第66章

作品:《老师,我坐哪都能聊

    表做成了普通的石英表样式,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很低调内敛。
    “这个表看起来太成熟了,太有距离感了, 只适合商场上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不搭你这种花季少年! ”
    “我那天看到一个深邃蓝宝石做成的手表超级好看, 像半透明的海, 看上去像包裹了一层柔光,可惜太贵了,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下来,把你手上的表换掉。我觉得机械表也不错,高科技显得人很神秘。”
    “你带着这个表,让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去商场上尔虞我诈, 不会陪我吃路边摊了。”
    时跃天马行空地与骆榆聊天, 也不在意骆榆是否回答。
    他们一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时跃一直说,骆榆总是作为倾听者的角色, 偶尔回应一句。
    虽然骆榆不怎么说话,但时跃却并不觉得骆榆敷衍。
    时跃知道,骆榆一直都有好好在听他讲话,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在说话,骆榆的眼睛就一直会注视着他。
    那双像海一样温柔的眼睛,比那块蓝宝石手表更漂亮。
    夕阳渐渐下移,晚霞被尽数收敛,最后一丝晚霞被地平线遮挡。天黑了。
    路灯适时亮起,代替太阳照亮了两人回家的路。
    骆榆一路上都在侧头听时跃说话,没注意时跃又带他走回了别墅。
    他以为,他放时跃出了别墅,时跃的想法被验证,时跃就会回家。
    他打开门,挡在时跃的面前。
    他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时跃的眼睛。
    “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就回家吧。我们不做恋人,只做家人。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家人。”
    骆榆说。
    他这些天太过放纵自己了,明明想要远离时跃,却放纵自己接受时跃亲近的行为,放纵时跃越发深陷。
    陷得越深,割舍时会越痛,时跃那样鲜活的生命,不应该出现那样痛苦的情绪。
    今天他跟在时跃身后,拍了许多时跃的侧脸与背影。他应该像今天这样,永远跟在时跃背后,时跃一回头就能看见,而不是出现在时跃的未来里。
    他不能在飞翔的鸟的腿上,挂上拖累他的砝码。
    不能再这样了。
    时跃也回望着他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
    “可是骆榆,我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只做家人的话,我不甘心,我想和你更亲密。
    如果只做家人的话,我无法看着你娶妻生子,无法看见你与别人亲密,我不想别人拥有你,我很自私,我想自己拥有你。”
    “我不会结婚生子,我只会是你的家人。”骆榆说。
    时跃将骆榆推进了别墅关上了门:“这对你不公平。”
    骆榆回身操作门锁,调出指纹录入界面,示意时跃录入指纹。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我愿意。”
    “骆榆,我也愿意。”
    骆榆知道时跃还是在说,不介意他的腿是残疾,不介意对他多加照拂。
    但是这不一样。
    时跃的愿意是在为他做出牺牲,而他的愿意,他不认为是牺牲。
    时跃没有得到骆榆的回答。
    意料之中,但时跃还是有些失望。
    *
    两人在沙发上修整了片刻之后,时跃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制作的游戏。
    他在游戏里已经不是npc的角色了,现在他也是玩家,和骆榆一起在游戏里闯荡。
    骆榆的手机时跃已经给他解开了,也没有再锁起来,他示意骆榆拿出手机,和他一起玩。
    两人上线了游戏。
    时跃这次的版本更新,给游戏新上线了两个小地图,增加了一些千奇百怪的玩法,还设计了两套服装。
    玩了这么长时间,骆榆依旧还是不太喜欢收集,背包里依旧连最基础的救命草都没有。
    被怪打死了,他就原地一躺。等待复活cd。
    时跃玩游戏也很佛系,两人美其名曰是在闯荡江湖,倒不如说是在江湖到处躺躺。
    游戏里的人物躺在青草地上,骆榆和时跃也躺在沙发上。
    躺着躺着,骆榆忽然出声:“谢谢。”
    时跃疑惑:“?”
    骆榆:“谢谢你做这个游戏,我很喜欢。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我觉得还是要给道谢,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时跃笑了笑:“举手之劳,别太在意。”
    时跃本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骆榆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是举手之劳。你当时在准备比赛,却还是给我做了这个游戏。”
    “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和你道谢,我认为我必须要给你郑重地道谢。”
    时跃摆摆手:“没必要啦,毕竟它很简陋,还有很多bug。”
    骆榆认真回答:“不简陋。”
    “烟花很好看。”
    两人玩游戏玩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睡觉时间。
    骆榆本想继续回主卧去睡,但被时跃威逼利诱去了他的房间。
    两人又睡回了一张床上。
    时跃准备关灯的时候看见骆榆手上的手表,以为骆榆是忘记摘了,提醒他:“骆榆,你的手表忘摘了。”
    “好。”但骆榆虽然应了,却没有动作。
    时跃感觉有点奇怪:“你睡觉不摘手表吗?”
    骆榆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跃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莫名其妙戴上了平时不戴的手表,莫名其妙又不肯摘下来。
    他放弃关灯,又回到床上,盯着骆榆的手:“你把手表摘了。”
    骆榆转过身,打算背对着时跃摘下手表。
    “转过来。”时跃说。
    骆榆又转了过来,面对时跃。
    但摘表的手却停了下来。
    骆榆企图垂死挣扎:“睡吧,没什么。”
    时跃并不听骆榆狡辩:“你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你有前科。”
    说完不等骆榆自己动手,他抓过骆榆的摘掉他的手表。
    刀割的痕迹因为没有被好好护理沿割痕肿起一大块,伤口处的皮肤泛白,像是血快流干。
    手表的背面还有暗红的、斑驳的血迹。
    时跃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眼泪就绷不住掉落了下来。
    那么深的伤口,已经不是自残可以形容的了。
    时跃想狠狠骂骆榆不珍惜自己,可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他想安慰骆榆,却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脑子短路半天,只断断续续说出一句:“手表不好看,我们不要它了。”
    他被可怖的伤口吓到,下床就去找了药箱,拿到骆榆身边。
    他翻出药和绷带,想给骆榆上一点药。可手一直在抖,连药瓶都抓不稳。
    他乱七八糟把药洒在手腕上,拿着纱布将手包扎,手却连打结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捧着骆榆的手腕,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已经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楚,手却还是固执地要打那个结。
    他不知道骆榆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样拉住他。
    他怀疑是自己想和骆榆谈恋爱,把骆榆逼的太紧了,让骆榆产生了厌烦。
    他努力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
    “我…我们、不做、恋人了,我们…当家人。”
    一句话哽咽好几次才能完整的说出口。
    “对不起,我不逼你了,对不起。”
    “我们…一起出去晒、晒晒太阳。”
    “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
    话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时跃崩溃地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骆榆说对不起。
    怎么办啊?
    要怎么办啊?
    时跃无助地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能一遍遍问,像超市里得不到玩具的小孩。
    他下意识想钻进骆榆怀里想让骆榆抱住他,但手指触碰到骆榆的时候又无措地停住。
    他已经答应骆榆只当家人了,这样的亲密也许不太合适。
    有更多的眼泪从眼里涌出。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恍惚中感觉自己被骆榆抱进了怀里。
    又进入熟悉的怀抱,时跃狠狠抱住骆榆的腰,在他怀里放肆地哭。
    骆榆觉得自己真的很坏。
    想和时跃保持距离又和时跃拥抱,享受了与时跃的暧昧又要与他划清界限,想要时跃做快乐小狗又让他这么哭得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