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作品:《过错方

    “我可以帮你举着!”
    秦适扫了眼屏幕,没让,很快地关了火,把手洗了,拿着手机出去了。
    江若霖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出到了小露台外面,还把推拉门关起来了,也听不到在说什么,江若霖又转回来,把锅里的番茄豆腐汤倒出来。
    “你先吃。”
    秦适这么说着,然后一直低着头回复消息,表情不算太轻松,江若霖吃几口又看看他。
    “没胃口吗?”秦适注意到他吃得很少。
    江若霖放下筷子,很轻地问:“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处理?”
    秦适说:“最迟明天下午我就要回去。”
    “这么快啊……”江若霖戳破一块豆腐。
    秦适把手机放在一边,夹菜给他,说:“如果你想留下来,骆洛和律师会帮你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完。”
    “那你呢?”江若霖问。
    秦适果断:“你不用考虑我。”
    江若霖没说话,低头吃了几口就不动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适无所谓:“你想留就留。”
    “留。”江若霖说完又改口,“其实留下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了,对吗?”
    秦适没有回答,他知道江若霖已经有答案了。
    公寓外的街景大变,秦适的作品里没有他,被刻意保留的房子像文物,这里早就没有了他的痕迹,他没有必要留下来找存在感。
    决定要回去之后,江若霖乖得可怕。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交给秦适,叫他早上起床,眼睛没睁开就起来了,叫他敷腿,他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冰袋。
    秦适让他打开手机,回复一下消息,江若霖也照做。
    在这里待太久了,江若霖像是还没有走出来,开机之前攥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秦适看见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秦适就在旁边看着江若霖处理其他人的问候。
    一开机,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轰炸,江若霖都应接不暇了,顾不上了心里的那点别扭了。
    骆洛数落他有了对象就什么都不顾了,江若霖脸有点红,继续往上翻消息,又一阵感动。
    骆洛担心他身体,又担心他工作,于是江若霖先感激致谢,然后再温柔劝慰,最后交托信任,请她去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非常有条理,秦适在旁边点头,接着江若霖点开李晓的消息。
    李晓的关心他也接下了,并且回复说如果机场免税店有他要的东西,就帮代购。
    “也要帮何叔叔带一份。”
    秦适开始查免税店。
    最后葛晓琪带着打探的问候,他还没回,微微笑着看向秦适,秦适不说话他就放大音量,再次播放。
    “若霖呀!考虑得怎么样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工作?”
    秦适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收拾行李了,“你自己决定。”
    “嗯……”
    江若霖把融化的冰袋放到一边,用准备好的毛巾擦干了脚脖子上的水,很随意地说:“我之前误会你,以为你要跟特里斯坦在一起,为了补偿我才、才对我这么好呢。”
    “补偿你?”秦适抖开防尘罩,铺在床上,头也不抬地说:“你欠我的还没还上。”
    江若霖笑:“给你偿一辈子!”又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只好收下秦先生的好意啦。”
    根本就是他自己想继续做演员,秦适把他拉起来,然后拉起他的衣服拉链,临出门又盯着他戴好帽子和口罩。
    走之前,家具上的防尘罩是江若霖垫着脚盖上的。
    把边边角角都盖上的时候,江若霖发现公寓里的家具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好像一夜之间都陈旧下去了,
    “车已经到了。”
    “好。”江若霖快步走到门外。
    老式公寓还是钥匙锁,江若霖问:“还是放在地毯下面?”
    “不用,拿着走。”
    这把钥匙已经没有要等的人了,秦适牵着江若霖的手离开。
    第103章 你的眼神很伤人
    江若霖点头同意跟悦澜文化达成合作。
    在航班起飞的同时,悦澜文化发出一则声明,代表江若霖发布澄清。
    不是语焉不详的律师函,是带着时间线和确切金额的打款记录,证明江若霖在过去的五年中持续不断地给陈家打钱,为陈家还清债务,供养陈家人多年,并多次为陈科偿还赌债。
    甚至为了还债,江若霖在落魄之后还身兼数职,网络上流传的视频都是证据。
    江若霖不是没有良心的受捐者,却一再被利用,以至于几乎断送他的演艺生涯。
    自此,江若霖不姓陈,却为陈家做到了所有能做到的一切,不控告陈科,已经是仁至义尽。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很快大众的实现被转移,“江若霖加入悦澜文化”占据更高位热搜。
    悦澜文化不愧为专业经纪团队,处理舆论非常迅速,立刻发布最新消息:江若霖在疗养,感谢所有人善意的关注。
    一时间,大众的目光都转到江若霖在剧院的惊魂一摔上,被诬陷,还祸不单行地受了伤,江若霖赚足了看客的怜惜。
    而“好可怜”的江若霖正被秦适背着,挤进了他之前住的城中村的小单间。
    特里斯坦带人去过秦适的家,秦适知道之后立刻找中介退了房,对面江若霖那里也不是不可以住,但下了飞机之后,江若霖说想回这里。
    这里也是租的,不过当时为了房租便宜一点,租期定得很长,所以就保留了下来。
    就一个不到三十平的杂物房一样的地方,秦适站门口一眼就能扫过去,条件比他们蜗居的公寓还差得多。
    油烟机黑糊糊的,墙面发黄,地上的瓷砖到处都是裂,饭桌是折叠的矮木桌,江若霖走之后,用菜罩子把用的碗筷和锅具盖在矮桌上,底下还有张标签没撕掉的塑料凳。
    秦适实在是不想用窘迫来形容江若霖曾经的生活,他注意到了玻璃柜子里的东西。
    几个毛绒玩具摆在最显眼的上层,下面是江若霖过去在当演员时零星得过的奖杯。
    “这个是没牙仔,这个是竹蜻蜓,还有小绵羊你见过的,都是我做骑手的时候达成目标后换的。”
    江若霖神采飞扬地比划:“我最喜欢小绵羊,但是下雨的时候不能戴,还要经常清洗,太容易沾灰了,这个竹蜻蜓就是看着有意思,在头上转的时候特别响,风大的时候感觉要震出脑震荡。”
    秦适垂着眼睛,看玻璃柜子上江若霖的倒影。
    江若霖继续说:“住这里特别方便,东西又多又便宜,楼下那家快餐店我经常去吃的!有时候我去得晚了,老板能把剩下的菜全装给我。”
    注意到秦适的沉默,江若霖唤了声适哥,就不出声了,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
    秦适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介意秦适嘲讽过的一句“送外卖”。
    蜗居在没有人认得的城中村里,被喘不过气的债务压得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江若霖逐渐适应忙碌的生活,长久下去,感官也变得麻木且容易满足,几个毛绒玩偶就能很好地将他取悦。
    谁都有这种时刻,当时秦适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让他考虑悦澜的合约。
    他走近一步,身影在江若霖眼睛里更加清晰,“你应该分享给网上那些可怜你的人听。”
    江若霖怔了怔,迟疑着说:“送餐服不是每天都让我穿得那么脏,偶尔小费能抵我大半个月的送餐费,最重要的,我靠自己的双手在努力打拼,没什么值得嘲笑。”
    秦适想,江若霖是出过道的,在荧幕上露过脸,最后落魄地在街头送餐,也难保不会有人发现,但是视频中的他太忙碌了,追着顾客附购的准时保,根本没有时间回应认出他的路人的惊叹和惋惜。
    所以现在更是没有必要刻意去赚别人的怜悯。
    然而秦适不得已做出解释:“我没有嘲笑你。”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江若霖说:“你看不起我,我就会难过。”
    秦适再次重复:“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江若霖小声争辩:“可是你的眼神很伤人,前几天——特别是你刚回来,在电梯里碰到我的时候。”
    秦适都记得:“那时候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就是你现在的眼神!”江若霖恍然大悟,又心跳不止,“是、其实是……心疼我……”
    秦适圈住他的腰,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会受伤?”
    江若霖释然地笑,答非所问:“你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才非常在意你的看法,就是因为太在意,才会误解!”
    没有得到答案的秦适,抓起江若霖的手臂,发现当初的那道划伤已经找不到痕迹。
    受伤了也没关系,那个时候只在意自己的目光吗?
    辛苦工作的江若霖可以坦然地面对路人的镜头,却没办法身着工作服在秦适面前昂首挺胸。
    秦适对他的期待,已经成为他头上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