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莲托腮，他好久没看到斋藤这么无奈的样子了，挺新鲜：“我要是早知道叫你大人会害羞，我在监狱里就该这么叫你。”
    斋藤抿了口茶，“别总把监狱的事放在嘴上，有前科说出去不那么好听。”
    雾岛莲给他的茶里放了包炒米，眯着一双狐狸眼，笑道：“是么？你介意我有前科？”
    “我介意什么，你和我之间只不过是医患关系。”
    雾岛轻轻揽住了斋藤的肩头，用温热的侧脸贴在男人冰冷的毛呢衣领上：“斋藤医生，其实那封电子邮件是我写的，你应该看出来了。”
    斋藤往后挪了几寸：“嗯。”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是你的仰慕者，咱们两个没那么生分吧？你能不能对我说话温柔点？”雾岛身上喷了香水，是一股海盐混合着鼠尾草的气味，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直往斋藤的脖颈上扑。
    斋藤冷声道：“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的可能。”
    雾岛莲小脸一瘪。
    正巧准备上菜，厨师将牛排放在两人面前的小铁盘上，下面的酒精灯把三分熟的牛排炙烤得滋滋冒油。
    服务员前来添茶，满脸雀跃地说：“两位是情侣吗？今天本店有情侣优惠活动。”
    雾岛莲听见这个马上来劲了：“打折吗？”
    斋藤低头吃牛肉，味道确实很不错，无论沾芥末还是色拉酱都很好吃，再配上包菜，鲜香可口。
    “是的，这一周情侣进店都有9折活动，或者是可以免税。”
    斋藤瞥了雾岛一眼：他应该不会乱说——
    雾岛莲：“对，我们是情侣！”
    斋藤晃司默默转头。
    雾岛莲疯狂扯斋藤的袖子，小声在他耳畔说：“求你了，斋藤老师——”
    “这顿我请算了。”
    “那怎么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难道我为了吃个饭要把自己的名声都折进去么？”
    雾岛莲满脸不屑，“这儿谁认识你啊，你那些位高权重的朋友们肯定也不会来。”
    女服务员见两人说悄悄话十分亲密，捂嘴笑道：“两位想参加活动的话，可以在我们这边登记簿签名，写一句给对方的表白词就好了。”
    雾岛莲自告奋勇：“给我，我来写。”
    斋藤晃司揉了揉额角：“我们分手了——”
    雾岛马上捂住了斋藤的嘴，朝他瞪眼道：“白嫖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你闭嘴。”
    斋藤一个一米九大个，看着雾岛莲在他身上窜来窜去，丝毫没有刚才那股子钓劲儿，满眼都是对打折的渴望。
    斋藤淡笑了一下，还挺有精神的。
    女服务员笑道：“我刚才本来还不确定，但听见你叫这位先生‘撒麻’，情侣之间很少有这样的称呼呢。”
    雾岛莲埋头写，边写边说：“嗯对，我们俩在家玩sm，他是主人，我是奴隶。”
    女店员马上朝斋藤投来讶异的目光。
    斋藤晃司：“……”
    他一辈子脸皮薄，没这么丢人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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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黑琥珀
    吃过晚饭后，雾岛莲又邀请斋藤去他家坐坐。
    斋藤晃司想要拒绝，雾岛莲便顶着两只哀怨的大眼睛瞅着他，轱辘辘地转个没完。
    十一月底的天气，雾岛莲穿得很薄，在冷风里晃着两条被冻得紫红的长腿，看着又努力又可怜。
    斋藤皱了皱眉：“我把你送回家就走。”
    雾岛莲努努嘴：“斋藤医生，你最好了。”
    雾岛莲的新家在下北泽。
    两人从电车转公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了一片荒凉的贫民窟，四周的路灯都是忽明忽暗的。
    斋藤夹着公文包环顾四周，下水道泛起阵阵恶臭，方圆几里的房屋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剩下来的产物，没有几家亮灯的房间。
    雾岛莲哼着小曲，手里转着钥匙走在他前面，一脸兴奋道：“我跟你说这个房子超级值，1dk，只要3万。”
    斋藤跟着他走上摇摇欲坠的窄小楼梯，隔壁的入户铁门都掉漆了，他有些欲言又止。
    雾岛停在一个门口摆了几盆盆栽的门前，开门向斋藤展示自己的“超高性价比出租屋”。
    一开灯，屋内一览无余，仅仅三十平米，中间用一张白色帘子做了隔断，白色的床垫放在地上，厨房只有一台冰箱，灶台和洗手池擦得锃亮。
    还挺干净。
    雾岛莲拍拍手：“进来啊，我给你泡咖啡。”
    斋藤犹豫了片刻，脱鞋进了房间。
    雾岛莲从冰箱拿出咖啡、牛奶，冰块，还有一瓶刚拆的炼乳，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雪克杯，把东西一股脑倒了进去。
    斋藤找了个椅子坐下，“你还会这个？”
    雾岛莲笑着用两手握在杯子两端，疯狂摇晃起来，“在蜜雪冰城摇过一个月奶茶。”
    他说着把杯子扣好，炫技似的左手扔到右手，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
    “蜜雪冰城卖鸡尾酒？”
    “哎~”雾岛莲笑笑，将奶咖递到斋藤面前，“用鸡尾酒的手法摇奶茶，怎么说也会更好喝一点，尝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偷的秘方。”
    “又偷？”
    雾岛莲吐了吐舌头。
    斋藤笑着抿了一口奶咖，味道微苦中带着醇香，确实不错。
    雾岛莲又给他介绍自己捡的二手冰箱，在旧货市场淘的床垫，就连斋藤屁股底下坐的椅子都是在一个倒闭咖啡厅的拾的。
    斋藤试探性地问：“理发店给你发的薪水很少么？”
    雾岛莲：“？”
    “为什么捡破烂？”
    “那能用的东西摆在路边，贴着‘有需要请拿走吧’，我当然就拿了，还省去人家一大笔旧家具处理费，不要白不要。”
    雾岛莲解释了一阵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哦……斋藤大人可能没有用过别人用剩下的东西，当然不明白我们这些穷人的生活。”
    斋藤沉声喝了口咖啡，“是我失礼了。”
    雾岛莲一怔，他实在受不了斋藤这个正经人，把男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来，我给你看看我设计的东西。”
    雾岛莲打开了壁橱，谁知里面别有洞天。
    金色的机械手臂、喷漆机械护腕、机械假肢……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着，旁边还挂了彩色的灯饰，看起来颇有科技感。
    “噔噔噔——”雾岛莲介绍：“这都是我最近接到的单子。”
    “很有设计感。”
    最近机械义肢更新迭代速度很快，斋藤知道这个行业发展的潜力巨大。
    之前宫本凪还跟他说过，桐生制药方正在找机械义肢的加工厂合作。
    “你在自己开工作室还是已经面试了公司？”斋藤问。
    “嗯，我算是……雾岛工作室的主理人。”
    还主理人上了。
    “我主要是在网上接单，其实每个月能赚到这个数了。”雾岛莲伸出五根葱段似的手指头。
    他一幅炫耀的模样，斋藤见他现在工作得游刃有余，不便再说什么。
    雾岛见他很认可自己的实力，虚荣心上来了，小嘴巴巴地给斋藤介绍机械义肢的功能性。
    斋藤便安安静静地听他说，提到设计小巧思的时候，他还配合地说“很不错啊”，“确实很好”，“很有受众吧”。
    雾岛越说越兴奋，下巴仰得像只被挠了头的猫。
    他恍然觉得，斋藤这人可真不错，除了有点太淡太冷，还是个阳/痿之外，基本没有缺点。
    “斋藤医生，你的阳\痿真的治不了么？”
    雾岛突然的这一句，让斋藤有些摸不着头脑，“雾岛先生，怎么突然说这个。”
    雾岛眯眼笑道：“我真的对斋藤医生很仰慕，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想跟你发展更深的关系。”
    “你要是继续说这个我就先回去了。”
    “斋藤医生——”
    “叮叮~”斋藤的通讯器信箱声音响起。
    他正想回避雾岛的话题，便低头查看信息。
    宫本凪：我在你的公文包放了定位器，你怎么跑去下北泽了。查兰说你没坐家里那辆有防弹玻璃的车，万一被广濑的人找到怎么办？
    斋藤晃司：在朋友家。
    宫本凪：我正好准备回家，我开车去接你，等我二十分钟。
    斋藤晃司：好。
    斋藤原本想直接自己走，但此时他只好多等一会儿宫本。
    男人抬头，雾岛莲那张白皙的小脸映入眼帘，他像是紧张于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揪住了斋藤的衣角。
    “斋藤医生，我、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太喜欢你了，我情不自禁。”
    斋藤不知道他又要使什么小心思，叹声说：“雾岛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雾岛莲塌着脑袋，把自己的冷帽摘了下来，露出齐耳黑色短发，他轻轻靠在斋藤的肩膀上，暖玉一样的唇瓣蹭着斋藤的衣领子，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