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品:《火线》 他举起手半掩住嘴, 压低了声音说:“太卷了小褚!”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同事们造成了一定影响, 褚淮深感抱歉地解释道:“主任, 我回家也没事做,所以才留在医院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刘副主任闻言明显一愣,盯着褚淮好一阵, 才又开口:“你是小褚吧?以前能几个字结束的话,绝不多说的。”
褚淮噤声片刻,想做解释时却见刘副主任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解释,这样好极了, 记得保持住!”刘副主任乐呵呵地拍了拍褚淮臂膀,瞧了眼他手里的资料,感慨道,“觉得回家没事干,那是因为家里没人的缘故,早点找个对象成家,不就有盼头了?”
这番话褚淮听了无数遍,给出的回应也还是那一套,“主任,我没有这个想法。”
“哎哟,没想法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要不姐给你介绍几个?”曾馨趴在护士台边。聊起闲话时,她难得没有平时的严厉。
褚淮却对此避之不及,抱着资料往外退,同时向两位前辈道别:“谢谢关心,我回家了。”
“你这法子好使!”
“什么法子?我是真想给褚医生介绍,给你看看照片,我同学的妹妹长得可乖了……”
算起来,这大概是褚淮最勤快下班的一次,进入电梯再听不到身后的打趣声,他才松了口气。
“滴滴滴,咔哒。”
褚淮输入密码开门,踩上入户地垫时,有一恍惚小腿发软,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在地。
他已经不记得在手术台边站了几个小时,只知道午饭时收到高医生的电话,再离开手术室时,外头早没了天光。
将手中厚重资料放在玄关柜上,褚淮顺手伸向开关按钮,倏地一阵劲力锢在腕间,将他往前带去。
“谁?”
褚淮来不及发问,熟悉的肥皂馨香灌入鼻腔,温热暖意顷刻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只抓在他腕间的手一松,顺着袖子缓缓下落,擦过衣摆揽在腰间,属于掌心的热意隔着布料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全身。
褚淮身形僵硬了一刻,在意识到环抱住自己的人是谁后,默默收回了所有戒备。
昏暗无光的房间内,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还是抬起双手回应拥抱,浸在触手可及的温暖中不受控地认命沉沦。
“回来了。”
“嗯。”贺晏低头埋进褚淮柔软的颈侧,感受到怀中不再只是惦念,愈发贪婪地想要侵占更多。
他环抱着褚淮的手臂收得更紧,企图填补上过去时光里的所有缺失,欲望在不断压抑下肆意生长,在意识到自己未被推阻后,再难自控地放任自流。
“褚淮。”贺晏轻唤一声,微闷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的疑问。
片刻的等待中,门口局促的空间似被定格了一般,然而贺晏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怎么了?”褚淮仰头轻靠着贺晏的肩头,湿热气息缱绻在耳边,字字句句都透过鼓膜深入,动摇着已不坚固的内心。
贺晏轻声问:“你是怎么想的?”
褚淮一时不解,“什么?”
他话声刚落,蓦然察觉贺晏搭在自己腰后的手收得更紧,近乎要将他搂进躯体。
“褚淮,你是个成年人,不会不明白我这么抱着你是什么心思。”贺晏不介意将自己的心思摊开来说,只怕褚淮看不清他的真情。
褚淮瞬时领会贺晏的意思,仰起头轻笑了声说:“我以为你会明白,我没推开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开灯的房间,仅有窗外城市夜景泛着的微光,映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才隐约看清原来湖面之下早已是层层暗涌。
视线在黑暗中交汇,如炽热焰火点燃爆发边缘的情愫。袭近的潮热气息克制地在唇间留下轻吻,浅浅试探又步步深入,缓松开的手轻慢上移,托住了褚淮后仰的枕颈,带着薄茧的指尖轻刮过皮肤,留下难以忽视的痒感。
扑面的焦灼热意笼罩着全身,理智在侵略攻占下摇摇欲坠,鼻尖轻点又擦过,拼抢着狭隙间逐渐稀少的空气,窒息带来的昏迷如酒气上头,发软的双腿不自觉地寻找着依靠。门板的凉意透过衬衫硌着脊骨,所有感官在晦暗中被放大,褚淮下意识往前倾靠,有意远离背后的不适。
揽着他后背的手上下轻抚,似是在无声宽慰着,只是窗外偶尔透进的光亮打在贺晏脸侧时,暴露出他藏在眼底的狡黠。
褚淮微垂着的眼帘暗藏着思绪,又极快抛诸脑后,只是全心接应着近乎疯狂的亲吻。他搭在贺晏腰侧的手上移,停在胸前感受着掌心之下的热烈心跳,一声声皆在诉说着欢喜。
眺望着窗外绚丽街景,眸光却迷离地失了焦距,褚淮只是循着光不断向前,未发觉脚下的磕绊,踩空地往前一跌,同身前的人一同栽进沙发。
担忧褚淮真摔着了,贺晏仰倒时刻意将人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落地。
“你没事……”褚淮恢复神思要问,撑着贺晏胸膛要起时,扣着他后颈的手兀地往前一带,延续贪婪地深吻,似乎不甘就此结束。
细微的轻哼声在黑夜中尤为突兀,贺晏呼吸顿了一瞬,才慢下索取,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揉碎在相贴的唇间。
紧贴着的皮肤持续升温,恍然间又回到了炽夏,轻薄的衬衫在跌下时微被扯起,腰腹间的异常硌烫将他迅疾拽回了现实。
褚淮猛地从贺晏身上坐起,挪到一边沙发扭开头示意回避,闷声婉拒:“没做准备。”
刚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贺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曲起腿遮掩,轻咳了声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可当缠绵的潮气褪去,疾速回归的理智在反思时猝然捕捉到了关键,他恣意仰靠着沙发点头:“好。”
“好什么?”褚淮怔愣了片刻,起身回到门边开灯。
“那我可以再……”
屋内猝然亮起的灯光大亮,贺晏话说一半,只能悻悻收回自己的双手,顺势拿走一个抱枕遮掩。
见褚淮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摆明了是在故意躲着自己,贺晏没在这时强求,清了清嗓子问:“我是想说,我归队前有一天假,明天要不要一起回家?”
褚淮没有拆穿他的狼狈,直言:“我明早有门诊,中午有会诊,下午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除了之前聚餐喝多那天,回去睡了一觉,还是待的贺晏家,算起来他从回国后就没再当面见过父母。
看穿了褚淮的顾虑,贺晏坐起身握住了他微蜷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手背,缓声宽解:“乔姨和褚叔确实是因为太忙而忽略了你,但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在你离开家出去上大学后,他们其实一直很关心你,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他们那会儿不太会用智能手机,微信、视频通话什么的通通不了解,跑来问我学了好久。给你打的第一通视频电话,我其实一直在旁边。”
褚淮对这段记忆有印象,那通视频电话很短很着急,朴实的父母甚至在面对镜头时满脸局促,只是关心了几句就草草挂断了。
他想过大概是他们之间没什么话说,却漏掉了自己似乎也很少关心过父母。
褚淮释怀地松了口气,看向贺晏淡笑了声说,“我明白的。”
“我从来不担心你的脑子。”贺晏耸肩的模样满是无辜,扭头瞥了眼厨房的冰箱,说,“我原本想给你放点特产就走的。”
他在楼下看屋里的灯是暗的,还以为褚淮这个点不回来了,想着放下东西就走,给褚淮发个消息提醒他记得吃,没想到突然听到解锁声。
贺晏紧接着又问:“所以晚饭吃了吗,想吃什么?带了点腊肉,焖锅可以吗?”
褚淮不挑,点头道:“好。”
“蔬菜放久了会坏,用蒜蓉炒炒?”
褚淮又点头,“好。”
“还带了橙子,榨汁喝?”
“好。”
贺晏顺势加码:“那我在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
都这个点了,也不知道苏泽阳今晚在不在宿舍,万一在,现在回去弄出点动静,保不齐要揍他一顿。
褚淮视线向下瞥了眼又迅速挪开,草草说句:“睡客厅。”
贺晏得了大便宜,见好就收地学着褚淮的语气表示:“好。”
闻声,褚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向贺晏投去警告的目光。
贺晏得意地开怀一笑,双手拍着膝盖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自觉带上围裙开始做饭。
不过几分钟,热锅的滋啦声便从厨房中传出,为冷清的房屋平添了浓重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