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咒回同人] 请选择你的口口

    别的还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心理健康!
    五条悟怔愣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不等幸子回答,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分辨。
    是真话。
    幸子老师的心跳没有加快、体温没有上升、呼吸依旧平稳、咒力没有波动,神情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或者敷衍他的意思——
    “是真的呀,”幸子今天才学会初诣参拜的流程,对这套仪式还觉得很新奇,她又得意地做了一遍刚刚学会的动作,双手在胸前合十,认认真真地说,“五条君一定要健康成长。”
    她是真的在向神明祈求他的健康成长。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体验,不是希望他“更强”,不是希望他“更听话”、“更懂事”,而只是健康成长就好了。
    自己生了好几天闷气的dk瞬间就原谅她了。
    前男友毕竟是前男友,都是过去时了,老师新年的愿望只有他,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五条悟不自然地把大衣的衣领往上拉了拉,试图掩盖发烫的耳根,小声嘀咕:“都说了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哪有许愿这么大的人健康成——”
    话音还未落,他自己先猛地停住了。
    不对,等等,笨蛋老师刚刚把愿望说出来了!
    说出来的愿望就不会实现了啊!
    五条悟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抬起墨镜,眯起眼睛。
    满脸不可思议的白毛dk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倒打一耙地指着幸子大声嚷嚷起来,完全没有半点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自觉:“老师你是笨蛋吗?居然老老实实把愿望说出来了,我要是不能健康成长黑化了变成什么特级过咒怨灵的话就全都是老师的错!”
    幸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手腕就已经被他紧紧攥住了。
    五条悟仗着自己一米九的身高腿长和无下限术式的便利,“借过借过”、“不好意思”地硬生生挤开人群,把幸子重新拽回了最前排。
    “快点补救一下!”
    不等幸子有什么行动,他直接“哐当”一声自己把硬币丢进了箱子里,不由分说地抓着幸子的手摇了摇铃。
    还没等铃声停歇,他就按着幸子,和她一起鞠躬,直起身后自己先拍了拍手,双手合十。
    “快许愿啦。”
    看着幸子还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五条悟出声提醒她。
    幸子眨眨眼,才反应过来,可恶,愿望竟然说出来就作废了吗?是怕别人抢去实现了吗?神灵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还可以许什么愿呢?
    宿傩的手指回收非常顺利且可控,目前已经销毁了三根,和花御他们终有相遇的一天,这些都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
    唯一让她有点“拜托了神明大人”冲动的……就是眼前这个时而嚣张任性,时而可爱乖巧,但总而言之一直很擅长捣蛋的dk 。
    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但也时常会像现在一样让人有点头疼。
    幸子有点纠结:“想不出来别的愿望了,可以两次都许同一个吗?”
    想、不、出、来、别、的、愿、望、了。
    可、以、许、同、一、个、吗。
    一字一句,叮叮当当,比刚刚硬币投入箱底的声响还要清脆有穿透力,就这么径直穿过五条悟的耳膜,一路长驱直入,重重砸在心脏上。
    “……哈。”
    再多,再多的“真的假的”、“笨蛋”、“别把我当小孩子”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条悟把头扭过去,含糊地说:“随便你。”
    十分强大的幸子老师,也曾经带着他坐在森林里,去感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比咒术力量强弱法则更宏大、广博、包容的存在。
    甚至比他还要强大的幸子老师,也会谦卑地低下头,双手合十,向神明企求珍视之人的健康与平安。
    于是向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天之骄子,也学着老师的样子,低眉敛目。
    他刚刚把眼睛闭上,心里就自己冒出了一句话。
    “让我永远和她在一起吧。”
    被命运眷顾宠爱,本身就是“拥有”的代名词的神子,在爱面前也会变成一个有欲望、有私心、有所求的普通人。
    刚许完,五条悟就虚睁开眼,悄悄看了一下幸子老师还在认真许愿的侧脸。
    dk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坏笑,他闭上眼睛,又理直气壮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两个其实是同一个愿望嘛,实现一个就等于实现两个了,只用干一份活就能同时实现两个人的愿望,这么赚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哦。”
    第95章
    年末接连放了好几天假,导致后面的工作连轴转。
    又是一个新任务,在一天只有三班公交可以抵达的荒郊野岭,藤井监督租了辆车,慢悠悠地在蜿蜒的山路上缓慢爬行,开着开着,她不经意地提起来:
    “幸子老师,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已经准备辞职了,下个月就走,以后你的任务应该会主要交接给田中监督负责。”
    她的语调十分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田中监督是一个严肃又沉默的中年女性,平时也会负责高专的后勤杂务,除了藤井监督,幸子的任务基本都是由她负责,可是幸子很难跟她变得亲近起来。
    大概是因为田中监督只把高专的这些事务当成是一份工作吧,平时也很少和他们来往。
    “为什么呢?”坐在副驾驶座的幸子,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藤井监督勾起嘴角,幸子感觉她好像是笑了一下。
    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藤井监督却很苦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样子:“唔……为什么呢?……”
    她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就在幸子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藤井监督却突然开口:“虽然感觉说出来,幸子老师也不一定能够理解,不过……”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周的那个二级任务吗?因为情报错误,'窗'以为的普通咒灵其实是土地神,所以本来应该是一个一级任务的。”
    幸子懵懵地点了点头,记得啊。
    不过二级和一级,对她而言的区别也不大就是了。
    似乎已经到了任务地点,藤井监督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侧头看了幸子一眼。
    这下幸子确实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是十分无奈又苦涩的那种。
    “……虽然当时十分为幸子老师担心,但是那只被判定为二级、实际上几乎超过一级的土地神,幸子只用了几分钟就祓除完了吧。”
    就像踢开挡路的石子一样简单轻松。
    “但是啊,幸子老师,”她转过头,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只看向远方,“六年前,我刚做辅助监督的时候,带过一个孩子,他和你不一样,他没有那种可怕的实力,术式也很普通。但是他非常努力,比谁都更有正义感,他说即使自己的力量很有限,也想尽可能从咒灵手中多救一个人。”
    “这样的孩子,也一点一点,努力在快毕业的时候升到了二级。”
    “那次也是一个二级任务,没有误判,情报也很充分,就是普通的二级诅咒,可是他就这么死了,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尸体。”
    藤井想,她能怪谁呢?
    亲手把孩子送上战场的自己吗?空有觉悟却不够强大的学生吗?按实力等级分配任务的上层吗?分身乏术没有办法事事亲力亲为的特级咒术师吗?会产生咒力和咒灵的普通人吗?
    藤井监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然的平静:“谁都没有错,我们只是单纯的……弱小而已。”
    没有能力自保,也不能保护别人。
    “幸子,你太强了。强大到让我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努力、挣扎和牺牲都毫无意义。”
    藤井监督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幸子,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巨大虚无感吞噬后的空洞。
    “这种心情,你大概是不会理解的吧。”
    幸子呆呆地盯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无法……理解……
    藤井监督是什么意思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是她还不够勤奋努力做任务吗?是因为她还没有实现花御所说的,那个生命可以拥有尊严的世界吗?为什么呢?
    可是藤井监督分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幸子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开心,为什么要辞职,她只是仔细地端详着藤井监督的脸,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嗡——!
    某种低沉的频率突然穿透了一切,直接撞击在她的灵魂上。
    幸子的瞳孔瞬间收缩,她错愕地扭头看向窗外的森林。
    熟悉又陌生的咒力,几乎难以察觉地混迹在这片古老的森林里,像是枝叶摩擦相撞发出的嗡鸣,又像是地下庞大根系舒展盘桓的震动。
    熟悉是因为她魂牵梦萦,因为她在梦里、在回忆里思念了无数次,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次感受到过,久到她都疑心过去种种不过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