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无助地抱住自己, 男生唇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哼哼唧唧的, 梦中也睡得不踏实,贝齿下意识地咬着唇珠,磨了又磨,就好像在遭受难以言明的痛苦。
    突然间,他惊呼一声,双臂猛然砸向床旁边的护栏,和栏杆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呜!
    兔兔的圆眼睛骤然睁开,发出如同小鹿一般的哀鸣。
    这一砸是实打实的,痛得他脸蛋都扭曲变形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喊周景湛,又反应过来现在根本不在家里,就连室友们也出去吃晚饭了。
    寝室里黑漆漆的一片,他勉强坐起身体,打开上首的小夜灯,借着橙色灯光摸到了手机,才看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胳膊被打到了骨头,发出钻心的疼痛感,他咬唇伸手去揉,可依然还是痛,具象化的痛感让他痛苦地皱起眉头,软软的脸蛋埋在膝盖上,烫得要命。
    男生此刻鼻头红红,乌泱泱的眼眸几乎要渗出水来,脑袋也因为渐渐攀上来的高热而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心里一瞬间升起想要打电话给周景湛的冲动,可指尖依然碰触到了手机壳背面,下一秒又无力地垂下。兔兔眨了眨眼,突然间就不想告诉周景湛了。
    一来,他单方面认为两人还在冷战期,心里还存有一些小别扭;二来,他昨天刚在周景湛面前说过住校多好多好,结果今天就把自己弄得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想是这样想的,可心里莫名就涌上来浓浓的委屈感,泪珠不由自主地挂在男生翘着的睫毛上,滴答滴答的,掉在泛着淡粉的膝盖上。
    他晕头晕脑的,泪眼朦胧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天旋地转。
    泪珠很烫,有些滚落下来时经由男生的唇瓣,他好奇地舔了舔,脸蛋更皱了。
    呜呜呜,他的眼泪怎么这么苦!
    烧得昏头昏脑的兔兔思考了半天都没有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委委屈屈地从旁边置物架上拿了一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脑海中才清醒了些许。
    喝了水,兔兔又将自己哄得好了一些,困意再次袭来,上下眼皮不断打架,他关了小夜灯,乖乖地躺了下去,用空调被将自己裹好,红着脸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
    周景湛一行人进寝室时一片漆黑,世界静得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l6o6п╔他脸色非常不好,黑得能够滴出墨来,走在前面的王阳明丝毫没有察觉到,啪得一下打开灯,见到兔兔床下有双拖鞋,放心地说:我就说岑盈还在,他下午说自己太累了,要休息。说着便要爬上去,喊兔兔下来。
    不料却被沉着脸的周景湛拦住,礼貌地说:我来吧,他平时不太习惯别人离他太近。直直的王阳明顿感这哥哥可当得真称职,顿时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李桉扶了扶眼镜框,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
    掀开帘子,单薄的身影安静地躺着,睡姿乖巧极了,从周景湛的视角还能够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一截细白小腿。
    然而此刻绮思并未涌上心头,他伸手触摸到男生的脚背,简直滚烫得不正常。
    周景湛眉头锁得更紧,仿佛被欠了八百万似的,微微弯了弯腰,双手探进帘子,勾住男生的细腰,将他一把扛在肩膀上。
    兔兔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听到室友们回来了,竟然还有周景湛的声音。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且具有安全感的怀抱。
    怀抱很熟悉,是清爽的薄荷香,成功安抚到了因为发烧而面色潮红的男生。
    已经被汗浸润得半潮湿的软发在僵硬的胸膛上蹭了蹭,下一秒便伸来一只手,在兔兔的后背拍了拍,以示作安抚。他懵懵地想,这梦境如此真实吗?
    竟然还能跟随做梦者的心境作出一定的反应。
    兔兔红扑扑的脸蛋不禁动了动,信赖感十足地往怀里靠。怀抱的主人身体僵了僵,周边的低气压瞬间没有那么严重了。
    带着薄茧的受温柔地贴上男生的额间,不由分说地按了按,果然是一手滚烫。
    男生脸蛋上还带着明显的泪痕,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哭过了。周景湛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将男生拢得更紧。
    请问哪里是岑盈的位置?周景湛稳稳地托住兔兔臀部下面的大腿部分,将他往上提了提,问,他发烧了,我要给他套上外套去医院。
    大概是他主导者的语气过于明显,几个室友愣了一下,飞快地给他指了指兔兔的衣柜。
    周景湛迅速给兔兔套上长袖长裤,接着在几个室友的注视下,稳稳当当地将兔兔抱走了。
    王阳明还注意到,此人格外地细心,竟然还能注意到给他们的小室友穿上袜子和鞋,还带上了室友的手机。
    他感叹道:嗐呀,你们说岑盈的哥哥咋这么耐心呢,好令人感动的兄弟情啊!
    南飞点头称许,可李桉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下一刻又回归平静。
    ......
    男生穿着病号服,右手打着点滴,面容安详地躺在高级vip的病房中。
    他的气色看上去比刚从寝室里出来时要好多了,脸蛋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些微孩有些苍白,烧是暂时退了下去。
    男生闭着眼,卷翘睫毛掩盖住了那双总是发着光的眼眸,呼吸平和,眼角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随着呼吸而发出微微的颤动。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藏在被子下面的小腿不安分地蹬了好几下,他习惯性地想翻身,却因为右手手背上的枕头而受阻,圆润的眼眸忽得睁开,眼里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惊恐,弯弯的眼尾挂着颤动的水波,瞧上去可怜兮兮的。
    这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兔兔急得环顾四周,却在病床末尾看到了趴着的熟悉身影。
    竟然是周景湛!
    由于身量过于颀长,男人弯腰趴着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原本挺括的衬衫由于穿了好几天,变得皱巴巴的,还染上了深色的折痕。
    兔兔呆了呆,所以,先前的温暖紧实的怀抱不是梦,而是现实对么?
    他的动静把周景湛给吵醒了,对方向来洁癖的性子,竟然会任由自己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眼角下甚至有着淡淡的淤青,一看就是彻夜照顾他而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躺着的男生嘴巴张了张,霎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眼睛微微睁圆,顿时感到眼前模糊一片,晶莹剔透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有许久许久未见面的委屈,也有生病的难受,有见到男朋友的欣悦,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总之就是很想哭。
    周景湛以为是针管滴液速度过快,疼到兔兔了,连忙起身弯下腰哄他。
    不哭不哭,我调慢一些好不好?语气极尽温柔小意,仿佛在哄小宝宝一样。
    本来就委屈巴巴的兔兔一听更是止不住眼泪了,不要钱似的流下金豆豆,眼睛也红成一片,嘴上却说:你是哄小宝宝嘛?幼稚死啦。声音带着控诉与委屈。
    哭得还更委屈了,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开心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周景湛没吭声,确定兔兔不是因为针管滴速过快而哭才在病床上坐下来,将穿着病号服的薄薄一片身影揽进怀里,我就这么一个小宝宝,不哄你哄谁?
    大手悄然间握住男生的手,穿过指尖缝隙一根一根地贴在一起。
    两人的手都属于修长一挂的,周景湛的手本来就比兔兔深、大一个色调。兔兔的手指节修长,可手背上总是挂着一层皮肉,白白软软的,还能够看到手背的青筋。
    这一场病生下来,两只手背都是青色的针孔不说,手背上的肉也挂不住了,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
    真是可怜见的。
    你好烦哦,油腔滑调的。兔兔别过脸蛋,假模假样地抱怨,手却任由对方握着,小脸蛋上的眼泪好在止住了。
    周景湛闷笑一声。
    哎,是这儿吗?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王阳明他们。
    引导的护士姐姐很称职,将人引到病房门口才离开。
    岑盈的哥哥您好,我们来看岑盈了,方便让我们进来吗?门嘎吱一声,推开些许缝隙。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是生病的兔
    可怜的咱兔
    谢谢以下读者宝宝们的营养液哦,挨个亲亲
    第81章 第81只兔
    好哦!进来吧!病房里传来脆生生的声音, 是岑盈的。
    王阳明拎着果篮,和两个室友走了进去。
    你们坐呀坐呀。在医院里躺了一整个上午,兔兔看上去精神多了, 他倚靠在枕头上, 双手乖巧地搭在前面的被子上。眉眼虽然还挂着病容,可声音恢复了清脆,眼眸也亮亮的,像一只四处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得不得了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