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们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这里先交给为师。”
    言罢,他转身离去,去看那些陷入魔障的百姓。
    顾扬趁着玉荼尊者走远,将谢离殊拉到巷子里的犄角旮旯:“现在没人了,我可要和你好好算账。”
    “什么账?”
    顾扬眼眸亮起:“待这事结束,我要把那册子上的花样全都玩一遍。”
    谢离殊嘴角抽了抽。
    那么厚的册子,第一页就那般放浪不堪,还全玩一遍……
    他瞪了顾扬一眼,只是没什么威吓的意味,却像是含着钩子:“胡闹。”
    顾扬捧起谢离殊的脸,故意揉搓:“就胡闹,闹晕你,看你还敢不敢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当时情况危急,我不愿看你再受伤。”
    “那师兄就忍心看我为你担惊受怕吗?”
    “师兄要答应我,以后发生任何事,都要先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总不听话。”
    如今顾扬心里的那点闷气都游刃而解,他也不计较,又狠狠亲了一口怀中人。
    “那以后我一定听话,只当师兄的乖乖。”
    “多大个人了,还叫乖乖?”
    “那又如何,离殊宝贝,我以后就当你的乖乖,好不好?”
    “好不好嘛,师兄,好不好?”
    他一边问,一边亲在谢离殊的脸上,又啄着谢离殊的唇,到后面谢离殊还不说话,顾扬就像小鸡啄米的模样,一下一下不停地亲着。
    “再不说话,我就一直这样亲你,等会师尊回来,让他也瞧着我们。”
    “停下!”
    顾扬不理他。
    “好……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谢离殊应完后,顾扬立刻抱起谢离殊,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般,黏人得半瞬都舍不得松开。
    “师兄天下第一好。”
    他恨不得将谢离殊给融进自己的心口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能分离。
    整整抱了大半个时辰,谢离殊才轻轻推了推顾扬的脸,那人又立刻蹭过来。
    “你已经抱了半个时辰,等会还有正事。”
    “和我在一起,就是正事。”
    谢离殊也不忍心推开他,顾扬现在这么黏他,虽说他面上依然有些冷,心底也还是有些许欣喜。
    这世间,应当再也没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这样更让人愉悦的事了。
    回程路上,顾扬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始终抱着谢离殊的腰,即便御剑时,也要从背后环着他,和挂件一般。
    谢离殊一路回到玄云宗。
    直到山门前,他道:“好了顾扬,待解决眼下之事,我们再谈其他。”
    顾扬也闹够了,他咳了两声,正色道:“也是,现在九州地界情况如何?”
    “灵鸽来报,九州外围地界大多已被魔族侵蚀,中州核心之地尚还安稳。”
    “只是仍不知他们究竟是如何将鬼丝缠植入人的神智之中。”
    顾扬皱起眉,恍然想起他在窥天镜中所见。
    “会不会是入梦之术?”
    “入梦之术?”谢离殊喃喃自语:“却有可能。”
    “入梦是最易侵扰人神智的办法,若使人陷入昏沉之中,意志薄弱,便很容易被鬼丝缠侵蚀。”
    顾扬摸摸鼻尖:“师兄可还记得,我曾经在神御阁做的梦,那时候姬怀玉想要我的躯壳,就以入梦术侵扰我的神智,致我过不了问心池考验。”
    “嗯,他那时便是魂魄之体,若想抽离恶魂强加与你,也有可能。”谢离殊又道:“你是何处听来的此法?”
    顾扬眼珠子一转:“因为一枚玉佩。”
    “玉佩?”
    “对啊师兄,有段时间师兄天天追着我不放,就没想过我为何会对师兄心有芥蒂?”
    “难道不是因为那日我选了慕容……”
    “并非全然因为此事,那时荀妄遭人控制,给了我一枚假玉佩,骗我说是师兄要我去破阵,后来借用窥天镜后,我才知道那枚玉佩是假的,还从玉佩中听见姬怀玉和魔尊曾提到过入梦之术。”
    “荀妄已经被控制了?”
    “是。”
    “难怪这些年,他总有异样。”谢离殊又点点头:“入梦之术,难以设防,还需待师尊归来后再行商酌。”
    今日时辰已经不早,谢离殊与顾扬先去玄云宗附近加固阵法,等到玉荼尊者回来时,已是天黑。
    顾扬在尊者面前也没敢明目张胆直接和谢离殊睡一个房间,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寻到谢离殊房中,抱着一同睡觉。
    谢离殊却并未睡去,他一直醒着,等到顾扬入睡后,唤出掌心的那缕沉睡魂魄。
    近日所知之事太多,他还需好好消化。
    掌心的女人苏醒,凝成一缕魂魄。
    谢离殊轻声道:“神道古木在何处?可否引我前往。”
    “当然可以……只是你要去做什么?”
    “寻一个真相。”
    这一夜,谢离殊又回到青丘。青丘经历那一场大战后,戾气深重未褪。
    谢离殊面色冷冷,按着女人指引,终于寻到那一棵传说中的“神道古木”。
    这棵古木不知已经屹立多少岁月,却隐匿于青丘幽暗的角落,难怪世人鲜少有人得知这棵预言之树。
    当年,姬怀玉应该就是在此处得知未来之事。
    “这便是女娲娘娘当年留下的树。”
    神道古木,巍峨沧桑,外貌却和旁树并无两样。
    谢离殊将掌心覆在上面。
    女人阻止道:“离殊,你可想好了,一旦窥见天道,必会遭受天谴,况且还需与其交换相应的代价。”
    谢离殊沉默片刻:“我知道。”
    “我只是想明白,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将掌心覆了上去。
    古木婆娑,摇摇欲晃,刹那金光四盛,一股仿若来自远古神祇的压迫自天地降下,谢离殊几乎承受不住,他强行咬着牙,撑住身躯不被压下。
    良久,神道古木中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何人在此?”
    “晚辈,谢离殊。”
    “所求为何?”
    “……预知天命。”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谢离殊面色沉沉,独自离开青丘,回到玄云宗里。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顾扬恰好被他惊醒,撑起身子迷糊道:“师兄,你去哪了?”
    “饿了,去寻了些吃的。”
    顾扬失笑:“那你怎么不叫我?我给你做豆花吃。”
    “你都睡了。”
    “好罢,吃都吃了,就快些睡吧。”
    谢离殊坐会床榻,顾扬刮了刮他的鼻尖:“师兄还真馋嘴。”
    谢离殊没有回答他这句调笑,转而道:“顾扬,你可信天道?”
    顾扬本还困倦,听见他这话,倒想起来自己是穿越而来,便道:“不信。”
    “为何不信?”
    他笑着捏了一把谢离殊的脸颊:“我曾经也听闻过一段天道预言之事,可如今天命已改,万事都有回寰余地,若事事都由天定,还要人来做什么?”
    “人定胜天,师兄不用过于担心,并非事事都是命中注定。”
    谢离殊似在思忖,许久才回道:“你说得对。”
    若事事皆有天定,还要人来做什么?
    况且他的性子并非如神木所说那般奇怪,他也不信,自己会变成那番模样。
    谢离殊皱起眉,正思忖着姬怀玉怨恨他的缘由。
    “怎么大半夜说这样严肃的事?快睡吧,后面几天还有的忙呢。”顾扬安抚道。
    “好。”谢离殊靠近了些,将头靠在顾扬的胸膛上:“睡吧。”
    ——
    次日,谢离殊执剑起身。
    他已想到破除鬼丝入梦的法子。
    与曾经的火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决定绘制一些符纸,由顾扬将灵火注入其中,在每家每户门前贴上符纸,或能逼退鬼丝缠。
    这次玄云宗的上下弟子都一同赶制符纸,如此速度也快,很快就备好了方圆几百户人家所需的符纸。
    顾扬就在谢离殊身旁,他弹了弹符纸上未干的笔墨,叹道:“离殊快看,我这张写得如何?”
    谢离殊转眸看过去——
    字迹歪歪扭扭,和狗爬也没什么区别。
    他叹息道:“你还是用不惯毛笔?这一撇要过来些,若是写错了符咒,可就不管用了。”
    “哦,好。”
    顾扬正要动笔再写一张,下一瞬,他的毛笔就因地动山摇,画的符纸顿时墨迹横流,失了作用。
    “怎么回事?”
    谢离殊皱眉:“出去看看。”
    两人出去时,门外已乌泱泱地站满了弟子。
    弟子们闹嚷着,对着天上的血洞指指点点:
    “你快看!天上有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