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顾宸if线

作品:《谁要拯救心机美弱受(弯掰直)

    距离那场决定性的晚宴已过去半个月。
    白薇坐在顾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等候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铂金手链——这是顾宸上周让人送来的,与她颈间那条蓝宝石项链出自同一系列,设计简约,却在细节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她本该在楼下新成立的“白氏资产重整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却接到了顾宸的内线电话,让她上来一趟。
    玻璃幕墙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心中却没了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复仇结束了,林氏倒塌,白家保住了最后一点根基。
    她将公司委托给值得信赖的叔辈,自己则接受了顾宸的建议,以“特别顾问”的身份进入顾氏集团学习——这是她主动提出的,用顾宸的话说,“你需要一个真正了解商业运作的平台,而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门开了,顾宸的首席秘书林特助走了出来,对她礼貌地微笑:“白小姐,顾总请您进去。”
    白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这也是顾宸让人准备的衣橱中的一套,符合她在顾氏的职位和身份。
    办公室里,顾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对着门口。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只是站在那儿,便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
    “坐。”顾宸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
    白薇依言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他的动作。
    这半个月来,她与他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克制的关系——名义上是男女朋友,实际上却更像导师与学生,或者说,庇护者与被庇护者。
    顾宸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
    “白叔下午给我打了电话。”顾宸开口,说的是那位受托管理白氏残存产业的叔叔,“他说你上周提出的资产剥离方案,执行得很顺利。比预期提前了叁天。”
    白薇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只是初步的构想,具体执行都是团队在操作。”
    “构想的方向很重要。”顾宸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抓到了关键——放弃那些虚浮的‘面子资产’,集中资源保住核心的不动产和有潜力的专利技术。这需要魄力,也需要对自己家族现状的清醒认知。”
    他的话让白薇心中微微一震。这不是顾宸第一次肯定她在商业上的判断,但每次听到,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前的顾宸,只会皱眉看着她惹出的麻烦,或是冷淡地处理她那些幼稚的要求。而现在,他会认真听她分析市场数据,会在她提出的方案上做批注,会……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与她讨论商业策略。
    “你成长得很快。”顾宸忽然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白薇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专注。
    “是你给了我机会。”她轻声说,这句话发自内心。
    如果没有顾宸提供的平台和资源,她可能还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中挣扎,或是被心怀叵测的旧部蚕食最后一点家底。
    顾宸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抿着的唇,再到她脖颈间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冷静光芒的蓝宝石项链。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白薇感觉到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自从晚宴那晚之后,她和顾宸之间就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她知道那晚自己的躲避伤了他的自尊,而他也用那场近乎惩罚的性事宣告了主权。
    但之后,顾宸没有再强迫她。他甚至没有再试图吻她,连肢体接触都克制而有分寸。
    这种克制,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下周我要去欧洲出差,大约十天。”顾宸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里斯本有个重要的行业峰会,之后要去巴黎见几个潜在的合作方。”
    白薇点了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你跟我一起去。”顾宸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白薇愣住了。
    “这次行程安排得很满,你需要见的不仅是商业伙伴,还有一些可能对白家未来转型有帮助的资源和机构。”顾宸解释道,但白薇能感觉到,那不只是出于工作需要那么简单。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资历还不足以参与这种级别的行程,但看着顾宸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准备好。”
    顾宸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对了,”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关于里斯本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资料,他们有一项专利技术,可能对白氏保留的那家药厂转型有帮助。你先看看,飞机上我们再讨论。”
    白薇接过文件夹,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也碰到了顾宸的手。
    很短暂的接触,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了手。
    顾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白薇站起身,抱着文件夹,像是抱着一面盾牌。
    “嗯。”顾宸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到门口。
    “白薇。”在她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顾宸忽然叫住她。
    她转过身。
    顾宸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空。
    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
    “那晚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道歉。”
    白薇彻底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宸……在道歉?为那晚粗暴的占有?
    “我不该那样对你。”顾宸继续说,目光坦然地迎着她震惊的眼神,“即使你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我也不该用那种方式……强迫你。”
    他的用词让白薇的脸颊微微发烫。
    那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疼痛,屈辱,被迫的高潮,还有他冰冷的命令。
    “顾哥哥,我……”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擅长解释,也不习惯解释。”顾宸打断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出于责任或怜悯。”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更近,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存在带来的压迫感。
    “我看到你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样子,看到你在绝境中咬牙坚持的韧劲,看到你迅速学习、成长的潜能。”顾宸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女孩了,白薇。你是一个……值得我尊重,也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女人。”
    这番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白薇心跳加速。
    她从未听过顾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坦诚,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所以,”顾宸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我想重新开始。不是以哥哥和妹妹的身份,也不是以庇护者和被庇护者的身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想以顾宸和白薇的身份,认真地……试一试。”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线中缓慢飞舞。
    白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追逐了十几年,曾以为是自己全部世界的男人。他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褪去了所有光环和距离,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向她展露内心的一角。
    她想起重生前那个为他痴狂、最终走向毁灭的自己。想起重生后,在绝望中抓住他这根浮木的依赖。想起晚宴那晚,他眼中冰冷的怒火和惩罚般的占有。
    也想起这半个月来,他克制而尊重的对待,他在商业上给予的引导和肯定,他此刻坦诚的道歉和……告白。
    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融化、重组。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不是少女时期盲目的痴慕,不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赖,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成人化的情感:尊重,信任,也许还有一点点……心动?
    “我需要时间。”白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顾哥哥……顾宸。我需要时间,去弄清楚自己的心。”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顾宸预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语气里有种罕见的耐心,让白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去欧洲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
    头等舱里,白薇翻阅着顾宸给她的那些资料,偶尔抬眼看向坐在邻座的顾宸。
    他戴着眼镜,正在审阅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侧脸在阅读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这十天里,她看到了顾宸的另一面。
    在里斯本的行业峰会上,他流利地用叁种语言与不同国家的商业领袖交谈,思维敏锐,见解独到。在巴黎的谈判桌上,他冷静果断,寸土必争,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恰到好处的让步,赢得对手的尊重。
    他带她见那些可能对白家有帮助的资源方时,不会越俎代庖,而是让她自己阐述想法,只在关键时刻补充或引导。
    晚上回到酒店,他会与她复盘当天的行程,分析得失,指出她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种相处模式,让白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不再是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而是被允许站在他身边,学习如何飞翔的雏鹰。
    行程的倒数第二天,他们在巴黎。
    傍晚时分,顾宸推掉了最后一个商务晚宴,开车带白薇去了蒙马特高地。
    “来巴黎这么多次,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的日落。”顾宸将车停在山脚下,与她一起沿着石阶往上走。
    四月的巴黎,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
    他们走到圣心堂前的广场时,夕阳正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广场上有街头艺人在弹唱,歌声飘散在晚风里。游客们叁叁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说笑,享受着这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
    顾宸和白薇站在栏杆边,俯瞰着脚下蔓延开来的城市。埃菲尔铁塔在远处伫立,塞纳河蜿蜒流过,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很美。”白薇轻声说。
    “嗯。”顾宸应了一声,侧过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比起在商务场合的正式装扮,多了几分随意和柔软。
    顾宸看了她很久,久到白薇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白薇。”顾宸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十天,我很快乐。”
    白薇怔住了。
    快乐?这个词从顾宸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不是谈成生意的成就感,也不是行程顺利的轻松。”顾宸继续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是看着你一点点变得自信,看着你眼睛里重新有了光,看着你……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这个世界的感觉。”
    他的话语很平实,没有华丽的修辞,却让白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愿意等。”顾宸向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我想让你知道,对我来说,你不再是妹妹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
    “你是我想要并肩同行的人。”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手风琴的旋律。夕阳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在渐暗的天幕上亮起。
    白薇看着顾宸在暮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惯常的冷静和距离,只有一片坦荡的、真挚的情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也曾站在顾家花园里,看着少年顾宸在树下看书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以为只要能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就是幸福。
    后来她长大了,用尽各种方式想要挤进他的世界,却只换来越来越远的距离和一次次的难堪。
    再后来,她在绝境中抓住他伸出的手,以为那是爱情,却发现那更多是依赖和求生欲。
    直到此刻,站在巴黎的暮色里,听着他说“想要并肩同行”,她才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正在缓慢地、真实地崩塌。
    不是俯视,不是仰视,而是平视。
    “顾宸,”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顾哥哥”,“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和一句:“我也……很珍惜这十天。”
    这不算明确的回应,但顾宸眼中却亮起了光。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向她伸出手:“天快黑了,我们该下山了。”
    白薇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握住她的力道不松不紧,恰好在安全感和尊重之间。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来时的石阶慢慢往下走。路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而温暖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淌。
    回国的飞机上,白薇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她想起这十天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顾宸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想起他在夕阳下的告白,想起他牵着她下山时掌心的温度。
    也想起凌烁。
    那个在黑暗中拥抱她、用绝望的激情点燃她的男人。那个曾说“就当可怜可怜我”、卑微地乞求一点温暖的影子。
    心口传来熟悉的、细微的刺痛。
    她知道,自己对凌烁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那是绝境中相互依偎的温暖,是身体本能的吸引,是某种扭曲却强烈的羁绊。
    但她也知道,那种感情建立在太多的痛苦、不堪和绝望之上。像一场高烧,炽烈,灼人,却难以在现实的阳光下长久生存。
    而顾宸……
    白薇转过头,看向邻座。
    顾宸已经摘下了眼镜,闭着眼睛休息,轮廓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对她的感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再是责任驱使的照顾。那是他放下身段,以一种平等甚至带着审视和评估的姿态,重新认识她、认可她之后,产生的……尊重,欣赏,以及,或许正在萌芽的爱情。
    这种感情,不像烈火那样灼人,却像细水,有穿透岩石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和顾宸在一起,她能看到一个清晰而稳定的未来——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而是作为可以与他并肩站立的人,去重建白家,去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顾宸睁开了眼睛,第一反应是看向她:“没事吧?”
    “没事。”白薇摇头。
    顾宸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按下了她座椅旁的呼叫铃。
    空乘很快过来,顾宸低声说了几句。几分钟后,空乘送来了两杯热牛奶。
    “喝点热的,能睡得好些。”顾宸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白薇接过温热的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她看着杯中乳白色的液体,忽然开口:
    “顾宸。”
    “嗯?”
    “回国之后,我们……重新开始约会吧。”白薇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杯中的牛奶,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是商务行程,不是工作晚餐。就只是……普通的约会。”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了顾宸低沉而温和的回应:
    “好。”
    窗外,云海之上,星辰璀璨。飞机正平稳地飞向家的方向,飞向一个可以重新书写的故事。
    而在万米高空之下,某个城市的暗巷里,凌烁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从财经新闻里截取的照片——顾宸与白薇并肩走在里斯本的街头,阳光很好,她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而明亮的笑容。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痛苦、不甘和那点卑微的希望,一同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