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夫人逾矩后[快穿]

    如此悬着一颗心煎熬着,夜愈渐深沉。
    令山不知自己如何睡着的,再睁眼,已是清晨,微光透过轩窗照进房中,他紧着心坐起身,扫一眼房中,不见温阮的身影,才松一口气。
    阿阮没来。
    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他已将态度摆得那样冷硬,阿阮自然不会再愿意搭理他
    心里闷闷的。
    令山起身穿衣,心想,阿阮没来是对的。她就要成亲了,若是因他传出些风言风语,绝不是好事。
    想到昨晚父亲吩咐自己筹备婚事,令山心中不快,整理袖口的动作渐渐僵住。
    元大在外叩响房门,令山少爷!苏家公子昨晚差点被人打死了!
    令山回过神,冷笑,走去拉开房门。
    元大仰着头,双眼放光。脸上只有听闻稀奇事的兴奋,没有半分对苏辛的同情。
    庭院里,温思恭背着手,脸色难看。
    令山走过去,恭敬地唤一声父亲。
    温思恭乜斜他一眼,吩咐:你先别急着筹办婚事,去,查清楚,是谁伤了苏辛。
    令山低着头,攥紧拳头,回一声:是。
    而后,转身离去。
    春风楼里笙歌欢舞,令山在雅致的包厢中与贺音见面。
    贺音一面斟酒,一面问:你来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将温小姐推下河的?
    令山沉默不语,一双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她。
    贺音抬眸看他,娇笑一声,公子是在与我说笑?谁都知道是温小姐自己想不开,投河自尽的,又何来的凶手?
    令山微微眯眼。
    他那日见着一个可疑的人,可惜,那人逃得太快,他只瞧见一个背影。
    眼前冷着脸的男人,让贺音生出征服欲,她是春风楼的头牌,见过他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就连身边红颜不断的苏辛,也没有逃出她的手心,她不信,这一回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迂回些,她总有办法让这个令山对她另眼相看,然后与别的男人一样,狗一般地摇着尾巴讨她欢心。
    想罢,贺音笑着捏起酒杯,绕过圆桌,走到令山身边,公子不是来查是谁伤了苏辛的么?喝下这杯酒,我便将昨日之事,巨细无遗地说给公子听。
    令山冷眼看她片刻,不为所动,起身便要走。
    贺音眉头一皱,拦在他身前。
    公子何必急着走?春风楼里最不缺的便是消息,我帮公子再打听就是
    她说着,斜着身子、抱着手轻抿一口杯中酒,将小酒杯中剩一半的酒往令山嘴边送。
    令山心生厌恶,一下拂开她的手。
    杯中酒撒了一地,贺音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令山绕过她,径直离开。
    贺音扭头看去,恼羞成怒地说:公子真是好不解风情!
    令山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贺音咬牙追上前一步,今日见了公子,我便知晓了,为何苏公子总说温小姐无趣,不招人喜欢!
    令山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刀。
    贺音感到害怕,紧着呼吸,为自己开脱,苏公子亲口说的,娶了温小姐那样的女子回家,和娶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摆件回家,没两样。
    令山捏紧拳头,崩开手上的伤口,流出血来。
    贺音瞧见了,走上前去,探出双手想要捧住他受了伤的手,关心的话语刚到嘴边,令山冷着脸后退一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白白献了殷勤,贺音瞪着门边,气恼地喘着气。
    屏风后走出一个人。
    听着讽刺的笑声,贺音转眼看去,忍下火气,问:阳公子不怕他真的查出来?
    赵少阳在桌边坐下,他什么也查不到。
    贺音不放心,据说那个令山有些本事。
    赵少阳自斟一杯酒,道:赵老三已经死了。
    贺音闻言,先是一惊,而后想明白赵老三是被灭了口,才松下一口气。
    打量赵少阳片刻,贺音忍不住问,你与温家有仇?
    赵少阳乜斜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显然是在怪她多嘴。
    贺音不想被蒙在鼓里,在男人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个掌握着一切的人,今日她在令山面前丢了脸,心里正堵着一口气,便不如平日里那般谨慎了。
    是那个人让你这样做的,对不对?
    赵少阳不说话,饮下杯中酒,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音凑近一步,带着一□□ | 惑之意,轻声问:你为何还要为那个人卖命?那个人只不过将你视作傀儡
    话未说完,贺音忽然止住声,脸色骤变。
    一只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脖颈。
    赵少阳死死瞪着她,眼神阴鸷毒辣。
    贺音胀红了脸,抓住他的手,用眼神求饶。
    半晌后,赵少阳终于松手,一把将她甩开。
    贺音趴在地上喘气,泛着泪光的眼睛里仍旧残存着濒死的恐惧。
    赵少阳起身离开,小丫鬟冲进房中,将她扶起来,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贺音没应声,抬手摸上疼痛的脖子,想到令山冷冰冰的脸,忽然露出一抹笑。
    阳公子手段狠辣,待她尚且如此,既然已经盯上温家,那个令山也别想好过。呵,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死了最好。还有那个温阮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于她,才算永绝后患。
    苏府。
    苏辛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一只脚裹着白布,直愣愣地伸着,不能动弹。想了一遍又一遍,苏辛也想不出谁会对自己下黑手,那拳脚下得可真够狠的,像是想要他的命!
    可是,当他被打倒在地,无力还击时,那人竟又停了手,显然并不想将他打死。
    天太黑,他又喝醉了,挨了打,晕得厉害,实在没看清,只觉着那人的身形有几分熟悉,却不知他到底是何方人物,又为何要来找他的不痛快!
    越想心里越气,苏辛攥着的拳头,砸在床上,不小心牵扯到身上伤处,一阵钻心的疼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平复半晌后,望着架子床顶出神。
    温阮知不知道?他让人打了,还伤成这样。
    他虽然不想让温阮知道他吃了别人的亏,但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她若是已经知道,是不是在为他担忧?她是那样守规矩的一个人,一定绝不在人前显露半分,兴许会躲起来独自哭,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婚事就要耽误了。
    这般想着,苏辛觉着身上的痛轻了些,但躺得久了终究是难受的,他唤来小厮,扶着他起身,到庭院中透口气。
    躺在庭院的藤椅上,苏辛望着天,想着自己要快些好起来,完成父亲、母亲的心愿,将温阮娶回家中。
    小厮紧张兮兮地守着他,见他一动,便凑上前来关切。苏辛嫌他碍事,便将他打发走了,独自躺在庭院里,闭眼小憩。
    在他即将睡沉过去时,听着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以为是小厮婆婆妈妈,又回来了,苏辛皱起眉头,闭着眼要训斥,忽觉眼前阴影,人已走到跟前,刚睁开眼,便迎上一拳。
    毫不收敛的力气,大得能打晕一头牛。苏辛还没来得及呼救,便晕死过去,连人带藤椅一块翻倒在庭院中。
    离开苏府,走进逼仄阴暗的巷子里,令山扒下脸上蒙着的面巾,将罩在身上的一件袍子扒下,扔在角落里,点了火烧尽,冷着脸走出巷子,走进一家酒馆。
    小二热情相迎。
    令山:上酒。
    小二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便将一小坛杏花酒送来。揭开蒙在坛口的红布,扑鼻的酒香中,飘荡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杏花香气。
    令山想起昏黑的寝房中,扑进自己怀里的娇软,还有那时萦绕在他鼻尖的幽香,与这味道好像,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