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品:《酸苹果

    她扔掉热水袋,全然不顾小腹坠痛跑过去,挡在陆屿身前。
    “妈,你干嘛打他啊!”她见陆屿眼眶潮湿,着急,“你都把陆屿打哭了!他没错,要打就打我,是我移情别恋,非要和他在一起的!”
    葛春兰见她扯着脖子吼,平地起火,使劲打过去,棍子落在坚硬的□□,这一下被陆屿挡了过去。
    他说:“阿姨,别打妍妍,都是我的错。”
    夏妍鼻子一酸,用力挣脱他的环抱,再次横在他身前,看着亲妈,视死如归:“打我!反正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打我!”
    葛春兰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气还是急,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想把笤帚杆子扔掉,再也不管他俩的事。
    可手却不听使唤,握得紧紧的。
    既然无视她这么多年的付出,说她就知道打人,小白眼狼似的,那今天就打个痛快,不管谁挡谁,反正杆子一连十几下,全都扎实打到肉。
    胳膊酸到抬不起,堵在心口的浊气也散了,她叉腰,喘着粗气,“谈吧,你俩,以后要是敢吵架闹分手,我还打你们!”
    说完,扔下棍子就走了。
    厨房安静。
    夏妍虽被陆屿护在怀里,胳膊腿都结结实实挨了抽,打之前还想哭呢,打完之后竟然昂首挺胸。
    她嘴硬,“哼,真是老了,打得一点也不疼。”
    第58章
    ◎难忍◎
    大吵过后,家里的气氛和以前截然相反,话都摊开说了,情绪全都摆在明面。
    夏妍挨抽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却无比放松,休息的一整天都赖在床上,时不时使唤陆屿给她拿零食。
    和她摆烂性松弛相反,陆屿略显紧绷。
    偶尔在客厅里和葛春兰对上视线,像突然丧失社交能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阿姨,您吃虾条吗?”
    葛春兰蹙眉,嫌弃的眼神和看夏妍别无二致。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这玩意儿。”
    “哦…好。”他讪讪的,把零食送进夏妍房间,出来后径直去厨房,洗了个苹果拿出来,蹲在垃圾桶旁,准备削皮。
    葛春兰坐在沙发上,电视播着大热古装剧,她表面上看得认真,实际注意力都在削苹果的陆屿身上。
    时间过得真快,刚来时可怜巴巴的像只小脏狗,如今长成一眼望去就很靠得住的稳重男人,也不知中间吃了多少苦。
    他短短几年达到如今的成就,努力,坚韧,有上进心,是个完美女婿,可她从没预设过这样的结局。
    深究原因,是怕,亲情叠加爱情,万一反噬,伤害也会加倍。
    陆屿很专注地削苹果,果皮薄薄的一条,从头到尾没有断,整个削好之后,切成四半,果核去掉,放在盘子里摆好。
    他顺势坐到沙发上。
    电视剧正演到搞笑片段,葛春兰却目不斜视,紧绷着脸。
    陆屿也盯着电视,沉默半晌后,低声:“阿姨,我爱妍妍,不是一时兴起,早在高中就开始了,我没有一刻把她当过妹妹,从始至终都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葛春兰震惊,目光从电视剧移开,落在他的脸上,像忽然不认识了似的,话到嘴边又语塞:“你…”
    陆屿坦然回视,“妍妍没有情书满天飞,因为写的那些一封没有送出去,都被我截下来藏到床底。她也没有移情别恋,是和季青泽分手之后才和我在一起,妍妍也不是你想得那样心性不定,她乐观,善良,对待感情很认真,工作变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力,也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您只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纠结我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婿,不管我是谁,都会让妍妍幸福,让您幸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不会分开的一家人。”
    认识八年,陆屿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袒露,葛春兰静静听着,眼眶越来越热。
    是啊,是她想得太复杂,居安思危,以至于忽略当下正在进行的幸福。当妈以后,从没对孩子有过宏大的期许,只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现在不都已经实现了么。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鹅毛似的雪花簌簌飘落,不一会儿,外面就变成了纯白色的世界,以白为底,衬得新帖的窗花格外红。
    两个小娃拿着爆竹对视,笑语晏晏,中间方方正正四个字——阖家欢喜。
    夏妍睡到傍晚才起。
    外面好厚一层雪,压得灯笼直往下坠,她趿拉着鞋开门,扑鼻一股鸽子味,弯腰,干呕,皱着脸抱怨:“又来?”
    没有回应,厨房门关得很紧。
    晚饭差不多做好,餐桌摆得满满的,她噤着鼻子去洗手,出来时看到陆屿,正把汤锅放在桌子中央。
    她很抗拒,“痛经已经很苦了…”
    陆屿捏了捏她的脸,也无能无力,“阿姨费很大劲才买到的,再说你喝了之后,痛感确实减轻。”
    夏妍垮着肩膀,“还不如吃止痛药…我妈是不是恨我,故意煮这种东西折磨我。”
    次卧门开,葛春兰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刚好听到后半句,脸拉得老长,“还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真是没良心。”
    夏妍愣了一下,竟然从亲妈的语气里,听到比过去还要浓郁的宠溺。
    什么情况,冷战解除,冰释前嫌了?她狐疑,抬头看陆屿,竟也从他的眼底看到毫不掩饰的笑意。
    拉过椅子坐下,试探:“不喝可不可以?”
    葛春兰也坐,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必须喝。”
    她叫苦不迭,“恶心,想吐。”
    葛春兰的眼刀歘一下射过来,音量陡然提高,“恶心?!”
    夏妍点头,“说不好那味,就是咽不下去。”
    葛春兰放下勺子,话题毫无预兆地急转:“你俩有没有避孕?”
    陆屿本在旁边当观众,此话一出,饭粒差点从嗓子眼里呛出来,他和夏妍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惶的神色。
    他尴尬低头,“阿姨,其实我们…”
    夏妍躺了一天,断断续续深睡眠,她的进度还停留在昨晚激烈的争吵,不是还在气头上不同意么,怎么今天就谈论生理话题了。
    她自信截停陆屿的回答:“我们还没到那个进度呢。”
    葛春兰淡淡地看她,很平静,还微笑,这眼神看得夏妍心里发毛,毛着毛着,自己也觉得心虚站不住脚。
    她低头,勺子转圈搅汤,毫无底气,“吃饭呢,说这干什么。”
    葛春兰“啧”了一声,依旧操心,“这次月经结束,还得去看看中医,上次那个姓朱的其实挺靠谱,再开个方子吃一疗程。”
    一想到苦巴巴的中药液,眼前的鸽子汤也没那么难下咽了,她舀了一勺喝进去,以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空气安静,有几秒钟冷场。
    陆屿轻吐一口气,不自然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做好措施的。”
    听到这句,葛春兰皱了皱眉,既然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自然要为以后考虑。
    说来也怪,以前很怕夏妍恋爱时惹出计划之外的事,毕竟婚姻是两个家庭的连接,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看轻拿捏。
    若是和陆屿在一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就算发生意外,也是喜事啊,前几天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都是更年期闹的。
    她此刻完全没有浮躁情绪,作为两人唯一的长辈,自然开始规划未来。
    “倒不用那么严苛…顺其自然吧,你们年轻,有了也没事,不会耽误上班,生下来我就帮带了…”
    夏妍捧着汤碗震惊,脸快红到耳根。
    她在桌下踩了亲妈一脚,“你怎么还走极端路线呢,昨晚还打着骂着不同意,才过了一宿,开始研究抱外孙了?”
    葛春兰佯装生气,“不然怎么办?又哭又闹的非得在一起,在一起就得考虑这些事,上次去看那个老中医还记得吧,他说实在没招就生个孩子试试,万一呢~”
    震惊了…夏妍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亲妈的转变,忍着难喝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小声辩驳:“我才不想那么早生。”
    *
    夏妍第二天早上才反过劲来,上班的路上问陆屿,“是不是你和我妈说什么了,不然怎么态度大变。”
    陆屿目视前方,微扬的唇角预示他此刻心情很好,甚至开起了玩笑,“我跪了一夜,阿姨才勉强同意。”
    夏妍无语,“打咱俩那晚都能看出松口了,你不要在这胡诌。”
    陆屿笑容加深,“阿姨刀子嘴豆腐心,最在意的就是你,只要你过得幸福,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她沉默半晌,酸溜溜的语气:“说得好像我妈不在意你似的,那晚我在门口都听到了,她心疼你,还说我以后会出轨。”
    车子在红灯亮起时缓缓停下,陆屿转头看她,单挑一只眉尾,“那你以后会出轨吗?”
    夏妍卖关子,“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