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疯鬼恩师每天都想强占我》 祝清被关在一间堆柴的军帐里,之前为了不让柴被雪水浸湿,柴堆底下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祝清这会儿躺在干草上,不至于直接在地上那么冷,但她饿极,脸色一点点变白。
曾经好不容易被冯怀鹤养好的身子,似乎又弱了回去。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丝光亮泄到眼前,祝清睁眼,打起精神看过去。
眼前拂过灰白的衣袂,祝清神思一晃,仿佛回到上一世她倒在长廊时,冯怀鹤蹲在她面前,青蓝的衣角拂过眼前,他抬起她的脸逼问她,为什么喜欢张隐。
张隐籍籍无名,而他名盛天下,为什么要喜欢张隐。
当年的祝清只以为,冯怀鹤是出于师长对门生的恨铁不成钢,恨她喜欢上一个无能之人。
现在的祝清懂了,但那已经不能改变什么。
她为什么喜欢张隐?祝清想,或许是因为人在低谷时,最容易被假象美好所欺骗,跳入自以为是救赎的深渊。
那时祝清家破人亡,又勘破了冯怀鹤从未相信过她的真相,只身前往晋阳,绝望低谷时,张隐对她好,对她笑,陪伴她,她就以为那是救赎。
后来有察觉过端倪,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夫妻多年,祝清以为,他们相依相伴,战场上同生共死,也该有感情了。
她执着于自己的沉没成本,依旧与张隐在一起。
可走了文明社会那一遭,洗去那些陈旧古老的念头,祝清再也没有了。
出神中,冰冷的面庞忽然感到一阵温暖。
祝清眨眨眼,向上看见冯怀鹤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拿着穿杨,另一只手温和地抚过她脸颊。
“你感觉怎样?”冯怀鹤声音低沉,祝清却听出了隐隐的颤抖,他晦暗的眼睛里藏着心疼。
祝清的双手双脚被绑住,只能眨眼看他,“不太好。”
冯怀鹤拿着穿杨的手指紧了紧,“我带你出去。”
话落就听张隐的是恒银冷冷响起:“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
天色已经暗下来,祝清用力仰头,只看见冯怀鹤身后的张隐背光而立,面容隐匿在灰暗中,神色莫测。
冯怀鹤顿了顿,拿起穿杨。
看他起身,祝清瞬间有想去拉他的冲动,但手被束缚着,只能就那么看着冯怀鹤站到张隐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的,冯怀鹤跪了下去,把穿杨高举过头顶,递给张隐。
祝清忘了眨眼,看见张隐接过穿杨,用穿杨在冯怀鹤命喉前比了比。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能看出他眼中的杀意,或许是想要用穿杨除掉冯怀鹤。
冯怀鹤背对着祝清,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腰背笔直,肩阔如山。
祝清嗫嚅着唇,“冯怀鹤……”
“我以为你多有能耐,”张隐微微仰头,面容带着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你也不过如此。”
张隐想要从冯怀鹤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不甘,或是屈辱。他目不转睛盯着冯怀鹤,可冯怀鹤面不改色,只沉静道:“现在我要带她走。”
“现在?”张隐握紧了穿杨,咬牙道:“我何时说过你现在就能带走她?”
冯怀鹤抬眼看他:“当着卿卿的面,你想出尔反尔吗?”
“反正在你们心中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何必还去在意你们?”
这时,外面有人没通报便直接进来,帐内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见是刘知俊。
刘知俊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他尴尬地抹了把额头,看着张隐道:“你到底行不行?晋军都快打上门来了,方才我又收到陛下的书信,催战,要我们必须在这个月内攻下潞州。”
张隐沉吟片刻,回头对冯怀鹤说:“打开潞州城门,我自然会带祝清去潞州城找你。等城门一开,我就交人。”
冯怀鹤站起身,摇摇头,认真道:“我不相信你。要么现在让我带走她,要么就在这儿耗着。总归着急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只需要等到晋军打来,你们梁军失败,我自能带走她。”
“你!”张隐握紧拳头,“你别忘了这儿是我的地盘,你想跟我耗,我不想,我要是达不到目的,就杀了你们。”
冯怀鹤笑了一笑,桃花眼眯得弯弯,“好啊。也行,不是什么大事。能跟她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祝清听见这话,嘶声反驳道:“但我还不想死。”
冯怀鹤笑容微凝,对张隐改口道:“你杀了我们,不是你的目的。你现在最该想清楚的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隐皱眉。
现在在梁军的军营,他的确可以直接杀了冯怀鹤与祝清,但就像冯怀鹤说的,这不是他的目标。
他们死了,潞州没拿下,自己也是个死,这不是张隐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赢下潞州,赢下冯怀鹤,成为下一个第一谋士,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但现在的问题是,张隐担心冯怀鹤带走祝清后一去不回,自己是个死。冯怀鹤也不会相信张隐会在城门打开后交出祝清,就要先带走祝清。
两边都是不信任的死路,是个僵局。
张隐的心思千回百转,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刘知俊插嘴道:“各让一步,一起出发。”
张隐看向他:“此话何意?”
刘知俊道:“反正你们谁也不信任谁,那就让冯至简现在就带走祝清。但你也信不过他,你就带兵跟上,把控住他们的行踪,等到潞州城下,如果城门不开或者有诈,立即号令士兵将他二人围剿杀在潞州城下。”
张隐想了想,不得不说这是个办法。
他看向冯怀鹤,用眼神询问冯怀鹤的意思。
冯怀鹤点了点头,“从现在起,我要与祝清有正常的生活。不是你们梁军的阶下囚。”
“可没有你这样讨价还价的!”张隐不加思考便要拒绝,冯怀鹤道:“那只能继续耗着了,总归我们是阶下囚,囚徒可没有帮你做事的理由。”
“你!”
张隐忍不住想打人,刘知俊急忙拉住他道:“当务之急是拿下潞州,别纠结这些了,左不过多一个军帐和几口粮食,成大器者何必争这些小事?”
张隐哼了一声,推开刘知俊,但也冷静下来,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可让张隐亲自去给这两人安排好,他也是万万放不下姿态的,便将其交给刘知俊,自己走了。
刘知俊也不愿意多花时间,招来两个士兵。
士兵同样偷懒,最后只带冯怀鹤两人去了一个狭窄的帐篷,又端上来两碗敷衍的清粥小菜。
经历了这一路,祝清已经很满足了,在这儿能有一口热乎的吃就已经很幸运。
帐内狭窄,仅有一张单人的床板,一张小桌,别无他物。
祝清坐在床板上,冯怀鹤将小桌搬到她面前,上面放着饭菜。他将两碗粥团成了一碗给祝清,说:“你先吃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弄些热水和干净的衣裳给你。”
祝清点了点头。
冯怀鹤出了帐篷,虽已入春,但北方的春寒依然刺骨,祝清冷得瑟瑟发抖,喝了热粥后好了许多,这时,冯怀鹤也回来了。
他一只手提着半桶水,一只手拿着一身伙兵的衣裳,把帐帘压紧后,提水来到祝清身边。
冯怀鹤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好了吗?”
祝清刚要说话,一开口就打了个嗝。
“看来是饱了,”冯怀鹤似笑非笑,将衣裳放在床板上,“身上可有伤?”
“没有。”
虽然在坑里很狼狈,但张隐并未真正伤到她,反而是她戳伤了张隐的手臂。
恐怕张隐之后一段时间都提不起来笔。
“那你自己洗?”冯怀鹤道:“你若是累便趴着,我帮你。”
祝清的确很累,一整日都紧绷着精神,又才刚吃饱,温暖了就开始犯困。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意什么被冯怀鹤看不看的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夫妻。
祝清想着,“那你帮我吧。”
冯怀鹤吹灭了帐篷内的油灯,祝清解开糊满了泥巴的衣裳,赤身趴到榻上。
帐内漆黑,但冯怀鹤的眼睛依然能够看清许多东西。
只是此刻,冯怀鹤的目光从祝清白皙的肌肤上流转过,再没有往日的情/欲和觊觎。
他只将她看作妻,一个即将和离的,需要他尊重和自由的妻子。而不是私自的占有物。
冯怀鹤仔仔细细擦过祝清的身子,每一处都认认真真,过了一会儿,感觉祝清似乎睡着了,他小心翼翼拉过被褥,给祝清盖好。
冯怀鹤提着水桶准备出去,刚转身,手突然被祝清拉住。
感到手心突如其来的温暖,冯怀鹤一怔,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去看祝清。
“你待会儿回来吗?”祝清犯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软软的挠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