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齐提着两大包零食来到出租屋，安云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蓝齐，今晚吃什么？”安云弯着腰，将他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低着头放在他脚边。蓝齐站在玄关，垂眸看着安云嫩白的侧脸，将零食放下。
    “我出去买包烟。”他说。
    安云直起身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你抽烟呀？”
    蓝齐顿了一下。他不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个足够轻巧、足够不让她起疑的理由。
    “偶尔。”他弯起嘴角，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很快回来。”
    安云点点头，信赖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什么。
    门合上的瞬间，蓝齐脸上的笑意像被抽真空一样，一丝不剩。
    他转身，步伐稳健，一步一步仿佛要碾碎臭虫一般。
    想到张致那张作呕的脸，看着安云时那肮脏的眼神，他一刻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越发阴沉。
    蓝齐找到安云上班的酒店信息，从里面找到张致的大致信息和照片，截图发给了一个人。
    悦府6栋楼下，蓝齐跟在一个人后面，等着他开门，混了进去。
    他从口袋拿出口罩，拆开，戴在脸上，将帽子往下拉，遮住了他的面孔，走进电梯里。
    张致得知蓝齐要来，整个人激动得在屋子里乱转。
    他就知道，像那么美的人，肯定开放。
    这不，才认识一会儿，就上门来找他。他脸上欣喜，内心却一个劲地鄙夷着蓝齐。
    叮咚——
    门铃响了，张致急忙去开门，已经幻想着蓝齐给自己一个法式热吻。
    门打开的一瞬。
    砰！——
    吻上了。
    确实吻上了，只不过是拳头吻在了他的脸上。
    张致闷哼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温热的血从鼻孔流出来。他捂着下半张脸，疼得眼冒金星。
    蓝齐收了手，走了进来，门在身后沉沉合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张致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你他妈——啊！！”
    话没说完，蓝齐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一脚半点没留情。
    张致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重量已经压了下来——蓝齐直接坐上了他的胸口，膝盖死死卡住他的两肋，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呃——！”
    张致闷哼一声，像被巨石压住的癞蛤蟆，四肢乱蹬却动弹不得。
    蓝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手。
    第一拳砸在左脸。张致的头猛地甩向一侧，嘴里飙出一股血沫。
    第二拳砸在右脸。颧骨的位置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张致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蓝齐的力气大得吓人。
    每一拳都像带着这些年在人前扮演“完美”时所积压的全部戾气，又狠又准，像在捶一块需要被捣烂的烂肉。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蓝齐顿了顿，收回拳头。他直起身，依旧坐在张致胸口上，不急不缓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不怒，不喜，甚至不带一丝起伏，像一座精美而冰冷的雕塑。是那个人回的消息。
    [你要的东西发你了]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文件截图。
    蓝齐拇指滑动，一页一页翻过去。张致在底下挣扎着，胸腔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蓝齐嫌他吵，膝盖往他肋骨上又碾了碾，换来一声杀猪般的闷嚎。安静了。
    蓝齐继续看手机。
    五年前的酒店监控截图。
    电梯角落里，张致把一个明显已经醉得站不稳的女实习生往墙上按，手伸进她裙子里。女生偏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家属谅解书。
    女孩的父母签字按手印，换取二十万赔偿。
    工作调动记录。
    事情发生后三个月，张致从原单位离职，来到现在这家酒店。
    履历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齐看完最后一张截图，收起手机。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张致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
    张致正惊恐地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那些陈年烂账怎么会被人翻出来，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蓝齐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笑，也不是对安云时那种温软的假笑。
    而是一种极轻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冷笑，像看见一只臭虫在泥里挣扎，却还不自量力地想抬头咬人。
    “猥亵女生，”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被家里亲戚压了下去。”
    张致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
    蓝齐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后俯下身，凑近张致那张扭曲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今晚来，是替谁打你的吗？”
    张致瞪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蓝齐没等他回答。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谁都不为。”
    他直起身，目光淡淡地从张致脸上扫过，像扫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垃圾。
    “就是手痒了，想打。”
    说完，他抬手，又是一拳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