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一桶金与「一年之约」
作品:《《遇见不完美的,满分》》 第二十三章:第一桶金与「一年之约」
九月的台北,夜晚的信义区依旧灯火通明。
对于沉曜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疲惫的一个月。
没有了家里的支援,这位昔日的沉大少爷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开始体验什么叫「赚钱不容易」。因为被父亲在金融圈「软封杀」,正规的实习机会都被挡了下来。
但他毕竟是沉曜。s大财金系的高材生,拥有一张精緻的脸庞和标准的模特身材,还有从小培养出的对酒类与餐饮的高级品味。
他很快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高档威士忌酒吧当外场侍应生。
「table 3的客人要开一支麦卡伦25年,冰块要手凿的球冰。」
沉曜穿着剪裁合宜的黑色制服衬衫,腰间系着围裙,熟练地托着托盘穿梭在客人间。
这里的时薪很高,加上小费,收入比一般打工好得多。但相对的,要求也极高。他必须站立整晚,保持完美的微笑,应对各种挑剔的客人。
曾经,他是坐在沙发区让人伺候的贵客;如今,他是弯腰倒酒的服务生。
这巨大的落差,偶尔会让他感到一丝恍惚。但他从未抱怨。每当看到客人挥霍着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金钱时,他只会更坚定一个念头:我要靠自己,把这些都赚回来。
狭小的房间里瀰漫着一股高级的油脂香气。
「哇!这牛肉的油花也太美了吧!」
陈佑安提着两手啤酒,看着桌上那盒标着「a5和牛」字样的肉片,眼睛都直了,「可欣,你这是下重本啊!」
今天是「暖房趴」。因为沉曜晚上要打工,大家特地选在週末的深夜,等他下班后才开始庆祝。
「那是当然!」唐可欣豪气地拍了拍胸脯,「我们若寧最近都瘦了,当然要吃点好的补补!这些肉可是我特地去百货公司超市抢回来的!」
「我就只能贡献啤酒和王子麵了。」陈佑安笑着把东西放下,「还有这包火锅料,凑合着吃。」
沉曜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头发还湿漉漉的。虽然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很清亮。他盘腿坐在地上,熟练地帮大家调沾酱。
「谢啦,各位金主。」沉曜笑着说,夹起一片和牛涮了涮,「这味道,久违了。」
「曜哥,你还习惯吗?」陈佑安看着他,有些不忍,「听说那家酒吧很多富二代去,你会不会遇到……熟人?」
「遇到就遇到啊。」沉曜无所谓地耸耸肩,将烫好的肉片夹进若寧碗里,「我是凭劳力赚钱,又不丢人。而且我不去那里,去哪里找时薪这么高的打工?」
江若寧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沉曜的手。她知道他的骄傲,也知道他为了这份骄傲付出了多少忍耐。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沉淀了下来。
「沉曜,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唐可欣问道,「虽然酒吧薪水不错,但毕竟是劳力活,而且日夜颠倒。你要存到什么时候才能带若寧出国?」
沉曜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深沉。
「是不够。」他说,「我也算过了,扣掉房租水电和生活费,我们大概要存十年才能去美国。而且那时候我都老了。」
「我要做回老本行。」沉曜指了指角落里那台笔电,「金融交易。」
陈佑安和唐可欣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可是,交易需要本金吧?」陈佑安问,「你现在……还有钱吗?」
沉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打开来,里面是他以前收藏的几双限量球鞋,还有几支绝版的手錶。
「这些原本都锁在球队的置物柜里,我离家时没带走,那天去学校时顺便拿回来了。」沉曜摸了摸那双他最爱的aj1,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捨,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我已经联络了买家,明天全部出清。大概能凑个三十万。」
「三十万……在股市里虽然不算多,但也够当起步资金了。」陈佑安点点头。
江若寧突然开口。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的银行存摺,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还有这两年的奖学金、家教费。」江若寧看着沉曜,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共九万块。虽然不多,但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沉曜愣住了,急忙推回去:「不行!这是你的辛苦钱,也是你最后的保障,我不能拿……万一赔了怎么办?」
「赔了就一起去喝西北风啊,反正你会调酒,我会洗碗,饿不死的。」江若寧笑了,握住他的手,「沉曜,你不是说要养我吗?这就是我的『投资』。我相信s大财金系第一男神的眼光,应该不会让我赔本吧?」
沉曜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
三十九万。这在以前,可能只是他一场生日派对的花费。 但现在,这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孤注一掷的希望。
「好。」沉曜反手握紧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它们变成三百九十万、三千九百万。」
从那天起,顶楼加盖变成了两人的「作战指挥室」。
白天,两人照常去学校上课。沉曜依然是那个闪耀的系草,只是下课后不再去打球,而是立刻回家补眠;江若寧依然是那个每节课都坐第一排的学霸。
到了晚上,那个小小的房间就变成了华尔街的分部。
两台笔电并排放在书桌上,萤幕上闪烁着红红绿绿的k线图。
沉曜负责操盘。他对市场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那是从小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天赋。他盯着美股的波动,寻找着稍纵即逝的切入点。
而江若寧,则发挥了她身为学霸的优势——数据分析与风控。
「沉曜,这支科技股的财报虽然好看,但现金流有问题,而且本益比过高。」江若寧戴着眼镜,指着excel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虽然短线看涨,但风险係数太大。根据我的模型,回档机率高达80%。」
沉曜原本正想下单追高,听到这话,手停在了滑鼠上。他看了一眼若寧跑出来的图表,眉头微皱,最后选择了相信她。
「好,听你的。我们不做多,反手做空。」
事实证明,若寧是对的。二十分鐘后,那家公司爆出利空消息,股价瞬间崩盘,沉曜的反手做空让他们狠狠赚了一笔。
「老婆英明!」沉曜兴奋地抱着若寧亲了一口。
「谁是你老婆了!少贫嘴,下一支。」若寧推了推眼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直觉」与「数据」的完美结合,让他们的胜率高得惊人。
虽然本金小,不能做大波段,但透过精准的短线操作和复利滚动,帐户里的数字开始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变大。
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他们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美股休市,两人终于结束了紧绷的盯盘工作。
沉曜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看着身边还在整理交易纪录的江若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江若寧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沉曜拉过她的椅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们来定个约定吧。」
沉曜拿过一张纸,画了一条时间轴。
「我现在大三,你大二。后年六月,也就是一年半后,我会先毕业。」
江若寧点点头:「对啊,到时候你的成绩申请国外研究所没问题,托福也考得差不多了。」
「但我不会马上出国。」沉曜斩钉截铁地说。
江若寧愣了一下:「为什么?你要延毕?」
「不,我准时毕业。」沉曜指着时间轴上的一点,「但我毕业的时候,你才升大四。我不想一个人先去美国,留你一个人在台湾。」
「我可以自己先申请……或者你先去,我再去找你……」
「不行。」沉曜握住若寧的手,眼神认真而深情,「这一年,我要留在台湾。我会做全职操盘手,把我们的资金规模做大,存够我们两个人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指了指时间轴的更后面一点——若寧毕业的那一年。
「等你大四毕业的那一年,我们一起申请,一起飞过去。我们可以申请同一座城市的学校,租一间有大厨房的公寓,养一隻狗。」
江若寧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沉曜要晚一年入学,意味着他要为了她,让自己的人生「停滞」一年。
「可是……这样会耽误你……」
「傻瓜,这不叫耽误,这叫蓄力。」沉曜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低沉而坚定,「若寧,我不想在终点等你,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衝线。」
「在未来的蓝图里,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就算拿到了哈佛的学位,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江若寧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好。」她哽咽着说,「我们一起。」
在这个狭窄简陋的顶楼加盖里,在满桌的财报和泡麵碗之间,两人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最郑重的承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沉家大宅的书房里。
沉父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告。这不是公司的财报,而是一份私下的调查报告。
「董事长,少爷这两个月的资金流动很活跃。」
站在桌前的特助恭敬地匯报,「他变卖了收藏品,加上那个女孩的存款,凑了大约四十万本金。这两个月,他们透过美股和台股的短线交易,目前的帐户馀额已经快突破八十万了。」
沉父看着报告上那一条条精准的交易纪录,原本紧绷严肃的脸庞,竟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八十万……这么短的时间就翻倍?」沉父喃喃自语,「这小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辣了?」
「不仅是眼光。」特助补充道,「少爷的操作风格变了很多。以前他玩票性质的时候,喜欢重仓豪赌。但这次,他的每一次进出都有严格的风控,止损线设得很死,而且……很注重数据分析,避开了好几次大跌。这应该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操作。」
他一直以为,沉曜离开了沉家就什么都不是,不出三天就会回来哭着认错。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沉曜不仅没回来,还在那个破烂的顶楼加盖里,靠着当服务生和操盘,活得有声有色。
这时,沉母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眼眶有些红。
「阿曜他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我看探子回报的照片,他在酒吧端盘子,站一整晚……腿都肿了……」
「哼,那是他自找的!」沉父嘴硬地哼了一声,但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份报告。
「可是……」沉母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我以为他受不了苦。没想到为了那个女孩,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沉父看着报告上那些漂亮的获利数字,那是沉曜在没有任何内线消息、没有任何资本优势的情况下,凭藉着自己的能力和判断打下来的江山。
这不正是他一直希望儿子拥有的能力吗?
「也许……」沉父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我们之前的教育方式,真的错了?」
「那个女孩……」沉父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江若寧那张倔强却清澈的脸,「似乎不简单。这份风控做得这么漂亮,不像阿曜那种衝动个性做得出来的。」
沉母惊讶地看着丈夫:「老公,你的意思是……?」
沉父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特助出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那座坚固的城墙,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
「再看看吧。」他低声说道,「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