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以前看这幅画,榆溪只会被其间童话般的生命力和艾蒂安·瓦莱特的笔触所触动,但现在,她毫不费力地想到她身边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年。
    明明那时候他都要气死了、酸死了,却还是将这幅画从遥远的西方,完好无损地带到她面前。
    她当时茫然地问他是不是吃火药了,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说“火药没吃,别的东西倒吃了不少”。
    现在终于知道他吃什么了。
    榆溪抿唇不自觉笑了下。
    耗了一会儿,她终于拆纸箱开始整理东西。
    画卷成一个个圆筒,整齐地重叠在纸箱中,榆溪一幅幅打开,确认类别和优劣后,再重新卷好,分门别类放到一起,以便待会儿放到储物室中。
    这个过程耗时比较长,也很枯燥,但榆溪莫名很享受这个解压的时刻,能让她再一次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进行复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因此没有听见楼下的引擎声。
    画室隔音尚佳,她也没有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直到她心绪复杂地从纸箱最下层拾起那个薄荷绿头戴式耳机,门被“笃笃”敲响。
    榆溪以为是榆雲,喊了声“进”。
    然而门一开,却是身高腿长的江驰。
    “你怎么来了?”
    江驰抄手倚靠在门框上:“路过见你画室还亮着灯,上来看看。”
    “你才回来?”
    他随意“嗯”了下:“被老头子叫去公司了一趟。”
    原本今天是江驰和她一起回来,但临到下午,他又发消息说有点事,让她先回。
    “没什么事吧?”
    “没。”
    他随手关上门进来,见她周身堆了好几堆小山包似的画卷,撸了袖子就来帮忙。
    这样的事他以前做过不少,轻车熟路地根据她的指挥将一堆堆画放进储物室。榆溪就像只上蹿下跳的小松鼠,跟在他身后看他将最后一堆画放到储物架上。
    江驰拍了拍手,一转头,就看到她手里还捏着他进门时就见到的那副薄荷绿耳机。
    他挑眉:“一直拿着这个做什么?”
    榆溪不明就里顺着他的视线垂头,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啊……这个……也是要放着的。”
    “坏了?”
    “没……”
    她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还可以正常使用的东西她不会随意更换或者废弃。
    江驰往储物架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她微变的面色。
    “有故事?”
    榆溪再次在他敏锐的洞察力中心脏一紧,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孟知许送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猜测,像是知道正确答案的出题人。
    榆溪:“……”
    狡辩都找不到理由,只能在他晦暗的瞳眸中沉重点头。
    又是一声慢腾腾的轻笑,笑得榆溪心里直发毛。
    “我这不是、带回来放着。”
    江驰悠悠躬身,凑到她面前:“就放着?”
    “不然呢?”
    “想没事的时候睹物思人?”
    榆溪:?
    “想都别想,”他咬着后槽牙,一把从她手里夺过耳机,声音呈现一种无机制的冷酷,“没收。”
    虽说是孟知许送的东西,她怎么处理是她的事,江驰拿走算怎么回事?
    榆溪伸手夺了几下,无果。
    “你别闹!”
    哪知她这一言行让面前的人眼眶发酸,妒火中烧。
    他反手将耳机丢在储物架最上层,一手拖过她,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储物架之间。
    在榆溪还未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吻密密匝匝落下,凶狠得让人招架不住。
    最先遭殃的就是那双红灔的唇瓣,被吮地发疼,榆溪只能无力地拍他宽厚的肩背,连连呜咽。
    然而他像铁了心要让惩罚她,将她亲得头脑发晕,再无力推拒时,脑袋一偏,辗转腾挪、寸寸往下,开口却妒意滔天。
    “他吻过这里吗?”
    “这里呢?”
    榆溪在他铺天盖地的气息里呼吸发紧,腿脚也发软。
    就很怀念那个装出来的对她温声细语、温柔小意的江驰。
    尽管当时她缺心眼似的觉得他好怪。
    储物室灯火如昼,浓厚的颜料味不知疲倦地传入鼻息。高耸挺立的储物架前,颀长俊逸的少年将如花般美好的少女抵住,唇舌如火,像是要与她纠缠到至死方休。
    无人知道,整个人落入他阴影里的少女一边换气一边艰难地想:
    他哪里是怪?明明疯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后半截文案来了
    [求你了]只是两个吻,应该不能给我关小黑屋吧!不能吧!
    第43章
    ◎有变态!◎
    最后,那副耳机江驰还是没拿走。
    它孤零零地躺在储物架最顶层,再没有被主人触碰过。
    而榆溪没再重新拿下来处理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一站在那儿,满脑子涌现的都是那晚江驰干的好事。
    最让人面红耳赤的,还要数她恼羞成怒后,将他赶出画室,从楼梯一步步推到楼下时,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客厅的榆雲亲眼目睹。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榆溪和他从小互相窜门的频率比吃饭还频繁,两边家长和佣人们早就习以为常。
    但这次,两人红肿的嘴唇、难掩绯色的脸颊和不自然的神色将刚才发生过的事泄露得一干二净。
    榆溪在看到她眉头挑起的瞬间,心里突兀“咯噔”一下。
    榆林实业的掌权人从来不是傻的,她压根不寄希望于她毫无所觉。妈妈知道是一回事,被抓个现行又是另一回事。
    她满腹怨气地悄悄屈起指,在江驰腰腹处狠拧了一把。
    但那身皮肉紧实,体脂率又低,她使了好大的力气似乎也没把他拧疼,只是微顿了下。
    应该是这样吧?
    不然他为何还能面色从容又彬彬有礼地跟榆雲道了声晚上好。
    彻底将讨厌的人轰走,榆溪一回来,就对上榆雲揶揄的神色,她脸颊滚烫,落荒而逃般回了房。
    为此,榆溪对始作俑者的怨念又加深不少,气得她足足好一段时间没怎么搭理他。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把人欺负狠了,低着姿态好声好气地哄了许久,对她更是事无巨细、有求必应,除了实习和上课,就是忙不迭地围着榆溪转。
    榆溪压根儿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时常爱答不理、颐指气使,偏偏这人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这大型训狗现场简直给戈念念几人看傻了,直呼一个猴儿一个拴法。
    时间一长,社区里又多了些隐秘八卦,榆溪烦不胜烦,干脆勒令江驰没事干的时候少粘着她。
    这事儿江大少爷哪儿干呐?
    严词抗议数次,但耐不住榆溪铁了心的决定,只得撇着嘴不情不愿答应。
    到了这时候他还要谈条件:“但说好,至少让我两天见你一次吧。”
    榆溪略一思考,同意了。
    时间像乘着马车疾驰的魔法师,悄悄从人们的指缝中偷走青春。当第一声蝉鸣在偌大校园冲天而起时,所有人才惊觉,夏天好像到了。
    温度升高不少,昼长也越来越长,距离期末只剩一个多月,还未到暴雨季节,榆溪耗在画室的时间比之前更多了些。
    明月高悬,繁星点缀,晚风习习,是个静谧又美好的夜晚。
    她出了美院教学楼,沿着脚踩过无数遍的路往寝室走。
    手机里,江驰十分钟前还给她发了消息。
    她刚才忙着清理画具,没来得及看。
    点开对话框,还是那个几乎每晚都会重复的话题。
    sailingj:【我去接你?】
    昨天才见过,今儿这番话是什么居心不言而喻。
    榆溪冷笑了下,慢悠悠打字回他。
    小溪有鱼:【说了不用,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那边不知道是守着手机还是怎么的,立马回了过来。
    sailingj:【行】
    等了半分钟,那边又甩过来两句。
    sailingj:【这该死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sailingj:【我真的知道错了……】
    sailingj:【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都听你的行不行?】
    榆溪笑着撂下一句无情的【看你表现】,就锁屏将手机揣回包里。
    还没到盛夏,夜风舒爽,如轻纱般扑在赤裸的小臂和腿上,让人心情也跟着一松。
    榆溪脚步轻盈地漫步着,一边走一边复盘今天练习的绘画技巧。
    正沉浸在思绪中,脚下拐弯时,路边猛然蹿出一个人影。
    一个激灵窜过全身,榆溪陡然后撤两步,直到脚后跟抵住身后的花坛边缘,不能再退。
    环视四周,她脚下正是这附近最偏僻的小道,白日里还人来人往,但到了晚上,几乎是鲜有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