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节 书名:《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作者:安日天 文案: 第一人称主攻,作者认为自己是中立党。 攻配角上位。 攻的属性在别的文里大概是男二。 受在前一段婚姻关系中是攻。 双洁党慎点,未成年时无越过晋江尺度的行为。 狗血。 文案 我曾经有个非常好的兄弟,我们一起在树下玩泥巴,一起睡在同一张土炕上。 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的成绩不好,他的成绩很棒。 他为了妹妹有读书的机会辍了学,我为了不让他辍学在家绞尽脑汁,最后我们一起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原以为会一起上重点大学,却没想到他高考时发了烧,考得一塌糊涂,我想陪他复读,他让我先去读大学。 等我大一回来,他有了心爱的男人,比他大十岁,还有一个前妻生下的儿子。 他说他爱他,他说他要养他,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于是又过了十年,我交了好运、功成名就,却没有在回乡的接风宴上找到他的身影。 我喝醉了酒,借着酒劲去了我和他的秘密基地,然后我发现他正蹲在地上抽着廉价的旱烟—— 我只好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一开始是惊喜的,但很快就变成了忐忑,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喊我:“许先生。” 分明是夏末的夜晚,我却像掉进了冰窖里似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励志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皓然,齐康 ┃ 配角:无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完结一觉醒来我成了百亿富翁在更 立意:通过积极努力、不断上进,最终突破万难,得到了想要的结局。 第1章 我曾经有个关系特亲密的兄弟,我俩打小就认识,据说,我当年学会的前三句话,第一句是妈妈,第二句是爸爸,第三句是康康——齐康他妈抱着齐康来我家串门,家长们围坐在土炕上的矮桌旁,一边唠嗑一边逗弄孩子,我没哭没闹,却盯着齐康看了一会儿,冲他喊了声:“康康。” 我喊这一声不要紧,直接被各路亲戚念叨了几十年,等到后来,我和齐康回乡下办婚席的时候,还有吃席的老乡亲们提及此事,连声道“天赐的缘分”。 不过,我是不相信什么缘分的。 倘若我和齐康有缘分,我们合该早早就在一起了,中间也不至于出那么多的波折。 我与齐康最后能让人吃上席面,归根究底不过是我强求罢了,至于强扭的瓜甜不甜,这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验证,当下的情形,倒不算数的。 我的酒量不算好,可能是因为从商的经历太过顺遂,很少有需要低头喝酒求人的时候。 旁人喝酒,我喝饮料,不过轮到我结婚的时候,这酒无论如何也是躲不了的。 倒也有机灵人向我提议用白水或者低度酒来代替,但我拒绝了他的建议,倒是把齐康杯中的酒都换成了白水。 打圈绕桌敬酒的时候,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齐康想劝阻我,但我们视线相对,他又不敢开口了。 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我最厌恶的怯懦和犹豫,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他,或者说,无论齐康变成什么模样,我对他都有那么几分喜欢。 我对婚宴的最后印象是我伸手搂住了齐康的肩膀,放纵地任由自己倒进了他的怀里。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婚房里的喜蜡已经燃烧了半截,我光着身子躺在土炕上厚实的褥子上,身上盖着绣着龙凤吉祥的红被,炕沿边坐着一道过于熟悉的身影,他身上的喜服没有换,正在数红包里的钞票,数完一个,就将钱捋好放在支在炕边的木桌上,然后在黑色的账本上记录上一笔。 他干这活干得极认真,眉眼之间有种恬静人夫的气质,我见他这副模样,初始是有些喜欢的,但细细想来,又有那么一丝膈应。 他这幅模样,并非是因我而形成的,而是因着他头一个丈夫,还有那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儿子。 他们已经滚出了他的世界,却依旧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而这痕迹总会在无意间显露出来,让我心里生出莫名的愤怒。 我闭上了眼,呼吸变得急促,然后猛然睁开了双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齐康果然很慌张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半抱起了我,用带着茧子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后背,小声嘀咕:“让你不喝那么多酒,你偏偏不听,本来病就没有全好,还要逞强。” 我枕在他的身上,不说话,只是表露出自己有些难受,齐康就像是刚拧过了几十圈的发条,迅速地动了起来。 他先是把我放平,趿着拖鞋想去端痰盂,但又想起了我这浑身的“毛病”,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了纸巾,让我吐了痰。 又去端早就熬好的醒酒汤和夜里的吃食。 我虽然爱向他“撒娇”,但叫他喂我吃饭,那便是过分了,我们便坐在了床沿上,一边看着堆满大半桌子的礼金,一边吃了顿夜宵。 我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性子,但齐康的话很少,看着人也局促,我也绝了说话的心思。 吃过了饭,齐康又像是个陀螺似的,想去把吃剩的碗筷端去厨房清洗,我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抓住了他上衣的下摆。 他的动作一顿,整个人显得更加局促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想要避开你。”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缓慢地松开了握着他衣服的手,回他:“要不我去旁边的屋子睡?” “新婚夫妻怎么能分房睡。” 齐康这句话回得特别快,就像是,他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回答过这样的问题,所有的犹豫在那时候已经犹豫过了,再回答的时候,也就不需要犹豫了。 我其实已经很生气了,但我却笑了起来,齐康一直盯着我看,我猜他是很喜欢我笑起来的模样的。 我有一副不错的皮囊,笑起来温文尔雅又阳光俊俏,这些年倒追我的男男女女不算少,大部分都是“见我一笑、一见钟情”。 齐康喜欢男人,我还是个长得不错的人,他自然爱看我笑。 我便笑着对他说:“那我们纯盖被聊天,不做那档子事儿?” 齐康明显对这个提议心动了,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在他想要答应之前,却顿了顿,他伸出手,过来抓我蜷缩起来的拳头。 我佯装挣了挣,但还是随他意、任由他掰开了我的手指,他的指尖碰了碰我手心,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还改不了这个毛病,一生气一撒谎就要握着手,用指甲去扣自个儿的手心。”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满是无奈的眼里,落在了他渗出了细汗的鼻梁上,落在了他厚实而饱满的唇部。 我的大脑里闪过了很多不能够说出口的隐秘念头,面上却做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姿态,佯装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 齐康又叹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却抬起手,去解自己喜服上衣的盘扣。 我为他挑喜服的时候,是用了心思的,选了最正的红、最好的布料,连每一颗盘扣都是我亲自挑的。 他解开了最后一颗盘扣,褪下了外衫,只露出了内里的衣料。 他说:“你想做什么,就来做吧。” 我掀开了厚实的喜被,露出了红彤彤的床单,向他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让你亲一下我。” 齐康显然是愣住了,过了几秒钟,他才说:“许皓然,喜宴上你还没亲够?”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主动亲你,和你主动亲我,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适时地流露出了几分脆弱的模样,齐康莫名的“母性”像是又被激发了出来,他不自在极了,却逼迫着自己的身体凑了过来,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嘴角。 等亲过了,又迅速地抽身了回去,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恐惧。 但我对这个吻是不满意的。 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我也心知肚明,今晚不宜再逼迫齐康再亲一次。 我躺在了柔软的褥子上,齐康深呼吸几次,想要去熄灭烛火,但被我拦住了,用的理由也很充分——“结婚时的喜烛是不能熄灭的。” 齐康只得任由烛火亮着,脱了袜子和外裤,躺在了我的身侧。 或许直到我亲上他之前,他还抱着我可能什么都不会做的幻想。 但我什么都做了,并且丝毫不顾及他后面是第一次,做了很多次。 事后,我想帮他擦擦身体,他却挣扎着从褥子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用老式水壶倒了半壶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捧着水盆到了炕沿,想先帮我擦一擦。 我花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脱口而出一句询问:“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前任丈夫的?” 但我面色沉了下来,齐康就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大气也不敢出,整个人又是那种瑟缩的姿态。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先给自己擦擦。” “好。” “明天不准早起。” “好。” “明天下午随我回去。” 齐康这次犹豫了,我很耐心地等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用很轻的声音回了句:“好。” 我终于有了几分开心,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轻易地因为齐康而变化,又有些不痛快。 齐康早就不是从前的齐康了,我待他,却还是难以敷衍,也难以冷漠。 那份喜欢纵使再三遏制,依旧如冲破了土壤桎梏的嫩芽,蓬勃向阳、急速生长。 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我看着他用毛巾的一面擦了擦,又对折了几下,换了另一面擦了擦——这样做,可以少“投”几次毛巾,省一些水。 我看不惯他这些做派,但又很清楚,这怪不了他。 他这些年为了养那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不止是精打细算,更是呕心沥血,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了两半花。 我想改变他的习惯,却也知晓这不是一日之功,从再次重逢起,我就再想尽办法给他塞钱,但他初始是分文不收,等到我们订婚后,再给他钱,他倒是收了,可是半点不见往自己身上花过。 他拿着这钱,给我买了几身衣服,又买了很多随手用的小物件,每一件都很贴心,其他的钱全都存在了银行里,还存了定期,说这样利息高。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节 我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有一种他还活在几十年前的微妙感,但下一瞬,又意识到,这也怨不得他。 是我走得太快了,他只是被我“抛”在了身后罢了。 他终于擦完了身体,又将盆中的水倒进了泔水桶里,重新躺回到了我的身侧。 我盯着他看,他犹豫了几秒钟,凑了过来,直接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哄恋人,也像是在哄孩子。 他说:“皓然,早点睡吧,今天太累了。” 曾几何时。 他在我的面前,还是一副邻家兄长的模样。 我们抵足而眠,他也是如此,哄着我入睡。 第2章 第二天我醒得比较迟,醒来之后,身边果然已经空了,我顺手摸了摸,褥子上是冰凉的,也不知道齐康醒来多久了。 这处婚房是齐家从前的房子,他头一回“嫁人”后,妹妹也在县城的高中寄宿读书,这里便常年空置了下来。 房子很老旧了,这些年也从未修整过,我躺在炕上,甚至能看到墙壁上斑驳的墙皮。 但我却坚持在这里同齐康度过新婚的第一夜,倒也不是觉得折腾回县城麻烦,也不是觉得借宿到别人家不方便,而是出于某种隐秘的执拗。 我想在齐康最熟悉的地方占有他,也为年少时我们抵足而眠的时光续上新的一笔。 这些心思难以同齐康说明,毕竟此刻的他对我感激偏多,至于情爱,大抵是没什么的。 我躺了一会儿,终于克服了懒惰的本性,套上了一件睡袍、下了炕。 我趿着拖鞋刚走了几步路,就听吱哑声响,厚实的棉被被一双发黄粗糙的手掀了起来,露出了门外人的脸。 齐康单手掀着棉被,另一手里端着一碗汤,他见我醒了,瑟缩了一下,才小声地说:“我是怕你饿了,先去煮些东西。” 我见他这幅模样,想了想,才想起昨晚我叮嘱他“不要早起”的事,他或许是怕我冲他发火吧。 但自我与他在夏天的夜晚重逢,我一贯会伪装,很少在他的面前显露情绪,他不该这么怕我的——除非,有人让他产生了“丈夫都是容易发火的”这样的刻板印象。 我控制住了我不断发散的脑补,装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平淡地问他:“你做了什么?” 他像是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模样,他说:“我弄了鸡蛋羹,还滴了几滴香油,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我其实已经记不清我以前最爱吃什么了,这些年随着身价不断上涨,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珍贵的食材和顶级的厨师早就将我的口味养得无比刁钻,自然也不会惦念一碗鸡蛋羹。 但我还是露出了笑容,“嗯”了一声,说:“先放在那边,我刷个牙,再去吃。” “对、对,你要先刷牙的,我去给你倒热水。” 齐康说完这话又要出门,我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喊住了他,说:“也不用刷牙,用漱口水漱个口就行。” 齐康的表情有点茫然,然后我反应过来,他并不清楚“漱口水”是什么东西。 现今的社会,主流媒体上的声音和实际的情况总有些偏移,有些人认为这个世界的贫穷是不能随意出去玩、是不能轻易买自己想要的手机,却不知晓,更深一层的贫穷,是指被时代狠狠抛弃在身后,对一些相对不那么贫穷的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全然陌生、从未碰触过。 我随手指了个抽屉,说:“在那个抽屉的包里,蓝色的瓶子。” 齐康把鸡蛋羹放在了木桌上,很顺利地翻找到了瓶子,他在高中时曾名列前茅,低头看了看瓶子上的字,又翻过来看了看使用说明,这才将东西递给了我,又端了个瓷盆,说:“漱口水吐这里。” 我用过了漱口水,又把瓶子递给了他,说:“试试?” 齐康接过了瓶子,问:“会不会很贵?” “不贵。” “多少钱。” “不到十块钱。”我眼睛都没眨,将价格缩了十倍。 “这也用不了多……”齐康说了一半话,又将剩下的一半话咽了下去。 我猜他是想说,这也用不了多久,平均下来还是不如牙膏便宜,但我只是催促他:“试一试。” 齐康拗不过我,含了一小口,过了一会儿才吐了出来,又用冷水漱了漱口,说:“好了,锅里还热着馒头,我去给你端过来。” “去吧。” 我坐在炕沿,用勺子舀了一块鸡蛋羹,尝了尝,实话实说,味道比较一般,但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等这碗鸡蛋羹被我吃了一小半后,齐康也端着馒头、粥和咸菜进来了。 他把馒头和咸菜往我的方向推了推,自己却只喝粥,于是我反应过来,他只蒸了一碗鸡蛋羹,这是独属于我的“加餐”。 我没有与其他人分食的习惯,但没什么犹豫的,直接舀了鸡蛋羹,递到了他的嘴边,在他开口想拒绝前,说了个单字:“吃。” 齐康瞬间变得“听话”起来,低头吃了一口鸡蛋羹,我收回了勺子,自己舀了一口吃完,顺手将剩下的鸡蛋羹连同勺子都推到了他的面前,说:“剩下的你全吃完。” “这……” “这鸡蛋羹有些咸了,你吃了便是。” 齐康不再说话,低头慢吞吞地吃鸡蛋羹,我昨夜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还真有些饿,用筷子夹了个馒头,吃了两口,又觉得麻烦,索性弃了筷子,直接上手抓着吃。 这馒头我吃了大半,不经意间抬头,“抓”住了齐康正偷看我,等他发现我“发现”了,又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处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情就格外愉悦。 我慢吞吞地吃完了剩下的馒头,耐着性子等他也吃过了早饭,喊住了起身想要收拾碗筷的他。 他这次倒是推了推,指着老旧窗户说:“这快到晌午了,这时候不合适。” “的确不太合适。”我看了一眼悬挂在斑驳墙壁上的旧时钟,“但我想做,你不想么?” 齐康抿了几次嘴唇,我猜他很想说“不想”,但他最后还是沉默地顺从了我。 两个小时后,齐康跪坐在床沿边,帮我打领带。 他做得很是熟练,看来过去也没少帮前一任丈夫做这种事。 我的心中又泛起了那若有若无的膈应,我的手指便抬起了他的下巴,用拇指压过了他的嘴唇,似爱恋似亵玩。 他的脸泛起了些许红,我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看起来有点可怜模样。 但最后他还是在我的视线下点了点头,竟是同意了。 我们收拾妥当,没过多久,我的司机便赶来了。 盘山的道路部分被冰雪覆盖,乡间的小路也有些坎坷,他特地开了辆越野车过来,车辆停在我们的院落前,周围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在指指点点、低声交谈,不知道是在讨论车辆、讨论我、讨论齐康还是在讨论我们昨日的婚事。 我昨日已经婉拒了一些人送别的“好意”,多年未曾归来,加上我父母生前遇到的那些事,也让我没有多少同他人攀谈的兴趣。 但齐康却不是这样的性子,倘若不是被我捏着手腕,恐怕他会逐个人交谈一番,甚至哭上几回。 我忍耐了他和六七个人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套话后,目光移向了我的司机王朋。 王朋也是个机灵人,上前一步就公事公办地对我们说:“现在的路况不太好,先生、夫人,我们要早点出发,再迟一些,就要赶夜路了。” 齐康听了这话,也没有了继续攀谈的心情,结束了对话后,对我说:“我们快上车吧,别让人再等着了。” “好。” 我揽着齐康的肩膀,向车辆的方向走去,不过十几步路,却又出了幺蛾子。 我听见了一个半大小子的声音,他呼哧带喘地远远地喊着:“爸,你别抛下我,我知道错了,爸。” 齐康停在了原地,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如果说齐康对他前夫的感情,在他前夫这些年的不做人和最终的劈腿中消磨得七七八八,那对他这毫无血缘关系的便宜儿子,齐康的感情就复杂得多。 齐康疼这个儿子疼了那么多年,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儿子突如其来的骚操作,他恐怕还会坚持要儿子的抚养权。 做父母的,对子女的爱仿佛永远都消耗不尽,而子女无论犯下了什么大错,一旦对方表露出悔改的意思,再接连不断地喊着“爸爸”、“妈妈”,很少有人不会心软,也很少有人不会原谅。 我眼睁睁地看着齐康的表情从愕然变成了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了心疼,他小幅度地试图向右方转过头,看起来想再看看他曾经心爱的孩子,看起来已经有了想与对方“重归于好”的苗头。 我捏住了他的肩膀,他因为疼痛不得不抬头看向我,我俯下头,吻住了他苍白的嘴唇,众目睽睽,不知羞耻。 他做不到当众推拒我,只得任由我亲他。 那半大小子的声音也由远及近,由悲伤变成了气愤,他大喊着:“你放开我爸,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亲够了齐康,松开了他,略餍足地舔了舔嘴唇。 齐康的头被我压在了我的肩膀上,背对着他曾经的儿子。 我则是嚣张得像是电视剧里的反派,抛出了一个选项。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收了我一笔关于你的抚养费,这笔钱用在了给你买新款电脑、手机和球鞋上,也会用在你以后读大学的学费上,要么你把这笔钱一文不少地还给我,要么你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 那小子涨红了脸,被其他村民拦着近不了我的身,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冲着齐康喊:“爸,你听听他说得是什么话,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齐康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用手扣紧了齐康的后脑勺,好在他此刻似乎也没有回头的冲动,“硬要说的话,他以前不过是被你父亲连哄带骗过去,受了无数委屈,省吃俭用,养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蠢东西。好在现在他没必要继续受苦,倘若你有半分良心,就别再丢人现眼地想学你父亲,再把人哄骗过去做你免费的保姆和钱袋子。” 我的话说得很重,那小子在众人注视下,多少也还要些脸面,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话语,一扭头愤恨地跑了。 我拍了拍齐康的后背,对他说:“人走了,我们上车了。” 齐康从我的肩头抬起头,我才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已然悄无声息地哭红了眼睛。 我用拇指帮他擦了擦泪,然后意识到这是无用功,因为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出息。” 我倒也是满肚子的火气,但也只忍心说这么一句。 下一瞬,我打横抱起了他,径直向车辆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19 22:32:25~2023-01-20 22:0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文主义至上患者、不想洗内裤、我才不是水军咧、珊珊扫纱窗、林空鹿饮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心 97瓶;林空鹿饮溪 66瓶;presilia、磕糖就是永远的神 20瓶;敏卿 10瓶;韩m 6瓶;变成夏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3节 第3章 越野车的后车座还算宽敞,齐康上了车以后还在哭,我没哄他,任由他哭够了,才说:“要不要抽根烟?” 他摇了摇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干活才要抽烟,现在也没干什么活,不需要烟的。” “干活才要抽烟?”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啊,以前活干不完,太累了,就抽点旱烟,等抽完了,再继续干。” 在和齐康重逢的这几个月,我几乎从来都没听过他说“累”,他的体力很好,总像个陀螺一样忙前忙后、闲不下来,能让他感到“累”,那恐怕是很多很多的活,从早干到晚,都未必能干得完。 一想到这儿,我有些烦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硬邦邦地说:“以后戒了你那旱烟。” “好。”齐康直接应了下来,瞧见我难受,又伸出手来,试探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拒绝他的碰触,他就露出了一个笑模样来,捧着我的头,开始帮我按摩。 他的手指实在有些糙,指甲的缝隙倒是干净的,我被他按了一会儿,也消了气,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后每天涂两次我给你买的手霜。” “好。”齐康又好脾气地答应了下来,他这幅模样,倒真的很贤妻良母了。 我一方面有点喜欢他这副模样,一方面又有点埋怨他这幅模样。 我自读了大学,一路就仿佛开了挂,顺遂得不可思议,所求之事皆可成,我的性子自然也越变越差,表面上倒是伪装得好,内里却是锱铢必较、嚣张跋扈。 我越在意齐康,越喜欢齐康,就越埋怨他当年匆匆嫁给旁人的决定,就越计较他当他□□当他人父的这段经历。 但偏偏这些又不可能对他言明,我喜欢他,不想叫他难过,自然不能表露出我有多介意,亦不能拿这些话去刺痛他。 也只能在他终于放下双手后,欺身上前吻上了他的嘴唇。他面子薄,顾忌着前面开车的王朋,捶了捶我的后背,示意我注意场合,回头再亲。 但我偏偏不管不顾、亲得热烈,不止亲他,我的手指还探进了他衣服的下摆,吓得他浑身颤抖,眼角渗泪,像一只柔弱可怜的小兽。 我亲够了他,才同他咬耳朵,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他说:“他不敢看我们的。” 他喘了喘气,一个大男人,硬生生流露出了几分可怜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说:“等到了再……” “再什么?” 我佯装不解,他只得凑过来,也咬着我的耳朵说话,我一边听他微不可闻的话语,一边近距离地看他的眉眼,然后发觉到他的长相与当年我们分别时变化并不算大,恍惚间竟有一种我们从未分开过的错觉。 我便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才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齐康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开他,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王朋的车开得很稳,中途走盘山路前,他下车特地处理了论坛,以便于车辆在冰雪路上行驶。 齐康是个善良的性子,他想下车去帮忙,但被我伸手握住了手腕,他对我说:“外面太冷了,我去帮个忙。” 我回了他一句:“你不会弄,下去也是添乱,现在挨冻的是一个人,你下去,挨冻的那就是三个人。” “怎么会是三个人。” “你下去的话,我也要跟着下去,那就是三个人了。 齐康被我说服了,但眼神还是一直落在车门外的王朋身上,好在王朋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重新上了车,车辆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在路上。 天黑之前,我们抵达了临县的县城——齐康的前夫正住在本县的县城里,我并不想叫齐康和他再有见面的可能。 这处县城最好的宾馆是去年刚开的,王朋提前定了这里的房间,临下车前,齐康却扯了扯我的手,说:“要不要换一家?” 我知晓他节俭管了,是想换个更便宜的宾馆,但我佯装不知,问他:“不满意这里么?那叫王朋看看,有没有更贵一点的。 ” “这里已经很好了,但看起来……” “那就听你的,住在这儿,好不好?” 我嘴角含笑,征询着齐康的意见,齐康吸了口气,意识到我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又担忧拦了我去这家,真去找个更贵的宾馆,只得说:“好。” 王朋从前台拿了两张房卡回来,他为自己定了标间,为我们自然定了最好的套间。 两个房间恰好在这座楼宇的两侧,分用不同的电梯,我揽着齐康的肩膀去了右侧的电梯,齐康又呈现出那种惶恐的姿态,整个人像是蜗牛缩进了壳里,而我,好像无形中成了他新的壳。 电梯的门口有服务人员帮忙按电梯,我报了房间号,服务人员鞠了一躬,却用挑剔的眼神自上而下地看了齐康许久。 我拍了拍齐康的肩膀,很自然地问那服务员:“不按电梯了?” 服务员按了电梯,我们迈步进去,等出了电梯门,我顺手拨通了王朋的电话,说:“去前台投诉一个宾馆的男员工,工号是0091,理由是对客人没有礼貌,道歉不必了,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员工。” 我挂断了电话,齐康才鼓足勇气说:“那小伙子也没多大,他就是看看我,我一个男人,他看我几眼又能怎么了。” “我不高兴,”我语气平静地解释,“他用挑剔的眼神看我的人,我不高兴。” 齐康叹了口气,用很小的声音反驳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年纪又不大……” “能在宾馆上班,最起码已经成年了,既然是成年人,当然要为自己一切行为负责,”我用房卡刷开了房门,推门而入,“我付出了金钱,自然要享受相应的服务,他不尊重你,就是在打我的脸。” 齐康不再说话,上前帮我脱外套,松领带,又弯腰去找拖鞋。 我看他身上还穿着棉衣,进门却紧着照顾我,竟然生出了些许愉悦来,但我克制住了想帮他忙的冲动。 我们之间总要磨合出一个相处的模式来,而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自然想让人围着我转。 齐康拎出了拖鞋,又要去帮我解开鞋子上的绑带,我伸手拎住了他棉衣的帽子,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自己解,你也将外套脱了吧。” “好。” 他的神色有些茫然,从我们重逢后,他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知晓他也在试图适应我,揣摩着我的脾气秉性。 我们曾经是如此亲密无间,却被漫长的岁月疏离成了表面熟悉的陌生人,而如今的携手相伴,不过是强做样子。 套房很大,光卧室就有三个,齐康只打开了一个卧室的门,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像是来住店的住客,倒像是临时被应招来的保姆。 我看着他整个人的姿态,重点看他微微前倾的脊背,然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他读高中时的模样。 他那时总是站得笔直,一身校服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服帖地穿在他的身上,他会爽朗地笑,也会大手揽过我的肩膀,对我说:“皓然,走,我们去图书馆。” 县里高中只有两层高的图书馆,曾经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那里有我,有齐康,有我们一起期盼着的那个美好的未来。 我盯着现在的齐康看了一会儿,下了命令:“去洗个澡,在你左手边的玻璃房里。” 他“嗯”了一声,走向了左手边,在他推门之前,我又问了他一句:“会用热水器吧?” “会用……” 也对,他前夫也在县城买了房子,在他们感情尚好的时候,他也是住过的,这些常用的家电,他应该也不会陌生。 我等了一会儿,等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扯了身上剩余的衣物,扔进了门口处的脏衣篓里,又换了一身睡袍,从行李箱里翻出了笔记本电脑,直接进了齐康推开的那间卧房。 我这次返乡,来得太过突然,又匆匆举办了一场婚席,比预想得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纵使我的下属对得起我支付的薪水、颇为聪慧能干,但一些涉及到集团发展的大事,我还是不得不来一一审阅,再给出最终的决断。 我忙了两个小时的工作,期间倒是注意到齐康从浴室里出来了,但实在没精力理会他。 他也是很安静的性子,不和我说话,也不打开电视或者玩玩手机,就是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忙完了手上的最后一件事,抬头看他,就发现他这么干坐着,像一个没有灵魂和知觉的木偶一样。 我关了笔记本,随手放在一边,问他:“饿了么?” 他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你饿了么?” “饿了,外面冷,叫酒店送餐饮过来吧。” 说完了这句话,我意识到,他未必会相关的操作,就径直走到了茶几面前,从下方抽出一本《入住指南》,翻到了订餐的那页,又递给了齐康,说:“想吃什么,就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你想吃什么呢?” “随便,但是我在村子里吃得不太好,想吃些好的,你也不必惦念着为我省钱,我会不高兴。” 齐康的神色有些为难,他很认真地看过了那几页菜单,终于胸有成竹似的,拨通了前台的号码,报了几样菜名。 订过了餐,我又问他:“送你的手机呢?怎么不玩?” 我以为我问的不过是个寻常问题,齐康的表情却瞬间变得苍白,他躲过了我看向他的目光,过了几秒钟,才低声说:“我送人了。” “送谁了?” 其实我也猜到了他会将手机送给谁,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惦念几分的,除了他那前夫,便是他那便宜儿子了。 “……”他没说话,也心知肚明,如果说出口,我会真的生气。 然而他这副模样,也足以让我怒火中烧。 “怪不得那小子追着你喊爹,原来是得了好处,闻到腥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0 22:05:03~2023-01-21 17: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itay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珊珊扫纱窗、我才不是水军咧、云孤磬杳、斑比他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宝宝gh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齐康的神色有些难堪,他低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对不起,等我以后攒够钱,再买一个。” “你还欠我那么多钱,还都还不完,还想攒什么钱?” 我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很平静的语气,但齐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更弯了下去。 我很清楚,齐康并不爱我。 他不爱我,但却同意嫁给我,自然是因为他有不得不嫁的理由。 我并不想再刺激他不算坚强的心脏,于是轻轻将这件事揭过:“明天我会再送你一个手机,这次,别乱送人了。” “你……”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4节 “带手机卡了么?” “带了。” “那就好,省得还要额外办一个。” 我又笑了起来,齐康就像是被迷惑了似的,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过了一会儿,酒店的服务人员敲响了房门,送来了我们点餐的食物,我们用过了晚饭,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齐康,对他说:“先用他玩一会儿,现在,我要继续工作了。” 齐康接过了我的手机,但立刻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似乎是不太敢用,也不太敢看。 我只好又将手机拿了起来,问他:“你有喜欢玩的游戏么?或者常用的社交软件?” 齐康摇了摇头,他说:“我不太玩手机的。” 我没有仔细探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我早就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如意,每次再深入探一探,总会察觉出更深一层的狼狈不堪来。 然而那些都是属于齐康的过往,无论我多么气愤难当,都无济于事——因为我只能改变齐康的现在和未来,他的过去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我回忆我的过往,几乎找不到什么遗憾,唯几称得上遗憾的事,竟然都与齐康密切相关。 我虽然是对齐康有几分喜欢,但真正决定出手前,倒也是犹豫过的——毕竟齐康虽然过得惨,但他与他那丈夫和便宜儿子,倒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自己尚且没有挣脱这一切的勇气,我又何必去多管闲事。 况且齐康如今已经成了这一副唯唯诺诺、贤妻良母的模样,半分当年的风采都没有了,曾经修长而白嫩的手如今已经满是老茧,身材和脸蛋都大不如前,我娶这样的人做妻子,旁人是会笑话的。 再者,当年我得知他放弃复读、辍学在家,纵使知晓他被他那前夫迷得鬼迷心窍,亲耳听到了他要“相夫教子”的混账话,依旧屡次三番同他联系、劝他学习,甚至攒下一笔钱硬塞到他的手中,再三叮嘱他不能放弃自己,然而到最后,只得了一个被他拉黑的下场。 很久以前,我就尝试做过圣父了,现在再去救他,未免显得我以德报怨、愚蠢透顶。 ——我给了自己那么多不去管他的理由,但最后还是出手去管他去救他,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的我在某社交软件中找到了小程序游戏,递给了齐康,对他说:“这游戏有点像俄罗斯方块,你先玩着打发时间。” 齐康双手接过手机,一开始是还想放在一边的,但我盯着他看,他不得不试着玩了玩,我看着他玩了十分钟,确定他不会轻易将手机放回去,这才继续忙我的事去了。 这一忙又忙到了凌晨一点整,大脑的高度运转后的疲惫让我有心无力,抱着齐康就睡了。 -- 或许是因为高床暖枕,或许是因为怀里抱着想抱的人,这一觉我睡得格外香甜,一夜好眠无梦,等再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黑暗,我一时之间竟然判断不出具体的时间。 齐康倒是很乖,并没有起床折腾,只是我们的姿势不太多,我明明记得昨晚我是抱着他、让他枕在我的胸口睡的,一夜过去,却变成了我枕在他的胳膊上、他搂抱着我的模样。 我定了定神,问他:“几点了?” 他顺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定了时间,才说:“十点四十五。” “饿了么?” “还好。” “那你去打电话叫个午饭。” “好。” 我有点吃力地抬了抬头,叫齐康抽出自己的胳膊,他起身下床还不忘了给我掖一掖被子,温柔又体贴。 我看他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开关,开了灯,又背对着我走向了座机的方向,竟然滋生了一点幸福甜蜜的感觉。 ——我真是昏了头了,我又不是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见过的外表出色、气质颇佳的男人也有一堆,对我温柔以待、大献殷勤的更是不在少数。 而我,不过同齐康结婚了两天,不过是看他去为我做点事,竟然也会难以遏制住喜悦,产生些许“愿此刻定格”的妄念。 -- 用过了午饭,依旧是王朋开车,载我们去最近的高铁站,县城出售的手机型号有限,我又不愿意将就,准备等回去之后再买给齐康。 返京最快捷的方式自然是飞机,然而齐康没做过飞机,也没出过远门,让他坐高铁已经有些为难,直接上飞机就有些过分了。 王朋为我们买了两张一等座的高铁票,自己准备直接将车开回去。 站在高铁站前的时候,齐康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可以用下你的手机拍照么?” “当然可以。” 我原以为齐康是要拍个自拍,却没想到他只是想拍一拍高铁站的景色——他一直被禁锢在我们的故乡,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高铁站是什么模样。 他拍了几张照片,笑容大了一点,眼角出了些许细纹——他也才三十多岁,竟然显露出一些老态了。 我看不得他变老,也看不得他受苦,这或许是我愿意做个怨种,生拉硬拖把他从那场婚姻的里“救”出来的缘由。 -- 高铁的座椅很宽敞,我和齐康并排坐着,我抽出了桌板,支起了电脑,链接了wifi,开始继续工作,我把手机递给了齐康玩,等我工作的间歇选择休息的时候,却发现齐康收了手机,学着我的模样也抽出了桌板,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本子和油笔写东西。 油笔是那种很廉价的牌子,我们读书的时候很爱用,本子也不贵,看图案,也是很老旧的样式了。 我没有想窥视他写什么的欲望,移回了视线,却问他:“渴不渴?” “不渴,还有多久到。” “两个小时。” 我没有上车采购东西的习惯,一般都是路上渴了直接买瓶水,齐康在上车前倒是提了去商店买些路上吃的东西,但那时候我没回应,他也就没敢再问。 我并不口渴,但想着这一路齐康都没有喝水,到底还是有些心软,然而服务人员刚刚推着零食车过去,等她再推回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将电脑收了起来,插进了公文包的后侧,收起了小车板,对齐康说:“我去个洗手间,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去别的地方。” 齐康点了点头,我放心地离开了原处,并且在三号车厢追上了推着小车的乘务人员,买了两瓶水,想了想,又把其中一瓶水换成了牛奶,正要走,又挑了几样不太辣的零食,一起捧着往回走了。 齐康果然很乖,他就坐在位置上,连姿势都没怎么改变,我将零食放在了他的小桌板上,又把牛奶递给了他,自个一边拧开水瓶,一边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愣了一小会儿,问我:“你要吃什么。” “我喝水就行,但我记得,你不讨厌这些零食,这些都是给你吃的,路上吃不完,就装回去再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 “你吃吧,我该忙了。” 说是在忙,其实也没有之前那么忙了,我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包装撕开的声音,这才算放下心来。 有时候,我感觉,我养齐康像养一头小兽似的,要为他准备食物和水、住处和娱乐,因为让他自己去养自己,他只会满足自己最基本的需求,那就活得实在太苦了。 高铁快到站的时候,我们准备下车,大部分行李都在王朋开着的车上,我背了个公文包,齐康也背着一个包,但要比我大上一圈。 下车的时候,我先下了车,等到齐康也下了车,我忍了忍,还是伸手抓住了手腕,对他说:“跟紧我。” 然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管家安排的前来接我们的团队。 一行人训练有素地接过了我的公文包和齐康的书包,又将我们围在了正中间,簇拥着我们走专门的vip通道,齐康像是很怕这样的场景,他靠近了我,双手握紧了我的胳膊,倒有一种电影中落难主角的忐忑了。 我们出了通道,保姆车的车门已经打开了,我让齐康先上去,齐康却站在原地不动。 我看了他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先上了车,齐康跟在我的身后,也上了车,门外的工作人员关上了车门,分成两列,训练有素地向我告别,保姆车内的工作人员递来了刚刚泡好的咖啡和茶,温声询问:“许先生,要准备简餐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1 17:45:18~2023-01-22 15:3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珊珊扫纱窗、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瓜瓜瓜 174瓶;敏卿 40瓶;水沫清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随便弄一些就好。” 我的保姆车是采购的一辆房车,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齐康坐在我房车内的沙发上,什么话都不敢说,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递来了两盘什锦炒饭,一盘给了我,一盘放在了齐康的面前。 我反应过来我还没有将齐康介绍给他们,于是很随意地说了句:“他是我太太,以后也要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他。” 工作人员的反应不大,要么是王朋提前和他们打过了招呼,要么是职业素养使然,反应比较大的,反而是齐康。 他很诧异地扭过头看我,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我愿意介绍他为我的“太太”。 我舀了一勺蛋炒饭,尝了尝,又对他说:“你也尝尝看,张嫂做的炒饭一贯很不错。” 齐康很听话地尝了尝,过了一会儿,又鼓起勇气和张嫂攀谈起来——我忙里偷闲听了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原来是在交流厨艺。 车子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我惯常居住的房子,市中心没有别墅区,我刚毕业的时候,买了黄金地段的一处小房子,后来买了房子所在的一层,再后来,干脆买了一整栋大厦。 大厦一共十七层,一到十五层都被我出租出去,每年能够获得丰厚的租金,十六到十七层则是被我雇佣了专业的团队装修,也成了我经常居住的住所之一。 这座大厦每层2000平方米,上下两层就是4000平方米,为了满足日常生活的需求,我为这处房子雇佣了二十个工作人员,包含管家、保姆、保洁、厨师和司机。我的管家毕业于国际知名管家学院,如果不是国籍的原因,大概率会为某个欧洲王室而服务。领头工作的管家足够专业,我愿意支付给员工的薪水也足够多,因而他们待我极为用心,我在家中从未感到不便或孤独。 保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库,停在了我的车位上,我带着齐康上了专属观光电梯,电梯是半透明的,能够透过玻璃看到璀璨的夜景。 电梯刚刚向上攀升,齐康就钻进了我的手,我扭过头看了一眼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问他:“你恐高?” 他摇了摇头,说:“只是不太适应。” “叮——” 电梯到达了顶层,电梯门缓慢向两侧移动,我带着齐康出了电梯,管家和其他工作人员等候在了门口,殷切地说:“许先生回来了。”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向他们介绍了一遍齐康:“齐康,我的太太,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是,齐先生好。” 齐康抓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一点,他表现得很恐慌,也很局促,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劝当做安抚,然后和他手挽着手走过柔软的地毯,越过门廊,进了客厅的门。 这处房子整体是欧式奢华风,最奢侈的莫过于一些常用的器具——不入口的用的是银器,入口的则是金器。 年轻的保姆用金杯倒了两杯醒过的葡萄酒,我递了一杯给齐康,同他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齐康也学着我的模样,想一饮而尽,但他没有喝过什么酒,只喝了一半,就被酒精呛出了眼泪,我冷眼看他咳嗽了几声,这才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对他说:“擦一擦眼泪。” 齐康擦了擦眼泪,又重新端起了酒杯,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保姆恰到好处地走了过来,我指了指齐康手中的杯子,说:“给太太换一杯果汁。” “是。” 齐康很乖顺地将剩下的酒杯递给了保姆,像一个面团似的,柔软可欺,能够轻易被外力揉搓成想要的模样。 但我不希望他一味地忍让和善良,于是我问他:“你不太会喝酒,又为什么要喝酒?” “你递给我的酒,我想试试看。” “如果我递给你的不是酒,而是毒药呢?”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5节 “……” “怎么,你也要试试看?” 我是在无理取闹,但齐康依旧没甚么脾气,只是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又过了一小会儿,可能是怕我会不高兴,他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你不会害我的。” “保姆要给你换果汁,你明明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 我刚刚一直盯着他看,他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无一不是在流露出想慢慢试着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的意思,但保姆走过去的时候,他又主动把酒杯递了过去。 “因为你想让我喝果汁。”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齐康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冷笑出声,问他:“是不是你丈夫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他这次没有犹豫,依旧点了点头。 我身体向后靠了靠,内心已经很不痛快了,大脑里转了转怎么狠狠地欺负他一番,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叮嘱他:“如果不想答应的话,要立刻告诉我。” 齐康点了点头,看他的神态,也知道他轻易不会拒绝。 我看了一眼站立在一旁安静得像一个透明人的保姆,说:“让厨房送些清淡的菜品,主食就不用了。” “是。” 我和齐康面对面吃了顿晚饭,用过饭,管家亲自送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方是今天的报纸,报纸下面鼓起了一小块。 我接过了报纸,管家将托盘递给了齐康,上面赫然是最新款的鸿蒙手机,齐康没有接,看向我了,我一边翻阅报纸,一边随口说:“拿着,送你的。” 齐康接过了手机,管家悉心地递过去一个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家里的wifi密码,还有各种电子用品的位置和密码,齐康双手接过,翻了翻,就放在了一边。 几个保姆开始收拾桌面,重新换了餐桌的桌布,点燃了蜡烛,送上了一些餐后的水果。 齐康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想帮忙,但窥视了一下我的脸色,还是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目光明明灭灭,在最后一个保姆又安静地站立在一册后,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了下去——在过往的很多日子里,他都是担任着类似保姆的角色,但很显然,我并不需要一个保姆,他也不可能比专业人士做得更好,这会让他生出一点惶恐的情绪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什么。 我一边翻阅报纸,一边留神着齐康那边的动静。他没有玩手机,没有吃水果,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座位上,似乎正在等待我下一步的“指令”。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翻阅过的报纸随手放在了一边,对他说:“去帮我放洗澡水,叫保姆为你带路。” “好。” 齐康松了一大口气,近乎喜悦似的,和保姆一起离开了餐厅,我盯着完美无缺的果盘看了一会儿,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橘子,放进了口中。 其实我并不喜欢橘子,只是依稀记得,齐康很爱这个。 但很可惜,齐康要么是不喜欢橘子了,要么就是不敢在我面前吃橘子了。 离开餐厅前,管家恰到好处地过来,询问我是否要将家里工作人员的人事关系交付给齐康管理——这也是相对有些资产的家族惯例。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还是由你管着,每月向他汇报一次,再向我汇报一次,他性子软,容易被人蒙骗,你多照顾些他。” “是。” “另外,联络宋律师,叫他明天过来一趟。” “是。” 宋律师是我雇佣的律师团的顶级律师之一,不过相较于商业诉讼,他更出名的是做婚姻相关的法律顾问。 在乡下的时候不过是办了酒席,而在我与齐康正式结婚之前,我需要让宋律师和他的助手帮我拟一份完美无缺的婚前协议——倒不是信不过齐康的人品,而是信不过齐康的脑子。 我的周围算是一圈铁桶,唯独齐康会成为薄弱的一环,倘若他被他人蒙骗,损失些许财产倒是小事,齐康极有可能被愧疚压垮,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我的大脑里思考着要分给齐康哪些家产,想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去了浴室,一路上倒是和几个工作人员碰了个照面,有男有女,眼里都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揶揄。 我虽然有过几个情人床-伴,但从来都没带他们进过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或许我潜意识地也觉得,这里只适合我太太入住,旁人是不适合的。 我迈进了主卧旁边的浴室,齐康倒也不是全然无趣,他换上了和我同款的睡袍,又因为身量比我小上一圈,衣服宽宽大大的,有种别样的情趣。 他发现我进来了,脚步很快地凑了过来,帮我解开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有些生疏地丢进了脏衣篓里,又赤红着脸,小声地询问了一句话。 我没有太听清,凑了过去,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双手攀附住了我的肩膀,咬着我的耳垂,又重复了一遍。 …… 这次洗浴的过程耗费了比我预想的多了几倍的时间,我们浪费了很多水,也浪费了很多的纸巾和湿巾。 齐康双腿战战,但还是很认真地用毛巾帮我擦拭头发,我又亲自教他怎么用那款不像是吹风机的吹风机。 他帮我吹着头发,粗糙的指尖穿插进我的发间,我透过恒温玻璃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有一种他或许是喜欢我的错觉。 然而我一贯不会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2 15:31:54~2023-01-23 12:3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5个;唇肉狡计、偏心美人攻、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雀 24瓶;鸢宝宝gh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二天,齐康没能在我睡醒前醒来,我折腾他有些狠,好在他体质尚可,没有发烧,只是睡得很沉。 我拉开了一条窗帘,借着这一条阳光审视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很粗糙,泛着不甚健康的颜色,捏一捏还有些松弛,和我过往那些天天护肤经常锻炼的情人截然不同。 但我很喜欢睡他。 或许心灵上的满足和难以言喻的征服欲,可以弥补掉他硬件上的差强人意。 但我还是很想让他更完美一点,更符合我的期待值一点。 于是在这一瞬,我突兀地意识到,我的思维方式也没那么正常,多少带了点毛病。 我对齐康的掌控欲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边界,偏偏齐康又是个任我行事的性子,恐怕少不了要吃一些苦头。 我爱恋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甚满意地收回了手,我将窗帘重新拉拢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 家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为我搭配好了今日的着装和配饰,我一边用早餐,一边听管家汇报家里的情况。 他谨慎地建议再雇佣五名工作人员,因为二十人俨然不够照顾两个人,我“嗯”了一声,叫他去选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又拿了个主意,问他:“我的书房最近有打扫么?” “每日都在打扫,先生。” “等我太太醒来,你可以建议他去书房转转,那里很容易打发时间。” “是。” “倘若他不愿意去书房,就带他去影音室看电影,他的肠胃一般,不要做太过油腻的餐食。” “是。” “白天让设计师过来量尺寸,帮我太太量身定制一些衣服,另外找几个我惯常穿的牌子,让他们送一些成品服装来,叫我太太挑一批。” “是。” 我又想了想,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于是起身,让工作人员帮我套上了外套,出门上班去了。 -- 我的发家史还算有趣,读大学的时候热衷于发明制造,写的专利做的小软件刚好补足了某个科技大鳄公司的短板,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专利,我获得了第一桶的资金。 毕业后,买我专利的公司想让我过去当高级工程师,我过去九九六加班了三个月,意识到这样的生活性价比并不高,于是果断辞职,开始独立做小游戏和小软件,运气不错,做一个火一个,渐渐对“赚钱”这件事习以为常。 积累了大量的现金流后,我开始买房子、出租、再买房子、再出租,很快,我就拥有了源源不断且稳定的来钱的途径。 再之后,我开始搞投资、玩金融,用钱生钱,我投资的运气也很不错,随着一个又一个项目落地、一个又一个公司上市,我在福斯富豪榜的排名也越来越向前,最后到了可以隐藏排名的地步。 这期间我认真纳税,积极参与公益活动,资助贫困学生读书,因而在几次风波中屹立不倒,成了圈子认可的“新贵”。 我走的路仿佛开了挂,一路都很顺,到现在的阶段,我随时都可以退休,但我实在太年轻了,出于对员工和某些人的责任,我至少还要再工作个三十年。 司机开车送我去了总公司,总公司并没有上市,子公司倒是有几个上市的,因为没有引入外部的资本,公司称得上是我的“一言堂”。 我先和宋律师打了个照面,叫他按照我的需求起草婚前协议。他非常专业,甚至建议我提前预支未来三十年的工资,然后将婚后的工资定为每年一元钱。 我对他的专业素质表达了赞赏,然后对他说:“这一条就不必加了。” “但您可能会因此损失……” “不必加了,”我看宋律师的表情依旧有些迷惑不解,想了想,说,“我是有些喜欢我太太的,我们称得上青梅竹马,他以前是我兄弟。” 宋律师推了推眼镜,似乎在通过这个动作来缓解自身的惊讶和尴尬,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只谈感情,那我不得不提醒您,婚前协议被很多人视作一种防备和不信任,可能会损伤您和您太太之间的感情。” “没关系,你听我的命令做事,有任何后果,我来承担,不会责怪你的。” “是。” 宋律师离开后,我召开了高层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了晚上九点,期间除了必要的用餐和去洗手间,全程都保持工作的状态。 等到九点钟会议结束,我喝光了杯中的冰咖啡,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工作人员贴心地为我披上了外套,递来了私人手机,我翻看了一下,发现齐康并没有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或者发来一个消息,他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愿。 我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或许是因为我的生活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很少有会偏离掌控的人和事。 返程的路上,我的助理张峰犹豫片刻,低声询问我:“要不要帮您安排一次宴会?” 张峰所说的“宴会”,是专门为富裕人士准备的一种合规消遣。 宴会一般由十几位富商和上百位明星及网红组成,富商们聚在一起聊天吃饭,明星及网红也聚在一起聊天吃饭,但是会轮流上台表演个节目,也会组团过来敬酒攀谈,聊着聊着,如果双方觉得有意愿继续发展一段关系,就会让下属和经纪人接触,洽谈出来一个“章程”,富商图色和情绪价值,明星及网红图钱和资源,各得其所、其乐融融,共同开展一段或隐秘或公开的关系,为期可能几个星期,也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 这种关系比纯交易来得更高级一点,但是又称不上正式交往,将将地踩在灰色地带。 我参加过几次这样的宴会,也寻找过几个短期的情人,不过都是纯感官的冲动,从来都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圈子里倒是有不少富商在婚后依旧玩这样的游戏,而他们的伴侣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也在外面玩同样的游戏。 我不太想把我的婚姻生活弄得名存实亡,把我的太太逼得歇斯底里,所以这类的聚会,以后应该会完全排除在我的候选之外。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6节 所以我摇了摇头,对他说:“以后都不需要了,我已经有了太太,很快就会正式领证结婚。” 张峰道了句“恭喜”,又问:“需要通知您太太准备好接您么?” “通知管家吧。” “是。” 夜里九点半,我自电梯走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管家旁边的齐康。 他穿着一身新衣服,发型已经变了,脸上甚至还上了一点薄薄的妆容。 看得出来他已经尽量站直身体,但整个人依旧有些局促,像是个刚刚经过上岗培训,但从未实战过的工作人员。 我将手中的公文包随手递给了一个保姆,又任由另一个保姆帮我脱下了外套,然后我走到了齐康的面前,用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略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显得过于乖巧了,甚至会生疏地回应着我的亲吻。 我一边亲他,一边想着,他似乎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我的太太。 ——取悦我的男人。 -- 我躺在了齐康的大腿上,他用手指帮我做头部按摩,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但比昨日多了一点香气,于是我闭着眼问他:“涂过手霜了?” 他“嗯”了一声,又说:“管家送来的,很好用。” “想要什么就直接和他说,他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帮你解决生活的小麻烦的。” “好。” “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 “看了什么书?” “有一本按摩的书,还不错。” “按照书上的学了,再帮我按摩?” “嗯,我想,你每天都很累了,我帮你按一按,你也能歇一歇。” “那你帮他按过么?” 我没有提“他”是谁,但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是谁。 齐康沉默了一小会儿,我低笑着催促他:“回答我。” 他不得不开了口,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就是有过了。” 我睁开了双眼,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刚好抓住了他来不及躲避的视线,原来他也在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我其实看不太透,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我是他,此情此景,也决计不会太舒服。 可惜我同理心和同情心着实有限,本质来说,我是个过于重视自身感受的俗人,所以我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很恶劣地笑了笑,说:“你有帮他……做过这个么?” 齐康动作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说:“我来帮你吧。” ——和齐康在一起,无论多么温情脉脉的场景,最后总会沦为庸俗的爱情动作片。 半夜的时候,我想要下床找杯水喝,齐康哑着嗓子,对我说:“你手边的茶几上就有。” “我想喝点温水。” “我向保姆要了恒温垫,应该就是温水。” 我伸手摸了摸,果然是,仰头喝了大半,夸了他一句:“你倒是细心。” 齐康向上拉了拉被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喝一点你的水么?” “当然。” 我将水杯递了过去,齐康双手接了过来,慢吞吞地喝了几口,然后说:“谢谢。” 我接过了水杯,放在了原处,饶有兴致地问他:“谢什么?”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给了一个在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说:“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3 12:39:09~2023-01-23 23:4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唇肉狡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来天欲雪今晚能更不 16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他这句话让我为数不多的良心痛了一下。 坦白说,齐康是一个道德水平在绝大多数人以上的人,他善良无私到了近乎圣母的地步,也正因为他过于善良和无私,才会被他的前夫和前夫的儿子彻底拿捏住,成了深陷泥沼却无力挣脱的可怜猎物。 我虽然将他“救”了出来,却也并非大公无私、全然为他考虑,更多的还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欲望,我为他做的事不算多,花费的金钱和精力也不算大,甚至称得上“九牛一毛”,我正在试图一点点地“改造”他,让他变成贴合我心意的模样,然而这样恶劣的我、不怀好意的我,却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是真的很感激我收留了他,并愿意为此付出能付出的一切。 我心痛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改变想要“折腾”他的计划。 我当然可以毫无保留地宠爱着他,给他优渥的物质条件,不逼迫他做任何的调整和改变,让他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然而,我并不能保证我会一直喜欢他,一直包容他的一切。 大多数人都是自私且易变的生物,而我比大多数更加自私,也更加易变。 现阶段我已经对齐康的一些行为举止颇有微词,我不认为我能渐渐习惯他的一切。 为了避免我感情耗尽后,随意将齐康丢弃,任由他自生自灭,我能做的就是将按照我的心意打磨一圈,顺便给他独立生活的能力,这样我可以多宠爱他一段时间,万一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他也不至于落到相对凄惨的境地。 这时候的我,并不认为我会和齐康天长地久一辈子,我低估了我对他的执念,也低估了齐康为了能在我身边做出的努力。 -- 我的大脑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但现实世界里,不过迟疑了几秒钟,就很自然地回答他:“口头上的感激是没什么用处的,我希望你听我的话,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我会听你的话,也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的。” 他回答得很乖巧,但我不怎么相信这句话。 极端设置一个场景,我和他那便宜儿子一起掉进水里,他大概率会去救他那便宜儿子。 如果不是我在带走他的同时,留给他那前夫和便宜儿子一大笔钱,他甚至有可能会偷偷拿我的钱去贴补他们。 ——倒不是我无中生有、恶意推测,而是他真的会这么做。 我阻止了我自己继续思考下去,我的大脑总是过于活跃,说得难听点,一个人有八百个心眼。 对待敌人的时候,这样的思维方式当然很有用,但齐康他不是我的敌人,至少在现在,他还是我的太太。 我原本想直接安排下去的,但齐康今晚的确很合我心意,于是我便象征性地咨询了一下他的意见:“我想送你去读书,你愿意么?” 他愣了一下,问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要花很多钱么?” “对我而言,不算多,但读书可能会很辛苦。” “是那种职业技校么?” “不是,我准备送你直接去读大学。” “但我根本没有入学的资格……” “可以去中外合资的学校,有推荐信的话,你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去读。” “许先生。” 他很郑重地叫我,神色有些为难,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劝诫他听话的言语已经到了嘴边,只等待他的下半截话。 然后我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可不可以重新高考一次?我听说,那种成人高考,没什么年龄的限制。” 我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年以前,我风尘仆仆地赶了回去,在大街上堵住了许久不见的他,甚至来不及寒暄几句,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你现在就回学校继续读书,还来得及赶上明年的高考,缺钱的话我给你,你不能一辈子呆在老家,和那个混账男人在一起。” 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齐康那时候的表情,一开始是有些惊喜的,扬起嘴角似乎想笑,但听完我说的话,嘴角一点一点地回落了下去,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言语。我的大脑同样也在迅速地转动,想着他可能的借口,下定决心要堵住他所有的借口,即使是生拉硬拽,也要让他重新去读书。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我听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他大声地冲着齐康喊:“爸爸。” 齐康纠结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平静,他扭过头,像是演练了无数次一样,抱住了踉踉跄跄跑过来的男孩。 男孩约莫有七八岁,穿着崭新的羽绒服,和齐康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康近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问他“冷不冷”,又帮他把帽子下方的扣子扣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什么恐怖故事。 我从未想过,只比我大那么一点的齐康,会成为某个人的父亲,也从未想过,齐康会用那么慈爱的眼神,去看某个陌生的孩子。 惊恐和愤怒灼烧着我的理智,我攥紧自己的掌心,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问他:“这是谁的孩子?” 那小孩倒也有几分机灵,他一把抱住了齐康的脖子,扭过头对我说:“这是我爸爸,你是谁?” “这是谁的孩子?”我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了,上前一步追问齐康。 “是我老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齐康躲闪着我的眼神,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又仿佛被怀里的孩子激发了些许勇气,仰着头,说完了之前犹犹豫豫没有说出的话语,“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回学校继续复读了,孩子还小,我得照顾他,我之前也考过了,没考上,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你去年是发了高烧才高考失误的,再考一次肯定能上重点学校,齐康你想想清楚,你和这小子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不欠他的,孩子让他亲生夫妻去照顾,你得读书……” “哇——”小男孩抱着齐康,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他死死地抱着齐康,像寄生的藤蔓一样死死地束缚着自己的宿主。 齐康手足无措地哄着他,满心满眼地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我还在一旁看着,只得急促地对我说:“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活着,回头再联系,啊。” “你认识那个男人刚多久,你现在已经和他同居了么?过年都不回自己家了么?” 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胳膊,他抱着孩子后退了几步,有些恐惧地看着我。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7节 “我和他已经结婚了……许皓然,我早就没有自己的家了。” 他的嗓音里带了一点哭腔,他像是哭了,但我盯着他的脸看,又没有看到哪怕一滴的眼泪,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我。 我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自己已经濒临窒息。 我试图靠近他们,换来的是男孩更加癫狂的嚎哭,以及齐康更加警惕的眼神。 仿佛我是拆散他们的大坏蛋,是传说中需要被打倒的反派。 我放弃了与齐康继续沟通,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齐康,我说:“这是给你的学费,你先拿着。” 齐康推拒着不要,撕扯之间,他那便宜儿子却一把抓住了信封,揣到了怀里,破涕而笑,又嚣张地向我摆鬼脸。 齐康小声地哄着他那儿子:“把信封还给叔叔,这钱你不能拿。” 小孩子却委屈巴巴地再次哭了起来。 我盯着这一对毫无关系的“父子”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我意识到,我已经救不了齐康了。 这是属于他的劫难,而很显然的,他不撞南墙绝对不会回头。 人也见了,钱也给了,他未来怎么走,那是他的事了。 我最后看了齐康一眼,扭过头一步步踏着雪、向来时的方向走。 这一幕在未来的日子里,无数次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梦境里重塑,但无论哪一次,我都没有听到齐康喊住我。 ——他忙于照顾他的便宜儿子,他来不及抬头看一眼我。 ——他不知道我扭头离开了他的世界,也不知晓为了他见他这一面我究竟付出了什么。 ——我想救他,但他不想。 时隔多年,他却对我说,他想好好读个书,想去高考,想去读个大学。 我的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不显露,我捏了捏自己的无名指,用很平静的语气回他:“我名下有一所私立学校,别走成人高考了,直接走正常的高考途径,但你底子太差了,还是在家先学习,明天起我会安排专人给你补课。” “谢谢……”他像是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好说话,也没想到我不仅答应了他的要求还让一切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远超过他的预期。 我冲他笑了一下,很温柔也很阳光的那种,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拉黑你那便宜儿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准和他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3 23:44:10~2023-01-24 17:0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孤磬杳、唇肉狡计、一盆狗血淋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齐康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我预料中的答案:“好。”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说:“你来帮我操作。” 我把手机退了回去,说:“我来教你,你亲自操作。” 齐康的通讯录倒还算正常,备注他那便宜儿子,不是写的儿子,而是用的姓名。 他儿子姓丁,大名叫丁龙,这个名字据说是他前夫起的。 我几乎是手把手教齐康将丁龙拉入了黑名单,又将丁龙的联系方式按下了删除键。 我问齐康有没有其他的社交软件,齐康茫然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有一个□□号,但是太多年没上去过了,可能已经被系统收回了。 ——只有一个□□号,而且很多年都没有登录过去了。 在我享受着网络带给我的便捷生活的时候,我从未想过,齐康竟然被互联网抛弃了。 当他无法接触到网络上的信息的时候,无形之中,他的思维方式就被禁锢在“家庭”和周围的一小圈人中,渐渐地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么看来,齐康的确有一些可怜,但我刚刚升起一点怜悯的情绪,又很快消散殆尽了。 这是齐康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曾经试图救过他,但他拒绝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自作自受。 我沉默了一会儿,握着他的手指,点了一下应用软件,然后挨个下载了常用的社交软件。 我说:“明天你注册一些账号,然后加上我,熟悉熟悉操作。” “好。” “要加入高中班级的群么?” “班级群?” “嗯,很多人都在挂念着你。” “我……可以暂时不参加么?” “当然可以。” 我和齐康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齐康,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以为你们早就忘记了我。” “我倒是想忘记你,但如果忘记了你,我的高中生活,几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记忆了。” 我们曾经形影不离、日夜相伴,并且相约去同一所大学,学同一个专业,然后在高中结束的节点骤然走上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渐行渐远渐无书,直到多年之后,才偶然相见。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很美好的事,但倘若之后伴随的是分道扬镳、近乎决裂,恐怕就会成为一道深深的伤、长长的疤,再难以轻易揭过去。 --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主要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最小的事就是检查齐康的衣柜,然后不出所料,他只选了一套衣服——我猜他选这套的时候,恐怕还不知晓衣服的价值。 然后是亲自打印了四份婚前协议,这件事当然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做,但我希望尽量少一个人知晓。 做完之后,我给助理留了言,他会负责安排好新的老师,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上门教导齐康必要的知识。 安排好一二三后,我回到了卧室,刚好撞见齐康在铺被子。 他的动作很熟稔,仿佛做过了无数次,我情不自禁地去想,过往他是为谁而做的,不过理智打断了我引申下去的思考,我将目光更多地落在他的腰部和腰部以下的位置。 或许……后……的姿势,会更有趣? 我很想再实践一番,然而留给我的时间不算多,为了弥补我任性返回故乡走的这一趟,我至少需要相对规矩地工作一周左右。 我的大脑过了一遍白居易的《长恨歌》,将那些旖旎心思收了收,对齐康说:“我拟了一份婚前协议,你看一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签一下。” “婚前协议?”齐康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但他反应很快地说,“需要我签的,我都签。” 我将打印好的文件连同笔一起递给了他,并且提醒他:“你可以慢慢看,等到想签的时候再签。” “不需要看什么的,你又不会害我。” 齐康低垂下头,一页页翻到了最上面文件的签名页,拔了笔帽就想签名。 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他这份文件的核心内容:“签了这份文件的话,我的大部分婚前资产就和你毫无关系了,婚后与股权相关的资产,你也分不到一丁点,你最好再仔细看看,如果想改协议的话,不太过分的条件,我会考虑答应。” “没有什么需要看的,我也看不太懂,”齐康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神色也很轻松,“你赚的钱都是你的,你收留了我,供我吃穿,又要送我去读书,已经浪费很多钱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翻开了第二份文件,又低头开始签字,低声问他:“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啊?” “我知道你很有钱啊,但你的钱是你的,我如果要,那就太可耻了。我也有手有脚的,等以后多学一点东西,也可以自己赚钱的。” “不会觉得失落么?很多人想嫁一个有钱人,要么是只图钱,要么是又图钱又图感情。” “我也是图钱的……”齐康签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将四份文件并拢在了一起,在桌面上磕了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我正想反驳他“你图什么钱”,一瞬间又想到了我扔给他前夫的那些现金,虽然那些钱对我而言算是随手打发“要饭的”,但对齐康而言,或许真的算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我一时无话,为齐康不贪图我的钱而愉悦,又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纯粹而阴郁。 我沉默了一会儿,齐康或许也受不了此刻的气氛,悄悄地抬起头看我。 我低头注视着他的视线,他是一个很容易就能看懂的人,他正在有些担忧地注视着我,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某一句话,又让我不甚高兴。 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问了他一个问题:“身上有钱么?” “有的。” “有多少?” 齐康不说话,似乎是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松开了他的耳垂,顺手拉开了床头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钱包。 又打开了下面的柜门,拎出来了一个保险柜。 “猜猜这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 “你的生日?”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你的生日。” 我随口回了他一句,开始逐个输入密码,随着“啪嗒”的声响,保险柜开了,一共分成两层,上层是一些银行卡和各类产权证,下层则是密密麻麻的最新版的百元钞票。 我随手抓了一沓钞票,塞进了钱包里,又从上方抽出了几张银行卡,也塞到了钱包里,这才将保险柜管好,重新推回了原处。 我将钱包递给了齐康,齐康没有接,我只得对他说:“这是给你的家用,你先拿着,回头我想要什么东西,你再去给我买。” “我有……” “你那点钱应该是不够用的,你都是我太太了,我养着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齐康不说话,但我将钱包塞到了他的怀里,他还是接了,只是头低得更深了一点,像是被打碎了名为“尊严”的骨头。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想了想,我说:“我想要个围巾,蓝色的,很暖和的那种,你可以帮我织一条么?” “要单层的还是双层的?想要什么图案的?” “你看着来就好,需要什么材料,就在网上下单,这里的地址你回头问个工作人员。”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8节 “好。” “我还想要个毛绒绒的玩具,我以前找你的时候,看到一些手工玩具,都是你做的吧?” “你喜欢小狗、小猫还是小熊?” “什么都行,也不着急,你看着做,不过最要紧的,是你要好好学习,我已经帮你安排了老师,下午他们就会过来了。” “下午就来?” “嗯,下午就来。” “但我还没买什么文具。” “等会儿吃完饭,让人带你去附近转转,楼下就有超市,应该也有卖文具的。” “好。” “齐康。” “嗯?”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许皓然——” “干嘛?” 我正在低头看游戏杂志,这份杂志是班里最有钱的同学借给我的,作为交换,我会跟着他一起逃课一天,去网吧做他的游戏代打。 “你昨天去哪儿了?” “回家了啊。” “骗人,宿管老师查寝的时候,还问我你去哪儿了,你要请假了,她不会问的。” “宿管老师昨儿查寝了?” “是啊,他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坏肚子了,上厕所去了。” “谢谢。” “所以,你到底去哪儿了,早上连宿舍都没回。” “我有点事。” “什么事?” “不好说。” “对我也不能说?” 我叹了口气,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从书桌里抽出了游戏杂志,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我想借郝冰的游戏杂志,他让我陪他刷夜打游戏,就一天。” “好吧,那你趁着课件快睡一会儿,杂志晚上回去再看。” “行,听你的。” 我把杂志收了起来,双手交叠,趴在了书桌上,正想睡觉,齐康却捏了一把我的耳垂。 我霍然睁开双眼,有些恼怒地看着他,问:“摸我耳垂干嘛?” “忘了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要再答应这种事了,好不好?” “好。” “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成成成,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我好好学习,以后,咱们一起去好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4 17:00:13~2023-01-25 14:0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珊珊扫纱窗 3个;不想洗内裤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杯中酒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最近上映的科幻电影里,有一句挺有意思的台词——“希望是这个时代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东西。” 如果回到很多年前,我或许会对这句话产生共鸣,因为那时候的我,是真切地相信“希望”的。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我不再相信这句话了,我变得格外务实且警惕,想要的东西会想尽办法亲手得到,而不是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期许和他人的慷慨帮助。 上班的路上,我挑了十套衣服,付了账单,让人给齐康送过去。他可能会喜欢,可能不会喜欢,但一定不赞同我购置一堆昂贵的衣服给他。 但问题不大,因为出钱的是我,我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中又处于绝对的高位,他纵使不高兴,也要极力忍耐下去。 想到这一点,他不高兴,我竟然还有一点高兴了。 我的好心情维持了一整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宋律师亲自到我办公室来取签好的婚前协议,他低头确认了每一个签名无误,将文件封进了牛皮纸袋里,然后说:“在正式结婚之前,需要发布一份对外的声明书,虽然母公司尚未上市,但您实际控股了太多的公司,您的婚姻状况或许会引发一定的股价波动。” “好,你去草拟一份声明,不用过多介绍我夫人。” “这份婚前协议的内容,也有必要泄露出去一部分,否则会引发投资人对各类项目的信任评估。” “我并不想泄露这份婚前协议。” “您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但后续会有一定的风险,请您慎重。” 我在这一瞬间,真的很想怼他一句:“大不了我提前退休,反正我现在的钱怎么花也花不完。” 但我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倒不是我贪恋现在身处高位的感觉,而是现在的这个摊子,我已经很难再撒手了。 我不想看到我所创造的商业帝国走下坡路甚至分崩离析,也不想被一些不可说的人摘了桃子,我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按你的说法去做吧。” “您要和您的太太沟通下么?” “不需要。” “他会理解么?” “他并不是一个贪钱的人。” 宋律师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像是在嘲笑我过于“天真”,竟然相信了有人会“不贪钱”。 我在这一瞬间有些不悦,而我一贯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于是我对宋律师说:“金律师的国外之旅,会延长三个月。” 宋律师楞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也切换成了温顺,他说:“那样的话,会错过很多个纪念日……” “我不记得,我同意你们搞办公室恋爱。” “但公司的相应制度里,也没有任何一条反对……” “况且谈恋爱是每一个人的自由,即使公司反对,也不合法,对吧?” 宋律师保持了沉默,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睑,低声说:“抱歉。” “你尽职尽责为集团着想,不需要抱歉。” “但你对我太太有些非主观意识的歧视,这一点需要抱歉。” “不过我这人一贯有仇报仇,你对我太太有意见,那我就让你和你男朋友晚一些见面,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公报私仇’,想来你也会理解。” 宋律师张了张嘴唇,看起来很想反驳我,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话语。 他低下头,服了软,说了声:“我不应该这么做,真的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你的抱歉是基于我戳中了你的弱点,并不是认为你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许先生,我以为,你和我一样,认同人是有阶级属性的,正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对于一些骤然交到好运,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我们应当抱以一定的警惕心。” “宋律师,你是不是从来都没体验过,贫穷是什么滋味?” 宋律师的反应倒也很快,他摘下眼镜,低下头,用丝巾擦了擦,用很愧疚的语气说道:“抱歉,我可能是同理心不足,我出生在精英家庭,这促使我得到了很好的教育,但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我的视野。” “这不是你的错,”我上前一步,拍了拍宋律师的肩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你和你的男朋友两地分居着实不是个好主意,这样,你收拾一下行李,也去美国呆上三个月。” 宋律师戴上了自己的眼镜,隔着树脂玻璃仔细看着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短暂放弃了揣摩我的心思,略低下头,说:“听从您的安排,许先生。” “我希望你们好好干,尽快解决美国那边的烂摊子,毕竟,集团的事情还有很多,亟需你和你爱人回国处理。” “是——” “需要对外发布的公告,以及需要‘泄露’出去的有关结婚歇息的信息,要得也有些急,今天晚上连夜弄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对了,宋律师,”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当年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喜欢喝意大利的咖啡这类的话,不过是通用的话术,如果因此让你产生了我出身优渥的错误印象,我很抱歉。” 宋律师依旧想说些什么,却被我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我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曾经的我,甚至穷到裤子破了都要别人帮忙补一补,你猜,当年替我补裤子的人是谁?” “是你现在的太太。” “是他,你看,他曾经待我那么好,我依旧对他留了后手,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生了奸计的人是我,而非他。” “许先生,我一直很欣赏您身上近乎冷酷的特质,我希望在未来的决策中,您可以继续保持这一点,不要轻易地受感情影响,做出错误的决定。” “宋律师,我大多数时间都很喜欢你,你知道我最厌烦你什么么?” “……” “我最厌烦你,分明能力远不如我,却依旧想代替我做出决定,絮絮叨叨的,磨得人耳朵疼。” 宋律师不再说话了,或许是被我气狠了,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等宋律师离开之后,我拨通了他顶头上司的电话,说明了我的决定,并暗示对方,可以提拔几个靠谱的候选人,在宋律师离开的这三个月内,瓜分掉他手上的权利。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9节 我挂断了电话,暗忖自己果然不是个君子,但想了想刚刚的决定,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和犹豫,任何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用得好就继续用,用不好就换其他人。 我付出金钱,对方交出工作成果,我们之间只是最单纯的雇佣关系,双方都可以随时选择中止。 处理完宋律师的事,也到了我正式下班的时间,司机送我回家,我坐在车后座上,向窗外看,不经意间发现了街道上有不少有关爱情的布置。 “今天是几号?”我随口问。 “2月13日,明天是情人节。”司机在前方回答。 “我记得你结婚了?” “是,小孩都已经两岁了。” “那明天要不要陪老婆过个节?” “明天还是我的班,先生。” “明天我已经不会出门了,放你一天假,好好陪爱人吧。” “那敢情好啊,谢谢先生。” “不必谢。” 我用指尖碰了碰玻璃,画了一个爱心的图案,又将它抹去了。 -- 我出了电梯门,齐康穿着我新为他买的衣服,站在管家的旁边等我。 管家递上了温热的毛巾,我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脸,伸展开双臂,让工作人员帮我脱下外套。 在我和齐康走进房间的这段路上,我有几次想开启话题,但都没有说出口,齐康也安静得厉害,像一个跟随着我的幽灵。 我被这联想逗笑了,也真的轻笑出声,齐康稍微走进了一点,略带忐忑地说:“谢谢你帮我找了老师。” “下午都上了什么课?” “上了语文课和数学课,两位老师都很专业的。” “从高一的课程开始讲?” “嗯,现在高考的内容和我那时候学习的内容有很大的不同,那些知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得重头开始学。” “也别太着急,今年能考就今年考,今年来不及的话,明年也是一样的。” 齐康没有回这句话,我不知道他是赞同,还是有不一样的想法。沉默本身就可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愿意追问。 晚上厨师做的日料,齐康不太会吃,好在吃日料也不太难学,我本以为他会对芥末不太感冒,但没想到他对此适应很好,看起来很喜欢用三文鱼沾着芥末入口。 吃过了晚饭,我去浴室洗澡,齐康在沙发上弯着腰做作业。 我看他的身形,倒是能看出几分当年的模样,但等到走近了,再看他粗糙的双手,很笨拙的用笔的姿态,又能清晰地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别在这里做作业。”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耳垂。 他抬起头,有些乖顺地看着我。 “隔壁就是书房,去那边写,那边的台灯也好一些。” “马上就写完了……” “那也去那边写吧,再说,写完了作业,明天不是还要复习下功课?” 齐康看了看我,目光又转向了双人床的方向,而我竟然瞬间懂得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言语。 他应该是惦记着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掐算着时间,只准备匆匆写完作业。 “好好学习吧,”相比较和他上床,或许,我更愿意看着他读书的模样,“明天我也要上班,没什么想法做其他事。” 齐康得了这句话,像是得了某种赦令似的,捧着那一摞崭新的书本和文具,去了隔壁学习。 我没有跟着他一起去,而是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靠在了床头,准备连夜工作,赶一赶进度。 约莫三个小时后,齐康静悄悄地走了回来,有些诧异地发现,我竟然还没睡。 我掀开了被子,拍了拍身侧,对他说:“上床睡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5 14:04:23~2023-01-25 22: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起做废物点心 3个;珊珊扫纱窗、不想洗内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长呤 898瓶;39019364 20瓶;一起做废物点心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我抱着齐康,纯睡觉,睡得很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怀里的他,有一种我这些年都是抱着他睡的错觉。 你看,人的记忆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总能悄无声息地依照着人的潜意识,补齐那些空缺的内容,倘若不细细思考,或许真的会产生“这就是事实”的错觉。 他睡得很沉,有一种很恬静的气质,我有点想亲他,但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亲他的话,那就不止亲他了。 我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过了一小会儿,他睁开了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等他开口说话,但他很安静,像是在等着我先说,我们四目相对了一小会儿,还是我先开了口:“老师说要几点来?” “九点。” “那还来得及,现在刚八点钟。” 他“哦”了一声,想起身去洗漱,但是一动身体就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看了看我的脸色,问我:“要不要……” “你知道的,一个小时对我来说完全不够,给老师们留个好印象,你先去洗漱吧。” 我不认为我说这句话有什么奇怪或者特殊的,但齐康的表情很怪,仿佛我说了什么惊人的话语似的,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听你的。” 我从管家的手中要到了齐康的课表和授课老师的简历,然后发现他每天的上课时间是从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四点,课程安排得非常合理,授课老师年纪也偏大,经验非常丰富,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 我没有去见齐康的老师们,因为我终究不是齐康的家长,甚至比齐康还要小一些,我过去的话,齐康或许会很尴尬,这也不利于他的学习。 但我在路过临时充当学习室的书房的时候,透过门玻璃悄悄地看了几眼,齐康端坐在书桌的后面,脊背挺的笔直,聚精会神地记录着笔记,看起来非常用心。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当年的影子,并为此感到了隐秘的欢喜。 我知晓我自己的那点心思的确上不得台面,我觊觎着当年熠熠生辉的齐康,怀揣着和他共入爱河的美梦,然而事实却是我得不到当年的齐康、我被他狠狠地抛在了身后,便也只能从现在的齐康身上,去找寻一些过去的影子。 我像是在玩一个拼拼补补的游戏,捡到一个曾经很想要的、但现在破破烂烂的娃娃,将娃娃带回了家,但会控制不住本能地想将它“恢复原样”。 然而我心知肚明,我只能将它尽力地“恢复”,却不可能让它焕然一新——因为时光是不可逆的,我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那个崭新的娃娃了。 我收回了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司机带我去了一所知名的大学——我要作为演讲嘉宾,面向学生们讲一节公开课。 演讲很成功,学生们也很热情,在演讲后的互动环节里,有人询问我目前的情感状态,我没有迟疑,直接回答:“正在恋爱中。” 提问的学生追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我反问她:“男孩子不可以么?” 整个礼堂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我也有注意到原本昏昏欲睡坐在最后一排的那几个“特邀记者”,现在都打起了精神,甚至拿起相机为我补拍了几张照片。 我真切地感受到时代是大不一样了。 在十多年前的时候,尽管法律也允许男男结婚,但因为缺乏配套生育科技,大环境还是对男男夫妻比较苛责的,常用的说法就是——男男夫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只有冲动的欲望缺乏责任心,对社会毫无贡献可言。 但随着近十年来,辅助生育技术的突飞猛进,两个男性也可以通过科技手段,孕育自己的后代,虽然目前的风险很高、成功概率不大,但社会风评却有了极大的扭转。 人们开始吹嘘男男之间的爱情,并且极力加入到劝生孩子的行列中——生一个还不行,至少要生两个,才能对得起两个男人。 这种社会风气让我觉得微妙至极,然而背后的资本力量非常雄厚,我倒也没有得罪他们的必要。 学生们起哄想让我说出更多的细节,我面带笑容地打着太极,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看了一眼手表,对他们说:“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接下来还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抱歉,我要先离开了。” 话说完了,学生们对此也表示了理解,纷纷表示“不必道歉”,我在保安的护送下上了车,等到车辆开出了校园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吩咐司机:“开车去公司。” “是,许先生。” -- 负责节日筹备的员工非常用心,在情人节当天提议提前下班三个小时,并且为每个员工定制了一份小礼物。 我批准了提前下班的申请,也收到了小礼物——一张花束兑换券、一张蛋糕兑换券和一盒巧克力。 一般这种礼物我会顺手送给身边的员工,或者放进抽屉里,但今天我莫名其妙改变了主意,让助理帮我兑换了花朵和蛋糕,然后拿着蛋糕、鲜花和巧克力,回去见我的太太。 我回来得有些早,加上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走出电梯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一长串人在迎接我回来。 我倒也没感到失落,甚至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虽然管家先生总是那么贴心,但偶尔他过于看重的“仪式感”,有时候将我夹在太高的位置上了,我不得不在电梯开启的那一瞬间,进入到“工作”的模式中,极力不要表现出放松的情绪。 我难得放松地从电梯走到了客厅,我的工作人员见我后,眼神是惊讶的,但举止丝毫没有慌乱,温声询问我是否要更换衣物,并且想帮我拎手中的蛋糕。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询问他:“我太太在哪里?” “夫人正在楼下右侧的a18室上课。” “先不必打扰他,等他上完了课,再叫他到c06来。” “是,先生。” 上下两层的空间实在太大,为了方便记忆,每个房间都设置了对应的编号。 a18是我为齐康安排的“教室”,而c06,当时的功能设置就是为了与可能会有的恋人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c06安装了相对先进的智能系统,可以调节成多种不同的模式,我切了一个,最后换成了度假模式,很快,室内的情景切换成了沙滩和海浪,影像虽然不够真实,但声音却用了杜比生效,几可乱真。 室内的空间很大,除了餐桌之外,还有钢琴、浴缸和柔软的水床。 工作人员们鱼贯而入,将水床上的床单被罩换了全新的,甚至贴心地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方正的盒子。 不必打开,我都知道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玩具”。 -- 在齐康进门以前,工作人员刚好点亮了金色的蜡烛。 齐康推门而入,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过了一小会儿,他才说:“这个房间很漂亮。” 我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对他说:“进来坐。”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0节 齐康走到了我的对面,拉开了房间里唯二的椅子,他坐了下来,目光先是看向了鲜花,然后看向了蛋糕,最后看向了我。 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退下了,颇为体贴地关上了门。 我单手拿起了鲜花,递给了齐康,说:“送你的。” 齐康双手接过了花,他脸上的惊喜丝毫不作伪装,很郑重地说了:“谢谢。” 我其实在等待着他的甜言蜜语,但又心知肚明,齐康不可能对我甜言蜜语。 他说的“谢谢”,也不过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而给出的礼貌反馈,并不代表他对我有丝毫的爱意。 想到这儿,我的情绪有些低迷,随手指了指蛋糕,问他:“喜欢吃这个么?” “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蛋糕?” 实话实说,他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鲜花和蛋糕都是助理帮忙兑换的,我着实不了解里面用了什么材料。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景,倒也很好解决,我拿起了塑料刀具,切开了一小块,露出了内里的模样,然后回答齐康的疑问:“里面是红丝绒和水果。” “那这个蛋糕一定很贵。” “还好。” “鲜花和巧克力也很贵。” “也还好。” “从来都没有人送过我这么贵的鲜花,这么贵的蛋糕和巧克力,许皓然,你对我真的很好。” 齐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注视着我的眼神说的,他的脸上带着很快乐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他是真的觉得我对他很好。 而我心知肚明,我送他的这些东西,不过是公司群发的通用的情人节礼物。 他的要求不高,很容易就会满足,并且坚持认为我是一个好人。 我有点想告诉他,我送他的这些,在往年都是我随手扔到一边的东西。 也有点想告诉他,我并没有精心为他挑选礼物,他之所以会觉得这些东西不错,不过是因为他看到的好东西太少了,过往收到的礼物也太少了。 我的心里翻滚着各种阴暗的想法,每一个都能让眼前的他难受得哭出来,甚至委屈到缩成一团。 但我还是想看到他笑着的。 于是我说:“喜欢就好,情人节快乐,齐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5 22:24:34~2023-01-27 00:2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珊珊扫纱窗、一起做废物点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宝宝ghy 7瓶;051129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齐康果然笑着说:“情人节快乐,许皓然。” 我有些不太满意,对他说:“换个称呼。” “直接叫你‘皓然’?” “再换一个。” “……换什么?” “叫老公。” “……” 齐康的手指搭在了桌沿上,指甲抓了几下桌面,眼神有些闪躲,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认命似的,轻轻地喊:“老公。” “以后都这么叫。” “好。” “爱吃蛋糕么?” “还行。” 我切了一大块蛋糕,又因为技术不够熟练,切得不算规整,我将蛋糕递给了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但他没有接,反倒是说:“第一块应该给你。” “你吃吧,我最近在控糖,只能吃一小块。” 齐康相信了这个理由,双手接过了蛋糕,低头开始吃。 我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又问他:“以前买过红丝绒的蛋糕?” 我们读书的时候,即使是碰到生日,也只能勉强买个小号的奶油蛋糕,红丝绒的蛋糕因为太过昂贵,一来买不起,二来学校附近的蛋糕店也不会做。 “买过。”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因此不太高兴了。 我很想追问一二,但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反正来日方长,回头再问也不迟。 吃过了蛋糕,就可以正式用晚饭了。 管家之前提议安排西餐,我想了想,换成了纯中餐,厨师为了切合情人节的主题,安排了几道情侣菜式,齐康很喜欢吃那道烤鸽子,我干脆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鸽子也夹给了他,对他说:“多吃一点。” 齐康看了看桌面的菜色,面色有些踌躇,我猜他也想给我夹一夹菜,但因为不了解我的喜好,因此不敢轻易行事。 他本可以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想说:“不管你夹什么,我都很喜欢吃。” 但又克制住了,毕竟我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我挑剔到我自己都有些嫌弃我自己,如果让我从这桌子上挑一样比较偏爱的食物,我的回答应该是——没有。 齐康踌躇了一会儿,伸手勾到了酒瓶,帮我添了一点酒,说:“今天的饭都很好吃,你多吃一点。” “你也是。” 说完了这句话,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着实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虚拟出来的沙滩海浪的画面,随口说道:“等过段时间我休假,我们可以去海南度个假。” “好。” “还记得小时候,冬天很冷,我们总盼着能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冬。” “地理老师说,最暖和的地方就是海南,冬天像夏天一样热,夏天热得人受不了。” “你那时候很怕冷。” “你还记得?” “嗯。” “你的记忆力一直都这么好。” “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一般都记得很清楚。” “……”齐康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我猜他会说出一些让我不甚愉快的话语,但好在,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吃过了晚饭,齐康没有提要去做作业的事,反倒开始研究房间里的浴缸和旁边的花瓣。 他问了我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先撒花瓣还是先放水?” 我愣了几秒钟,回他:“我还真不清楚。” “我以为你有过这类的经验。” “我玩花瓣浴的时候,也是别人放好了再玩,我自己是没研究过这个的。” 齐康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特别糟糕,就是特别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我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他取出手机查了查,然后先观察了一下花瓣,发现是鲜花瓣后,先开始放水了。 这个浴缸价格不菲,性能也很好,很快就放满了半缸温水,齐康将花瓣撒了进去,又毫不扭捏地问我:“要我帮你脱衣服么?” 我愣了一下,因为齐康真的一点害羞的情绪都没有了,他表现得很坦然,似乎已经全然将我看做他的丈夫——还是那种已经相处了很多年、不需要多做伪装、可以自然相处的丈夫。 我不知道他的心理历程是怎么样的,但或许是他认为我对他很好,又让老师去教他,又给他零花钱,又送鲜花和蛋糕给他,我就是一个对他极好的人了,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对待,那些抗拒和踌躇就全然没有必要了。 想到这一点,我悚然一惊,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他被他前夫拿捏在手中的缘由。 他在这些年里得到了爱和尊重实在太少了,以至于一点微博的善意和帮助,就足以让他像飞蛾扑火一般奉献出自己拥有的全部。 在我思考了的这十几秒钟,齐康变得有些忐忑不安,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又问了一遍:“要我帮你脱衣服么?” 我“嗯”了一声,抬起了双手,任由他的动作。 一盒超薄避孕套一共有六个,我用了四个,折腾了大半夜。 或许是因为水床我睡不太惯,凌晨四点的时候,我醒了一次,却发现齐康并不在身边。 一开始我以为他去洗手间了,但等待了十五分钟左右,他并没有回来,我拿起手机,调出来了家用小程序,然后发现a18的灯正处于使用的状态。 好巧不巧的,a18的监控还没关。 我切了那边的监控图像,并不意外地发现了齐康的身影,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睡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甚至还有我刚刚留下的痕迹,但他正在做作业——全神贯注地,一笔一划地做作业。 我在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和齐康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从天亮学到天黑,直到周围的桌椅上空无一人。 我有些困倦了,悄悄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盯着齐康看。齐康整个人还沉浸在书山题海之中,他用笔的姿势很规范,用着我送他的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是那么的努力、勤奋,那时的我,甚至比他自己都更加坚信,他一定会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我看了一会儿齐康认真学习的身影,退出了界面,将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躺到了被窝里, 一开始我没想等他回来,但我的脑海里一直都是他的影响,耳畔也仿佛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 过了很久,或许是半个小时,又或许是一个小时,我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 齐康没有开灯,悄悄地回到了卧室内,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我的身侧。 临睡觉前,我是抱着齐康睡的,他挣脱我的怀抱应该花费了一些功夫,但重新回到我的怀抱里,相对还算容易。 他把头贴在了我的胸口,四肢缠绕在了我的身上,我甚至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避免叫他看出端倪。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1节 好在齐康也没有那么敏锐,他在我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睡着了。 我睁开了双眼,其实看不太清他的神色,我有种想“揭穿”他的冲动,但“揭穿”这件事,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让我长期禁欲,显然并不可能,让齐康不那么用功,显然更不可能。 最好的方式,那就是糊里糊涂下去,这样齐康甚至会更自在一些。 我重新闭上了双眼,很快也陷入了睡梦之中,再醒来的时候,又到了八点多,我该上班,齐康也该上学了。 齐康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一点连夜赶工的痕迹,他体贴地帮我穿上了衣服、打好了领带,如果不是我拒绝,他甚至想帮我穿上袜子。 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他是拿我当做了老公,还是当做了孩子。 但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场景,在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早晨,他都会从被窝里褥起来那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一边温柔地和他说话,一边帮他穿衣服、穿袜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现在,我觉得他对我温柔体贴,很有可能,他是对他那便宜儿子做惯了的。 当偏爱的举动并不是头一份或者独一份的时候,相对来说,这些举动就会变得廉价起来。 我的心里不太高兴,面上分明没有显露,但齐康竟然察觉到了,他想了想,竟然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角,说:“等你回来啊,老公。” ——等你回来啊,老公。 我其实很想表现出对这一句简单情话的不屑,但我阻止不了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喜悦。 那是我年少时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甚至,我愿意做那个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人。 -- 我在去上班的路上,给管家发了条消息,叫他和老师沟通,适当地减少作业量,进度也可以稍微放缓一点。 管家为了确保“适当”的程度,从老师那边要来了每日布置的作业,我低头看了看,然后发现其实老师并没有布置多少作业,反倒是齐康自己主动买了很多练习册,所谓 “写作业”,其实是齐康自己给自己加了练习量。 我回忆了一下我和齐康之间的对话,意识到齐康从来都没有说自己在做作业,反倒是我,直接主观上下了判断,齐康最多是没有反驳我。 这倒是怪不了他,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对齐康而言,好好学习似乎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最优先级,其他的都可以靠后一些。 好好学习有什么用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一笔钱——远比他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一辈子赚到的更多。 但齐康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学习了,这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遗憾,也是他认为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改变自己命运的稻草。 我将那点阴暗的情绪纾解开来,回了管家一句,叫他不用再联系老师减少作业、放慢进度。 不管怎么说,齐康愿意努力学□□比他什么都不做、每日躺平或者挥霍、任由我养着他强一些。 如果他觉得自己撑不住的时候,他总会休息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7 00:22:39~2023-01-27 22: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5个;一起做废物点心、珊珊扫纱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文主义至上患者 20瓶;狗血读物爱好者 3瓶;051129 2瓶;贺兰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我以为他觉得自己撑不住的时候,总会休息的吧。 但事实上,我低估了他的极限和忍耐力。 根据a18房间用电的使用时间来判断,他的日程时间表大致是这样的。 早上八点多起床,送我离开,九点开始上课,上到十二点,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吃饭,十二点半到一点开始做一点家务。 诚然,别墅里有许多的工作人员,但他坚持要自己清洗自己的贴身衣物,更换一次床单。 下午一点到四点继续上课,四点以后继续学习,一直学到管家通知我快回家的时候——那时候大概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半。 等我回来后,他就开始围着我转了,陪我吃晚饭,和我聊天,同我一起洗澡然后滚床单。 我睡觉的时间大致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他会陪我睡一会儿,然后在三点钟准时醒来,三点到六点去学习,六点回来继续睡,然后一起在八点多醒来。 一天满打满算也就睡五个多小时,其他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陪我上。 于是到了周末,我早上醒来发现他也醒了,干脆就用手压着他的腰身,叫他陪我多睡一会儿。 但他小声地回我说:“睡不着。” 我睁开双眼,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说:“那就再做一点助眠的事。” 我折腾了他一个上午,又喂了他一些吃的,然后看着他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竟然有一种成功哄孩子睡着的微妙的“成就感”。 我下午还有约,叮嘱管家不要让人去打扰他,便出了门。 等我六点左右回来的时候,齐康却没有再睡了,而是已经在a18房间开始学习了。 我有点想问他:“你难道没有休闲方式么?” 然后这话在我大脑里转了一圈,我自己给了答案:“恐怕没有。” 过去的十多年,他的生活一直被赚钱、伺候老公和养孩子填充得严严实实,我曾经在和他找话题的时候,试图同他讨论下最近几年的电影和电视剧,但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一丝一毫想参与讨论的意愿。 我也曾经在他居住的地方的周围,漫不经心地打听他的日常状态,从他的邻居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很多人都在说他“真是能干极了”,早上早早地醒来,骑着自行车送孩子去读书,顺便去早市买一堆菜,然后去厂子里上班。 中午厂子休息,他要把孩子接回来,做好全家的午饭,下午继续送孩子上学,再去厂子上班。 晚上负责接孩子回来,做完晚饭后,又要骑个自行车出门,这次不是去厂子了,而是去打零工,有时候是去饭店,有时候是去服装店,有时候去富裕的人家,这么一干就干到大半夜,再骑着自行车回去。 工厂每年开工十个月,农忙的时候会放假,然而不管是假期,还是周末,他都得不到休息——因为还要回村子里去种田,还要继续打零工。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的血肉供养他的“家庭”,而我虽然将他“救”了出来,也给了他无须干活的环境,但他依旧免不了勤奋的习惯——他习惯了睡得很少,也习惯了拼了命地努力,只不过他努力的方向,从让他人变得更好,扭成了让自己变得更好。 我实在没有理由去劝阻他,但我希望能让他稍微休息一点。 于是在用过晚饭,齐康很乖顺地想和我一起回房间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 他没什么犹豫的,直接点了点头。 我说:“出去看电影,然后住在外面,好不好?” 齐康听了这句话,倒是真的迟疑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他还是说:“好。” 他答应了我的要求,修改了原本准备夜里偷偷学习的计划,我本该是高兴的。 但在这一瞬间,我又有些不高兴了,因为我意识到,我的行为其实和强迫他没什么区别,我看似在征求他的意见,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和他的性格,都注定了他不会给出“同意”以外的答案。 -- 我预定了我们集团投资的一个高端影院的vip房间。 那个影院很有趣,vip房的屏幕足够大,只有几个座椅,除了看电影之外,全身可以享受自动按摩服务,足部可以泡足浴机,如果想吃食物,会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正餐提供,现在已经一跃而成本地知名度最高的影城之一。 司机将车辆停在了影院的“员工专用电梯”前,我和齐康下了车,我扫了人脸识别系统,带着他进了电梯门,他有些好奇地盯着电梯里侧的各种海报看,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老牌的影帝身上,他说:“原来刘金先生还在拍电影。” 刘金是老牌的影帝,从业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我和齐康读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看刘金的电影,但既没有钱去电影院,家里也没有放映机,只好努力攒钱,去高中后面的租碟店看。 租碟店的主要生意靠租碟片,也不是什么专门的“私人影院”,只是在二楼隔出了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台放映机和一个连着放映机的电视机,收费不算高,但也要我和齐康省吃俭用一段时间。 我们去那边看电影的频率并不高,大概两三个月一次,我没什么偏好的,但齐康很喜欢刘金,于是我们那时候就一直看刘金的电影。 我依稀还记得,有一次,我和齐康一起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电影,还遇到了很尴尬的一件事。 ——隔壁竟然有情侣突然干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且两个人叫的声音还很大。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觉得周日的早晨,不会有人来这里看电影,于是我和齐康对视一眼,齐康拿起了遥控器,将声音调到了最大,几乎可以盖住他们发出的声音。 ——他们不可能听不见电影播放的声音的。 然而,出乎我们预料,他们叫得更加起劲起来,大概、也许、可能,他们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癖好。 我当时想到了两种处理问题的方法,一是继续看电影、顺便听他们的墙角;二是起身离开,但代价是我们支付了足够的钱,但没有看完电影。 齐康提出了第三种方法,他说:“我去楼下和老板说一声,让他提醒一下他们。” 我觉得他的提议非常天真,但我没有阻止他,而是说:“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了,你先在房间里待着,咱们要是都去了,老板或许以为我们都看完了,那就说不清了。” “好,那你去吧。” 齐康离开得很快,回来得同样也很快,并且不出我的意料,是垂头丧气回来的。 我心里很清楚,这种狭小的房间内还要放一张床,本身就是某种隐晦的同意。 况且租碟店老板可谓“阅片无数”,他曾经多次建议可以多给他一点钱,他有好东西让我们“开开眼界”,但齐康愣是没听懂,我则是假装不明白,我们一直只看相对正常的电影,加上一般都是白天过来观影,看完一部就走,过往也就没遇到过类似的“意外”。 我叹了口气,对齐康说:“咱们走吧。” 齐康却盯着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一会儿,说:“有一点舍不得。” “那等下一次,咱们攒够了钱,再过来看?” “嗯。” 齐康点了点头,拿起了外套,我们一起下楼离开了。 然而,当我再次提议去那家租碟店的时候,齐康却摇了摇头,说:“别去看了。” “为什么不去看,上次不是没有看到结局么?” 齐康的耳垂有一点红,但他的表情很镇定,语气也不容拒绝,他说:“但我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了,等我们以后上了大学,还会有很多机会去看电影,那种地方太乱了,我们别去了。” “好,那听你的,我们不去了。” 我答应得很轻松,也并不为此感到遗憾。 我和齐康都很笃定,等到我们去了大学,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也会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可以去电影院看电影,也可以买一台二手的放映机和电视机,窝在宿舍里看电影。 然而我们并没有料到,真正走进电影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的时光。 我原本安排的是看最近上映的科幻电影,但在电梯里的这段时间,我改了主意,低头给影院的工作人员发了条信息,换了个vip室——那个vip室可以自行选择放映的影片,片库里大多还是一些老片子。 我想和齐康一起,再看一场刘金主演的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2节 感谢在2023-01-27 22:36:33~2023-01-28 23:5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 2个;珊珊扫纱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7瓶;小米家21 5瓶;想当个铲屎官 3瓶;051129、同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我和齐康一起进了影厅,齐康在发觉室内似乎只能容纳我们两人后,全身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但很快地,他蹙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我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影厅是我入股的,今晚人也不多,不用交钱,也谈不上浪费。” 齐康的微表情让我发觉我猜中了,他看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抿了下嘴唇,问我:“今晚看什么电影?” “先坐下再说。” 我坐在了面向屏幕偏左的座椅上,齐康坐在了我的右手边,我们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和现做的零食,茶几的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个感应式的垃圾桶。 我问齐康要不要泡脚,齐康愣了一会儿,问我:“你要么?” “可以试试,会很舒服。” 说完这句话,我脱了鞋子,也脱了袜子,顺手按了一下扶手旁边的按钮,我脚下的一块地板一分为二,缓慢地向两边移动,露出了内里的情景。 地板下面原来是一个做了防水的凹槽,里面已经装了大半冒着热气的温水,凹槽地步有一些按摩用的滑轮,凹槽的内壁上还镶嵌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灯,看起来又新潮又好玩。 我将双脚踩了进去,又将座椅的高度向下调低了些许。 齐康学着我的动作,一步一步地操作,过了一会儿,也将脚踏进了水中,调低了座椅。 我等他跳完了,才按下了两边的按摩键,凹槽地步的滑轮开始转动,齐康像是被轻微吓到了,我听到了水珠飞溅的声音,但他没有叫出声。 我便装作没有听见,问他:“你想看什么电影?” “都好。” 我用遥控器打开了放映仪器,直接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刘金”两个字,幕布上,从上至下按照热度高低列出了刘金主演和参演的全部影片。 我问齐康:“你最想看哪个?” 齐康只看了屏幕两眼,就报出了一个名字,我用遥控器选中,按下了确认键。 这部电影我很熟悉。 它就是当年我和齐康一起看到一半、却没有看完的那部电影。 而齐康选中了这部电影,应该也不是偶然为之,他高中时的记忆力就很好,他应该是记住了那部电影的名字,并且一直记到了今天。 然而,我又有一个不太好的联想,为了打消我荒诞的念头,我选择直接问齐康:“后来,你有看过这个电影么?” 齐康小幅度地扭过头,很浅地笑了笑,他说:“没有。” 或许是不想表现得那么惨,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看过几次电影的。” 我没有追问他是不想看,还是不能看,也没有告诉他,其实这部电影,我看了不下二十遍,甚至可以将每一个情节倒背如流。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清楚地意识到,我和齐康过去曾经许下的所有约定,都没有什么可能再次实现。 因此,我一个人,做完了我们曾经约定的所有的事,当然,也包括去看这部电影。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部电影的情节,但每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齐康还在我身边的错觉。 然后等电影结束,字幕开始向上滑动,我深深地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自己——齐康没有选择走我们约定的那条路。 我内心的感情非常复杂,但齐康表现得比我要单纯得多,至少在我看向他的时候,我发觉他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到了电影的世界里。 我撬开了一瓶北冰洋的汽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齐康的视线终于从幕布移到了我的脸上,又很快地重新回到了幕布上,但他轻快地说:“你还是喜欢喝这个饮料啊。” ——你还是喜欢喝这个饮料啊。 那些原本以为随风而逝的过往,那些原本以为抛之脑后的回忆,竟然在不经意间,又冒出了一个头。 我被这句话一下子带回到了那个夏天,我和齐康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勾肩搭背走过炽热的跑道,记不清我们在说什么了,但他在笑,我也在笑,一瓶汽水两个人分着喝,满口都是清爽又甘甜的味道。 “嗯。” 我没有问他要不要一起喝汽水,我们中间的茶几上已经堆积了足够多的饮料。 齐康看这部电影看得很入神,我对这部电影的剧情已经烂熟于心,因此没怎么看电影,倒是看齐康的频率比较多。 可能是因为影厅里没有什么光亮,只能借助屏幕的亮光看他,他仿佛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我越看他,越觉得他长得还可以,谈不上有多英俊美貌,但偏偏长在了我喜欢的点上。 我看了齐康太多次,齐康偶尔也会扭过头,冲我笑一笑,然后重新移回视线。 或许他是不想中止观看电影,或许他是不想让我产生尴尬的情绪,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看他,甚至明知道我在看他,也极力做出“这没什么”的姿态。 我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我可以对他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亲密却有距离的“同学”和“朋友”了,也和一般意义上的“夫妻”有一定的差异。 说得直白一点,他为了“报恩”,会答应我所有不太过分的要求,而更要命的是,他的底线实在是太低了。 我伸出手,越过了茶几,伸向了他的面前,他很快发现了我的动作,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立刻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我手心上。 我们很轻易地十指相扣,仿佛年少时踌躇的心态、忐忑的不安、白日的幻想,都是愚蠢至极的笑话。 我们手牵着手,继续看着这一场本该在十多年前就看完的电影,我并不觉得愉悦,因为迟来的东西早就变了质,并不能与当年的心态同日而语;但是竟然也不觉得悲伤,因为结局竟然不是悲剧,我依旧能握着曾经相握的手,纵使鸡肋,却也总归得到了。 电影的结局是欢欢喜喜的,刘金饰演的角色面向镜头做了个揖,像是在无声地告别。字幕伴随着片尾曲缓慢地浮起,室内的灯光一瞬间打开了,我看清了齐康的脸,这才发觉,他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泪。 他用空闲的右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睛,笑着说:“影片太感人了。” 如果我不是看了这片子二十多遍,而是只敷衍地看了这么一遍,或许我会相信这部电影里包含着一些感人情节。 但事实上,这是一部从头到尾都很轻松愉快的电影,齐康的借口,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但我没有继续深究他到底为什么哭,我很谨慎地不让自己处于会难过或者失望的境地,收敛着我对他过多的关注、同情与爱意。 电影散场了,齐康却没有动桌面上的零食和饮料,我让守在门口的服务人员用口袋将东西打包,再让齐康捧着这些东西,跟着我离开了影院。 司机询问我目的地,我原本想报影院附近的住处,想了想,却说:“去西山那边的别墅。” “是。” 西山别墅是我买下现在经常居住的这栋大厦后,购置了第二处房产,一度用来养我的那些压根算不上男朋友的情人,我玩得比较疯的时候,圈子里有很多人打赌,都在赌刚刚被我带进西山别墅的情人,大概多久后会被我扫地出门,大部分人都会压三个月内,少部分人会压半年内,极少的一部分人会压一年。 我换情人换得比较快,但因为给钱比较痛快,倒也没惹出过什么麻烦。 从这点来看,我着实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不过,我总要辩解一句的,我个人认为,男人这两个字,天生就带有一定的劣根性,好男人或许有,但大部分都是伪装得比较好的男人。 我从前没想过带齐康来这个别墅,但我今天偏偏带他过来了,心里也怀揣着一些欺负人的想法。 我是爱齐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也是恨齐康的,这一点隐秘却始终存在。 我一直在压抑着作践齐康的冲动,但今天晚上,看过了这一场电影,我偏偏又想起了那些我与齐康曾经共同的约定,想起了齐康是如何近乎决绝地弃我而去,想起了那些独自履行“约定”的岁月——我又不想让齐康过得那么痛快了。 我并不想学他的前夫那样,压榨他、侮辱他、家暴他。 那是畜生的行为,我做不到。 但我想让他躺在我过往的情人躺过的床上,学着我过往的情人一样地讨好我。 这样,我可以短暂地告诉我自己——并不只有齐康背叛了我们的约定,我同样“背叛”了对他的爱情。 这样,我可以短暂地欺骗我自己——齐康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你看,我像对待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那样对待他,他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28 23:57:53~2023-01-30 23: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5个;kitay 2个;唇肉狡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会松手 18瓶;唇肉狡计、麻辣兔头浪起来 13瓶;昵称123456 10瓶;敏卿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我来这处别墅来得比较突然,别墅里没有工作人员,但因为定期打扫,并不显得脏乱,推开门的时候,甚至有一股暖气迎面而来——房间除了暖气还做了地热,并且毫不吝啬地24小时常开。 我热得想拖外套,还没动作,齐康就凑了过来,帮我解外套,他分明也热出了一点汗,却只顾着我,可以说是很关心我,也可以说是服务非常到位。 自从我和齐康重逢,我的大脑经常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偏理性,总会冷酷地告知我最可能的最残忍的真相,一个偏感性,总会替我找到无数的借口和隐藏的甜味,两个声音一直在吵,却吵不出一个结果。 我任由齐康帮我脱了外套,又很过分地说:“你脱得好慢。” 齐康一边将我的外套整理好,规规矩矩地挂在衣架上,一边混不在意地对我说:“下次我会脱得快一点。” 他挂好了我的衣服,才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我低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又反应过来,他脱个外套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于是,我踩掉了自己的鞋子,穿着袜子踏着地板,向屋里走去。 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逐一亮起,当我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时,从顶部蔓延至地板的玫瑰花灯也亮了起来。 这款玫瑰花灯是我某一个情人坚持要装的,我答应得很痛快,但安装的工期着实有些长,等到整体完工后,那任情人也被我玩腻了,送离了这个别墅。 “好漂亮的灯。”齐康的目光从天花板看到了地板,又从地板看到了天花板,最后按捺不住,凑近去观赏每一个玫瑰花的模样,“看起来像真的玫瑰花似的。” 我一时之间有些冲动,想漫不经心地向齐康讲一讲这串玫瑰花灯背后的故事,但又及时地反应过来,倘若我这么突兀地讲我从前的情人,未免太过刻意,像是故意在试探齐康,倒显得有些愚蠢了。 我克制住了我的分享欲,齐康看了一会儿玫瑰花灯,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他问了我一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许皓然,你饿不饿?” “……”这个问题过于接地气,以至于我愣神了几秒钟,甚至给出了未经修饰的答案,“有一点。” “那我去冰箱里翻翻,看有没有东西,给你做个夜宵吧。” “应该是有的,这里定期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顺便换一些瓜果蔬菜。” “你经常来这里?” “倒也不是,最近这儿一直都空着。” “那瓜果蔬菜不都……” 齐康只说了一半话,另一半咽了下去,但并不妨碍我猜出他想说的后半截话是:“……不都坏了么?” “蔬菜存储两天后,会由负责清理冰箱的工作人员自行带回家食用,不会浪费。” 齐康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但我猜他此刻或许正在无语中,实话实说,我第一次从管家的口中知晓了这种模式的时候,也很无语。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3节 新鲜的蔬菜放在最顶级的冰箱中两天,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在部分人的眼中,它们已经不新鲜了,不配在放在冰箱中了,原本的处理方式是全部扔掉,但为了践行勤俭节约和环境保护,“善良”的人们将它们送给了自己雇佣的工作人员,从一个角度来说,这算员工福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一种无形的“阶级压迫”。 我从不适应这种模式,到对这种模式习以为常,也不过了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人变好很难,但变坏倒是很容易,我像海绵一样地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少数人”。 齐康并不赞同我的做法,但他很聪明地没有开口指责,他粗略地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找到了这座别墅房间布置的错略图,并且习以为常地拿起手机,扫了扫二维码,开始利用小程序探索最近的冰箱和最近的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倒也适应良好——我知晓齐康不是个笨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学习机会和成长空间,将他从那个限制他、打压他的环境中剥离开来,他学习和进步的速度,总会让人刮目相看。 齐康确定了路线,和我打了声招呼,便去为我做夜宵,我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投影仪,然而巨大的幕布上显示出的却是r18的爱情动作片,主人公倒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玩得很花的商业伙伴,他和他的情人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拍了不少片子,送给朋友们“助兴”,我没有要,但视频却出现在了我家的投影仪里——或许这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我关了投影仪,更加百无聊赖。 我以为我回到这个房间里会想到一些过往的桃色经历,会在精神上短暂地“走个神”,但我低估了齐康的存在感。 事实上,当我和齐康共处在一个建筑物中的时候,即使我们之间隔着几道门板,即使我并不能看到他的身影,我的脑子里能想到的做那种事的对象,竟然有且仅有他一个。 如果说身体上的唯一是源自对婚姻的底线,那精神上的唯一,只能用我的确很喜欢齐康这个答案来解释。 我原本是想来报复齐康的,但还没有下手,又被我自己喂了自己一碗名为爱情的迷魂汤。这碗汤的功力着实有些厉害,叫我浑浑噩噩的,甚至很想“就这么算了吧”。 我的大脑里的两个声音又开始了争吵,在争执不休的过程中,齐康端了两碗面和几样小菜上来,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北方的汤面,而是南方的阳春面,小菜算是现成的,冰箱里有采购半成品,稍微处理下就可以吃了。 我和齐康并排坐在茶几上吃夜宵,面条很好吃,小菜也不错,但我更享受的,是和齐康挨着一起吃夜宵的时光。 更感性的声音已经稳稳地压了一头,我放下了碗,甚至想随便找个理由,带齐康离开这个别墅,去找一个更加“干净”的地方。 但在我开口之前,当我再次看到只有面汤的汤碗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我这碗面里并没有放葱花。 ——或许是家里没有葱花了? 我怀揣着这样可笑的想法,看向了齐康的碗,他的碗里有少许葱花,看起来是故意没给我放葱花的。 他当时不是吝啬放这么点葱花,而是默认了我大概不太爱吃葱。 然而,不爱吃葱的人,并不是我,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吃葱的。 那个不爱吃葱的人是谁?那个让他学会了阳春面的人是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我的心脏像是在这一瞬间泡到了冰窖里似的,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我那些陈年旧事、虚假情人来刺激他的时候,齐康却可以用不经意间的一些细节提醒我,他曾经和其他人有过那么深的羁绊,旁人留下的痕迹就刻在他的言谈举止之中,叫我难以忽略,让我如鲠在喉。 我的身体后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问他:“我这碗里怎么没放葱花。” 他倒是没说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葱花”的蠢话,反倒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切得太少了,洒到自己碗里就用光了,没分给你一些。” 这话听着倒像是真的。 但依照齐康的性格,他应该会把有葱花的那碗端给我的。 我的忍耐像装满了水的水桶,轻轻摇晃,便泄了一小半。 我开了口,开口就带上了几分嘲讽的语气:“不吃葱花的该是别人吧?你倒好,还记着他的喜好,现在全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齐康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他收敛了笑容,却没有继续嘴硬,只是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抱歉,我并不想让你生气的。” 他的姿态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一句流性话语——弱小、无助、又可怜。 而我是强者,我似乎应该无条件地原谅他。 但太可惜了,我严格来说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想狠狠地欺负他,借题发挥地欺负他,以让他恐惧为目的地欺负他。 我像是一条毒蛇,他倒像是一只狐狸。 毒蛇缠绕上了狐狸的身体,狐狸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然后被死死地束缚住了。 蛇有两个巨大的〇〇,欺负得狐狸嗷嗷叫唤,狐狸在不停地哀求着,但没有什么用处,最后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温热的地板上,无论是皮毛还是□□,都散落了一地。 在混乱之中,我们撞掉了投影仪的遥控器,投影仪自动打开,幕布上出现了真人版的爱情动作片。 齐康没看过这东西,他既尴尬又不适,想让我关掉投影。 我没有关掉投影。 我一边和他玩毒蛇和狐狸的游戏,一边贴着他的耳垂,对他说:“你猜我和多少男人,做过你不想看的这种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冲动,甚至预判了齐康可能会做出的两类反应。 一是无所谓,因为他并不喜爱我,所以也无所谓我和谁做过什么事。 二是委屈至极,会哭会打我会埋怨我,那证明他或许待我有几分真心,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和洁癖作祟。 但我并没有预判成功。 齐康做了一个我全然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偏过头,捧着我的脸,吻上了我的嘴唇。 ——他亲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30 23:15:19~2023-01-31 23:1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细苏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细苏荷 4个;一起做废物点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群耀老婆 198瓶;山核桃榴莲班戟 20瓶;细苏荷 10瓶;麻雀 5瓶;05112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那当然不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 事实上,我都记不清我到底亲过多少人。 但我还记得我的初吻,很不幸的是,正是和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他应该是不会有任何印象的,我是偷偷地亲的他。 那是一个临近高考的灼热的午后,我和齐康在图书馆的角落地复习功课,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教室或者宿舍午休,但齐康不舍得睡觉,他只会在书桌上趴着睡一小会儿。 不知名的花草香气顺着暖风滑进了窗,我见阳光灼热,便立起了一本书,想为熟睡的齐康挡一会儿光。 齐康睡得很沉,他的睫毛也很长,他的睡姿很健康,只压着半边脸,露出了高耸的鼻梁和微微干涸的嘴唇。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轻轻地喊他的名字“齐康”,他没有醒,而是睡得很沉。 图书馆内很安静,静到我能听到自己怦然心动的心跳。 我一点点凑近了他,身体甚至都在微微颤抖,我当然知晓我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但内心的渴望压过了我的理智,我冲动地想做些什么…… 但事实上,在我的唇距离他只有几毫米的时候,我的理性制止住了我的冲动。 虽然我们都成年了,但在未经允许、没有确定关系的前提下,趁着人熟睡去亲吻人,是一种可能被美化成“浪漫”但实质上无异于“道德败坏”的冒犯。 我那时候大概还是一个好人,最后的道德感和理性束缚住了我的行为,但在我想要抬起身、离齐康远一点的那一瞬,齐康或许是因为睡得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稍稍抬了抬头,然后他的唇无比精准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我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确认了这个事实,随即涌上心头的,就是远超我预期的喜悦和满足。 我一动不动了几秒钟,略抬起身,结束了这个严格来说不算亲吻的亲吻。 并不是我不想继续下去,而是相比较继续下去而言,我更想在齐康清醒的时候,在他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吻上他的嘴唇。 我那时候真切地抱有着一些看似很容易实现最后证明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譬如我和齐康可以顺利进入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最好能分到同一个宿舍,譬如我可以慢慢试探齐康的性取向,一点点地流露出对他的喜欢,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譬如我们可以手牵着手一起去教室、去图书馆、去食堂、去宿舍,可以光明正大地对每一个询问的同学说我们正在交往,可以偷偷地亲吻,然后在亲吻后做一些情侣才能做的事…… 你看,我的幻想着实有些疯狂,最后果然一个也没有实现。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认为,那个夏日午后几秒钟短暂而偶然的亲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命运赐予我的最后一颗糖——甜甜的,却稍纵即逝,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那个吻之后,很多年,我都没有亲吻过别人,当然也有学业和事业繁忙的客观理由,但主观上,我仍然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幻想着或许有一天,齐康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可能是想通了考上了大学过来找我,也可能是过得太不如意选择来向我求助。 但不管哪一种,只要他来找我,或者,只要他愿意拨通我留给他的号码,我都愿意拼尽一切去帮他,然后,用尽招数去追求他。 我幻想过很久我们重逢的情景,幻想过很多次我们再续前缘的结局,然后有一天,我突然就清醒过来了。 那天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也没有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就是我在忙完工作后,像往常一样回忆和齐康之间的过往,然后赫然发现,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我很清楚,如果我打开我的手机相册,翻找出高中时候的照片,我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他。 但我没有那么做。 因为在意识到我记不清齐康面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先涌起的并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解脱。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慢慢地遗忘一个人,也可以抚平所有的遗憾和伤疤、遗忘掉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 我没有再看齐康过去的照片,没有再刻意去回忆和齐康的过往,也没有再回过老家、再打听过齐康的近况。 几个月后,我在昏暗的灯光中默许了他人的投怀送抱,我揽着对方的腰身,默许对方亲吻上了我的嘴唇。 他亲了亲我,我除了觉得香水味有些刺鼻,倒也不怎么排斥。 他用舌头给樱桃打了个结,我捏着这个陌生人的下巴,凑过去和他舌吻,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我的脑海中短暂地滑过了齐康的名字,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动作。 他有他的路,我亦有我的路。 我管不了他,又何必为他坚守着什么。 然而,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可能性”。 我不会料想到,我有一天会重新踏上故土,会和过去的同学一起聚餐,会在聚餐后醉醺醺地去曾经的“秘密基地”,会在那里和齐康重逢。 纵使十多年未曾相见,纵使脑海里想不起他的脸,我却在遇见他的第一秒钟,就认出了他。 他变得落魄、平凡、老态、疲倦不堪。 他犹豫了片刻,却只敢喊我:“许先生。” 我浑身的细胞却都在叫嚣着——“得到他。” 本能的野性在咆哮,却偏偏要披上属于人的礼义廉耻,遵循做人的原则礼貌。 ——只可远观,却不能靠近亵玩。 ——他是别人的伴侣,是别人的父亲,那些年少绮梦应当随风飘逝,我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然而总归是不甘心,受不了唾手可得的诱惑,选择推波助澜,做了当年年少时绝不会做的事。 而现在,我正在试图伤害他,他却凑上来亲了我。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4节 我分明是那么擅长亲吻,却被他亲得愣了神,在这一瞬几乎毫无招架的力量。 ——我曾经是那么地期盼着这个动作、这个场景,以至于终于得到的时候,竟然也顾不得嫌弃它来得太迟,只愿短暂地沉浸在其中。 我没有主动回吻,但也没拒绝,这似乎给了齐康更多的勇气和鼓励。 他伸出舌头,试探地舔了舔我的嘴唇,我张开了口,放他“长驱直入”。 他的吻技也谈不上生疏,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我们四目相对,仿佛心意相通,又仿佛间隔千山万水。 他的手抱紧了我的腰,稍稍用力却将我反压在了温热的地板上,我们的身上没有半寸布料,身体碰触间很轻易地“擦〇枪〇走〇火”。 他吻得越来越深入,却不带有丁点的侵略性,他像是只是为了取悦我。 我放松了身体,承接着他的吻,也体验这种别样的“被动”的亲吻。 我们都会在接吻时呼吸,因此吻得难解难分,吻到嘴唇都有些疼痛。 齐康送了我一个黄色的脐橙,我欣然接过手,擦了擦,并表示很甜,下次还想要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明天半夜见,顺便求个作品收藏,谢谢。感谢在2023-01-31 23:12:04~2023-02-02 23:1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2个;细苏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磨叽 2瓶;051129、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我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睡醒的时候,看到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竟然短暂地有了不知道自己在何处的感觉。 但好在怀中的体温提醒了我,我略低下头,看着齐康沉睡的眉眼,确认了我身在何方,也在一时之间有种定点抛锚的微妙感——似乎因为有了齐康,我才真正地“安定”了下来。 然而,很快我又意识到,那不过是一种错觉。我能安身立命,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个人,而是因为我足够努力,也足够幸运。 倘若我如今贫穷落魄,或者只能维持小康生活以上的水准,也决计不可能与齐康“再续前缘”,并将他带到身边。 有情也做不到饮水饱,没有物质的支撑,再深的执念也只能化作指间沙、任由它随风流逝。 我走了一会儿神,又意识到自己这思维方式,着实有些现实。 着实有些现实。 我从窗帘缝隙泄露的阳光判断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实话实说也有一点饿,但我没有推醒齐康,而是任由他这么躺在我胸口睡着,在内心的深处甚至还期盼这样的时光能更久一点。 然而仿佛一眨眼,齐康就醒来了,他的动作很轻,呼吸也几乎没什么变化,睁开双眼看到了我,眼底初始迷茫了一两秒,就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又凑过来亲我的嘴角。 我握住了他的手,又任由他亲了一会儿,等到我们分开,才说:“别闹了。” 齐康一贯是很听我的话的,但偏偏这个时候,又不那么“听话”了,他跨坐在了我的身上,做出了一些暗示性的举动。他这么做的时候,神态很自然,没有半分扭捏和羞涩,仿佛我们已经是相伴了很多年的夫妻似的。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我却不自觉地扭捏起来了,我下意识地竟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展太快了,在某些方面过得如此和谐又如此熟稔,和我隐隐约约的期待并不一致。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的状态不好,我就是有些不太适应,硬要说,还有一点不在掌控中的烦恼。 我是想要这样的,但我又想要那样的,我大抵是比较贪心吧,这样那样都想要。 我的大脑一开始还能想一些题外话,但很快,就将心神用在了做快乐的事上。 事后,我有点想抽烟,然而我是没有烟瘾的,又不想勾起齐康臭氧的记忆,就拉开了床头柜,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我慢吞吞地解开了棒棒糖上面的塑料纸,舔了一口,齐康却握紧了我的肩膀,他问我:“我能吃一点么?” “可以,我再帮你拿一根?” “我就要这根。” “也行。” 我好脾气地答应了他,正想把棒棒糖递给他,他却凑了过来,就着我的手舔了一口糖,说:“尝一尝就好,剩下的都给你。” 实话实说,如果这么做的是其他人的话,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直接翻脸,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把手里的棒棒糖直接扔进垃圾桶里,倒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当我拥有的东西足够多的时候,就不会愿意再和旁人分享一些私人的东西了。 但齐康这么做,我竟然也没有生气,虽然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句:“好。” 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打算继续吃这个棒棒糖,但也没扔进垃圾桶,而是抽了张纸巾,把棒棒糖放在纸巾上包好,搁置在了床头寓家整柜上,随口说:“一大早吃糖不太好,回头再吃。” 齐康摸了摸我的腹肌,低笑着问:“不饿么?” “自然是饿的。” 说出这句话后,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自然是饿的,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早就不是“一大早”了。 我久违地感到了一点尴尬,好在我装模作样的功夫一贯到位,于是被我强行转移了话题。 我说:“是该吃饭了。”群 761012738附赠清水文 合集,配有人工找文 等你 来撩~ 齐康听了这话,竟然想起床做饭,我单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捞”了回来,再用空闲的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我问他:“午饭准备得怎么样?” 然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您想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中式的,丰盛一些,我们在主卧室。” “是,我们将于十分钟后敲门。” “好。” 我挂断了电话,指了指衣柜,说:“去拿两套厚实一些的睡衣吧,过一会儿他们送餐过来。” 齐康很听话地下了床,手里捧着睡衣,又问我:“要不要收拾下床单?” “不用,”我稍微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说出了口,“我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过夜,他们都习惯了,床单让他们收拾就好。” 齐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点了点头,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又不怎么满意了。 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和洗漱用品鱼贯而入,我和齐康在床上刷了牙洗了脸,又用茶水漱了口,齐康很不习惯这套流程,但他学着我的模样,一样一样地做,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吃早饭,有工作人员过来想为我们按摩小腿和足部,我猜齐康会不习惯这个,于是询问了他的意见,他果然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这一套,我却没有拒绝,进来按摩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最后留下了更年轻漂亮的一个。 我并不需要专职的按摩师,这样性价比不算高,我有一位狐朋狗友开着高端按摩店,于是经常叫他们店里的技师过来到我这儿做个兼职,为了彰显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深”,他送来的往往都是最年轻漂亮、性子也最体贴人的。 除了单纯的按摩,我没受用过其他的服务,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洁癖的,总觉得这个行业的人,要么是洁身自豪靠手艺吃饭,要么是摸爬滚打身经百战,还不如我去参加几次聚会,找些短期的情人来得方便。 我低头吃着饭,其实并没有留出多少心神给那位按摩师,但吃着吃着,却发现齐康在盯着对方看,于是随口问他:“你看他做什么?” 齐康收回了视线,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他说:“我学学他的手法,以后帮你按摩。” 我正想说你不用学这个,我娶你回来也不是让你做这种事的,却突然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有一点吃醋了似的。 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收回了脚,却对按摩师说:“你先留下,过一会儿帮我按一按后背。” 我的后背还残留着齐康昨晚留下的抓痕和吻痕。 他倒也奇怪,分明是被侵入的一方,却要在我结束后,特地趴在我的后背上,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倘若不是我明令禁止,恐怕他还想要去亲一亲我更隐秘的地方。 我这么说了,齐康的表情就很明显地不高兴了,我等待了一小会儿,就在我觉得他会忍下这件事的时候,却听见他很自然地开口说:“一会儿还要赶着回去,改天再按吧?”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说出了几分肯定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他还借着被子的遮掩,偷偷地碰了碰我的大腿,似乎是在无声地说:“答应我吧,别让我没有面子了。” 我待齐康一贯是很纵容的。 但我偏偏又忍不住想欺负他。 于是我说:“你先回去就好了,我让他按摩完,还有事要出门办,等晚上再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2 23:10:25~2023-02-04 22:4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禾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达达利亚 30瓶;睡觉11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我说完了这句话,齐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绝情地对待他。 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争宠”的经验,不能及时地说出一些漂亮话,只能呆呆愣愣地看着我,有点像突然被抛弃在一边的蠢笨小狗。 我看他这样,却忍不住地想到很多年前,纵使再一次被齐康拒绝了,我依旧通过各种方式,近乎死皮赖脸地拿到了他当时的住址。 我踩着厚厚的冬雪,穿越了阴暗的小路,最后终于停在了他家的院子外。 院子里有三间瓦房,此刻灯火通明,我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也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的情景。 我贪婪地盯着齐康看,然后发觉齐康的脸上带着很暖的笑容,他似乎过得真的很好,而我也的确不应该去打扰他。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过去打个招呼,毕竟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我还是想去齐康的家里看一看,和齐康聊一聊,和齐康那丈夫也聊一聊。 院门是虚掩着的,我扬声喊了句:“齐康。” 齐康似乎听到了动静,他想要出门,却被他的丈夫按住了手背。 他的丈夫披上了外套,推开了房门,又反手关上了门,隔着几米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其实不太愿意提到齐康那前任,我巴不得将有关他的所有信息从我的大脑中删除得一干二净,省得我每次想起他,又要迁怒于齐康。 但我的记忆里又实在很不错,于是我不止记得那人姓丁,名叫晓君,还记得他长得油头粉面,着实称不上“难看”。 丁晓君应该是认识我的,因为赶在我说话之前,他扬声喊了句:“阿黄。” 顷刻间,一只矫健的黄色公狗就从院子的棚子里窜了出来,直直地奔向我咬来。 我愣神了几秒钟,那条公狗已经近在眼前,冲我龇牙咧嘴地叫喊。 我在当时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喊齐康的名字,争取把他叫出来救我,要么就是撒腿就跑,省得受些皮肉苦。 但我那时候年纪轻,多少还是要脸面的,不想叫齐康看到我这狼狈的一面,于是扭头就跑。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5节 但我没有想到,我刚跑了一步,又听到丁晓君扬声喊:“阿黄,追他,咬他!” 这便是故意放狗伤人了。 我来不及愤怒,双腿拼了命跑得飞快,但还是被狗咬住了一条腿,好在冬天身上穿得多,没咬破肉,但厚实的棉裤是废了的。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齐康的声音,但我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真实。 我只知道,我曾经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一样,被驱逐出了齐康的快乐生活里。 我知晓我当时的待遇不过是“我活该”三个字,但对现在的齐康而言,他遭遇到的一切,或许也应该逃不过“他活该”三个字。 齐康不说话,我便颇为好心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早点回去的话,可以早点复习功课,你又不按摩,跟这儿守着干嘛呢?” 我等着他顺坡下驴选择离开,但他却在思考片刻后,问我:“是不是如果我也一起做按摩,就可以陪你再呆一会儿。” 他这句话说得着实漂亮,我几乎想为他鼓鼓掌了,早十年前我或许做梦都不敢想,齐康会为了多留在我身边一会儿,而绞尽脑汁,甚至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然而再漂亮的话,归根究底,还是要看我愿不愿意听,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正对着对方期许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对他说:“快回去吧,乖,听话。” 齐康眼里莫名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去,他或许也不明白,我对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忽冷忽热,前一秒仿佛能捧在心里,后一秒又显得格外绝情。 但他有一个我不知道喜欢还是厌恶的品质——他很认命,听了我这句话,很利落地拿着衣服去别的房间换好,不到十分钟就向我告别,回我另一处的宅子去了。 赶走了人,我的心情也不甚愉快,我雇佣的这些工作人员几乎各个都是人精,自然也不会触我的眉头。 那按摩师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要不要给您按摩”,就悄无声息地跟着其他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呆了一会儿,大脑倒是转得飞快,一会儿会想齐康现在在哪里,一会儿又翻出了那些陈年旧事。 理性的我告诉我,我的做法没什么错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如果一直把齐康当个小公主似的宠着,未免也太对不起我当年受的委屈和这些年的意难平。 但感性的我,又忍不住骂我是个混蛋,严格来说齐康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过是执意毁了自己,不过是拒绝了我的帮助,是我看不惯他继续在深渊里下坠,是我执意选择吃回头草将他“救”了出来,如今我又拿捏着他,忍不住对他不好,这着实有些不像话了。 我换好了衣服,原本想和朋友去聚个餐,但收拾停当的那一瞬间,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于是,我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对方也很知趣,在我询问之前,就对我说:“夫人去了书房。” “在学习么?” “他拿了一本书,正在看。” “什么书。” “刚刚没有看清,需要我调阅监控确认么?” “不必了。” 我坐在了赴宴的商务车里,却拨通了齐康的电话,他接得很快,温声问我:“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而柔嫩的手指,又想到了齐康的那双近乎粗略的手,我问他:“你在做什么?” “在读书。”他的声音很轻。 “读什么书?” “孙子兵法。” 我低笑出声,考他:“第十六计还记得么?” “逼则反兵,走则减势。紧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 他背得倒也流利。 “齐康。” “嗯?” “要不要陪我去参加宴会?”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4 22:49:49~2023-02-05 17:1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5个;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当复来归 35瓶;luellllle 8瓶;安德烈 6瓶;磨叽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我倒不觉得齐康能背出《孙子兵法》有什么特别的,事实上,他如果背不出《孙子兵法》我才会比较伤心难过。 我和齐康读高中的时候,课外书几乎都没看过什么,《孙子兵法》是我特地买了送给齐康的生日礼物,作为回报,他很快就将它从头到尾地背了下来,还可以逐句为我翻译。 我不知道他回家后为什么要去看《孙子兵法》,或许这是他用来讨好我的小方法。 我之所以抽查他,也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带他去见人的理由罢了。 我挂断了同他的电话,又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叮嘱他帮齐康选好衣服、做好发型,并且陪着他走上一趟,临时突击教他一些见客人的“技巧”。 在我挂断同管家的电话前,我像是听到管家笑了,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的大脑开始过滤今天聚会的名单,于是给几个聚会的攒局人发了消息,告知他们:“我要带我太太过来,你们都收敛一些,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要带到我们面前。” 发过了这些消息,我的手机一直在响动,但我没接。 我没兴趣成为八卦的中心,也没心情同一些狐朋狗友诉说我和我太太的那些过往。 但车辆还是将我送到了庄园的门口,我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的狐朋酒友之一,金家的小少爷金玉抱住了我,假哭着说:“原以为你和我可以风流倜傥,一起玩到九十九,谁能想到你这个没良心的,去了趟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找了个老婆回来。” 我强行忍耐着听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伸手拎着他的后脖颈,将他从我的怀里扯了出来,又随手找了个长相漂亮的人“扔”了过去,我说:“金玉,你又喝醉了。” 金玉趴在那个漂亮人身上,他分明是个男人,却穿着一身高挑的旗袍、踩着猩红色的高跟鞋,如果不是胸口平坦、人也留着短发,恐怕很容易被人喊作“人妖”。 他捻起不知道从哪儿变出的丝绸帕子,假惺惺地嘤嘤哭了几声,又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这才说了句人话:“什么时候办事儿?我们家的婚庆公司在全城敢叫第二,没人敢叫第一,兄弟这么多年,给你个友情价。” “还要再等一等,我倾向于自己办。” “你自己办?像在老家似的,弄个又土又穷的流水宴?” “你派人跟着我了?” “我哪儿敢啊,大哥,是你弄得太高调了,有人拍了视频放在网上,我一瞅这不我许哥么?” “视频处理了?” “处理了,承蒙惠顾,三百万公关费。” “回头我让助理联系你。” “你倒真是绝情。” “从未有过,哪里会绝情。” 金玉又假哭了几声,却亲了一口刚搂着的漂亮人的脸蛋,对我说:“婚前协议拟了么?”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那看来你没有被当年的小初恋冲昏头脑。” “我希望你对我太太能礼貌一点。” “你放心,我叮嘱过了,保障让你太太体验到我们的尊重和热情,”金玉停顿了一瞬,又笑了起来,“祝你们长长久久,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我没再看他一眼,抬步向庄园里侧走,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大家都很识趣地向我道“恭喜”,我端起了一杯香槟,偶尔碰个杯,但只碰杯并不喝,等到了专属的位置上,酒杯里的香槟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十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狐朋狗友围着我坐了一圈,身边倒都是没有带着什么伴儿,不过他们很会找话题,场面倒也不算无聊。 一行貌美如花的服务员端来了水果和饮品,我挑了一杯北冰洋喝,刚喝了一会儿,眼前就多了一颗又大又圆的刚刚剥过的荔枝。 金玉的指甲又长又红,捏着这颗荔枝,凑到我面前,说:“这荔枝还不错,尝尝看?” 我冲他摆了摆手,向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对他说:“懒得尝。” 金玉又开始演起了假哭的戏码,我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齐康被几个人领着进了房门,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休闲装,表情还有些茫然,活生生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我向他的方向挥了挥手,冲他喊:“齐康,我在这儿。” 齐康的目光很快锁定到了我的身上,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脚步明显加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向我奔来。 旁边的狐朋狗友很有眼色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跑到了我的身边,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用很轻的声音喊了一句:“老公。” 我身上揽住了齐康的肩膀,用空闲的手举起了之前未曾喝过的香槟,绕着敬了一圈,正式介绍道:“我太太,齐康。”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在一群恭维声中,却有一道不同的声音。 “我叫金玉,嫂子,你可真有本事,拿下来我们这圈子里最金贵的单身汉。” 我瞥了金玉一眼,正想开口怼回去,却听齐康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没什么本事的,是皓然他对我太好了。” ——我没什么本事的,是皓然他对我太好了。 倘若我不是这场戏的主人公之一,我肯定要为齐康拍手叫好了,这话说得着实到位,又深情又小白花,杀伤力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金玉明显被气得不轻,他很呼吸了几次,又看了看我,这才开了口:“皓子待情人一贯很不错,开口说要娶的这倒是头一个,还是你本事高,将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该我出场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中的。 我再次拍了拍齐康的肩膀,这次对着金玉说:“这是我太太,我很喜爱他,希望你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 金玉嗤笑出声,他说:“不可能。” 过了一秒钟,他又说:“最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欺负他,行了吧。” 我开口还想再说上几句,齐康却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低头看他,便见他冲我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让我再为他出头的意思了。 我觉得这一幕很是有趣,顺从了齐康的心意,有其他的狐朋狗友起了新话题,于是场子又热了起来,大家开始吃吃喝喝,天南海北地聊天,一时气氛倒是热烈。 齐康显得很是乖巧,我介绍他与桌上的人认识,他就轻轻地打声招呼,被人打趣也不多话,很有几分小媳妇的意思。 我与旁人聊得开心,他就低头自己吃吃喝喝,不多时,我面前多了一摞嗑好的松子仁,齐康向我的方向推了推,小声地咬着我耳朵说:“送你的。”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6节 ——他倒是很会伺候人的。 这个念头在我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我抓起了他嗑好的松子仁,却送到了他的嘴边,说:“你先吃一些。” 他也听话,只吃了几颗,又说:“都给你。” 狐朋狗友们开始起哄,我举起松子仁低头吃了个干净,又很自然地将手环住了齐康的腰,对这群人说:“见也见了,聚也聚了,困了,我先回去吧。” “主菜还没上呢,这才刚聊多久,这么着急回去?” 金玉伸手拦了拦,旗袍的下摆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我偏过头,顺便捂住了齐康的眼睛,这才回他:“困了,回去睡觉不行?” “你是去睡觉,还是去……” “既然都猜出来,还拦着我干什么,我这儿新婚燕尔着呢,没空和你闲聊打发时间。” “我有正经的事想和你聊聊。” “那就去找我的助理预约时间。” “许皓然,你这是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是吧?” “我不是你兄弟,这话可是你说过的。” 我推开了金玉,搂着齐康的肩膀往出走,金玉倒也没拦我,但很快地,我身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齐康紧闭着双眼,他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嗤笑出声:“有个神经病在发疯,咱们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5 17:19:51~2023-02-06 22:5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细苏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细苏荷 2个;kitay、我才不是水军咧、唇肉狡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敏卿 10瓶;大杯芋泥五分糖 7瓶;甜文主义至上患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齐康一路都很安静,但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没有看,却也清楚,一定是金玉疯狂发来的一堆消息。 我和金玉相识在大学,他是我的室友,我的寝室一共六个人,上床下桌,我住在进门左侧靠近门的那张床上,金玉住在中间的床上,挨着我,他的头日常对着我的脚。 虽然是室友,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却非常糟糕。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我是从偏远农村考过来的泥腿子,我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连同那双帆布鞋,加在一起也没有金玉的一只袜子贵。 我算是我们寝室里最贫穷的那一个,又不苟言笑,每天除了拼命读书,就是四处找兼职打零工。 于是小半年下来了,我和室友们的关系近似于陌生人,甚至没有任何交谈的欲望。 我原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背着自己的书包想要出门,却被金玉伸手拦住了。 他问我:“你要去哪儿?” 我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想起来他的名字,然后慢吞吞地回问他:“你找我有事?” “今晚是我生日,我请客,你跟我们一起就去。” “抱歉,我有比较重要的事要去做,祝你生日快乐,但我要先离开了。” “许浩然,我说了我请客,不用你花钱,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过分了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么事?” “家教,赚钱。” “一小时家教算你八十,两个小时一百六,我给你两百,能不能买你一个晚上?” 我很想说“不能”。 但我着实有些缺钱。 我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样才能攒下更多的钱,攒下来给齐康花——彼时的我幼稚地以为,齐康正在学校里复读,他没有什么钱,我就帮他凑一点,一部分可以用来买参考书,一部分可以用来增强营养,一部分可以等到他读大学了,给他买一身新一点的衣裳。 因此,如果陪这个陌生的室友吃一顿饭,多赚四十块钱的话,于我而言,还是值得的。 我答应了金玉的要求,金玉也很财大气粗,直接甩给了我两张一百元的钞票,我将钱仔仔细细地装好,想了想,又换了一身稍微干净利落一点的衣服。 金玉抱着胳膊在我的身后转来转去,冷不防地对我说:“你竟然还有腹肌啊。” 我背对着他,套了一个白色的廉价衬衫,回他:“帮家里干农活干得多。” 那场生日宴吃得并不愉快,几乎每个室友都有冷嘲热讽我几句,主要是因为我不太合群,也的确穷酸。 我想着多赚的四十元钱,脾气很好地应对着这一切,等到终于结束之后,一桌子,五个人都醉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是清醒的。 我当然可以把他们扔在包厢里,但我那时候还称得上是一个好人,于是我叫了个七座的商务车,和司机一起把这群人扛到了车上,又挨个扛回了宿舍。 这一夜我轮番给他们喂水喂药,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在一群感激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账本,开始算车费、清洗费、药费,精确到分,然后除以五,贴心地抹去了零头,叫他们付钱。 旁人还没有什么反应,金玉却二话不说,翻来钱包抽出了三张一百元钞票,塞到了我手心,对我说:“他们的钱我一个人付了,这些钱够了吧,财迷?” “够了,还多了一些。” “多出去的算你小费了,不用找。” 我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经历了这一番变故,我和金玉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点,直到我撞到他在小树林里和一个男的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金玉看起来很淡定,嘴里叼着一根烟,从容不迫地提了自己的裤子,扎紧了腰带,他说:“多少钱能帮我保密,你开个价。” “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不用钱,我替你保密。” 说完这句话,我就想调头离开,但金玉又问了我一句话,让我直接和他打了一架。 他问我:“许皓然,多少钱能睡你一次,你开个价?”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一拳头砸在了他的小腹上,他倒是反应很快,直接上手抓我的脸,我们打成一团,很不体面,最后气喘吁吁地扶着小树林的树干。 金玉擦了擦嘴角的血,问我:“你不也是同性恋么?” 我懒得搭理他,一点点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过了几秒钟,他说:“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依旧没有回话,但金玉却说:“看来,我是猜对了。” “金玉,你最好不要多嘴。” “当然,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大家都是兄弟,都是应该的。” “我和你不是什么兄弟。”我很认真地对他说。 不过金玉似乎很不在意这句话,他依旧会时不时的撩拨我几下,嘲讽我几次。 直到后来,我受尽情伤,从老家灰溜溜地提前赶回了学校。 我原以为宿舍里没人,拧开钥匙,却又撞见了金风和陌生男人在鬼混,这回他玩得更花了,自个儿穿了旗袍,偏偏还是上面的那个。 我没有躲避他们,也没有制止他们,而是顺手将门一关,行李箱推到一边,踩着梯子就往自己的床上爬。 我的行为让金玉和他的伴儿惊呆了,两个人停止了呻/吟,也停止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金玉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你他妈的要加入我们么?” 我没回这句话,反倒是拉开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耳朵,权当没听见了。 这对野鸳鸯虽然大胆,倒也做不出当着我面继续乱搞的举动,不过片刻,我就得到了想要的清净。 金风送走了情郎,站在了我的床下,伸手扯着我的被角喊:“许皓然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没说话,事实上,有点懒得搭理他。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去见你那个在老家的情郎了么,怎么,不如意了?” “……” “喂,你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 “许皓然,你要是分手了,本少爷可以考虑收留你,你就当我男朋友吧,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好?” “我有洁癖。” “许皓然,你他妈的嫌我脏啊?” “……” 我没说话,但我的意思很明显了。 从那天开始,金玉再也没和我说一句话,直到后来,他遇上了麻烦,不得不向我求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6 22:51:33~2023-02-07 23:5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小霸王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霸王 2个;kitay、一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其实回过头来看,那时候的金玉也算不上遇到什么特别大的麻烦,不过是他的父亲突然“消失”,他的母亲又远在国外也突然联系不上了。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7节 关于他家出事了的谣言在几天之内迅速崛起,金玉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直到有一天,我周末打完工回到宿舍,撞见金玉在吃泡面。 这一幕足以让我在多年以后都记忆深刻,我惊讶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金玉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到了我,挑了挑眉,说:“怎么这么惊讶,没听说我家破产了啊?” 我倒的确有所耳闻,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在我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的不说,就金玉塞在自己衣柜里那一堆旗袍,随便拿出一件卖,也够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不太明白,金玉怎么就突然吃上泡面了。 但很快,金玉的下一句话让我的疑问得到了解释,他说:“我下周要参加个聚会,买礼物要两万,但我手上只剩两万二了。” 我没有和他讨论两千块钱能花多久的问题,也没有劝说他不要参加聚会的欲望,我只是哦了一声,把背包放在了椅子上,爬到了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结果并没有睡着。 金玉依旧站在我的床下,拉扯着我的被角,他提出了一个很无理的要求,他说:“许皓然,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我应该说“我没有钱”的,但我扭过头,隔着朦胧的床纱看他,竟然很突兀地想到了齐康。 我手上刚刚好有一笔钱,这笔钱是我想寄给齐康的,但我打电话给他,却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齐康不需要我的钱了,但眼前这个男人还需要。 我抱着一种就当这笔钱扔了的心态,对金玉说:“我只有一万,借给你,够不够?” 金玉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很微妙的语气说:“一万算是你所有的存款了吧,你就这么借给我?” “你要不要借?” “要啊,不过一万太多了,给我五千就行。” “哦。” 我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厚厚实实的信封,从里面点出了五千块钱,掀开了床纱,递给了他。 金玉在之后的很多次醉酒后,总是抱着其他人,对我说:“许皓然,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递钱给我,特别像个圣母,我的耳边都在回响着《jesus loves me》。” “哦。”每一次我都这么不冷不淡地回答他。 金玉接过了钱,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我没看他什么表情,拉拢回了床帘,翻身继续睡觉了。 那之后不到一个月,有一天下午,金玉的父亲开着新买的豪车来送他上学。 金玉换了一身新的行头,手上的表据说是价值百万的全球限量款。 他的身后又迅速地聚拢了一大批人,前呼后拥,仿佛在拍摄偶像剧。 不过这一切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并不在意金玉是突然贫穷了还是突然暴富了,正如我并不在意金玉这个人。 金玉却在男厕所堵住了我,开口就是问我:“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我说:“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过如果你手上松快了,你可以还我钱了。” 金玉莫名其妙地被气笑了,他说:“你就只要钱?” “不然呢?”我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你借钱了然后还钱,不就是这么个逻辑么?” 金玉气呼呼地走了,等我回到宿舍,发现桌面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倒出来,粗略数了数,里面是十万块。 我只点了五千,将剩下的钱放回到牛皮纸袋,重新放到了金玉的桌面上。 金玉躺在床上,看到了我的动作,他问我:“你就收五千啊?” “我也就借了你五千啊?” “你不会算利息么?” “五千块钱有什么利息啊。” 金玉气得坐了起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真是个木头脑袋。” 我没理会他,在我看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说什么,其实对我而言没什么妨碍。 自那以后,他就时不时地在我身边乱晃,有时候非要请我吃饭,有时候非要带我出去玩,我大部分邀请都拒绝,少部分邀请会答应。 江湖开始流传起我和金玉的绯闻,不过我很清楚,我和金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暧昧的可能——因为金玉本质上就是个看脸看身材的花心萝卜,我之后又撞见几次他和不同人搞在一起的模样。 他倒也“大方”,邀请我来一起“玩玩”,我的回应就是对他说:“做这种事时应全程带套,及时做hiv和其他病毒的抗原监测,发生高风险行为后应在限定时间内吃阻断药。” 这三句话说完,这两人基本也就萎得差不多了,金玉骂我“傻正经”、“老古板”,我回敬他一句 “下半身思考的单细胞生物”。 再后来,就是我独立开发的软件赚了钱,卖了钱继续做软件,再卖钱再继续做软件,积累了第一笔资金后就开始买房置地玩房地产。 这期间,金玉倒是不止一次提出想帮忙,可惜我戒心太重,一次也没有接受过。 再后来,金玉的父亲也成了我的合作伙伴,老人家倒也撮合过我和金玉,可惜我对金玉太过了解,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我的情人曾经趁着酒醉,询问我和金玉:“你们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好似亲密无间,又好似没有半点真心。” 金玉嗤笑出声,他说:“反正我们不是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次更新。感谢在2023-02-07 23:55:40~2023-02-08 10:3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接连不断的消息音短暂地结束后,紧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未接电话,伴随着一段又一段的钢琴曲,齐康也仿佛终于积攒够了勇气,他问我:“谁的电话,要不要接一下?” 我反问他:“你要替我接电话么?” 我们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齐康也并非全然察觉不到我和金玉之间颇为“微妙”的关系,他总归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了,又经历过一段婚姻,并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齐康犹豫了一会儿,抿了下嘴唇,说:“如果你让我接电话的话,我就接。” 我审视地看着齐康,他并不敢直视我的视线,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让他谨慎、让他怯懦、让他不敢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然而,即便我自诩是个聪明人,却依旧很难看透齐康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在愤怒么?他在压抑愤怒么?还是,他在表演愤怒呢? 我盯着齐康看了一会儿,还是自己用左手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外放。 金玉的声音无比清脆,并没有醉酒后的痕迹,他问我:“到家了没?” “没有。” 我只回答了两个字,金玉却听出了很多信息,他笃定地问我:“在车上,开了外放,你太太还在旁边?” 我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有点无奈,又有点细微的愉悦。 “你有什么事。” “喝醉了酒,得罪了你和你太太,打电话特地来道歉的。” “那你道歉吧。” “许皓然,你还真让我道歉啊。” “那不然呢?” “呵——” 我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了,因为有一只不属于我的手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接着电话看着齐康,他神色平静,仿佛他的手是有了独立的意识,自个非要跑到我这儿来的。 我握住了那只手,放在了腰部以下大腿以上不可描述的位置上,并且很愉悦地察觉到它变得灼热而僵硬。 “金玉,道歉。” “必须道歉不可?” “那我挂断电话了。” “对不起——许先生。”金玉的语调拉得很长。 “还有我太太。” “贵太太倒是很会‘仗势欺人’。” “道歉。” “对不起,许太太。” “他叫齐康。” “对不起,齐康。” “金玉,我也很抱歉,”我说着道歉的话,但话锋里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我仗着你有事要求我,逼你低头,半点情面也不顾,我真是个混蛋。” 电话的对面没有传来人声,而是传来了劈里啪啦的玻璃碎裂的声响,过了片刻,金玉开口说了话:“是我看不清我的位置,并不是你的错,希望明天去找你的助理,不会吃一个闭门羹。” “不会,我对赚钱的生意来者不拒,我快到家了,回聊?” “再见,许先生。” 我挂断了电话,扭过头看齐康,然后发现他低眉顺眼地在看自己的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我用自己的舌尖舔过上牙齿的齿尖,细微的疼痛感让我有了一种身处现实世界的安稳感。 我问齐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过分?” 齐康摇了摇头,他对我说:“你是我的丈夫,你做什么都不算过分的。” 很讨巧的回答。 我却期待着他可以和我闹一闹、吵一吵,那样我或许能从中窥视出他最真实的想法。 这一瞬间,我意识到,他正在用温顺而乏味的外表来保护自己,或许在同他前任相处的那些年里,他便是这样来对待对方的。 我的大脑在肆无忌惮地延申到各个方向,连齐康什么时候悄悄地收回了手也并不知晓。 直到车辆驶入了地库,我才晃过神来,于是转过头问齐康:“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夜宵?”齐康刻意在夜宵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节。 “你会做什么?” “我的手艺远没有厨房做的好。” “我想吃你做的。” “西红柿鸡蛋疙瘩汤行么?我记得,你以前不讨厌这个。”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8节 “好。” “你刚刚在生气么?” “没有。” “是么?” “是。” 齐康低头叹了口气,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亲了亲我的嘴角,他说:“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为什么?”我是真的不太懂他的思维方式。 “我希望当我陪伴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会感觉比一个人的时候好一点,而不是带回家了一个麻烦。”齐康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好听,“你让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了,我就希望,你也能开心一点,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8 10:31:05~2023-02-08 16:3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德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我就希望,你也能开心一点,好不好。” 这着实是一句听起来非常动人的情话。 然而说句不太好听的,除了齐康,我现在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他就是我不太愉快的源泉,然而倘若我将他顺手丢开,大概率会更加不愉快。 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齐康又吻了吻我的嘴角,他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人,你可以活得更肆意一些的。” 我当然可以活得更肆意一些,不过肆意妄为的代价,就是齐康过得惨兮兮。 我见多了那些被肆意妄为的丈夫逼迫得毫无尊严和快乐、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岌岌可危的“太太”,并不希望齐康变成这样。 他总归是一个人,不是我用一定金钱购买回来的物件。 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下的触感不算好,我将为他请专业的护发师这件事列入到了待办列表中,然后对他说:“别想那么多,下车吧。” 齐康在厨房里做了西红柿鸡蛋疙瘩汤,在上面还撒了一层鲜嫩的葱花,他用托盘端着两碗进了餐厅,先给了我一碗,又留给自己一碗。 我尝了尝味道,比想象的好吃一点,于是低头专心吃夜宵,齐康也安静,我们沉默地吃过了饭,齐康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书?” 这算是婚后我们相处的这些时日里,齐康提出的第一个休闲类的邀请。 “好。”我欣然应允。 我调出了小程序,筛选出了书房,询问齐康想去哪个,齐康看了一会儿,选择强迫症犯了,他说:“要么选个最近的,要么选个最远的?” “那就最远的吧,看完了,咱们就住在附近的卧室里。” “好。” 最远的书房在楼上的角落里,不过可以走一个蜿蜒而别致的木制楼梯上去。 我和齐康一前一后走着楼梯,两个人的脚步间歇响起,走着走着,我却听不到了齐康的脚步声。 我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问他:“怎么了?” 并没有发生什么玄幻事件,齐康低声回我:“刚向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楼梯很漂亮。” 我听他这么说,也向下看了一眼,或许是我对这个楼梯太过习以为常,也察觉不出它到底有多漂亮,但我还是配合地说了句:“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是很不错。” 他的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伴随着平静的话语:“昂贵的东西,总是很漂亮的。” “那倒也不一定,”我扶着栏杆,继续向上走,“有的东西,就是又贵又难看,这和人的品味有很大的关联。” 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木门,我本该推门而入,但想到齐康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于是侧了侧身,转过头对他说:“你来推门。” 齐康在我身后五六个台阶的位置,台阶的设计很巧妙,每当有人踩在上方的时候,背光就会换一种颜色,像是在无声地弹奏钢琴曲。 齐康略低着头,但我在上方,这次倒是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是在笑着的,但看着分明又不怎么高兴。 他向上走了两个台阶,我大跨步跨了下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他说:“慢吞吞的,在想什么。” “在想你。”他回答得很快,“满脑子都是你。” 我在他的面前,他却在想我。 我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思考,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想从前的我。 从前的我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我和齐康一起走楼梯的话,我一定不会走在前面的,要么我落在他的身后,开玩笑似的对他说“我来保护你啊”,要么我就和他并排走,要么揽着他的肩膀、要么搂着他的胳膊,还要指一指楼下的风景,对他说“快看那边”。 我那时候是鲜活的、是很在意他的。 并不像现在这样,像是高高在上,又像是不在意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更,周末爆更。感谢在2023-02-08 16:37:05~2023-02-09 14:2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4个;一盆狗血淋头、kitay 2个;细苏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霸凌虫南不配活着 14瓶;我的心 10瓶;韩m、厌椿、御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然而那样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我用手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靠近了他的脸,然后满意地发现他的眼底装满了我。 “清醒一点,不要总做白日梦。” 齐康沉默地看着我,我收回了手,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重新踏上了台阶,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件书房算不上大,所有的书籍排列在四面的书架上,中间的位置则是几个柔软的懒人沙发,室内的灯光经过精心调整,很适合阅读,空气中弥散着刚刚熏过的檀香,室内却并不显得憋闷——设计师特地为这间房设计了隐蔽的小窗户,家里的工作人员定期会开窗通风。 我在书架上挑选着书籍,没过多久,房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齐康似乎意识到他惹怒了我,他变得格外安静,以及乖巧。 这个房间里有关我专业的书籍,我大部分都翻阅过,也并没有兴趣在难得的休闲时间继续啃这些著作,手指翻了又翻,最后翻到了一本法文书,里面都是各种香艳的□□描写,上次只看了一半,就被其他的事打断了。 我将这本法文书抽了出来,转过身,这才发觉齐康已经捧着一本书坐了下来。 他读的书是《ps基本知识及入门技巧》,即使是坐在懒人沙发上,他的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我坐在了他身旁的懒人沙发上,身体后仰成了一个绝对舒服但并不“健康”的弧度,我问他:“要学图片处理?” “嗯。”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一直想学来着。” “想学一门技术?” “嗯。”他又点了点头,眉眼很平淡,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以说出口的事。 我却偏偏要为难他,追问他:“那以前怎么不学,一本书,也不太贵?” “我没有电脑,也没有时间。”齐康的头低得更深,看着甚至有一点可怜,“现在总算有了机会了。” “如果你那时候愿意听我的,你现在的日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不带多少指责的意思,但显然杀伤力不算低,齐康低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楚地看到书页上多了数滴透明的水珠——他被我这句话逼出了眼泪,像是一种无声的求饶。 我终于有了感到了一丝快活,低头翻阅起了这满是不可描述的法文小说,时间过得飞快,等我看完了这本书的最后一页,齐康也将手中的书翻过了几十页——这进度倒也正常,他要认真看,并且尽量将那些步骤和要点记在大脑里。 我将手中的书顺手塞到书架里,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枚金属制作的书签,递给了齐康。 “夹进书里。” 齐康接过了书签,仰着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用手指压了压他的嘴角,居高临下地询问他:“或者,你想继续看下去?” 齐康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顺从将书签夹好,又站直身体,走到了之前取书的书架前,将书本放回了原处。 在他想转过身前,我伸出手,压在了他的脖子后的软肉上,我说:“今天玩一点不一样的。” 齐康没有问我想玩什么不一样的。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可选项只有顺从地接受一切。 我们试了很多法文书里的方式,最后又从小书房玩到了台阶上,从台阶上玩到了台阶下。 齐康留了很多眼泪,他很怕会被其他人发现,因此身体颤抖得厉害。 但他对我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不止是他的丈夫,还是他通往全新人生的道路——他不得不讨好我,而这,甚至无关爱情。 齐康第二天起得很迟,不过这并不妨碍我。 我们又厮混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和去洗手间外,几乎一直交缠在一起。 我太过分的时候,齐康倒也低声地哀求过“不要”,但当我再次询问他“可不可以”的时候,他又会沉默地点点头。 周日的深夜,齐康在我怀里昏昏欲睡,我用手指揉捏着他的脸颊,他被迫睁着双眼,听我说话。 “以后不要再在半夜读书了。” “……”他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么想学习的话,吃过饭就去学吧,我也没那么需要你陪。” 齐康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拒绝这个提议,但又有些舍不得。 “不过要辛苦你,在我想要的时候,尽力满足我。” “好。”齐康答应得很快,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似的。 但我其实没有给他做出任何的承诺,倘若我有些坏心思,他还是会被我日日夜夜地折腾着。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19节 我松开了他的脸颊,说:“讨好我的话,远比你现在做的事,要容易得多。” “但你是想让我好好读书的,也想让我多学点谋生的技术,不是么?” 齐康用很困乏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他强撑了一会儿,但没有等待我的答案,缓慢地闭上了双眼,竟然睡着了。 “齐康,你要好好读书啊——” 这话我不止在见到他时那么说,也不止在电话里那么说,最后等他拉黑了我,我还会写信一直说。 十多年前,年轻人还残留着写信的习惯。 我固执而偏激,给齐康写了很多信,每一封信里都会有一句“齐康,你要好好读书啊——” 然而齐康从来都没有回信过。 后来我不再给他写信,我也没有去探寻过,那些信最后的归宿。 齐康的回应晚了那么多年,来得姗姗来迟,来得如同鸡肋。 我披着睡袍出了门,在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走廊的自动感应灯也随之亮起,没过多久,有工作人员端着夜宵询问我的需求。 我喝了几口果汁,将杯子放进托盘里,也将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挥散。 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多,那些许遗憾,也不该值得一提。 我去了游戏室,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等我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齐康竟然醒了,他规规矩矩地躺在我的床上,仿佛会被这张巨大的床吞没似的。 我在床头灯下揉搓着自己的关节,问他:“怎么醒了?” 他偏过头看我,说:“莫名就醒了。” “嗯,那继续睡吧。” “你去哪儿了。” “游戏室。” “玩游戏?” “不然呢。” 齐康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可以陪你,也可以学的。” “齐康,你是不是很害怕我抛下你啊。” “怕,但怕也没有用。” “那在我出现以前呢?齐康,你是不是也害怕你前任丈夫抛下你啊?” 我在等一个答案,我也不知道,我想等什么样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09 14:23:29~2023-02-11 10:2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白熊喉咙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熊喉咙痛 61瓶;孤独的派大星 28瓶;冰~~、我的心 10瓶;g.星 6瓶;欣、韩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齐康抿紧了嘴唇,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回答问题,那就证明他的答案绝对不会让我愉快,我犹豫了几秒钟,放弃了追问下去。 我熄了灯,准备继续睡觉。黑暗之中,齐康却突然开了口,他说:“我原本已经认命了。” “认什么命?”我依旧闭着双眼,却忍不住和他说话。 “忘记那些应该忘记的事,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普通人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尽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依旧会为齐康在上一段婚姻中的遭遇而感到愤怒,“普通人早就该离婚,离那对父子远远的,而不是再继续拼了命赚钱干活,供养出两个刻薄寡恩的玩意儿。” 齐康并没有反驳我的话语,他也拒绝透露更多他与他们之间的过往,他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似的,只有呼吸声能证明他的存在。 我的情绪刚刚点燃,又慢慢地回复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我说:“睡吧,你还要上学,我还要上班。” 齐康“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 新的周一,宋律师在出国前终于赶完了我的婚前协议的相关手续并且做好了结婚前面向重要股东的公示活动——这意味着我和齐康可以随时结婚,不必再担忧婚姻对我名下资产造成的影响。 宋律师倒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在临上飞机前,仍然为我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主要内容是劝说我延后婚礼,用的理由也很微妙——“林先生,或许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你与齐康是否合适。” 平心而论,这句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倘若我和齐康感情没那么复杂,我甚至会很赞同这句话。 然而,对现在的我而言,我很清楚我和齐康并不合适,但得到他的执念却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 倒不是那种迷恋到极致的恋爱脑,更像是一种过于任性的“自我满足”,像小孩子舍不得最心爱的玩具,像年轻人舍不得最满意的手办,我也舍不得把齐康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区域以外。 我花费了几个小时预定了婚礼的地点和时间,其他的事情交付给下属和专业的团队处理,等到下班前获悉一切推动顺利后,顺手将信息转发给了齐康。 齐康的消息回得不算快,在我返程回家的路上才收到了他的回信。 他没有转圈子,而是直接问我:“你要和我结婚么?” “你可以拒绝。” 回了这条消息后,我发觉我对齐康着实有些冷漠,在老家的婚礼也就算了,即使回到我常驻的城市,我也没有给他一个求婚的仪式,也没有象征性地询问是否要和我结婚。 齐康这次消息回得慢了一点,但赶在我回家之前,他还是发来了消息。 他说:“我很高兴嫁给你。” -- 时间迅速地滑过两个月,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小事,齐康很忐忑地询问我,他能不能动用我给他的银行卡、花一笔钱,我回答“可以”,又问他“要去做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他说:“要给媛媛一点钱,她生活费不够用了。” “媛媛?” 我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想起媛媛是齐康唯一的妹妹,上次回去的时候,也没见她,筹备在乡下的婚宴的时候倒是问了一句,齐康只说媛媛正在国外读书。 我和齐媛媛年少时有过一点过节,对她的观感一般,当时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齐康自个过得这么惨,他妹妹却能够出国留学,我仔细品了品,总感觉这里面有点神奇。 “嗯,我妹妹,你应该还记得的。” “需要多少?” “媛媛没说。” “你一般给她多少。” “一年给两次,一次两万块。”齐康的表情有些窘迫。 “那一年就是四万,你哪里能有这么多钱?”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说:“一开始没钱,媛媛的学费是他出的,后来我从家里拿钱给媛媛,他也没说什么。” 齐康含糊地用“他”来指代,齐康知道他说的是谁,我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从这句话里得到了一条之前未曾获悉的讯息,压抑住了内心的烦躁,抓住线索追问:“十多年前就是四万?那时候媛媛就出国了?” 齐康“嗯”了一声,说:“那时候,学校里有高中生国外交流的项目……” “但你家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你爸妈没有阻拦媛媛么?” “……他们在那时候出了车祸,”齐康的脸色很苍白,他并没有在卖惨,而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诉说着当年的过往,“媛媛受了很大的刺激,天天以泪洗面,她不想再待在熟悉的环境里了。” “你为了齐媛媛的学费,把你自己卖了?”我的话语直白而尖锐,我真的未曾料想过,齐康竟然如此愚蠢,“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惯着你妹妹……”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看着她继续颓废下去,没人愿意帮我,但他愿意……” “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钱么?” “……” “说啊,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钱么?” 齐康穿着我为他购买的睡衣,端正地坐在我的床上,他轻轻地咬着嘴唇,在我的目光的注视下,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说:“总归还是有过喜欢的。” ——总归还是有过喜欢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冰冷和疼痛从胸腔迸发迅速地蔓延全身。 我甚至不能像往日那样,肆意地恨上齐康,因为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十多年前,齐康高考失误,那个暑假我早早地背着行囊出发,因为要去大城市找一份暑假工,给自己凑一点学费。 我顺利地上了大学,磕磕绊绊地融入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寝室,纵使我依旧在意齐康,却不得不因为空间的阻隔,而减少了与齐康之前紧密无间的联系。 因此,我并不知晓,齐康的父母出了事,也不知道齐康的妹妹又作了妖。 齐康一开始还是复读了几个月的,然而家中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击垮了他,他迫切地需要一双将他拉出泥沼的手。 谁能陪伴他度过那些孤寂而悲伤的岁月? 谁能帮他解决任性的妹妹的难题? 谁能给他一个不被抛弃的新的家庭? 谁能给他一些虚假的温暖、被需要的情感? 我远在天边,还是个为自己的学费挣扎着打工的穷学生。 而丁晓君近在眼前,当时是个在城里有稳定工作的近三十岁的男人,对他嘘寒问暖,愿意为他出这笔钱,还有一个看起来很黏他、愿意接纳他的儿子。 齐康会选择谁、能选择谁? 这不是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0节 感谢在2023-02-11 10:26:04~2023-02-12 13:4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生当复来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禾婉 2个;大十九、kitay、我才不是水军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心 10瓶;一起做废物点心 8瓶;想当个铲屎官 6瓶;那就再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这不是一目了然? 我又不受控制地去想一个“可能”。 如果那个冬天,我回到老家的时候,身上拥有的不是仅有的一万多元,而是很多很多的钱,齐康会不会选择听我的话。 无论是会,亦或不会,我恐怕都不会开心,于是我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个假设,也假装没有听到他那句“喜欢”,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 “婚礼还剩下不到半个月了,要顺便给你的妹妹发一份请帖么?” 齐康摇了摇头,他说:“我不太想见她。” “你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我很好奇这件事,也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自她出国后,再也没有见过。” “那多久联系一次?” “一开始联系得多一些,后来也不怎么联系了。” “算算时间,她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说是后来申请读了研究生。” “……那你这次,准备给她打多少生活费?” “和以前一样,两万块,”齐康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笑意却并没有深入到眼底,“给得多了,她知道我过得好了,说不定会索要更多的钱。” “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 “她总归是我的妹妹,”齐康说这句话的模样,和无数年前,他想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妹妹时如出一辙,“我是她哥哥,我得照顾她。” “你拿她当妹妹,她未必拿你当哥哥,”这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但又不得不说出口,“齐康,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没必要为她做那么多。” “她还能喊我一声哥,我就当她是妹妹,这两万块钱权当是我借你的,等我之后去工作赚了钱,再还给你,好么?” “你前任的丈夫都没管你要过这份钱,我倒不至于连他都比不过,”我心底是不大痛快的,但齐康如此固执,又很显然是劝不动的,“你那妹妹城府很深,如果除了要钱还有别的事,你最好同我说说。” “暂时没什么事,上次我告诉她,我又嫁了个男人,在村子里摆了流水席,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挂断了电话,看样子很怕我会管她要什么好处,或者逼她同你说上几句话似的。” 齐康的笑容很勉强,他倒也不是全然愚蠢的,也知晓该如何测试旁人的真心,也知晓该如何在不说假话的前提下隐瞒住最真实的情况。 然而可悲的是,他为他的妹妹付出了那么多,却依旧得不到对方的尊重与理解,却依旧做不到和对方推心置腹、坦诚相对。 有些人值得帮助,有些人不值得帮助,而齐媛媛,显然是后面的一类人。 我很想问齐康“你后悔么”,但我克制住了这份冲动,转过来又问他:“婚礼上有没有想邀请的客人?” 齐康摇了摇头,说:“我这些年没什么朋友,以前的老师和同学也不太敢见,我过得太狼狈了,很怕他们会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没人敢这么问的。” “当然,我是你的太太,为了讨好你,他们不敢问,但那个场景,想一想,也好尴尬。” 我伸出手,抓起了他的手指,细细地抚摸过去——他的手因为近三个月的养护已经变得柔软而白嫩,几乎摸不到什么茧子和其他粗糙的痕迹。 除了手之外,他认认真真地读了几个月的书,在读书之余,又跟着礼仪老师学习礼仪,气质上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就像“尴尬”这类词语,换做几个月前,他是不会说出口的,现在倒是会说了,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能清晰地察觉到齐康身上发生的改变,但我很满意他的改变,我需要的不是他的怯懦和无知,我需要的是他的爱情。 “那就不去邀请那些老熟人了。” 我回了这一句话,齐康像是很高兴似的,他回握住了我的手,摇晃了几下,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哄住,我更想要和他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 我抽出了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他顺从地张开了双唇。 我将他压在了柔软的床上,同他接吻,同他做最亲密的事,但在情浓之时,我望着他的眼睛,心底却生出了一丝难以捂热的冰冷。 ——他说他总归还是对丁晓君有过喜欢的。 ——那,对我呢? ——他可曾有喜欢过我? ——他现在有没有喜欢上我? 我想我还是太过贪婪。 明明一开始只想要他的身体、他的陪伴,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想要他的喜欢、他的真心。 我很想拥有一双能够改变记忆的橡皮,将齐康的记忆中,他的前任、他前任的孩子乃至于他的妹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所有的空白处都填满我的名字,叫他只记得我,让他只喜欢我。 然而,我偏偏没有这样的橡皮。 我又无法大度地说出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的话语。 我不是圣人,我是个俗人。 -- 次日清晨,齐康替我打领带,他的手已经很灵活了,也具备了初级的审美,可以从工作人员端来的托盘中挑选出相对比较合适的搭配,为我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等到他将最后一件配饰戴好,又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嘴角,很贤良淑德地对我说:“等你回来,老公。” 他越来越像一个贤惠的太太——花重金请来的礼仪老师似乎与齐康非常投缘,还为他精心安排了如何讨好丈夫的相关课程。 我迈步进了电梯,隔着电梯门看向他,他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门外,注视着我,深情款款,仿佛真的很喜欢我似的。 电梯门缓慢地合拢,遮挡住了一切暧昧不清,齐康的模样在我的大脑中停留了三秒钟,又被我强行抛诸脑后。 ——我不能满脑子都是他,这对我赚钱而言,是很大的妨碍。 近两个月,因为减少了花边新闻、放出了婚前协议和结婚的消息,各方资本对我名下的几家上市公司评估直线上升,我的身家又有所增长。此外,前些年在实业方向的投资也终于有所回报,旧的赢利点持续上扬,新的赢利点又不断出现,行业知名的财经杂志干脆将我剔除了“青年富翁”的行列,反倒是将我与那些纵横商界数十年的大鳄相提并论。 鉴于我被架得越来越高,我行事也越来越低调,连金玉他邀请的私人宴会都婉拒了两三次。 金玉打电话过来用话激我,被我用与他爸爸合作的项目直接怼了回去。 他气得口不择言,骂我:“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么?” 我单手搂着齐康光\裸的腰身,用空闲的手接着电话,嗤笑着回他:“你说对了。” 金玉气得挂断了电话,我顺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始慢慢品尝齐康的身体。 齐康隐忍地包容着我的肆虐,攀附着我的肩膀,他问我:“是金玉?” 我“嗯”了一声,又听他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用舌尖扫过他的脸颊,像是开玩笑一样地回答:“我们一起住过很多年,就像你和你前任一样。” 齐康低低地喊了声“疼”,过了片刻,他喘着气,又问我:“你们上过床么?” “没有。”我可以偏齐康,但着实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齐康的脸上渗出了薄薄的汗,却笃定地说,“你不讨厌他。” 玉 严山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嫌脏。” 我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齐康的脸色也变得很苍白,这句话称得上是无差别打击了。 但我偏偏不知收敛,还要再刺伤他一句。 “我也嫌你脏,但想了想,我也没干净到哪儿去,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不碰你的话,我还是太亏本了。” “如果,”齐康闭上了双眼,叫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如果金玉洁身自好,你……”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我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是很期盼看到我也婚姻美满、儿女环绕,然后任由你和你前夫烂下去么?” 我捏住了他的下巴,因为用上了力气,他被迫睁开了双眼,有些可怜地看向了我。 “齐康,你要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倘若你还想要留在我的身边,想要每天住在这个房子里,想要有老师教你读书,想要我睡你,那就不要总说这些扫兴的话语。你该做的是讨好我,而不是胡思乱想,非要把我推给别人。” “富裕的人才有分享和挑剔的资本,而你贫穷得只剩我了,你只剩我了。” 我松开了他被掐得有些红的下巴,想下床喝一杯温水,却被他双臂环紧、死死地抱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我骂醒了似的,讨好地凑过来吻我,我躲了两次,第三次没有躲。 我们激烈地接吻、交缠在了一起,齐康在这天晚上很不一样,硬要说,他像是挣脱了一些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敞开了柔软的内里,只希望我能更满意一些。 -- 我们的婚礼定在了五月一日,在那之前我们预定了很多套的礼服,其中有一套是彻头彻尾的新娘礼群,我原以为齐康会抗议,但他只看了一眼,在我明确表示要之后,竟然没有反驳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12 13:43:08~2023-02-12 23:3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十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细苏荷 2个;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心 10瓶;迷路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齐康给他的妹妹齐媛媛转了两万元钱,实话实说这笔钱算不上多,毕竟家中每周的食材费用,就远超过这个数字。 但齐康却很忐忑不安,连着很多天都在不着痕迹地讨好着我,似乎是在为这两万额外的花销而做一些“弥补”。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1节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心情变得不太愉快,我当然知晓齐康这个性格不会凭空出现,大概率是他从前就遇到过很多次的类似的情景——他向他的前任申请一笔钱用于缴纳妹妹的学费,对方虽然同意了,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通过各种途径来表达不满。 齐康沿用了应对他前任的策略,也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甚至,更加绞尽脑汁、花费心思——毕竟,他曾经是过去家庭的赚钱主力,而现在他是被我养着的。 齐康的心中有一本记得清清楚楚的账本,在这个账本上,我显然是他目前亏钱最多的“债主”,因此他对我近乎顺从。 我并不喜欢我们现在相处的模式,然而,我又无法找到更合适的模式。 让我们快进到甜蜜互宠的阶段,或许齐康做得到,但我却做不到。 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也没有那么从容的心态,我忘不了因为他的选择和举动而难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忘不了他曾经留给我的每一次背影和每一句绝情的话语。 纵使我知晓他身不由己,也知晓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但我的心没那么软——它早就在这些年的种种经历中打磨得格外冰冷坚硬,以至于我的思维方式还是从自身出发,或者简而言之,可以用“自私”两个字来形容。 我的确是个自私的人,我看不得齐康过得太好,给不了他全然的宠爱,我见他忐忑不安、小心讨好,并不想将他捧在手心、诉说爱语,反倒是需要遏制住冷嘲热讽、用言语刺伤他的冲动。 我们之间看似一切如常,实则如履薄冰,就这么一眨眼就到了我们的婚期。 四月三十日民政局领证。 五月一日,五天假期的第一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我们在这座城市最大的教堂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婚礼的策划没有交付给金家,而是交付给了我注资的新锐设计室,年轻的设计团队很懂浪漫和美感,婚礼的每一处细节都几乎做到了极致,至少我很满意。 婚宴开了八百桌,最后又加了几十桌,不少政商界名流拨冗出席,当天我名下的几家上市公司都直接涨停。 我喝了不少酒,最后迈进婚房的时候,其实对婚礼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当我躺在床上、齐康温顺地帮我脱鞋子和袜子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一点婚礼的细节。 我将婚戒套在齐康的手指上,齐康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我愿意”倒说得没有犹豫,接吻时倒像是一往情深,但如果说有多爱,那不过是在糊弄旁人。 我躺在我的婚床上,装作已经醉得神志不清。齐康帮我脱去了所有的衣物,又打了温水帮我擦拭了全身,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了醒酒汤,喂我喝了一碗。 ——他倒是很会伺候人。 ——但我的确不缺一个保姆。 我睁开了双眼,权当作刚刚有些酒醒的模样,问他:“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表,才回答:“十二点多了。” “你今天开心么?”我醉醺醺地问他。 “能和你举办婚礼,当然是开心的。” 他边说这句话,边露出了一个笑容,这话倒像是真的。 我不打算难为自己了,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进怀中,开始享受我已经迟到了几个小时的新婚之夜。 我们中途还探讨了一番女士婚纱的穿戴与暴力脱去的方法,我很满意,但齐康有点心疼婚纱。 --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做了太多运动,这一晚我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后,倒是神清气爽,心情颇佳。 我休了婚假,多睡了几个小时,然而睡饱醒来,齐康却并不在身边。 我打开了小程序,查看室内房间的使用情况,并不意外地发现齐康正在书房里学习——他在得到我投资的私立高中的学籍后,决定参加六月份的高考试一试,我虽然觉得他只复习了几个月就去考试过于急躁,但倒也没打压他的积极性,只对他说:“如果这次成绩不甚理想,那就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 我这句话似乎取得了反效果,我原本是想给齐康减压的,但无形之中,却给他加了压,他见缝插针地努力学习,连我们新婚的第二天早晨,依旧舍不得多睡几个小时。 我穿上了睡袍,先洗漱干净,又去餐厅独自吃了顿早饭,这才踱步走到了齐康所在的书房,刚推开门,就被齐康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卷子惊到了。 我差点脱口而出地问一句:“你为了高考是要拼命了么?” 但在问出口之前,我突然意识到,他的确是在拼命复习了。 于我而言,高考不过是过往经历中的一笔,它甚至谈不上我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然而对齐康而言,高考是他十多年来的执念,倘若没有遇到我,或许会成为他终身的遗憾。 我把改变命运的机会交给了他,我原以为他会像绝大数的成年人一样,口口声声说着后悔,但实际上却原地踏步、拒绝改变。 我熟悉人的惰性,熟悉人的疲软——这些都是我做好一个游戏必须了解的玩家心理学常识。 但我未曾料想过,齐康是绝大数人以外的“少数人”,他是真的能克服掉惰性和惯性,也是真的在向着他既定的目标去努力、去奋斗。 我从埋头读书的齐康身上久违地看到了一点光,我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我趴在书桌上,看齐康依旧不停歇地写着卷子。 我问他:“不累么?要不要休息一下?” 齐康却摇了摇头,回答我:“我不累,我再做半套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12 23:30:45~2023-02-14 23:0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10个;珊珊扫纱窗 4个;kitay、一起做废物点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达达利亚 10瓶;飘呀飘呀嘟 9瓶;冰~~、树精精 8瓶;段贰 6瓶;倩倩 3瓶;顾阿写意、一盆狗血淋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我倒没有扭头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问齐康:“要不要再帮你请个老师?” 齐康抬起了头,说:“现在的老师已经很好了。” “可以再请几位名师。” “不用再浪费钱,我大概知道我能考成什么样。” “那你加油?” “好,”齐康点了点头,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我们新婚后的第一天,继续说道,“你想去哪里么?咱们一起出门转一圈?” “等你考完试再说吧,不急,你先复习。” 齐康像是很高兴似的,继续低头去做他的卷子了。 我离开了书房,在我的房子里闲逛,有些房间我比较熟悉,有些房间我甚至比较陌生,比如一个游戏房——我推开门之后,发现里面的设备都换了全新的,而我一个也没有玩过。 工作人员很快赶来,向我推荐了几款目前市面上很流行的小游戏,我坐在沙发上玩了几盘,索然无味,于是继续我的“探险之旅”。 这一逛就逛到了午饭时间,午饭非常丰盛,齐康的位置从我的正对面转移到了我的左手边,我们的餐具也换成了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细节,不过齐康并没有注意到,他上午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学习,中午已然变得饥肠辘辘,正在埋头吃饭,吃相倒是不难看,但是显然吃得有些急。 我尚未吃饱,齐康已经放下了碗筷,但他看了一眼我的饭碗,又抬起筷子,准备装模作样地吃几口菜,陪着我用完这顿饭。 然而我并不需要他的陪伴,于是我对他说:“想去学习的话,就先去吧。” 齐康并没有犹豫多久,他点了点头,飞快地起身“飘”走了。 我继续一个人慢吞吞地享受着我的午饭,心中倒也没有多少不快,只是觉得齐康果然是个能给人惊喜的人。 我只递给了他一颗种子,他却能挣扎着灌溉出一株树苗。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们只做了四个晚上,平均一周一个晚上,除此之外,连聊天都变得屈指可数。 作为一个成年许久的男人,我有丰富的打发时间的途径和手段,并不需要某一个特定的人陪伴。 我希望齐康这一次的考试不留遗憾,至于结果是怎么样的,那不重要——因为他有我,而我愿意给他一些试错的机会。 仿佛一眨眼,就到了齐康高考的那两天,齐康分配的考场离我们经常住的房子比较远,不过离我名下的另一处房子比较近,我们提前两天住了过去,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问齐康要不要送他去考场。 他的回答是帮我掖了掖被角,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自己去就好。” 于是齐康自己往返考场两天,我原本计划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去接他,但临时有会议安排,等到会议结束后,齐康已经回到了家里,听管家说,他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我们卧室的床单、被罩和枕套。 我坐车回家,半路上车辆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不少穿着校服的情侣手拉着手走过斑马线——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后,高三的情侣们仿佛得到了某种“赦令”,得以正大光明地出门约会。 我隔着玻璃注视着他们,心中涌起了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羡慕。我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但我并没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我无法回到那个灼热的下午,无法喊住齐康的背影,无法鼓足勇气说出那句排演很久的告白。 ——“齐康,我喜欢你。” 往日之日不可追。 红绿灯由红转黄,由黄转绿,车辆重新开始形式,我却叫司机在路边停一下,去帮我买一束艳红的玫瑰花。 司机很快回来,带了一束52朵的玫瑰花,我看着玫瑰花瓣上沾染的水珠,却有些意兴阑珊。 ——我送过太多人鲜花,早就失去了送花时的忐忑与喜悦。 而齐康,他应该也收过花的吧。 做不到彼此的唯一和第一个,所有的浪漫的事,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我捧着鲜花上了回家的电梯,电梯门开启,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齐康。 他依旧站在所有工作人员的最前端,身上穿着舒适而柔软的睡袍,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紫,而那是连夜熬夜学习的证明。 他像是终于从学生的角色中脱离了出来,重新开始做我的丈夫。 我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他,他双手捧着花,脸上除了错愕并没有多少欣喜。 我没说话,他只好捧着花,硬着头皮问:“哪里买的花,很漂亮。” “花店,送你的,祝贺你结束考试。” “谢谢谢谢。” 他连声道谢,拘谨得像个陌生人,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似的说:“不会打理也没关系,交给工作人员处理。” “好。” 我脱了外套,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浴室门时,却发现齐康站在我的浴室门口,手中还捧着大号的毛巾,对我说:“我帮你擦擦头发。” 他殷切得让我有一点不习惯,但我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他帮我擦干了头发,又用吹风机将我的头发吹得蓬松,然后凑了过来,亲了一口我的脸颊。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很连贯,没有什么犹豫和害羞的意思,我不由暗中揣测,他或许也曾经这么服侍过他的前一任。 我知道我心理阴暗,总在应该感到幸福的时候回忆不幸的过去,总在应该糊涂的时候清醒地感知痛苦,总在不经意间逼迫自己明白自己并非唯一。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2节 我的性格促使我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我的性格也促使我在情感关系中处于病态的位置。 我用手指拂过了齐康亲吻的地方,用很冷淡的语气说:“你又想做什么?” 齐康愣了一瞬,转而扬起很温柔的笑容对我说:“只是突然很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二更感谢在2023-02-14 23:02:44~2023-02-15 22:2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细苏荷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细苏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20个;变成夏天、细苏荷 2个;珊珊扫纱窗、kitay、秋、满洲里有象、顾阿写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回河转 10瓶;一盆狗血淋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我信了齐康的这句话,并且在很短暂的时间内感到了愉悦。 我的好心情持续了整个晚上,终止于临睡觉前齐康的一个请求。 他双手交叉,很规矩地坐在床沿边,用很轻柔的语气说:“我想赶在端午节回一趟老家,去祭奠我的父母。” 齐康给出的理由非常充分,充分到我清楚地知晓我不应当拒绝。 然而我一点也不想让他再回老家,再同老家的那些人有任何联系。 我几乎笃定,他回去后一定会和他前任、他前任的便宜儿子见一次面——可能是刻意安排的见面,也可能是偶然在乡间的路上撞见。 只要想象一下那样的情景,我的心脏就仿佛有烈火在燃烧,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嫉妒并憎恨着他的前夫、他前夫的儿子,而这种情感并没有随着我最终得到了齐康而有半分减弱,反倒是变本加厉。 我满脑子都是阴暗的想法,其中有很多想法,可以通过合法合规但不合清理的方式得以实现,我想让他成为我的掌中宠、笼中雀,我想让他的视线里只有我,我想阻隔掉他与那些我不喜欢的人接触的可能…… 或许是我沉默了太久,齐康抿了一下嘴唇,近乎顺从地说:“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我垂眼看了他一会儿,说:“回去当然要回去的,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 我又说出了后半截话:“以后你和我定居在这里,你爸妈的坟墓也可以挪到这座城市,咱们这次回去之后,找个风水先生算算,合适的话,就一并办了吧。” 齐康满脸都是不赞同,但他不敢直接反驳我,而是说:“这边的墓地太贵了……” “贵不是问题,你如果怕他们孤单的话,我可以连同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墓一并迁过来。” “……亲戚不会同意的。” “他们会同意的,只要你点头,一切都不成问题。” “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葬在老家的山上很好……” “我不想让你再回老家祭拜,但又不可能阻止你祭拜,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许皓然……” 齐康咽下了后半截话,我猜他是很想说一句 “你是不是疯了”的,但他怕惹怒我,因此咽下了这句话,只是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暂时就这么定了,当然也要参考风水先生的意见。” 然而我很清楚,只要运作到位,风水先生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我将“陪齐康回老家”转变成了“陪齐康最后一次回家”,心中的燥热感终于压抑下去少许,齐康却肉眼可见地心事重重、并不欢愉。 我没有哄他,而是凑过去吻他,他的眼里都是我,但他向后退了一点,只一点点,最终并没有拒绝。 我们开始接吻,然后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中途在床上吃了个夜宵,等吃饱了,再继续做。 我原本以为我会一夜好眠无梦,但事实上,我在半夜赫然惊醒,而我的身侧并没有齐康的身影。 我接着房间里的小夜灯和窗帘外街景的灯光找到了齐康——他背对着我站立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厚实的窗帘被他拉开了一道不算小的缝隙。 他赤着足,身上只披着一件睡袍,大半夜并不睡觉,而是在看夜景。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我看着立在窗前的他。 我猜不透他正在想什么,也不想打扰他难得的独处的时光。 我闭上了双眼,试图陷入睡梦,但即使闭上了眼,眼前依旧是齐康站在窗前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呢? ——不管什么理由,总归是不快乐的吧。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对他有一点过分了,但很快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倘若我对他没有一点过分,那伤心的、难过的、痛苦的人,就会变成我自己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温情脉脉的少,互相拉扯得多,总会有人受益、有人受伤,而我想当弱肉强食关系中的那条狼。 我不知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当我醒来的时候,齐康温顺地躺在我的怀中,仿佛昨夜我看到的景象只是一场梦魇和幻觉,我低头亲吻他的嘴唇,硬生生将他亲醒。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看向我,很快又被我卷进了情和欲望交织的世界里。 我们又在床上厮混了一日,然后在傍晚时分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也依旧是看刘金主演的电影。 齐康很爱看电影,我在中途侧过脸看他,发觉他脸上是纯然的笑意——俨然已经跟随剧情入了戏。 我原本想在观影途中再做一些事的,但他的表情成功让我收了手,我竟然不愿意打破他此时此刻难得的快乐。 等到影片落幕,他意犹未尽,又拿起了手机开始写长长的影评——我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屏幕上是某个影音点评软件的界面,他写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按下了发送键,放下了手机,问我:“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腰,问他:“撑得住?” “干别的事是撑不住的,”他停顿了一下,难得地说了句俏皮话,“打游戏的话,可以试试看。” 于是那间连我也很陌生的游戏室,终于在这个夜晚再次启用。 齐康像每一个初次玩游戏的新手一样,手瘾很大,然而技术很菜,他玩了一会儿,就跑到我的身边,充当拉拉队员。 即使我操作着小车躲避掉前面的车辆,他都会开心地鼓掌,真切地为我感到骄傲。 我自诩脸皮极厚,但在他不断的夸夸声中,终于决定不再逞能,干净利落地中止了游戏。 最后我和齐康找到了一款非常适合我们的游戏——打地鼠,这个适用于孩子的游戏我们倒是玩得不亦乐乎,齐康也第一次在游戏中赢过了我。 他抿唇笑了笑,伸出双手将我搂进了怀里。 我与他共同分享一点点小小的喜悦,但却久久不愿意结束这一个拥抱,我们仿佛能相拥到地老天荒,但又清醒地意识到那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 结束了游戏之旅,齐康还提议去ktv室,我打了个哈欠,中止了他安排的下一个行程。 我们双双躺在床上,头贴着头,脚贴着脚,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我们的视线在不经意间交错,交缠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齐康一点点凑近了我,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他亦知晓我心中所思——一个吻最终落在了我的嘴唇上,温暖而短暂。 第29章 我有一种被爱着的虚假的错觉。 而更有意思的是,我明知道那是假的,依旧将错就错,回吻了过去。 我们一起度过了温情脉脉、如胶似漆的半个月,期间齐康按照答案预估了一次分数,我没问他考得怎么样,他也没说。 时间一天天地滑向我们约定返回老家的日子,齐康没有张罗着定飞机票和车票,也没有张罗着收拾行李,他在谨慎地评估着我的心情和意愿,与此同时,我在等待着齐康找我——事实上,我还是不想走这么一趟。 对我而言,平都这座城市给予我的是一种安定感,我在这里发家致富,我的所有人脉关系几乎都分布在这里,阴暗点说,我笃定齐康在平都需要依赖我、离不开我。 但我的故乡宁县给予我的则是一种荒谬感,我并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但宁县的确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快活的记忆。 我原本是家中的独子,家境在村子里称得上富裕,我爸是村里难得的高中生,当年考上了大学,但因为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弟弟,哥哥要复读、弟弟要上学,最后我爷爷声泪俱下地和我爸谈了一番,拒绝支付我爸的学费。 我爸当时不认命,出门打了两个月的零工,将将凑齐了学费,然而在登上火车前,我奶奶却病倒了。 家里明明有四个男人,三个男人却都在逼我爸留下来照顾我奶奶。 我爸枯坐在村口一整晚,第二天撕了录取通知书,把攒起来的学费给了我奶奶,悉心照顾我奶奶的生活。 然而在十多年以后,一次全家团聚时,我应该称之为大伯的男人喝醉了酒,醉醺醺地骂我爸是个傻缺,当时我爷爷、我奶奶和我叔叔脸色都变了,齐刷刷站起来试图阻止我大伯,但没有来得及,于是年幼的我和我爸妈被迫得知了真相——原来当年我奶奶并没有生病,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为了让我爸放弃读书的机会,去厂子里打工给家里赚钱的局。 我可怜的父亲,当年在我奶奶“痊愈”后,直接被家里人连哄带骗去了村里的厂子打工,他理科学得好、技术也精通,很快就当上了车间主任,也和做会计的我妈自由恋爱了。 因为“自由恋爱”,我爷爷奶奶当时出了不少馊主意,试图劝我爸“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彩礼钱。但我爸没有采纳他们的馊主意,在和我妈充分商量后,咬牙攒了几年钱,出了一笔并不丰厚的彩礼,这才结了婚。 因为有这一茬事,我父母将近三十岁才生下的我,但我生来就聪明,很快就将家里的这点破事看得清楚。 而自从那次大伯酒后失言,我们家对我爷爷奶奶那边,也就是个面子情,我妈妈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我和我外公外婆的感情也算不上深。 我父母那时候商量着可以外出打工,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大学文评,但专业技能都很不错,打工至少能多赚一些钱。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我父母在决定出发前,工厂出了一次生产事故,我母亲那时候正好去车间给我父亲送饭,等我得到消息时后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因为我父母都是正式职工,也是板上钉钉因为工厂事故才出的意外,工厂领导只得赔付了一笔钱,然而就是这笔钱让我看透了两边所有亲戚的嘴脸——他们都想分一杯羹,而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竟然也都成功了。 分完了赔偿款,这群人又惦记上了我家的房子和存款——感谢我父母的先见之明,他们竟然早早地就将房子写在了我的名下,这令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无计可施。 硬的来不了,又开始来软的,一群人争抢着当我的监护人,我迫不得已,选择了住校躲个清净。 那些晦暗的过往其实我记不太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我煤气中毒了。 说起来,那件事也很蹊跷,我堂哥有一次来我家做客,做客就罢了,手里竟然没有空着,而是端来了一个简易的蜂窝煤炉子和半车蜂窝煤。 那时候蜂窝煤和煤炉子在村子里还称得上是“好东西”,对我这种被父母娇养长大的、不太会生灶台火的少年来说,更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我谢了又谢,把炉子搬进了我的房间里。 作为一个初中生,我化学学得不错,每次睡觉前都会把炉子熄灭。 有一次,我有事在外面耽搁了,办事的时候刚好碰到我堂哥,我堂哥和我聊了一会儿天,得知我要到半夜才能回村里,便自告奋勇地帮我生炉子。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觉得大人做过的破事牵连不到我们这些同龄的兄弟们身上,又的确感激堂哥给我送来的炉子,于是把钥匙递给了他。 那之后,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情况,都是我堂哥帮我生的炉子。 后来有一天,我自己生了炉子,我明明记得临睡前有熄灭了炉火,但第二天却昏昏沉沉、怎么也起不来。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3节 我躺在床上,绵软的被子仿佛有千斤沉,一方面晕晕乎乎有种人在仙境的缥缈感,一方面又浑身酸痛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我的大脑里终于翻出了“一氧化碳中毒”这个知识点,我挣扎着向床沿的方向爬,一步、两步……最后跌落到了床底。 我失去了再爬起来的力气,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从未像那一刻离死亡那么近。 ——然后我听见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和一句过于熟稔的呼喊。 “许皓然,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醒?” 那句呼喊的主人是齐康,最后也是齐康发觉不对、强行砸碎了紧闭的窗户、救了我一命。 我当时惊魂未定,来不及思考意外是如何发生的,只能低头任由他人劈头盖脸地向我宣传了一通用蜂窝煤炉子的安全知识。 但等到很久以后,我再复盘整件事情,从我死后谁获利最大的角度来分析,便觉得处处都很可疑了。 ——为什么要送我蜂窝煤的炉子? ——为什么要好心肠地拿走钥匙帮我生好炉子? ——为什么我明明记得熄灭了炉火,却最终出了事? ——为什么堂哥没有来看看病床上的我?是真的很忙来不及么? 我考上了大学、卖掉了家中的房子,当时就打定主意绝不会再和老家的人有过多牵扯。 然而,我却没想到,我最想带走的男人,却心甘情愿地留在了那里,一晃眼就是十多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希望大家捧个场,谢了。感谢在2023-02-15 23:26:04~2023-02-17 20:1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十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7个;白色是最爱的颜色 3个;珊珊扫纱窗 2个;大十九、25172114、kita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迭梦归 12瓶;墨迹隐、我的心 10瓶;木玛、已知 5瓶;雅雅揪 3瓶;22729832,kggb 2瓶;阿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上次回老家, 我那些多年未曾联系过的亲戚们又蜂拥而至,不过我身边的助手还算靠谱,再加上村里收到了我的一笔修路款, 专门派了人帮我“斡旋”, 我倒没被这群人围追堵截过。 这次回老家, 我故技重施, 特地点了集团下属公司的几个投资和项目经理陪同,组了个三十人的项目考察团,直接公对公进行对接, 最后竟然惊动宁县的高层,对方表示会亲自接待, 我欣然应允, 并让秘书将行程排满, 部分行程可以让下属出席,但我也可以假装自己很忙。 我的秘书团帮我预定了宁县隔壁县的酒店——就是我带齐康离开宁县后住的那一家,我预计回去三天, 也订满了三天酒店。 安排好了这一切, 我才对齐康说:“明天出发, 直接开车回去。” 齐康铺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将刚刚修剪过的头发刘海向耳后别了别, 说:“这样会不会很累?” “不会,用不着我开车,路上还可以看看风景, 咱们边玩边回去。” 齐康很温顺地点了点头,又说:“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什么都不用带, 带个人就行,随身也带着助理, 需要什么东西直接买新的。还有,我预定了酒店,还是上次咱们住的那个,白天上过了坟,晚上直接回酒店住。” 齐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说:“那你准备待上几天?” “三天,有工作顺道处理,我们有半天的时间,上过你父母的坟,再去我父母的坟前看看。” 齐康站直了身体,注视着我,他的眼神让我知晓,他已经猜到了我的打算,我并没有躲避他视线的意思,反倒是有些坦然、又有些恶意地问他:“怎么,你还有其他的安排?” 我们目光对视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齐康先别过了脸,选择了示弱,他说:“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又是一句我曾经会很想听到,现在却不怎么想听到的话。 我看现在的齐康,只觉得他虚假,他分明心中有那么多的想法,却不会说与我听,开口的必定是温和无害的——然而,又不总是如此,涉及到一些要紧的人、要紧的事,譬如他那便宜妹妹、便宜儿子还有回老家的事,纵使知道我心里会不痛快,他也是一定要办成的。 我心思不够光明磊落,我的确阴暗嫉妒,我渴望他能将我视作唯一珍重的人,摆在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的前面,然而这却是做不到的。 我便只能拿捏着他的软处,虽然没有做强迫的事,但实际上也没给他什么选择的余地,虚虚地画地为牢,弄出了一个壳,想把他藏在里面,藏在只属于我的地盘里。 他却偏偏要从壳里出来预烟收,同我说些要去过去那些人再有机会接触的话。 不过,我心中腹诽齐康虚假,我自个也掼会伪装,心中翻滚着无数负面的情绪,面上竟然带了几分笑意。 我爱怜似的帮齐康理了理头发——发型师深谙我的喜好,帮齐康打理头发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劝少剪些,日积月累,齐康如今的头发已经能扎个小辫子,虽然发型不算女气,但看着与阳刚也没甚么关联。 我的手指穿插在他发间,他似乎有些痒,身体颤了颤,但没有躲避。我挑起了他一缕头发,用发尾扫了扫他白嫩的脸颊,像是在开玩笑似的问他:“回去的话,你想见什么人么?”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呼吸变得急促,偏偏抿紧了嘴唇,似乎也知晓,我绝不会想听到他最真实的答案。 我松开了他的头发,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到了他的下颚处,挑起了他的下巴,送了他一句话:“相处这么久,你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丁晓君与我签订的是财物赠予合同,条款很详细,倘若他约束不了自个和他儿子,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送了他什么东西,我自然会原原本本地收回来。” 齐康闭了闭眼,过了几秒钟,他才又睁开双眼,说:“我只想顺路见他一面。” “见谁?是见婚内出轨、无能家暴的丁晓君,见不学无术、道德败坏的丁龙,还是见那些多多少少都欺负过你的村里人?” 去年和今年年初两次前往宁县,我已经对齐康的枕边人和他养的孩子的品性十分了解,两个人都很会做表面功夫,内里却极为肮脏下作,齐康在那个“家”中过得苦不堪言,偏偏这两人还试图洗脑齐康,叫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 “丁龙他没有……”齐康的声音不大,但他竟然忍不住反驳。 “齐康,如果不是你我发现得及时,丁龙早就把那些下三滥的招数用在同学身上了,他什么品性,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 “丁龙自小就没了母亲,丁晓君不是个合格父亲,如果我也对他不管不顾,他就彻底拉不回来了。” “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一直知道齐康他重情重义,也是个难得的温柔善良的人,但有些时候,我又恨极了他的重情重义和他的善良,“齐康,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 “我养了他十多年,他喊我一声‘爸爸’。”齐康看起来也不理解我,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能那么冷漠地试图让他和他那便宜儿子彻底分割开。 “你妹妹喊你一声哥哥,你就任劳任怨地当她的钱袋子,丁龙喊你一声爸爸,你纵使自身难保也想把他拉出泥潭,齐康,你说说,你自己是不是个傻子?” “……丁龙和媛媛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我几乎冷笑出声,“都是趴在你身上吸血、试图榨干你最后一分价值的废物。” “丁龙很善良,他爸爸打我,丁龙会拦着他爸爸,自己还挨了好几下打……” “那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拦着点,你直接被他爸打跑了,家里就没有任劳任怨照顾他的大傻子了。” “他记得我的生日,会攒零花钱给我买礼物。” “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你了?他的零花钱难道不是你一天打几份工凑出来的?” “但他从前是个好孩子,都是因为他爸爸……” “好孩子不会想害自己的同学,好孩子不会一身名牌看着你穿破烂衣服,好孩子也不会撒泼阻拦让你别离婚别离开他。” “许皓然,我们能不能不吵了……” “说不过我就想中止对话,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我直接被气笑了,“齐康,谁在害你,谁在救你,还不够清楚明白么?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觉得我会昏了头,任由你跳进同一个火坑里?” 齐康的头越来越低,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我想见见那孩子,我想劝劝他……” “道德败坏,根子上就是个坏蛋,劝不了也救不了,用不着你去当那个圣母。” “他已经学好了……” “齐康,你和那小子,又联系上了?” “……” 齐康没说话,但我已经知晓了答案,我自嘲地笑了,摇了摇头,说:“你答应过我和他断了联系,结果只是糊弄我的。” “……我舍不得。” “你舍不得他,你一直舍不得他,但你一直舍得下我。” 我在这一瞬间有些心灰意冷。 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在白茫茫的雪色中,齐康抱着丁龙,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我的模样。 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恍惚,只觉得自个忙活一通,竟然像个反派一样。 我这个反派拆散了他们一家三口,断绝了他们之间扭曲却和谐的关系,害得齐康和他的心肝大儿子“骨肉分离”,着实有些“不干人事”。 我冷笑出声,万般失望化作了一句:“要真这么舍不得,不如我送你回去,让你们父子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3-02-17 20:15:06~2023-02-18 16:4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珊珊扫纱窗 3个;kitay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羽 8瓶;奈落、土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说完了这句话, 我等待了一会儿,齐康什么话都没说,不知道是被吓到了, 还是被气到了。 我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牙齿都在打颤。 “怕了?”我见他这副模样,除了有些许心疼,更多的竟然是愉悦, “别害怕,只要你不想, 我不会送你回去的。” “许皓然, 我是个人, 不是个物品……”他灼热的呼吸洒在我的手腕上,“不能被你们送来送去。” “你当然是个人,你在自由的, 你拥有公民拥有的一切权利, 你头婚是自由地结婚, 离婚是自由地离婚,与我再婚也是自由地结婚, 而到现在,如果你想离开,我也没有任何立场阻拦你。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 担忧山高路远、旅途艰辛,愿意送你回去阖家团圆, 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并不想回去, 不是说很舍不得你那便宜儿子么?” 在商场翻滚多年,我深谙骂人不吐脏字的精髓,字字句句都能轻易地戳痛我的对手和敌人,但我从未想过,齐康会成为我攻击的对象。我想多宠爱他一点、多放纵一点,但我又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他不愿意为我做出改变和妥协,那他不配得到我的宠爱与放纵。 “我只是想看丁龙一次,和他说说话,我没想过再回去。” 齐康倒也没有完全不可救药,他放缓了语气,似乎是想让我们之间的争吵降温。 但我脾气上来了,也是争锋相对、不依不饶的性子。 我追问他:“见了一次,下一次呢?如果他考上了平都的大学,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要去看看他?如果再逢年过节,你是不是又要想起他,又想和他说说体己话?如果他以后出了事,你会不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齐康,你拿他当家人,你拿我当什么?供你日常花销和读书的提款机?陪你上床替你疗伤的傻子?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你还记不记得,分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你齐康,是我许皓然的兄弟。” “……我欠你的我会用尽全力去还,但我不是个木头,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没办法完全放下。”齐康试图平息我的怒火,但他却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火上浇油。 “既然没办法放下,那你干什么离婚啊?同你那前夫和便宜儿子过一辈子,不是正合你心意?” 这话我说出口就有点后悔——我应该很久都没有这么不体面过了,我像是幼稚了十来岁,又像当年那样歇斯底里、无能狂怒。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4节 齐康没说话,凑过来用手拉我的衣袖,我挣脱开,他又拉,我又挣脱开,等到第三次,他拉住了我的衣袖,讨好似的看着我,我握了握掌心,最后还是没有挣脱开他。 我听他用很轻的、很柔和的声音说:“因为你想让我离婚,你想带我走。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不想再拒绝你第二次了。皓然,我很在意你,又很想和你在一起的。” 他这么说,我第一反应是他在骗人、他在说假话哄我,但这话我太爱听了,便按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相信它是真的。 我的满腔怒火像扎了一针的气球,长长地“嗖——”的一声泄去了,我的理智重新回归,有心舒缓我和齐康之间的僵局,但实在不想主动一步——我很自负,并认为我没什么错。 齐康又向我的方向走了一步,这次是用双手握住了我的衣袖,他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回去不见他了,好不好?” “不见了?” “嗯,不见了。” “也不联系了?” 齐康这回迟疑了一会儿,他说:“其实也没怎么联系过,但如果完全断了联系,我不忍心。” 我压了压火,意识到从齐康这边处理这件事并不聪明,人的性格很难改变,让齐康变得像我一样理性和冷漠,或许是一种奢求。 但我完全可以换个思路,从丁龙那边解决问题,一旦丁龙意识到,他与齐康保持联系获得的只有损失没有利益,他自然会主动选择和齐康断联。 想明白这点后,我对齐康多了一点耐心,直接对他说:“你可以见一次丁龙,但提前约好时间地点,我陪你去。” “好。”出乎我的预料,齐康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的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我做了那么周密的计划,付出了预料之外的心力,甚至还和齐康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有所让步,要去见一见让我很不痛快的人、要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 我原本想晾一晾齐康的。 但齐康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打算。 他双手扯着我的衣袖,怎么也不松开。 我出卧室门他也跟着出卧室门,我去书房他也跟着去书房,我想去洗澡他也跟着我去洗澡。 我站在浴室里,脱了一半的衣服,齐康抱着我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有点想冲他吼,叫他“滚出去”,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看着真的有点可怜,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我刚刚凶了他一顿,原以为他不在乎,现在看来,他还是害怕了的。 他那些不知真假的话又在我的耳畔回响,而我竟然希望,那是他的真心话。 最后我没有叫他走,而是将他抵在了浴室的墙上,俯下头用力地亲吻他。 我们洗了个很久、很久、很久的澡。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感谢在2023-02-18 16:42:42~2023-02-18 19:1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可问春风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生当复来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厌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心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我们踏上了前往宁县的旅程。 为了保证旅途的舒适度, 我选择了房车作为我和齐康的车架。 这款房车购置时花费了我几百万,但是使用的频率很有限,又经常保养, 像新的一样。 齐康上了车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他转遍了房车里的每一个小房间, 还亲自摸了摸一些内饰。他这样, 倒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 我将送他去学车列入了我们从宁县返程后的计划行列,低头继续去做我手头上尚未完成的工作。 我名下集团还处于蓬勃发展期,实话实说, 需要我担忧的事情并不多——我需要思考的,只是该如何花钱、如何用钱生出更多的钱来。 在过去, 集团的一大块收入是房地产, 但从去年开始, 我已经带头布局将这块的业务缩减,转而去进军医药领域。至于软件和游戏,那是我的老本行, 也是看起来最稳的收入项。 说到做游戏, 上次我参与做还是两年前, 那时候我旗下最赚钱的游戏之一出了负面新闻,流逝了一批老玩家, 虽然损失就整个集团而言算不上什么,但抗议的玩家甚至都摸到了我的社交小号下方,把我当做圈里的氪金大佬狠狠吐槽了一通。 我那时候刚忙完集团下属一家公司的上市, 时间相对比较闲,于是就花费了一些时间了解前因后果, 带领团队做了一些尝试和升级,效果不错, 新版本更新后,游戏连续五天上了热搜,吸引了一大批新玩家,也成功引流回了一批老玩家。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我参与游戏更新的事情透露了出去,自此之后,我不怎么登录的社交大号下方,也汇集了一批游戏粉,天天等待着我的新作品。 大型游戏需要耗费极大的心血和精力,但小程序游戏相对来说就很容易了。 我抬头看齐康的背影,久违地萌发了制作游戏的冲动,虽然两年未曾制作,但专业技能还在,很快就做出了一个探索类小程序游戏的雏形。 我远程安排了一个秘书帮我邀请画手、申请小程序游戏版号,对方很可靠地应承下来,但过了不到十分钟,人却换了个头像——似乎是借此来抒发震惊的情绪。 我继续细化这款游戏,齐康早就探索完毕了,现在坐在我的对面,翻开了一本书,看来要用读书来打发时间。 我忙中偷闲,看了一眼他阅读的书的书脊,然后发现那是一本视频剪辑类的书籍。 “在学剪辑?”我明知故问。 “在学,看起来不太难。” “哦。”我没有给他泼冷水,虽然我很清楚剪辑是一门入行很容易、做得好很难的工种。 齐康学东西很快,前些天看他,作图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我打了个电话,让秘书拿一套我名下公司做的专业辅助设备,送给齐康,方便他练习。 学会了作图,再学会剪辑,或许下一步,就该去开个自媒体账号,尝试做个网红了。 我对齐康抛头露面、赚钱养自己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支持鼓励的。 倒不是我有多么正常,而是我确信,我能给予齐康的,比他努力得到的,要多得多,也就并不害怕他翅膀硬了,再选择离开我。 齐康看书看得很认真,我做小游戏也做得很认真。 工作的闲暇之余,我会想,倘若齐康当年和我一样顺利上了大学,那我们此刻的相处情景,大概率会在我们大学时出现。 我们会对坐在窗边,像高中时那样,一起努力学习或工作,偶尔累的时候,只需要抬一抬头,就能看到最喜欢的人的身影。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如果问我什么时候对齐康心动,或许一切的转折点,都在他救了我那一天。 我在昏长而痛苦的黑暗中醒来,浑身酸软、头痛欲裂,入目的先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是装着半瓶液体的吊瓶,最后则是齐康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的嘴唇很干裂,似乎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们目光对视了一小会儿,他沙哑着嗓子开了口,对我说:“你醒了。” 我“嗯”了一声,问他:“我怎么了。” “煤气中毒,你差点死了,不过人醒了就没大事了,慢慢养几天就好了。” 齐康说完这句话,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整个人像是终于“活”了过来似的,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你救了我。”这话我用的是肯定句。 “是你自己福大命大,幸好你约了今天出去玩。” “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我约了好几个人,最后非要来我家找我的,应该只有你一个。” 齐康无法反驳这句话,但又不想说其他同伴的闲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问我:“你想不想吃东西?” “都可以。” “苹果呢?” “好。” 齐康就拿起了一个苹果,用衣袖擦了擦,刚想递给我,又想起了我“瞎讲究”的毛病,出了一趟门,不多时,拿了一把小刀回来。 他坐在我的床头,低头很熟稔地帮我削苹果皮,我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莫名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力量。 我生出了妄想,想长久地和他在一起。 我生出了妄想,想一直得到他的偏爱和关注。 我生出了妄想,想独占他的温柔、他的全部。 那是友情、是亲情、也是爱情的萌芽。 我因为齐康的温柔和善良爱上了他,也因为齐康的温柔和善良失去了他。 他或许是普渡众生的菩萨,但成了我长久的梦魇,他渡不了我,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明天再见。感谢在2023-02-18 19:18:12~2023-02-18 21:2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10个;一起做废物点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当个铲屎官 3瓶;土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这一路路过了不少知名的景点, 我选了几个去过并且体验不错的,带着齐康去转了转。 齐康似乎很久都没有出门玩过了,因而显得格外兴奋, 在最初的拘谨之后, 他已经学会了很熟练地用手机为我拍照, 再找路人帮我们两个人拍照。 景区里有很多年轻情侣和夫妻, 我和齐康都不算老,融入其中,也算不上突兀。 一开始, 我们是并排走着的,等到看到了第一队牵手的情侣后, 齐康也主动牵起了我的手。 我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温度, 抬头看头顶的蓝天白云与明媚日光, 久违地感到了愉悦和惬意。 我们爬上了一处矮山,山顶处有专供情侣祈愿的祈愿树。 我一贯是对这类项目不屑一顾的,但看到祈愿树上密密麻麻的红丝带后, 竟然也有了参与其中的冲动。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5节 “要去绑一根红绳么?”我问齐康。 齐康点了点头, 过了几秒钟, 他又说:“我来付钱。” 我“嗯”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我们走到了摊位前, 齐康没有拿出手机,而是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了几张有些褶皱的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我终于反应过来, 齐康说的“我来付钱”,是真的他来付钱, 而用的钱竟然是我们上次离开宁县时,他随身带着的那一点点钱。 其实我也清楚, 齐康这些时日里吃穿用度以及读书都是用我的,我在他身上花的钱,远比这几十块钱要多得多。 他这么做,或许还是在讨好我,在哄着我。 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想“亲自”求一道红丝带,写上我们的名字,绑在祈愿树上,期望我们能长长久久。 ——不管这份长长久久,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他离不开我。 我见他捧着红色丝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见他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我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下了他的名字,写下了祝福语。 他祝我们身体健康、吉祥如意、永结同心、万事顺遂。 写完了最后一笔,他特地举起来它,让我看了看。 我点了点头,又夸他:“你的字一直很好看。”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但他很快遮掩了过去,露出了很温柔的笑容,他说:“我去把它系上。” 我原本想自己系上的,但齐康这么说了,我便让给了他,说:“你去吧。” 齐康绕着祈愿树走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一个好的地方,但稍微低一些的地方几乎都被系满了,他不太满意地走向了树旁边的保安,和对方交谈了几句,然后又信心满满地回来了。 他对着掌心哈了一口气,又蹭了蹭鞋子,然后三两下踩着粗壮的树干爬了上去,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阻拦他——当然也没拦住。 齐康上了树,小心翼翼地将红丝带系在一处粗的树干上,又快速地爬了下来。 他这番动作让部分游客举起了手机拍他,他像惊慌失措的鸟,躲避着镜头回到了我的身边,又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问我:“我刚刚是不是不该……” “保安不是同意了么?如果你能顺利上去、安全下来,也不影响其他人的安全,那就没有做错,”我停顿了一瞬,继续说,“纵使做错了,出了事,有我担着呢。” “……幸好你没有孩子,你要是有孩子,准保宠出个混世魔王出来。” 齐康小声低估了一句,我瞥了他一眼,有心怼他几句,但不像破坏了此刻的气愤,于是话锋一转,对他说:“我见你爬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树比较矮,你忘了,我最擅长爬树了。” 他这么说,我才隐隐约约想起了几个画面来。 年少的我跟在他的身后,想吃栽在路边的野枣。我看那高高的枝头,拉扯齐康的衣角,想让他和我一起回去找父亲。 “这点小事,没必要找大人。” 齐康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这颗枣树,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叫我松开他,我刚撒开手,他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似的,三两下爬上了枣树。 我掀起了衣服的下摆,冲做衣兜,捡起了很多齐康摇晃下来的野枣,齐康上得容易,下来的时候故意耍了个帅,明明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非要跳下来。 我小声碎碎念,念叨他要注意安全,以后不能直接跳下去,齐康只是笑,等我念叨够了,才说:“我们一起吃枣吧。” 诸如此类的小事,充斥着我的童年和少年,在那些岁月里,我和齐康总是形影不离,我们也总是过得单纯又愉快。 然而,那些快乐的记忆,却被我不知不觉间遗忘了。 -- 下山的路上,齐康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他甚至随手扯下了路边的一叶野草,对折好,凑到嘴边吹了一小段曲调。 我在这一瞬间明白,纵使我将他带离了宁县,他身上的属于宁县的一些东西,并不会被轻易改变。 当我在写字楼里日夜工作,当我习惯了穿西装喝咖啡,当我的生活愈发“高端”又愈发精致的时候,齐康留在了宁县,他在乡间行走、他在山上爬上爬下、他扯下了树叶随风吹着小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齐康留在了我的过去,而我已经向前走了很远了。 我一直认为,我和齐康之间的问题,在于他无法将我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法真心实意地喜欢我。 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齐康其实和我并不契合,这种不契合并不只是在财富地位上,而是在多年以来生活的环境、三观和思维方式上的。 我不理解齐康对于情感关系的执拗,正如齐康也很难理解我过于冷漠的理性。 这是我们之间,很难跨越过去的一道鸿沟。 -- 这一路走走停停,我们终于抵达了宁县,宁县的高层为我们安排了接洽晚宴,我询问了齐康的意思,将他安排去了酒店,自己则是出面了十几分钟,再寻了个借口出来,刚刚好没错过和齐康的晚饭。 重回故土,齐康却不怎么开心,饭也吃得少了,我们吃过了饭,本想去隔壁县入住,但耐不住宁县高层的热情邀请和殷切安排,不得已在宁县县城住了一夜。 宁县尚未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县上只有招待所还勉强能看,我们入住的时候还碰上了一个插曲,前台负责办理入住的女孩明显和齐康认识,但碍于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去,女孩也不敢多问什么。 等进了房间,齐康帮我脱了外套,我随口问齐康:“怎么,认识他?” 齐康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认识。” “怎么认识的?” “……她是丁晓君的表妹。” “哦。” 小县城就是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容易就能碰到相熟的人。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变得糟糕起来,我看了齐康一眼,明知故问:“你说,她会不会直接向丁晓君报个信,告诉他你已经回来了,和我住一个房间。” 齐康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我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了起来,又问他:“你住过这个酒店?” 他“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什么时候住过的?” “……” “和你那前夫一起住的?” “……” 我生出了一点恶劣的心思,摸了摸齐康的脸颊,又轻而易举地将他掼到了床上。 他也很乖,主动去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我稳了稳心神,上了床,凑过去吻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18 21:28:16~2023-02-19 17:3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细苏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 3个;兮木、li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6993834 12瓶;g.星 4瓶;嘿嘿嘿、一盆狗血淋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我们滚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云雨间歇, 我依靠在床头舔棒棒糖,齐康躺在被褥里,没睡觉, 而是面向我的方向侧躺着、盯着我看。 我将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取了出来, 问他:“盯着我看什么?” “你还喜欢这个口味的棒棒糖。”齐康用很轻的声音说。 我现在其实已经不喜欢棒棒糖了, 更不用再提喜欢什么口味了,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盘糖,我下意识地摸起了它。 ——我不再爱糖,因为糖代表了不健康。 但在这一堆我不爱的各类品种的糖果中, 我不那么讨厌的,或许就是偏爱的。 而齐康还记得我喜欢吃糖的时候最偏爱的种类和口味。 我继续舔我的棒棒糖, 心情却不知不觉地好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 我“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他了。 齐康卷着被子,向我的方向挪动了一小块, 他说:“聊聊?” “聊什么?”实话实说, 因为现在心情很好, 我不太想和他聊聊,也不想听到一些不太痛快的事。 “我和前一任就在这里住过一夜, 因为孩子闹,我是陪着孩子睡的,什么也没做过。”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摆出了一副不愿意听的模样。 “因为, 你好像很在意这一点,”齐康卷着被子, 又向我方向蹭近了一点,“可能是我会错了意, 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没有发生的事而难过。” 我咬碎了已经所剩无几的棒棒糖,平静地对他说:“你的确会错了意。” 我以为齐康会感到尴尬或者生气,但他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问我:“我可以亲你么?” “为什么要亲?”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我有一点后悔,因为这的确是个没什么营养的、还有些愚蠢的问题。 “因为,我想亲亲你。” 他给了一个很朴实无华的理由,而我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我说:“可以。” 他伸出了光裸的手,托着我的脑后,凑过来吻上了我的嘴唇——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个浅尝辄止的吻,但他却亲得很用力也很深入,于是糊里糊涂地,白色的棉被被草率地堆积到了一边,我们赤诚相对,又滚在了一起。 这次结束之后,齐康的四肢都缠绕在我的身上,他的下巴枕在我的胸口,目光依旧注视着我。 我难得地有点不自在,问他:“不睡了?” 他吻了一下我的胸口,对我说:“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哦。”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我并没有旧情难忘。” “与我无关。”我这句话的确是嘴硬,我心知肚明。 “我是你的太太,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我也相信他一定能言出必行。 但他并不知晓,我想要的,不止是一句“不会背叛你”。 我想要的太多,但又难以启齿。我怕我一旦说出口,就会用尽手段,叫它成真。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6节 齐康跨坐在了我的身上,像小动物似的亲吻着我的脸颊和身体,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让我变得愉悦。 我放纵了他的动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齐康这么做的缘由。 是为了安抚我么? 还是为了提条件前,先做一些铺垫? 我将他想得有一点点坏,但直到我陷入梦境,我所幻想的糟糕的情景,一件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也是我们约定去上坟的日子。 我这些年鲜少回到故乡,上坟的事,我远程交给了他人,一开始是雇佣村子里的人,后来手头宽裕了,就从县里找专业团队过去,全程录制视频给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多年以来第一次亲自去给父母上坟。 我想先去“见”齐康的父母,然后再去“见”自己的,齐康却不同意,只说应该先去“见”我父母,又用了很多在我看来有些陈旧的习俗来劝说我。 我其实并不重视那些陈旧的习俗,但我愿意在这点小事上,遂了齐康的意。 于是我们就先去“见”了我父母。 村子里没有什么购买墓地的说法,很多年前风水先生指了一座荒山,那座荒山便成村民们共用的墓地。 我父母葬在山腰,我手头宽裕后,人虽然没有回去,但是有雇佣人为他们重修了墓碑。 我带了几样祭品给他们,然后看着墓碑上属于他们的头像,实话实说,并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齐康和我不同,他规规矩矩地跪在坟前,磕了好几个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嫁给我的事,夸了我很久,最后许诺会和我好好过日子。 我一开始听得漫不经心,但随着他的话语,渐渐也有些“入了戏”,恍惚间竟然觉得,对这墓碑说说话,我那过于善良的父母当真能听到似的。 我抬起手,用指尖拂去了我父母墓碑上的灰尘,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会过得更好。” 我没有和我父母“说”任何有关齐康的事,因为时至今日,我依旧不认为,我和齐康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我经历过“淡忘”齐康的过程,我曾沉迷于灯红酒绿,我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得也还算不错,离开齐康并不可怕、也并非毫无可能。 再深的执念总会有消散的一天,再烈的情感总会有变淡的一天,更何况,我与齐康之间,远远称不上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我又凭什么会认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又有什么必要在父母面前许下虚假的承诺。 我父母的坟墓在山腰,齐康父母的坟墓在略向下的位置,地段不算好,墓碑也有些破旧。 但墓碑前却已经放了几样贡品,地面还有尚未消散的酒香和燃尽的烟头。 有人祭奠过他们了。 是谁祭奠过他们了? 我有了一个并不想承认的猜测,又转过头去看齐康。 齐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弯下腰,将前一个人的祭品摞起来推到一边,把我们带来的祭品摆在坟前。 他依旧是跪在了松软的土地上,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 他说他过得还不错,刚刚考完了试,又说了离婚再婚的事,只是将离婚的缘由含糊了过去。 他说得有些认真,但我着实不想跪拜任何人,想了想,便在坟前鞠了一躬。 齐康扭过头,看向了我。 我猜他是想让我也说些什么,但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我其实不太懂祭祀的流程,犹豫片刻,便拿起了一叠纸钱,扔进了火堆里,然后对着齐康父母的头像说了唯一的一句话:“我会照顾好他,二老不必担心。” ——我的确会照顾好齐康,无论我们最终会在一起,还是会选择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19 17:32:55~2023-02-20 22:3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tay、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鲸鱼 133瓶;小叶子的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上过了坟, 我和齐康一起从山间小路向下走,这一路倒是碰到了不少齐康的熟人,齐康一般会看一眼我的脸色, 发现我没有攀谈的欲望后, 就上前热情地打个招呼, 聊上几句。 对方一般会问上一句“上山做什么”, 齐康也不扭捏,直接回答,上山去给两家的父母上坟, 紧接着又会介绍我,介绍词是“这是我结了婚的丈夫, 以前机械厂车间的许主任您还记得不?那是他爸爸。” 村民有的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有的隐隐约约认识我, 但又不太愿意或者不太敢和我攀谈,于是便会看看我,回忆一会儿, 然后说:“哦, 我记得的, 许主任是个好人,孩子也有出息, 齐康啊,你有福气的。“ 一般这种对话不需要我多说些什么,我只用“你好“、“谢谢您还记得我爸爸”这两句, 便可以退居“二线”,旁观齐康交际。 齐康的表现也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本以为他是木讷的、不善言辞的,但回到宁县之后, 他的话变得很多,对于人情世故,也比我想象得更擅长一点。 想来也是,他毕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了,年少时学习成绩也不差,那时候也是乐观开朗的,总不会一直闷不做声、不与人交际的。 然而,在平城的时候,他却总是安静的,我曾询问过管家,得到了答案是“太太很安静,非必要不会和家里的工作人员说话”。 我是二月份带他去的平城,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他依旧无法在我们的家中,像在宁县一般“从容自在”。 我将心中的不快强行压了下去——我不想表现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虽然我的确是这么个性子。 等到我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和我的司机及助理会和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转过头问齐康:“有没有想去吃的餐馆?“ 齐康摇了摇头,说:“招待所包午饭,回去吃吧。“ “好。” 车辆在乡下的土路上行驶,因为来回的村民和孩子有很多,司机谨慎地开得很慢,也因为车子开得慢,有不少村民可以停下脚步围观我们,也有调皮的孩子试图凑到车前,好在被同伴或者家人及时制止了。 实话实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正如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村子,也不太喜欢这个村子里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称得上是一个“忘本”的人,虽然我捐了一大笔钱用于村子修路,也打算再捐一笔钱帮助村里的孩童上学——但那仅仅是因为怜悯,并不是因为喜欢。 我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我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多逗留的意愿。 因此,当齐康在我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子里的八卦,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窗外的孩子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愉悦,我只觉得吵闹。 我闭上了双眼,权当自己在闭目养神,齐康也适时地停止了话语,他变得很安静,车内也很安静,一时之间我们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我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确不算是个好人,甚至不算是个好相处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打算改变。 -- 用过了午饭,我花了几个小时处理工作,然后和齐康正式谈将我们的父母迁坟的打算。 齐康试图转移话题,但没有成功。 他看起来很想拒绝这个提议,但在离开平成前他已经答应过了,因此也没办法拒绝。 我用伊卡艾的指甲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这几天找人算个日子,必要的仪式我们直接走完,然后再回平城。“ “总要和家里其他亲戚朋友商量一下吧?“齐康满脸都是不赞同,”迁坟是件大事,我们慢慢来不行么?“ “朋友管不了我的事,至于我的亲戚,都是些巴不得我早死的货色,“我停顿了一瞬,盯着齐康的眼睛说,”你认为,你那些亲戚,值得你去同他们商量么?“ 齐康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怕惊扰了爸妈的亡魂。“ “人死了就是死了,祭奠他们是出于孝顺,相信他们还有亡魂留存在世间,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齐康不再说话,但很明显,他生气了。 我打电话给助理,将这件事安排了下去,同时还叮嘱对方“多请几个风水先生,算好时辰,事情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等我挂断了电话,齐康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他说:“许皓然,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轻笑出声,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手机转了一圈手机——这动作是我从我那些攒局的“朋友”身上学到的。 “因为你离不开我,也做不到惹怒我。” 撕开温情脉脉的表象,这才是我们之间真实的关系。 我没有强迫他,但他又不得不听从我。 齐康的胸部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但他没有反驳我的话语。 我给他优渥的生活,又把最好的教育资源摆在他的面前。 如果他这次高考成绩不佳,自然是需要继续补课,学籍也要继续挂靠在我名下的私立学校里。 如果他这次高考成绩很好,如果他要上学,那学费生活费也是一大笔支出。 他自然也可以像过往一样,靠打零工养活他自己,也可以靠着助学贷款勉强读完大学,我知道他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即使我现在抛弃他,他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但他会失去很多机会,也会失去很多可能,大概率会永远沉沦在社会的泥沼之中。 没有什么,比看到了光明又要重归黑暗更让人难以忍受。 只要齐康有一丝一毫的野心,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他就不会蠢到真正惹怒我——即使他一直在为离开我而未雨绸缪,积极学习各种谋生的技能。 齐康长久的沉默证明我的判断依旧没有出错。 人总是这么难懂又易懂的动物。 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受着他的倔强和柔软,我说:“新的墓地很大,也很气派,咱们爸妈都会很高兴的。” “如果他们觉得孤独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我听得清。 “为了我们夫妻关系的和睦,他们会愿意的。” 齐康又不说话了。 我猜他应该在心底骂我,我虽然没有证据,但却认为自己猜得完全正确。 我们夜里没做什么。 我又不是禽兽,没有在别人难过时“趁人之危”的打算。 齐康辗转反侧了很久,最后我不得不抱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睡吧。” 齐康不再动弹了,但我也不知道他最后几点睡着的,反正说完了那句话后,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康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床头的椅子上翻阅书籍,翻的还是那本视频剪辑的书。 我兄弟成了我老婆 第27节 无论是学作图,还是学剪辑,都是他在积累离开我后独立生存的技能,我很清楚,但我装作不清楚。 他很快发现我醒了,合拢了书,问我:”早饭想吃点什么?” 我思考了一会儿,问他:“你以前打工的那家包子怎么样?” “还不错,老板很爱干净的,离这儿也不远,我去买给你?” 我点了点头,说:“再要点粥。” 齐康很快就离开了,我的助理也很快进来了。 我没有让他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是让他去找丁晓君做了一轮《民法典》普法教育,效果看来还不错,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助理走后没过多久,齐康也拎着早饭回来了。 他今日待我远不如昨日,倒不是不够温柔体贴,而是太过温柔体贴。 ——像是把我当成了金主,而非丈夫。 我慢吞吞地吃过了包子,喝了小半碗粥,明知故问:“还在生气?” 齐康对我说:“没有。” “撒谎,”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就这么不想听我的话?” “没有。”这话说得更加硬邦邦的。 “不想移坟就不移好了,”我叹了口气,“但你总得让我帮你爸妈修修坟墓吧?” 齐康瞬间抬起了头,脸上的惊讶完全遮掩不住,他说:“你改主意了?” “对,我改主意了。” “……”齐康深呼吸了几次,才诚心诚意地说了句,“谢谢。”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难得良心有一点点痛。 我改主意并非是因为我放弃了这个计划,而是助理回来时带来了一条来自宁县高层的内幕消息,那座荒山已经被县里包给了某家公司,很快就会开展大规模的迁坟活动。 与其现在折腾顺便让齐康恨我,倒不如等待几个月,让齐康感激我。 齐康在这个时候又有点傻了,甚至是傻得有点可爱。 逼迫他的明明是我,但我一旦不逼他了,他竟然感激起我了。 他竟然感激起我了。 起床之后,齐康问我安排,我想了想,说:“我想逛一逛,你就带我随便逛一逛吧。” 齐康说了句“好”。 我们在县城闲逛,一开始还是有点距离的,但在齐康碰到一个熟人,并且向他介绍我是他的丈夫后,我想了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我们都是手牵着手的。 我们手牵着手,遇到了他的前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2-20 22:32:47~2023-02-21 21: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洗内裤 5个;大大更新呀! 4个;maki、60503613、林空鹿饮溪、江中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空鹿饮溪 34瓶;达达利亚 30瓶;就想整钱钱、52 10瓶;不想洗内裤 8瓶;是萤悠呀! 7瓶;安德烈 5瓶;flora、萧箫雨落、长房 4瓶;有生之年系列、shmy、圆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丁晓君今年四十多了, 他穿着县城鲜少有人穿的黑白格子大衣,头上戴着浓密的假发,身上喷着香水, 皮肤紧绷细腻, 乍一看, 倒是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 在我眼里, 丁晓君几乎一无是处,之所以加上这个“几乎”,就是因为他有一副尚可的皮囊。若是让不知丁晓君底细的人来见他, 十有八九,会赞一句“英俊”的。 这副皮囊搭配上甜言蜜语, 让他在十多年前攀附上了丁龙的母亲。丁龙的母亲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他, 结果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 据说丁晓君他只犹豫了三分钟,就对医生说“保小”,丁龙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丁龙的外公外婆因为悲伤过度, 在几年后撒手人寰, 丁晓君继承了岳父岳母和妻子所有的遗产, 找了份清闲的工作,没过多久, 就遇到了齐康,遇到了刚刚成年的、正在复读的齐康。 我不清楚齐康和丁晓君是怎么认识的,也不清楚他们交往期间的过往, 但他们很迅速地在一起了,甚至还办了酒席, 只是碍于齐康的年龄还不到,尚未领结婚证。 在他们尚未领证的时候, 也就是齐康的二十周岁以前,我还会“叨扰”一下他们的生活,但在齐康年龄到了又迅速领了证后,我便没有了“叨扰”他们的立场和理由。 破坏他人婚姻是可耻的,至少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是这样的。 经年之后,再见丁晓君,才越发察觉出此人的狡猾和狠辣,他能哄骗齐康十多年,多多少少,是“用了心”的。 丁晓君见了我们,倒是躲也不躲,避也不避,脸上甚至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远远地就挥了挥手,边向我们这儿走,边喊:“林总,林夫人,真是巧了。” 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齐康用力握紧了我的手心,像是急切地在我的身上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上次我们三人相见,还是在县里的民政局,我陪着齐康和丁晓君离婚,丁晓君一直在笑,齐康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于是我干脆将两人分开,让丁晓君签完字就滚蛋,再让齐康进来,办后续的手续。 上上次见,就是我陪着齐康去“抓奸”,丁晓君此人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床上除了丁晓君外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丁晓君见我们进来,第一反应是扯了被子挡住了他们两人,等事后我随口问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嬉皮笑脸地回答:“我总要照顾好我的顾客的,那可是两千块呢。” 丁晓君此人不学无术,娶了齐康没过几年,连班都不上了,齐康每日从早干到深夜,勉强能维持家中的生计,然而再让丁晓君多加挥霍,那是绝不可能的。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丁晓君就在外面做起了“皮肉买卖”,这笔收入赚了多少他便花了多少,决计不会把一分钱花到丁龙和齐康身上。 齐康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但一直抓不到什么证据,问得多了,丁晓君便会单方面地打齐康一顿,齐康倒是年轻力壮可以躲,然而他躲了,丁龙便会成为下一个出气筒、被打得遍体鳞伤,久而久之,齐康也就不躲了。 ——直到那次我们“抓奸”,一切才终于真相大白、浮出水面。 然而,即使证据确凿,丁晓君此人依旧不愿意离婚,甚至还拿着《婚姻法》和相关案例大声朗读内容,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和旁人发生了性关系,但这并不是长期的性关系,是短暂的,我和齐康的感情并没有破裂,即使告到市里去,我不同意离婚,一年半载这婚也绝对离不掉,就算离掉了,我没有收入,丁龙一定会判给齐康,你愿意当后爹,我求之不得。” 我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不光彩的手段,每一项都足以让丁晓君“闭嘴”,给丁晓君足够的教训。 然而,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我没办法对一个社会公民做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外的惩戒,废了丁晓君很容易,但为此脏了手、留下隐患、惹上麻烦就不值当了。 因此,我选择了对于我来说更便捷的方式,我问丁晓君:“想不想要一笔钱?” -- 丁晓君热情洋溢地站在了我和齐康的面前,态度甚至是有些恭敬讨好的。 他身体的幅度很大,夸张地问:“您二位什么时候回来的?要待几天?我请你们吃个饭?” 齐康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似乎并不想和他的前任丈夫说哪怕一句话。 我开始后悔没有随身携带助理或者秘书出行,因此不得不和我厌恶到极点的人对话,即使我需要说的只有一句:“我不太想见你,你可以滚了。” 我这话说得很平静,丁晓君的脸色也没有变化,他向我嬉皮笑脸地又说了句:“祝您二位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然后麻利地走了——倒没有滚着走,但如果我出的价码够高,想来他也是不介意的。 丁晓君从出现到被我们打发走,总共出现了不到五分钟。但他走之后,我和齐康足足有三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等待齐康对我说些什么,齐康似乎也在等着我对他说些什么。 在回到宁县之前,我是很不想让齐康和丁晓君再碰面的,然而不想什么、什么就会来,还是碰到了,也还是被恶心到了。 在我忍不住想开口之前,齐康开了口,他说:“前面有一家面馆,是以前高中南门那家搬过来开的,要不要去尝尝味道?” 我回了句“好”,虽然我已经记不清高中时南门的面馆什么面比较好吃,也记不清那家店老板的模样了。 -- 我们很快就到了那家面馆,面馆的生意还不错,我们到的时候不算饭点,里面还坐了八成左右的食客。 穿堂的服务员还认识齐康,冲他打了个招呼,又用眼角的余光扫我,齐康很认真地对他说:“这是我的丈夫,姓许。” “许先生好啊。”那人冲我打了声招呼,并没有等回应,又问齐康,“你最近去哪儿了,老板这儿缺人,你要闲的话,明天过来就行。“ “我过几天就要去外地了,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齐康有点局促,他看了看我,似乎是害怕我会生气,“我要两碗牛肉面,大碗的,再单要一份牛肉。” “一碗加葱一碗不加葱?”那服务业习以为常似的问。 齐康的表情有些慌张,他迅速地说:“两碗都要葱花。“ 然而,我并不是个愚蠢的人,我便知晓了,这家店是齐康和丁晓君以前常来的店。 我总爱将我和齐康青梅竹马挂在嘴边,但事实上,齐康和丁晓君相处的时日并不比我们短。 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足迹遍布整个宁县,倘若没有我这个意外,或许会继续纠缠下去。 你看,这么想,我仿佛是个插足的反派似的。 我仿佛是个插足的反派似的。 我心里不痛快,但等面条端来上后,我低头尝了一口,却发觉这家面条的确好吃,也的确符合我的口味——看来也是齐康精挑细选过的。 我们吃完了面条,齐康付了账,用绑定了我给他的卡的手机支付软件。 那服务员拿印着付款二维码的塑封纸过来的时候,还很新奇地看了齐康一眼,似乎是想问对方“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但碍于我在场,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们离开了牛肉馆,不远处停着我名下的车辆,我的司机和助理都下了车,等待我和齐康上车。 齐康停住了脚步,问我:“你刚刚叫他们过来?” “吃饭前发了消息,”我算得上坦然回答,“这样如果再遇到不想接触的人,可以连句话都不用说。” “我刚刚……不想和他说什么。” “是不想,还是不敢?或者,是又不想又不敢?” 我在齐康的身边落下了这句话,并没有听他的回答的意思,而是移步走向了车辆。 齐康很快也跟了上来,我们上了车,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招待所。 我们不得不在这里再住一天,因为明天是齐康和丁龙约好见面的日子。 头一天见过了老的,第二天还要去见小的,我应该都很多年都没过过这种让我自己不痛快的日子了。 所以我在回到房间并关上门后,直接说:“明天你不要去见丁龙了。” “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去见么?”齐康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点懵,“都约好时间地点了,孩子还在那边等着呢。” “第一,不是咱们一起见,是你去见,而我去旁观你;第二,丁龙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他和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今天见了丁晓君我很不痛快,为了让我心情舒服点,我希望能取消和丁龙的见面。” 我认为我说得还算条理清楚,但齐康听完之后,却给了我一个我并不想要的回答。 “要么,我自己去见丁龙,你忙你的事,我去去就回?”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于是我笑着对他说:“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好脾气的、特别容易被敷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