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进耳机的喜欢》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节 ?  本书名称: 藏进耳机的喜欢 本书作者: 七星桃 本书简介: 【正文完结,番外不定时更,wb@star-七星桃】 校园/青梅竹马 元气甜妹x她的酷哥 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专属于你的喜欢。 在颜清每一年的生日里,谢之砚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他总会带着生日礼物准时出现在他们的秘密基地。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生日。 颜清如约而至来到秘密基地,却不见谢之砚的身影。 独自苦等两小时,最终还是失望地拆开蛋糕,插上蜡烛。 大抵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谢之砚要缺席了。 点燃蜡烛的那一刻。 颜清后背瞬间贴上一股温热的气息,还没反应过来,宽大的掌心遮住了少女的双眼,陷入黑暗。 耳边充斥着少年紊乱而粗重的喘息。 “生日快乐。” “许个愿?” 谢之砚,继续陪在我身边吧。 — 某个雨天,谢之砚和颜清躲在站台避雨。 雨水打在地面四处迸溅,谢之砚下意识往前一步,帮她挡住风雨。 随后侧过脑袋看向自己身后的颜清,声音慵懒略显随意:“听说有个体育生正在追你?” 停顿一秒,又补充了句:“拒绝了吧。” 颜清正从包里拿出耳机,听到这句时微微踮起脚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软言反问:“原因呢?” 谢之砚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唇瓣,身上莫名泛起燥热,撇过脑袋没有回答。 颜清久久没等到他的答案,拿着耳机塞进耳朵里,不愿再听他讲话。 可下一秒,便听到谢之砚一声细微的叹息。 “笨蛋,怎么就看不出我喜欢你呢。” 那一刻,似乎周围雨声都变小了,空气中凝固着那一道清冽的声音。 谢之砚,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听见? 嘘,我听见了。 听见了这份藏匿于耳机里的喜欢。 阅读指南: 1.高中+大学,高中无亲热无恋爱,轻松日常小甜饼。 2.彼此唯一,彼此初恋,双向奔赴。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校园 轻松 暗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清,谢之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就是最甜的! 立意:致我们美好的青春 第1章 潮湿 《藏进耳机的喜欢》 七星桃/文 2023.7.4 晋江文学城首发 “沙沙——嘶——啪嗒。” 摩擦声,撕扯声,掉落声。 掌心悬在空中,糖果散在桌面,半遮半掩盖住了底下的数学试卷。 视线扫过那堆零散的糖果,颜清似乎有些不满,收回停在空中的手,重新伸进书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从里面抓出最后一把糖果。 两颗粉色、一颗蓝色、一颗黄色、两颗绿色。 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将其余颜色的糖果重新收回书包,只留下两颗绿色的。 是新出的味道,也是她最喜欢的青柠味。 指尖捏住糖果两端,还没来得及剥开外面那层塑料糖纸,耳边悄然响起一道男声:“又吃糖?” 声线被压得又低又磁,尾音微微扬起显得几分散漫,听着不大正经。 颜清动作停下,转头看到谢之砚正盯着自己看。 手臂曲着,掌心撑着半边脸颊,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笑得几分懒散。 接着,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悠悠传来:“实名举报学委上课吃糖。” 纵使知道是玩笑话,颜清仍不免心虚,收回视线无理狡辩:“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我偷偷吃一颗而已。” “自习课就不是课了?”谢之砚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继续反驳。 颜清深知自己理亏但不服输,紧攥着手心的糖发出极其细微的塑料摩擦声,一字一句道:“可是我记得某人也在早自习吃早饭啊。” 格外加重了“某人”,生怕谢之砚没听懂话里的意思。 谢之砚沉默,这一局完败。 颜清藏不住心底的喜悦,眨了眨眼,俏皮地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只是做完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视线落在了谢之砚身后的那扇窗户上。 班主任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窗外,朝颜清展示着他的死亡凝视。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刻,没给任何过渡的时间,直接打开窗子,不乏怒气地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颜清,谢之砚!”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顷刻,全班人的视线聚集在他们两人身上。 顶着众目睽睽,颜清低着头尴尬地起身离开,谢之砚紧跟其后。 教室外,乌云密布天色阴沉,沉重得仿佛快要坠下。 颜清与谢之砚并肩站在班级门口,头顶上方悬着高二一班的班牌,最底下标注着班主任的姓名:任强。 任强,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文理分科后一直带着这个班,时间不长不短,但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些学生的脾性。 “你们两个!” “一个忙着做鬼脸,一个忙着说话,哪有那么多讲不完的话啊?就不能少说两句,把时间用来写写作业背背书?” 颜清被这洪亮的嗓门吓得一哆嗦,双手下意识扯住衣摆准备乖乖道歉认错,谁知任强叹了口气又自顾自讲起来。 “不可否认,你们成绩是不错,但要起到带头作用啊。” “学委和体委,两位班委要有做班委的责任,不然怎么让别人信服。” 声音转瞬放低,能听得出来,任强说话态度比刚才那会儿缓和了不少。 颜清不禁松了口气,微微抬眼看了眼任强: 穿着他最爱的蓝色衬衫,摆着最舒适的背后藏手姿势,眉毛舒展,目光还算慈祥,怎么看都不像生气的样子。 确实,任强并没有很生气,本意也不想骂他们。 刚刚那架势就是给学生做做样子,别真以为自己这个班主任什么都不管,整日没大没小地闹腾。 “我已经懒得说你们了,你们就在这儿站到下课,好好反省。” “下次再被我发现,安排你俩分开坐。” 任强放完狠话便摆摆手表示这事情过去了,他打心底是喜欢这两个孩子的。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前十,除了平时话多比较闹腾,挑不出其他毛病了,毕竟成绩摆在那儿呢。 “还有,罚站不许再讲话了。” 任强临走前对两人发出最为严肃的警告,像是下达了死命令。 颜清连着点头赞同,认真应和:“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会扛住诱惑,不再和谢之砚讲话。” 谢之砚听到这话下意识皱眉,没吱声。 任强没在走廊多停留,叮嘱完最后一句匆匆离开。 颜清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才彻底放松下来,透过窗户往教室里探头探脑,瞄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上面显示:四点十分。 算了算下课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不和谢之砚讲话,颜清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撑住的,乖乖闭上嘴巴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捏捏手指理理刘海,对面教室看两眼,前面走廊瞄一眼……漫长的时间,无聊的罚站,颜清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竹马身上。 谢之砚个子很高,去年体检已经一米八七,自己只能挨到他肩膀上面一点。他是天生的冷白皮,轮廓分明,骨相感很足,薄唇挺鼻,眉眼间透着些锐气清冷,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酷感。 但颜清无法否认,自己很喜欢这类长相的男生,对自己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似乎是少女目光过于灼热,谢之砚被盯得不太适应,淡然转头却低低地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圆很大,瞳眸乌黑,有神有灵气,睫毛长长的微翘着,笑起时格外得甜。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节 下一秒,颜清便眉眼弯弯朝自己笑了起来,无害地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地别过视线,看向外面的景色。 谢之砚此刻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和自己讲话。 五月的天任性得很,上午多云转晴,现在转眼变得乌云笼罩,闷热的空气里感受不到一丝凉风,就连树上的树叶也静得毫无动静,像是随时要下暴雨的迹象。 颜清盯着外面的天,像是恍然意识到什么,惊得立马转头看向谢之砚,手肘拱了拱他的手臂,低声喊着:“谢之砚!” 喊出的第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谢之砚?”颜清稍许提高了些音量,试探性地又喊了一次。 谢之砚仍面无表情平视前方。 他自然是听得见也感受得到,可心里记挂着刚刚那句话,不愿搭理她。 颜清再次拱了拱手臂,还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他已经往旁边躲开,与自己拉开一小段距离。 当即,颜清愣了一秒,但又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存在一些小问题。 可能这就是青梅竹马吧。 他们俩朝夕相处早已形成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洞悉对方情绪的默契。 颜清主动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步,再次与他手臂相贴,侧过脑袋眨了眨眼,笑眯眯哄着他。 “对不起啦,是我说错话了。” “我才舍不得不和你讲话呢。” 马尾高高地扎起,刘海垂在额前,白皙肌肤水灵灵地似在发亮,那双水汪汪的杏眸又黑又亮,直勾勾盯着谢之砚,双手更是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衣服,拽着衣角轻轻晃动着:“理我一下好不好?” 行,又是这一招。 眨眨眼睛,笑眯眯,拽着衣角晃来晃去,每次都喜欢这样和自己撒娇。 但无法否认,对谢之砚而言,这招永远管用。 谢之砚敛着眉眼,强装最后冷酷:“是谁先说话的?” 颜清乖乖回答:“我。” 谢之砚继续问:“是谁诱惑谁说话的?” “我……诱惑谢之砚。” 有点难以启齿,但也能说出口。 谢之砚有种重新抢回主导权的感觉,满意挑眉,侧过脑袋和她靠得更近:“说说吧,什么事儿。” 颜清仍笑眯眯,凑到他耳边轻轻开口:“今天放学你等等我,感觉会下雨,我没带雨伞。” 少女呼出的气息全部倾洒在谢之砚耳根,不动声色地晕成粉色,勾得脖颈泛起阵阵痒意。 “今天是周五。”谢之砚好像在思考。 他们两家靠得近,离学校也近,向来是一起步行上下学,只有周五放学是例外。 颜清周五要留班值日卫生,谢之砚要去学校旁边的社区做志愿者,各自时间不同步,所以达成共识,周五放学各自行动。 听到这个回答,颜清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 半晌,温吞开口:“下雨也要去吗?”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的风贴着肌肤习习吹过,拂过脸颊碎发,拂过膝上裙摆,卷席一阵潮湿的气息,耳边充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颜清视线转移到外面,灰蒙蒙的天下起了雨,且雨势逐渐变大,成硕大的雨珠直线落下冲洗着树叶,顺着风势斜斜飘进走廊,在地面形成斑斑点点的印迹…… 谢之砚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神色忽暗,嘴角漾笑:“自己想办法。” 放学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课结束。 教室果真只剩颜清一人,谢之砚确实没有留下来。 颜清难免有些情绪,边打扫边发牢骚,不就是下雨嘛,没伞也能跑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当自己站在一楼走廊,看着外面骤雨倾泻而下,地面湿漉一片,刚迈出的脚步又胆怯后退至角落。 雨势太大,真要冒雨跑出去,她的白色衬衫大抵会淋得湿透,书包里的书本同样会遭殃。 可是她借不到雨伞,班上同学都没有多余的伞,想想也是,谁上学带两把伞啊。 颜清站在那儿,头发早已被风吹得凌乱,鞋袜被雨水打湿,露出的小腿布满了雨丝缓缓往下淌,凉丝丝地贴着肌肤一点都不舒服。 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弯下腰随意擦了腿上的雨水,双手拽着裙摆遮掩双腿沿墙壁蹲下,缓缓抱住膝盖。 “谢之砚,你真不管我了吗……” 黯然垂下眼,睫毛轻轻扑闪,无神地看着地面被雨水勾勒出的涟漪,耳边充斥着杂乱无章的雨声,正被扰得心烦意乱时,雨声混杂一道清洌的声音传来—— “颜清!” 少女瞬间抬头,只看得见那倾覆落下的湍急雨水晕染了薄薄雾霭,一抹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色衬衣黑色裤子,标准的一中校服,歪着的领口随意解着第一颗纽扣,右手弯曲撑着透明雨伞,雨水落在雨伞上又顺着伞面往下滑落凝聚成豆大雨珠掉落地面。 ——啪嗒。 水花四溅,模糊了地面倒映出的少年模样。 站在雨里的谢之砚沾了些水雾的清凛,浑身散发着无法言说的冷酷,可当视线与颜清那双湿漉漉的杏眸对上,一身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底尽是不易窥见的柔意。 颜清心底涌上一阵委屈,环抱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松开,十分依赖地朝他伸出右手,可怜兮兮地开口:“我腿麻了……” 话音落下,掌心贴住一片温热,指腹按压着手背相握着,轻轻一拽,双脚软绵绵地踩入那堆雨水中,杂乱四溅着打湿了鞋面。 整个人被拉入那片伞下,毫无预兆地跌入他的怀里,独特的气息骤然侵袭鼻腔,像是清爽的柑橘味儿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 颜清收回抵在他胸膛的手,皱着眉摸了摸撞到他胸膛的额头,仰头看向他,眼神里透着少许不满。 “不是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嘛。” “怎么现在又来管我了?” 潮热的湿气蕴在周围,骤雨湍急不停,少女轻灵的声音在这杂乱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清亮。 谢之砚下意识垂眼看她,却猝不及防地在这骤雨缠绵中,空气潮湿下与她目光相对。 也只是一秒,之后避开视线,松开她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撑伞的手臂往她那侧移了移。 声线低缓,声音清洌,像是夏夜海上翻滚的浪花,低低缠在耳边。 “有吗。” “不记得了。” 第2章 糖果 回去的路上,雨势减缓。 颜清掌心紧握谢之砚撑伞柄的手臂,整个人缩在伞下,尽管如此,仍无法避免迎面吹来的风掺杂着雨丝不断侵袭肌肤,就连薄薄的衬衫也禁不住摧残,潮湿得贴合着自己的身躯。 “讨厌下雨天。” “不仅身上黏糊糊的,外面的摆摊也少了好多。” “连我最爱的石锅拌饭都关门了,今晚注定吃泡面了。” 颜清低声埋怨,原本想着打包一份石锅拌饭回去吃,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打乱了她的计划。 谢之砚此刻清楚地感知到香软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侧,没推开没避开,低头看向她。 脖颈处的衣领被雨水淋得留下痕迹,额前刘海早已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任凭风吹得肆意飘扬,显得几分凌乱几分窘迫。 淡然收回视线,撑伞的手臂朝她那侧偏过:“颜姨和裴叔不在家?” “他们吃酒席去了,明天才回来。” “好像是我大姨家的儿子结婚,我也记不清了。” 颜清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她不在意的事情压根不放在心上。 谢之砚单手扯了下书包肩带,声音略显懒散:“这样吧,我好人帮到底,今晚收留你去我家吃饭。” “才不要,下雨天跑来跑去好麻烦哦。” 颜清认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尽管他们家离得近,步行不过三分钟,可这稀里哗啦下着雨,她实在不愿打伞出门,还不如在家随便吃个泡面,懒洋洋地窝在床上舒服。 “那我给你送?” 低缓的声音勾着缱绻缠绵的音调,像是蒙上一层雾气,低低沉沉。 “真的吗?” 这五个字轻飘飘传入颜清耳里,激动得原地停下,抬头看向谢之砚,明亮的眼眸灵动又有神。 谢之砚嗤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漫不经心道:“假的,我也嫌麻烦。” 颜清笑容瞬间消失,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谢之砚将颜清平安送回家。 他们住在松尾街,虽不处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但周围设施齐全,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靠着学校,上下学方便。 “感谢亲爱的阿砚同学送我回家!” 少女声音清甜,盈盈悦耳,好似格外愉悦。 随后从书包侧兜里摸索出两颗糖,是今天自习课颜清想吃却没能吃到的那两颗,攥住谢之砚的手腕,扯着他的手指平摊开,将绿色糖果塞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心很热,触碰时散着火燎燎的热意。手指细长,指尖微微泛着粉色,糖果放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倒显得几分迷你。 “这是新出的口味。” “虽然只有两颗,但很愿意分你一颗。” 谢之砚视线落那颗绿色糖果上,一眼认出是她常吃的那款系列糖果,指尖捻了捻卷边的糖纸,看清底下标注的味道——青柠味。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节 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颜清一个人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从班上八卦谁喜欢谁讲到未来五十岁的养老生活,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前言不搭后语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谢之砚没挂断也没嫌她烦,躺在床上听她讲着,时不时回应两声,告诉她自己还在。 凌晨一点。 手机里没了讲话声,只有少女平缓轻柔的呼吸声。 谢之砚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在确认已经睡着后,打开手机挂断了电话,聊天页面立即出现最新消息—— 通话时长182:18。 随后起身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手机屏幕常亮,显示着他的聊天列表,唯一的聊天置顶没有备注任何文字。 仅是一颗糖果的小表情。 第3章 柠檬 天空褪去阴沉的乌云,蒸腾起澄明的天空,太阳缓缓探出脑袋,光辉映照了半边天空。 闹铃响起的那刻,颜清立马从床上爬起,十分钟洗漱,十分钟吃早饭,没有一刻拖延,拿着考试文具出门,只是刚打开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空荡的院子里多了一辆黑色自行车。 链条光亮,轮胎毫无磨损,龙头处系着一根红绳,看起来格外的崭新。 颜清缓缓回神,眉间舒展,眼睛弯弯,浮出浅浅的卧蚕。 她知道,那是谢之砚的自行车。 是他上个月刚买,骑了不过三次的自行车。 颜清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雀跃,迫不及待地坐上去,车坐垫似乎被调整过,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刚刚好,双手握住龙头车把手,单脚一蹬轻轻松松骑了出去。 今天天气很好,微风轻拂,浮云淡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香。 颜清不由自主地哼唱了一路的歌。 这是她的小习惯,高兴时会连哼好几首,不高兴时会静静听歌,听完后立马满血复活,从不带情绪过夜,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到了八中考场,门外已经有不少学生围堵着,颜清没太在意,拿着身份证直接进去。 她参加的物理竞赛虽不是很大规模的竞赛,但也是能为学校争光,为自己增加荣誉的比赛。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 说得再准确些,她喜欢且擅长一切理科,其中物理拔得头筹。 她觉得,大概是小时候受到了谢之砚的影响。 他成绩很好,永远是年级第一。 小时候自己总喜欢和他攀比,每次看到他的高分就忍不住暗暗较劲儿,想要超过他,之后便缠着他问各种题目,渐渐对理科产生了兴趣,喜欢解题的漫长过程、喜欢算出答案后的独特喜悦、喜欢和谢之砚一起讨论题目的氛围。 文科相比之下显得思维比较局限,颜清还是更喜欢思维比较跳跃的学科。 考试结束已经是中午时分。 颜清一身轻松走出考场,看起来考得不错。之后骑上谢之砚的自行车去了一家烧烤店,打包了一份小龙虾。 她没回家,直接骑车去了谢之砚家。 大门没锁,颜清将车骑了进去,停在他家院子里。 随后,抬头对着他卧室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声谢之砚,像是在给他提醒——我来啦。 谢之砚这会儿刚睡醒,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颜清在楼下叫喊的声音,懒得作出回应,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谢之砚,你起床了吗?” “我准备进来咯!” 颜清拎着打包好的小龙虾站在卧室门外,敲了两下门,又等了三秒,才按下门把手进去。 第一眼,房间空荡,谢之砚不在卧室。 第二眼,嗷~在里面的卫生间刷牙呢。 谢之砚房间布局很简单,纯白墙壁木质包边,暖白色瓷砖干净无瑕,衣柜和书桌抵着墙壁整齐摆放,十分整洁。还有一股清爽的柑橘味儿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颜清喜欢这个味道,有种夏日少年的感觉。 屋子最里侧是卫生间,半掩着门。 颜清起初站在门外没看清,走到屋里透过那扇半掩的门才看到谢之砚在里面刷牙。 “你怎么才起床,我都考完回来了。” 颜清自顾自说着,同时将小龙虾放在桌上,手指关节处出现两道明显的红色勒痕,她毫不在意地搓了搓手。 “我专门买了小龙虾感谢你哦。” “你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谢之砚!” 说最后一句时,颜清特意站在了卫生间门口,提高了音量,生怕他没听见。 谢之砚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因为刷着牙不方便说话,随意挑了个眉以表回应。 她今天穿得很活力,像是在迎接夏天的到来。 白色短袖贴合着身体,微微露出肚脐,勾勒出少女的纤细腰身,牛仔短裤下是笔直细长的腿,白色长袜微微遮到脚踝上方,衬得腿型更加漂亮。 颜清接收到他的信号,朝他做了一个名曰“美少女wink”的动作,随后转身倒在他的大床上,毫无忌惮地蜷缩着身子,脑袋蹭了蹭被子,手指勾着刘海玩,好似一沾床就把身上的小懒虫勾了出来,有力无力地开口说话。 “好累,脑子好累,写题好累。” “果然啊,不是谁都能参加这种竞赛的。” 谢之砚吐完最后一口漱口水,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考得怎么样,顺利吗?” “嗯……我觉得还行,写得挺流畅的。”颜清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双手撑在下巴处,脑袋晃呀晃,“你是什么时候把车送到我家的啊?” 谢之砚拿着洗脸巾擦脸,许是被蒙盖住了声音,声线显得很低很沉:“你考试前。” 颜清眉间微皱,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不在考试前送过去难道考完试再送? 敷衍,简直是太敷衍了。 我给他买小龙虾,他居然如此敷衍我。 颜清心里喷发出八百句牢骚,但一句都没说出口。 谢之砚见外面没了声音,拿下脸上的洗脸巾扔进垃圾桶,徐徐从卫生间走出来。 上衣随意松垮地穿着,领口朝左歪去,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手臂自然垂下贴着腰身,大概是刚才洗漱未擦干,上面残留了些许水滴正顺沿往下淌,衬得手臂上的青色筋脉更加勾人。 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趴在自己床上的少女。 扎着蓬松的丸子头,底下散着些碎发静静依附在白皙的脖颈上,细长的双腿不自觉翘着来回晃动,脑袋也配着左右摇摆。 无拘束到让人觉得这是她的床、是她的卧室、是她的领域。 呼吸一瞬滞住。 谢之砚冷静地避开视线,坐回他的游戏椅,重新回答她的问题:“今天早上送过去的。” 再详细点是早上七点半钟。 颜清考试是九点,要求提前半小时到考场,也就是八点半得到八中,谢之砚结合了一下路程和她洗漱的时间,最终得出七点半送过去最为稳妥的结论。 其实,他原本没打算给她送过去。 但一想到她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要在上班高峰期挤地铁…… 凌晨两点。 谢之砚拿出手机,定下七点二十的闹钟。 颜清听到这个回答满意地哼了两声,从床上爬起,双腿交叉盘坐,与谢之砚面面相觑,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似乎在打着她的如意小算盘,十分殷切地开口。 “你刚起床还没吃饭,一定饿了吧。” “我们现在吃龙虾怎么样?趁热吃才香。” 可惜啊,谢之砚总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单手拉着椅子往她面前移了移,瞬间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蓬松的头发自然垂下,几根呆毛仍我行我素立在那儿,漾着一种刚睡醒的惺忪感,嘴角的笑更是恣意慵懒。 “我们?” “不是说专门买给我的吗?” 话语里,特意强调了“专门”两个字。 颜清略显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躲闪着他的视线,吞吞吐吐地解释。 “我们分这么清干嘛呀。”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颜清边说边下床,当着他的面故作艰难地拎起小龙虾袋子,手肘拱了拱他的手臂,在他身边撒着娇:“走啦,我们一起去吃小龙虾。” 谢之砚还想着说些什么,稍侧身体,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杏眸乌黑,眉毛细长,脸颊两侧浮着淡淡一层粉晕,无害又纯真看着自己。 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 自己确实拿她没办法。 谢之砚没再没说话,伸出手主动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指腹无意与她手指一擦而过。 颜清这会儿只想着吃小龙虾,蹦蹦跳跳跑出门外,嘴里不停地讲着话,丝毫不顾及在后面慢悠悠走着的谢之砚。 下楼后,两人一并走到院子里。 谢之砚将小龙虾摆在石桌子上,正要说些什么,一眼看到已经戴上手套乖乖等着吃龙虾的颜清,没再出声,自己进屋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 一罐无糖可乐,自己喝的。 一罐柠檬芭乐气泡水,颜清喜欢喝的。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节 这两个字从教导主任嘴里说出来那可意味着要请家长啊。 “没有,我们是邻居。” 谢之砚很冷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十分淡定地抢在颜清面前回答,生怕她莽莽撞撞表达不清。 教导主任有些不太信,正要说些什么,目光落在了他胸口校牌上的班级姓名:高二一班谢之砚。 神色倏然变得柔和,莞尔一笑:“谢同学人缘挺好的啊。” 他对谢之砚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 考试次次年级第一,竞赛获奖不断。 潜意识里觉得,这么优秀的学生不会早恋,就算真的早恋了,那也是积极向上、互相进步的恋爱关系。 短短几秒,教导主任给自己做完了思想工作,目光重新落在颜清身上,严肃开口:“你和他是一个班?” 颜清不敢说话,点了点头。 “行,既然没戴校牌,那你选个惩罚吧。” “是扣班级荣誉分,还是自己中午去多功能教室打扫卫生?” 颜清听完教导主任的话,没有犹豫一刻,立马做出选择:“打扫卫生。” 这哪儿能扣班级荣誉分啊。 自己犯下的错,当然要自己承担了。 “还算懂事,中午记得按时去打扫。” 教导主任说完朝他们俩摆摆手,示意进校。 颜清没敢多停留一秒,低头垂眼,再次拉住谢之砚的衣角,紧紧跟着他一并走进学校。 谢之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神色稍柔,收了些身上的锐气,不动声色地和她靠得更近,默默挡在她的前面。 大概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乖乖躲在自己身后。 . 中午午休,时间很自由。 大家要么选择在教室睡觉,要么选择安静自习,只有颜清一人在多功能教室打扫卫生。 谢之砚耳边没了喋喋不休的声音反倒不习惯,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索性离开了教室,带着颜清的水杯前往多功能教室。 他们教学楼是“口”字型的布局结构,多功能教室在对面那栋楼,好在各个楼层和各个区域是互通的,从教室走过去仅需两分钟。 谢之砚站在多功能教室的门口。 前门紧闭,后门敞开,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后门处,长腿交叠随意站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面正在擦黑板的少女。 颜清个子不算矮,有一米六六,但黑板安装得略高,拿抹布擦拭时稍许吃力,需要踮着脚才能擦到最上面。 略有困难地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擦,可怎么也无法够着,急得差点要跳起来擦。 谢之砚唇角无意勾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出几步,径直走到她的身后,悄无声息从她后面探出手臂,拿过她手里的抹布。 温热的掌心与少女的手背相互贴合,青色筋脉透过白皙的手臂清晰可见,隐隐传递着火燎燎的温度。 颜清似乎没反应过来,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体一颤,随即往后缩,双脚不稳地跌进身后的胸膛,熟悉的味道瞬间侵袭颜清的鼻息。 于此刻,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谢之砚。 “谢之砚,你走路怎么没声!” 颜清气急败坏地从他怀里离开,双脚平稳站在地面,却未曾发觉自己的耳根悄悄飘起一抹粉红。 谢之砚收回悬在空中的手臂,掌心拿着抹布,透着些许漫不经心:“在门口看你好久了,擦黑板实在费劲儿。” 说完,停顿片刻。 朝黑板迈进一步,拿着抹布的手臂轻而易举掠过黑板最高处,轻松挥舞了几下,黑板就被擦得干干净净。 谢之砚将抹布放置一旁,在旁边的清水盆里洗了一下手。 转身后,一眼对上颜清那双乌黑明亮的双眸,语气里尽是痞气与傲娇:“没了我不行吧。” 颜清刚要反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娇俏般眨了眨眼,露出澄明的笑,乖巧应和着他。 “对呀对呀,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所以,我比较有自知之明,你和我一起打扫吧。” 谢之砚顿时语塞。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她套路了。 自己能拒绝么? 当然能,但是他做不到拒绝颜清。 谢之砚最终揽下最后一项拖地工作,颜清则舒舒服服地坐在旁边喝着谢之砚给自己带来的水,饶有惬意地看着他帮自己打扫卫生。 美滋滋地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有个竹马真好啊。 谢之砚打扫速度很快,五分钟清理完教室,同颜清一起坐在旁边休息。 颜清不知道从哪边找到一本练习本,把它作为扇子给谢之砚扇风,笑眯眯看着他:“累不累啊,我下午买点好吃的给你吧。” 许是这句话提醒到了谢之砚,淡然抬眸,盯着颜清:“今天下午社团有篮球友谊赛,记得来。” 颜清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谢之砚,呼吸有些滞住:“是最后一节课吗?” 他们学校双周的周一最后一节课是社团活动课,安排大家去各自的社团参加活动。 颜清没有报名社团,向来是在教室自习或者随便找个社团去旁听。 所以今天上午答应了许诗诗去她的社团玩,哪里会想到谢之砚今天有篮球赛。 “你有其他事情?” 谢之砚看她这个反应大致能猜到些什么。 心情略微烦躁,胡乱地揉了下头发,从她手里拿下练习本自己动手扇着。 不过不是对着自己一人扇,而是朝着他和颜清之间扇风。 颜清的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拂起,认真和他解释:“我不知道你今天有比赛,我上午答应许诗诗去她的社团玩。” 话音落下,空气似凝固般停止流动。 谢之砚神色黯淡下来,有些后悔自己现在才告诉颜清,他应该早早和她说明情况。 这样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沉默。 谢之砚最终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那,你来不来?” 他声线压得有些低,僵硬又冷淡,像是在刻意掩饰某种情绪。 颜清愣了一下,眼底透着些疑惑:“你是在问我吗?” 彼此的视线在流通不畅的空气中不约而同地对上时,她看到谢之砚眼底浮现出那抹暗淡与不安,心脏莫名晃了一下。 继而抬起手臂,掌心搭在他的左肩上,轻轻拍了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谢之砚,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啦?” “你的篮球赛,我怎么可能缺席啊。” 颜清的选择从来没有犹豫过。 刚刚片刻的沉默只是在思考许诗诗喜欢吃什么,自己要多买些零食补偿给她,毕竟自己不去她的社团玩了。 而谢之砚以为颜清在纠结。 纠结选择和许诗诗去社团玩,还是选择自己。 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如果颜清选择去社团玩,自己会尊重她的选择,不会有任何强迫。 教室里通明的灯光斜斜落下,映照出少女精致的面容,衬得乌黑的眼睛明亮有神,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颜清此刻笑得更加明媚了,主动挪动着身体往谢之砚身边靠,贴近他的耳边,呼出的鼻息无形萦绕在他脖颈,勾得泛起阵阵痒意。 下一秒,便听见少女干净清甜的声音,似春风掠过耳边,拂过心间。 “放心啦,我会一直坚定地选择你。” “因为你是谢之砚呀。” 从始至终,颜清的第一选择都是谢之砚,从未改变。 第5章 礼物 卫生打扫结束后,颜清去了小卖部,将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全部用来给许诗诗买零食。 他们学校小卖部物价不高,毕竟消费群体是学生,不会乱标价。 颜清作为走读生,平时只在学校吃个中饭,每天还能拥有三十块的零花钱已经算得上一笔小财富了。 但她自小有存钱观念,身上带二十块钱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钱存放在钱包里,日复一日也能攒一小笔。 颜清熟练地在各个货架上挑选小零食,什么薯片、糖果、面包…… 最重要的辣条不能少,许诗诗最喜欢吃辣条了。 哦对,她还买了两瓶矿泉水。 为谢之砚下午的篮球比赛准备的。 之后,拎着一袋零食满载归。 这会儿正好午休结束,属于课间休息的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好的。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8节 而他,一惯懒散站在那儿笑着,右手随意拍了拍,左手朝上摊着,掌心肌肤被蹭破一大块,正往外渗透着血丝。 颜清看到的那刻,莫名心慌了下,不自主叫出了他的名字:“谢之砚……” 她声音很轻,轻到足以被周围各种杂声覆盖。 可谢之砚还是敏感捕捉到自己熟悉的那道声音,朝着声源处抬眸望去。 彼此视线相交的刹那,好似周围的吵闹声消弭得干干净净,眼里只看得见颜清,和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颜清吸了一下鼻子,眉间瞬间皱起:“谢之砚!你都被人推倒了,你在这儿笑!” ——你是不是傻。 这句话,颜清没骂出来。 谢之砚没有任何反驳,仅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斥责自己,脸上笑意一点也不收。 因为,他忽然觉得摔倒的感觉还不赖。 那位故意推搡谢之砚的男生当场被逐出社团,这场比赛潦草结束。 事后,颜清一路扶着谢之砚去医务室清理伤口,正好迎面碰上正要出门的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下谢之砚的伤口,不严重,表面擦破了些皮,没伤到里面,简单消个毒即可。 但医生有急事需要处理,只来得及帮忙清洗伤口表面脏垢,剩余的消毒工作稳稳落在颜清肩上。 颜清没办法拒绝,默默从医生手里接过碘伏和棉签。 谢之砚坐在凳子上,受伤的左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正在准备消毒工具的颜清身上。 动作不太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极其仔细,小心地用棉签蘸着碘伏,白色棉絮瞬间浸染呈深紫色。 “谢之砚,你准备好了吗?” 颜清呼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谢之砚。 相比之下,谢之砚显得格外轻松,神色自然平淡,状态松弛,和往常别无两样。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时可以涂。” “反倒是你,你准备好了吗?” 颜清被说到心坎里了,不想否认也不想掩饰,老老实实地承认:“我怕弄疼你。” 少女声线低缓绵软,不动声色勾起心底一片涟漪。 谢之砚许是没想到颜清脾性会软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又想起刚刚在球场,她急切地朝自己跑来是那般担心。 收起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看向她的眼神温柔了许多:“碘伏没什么刺激性,不会痛的。” “嗯,那我也会温柔一点的。”颜清坚定道。 没再拖延时间,她拿出蘸满碘伏的棉签往伤口上轻轻抹了抹,同时不忘观察谢之砚的表情,生怕自己弄疼他。 碘伏与相比其他消毒水确实是刺激性最低的,涂抹在伤口上不会有太大的疼痛感,谢之砚从始至终保持同一个表情,目光柔和地落在颜清身上。 看着她为自己俯身抹药,温柔涂抹伤口,轻轻吹拂着伤口。 谢之砚觉得,自己以后要多多迁就她,少和她斗嘴。 消毒结束后,颜清按照医生的叮嘱,给他贴上专门消炎的方形创可贴,正好半个掌心的大小,完美贴合住伤口。 终于,颜清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抬眸看向谢之砚:“现在疼吗?” “不疼,小伤口。” 谢之砚边说边收回自己的掌心,双眸垂下的那刻正好对上颜清的那双亮晶晶的乌黑瞳仁。 下一秒,颜清小脸皱起来,嘴里开始埋怨念叨着。 “烦死了,明明说了是友谊赛,他们怎么可以推你。” “一点素质都没有,气死我了。” “连老师也纵容他们,不给他们惩罚,怎么能这样啊!” 颜清三句话连着脱口而出,能听出来她真的很生气了,要不是刚刚着急谢之砚的伤口,自己肯定要冲上去骂上两句。 虽然她不会打架,但嘴上功夫还是不错的。 最起码每次和谢之砚吵架,他都吵不过自己。 谢之砚瞧着颜清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尽是愉悦。 主动摸着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声音低沉缱绻,甚至是自己意识不到的语气柔声哄着。 “没事的,男生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 “下次我把他赢回来。” “别不开心了。” 被当作小狗摸头的颜清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抬眸,对上他明亮的眼眸,认真且坚定地开口:“谢之砚,赢或者输都不重要的。” 谢之砚微愣,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大抵是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正想着问她,少女清透的声音再次传到自己耳边。 “这个周六,我们去一趟秘密基地好不好?” “我想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第6章 替代 按照之前的约定,颜清和谢之砚周六去了秘密基地,在松尾街后面的开放公园,被众多树木包围的一个小木屋。 这个开放公园平时来往的人群不多,许是建设年代久远,建筑荒废不堪,除了平日里散步的大爷大妈,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颜清走在杂草丛生路面,似带刺的玫瑰直戳脚踝,时不时还有石子硌脚,不禁埋怨道:“过两天得把这边杂草处理一下,实在不方便走。” 谢之砚听到,唇角扯出一抹笑,伸出手臂主动拉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些,视线落在前方的木屋上。 树木繁茂绿叶葱葱,遮蔽了天空的烈阳,周围张扬的藤蔓细细缠绕在木屋上倒有几分树屋的感觉。 但这里最初是一个荒废的草木屋,屋顶有洞,侧面破烂不堪,漏风漏雨,甚至都不能说它是个屋子。 之后,颜清和谢之砚一起慢慢将它修建完善,逐渐建成了属于他们两人的木屋,属于彼此的秘密基地。 或许现在看这个“秘密基地”有点幼稚,可对颜清和谢之砚而言,是他们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是儿时的“欢乐乐园”;是情绪低落时的“加油站”;是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 没有人会忘记这里,更不会丢弃这里。 颜清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已经生锈的门锁,若有所思道:“过两天再换个锁吧。” “行,暑假一起重新修建。” 谢之砚应下,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正要对准锁口插进去,颜清抢先拦下,掌心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谢之砚疑惑开口。 颜清攥着他的手腕缓缓放下,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丝带,在谢之砚眼前晃了晃,眼睛弯得像个小月牙。 “干嘛,想用丝带谋杀我?” 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荡漾着一种欠揍的感觉。 不过那根黑色丝带看久了,谢之砚倒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是颜清去年过生日,自己给她买生日蛋糕时用来装饰包装盒的黑丝带,最底下还有标着logo,她居然还没扔。 哪怕知道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爱好,比如喜欢收集好看的包装袋,喜欢珍藏各种漂亮的贴纸…… 但收集丝带这件事情,谢之砚是第一次知道。 无意之间,好像又了解到她的另一个新的层面。 “谁和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呀。” “都说了今天过来是给你准备礼物的,彼此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颜清气汹汹地解释。 “好,是我错了,我们接下来干嘛。” 谢之砚瞬间低头认错,态度勉强合格。 颜清没和他计较,朝他面前靠近了一点点,尝试踮了下脚,发现身高不太适合,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往下按了按,用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你低一下头,太高了。” 谢之砚怔愣之后勾着嘴角低低地笑,看向颜清的眼神缠上几许缱绻,没说话,默默为她俯下身低下头,语气懒散:“这样可以吗?” 仅隔厘米的距离,精致的五官似无限放大钻入颜清眼里,完美到找不出一处瑕疵, 虽然早已认识到自己竹马很帅这件事,但近距离看他时还是会被他惊艳一次又一次。 颜清低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黑色丝带绕了两圈,正好蒙住他的眼睛,在脑后系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啦,现在请谢之砚听好我的指令。” “首先,请谢之砚同学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谢之砚站直了身体,没问任何原因,信任地朝她伸出自己的右手。 颜清则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手指缓缓往下扣住他的手背,掌心顿时紧紧贴合在一起,清晰又强烈地感知到彼此的温度在互相相融。 “阿砚,跟着我往前走。” 颜清拉着谢之砚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解开门锁,推开木屋的那道门,同时不忘提醒他注意安全。 “这里有台阶,小心一点。” 谢之砚此刻虽看不见脚下的路,但有颜清拉着自己往前走,莫名有种无法言语的安心。 直到自己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像是大自然原始树木的清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木屋里。 “你先站在这里。” “我给你解开丝带后,你心里默数三秒再睁眼。” 颜清说完这话立马原地跑开,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随后解开谢之砚的丝带,自己挺直了身体站在他面前,举起礼物越过自己的头顶,心里同样默数三秒,在谢之砚睁眼的那刻,瞬间展颜露笑,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礼物,声音明亮清透。 “噔噔!”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9节 “感谢阿砚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与包容,特此献上奖状一张!” 谢之砚睁开的第一眼便看见颜清那张明媚纯真的笑脸,甚至没有仔细去看她双手举过头顶的那张奖状。 颜清见他没反应,又晃了晃双手示意他给点反应:“谢之砚,你看看呀。” 谢之砚这会儿才拉回飘走的思绪,神色温柔,唇角漾笑,从她手中接过奖状,上面写着三行小字—— 谢之砚同学: 因这些年表现出色,待人真诚,荣获“最佳竹马奖”!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认真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谢之砚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在哪找来这么正经的奖状啊。” “你不喜欢吗?” “我跑了好多家文具店才买到这种奖状,专门为你准备的。” 颜清见他一副玩笑模样以为他不喜欢,眼睛瞬间垂下,显而易见的失落感。 谢之砚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会惹得颜清不开心,连忙俯身低头与她平视,轻声哄着:“没有不喜欢,很特别的礼物,很喜欢。” “真的吗,我还有一个礼物,你等等。” 颜清眼睛霎时明亮起来,所谓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礼物。 “谢之砚,你看!” “这是‘颜颜牌’彩虹奖牌,特意送给第一名的谢之砚同学!” 谢之砚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少女掌心平放着一个小奖牌。 两块透明亚克力立牌相印,中间夹着一张卡片,是用五颜六色的水彩笔涂成的彩虹色,上面写着:no.1 “其实那天球赛之后,我就想和你说的。” 颜清边说边将奖牌放到谢之砚手心里,抬头认真看着他,轻启唇瓣,一字一句道: “谢之砚,比赛赢或者输都不重要。”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名。” 颜清毫不吝啬地向谢之砚表达自己的感情,纯粹热烈,真诚明媚。 她向来这样,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足够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此一来,反倒让谢之砚有些接不住她的话了,半晌,低缓出声:“这些准备了多久?” 颜清掰手指算了一下时间,如实回答:“差不多一个星期。” 自那天决定要给谢之砚送礼物后,她便开始秘密谋划着这一切,自己diy做了奖牌和奖状,打扫了他们的木屋,换上了新贴纸,添置了许多新鲜的盆栽,包括墙壁上原本涂鸦的“谢之砚”和“颜清”这两个名字都她被重新上色涂抹过。 谢之砚这才意识到,最近几天看不到她的身影、串门时她却不在家、问她原因她支支吾吾讲不清,全是因为她在忙着给自己准备礼物。 心里涌起阵阵愧疚:“怎么没喊我陪你一起?” 颜清伸出手指着他受伤的左手,掌心依旧贴着创可贴,委屈呢喃:“你手不是受伤了嘛,我想让你好好休息。” 谢之砚胸腔似蜻蜓点水掠过,渐渐晕开一圈涟漪。 目光落在那枚奖牌上,指尖缓缓摩挲,神色复杂深虑:“那也是可以陪着你的。” 颜清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欣赏着那枚奖牌,沉浸在自己“手工大师”的喜悦中,自顾自开口:“是不是做得很不错?有没有很感动呀?” “嗯,很感动。” 声音很低很缓,像是流沙在心间成簇流过,格外舒服。 “是吧,你都没有为我做过这些。” 颜清随口发了一句牢骚,以为谢之砚不会回应自己,可在话音落下的几秒后,他的声音像贴在自己耳边灌入,分外清晰。 “颜清。”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颜清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大抵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谢之砚如此肯定的回复,抬头的那一刻对上了他的视线,不逃避不躲闪,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亲口说的哦!我会随时审判你的行为。” “不许欺负我,不许和我吵架,不许说我坏话,不然这个奖牌和奖状我随时收回,不再赋予你‘最佳竹马奖’这个荣誉。” 明明是带着威胁般语气,谢之砚却听出一丝可爱,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正要以同样的语气去回应时,颜清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 “不许有别人替代我的位置,无论何时。” 谢之砚清楚地听出这次的语气远不及刚才俏皮可爱,不似往常清脆,仿佛她真的有点担心,会有人替代她的位置。 再或者,她是在自己这里没有安全感吗? 谢之砚没给自己过多的思考时间,只想着坚定且迅速地给予她回复。 “不会的。” “无人能及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第7章 睡觉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涌出教室,飞奔向食堂。 不管是哪个年级似乎都无法逃脱“抢饭定律”,用他们课间闲谈的话来形容,便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颜清今天反常地慢动作,甚至没什么兴趣:“阿砚,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刚要起身的谢之砚听到这话,身体怔了一下:“你不吃?” “我要去办公室找一下班主任。” 颜清双眼垂下,心情全部写在脸上。 谢之砚:“现在去办公室?怎么不吃完再去?” 他们学校的食堂不大,人多队伍长,晚来一步便可能失去优先选择饭菜的权利。 “没办法啊,任强说我的个人信息登记错了,让我赶紧去改,他十二点前要交上去。” 颜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九分钟到十二点,自己必须马上赶过去。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上节课的课间去修改信息,可惜班长刚通知完就打了上课铃,只能拖到现在去。 “那你中午吃什么?” 谢之砚看了周围空荡的教室,此刻仅剩他们两人。 颜清不太在意,随口说道:“我改完个人信息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剩余的饭菜,或者去小卖部买个泡面,吃什么都可以啦。” 谢之砚若有所思,还想要说些什么,颜清再次开口:“哎呀,你别再和我说话了,快去食堂吃饭,再不去要排不上队伍了。” 谢之砚欲言又止,潦草扔下一句:“我在食堂等你。” 颜清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前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任强这会儿正在办公室等着颜清,看到她出现在门口的那刻,连忙招呼着她过来,让她把身份证信息和家庭住址重新填写了一遍。 全程不过五分钟,成功在十二点前提交了上去。 颜清不好意思地向任强道歉,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耽误了他的工作进度。 任强没觉得有什么,和她摆了摆手,让她赶紧去吃饭。 颜清再赶去食堂时,已经有一部分同学吃完了往回走。 食堂座位空荡了许多,打菜窗口也没有人在排队,颜清简单转了一圈,看了看各个窗口的剩菜,有菜但不多,并且全是自己不喜欢的。 不免开始思考自己是随便吃两口快餐,还是去小卖部买泡面,正纠结得无从下手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颜清!” 颜清本能转身,随声音源头看去,看到谢之砚那抹高瘦身影往自己这边走来。 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可谢之砚穿起来别样的帅气阳光,散发着满满的少年感。 颜清莞尔一笑,欣喜着蹦蹦跳跳地朝谢之砚跑去,像是兔子见到了胡萝卜,站在他的面前晃头晃脑:“你怎么还在食堂啊。” “等你啊。” “不是和你说了,我在食堂等你。” 谢之砚语气透着些漫不经心,带着颜清坐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桌上放着一份盛满饭菜的餐盘。 “对哦,我给忙忘记了。”颜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注意到桌上那份饭菜,脱口而出:“你是还没吃饭吗?” 谢之砚听着她的问题无奈地叹气,仍持着自己的耐心,平和地向她解释:“你的脑回路真和常人不一样,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 颜清有些震惊,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盯着谢之砚。 “怕你没饭吃。”谢之砚简单解释着,“我去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太凉了不能吃。” 颜清必须承认,虽然第一句听起来不太顺耳,但后面的每一句都给自己一种很暖心的感觉,像溪水流淌全身,轻缓又舒服,心底不忍暗暗窃喜起来。 视线紧紧跟随着谢之砚,看着他为自己加热饭菜,为自己拿筷子,最后端着餐盘坐在自己面前陪自己吃饭。 “选了你喜欢的菜,吃吧。” 谢之砚中午到食堂后,第一份饭菜就是为颜清准备的,选了她喜欢的土豆丝、梅干菜扣肉和蒸蛋。 颜清显然有些意外谢之砚会这么贴心,眼底出现了满满的崇拜之情,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谢之砚你真好呜呜呜。” “全是我喜欢的菜,我一定会好好吃完。” 谢之砚挑眉低声应着,算是接受了这份夸奖。 接着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伸进那份土豆丝里挑出青椒与红椒,将它们放到旁边的空盘中。 颜清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很自然地接受这一切。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0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1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2节 谢之砚没说话,从座位上起身,褶皱的衣摆随着动作幅度展平,扬起手臂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里尽是漫不经心的宠溺感:“等着。” “嘻嘻,不愧是获得过‘最佳竹马奖’的谢之砚,真的太棒咯!” 颜清的目光投向那道离开的背影,嘴上夸着,脸上笑着。 谢之砚这人啊,向来心口不一。 表面显得不耐烦不情愿,但心底从来没有嫌颜清麻烦过。若哪天她不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着麻烦自己,他反而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像,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没过一会儿,谢之砚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葡萄回来了,同时还拿了切好的哈密瓜和酸奶,全是颜清喜欢吃的。 被塞满的水果盘“啪”一声放在桌面上,惊得颜清笔尖顿了下,作业本上随即出现一个黑点。 “你怎么拿这么多?” 颜清放下黑笔,看着满盘的水果略显震惊。 “省得你等会儿想吃,又要喊我下去拿。” 谢之砚这个举动并非无用功,颜清性格活泼,思维跳跃,想到一出是一出。比如上一秒想吃葡萄,下一秒可能就想吃哈密瓜了。 而自己作为那个为她服务的人,自然要想得周到些,把她喜欢或者想吃东西全部拿上来,免得再爬一趟楼。 颜清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了他的做法。 随后拿起一颗葡萄放到他的嘴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尝尝看,很甜的。” 谢之砚微怔,没有任何预警,这颗葡萄覆在了自己的嘴边,冰冰凉凉的触感直侵唇瓣。 颜清见他没张嘴,再次用葡萄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真的很甜,我已经尝过了,不骗你。” 喉结滑动,唇瓣在冰凉的触感下缓缓张开,那颗葡萄好似又会自动变小,瞬间滑进了自己的唇腔里,少女指腹沾了些水,趁着葡萄滑进去的那刻,转瞬滴落在自己的下唇。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颜清边问边拿起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鼓着小小的腮帮咀嚼着,直勾勾盯着谢之砚看着。 呼吸骤然一滞。 谢之砚避开了那抹强烈且直接的目光,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拿起桌上的作业本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她该兑现承诺了。 “好好写作业,期末考试可别掉出前十。” 颜清此时嘴里塞满了水果,实在说不出话来,只好点头比手势,等到吃完后才回应刚刚那句话。 “放心吧,我前十肯定稳稳的。” “倒是你,要把第一的位置坐稳哦。”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很清楚谢之砚的实力,始终如一地保持在第一,从未掉下去过,一点儿都不担心。 卧室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没有人讲话,只有“刷刷”的书写声和修正带的撕拉声,安静得令人有些不太适应。 颜清写完物理和数学作业,从书包里拿出了最令她痛苦的语文卷子,是一张针对文言文的专项训练,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拿过自己的手机和耳机,连接上蓝牙。 她喜欢边听歌边写语文作业,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这样能让自己舒心些,避免产生打瞌睡的现象。 抬手将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捋了捋发尾,拿着一只耳机带进自己的右耳,调整好位置,另一只塞进了谢之砚的左耳。 一道清透明亮的声音传进耳边:“耳机分你一半。” 谢之砚起初没反应过来,正要拒绝,耳机里传来了他所熟悉的旋律,笔尖不自觉地停下,侧过脑袋看着颜清,问道:“是我昨晚发的那首歌?” “对啊,我听了,很好听。” 颜清指尖轻触屏幕,点下了单曲循环,顺便提高了音量。 “我还以为你没听。” 谢之砚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你发的每一首我都有认真听。” 颜清说完这句,眼神忽定,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认真补充道:“我昨晚临睡前看到你分享了这首歌,立刻点开听了,只是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所以才没有给你评论。” 颜清这个举动是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谢之砚平时不怎么发朋友圈,但是会在朋友圈分享歌曲,频率不多,差不多一星期一首。 分享出来后,颜清会主动听这首歌,并且在底下评论几个数字,数字即代表着分与秒,分与秒对应着那句歌词。 是她喜欢的歌词。 颜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但她很喜欢这种共享音乐的感觉。 尤其是和谢之砚,有种无法言语的契合感。 “谢之砚,我们下次去ktv怎么样,想听你唱歌啦。” 颜清一提到唱歌整个人容易激动起来,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在此刻又冉冉升起了小火苗。 谢之砚看穿她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拆台:“是想听我唱歌,还是你自己想唱歌?” 他每次和颜清去ktv唱歌,都是颜清一人从头唱到尾,好不容易轮到自己点的歌了,她依然拿着话筒默默跟着唱两句。 没办法,他们听歌风格差不多,歌单向来是两人共享。 “可是我每次都唱得很好听呀,你不喜欢听我唱歌吗?” 颜清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谢之砚抬眼看她,眼神深邃幽深情,显得格外坚定:“喜欢,很好听。” 没有犹豫一刻的回答让颜清心情格外舒畅,不由自主地跟着耳机里播放的旋律哼唱着。 直到第一遍结束,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时,颜清突然喊出了谢之砚的名字。 “谢之砚!” 谢之砚下意识应了一声,偏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少女。 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微卷着垂在肩上,长长的睫毛微翘着,眼睛弯弯,卧蚕浅浅,在与自己视线交汇的那刻,莞尔露笑,轻启唇瓣:“十五秒。”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第十五秒所对应的那句歌词—— “i‘m good long as you're here with me.” 谢之砚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回应昨天的那首歌,回复那句她喜欢的歌词。 眉梢舒展,眼底的温柔不受控地涌出,对着颜清弯唇笑了笑。 很巧,自己最喜欢的歌词也是这句。 好像他们在听同一首歌,戴同一副耳机时,彼此的心跳也在悄无声息地同频。 第10章 抱抱 临近期末考试,所有同学认真复习备考。 他们这次是市里联考,学校很重视,同时也是为他们进入高三这个重要阶段做铺垫,希望能考出令自己满意的成绩。 午休时间,任强早早来到了班上,掌心握拳敲了敲讲台,示意安静。 同学们不敢造次,乖乖闭上嘴,听任强讲话。 “讲两件事情。” “第一,期末考试很重要,会在市里进行排名,请大家务必认真对待。” “第二,这周开始体育课和社团活动课全部取消,改上自习课,如果有老师需要占用自习课补课,那就将自习课改成对应的课程。”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班涌起一阵哄闹。 他们体育课和社团活动课本就很少,一周一节体育课,两周一节社团课,如今在这么紧凑的时间里把这两门课改成自习课,大家多多少少是不乐意的。 但不管是否接受,这都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他们别无选择。 颜清兴致不高地听完了任强讲话,像往常一样,拿出谢之砚的外套铺在桌上,准备趴下午休,只是胳膊还未搭在桌上,任强便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颜清,谢之砚你们俩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任强朝他们招了招手,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颜清心间忽然一颤,忍不住慌张起来。 难道自己和谢之砚上课讲话又被发现了?现在要把他们俩分开坐? 记上一次讲话被抓,颜清脑海里深深刻下了“再讲话就把你俩分开坐”这句话,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 她打心底是不想和谢之砚分开的,只要不和他分开坐,自己可以保证每一节课不讲话、不开小差。 颜清略有拘谨地跟在任强身后,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谢之砚则一贯懒散模样,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接下来会发什么。 这一路颜清很是安静,没有说话,没有和谢之砚眼神交流,始终怀揣着那颗惴惴不安的小心脏。 尤其是走进办公室后,正面看到任强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被吓得心脏仿佛快要蹦出,底气不足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喊你们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的竞赛成绩出来了。”任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环抱着。 竞赛? 颜清瞬间抬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小心翼翼地用手肘碰了一下谢之砚,眼底攀上一抹小惊喜。 “那我直说,不和你们兜圈子了。” “这次竞赛,你们两个都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成绩有落差,让我有点小失望。” 这话一说,颜清表情再次怔住。 短短几秒,恍如经历了暴雨转晴天再转暴雨的过程,紧张到不受控地咽了咽口水。 任强抬眼扫过谢之砚,淡淡出声:“谢之砚参加的数学竞赛,市里第二名。” 呼吸骤然一滞,颜清下意识看去谢之砚,眼底透着些担忧。 这确实不是他的水平,他参加数学竞赛向来是第一名,除了这一次。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4节 第11章 裙摆 温柔缱绻的声音低低缠在耳边,好似海浪席卷刮起的阵风,轻轻柔柔沁入心间。 颜清整个人僵住,所有思绪被那句话炸得七零八落。 半晌,掌心拍了拍他的后背,缓缓从他怀里出来,哭得泛红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你……你真的要给我买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之砚语气透着些漫不经心。 但事实确实如此,他答应颜清的事情从未食言过。 颜清垂眼,内心有些纠结,慢吞吞解释着。 “其实我没有很想要自行车。” “既然竞赛没有拿到名次,那说明我和自行车的缘分未到,所以顺其自然吧,你不用给我买。” 谢之砚认真倾听,他挺能理解颜清话里的意思。 起初,他以为颜清不开心是因为自行车的事情,后来看到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偷偷地哭,才后知后觉她是因为竞赛失败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落差感。 以颜清性格根本不会因为不能买到新自行车而伤心落泪,她只会因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失利了,没有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感受到了很强烈的落差,才会这么难过。 自行车无非是她发泄情绪的借口罢了。 谢之砚心里明白得很,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真不要了?” “嗯!” 颜清这声应得很有精神气儿,原先的小忧伤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之砚唇角扯笑,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再不开心了,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说着,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左胸膛,白色衬衫被眼泪浸湿一大块,潮湿又黏糊地贴在自己身上。 颜清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戳了戳那块潮湿的区域:“对不起啦,下次等你哭的时候,我拿我自己衣服给你擦擦。” “哭?我会哭?” 谢之砚见她情绪状态恢复后,语气也不自觉地傲娇起来。 颜清不搭理他的话,从他掌心拿过那几颗糖果,连拆两颗,一起放进嘴里。 她的快乐宗旨:没有什么是糖果解决不了的事情! 谢之砚这会儿是彻底放心了,主动拿起颜清的书包背在身上,懒洋洋道:“走吧,该回家了。” “好!” 颜清小步跟在谢之砚身后,看着宽阔的后背站在自己身前,左肩背着他的书包,右肩背着自己的书包,嘴里含着的那颗青柠味的糖果竟感觉不到一丝酸味,整个口腔都是满满的清甜味。 不自觉弯起嘴角,声音清透明亮:“谢之砚,你走慢点,等等我啦。” “是你走得太慢,快跟上。” 话虽这么说,可谢之砚的脚步还是缓缓慢了下来,配合着颜清的速度。 颜清瞧着他这副心口不一的样子轻笑出声,小跑着向他奔去,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将剩下两颗糖果的糖纸撕开,两颗一起塞进了他的嘴里。 谢之砚甚至没反应过来,两颗糖已经进入口中,青柠味瞬间四处弥漫。 “是不是很甜?” 颜清不停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着,声音盈盈悦耳。 谢之砚低低垂眼,眼神莫名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酸死了。” 酸是真的酸,比之前那款青柠味的糖果酸多了,还有淡淡的涩。 但回味起来,谢之砚却觉得格外的甜。 回家后,颜清见爸爸妈妈坐在客厅休息,索性直接和他们讲了这件事。 她性子直接,没什么好推脱的,早说早面对,何况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爸爸妈妈,前段时间我不是和你们约定好拿下物理竞赛前三名可以换新自行车嘛。” 颜清边说边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吃。 “成绩出来了?” 颜悦将那盘哈密瓜全部端到颜清身边,上面连戳了好几个小叉子。 “嗯,今天出来了。” “很遗憾,我要与我的自行车说拜拜了,我没有考到前三。” 许是之前在教室哭过,谢之砚安慰过自己,颜清这会儿特别轻松,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落榜这件事,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 颜爸和颜妈听到这句话不禁微怔了一下,多多少少有些意外颜清会掉出前三名,但并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要继续谈论成绩这方面的想法,笑眯眯回应:“谁说要和自行车说拜拜了啊,你自己去车库看看。” 颜清满脸透着疑惑,好像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 颜爸在一旁大笑出声,摸了摸她的头,同时将车库钥匙交至她的手心。 “没有前三也没有关系,我家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值得拥有一个新车!” “自行车在车库里放着呢,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颜爸颜妈起初不愿意买新车是觉得颜清骑自行车的机会不多,买来有点不值当。 可是后来听到颜清说,要用物理竞赛名次作为买新自行车的条件,他们当时就意识到颜清大概是真的很想换一个新的自行车,所以立马买了新车放在家里,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他们并不在意最终成绩怎么样。 不管好与差,这辆自行车都是送给颜清的。 颜清激动得瞬间尖叫起来,拿着钥匙飞奔向自家车库,第一眼就看到放在最里面的自行车。 车身颜色是她喜欢的清新薄荷绿,前面带有小小的篮筐,后面有一个单独的载人座位,完全是按照颜清的喜好购入的这辆车。 颜清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立马坐上去试了试,和她原先那辆破旧小破车简直天差地别。 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对着她的新车拍了张照片,给谢之砚连发好几条信息过去。 颜清:【啊啊啊啊啊谢之砚!我太激动啦!】 颜清:【我有新自行车啦哈哈哈。】 谢之砚刚回到卧室,手机还没拿起来,它贴着桌面震动了两下,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随后,拿起手机打开聊天页面,回复颜清。 谢之砚:【颜姨答应给你买了?】 谢之砚:【不是,是他们早早就给我买好了,等着给我惊喜呢!】 谢之砚:【真的太开心啦!】 同时将刚刚拍的那张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颜清:【我们明天骑车去上学好吗,我想试试我的新车!】 隔着屏幕,谢之砚都能感觉到颜清溢出来的喜悦,嘴角扯出抹笑,单手敲着键盘,在对话框里输入信息发了过去。 谢之砚:【好。】 · 次日早晨,颜清骑着她的小绿车准时来到谢之砚家门口,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谢之砚配合着她骑车出门,手里拿着两人的早饭,一眼便看到穿着小白裙的少女和她身后的薄荷绿自行车。 “谢之砚你快看我新车!” 颜清朝左边跨出一步,留出足够的位置向他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新车。 谢之砚匆匆扫过一旁的自行车,目光最终落在颜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今天很漂亮,能看出来身上每一处都是精心打扮的。 简约小白裙,腰后系着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中筒袜配上黑色板鞋,长发侧边麻花静静垂在左肩,上面卡着一个小雏菊发夹,刘海随微风轻轻飘动,浑身透着恬静的温柔与乖巧,与以往甜美元气完全不一样。 谢之砚笑着,认真夸赞:“好看,很适合你。” 接着又主动开口问道:“穿裙子会不会不方便骑车?” 裙子长度及膝,不算很短,但是今天外面有风,骑行的时候或多或少有些不方便。 颜清从他手里拿过早饭,边吃边回应:“没关系,我会注意的。” 她自然不担心,里面穿了安全打底裤,何况这条裙子是她特意挑选出来搭配小绿车的,她才不舍得换掉。 两人在门口很快吃完早饭,骑着各自行车前往学校。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颜清和谢之砚并排骑行,匀速前进,夏风吹过少女白色裙摆,吹动额前刘海,散过一阵青春明媚的气息。 十分钟,两人骑车到了学校, 和平时走路相比,差不多快了六、七分钟。 他们学校门口的左右两侧有专门的自行车停车篷,不过停车位有限,并不是每一辆自行车都会有位置。 像颜清和谢之砚他们来得迟,本就不多的车位如今变得更加“珍贵”,在左边找了许久的空车位,最终在里侧的偏僻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紧凑的位置。 谢之砚毫不犹豫地把车位让给了颜清:“记得锁好,这种新车很容易被盯上的。” “放心啦,我买的锁可是市面上最好。”颜清格外自信。 “我去另一边再找找空位,你在这边等我。” 谢之砚叮嘱完便离开了这边,转向另一边继续寻找合适的位置。 颜清很爱惜地将自行车停在车位稍微中间一点的位置,生怕被左右两侧的车误碰到,然而还没来得及拿出车锁,身后传来了一道桀骜不驯的男声。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边位置是我的专属车位?” 颜清愣住,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男生。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5节 黑色头发下混着些棕色挑染,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衣服穿得很随性,甚至有几分邋遢,领口处残印着几滴褐色的斑点。 颜清没说话,也没理睬他,重新打量了自己所停的那个车位,周围空空荡荡,没有贴任何标签,更没有注明这是某某人的专属车位。 心底瞬间有了底气,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态度很是强硬。 “请问这里哪儿写你名字了?” “再说了,公共停车位不分谁是谁的专属位置,这点常识不懂吗?” 随口两句话便惹得那个男生眉毛皱起,单手指着颜清开始爆粗话,语气十分恶劣。 “你他妈别瞎扯,我说是我的位置那就是我的位置。” “老老实实地带着你的车和给我滚开。” 颜清真觉得对方是在故意闹事,满嘴脏话,态度恶劣,简直不像他们学校的学生。 当然了,颜清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面对这种无理取闹、毫无素质的人压根不会跟他客气。 “你懂不懂礼貌啊,拿手指什么指。” “嘴里全是脏话,没人教你怎么做人啊。” “或者你晃晃脑袋,听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 那个男生显然没想到颜清一下子说这么话,气得半天才怼回一句:“行啊,穿得这么纯,嘴皮子挺顺溜,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装。” 话音落下,男生直接拽起颜清的一只胳膊,拉着她就要往旁边小路去。 颜清这会儿倒是有些被吓到了,她原想着在学校旁边应该不敢胡闹,没想到他还真上手了,直接拉着自己往旁边拽。 “你干嘛啊,别碰我!” “嘴巴说不过我,你就动手拽我,你怎么这么垃圾啊!” 颜清边骂边反抗,一只手臂紧紧抱住旁边的电线杆,双脚跟焊在地上了一样,使劲儿和他掰扯着,正要大声呼喊求救,自己的正前方传来了令自己最为感到安全感的声音。 “干嘛呢,把手给我松开!” 第12章 医院 男生显然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神色倏然一颤,转头看向谢之砚。 颜清很聪明,趁他转头松懈的空隙,狠狠踩了他一脚,男生疼得出声,下意识松手,俯身弯腰去摸被的那只脚。 颜清抓准时机,挣脱他的禁锢,立马朝着谢之砚跑去。 整个人奔入他的怀里,手腕被他掌心紧紧握住,那一刻,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谢之砚的依赖是如此强烈。 谢之砚慌张的神色全部写在脸上,紧张地扫过颜清全身,最终落在她的手腕处,上面显而易见的一道浅红色握痕,指腹不禁覆上揉了揉。 “没事吧?” 颜清笑着摇了摇头,转眼看向那个惹事的男生,似乎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谢之砚自然能看懂她的意思,牵过她的手稳稳地护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直接扯住那个男生的衣领使劲儿往上提,手臂筋脉清晰可见地突出。 那个男生丝毫不畏惧,脸上透着满满挑衅。 “怎么,想打人啊?” “你们一中的学生打架是要全校通报的吧,身上背着几条处罚,你敢么?” 谢之砚轻笑出声,冷然的眉眼透着满满不屑,目光更是颜清从未见过的凶狠阴沉。 “通报又怎样?” “打的就是你这种欺负女生的垃圾货色。” 格外坚定地落下最后一个字,谢之砚带着些情绪地握拳抬起,眼看着拳头就要打到他的脸上,颜清瞬间阻拦了下来,拉着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怕事,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的起因是对方挑衅惹事,但如果谢之砚主动打出第一拳,那么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说不定还会持续发展成系列的暴力事件,这并不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那个男生见谢之砚的拳头被拦下,脸上再次露出恣意猖狂的模样,正要继续开口讲话,身后传来了粗犷的中年男声。 “你们几个干嘛呢。” “松开松开,全部分开站!” 穿着保安服的门卫叔叔皱着眉大步走来。 站到他们面前,细细瞧着这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最外面的男生身上:“你这臭小子,这次终于把你逮着了。” 颜清微愣,听这话里的意思……是个惯犯? “之前几次都被你侥幸逃跑,这次看你跑哪去。” 门卫叔叔说着便拽起那个男生的领口准备领着他往回走,又突然想起旁边还站着颜清和谢之砚,转过身询问了一些情况,见他们没什么大碍就催促着回校上课。 后来,颜清通过八卦得知这个男生是一中的学生,成绩很好,但是因为家庭问题被迫辍学,受到了不少刺激,心理也存在一些问题,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 总是在学校两边的停车位瞎转悠,尤其是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偏僻位置,蹲点候着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同学,进行一些言语上的挑衅辱骂,目前还没有上升到暴力行为。 学校了解到这类事情后便立刻安排了保安在左右两边的停车位来回巡逻,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能影响到学生们的自身安全。 回班的路上,颜清揉着自己手腕慢悠悠走着,谢之砚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把她肩上书包拿下,默默背在自己肩上。 谢之砚:“还很疼?” 颜清摇了摇头,思绪有些飘忽:“没有,我在想刚才那件事。” 话音落下,颜清突然抬眸看向自己身侧的少年,一字一句认真道:“谢之砚,你刚刚不太冷静。” 那一拳下去的后果不是他们两人能承担的。 他这次太冲动了,冲动到完全不像他的性格作风。 “明明平时你的情绪都很稳定,不会冲动做事,也不会动手打人。” 颜清不是责怪谢之砚的意思。 只是觉得如果因为自己导致他做错了事情,她会很自责一辈子的。 谢之砚听着颜清的话,气压有些低,面色冷峻地扯了下书包肩带,低沉的嗓音压抑着几分克制。 “他在欺负你。” “你让我怎么保持冷静?” 颜清瞳孔微微一震,迟缓地眨了眨眼。 恍惚意识到,自己在谢之砚心中的地位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 放学,颜清和谢之砚随着人群涌动从校门口走出来。 经过上午那件事,谢之砚有些不放心让颜清一个人取车。 虽然都是在校门口,但一个在校门口的左侧,一个在右侧,距离隔得比较远,谢之砚看不到颜清心里多多少少会不安稳,提议先陪她取车。 颜清倒觉得不用这么担心,朝他摆了摆手拒绝着。 “不用啦,现在正是放学高峰期,周围人多,你来来回回跑着实在不方便。” “我们各自去取车,在校门口碰面就好。” 颜清不等谢之砚是否同意,已经独自前往她的停车位,十分顺畅地将她的车骑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想到隔壁幼儿园今天出去游玩,原本四点放学的时间硬生生拖到现在,外围那条路熙熙攘攘的全是小朋友和家长。 颜清略有艰难地在狭小的路上骑着,注意力更是紧绷着,时刻观察左右两边的状态,生怕自己不小心撞到或者蹭到别人。 好不容易越过了最艰难的地段,挤出了拥挤的人群,颜清松了口气,恢复到正常骑行的速度。 可偏偏这时候,在自己的斜侧方,一位小朋友突然跑了出来。 颜清没有注意到,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小朋友是从哪边跑出来的,看到他出现在自己正前方时,下意识往旁边偏转车头,想要避开小朋友,却忽略了自己另一边有一个大花坛。 完全来不及控制方向,慌里慌张地撞了上去,整个人从车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好在撞上去的那一刻,颜清及时脚刹,单脚落地稳了一下,但由于车速过快,以及地面过于潮湿,不免控制不住,颜清还是摔下去了。 右手手肘费力撑在地上,膝盖重重着地,自行车倒着压在自己的半边身体。 颜清试图动一下身体,右腿瞬间涌上一阵痛感,疼得眉毛紧皱,不忍出声:“啊——嘶。” 那个小朋友妈妈看到颜清摔倒后,吓得立马过来查看情况,一边道歉一边将压在颜清身上的自行车抬起,扶着她缓缓起来,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颜清这会儿才知道为什么右腿会那么痛,她的膝盖磕破一大块,细细地往外渗血,不知道伤势严不严重,但是她现在清晰地感觉到膝盖在隐隐作痛。 那位孩子的妈妈被吓得不轻,拉着小朋友向颜清道歉,同时说着带她去医院检查,表示会负全责。 颜清看了眼旁边的小朋友,大概才三四岁的模样。 忍着疼痛缓缓出声:“没事,下次要牵好小朋友,这样很危险。” 颜清没太计较这件事情,骑车摔跤挺正常的一件事。 那位妈妈心里很愧疚,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有什么情况,请一定要联系她,她会负责的。 谢之砚取完自行车回到校门口看不见颜清身影,便主动去找她。 隔着较远的距离,就看到颜清独自坐在台阶上。 白色裙子被沾染了各种灰尘,边边角角渗透了点点血迹,双腿直直地伸着,膝盖磕得血迹斑斑。 “颜清!” 谢之砚喊了一声,加快了自己的骑车速度。 颜清听到他的呼喊,举起手臂和他挥了挥,本想着起身去找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还是决定坐在这儿乖乖等着。 谢之砚将自行车随意停在旁边,在她身边缓缓蹲下,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几分吓人。 “阿砚,我骑车摔了……” 颜清小手拽了拽谢之砚的衣摆,水汪汪的大眼睛与他直接对视,绵软的声音里尽是委屈。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6节 谢之砚抬眸,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没有问她怎么摔的,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独自坐在这里,只是格外心疼地问了句:“疼不疼?” “有点……” “但是我忍得住。” 颜清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算得上是娇生惯养,但她一点也不娇气。 谢之砚呼吸有些沉:“还有哪里受伤吗。” “手肘有点擦破,不过不痛。” 颜清说着便将自己的手肘举起给谢之砚看,轻微的擦伤,没有出血,没有伤口。 谢之砚稍微松了口气,眉间依然皱着,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担心:“我带你去医院。” 之后,谢之砚在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去医院。 他们两人的自行车也顾不上了,只好先停放在学校门口。 学校离医院不远,打车过去十五分钟左右。 到了医院后,谢之砚挂了急诊外科,医生对颜清的伤口进行了清洗与消毒,因伤口面积较大,处理的时候比较麻烦。 颜清坐在病床上,右腿伸直平放着。 掌心紧紧攥住谢之砚的掌心,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全程闭眼不敢看,哪怕身体疼得发颤都没有叫出一声。 谢之砚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给予一些安全感。 视线落在她的伤口去,看着医生一遍遍清理着伤口,心底莫名阵阵地揪着疼。 直到涂抹完药物,医生温柔地用纱布包住伤口,颜清这才松了口气,从谢之砚怀里探出脑袋,眨了眨被眼泪浸湿的眼。 “没伤到骨头,但受伤面积较大,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少走动多休息,伤口不能沾到水,定期复诊。”医生一边叮嘱一边写着检查报告。 “好,谢谢医生。” 谢之砚与颜清同步回答。 谢之砚扶着颜清坐在外面的休息室,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颜清整个人的状态有些疲倦,受伤的右腿直直地伸出,仿佛膝盖弯曲一点都会感受到撕裂的疼痛。 “你给我妈妈打电话了吗?” 颜清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谢之砚。 谢之砚:“嗯,颜姨在来的路上了,只是距离比较远,估计得等一会儿。” 他们两个身上没多少钱,就连刚刚打电话都是跟医生借的手机。 摔伤这种事情比较严重,谢之砚觉得让颜姨带着颜清做一个全身检查是最好不过的。 颜清轻轻应了一声,有些小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今天好倒霉哦。” “原本想着穿漂亮的小裙子骑着我的新车快乐上学,没想到上午被人骂,下午从车上摔下来,现在进医院了。” “是不是我和自行车没什么缘分啊。” 谢之砚能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安慰着:“小脑袋别瞎想,没有的事儿。” 颜清缓缓抬眸,直视着谢之砚的眼睛,眨了眨眼,轻声呢喃道:“谢之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今天一整天自己都在给他制造麻烦。 颜清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谢之砚手上动作一顿,喉结滑动,神色裹挟着浓浓柔情,低缓出声。 “确实。” “不过……喜欢你麻烦我。” 第13章 喜欢 颜清腿脚不方便的这些天,确确实实都在麻烦谢之砚。 根据医生的建议,颜清向班主任请了两天假,在家静养休息。 谢之砚则成为她的“课后补习老师”,每天放学去她家和她一起写作业,把上课讲到的重点一一讲给她听。 不过目前处于期末复习周,老师没有讲什么新的知识,大多数是复习讲题目。颜清本身成绩很好,基础牢固,即使两天没去学校,学习进度也没有落下一点。 休息了两天,膝盖逐渐恢复,走路也没有了疼痛感,颜清选择返校上课。 但谢之砚不放心,主动担任起她的“司机”,每天骑着小绿车载她上下学,仿佛那个小绿车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自己在前面骑着车,颜清在后面舒舒服服地坐着吃早饭,很是惬意。 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太久,他们在周五结束了所有课程的期末考试,一切回到正轨,同时也迎来他们的暑假。 颜清心里很清楚谢之砚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和付出,当天晚上就买了一大堆零食和水果,双手拎着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跑去谢之砚家。 “谢之砚!” 进门老规矩,颜清先吼一嗓子。 这会儿,谢爸在厨房打扫卫生,谢妈在客厅看电视。 听到颜清的声音,江柔下意识起身迎接,主动关心着她的腿伤:“颜颜来了啊,腿有没有好一些?” “柔姨放心,伤口已经结痂了,完全不碍事。” 颜清笑眯眯地说着,同时伸出自己右腿,卷起裙摆,露出膝盖,一白嫩肌肤上嵌着一块深色的结痂。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休息。”江柔摸了摸颜清的脑袋,“阿砚在房间呢,去找他玩吧。” 颜清点头应下,刚准备上楼,又突然想到什么,将自己手里拎着的两袋零食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认真开口:“柔姨你吃吗?我买了好多小零食。” 江柔瞧着颜清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尤其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被可爱的笑出声:“谢谢颜颜,柔姨不吃,你拿上去和阿砚慢慢吃。” 颜清乖巧应下,将手里的零食和水果拎着上楼。 站在谢之砚房门外,礼貌地敲了敲门,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其次小心开门进去。 刚迈进屋里一只脚,迎面吹来阵阵凉风,和外面的温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颜清缓缓走进屋,瞄了眼空调温度:18°。 不愧是气血方刚的少年,夏天空调一向开到最低温度。 颜清将零食放在桌面上,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谢之砚的身影,但卫生间灯光明亮,时不时传来流水声。 她猜测,谢之砚应该在洗澡。 颜清没太纠结这个问题,随手拆了一包薯片坐在谢之砚床上,正要拿出手机找个电视剧看看,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下意识抬眸,便看见谢之砚赤/裸着上身站在自己正前方,头发潮湿地往下滴着水,脖颈处随意搭了一条灰色毛巾,右手拽住毛巾的一侧擦拭着湿发,许是动作过于粗鲁,水珠直接掉落滴在身体上,顺着腹肌缓缓往下流淌。 “怎么又是突然袭击。” 谢之砚看到颜清愣了几秒,声音略显僵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打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颜清坐在自己床上。 少女穿着白色方领睡裙,乌黑的秀发柔顺披在肩头,半遮半掩地盖住了脖颈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但却没有遮住那抹粉色胎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颜清莫名有些羞涩,不自然避开视线,低着头看手机,手里拿着薯片慢慢地吃着,含糊不清道:“什么突然袭击,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谢之砚没搭理她的话,站在原地缓和了会儿,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颜清穿上黑色t恤。 颜清此刻明显心不在焉,一片小小的薯片嚼了十几口还在嚼。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谢之砚的身体,但浴后的视觉冲击力着实太大,颜清忍不住悄悄抬眼又偷看了两眼。 他身材向来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明显,浑身散发着一种在青涩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徘徊的魅力。 颜清思绪渐渐飘走,甚至没有听到谢之砚和自己说话的声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之砚走到床边,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她回神。 颜清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谢之砚耐心地重新问了一遍。 “给你吃的呀,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颜清边说边从床上蹦下来,赤着脚在地面上跑着,将那堆零食放到床脚边,“你随便吃,里面还有水果。” 谢之砚随手拿起一个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她右腿膝盖的结痂上,嗓音低哑:“最近晚上腿还会疼吗?” “昨晚没有,前天晚上痛了一次。” 颜清认真解释着,她的腿确实没什么问题了,除了偶尔晚上睡觉时会突然像抽筋一样隐隐作痛,不过就疼痛一小会儿,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投影仪呀。” 颜清的注意力骤然转移到床边的投影设备上,语气里尽是惊喜。 谢之砚听颜清说话语气就猜到她会感兴趣,主动按下开关,打开投影设备,淡淡回应:“前两天买的,昨天才安装好。” “那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刚好可以试试你新买的投影仪,好不好?” 颜清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谢之砚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撒娇。 她之前就想和谢之砚看电影,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如今有个现成的投影仪在这儿,颜清自然不会放过。 谢之砚没说话,直接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禁锢住,不让她再对自己做这些撒娇的小动作 另一只手拿过平板交给她,任由她挑选电影,自己则拿着她买来的水果去楼下厨房认真清洗。 颜清沉浸在挑选电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觉谢之砚的出门,直到谢之砚端着水果盘回来,把水果盘放在自己那侧的床头柜上才逐渐意识到。 “你去洗水果了吗?”颜清眨眼,睫毛忽闪。 “洗好了,吃吧。” 谢之砚抬手揉了揉自己头发,在空调的吹拂下,已经退去了潮湿,恢复成以往的干爽柔顺。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8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19节 而今天下?午她生着病并且是一个人在家,她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发信息或者打电话,甚至被自己发觉她的?异样后,有些不自然地逃避。 谢之砚心底隐隐不安。 总觉得,她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很依赖的?人。 些许郁闷地叹了口气?,谢之砚抬眸,眼底清澈澄明,像是湖面?平缓流过的?湖水,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颜清。” “你可以依赖我,可以无条件信任我。” “不用考虑很多的?外在因素,有事直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我会来的?。” 颜清微怔,似乎没明白谢之砚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话,但依旧笑眯眯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好呀,我知道啦。” “我以后会多多麻烦你的?!” 谢之砚神色缓和了些,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妈正在家里做饭,给你带点过来?” 颜清点头:“有点饿,但是我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点粥。” “家里有吗?” 如果没有的?话,谢之砚自己专门给她煮点粥也是可以的?,顶多时间久一点。 颜清眉眼弯弯,露出笑容:“今天早上煮了粥,冰箱里有剩余的?,你帮我加热一下?好吗?” “好,我现在帮你去热。” 谢之砚丢下?这?一句,匆匆下?楼,从冰箱里拿出白粥,在厨房里忙着加热。 而颜清在谢之砚来到自己身边后,状态突然精神了许多,明明鼻子鼻塞那么严重,甚至呼吸不了一点,她却没有丝毫难受。 所以,谢之砚才是自己最好的?治病良药,是吗? 颜清轻笑出声。 没过一会儿,谢之砚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罐肉松。 颜清喜欢喝粥,更喜欢白粥配肉松。 这?是她从幼儿园养成?的?习惯,至今没有任何改变。 颜清立马从床上爬下?来,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谢之砚的?投喂。 “不继续躺在床上?” 谢之砚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拉着另一只椅子坐在她旁边。 “不用啦,我只是小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 “而且你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安心很多。” 谢之砚唇角扯笑,顺势抬起手将颜清的?头发捋到背后:“头发要不要扎起来?” 颜清嘴里正吃着,不方便说话,便举起自己的?左手,十分自然地在谢之砚面?前?晃了晃,提醒他自己的?手腕上有一根黑色发圈。 谢之砚眼底噙着笑意,将她手腕上的?发圈拿下?来套进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捋起她的?头发,熟练地把发圈绕进去,扎了一个低马尾。 颜清满意竖起大拇指,对他夸赞:“技术越来越好了耶!” “可没少帮你扎头发。” 谢之砚淡淡吐槽着。 颜清笑而不语,低头认真吃饭,很迅速地把一碗粥全部吃完,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继续回到床上休息。 谢之砚没闲着,拿着感冒药给颜清吃下?,又给她量了一次温度,已经恢复到正常体?温。 “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 颜清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之砚看?。  “嗯,好好休息。” 屋内光线渐渐暗下?,电视上播放着谢之砚喜欢看?的?动物世界,声音明亮的?贯彻整个房间。 颜清趴在床上,手肘曲着,掌心托着脸颊,双脚翘着来回晃动,目光一直落在谢之砚的?身上。 “干嘛总盯着我看??” 少女的?视线太过于灼热,谢之砚被盯得不太适应,不忍出声。 “我在想一个问题。” 颜清认真说着,同时移动身体?往谢之砚身边更贴近了些。 谢之砚偏头看?着颜清,眼底柔情似水:“什么问题。” “谢之砚,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颜清声音清透空灵,似春风拂过点点嵌入谢之砚的?耳边。 谢之砚没有任何犹豫,非常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会的?。” “那……如果将来有女朋友了呢?” 能听得出来,颜清在问这?个问题时有点退缩,她好像也不确定能否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一片安静。 颜清直视着谢之砚的?眼睛,没有一点躲避,直接又热烈。 谢之砚却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像上次那样及时给出坚定的?回答,而是过了几?秒,低哑出声:“会的?,会一直对你很好。” 颜清满意地笑出声。 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答案是坚定的?还是犹豫的?。 只要是谢之砚说的?话,她都相信。 谢之砚缓缓垂下?眼,眼底黯然失色,透着从未有过的?深沉,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他刚刚的?犹豫,并不是对颜清的?不坚定。 只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无法再单纯地对待颜清,更无法仅用“青梅”单一的?身份对待颜清。 他不想和颜清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想要更多。 因为他喜欢上了颜清。 第15章 愿意 许是吃了药的原因, 颜清没一会儿便开始犯困了,眼皮耷拉着垂下,眼睛眨呀眨地看着谢之砚。 探出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 顺沿着手臂往下, 像电流淌过般细细往下延伸, 最终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掌心, 缓缓摩挲, 阵阵酥麻涌上全身。 谢之砚本想无视她的小动作, 却被?她扰得实在勾心, 直接反握攥住她的小手,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掌心,声音几分克制:“闹够了没?” 颜清憋笑:“没有的话, 给我继续闹吗?” 谢之砚抬手将颜清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指尖在她额头弹了下,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语气透着些宠溺。 “劝你别得寸进尺啊。” “你生?着病,我可不想欺负你。” 颜清不听, 一身傲骨地反驳:“什么嘛,刚刚说会永远对我好,现在就要欺负我。” “谢之砚, 你说话不算数。” 谢之砚倒是被?她逗笑,换了个坐姿与她正?面相视:“行, 那?你举个例子说说看, 我哪件事对你不好了?” “嘻嘻,开个玩笑嘛。” “除了我爸妈, 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啦!” 颜清笑眯眯地摸了摸谢之砚的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着, 像是在驯服小狗一般。 不由忽然想到什么,微微歪过脑袋,眼眸明?亮地看着他,一本正?经道:“谢之砚,我想养只小狗了。” “你妈妈不是对宠物?过敏吗?”谢之砚问。 颜清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但是考虑到颜妈对宠物?过敏,家里从?来不会养这些小宠物?,她只好每次拽着谢之砚去宠物?店看看小猫小狗, “对呀,但是我想养的是你这只小狗。” “我妈妈不仅不过敏,她还?会很喜欢呢。” 少女直白又纯粹的话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明?媚地朝他绽放笑颜,好像在邀请谢之砚——快来做我的小狗吧。 谢之砚陷入沉默,神色不经意地淡下来,缓缓偏过头,认真说道:“好啊,你养我。” “不过……小狗向来是无条件服从?主人。” “你,能服从?我吗?” 颜清似格外加重了最后一句,眼瞳漆黑,睫毛微颤,说着一些在谢之砚看来并不是什么纯粹的词。 少年避开她的视线,转动了一下手腕,低哑着轻哼了声。 “可以,无条件服从?主人,并且信任。” 颜清欣喜,满足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谢之砚的答案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只是此刻自己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她会觉得很开心。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也?不知道聊了多久,颜清越来越撑不住自己的眼皮,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呢喃着:“阿砚,我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吧。” 谢之砚下意识把电视关掉,房间顷刻陷入一片安静。 “那?你呢。”颜清眨了眨眼,略显疲惫。 “我在这边陪着你。”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0节 谢之砚心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虽然现在不发烧,状态看起来也?不错的,但家里没有人在,万一又突然发烧,她一个人会很难熬。 “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爸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颜清大概算了下时间,谢之砚从?六点到现在九点陪了自己近三个小时,哪怕他下午补了回笼觉,状态始终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精神。 谢之砚眼眸停驻了片刻,本想继续坚持自己的态度,转眼想到颜清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轻笑着应下:“好,等你睡着我就回去。” 颜清信了他的话,乖乖盖好被?子进入睡眠状态,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谢之砚食言了。 他始终没有兑现那?句“等你睡着我就回去”,一直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在那?段漫长?时间里,他像是独自身处在荒芜之地,本该是杂草丛生?,荒无人烟,他却看见缠着白纱的玫瑰,明?媚热烈地为自己盛开。 因为她的存在,让这个夜晚变得特别起来。 · 正?值盛夏时节,酷暑难耐,阳光似瀑布倾洒过地面,衬着树叶空隙落下陆离斑驳,透着滚烫热意,树上的蝉鸣更是在耳边聒噪地叫个不停。 颜悦工作调休,中午十二点捧着一个大西瓜回家,拿着刀一切为二,一半放冰箱,另一半用保鲜膜包好交给颜清,说道:“颜颜,给阿砚送过去。” “现在?” 颜清瞧了眼外面的烈日,似乎有些不太愿意。 她作为这么怕热的汗星人居然在中午十二点,将近三十八度的高?温下给谢之砚送西瓜,牺牲太大了。 可转眼想到,谢之砚对自己付出的远不止这些,颜清果断接受了送西瓜这件事。 “对,现在给他送过去,下午就可以吃了。” 颜清从?妈妈手里接过,双手抱着出门。 扎着高?高?马尾,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小吊带小短裙,手里抱着切好的半个西瓜,几分?钟的时间便从?自己家溜到了谢之砚家。 谢之砚这会儿?正?好出门,迎面碰上颜清,两人在门口站着面面相觑。 少年一贯休闲的打扮,黑色短袖灰色休闲裤,头上戴着和颜清有几分?相似的鸭舌帽,整个人站在太阳下被?衬得格外耀眼。 “阿砚,我妈刚买回来的大西瓜,给你分?一半。” 或许是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颜清得仰着头才?能看到谢之砚的脸,双手捧着西瓜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之砚见势,立马将两只手里的东西转移到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去接颜清的西瓜。 “你这是要出去呀?” 颜清看着他手里拎着包下意识问道。 谢之砚拿着西瓜重新回到家里,懒洋洋地回答她的问题:“去游泳馆。” 颜清听到这倒是有些勾起自己的兴趣了,紧紧跟在身后,随他一起进屋,边走边问:“游泳馆?你要去游泳啊。” “不然呢,游泳馆不游泳,你想干嘛啊?” 谢之砚将室内空调打开,去厨房拿了勺子,将勺子和西瓜一起交给颜清,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颜清自然地拿过勺子,挖出西瓜中间那?一块放进嘴里的瞬间惊呼:“谢之砚,这个西瓜好甜!” “那?你多吃点。” 谢之砚坐在面对看着她,毫不在她吃着送给自己的西瓜,甚至已经习惯每次将西瓜最中间的那?部分?留给她。 她喜欢吃甜的。 不过颜清并非不知数的人,吃两口解解渴后便立马将西瓜放进了冰箱里,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谢之砚:“游泳……能不能带上我?” 谢之砚看着自己面前“想一出是一出”的少女,眼底透出一丝不理解:“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他每年暑假都会去游泳馆游泳。 之前每一次都会叫上颜清一起,但她次次以不会游泳的理由拒绝,谢之砚便没再强迫,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可哪里想到如今又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去游泳。 “对呀,但是你会,你可以教我!” 颜清透露出清澈的眼神,格外真诚。 谢之砚确实有点看不懂颜清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耐心询问原因:“怎么突然想学了?” 颜清:“对身体好呀,而且可以塑形减肥。” 谢之砚立刻接上她的话:“你很瘦的,没必要。” “哎呀,就是想学嘛。” “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教?” 颜清纯属是三分?钟热度。 不过这次三分?钟热度的来源是她买了漂亮的新泳衣,挂脖露腰款,很漂亮她很喜欢。 本来想着去海边玩时穿上它,如今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谢之砚没拒绝,声音低低缓缓地传入她的耳边:“愿意。” 颜清脸上顷刻露笑,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准备东西:“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就好。” 跑起来的那?一瞬,马尾辫随着动作左右晃动,裙摆紧跟着微微浮起,整个人散发着满满的少女气息。 谢之砚看着一时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扯唇轻笑。 十分?钟后,谢之砚出现在颜清家门口。 颜清很准时地从?家里出来,还?是穿着刚刚那?一身衣服,吊带配短裙,不过外面多穿了一件小披肩防晒,身上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应该是放的泳衣。 谢之砚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包,提前约好了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游泳馆。 这家游泳馆是松榆市评价最高?的,环境干净优雅,里面可供选择的区域也?多,最重要的是泳池的水足够干净。 谢之砚熟练地在柜台处登记好入馆信息,在选择区域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区。 他们家一共有三个区域可供选择,分?别是abc区。 a区水域较深,面积较大,适合有经验的人群。 b区正?常水域和面积,适合所有人群,包括新手。 c区算得上小朋友的游玩区,基本是年纪较小或者是未成年的场地。 虽然是这么划分?区域的,但不代表一定?要按照上面所注明?的要求去选区域,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 比如,谢之砚就带着颜清去了c区,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新手和未成年,更主要的是因为c区成年男性比较少。 谢之砚将解锁储物?柜的手环交给颜清:“那?我们先各自换衣服,然后在游泳馆内碰面。” 颜清:“好。” 颜清跟着指示牌走进女更衣室,刚打开衣柜,衣服还?没有拿出来,脸色瞬间一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拿着包直接跑进旁边的卫生?间。 果不其然,她的预感很准确。 她生?理期来了。 颜清眼泪差点要掉出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过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包里有放卫生?巾。 清理完这一切,颜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裙子,确认没有沾染到任何斑迹才?安心松了口气。 颜清愣坐在休息室,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这个月提前了一周,所以自己毫无感觉。 她生?理期向来很准,不会肚子疼也?不会腰疼,基本上没有任何感觉,但这次提前这么久,估计是自己冰镇饮料喝多了,身体受到了一些刺激。 颜清略有沮丧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未穿过的漂亮泳衣,眼底尽是不舍,默默关上柜门,穿着原来的的衣服前往c区。 谢之砚早早准备好,身上披了条薄薄的浴巾,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到颜清进来的那?一刻,主动和她招了招手,同?时起身去迎接她。 颜清伸手给予回应,目光扫过池内嬉戏的小朋友,不禁流露出羡慕的表情,拖着迟缓的步伐向谢之砚走去。 “是怎么了吗?” 谢之砚注意到颜清并未换衣服,以为她不想学了,话语里尽是温柔。 颜清摇了摇头,面露窘迫。 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耳边低声细语,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阿砚,我生?理期来了……” 第16章 依赖 听到颜清的回答, 谢之砚稍微震了震,随即拿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日期:七月十六日。 眉间?不经意微皱,声音缓缓:“你上个月不是二十三号吗?” “你……你记得啊?” 颜清显然没想到谢之砚会记得自己的生理期, 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脱口而出。 毕竟她本人都记不清, 每次都是在备忘录上记录日期, 靠她脑子根本靠不住。 “嗯, 你上次不是随口提了句吗。” 谢之砚懒洋洋应了声, 给人一种“你随口一说, 我?随便一记”的感觉。 可?是随口一提的事情, 若不是有心记住又怎么会记到现在呢。 谢之砚啊。 他这人向来口嫌体正直,表面装酷偶尔嘴硬,实则私下细心体贴, 会时刻注意颜清的情绪和想法, 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颜清点了点头,没往太深的层面去?想,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之砚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盖在她身上,既能?遮住她穿的小裙子, 也能?挡住室内的空调,避免着凉。 颜清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1节 除了小腹会有明显的坠感, 但这属于正常现象,并无大碍。 谢之砚看颜清兴致不高, 主动开口:“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里有什么啊?”颜清抬眸, 朝他眨了眨眼。 谢之砚也不太了解,他很少在里面买东西?, 向来是游泳结束就回去?,不在意里面的商铺, 不过最基本的饮品还是有的。 “奶茶、咖啡之类的。”他回答。 “那就奶茶吧,你看着帮我?买一杯。” 她很放心把事情交给谢之砚,反正他知道自己的口味,完全不用担心会踩雷。 没有一会儿?,谢之砚拿着两杯饮品和一份小甜品回来了,其中饮品是一杯热奶茶和一杯冰美式。 颜清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顿时双眼发亮,指着他手里的小甜品,弯起唇角:“这是什么蛋糕?” “芋泥豆乳蛋糕。” 谢之砚神色认真,很小心地把东西?放在桌面上。 刚刚在买奶茶时,他看到旁边有一家甜品店。 想到颜清喜欢吃甜食就进去?逛了逛,一眼看到柜子里放着芋泥系列的蛋糕,没有犹豫一刻,立马买下一块。 “芋泥呜呜呜,我?好喜欢。” 颜清展颜露笑,激动地拆开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勺,格外满足地左右摇摆着身体。 谢之砚唇角扯笑,拿过吸管插进奶茶里后再递给她:“四?季奶青,波霸椰果,三分甜。” 是颜清常喝的那款。 颜清笑眯眯朝他比出大拇指表扬,伸出手去?接奶茶,只?是指腹刚碰到杯壁,滚滚热意瞬间?侵袭,烫得颜清直接缩回手:“好烫啊。” “特殊情况,你得注意。”谢之砚语气还算温柔。 “可?是我?没有特别的反应,喝点凉的没事。” “实在不行?,常温也可?以接受的……” 颜清面露委屈,尝试小声反驳,她真的不喜欢在大夏天?喝热奶茶,感觉身上像起火一般地热。 “不行?。” “你好好想想这次提前的原因,别跟我?装不知道。” 谢之砚这次态度转变得十分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了颜清。 颜清无话反驳,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奶茶。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自己生理期一向准时,这次居然提前了一周的时间?,是什么理由造成的,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所以没再胡闹,接受了那份奶茶。 谢之砚见她乖乖听话后,略有炫耀地拿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口。 颜清羡慕地偷看了一眼,忍下了自己的怨气,将视线转移到前面的泳池。 小朋友在里面各种嬉戏,有的套着泳圈学游泳,有的自由平躺浮在水上,有的互相拍照聊天?,看起来很是惬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旁的少年身上,和自己一样躺在躺椅上休息,身上盖了件浴巾遮住裸露的肌肤,若是看得仔细,隐约能?看见他的腹部?线条,格外的强劲有力。 “谢之砚,你不去?游泳吗?”颜清开口问。 谢之砚扫了一眼泳池,懒散道:“不去?了,这边水太浅,没意思?。” “那现在能?换到其他区吗?” “我?在岸上看着你,灵魂和你一起游泳。” 颜清是想着自己不能?下去?,但是不能?影响到谢之砚。 “我?自己下去?游泳快活,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我?是这种人吗?” 整个人透着些吊儿?郎当?的姿态,长腿交叠放着,不太规矩地躺着,语气尽显漫不经心。 可?他本人气质偏冷,现在这般肆意随性的模样倒是衬出他另样的帅,不动声色地勾起心底一阵痒意,有点令人上瘾。 颜清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对谢之砚,嘴里含着勺子,笑嘻嘻:“我?不介意的啦,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今天?不能?下水了。” 谢之砚手里动作一顿,歪头看着她,神色沉稳:“如?果想来的话,下次再带你来。” 少女莞尔一笑,声音轻透明亮:“拉钩,一言为定!” 随后坐起身子,朝着谢之砚那边倾斜,伸出右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说着他们最熟悉的语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甜软的声音缓缓传入谢之砚耳边,竟有些不受控的晕染出一抹不易发觉的粉色。 谢之砚眼眸里透着懒散的笑意,薄唇翕动:“行?,骗人的是小狗。” 两人贴合的手指轻轻晃动着,直到话音落下,彼此的大拇指紧紧贴合按住,盖上了遵守约定的印章。 和儿?时一样。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言语,许下属于彼此的约定。 . 看似两个月的暑假,对高三生而言才一个半月。 颜清痛痛快快玩了一整个七月,最后两个星期开始恶补作业,她虽不喜欢早早写完作业,但也不喜欢拖到最后两三天?,实在狼狈。 两周这个时间?,对她来说刚刚好。 每天?准时准点,颜清带着作业去?谢之砚家,与他同步写作业。为了避免分心,两人将手机一起放在桌角,写完一项作业,才能?打开手机看十分钟。 不是他们没有自控力,而是这样效率会更高些。 就连平日里爱讲话的颜清也乖乖闭上了嘴,严格按照每日计划进行?。 窗外雨声不断,雨水迸溅着重重地打在窗户上,灰蒙蒙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外面的雨景。屋里光线敞亮,点着一抹小香薰,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整个房间?。 椅子上是少女纤瘦的背影,微微鼓着一边腮帮,嘴里含着一颗青柠味的糖果,脸颊的小碎发别在耳后,有些凌乱却?又有一种别样的美。 旁边坐着谢之砚,单手撑着脸颊,目光淡淡地看着题目,手上的笔不停书写着,完美诠释了“读题即解题”。 而在无人在意的桌角,两部?手机同时震动了下,屏幕瞬间?亮起。 是班级群发来的群消息。 强哥:【@全体成员还有三天?开学,请大家做好准备!该收的心思?都收一收,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你们现在是一名高三生!】 强哥:【另外,开学考务必认真对待,会根据各科成绩将你们座位重新调整!】 第一条信息发出后,群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回应。 直到第二条信息发出后,底下开始了疯狂刷屏。 颜清和谢之砚的手机叠放在一起,震动声强烈得连着桌子顺沿到他们的手臂,写字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写出的汉字也微微颤颤。 “谁发的信息?” 颜清拿起修正带涂抹掉刚刚那个极丑的字,偏头看着谢之砚。 谢之砚边拿过手机边回复:“应该是班级群的。” 果不其然。 两人的q.q页面上显示出二十多条信息,全是来自班级群。 蒋泽:【开学考是什么模式?模拟高考还是普通测试?】 李逾:【强哥,最后一年了,没必要换了吧,换个同桌还要重新磨合。】 乔林:【啊怎么分座位啊?同性坐还是异性坐?】 ……… 颜清看着信息有一刻愣神,慌张抬头看向谢之砚:“班主任说换座位,真的假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艾特全体成员的信息。 强哥:【@全体成员开学考是各科单独进行?,这样能?更加直观地看出你们薄弱的地方。换同桌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学习进步。至于磨合,大家同班这么久,最基本的相处应该是没问题的。】 强哥:【有问题私聊我?,不许在群里发消息了,吵死了。】 蒋泽:【收到。】 蒋泽撤回了一条信息。 聊天?页面停留在任强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上,屏幕缓缓黯淡,直至黑屏。 颜清脑海里全是换同桌这件事。 任强态度很明确,同桌必然会进行?调整,具体是什么形式,她现在不能?确定。 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要和谢之砚分开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 怎么说呢。 若是没有和谢之砚做过同桌,自己大概不会这般舍不得。可?是从高一开始就和他是同桌,早已习惯身边是他。 喜欢和他课间?讨论题目的感觉,喜欢和他在自习课偷偷讲话,喜欢有好吃的零食分他一半…… 她一点儿?都不想和其他同学做同桌。 并不是和其他同学关系不好,只?是她希望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是谢之砚。 颜清放下手机,偏过头看着谢之砚,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小动作,直到他转头看向自己,彼此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轻轻开口:“谢之砚,我?不想和你分开。” 谢之砚心头一悸,心跳开始越发鲜活。 第17章 小狗 临近开学的日子总是细雨绵绵, 松榆市接连下了四天小雨,耳边萦绕着“嘀嘀嗒嗒”的雨声,空气氤氲着泥土与雨水的潮湿感。 “叮——叮。” 闹钟响起的那?刻, 躲被子里的女孩蜷缩了一下身体, 缓缓伸出手关掉了闹铃, 屋内顿时恢复安静。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2节 过了两秒, 被?子被?掀开, 脑袋探出来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抬手撩开紧闭的窗帘, 和昨夜一样?,仍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又是下雨天。” 颜清兴致不高,拿着挂在衣架上的校服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侧边别上一个?五角星发夹, 整理着衬衫领口与裙摆,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了半天,最终以一个?满分甜美的微笑结束了照镜子环节,哼着歌飞奔下楼。 颜妈已经将早饭准备好, 全部放在桌上,旁边还摆着一把伞,特意提醒她出门别忘记。 颜清熟练地背上书包, 一手拿早饭,一手里拿雨伞, 换上黑色板鞋, 快乐出门前?往谢之砚家。 只是刚打开门就看到谢之砚站在自家门口。 穿着规矩整洁的校服,撑着透明?雨伞, 雨珠打在伞面,顺沿着曲面滑落而?下。 “你今天怎么主动过来了?” 颜清眼底透着些许惊讶, 他有起床气容易赖床,很少?会早起,向来是自己主动去?他家。 “起早了。” 谢之砚漫不经心地解释,撑伞柄的手臂往她那?侧斜了斜。 其?实是他设错闹钟时间了,比原本?时间提早起了一个?小时,后知后觉时他已经换好鞋准备出门了,索性在家吃了早饭,然后早早在颜清家门口等着。 颜清轻轻跨了一步,越过地面堆积的水坑,整个?人躲在了他的伞下,笑眼眯眯:“帮我撑会儿伞呗,我吃个?早饭。” 谢之砚没说话,十分自然地帮她撑着伞,视线扫过她的头发上,瞬间吸引被?那?个?发夹勾走了注意力。 “我给你买的那?个?发夹?” 尾音微扬,混杂着稀稀落落的雨声飘进少?女耳边。 颜清下意识摸了摸发夹,嘴角弯起:“对呀,你给我买的。” 是她十岁生日那?次。 谢之砚用他的零花钱买了一套星星发饰盒送给她,有专门的礼盒包装,层层分类各个?饰品,发圈发夹发箍应有尽有,说成芭比公?主的化妆盒也不为过。 “现在还喜欢?”谢之砚问。 “为什么不喜欢?” “你买给我的,我当然会一直喜欢呀。” 听到她的话,谢之砚眼神微顿,徘徊在耳边的雨声静悄无声息地砸进自己的心间。 雨势渐渐停下,他们也慢悠悠地走到了学校。 门口没有老师检查,没有保安叔叔巡查,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进校。 颜清边走路边帮谢之砚收伞。 她很喜欢整理雨伞,把边边角角捋顺捋平,每一面收拾平整,但现在太过于潮湿,她没有捆绑带子,任由它像花一样?肆意绽放。 或许是整理得过于专注,丝毫没有在意对面那?条路上的许诗诗,直接从她眼前?走过,所幸许诗诗及时喊住了她:“颜清!” 颜清脚步一顿,转身看到许诗诗朝自己跑过来。 许是一个?多月没见,两人腻腻歪歪地抱在一起,蹦蹦跳跳转了两个?圈,有说有笑地手拉手一起往前?走。 谢之砚像是瞬间被?抛弃了一样?,没人顾及他。 但他也没有去?打扰颜清和朋友的叙旧,很有边界感地跟在她身后,一度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颜清敏感地注意到一点,偏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若有所思地在许诗诗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许诗诗便和她挥了挥手跑开了。 她心思其?实很细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会在意周围朋友的情绪,会主动靠近给他们带来快乐。 颜清笑眯眯地停下脚步,看着闷头走路的少?年,突然喊了一声:“谢之砚!” “嗯?” 谢之砚本?能?应下,还没来得及抬头问她喊自己干嘛,她已经主动挽上自己的胳膊,俏皮又灵动地看着自己开口:“怎么走这么慢呀,别走丢啦。” 谢之砚微怔,懒散轻笑道:“我是小孩?” “不是呀,你是我的小狗。” “要?乖乖跟上主人,丢了我可找不回?来。” 少?女眼眸明?亮,声音甜软,像江南缠绵的风,轻轻从耳边拂过,不动声色撩过一阵心头悸动。 谢之砚笑着没否认,好像潜意识里已经应下了小狗这个?身份,语气散漫却又顺从她的话。 “放心,丢不了。” “忠诚的小狗只认一个?主人。” · 开学第一天没有太多事情,上午进行?了数学和英语的考试,中午在食堂吃了久违的饭菜,还是和高二?一样?,菜品和厨艺没有一丝进步。 中午课间,班上阵阵哄闹声,大抵是好久没见了,大家嘴里讲不完的话,围成好几个?小团体,叽叽喳喳吵得耳朵都有些疼。 颜清坐在谢之砚的座位上,许诗诗坐在她的位置上抄作业,看着她拿出一片白花花的作业本?,颜清眼睛瞬间瞪大,惊叹:“你物理作业一个?字没写?” “哎呀没来得及写嘛,我最后三天生死手速都没赶上。” 许诗诗左边放着颜清作业,右边放着自己作业,右手攥着笔开始抄作业。 “那?你来得及吗?”颜清不免有点些担忧。 “放心,来得及。” “明?天考完最后一场才要?求交作业,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你物理作业给我带回?去?呗?” 许诗诗抄得很仔细,她并非只抄一个?答案。题目上的圈圈画画一个?不落,选择填空所包含的解题步骤更是照着颜清上面标注的抄下来。 若是把两人本?子放一起,甚至分辨不出谁抄的谁。 颜清单手撑着下巴,拿着笔随意在纸上画画,随口应下她的话:“好呀,你应该早点和我要?答案,这样?就能?在家提前?抄了。” 许诗诗抬头,手指扶了一下眼镜,故弄玄虚道:“在家更不会抄,我天天沉迷上网刷论坛,完全没有心思写作业。” “不得不承认网络上有很多有意思的话题帖子,网友评论更有意思。” 一说到这些,许诗诗整个?人起劲儿了,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放下,兴致勃勃地和颜清讲话。 “比如我昨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帖子,问‘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底下设置了一个?投票,你猜猜结果是什么?” 颜清似乎也有兴趣了,朝她靠近了些,眨着了明?亮的眼睛,小声问道:“是什么?” “投票‘有’占比42%,投票‘没有’占比58%。” 许诗诗双眼放光,格外郑重地说出投票结果。 “啊?” “我觉得是有纯友谊的,你觉得呢?” 颜清有点惊讶,或许是因?为投票结果和自己所想的结果不太一样?。 许诗诗朝她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向她表达自己的观点。 “这个?话题争议挺大的,因?为每个?人经历不一样?,所以各自想法也会不一样?。” “我个?人认为,男生和女生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 “男生和女生他们本?身的荷尔蒙存在一定的吸引力,在这个?基础之上,为什么还要?去?靠近异性或者要?和异性做朋友呢?而?不是和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呢?” 颜清听着她的回?答,不太认同地摇头否定,清了清嗓子开始表达她的看法。 “话也不能?说这么肯定呀。” “比如说,有些女孩子性格直接豪爽,她可能?会觉得和男生相处比较轻松;有些女孩子喜欢篮球足球这类运动,那?她可能?觉得和男生相处比较有共同话题,能?够玩到一起,能?够建立友谊,那?就是属于正常的友谊关系呀。” 许诗诗倏然露笑,像是找到了颜清那?段话里存在的问题,转过身体与她面对面交谈。 “颜颜,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忽略了纯洁这个?词。” “纯洁的友谊,它的关键在于纯洁。” 颜清这会儿有些愣住了,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好像不太明?白。 许诗诗拿出草稿纸,在纸上分别画出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画上一个?问号。 “一段友谊里,只要?有一方动了心思,或者产生了一点暧昧的情愫,纯洁这个?性质就消失了。” “并且,只要?心动的那?一方不承认,那?么在你的认识里,你们永远都是纯友谊的关系,因?为你无法断定对方对你的感情。” “但对方早已对你不是纯友谊,只是不愿意戳破朋友这层关系,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选择做朋友,默默陪伴在身边。” 许诗诗仿佛在参加辩论赛,一句接着一句,并且句句在理。 “有句话不是说‘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嘛,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我不相信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友谊。” 话音落下,许诗诗发表完自己所有的观点,拿起笔继续抄着作业。 颜清盯着草稿上的两个?小人陷入了沉思,她是觉得许诗诗说得挺有道理的,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说不清也控制不了,可她又相信有男生和女生之间是有纯洁友谊的。 她缓缓趴在桌面上,睫毛缓缓垂下,拿起笔描绘着问号,一遍又一遍地加粗,声音很低很小,听起来不太自信。 “可是,我和谢之砚就是纯洁的友谊啊。”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今年是第十七年,这种友谊谁比得过呀?” 在写作业的许诗诗笔尖一顿。 她显然忘记了颜清有这一层关系,一时没想到应对的话词,潦草敷衍道:“你们俩特殊情况嘛,可以理解。” 话音落下没到一秒,她仿佛想到了某个?关键点,立即补上了几句。 “但是,现在不代表以后哦。” “或许你们现在是很纯洁的友谊,但无法排除你们以后是否也是纯友谊,万一有一方心动了,你们会主动说出来吗?” 颜清突然被?问住,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上升到“喜欢”这个?层面。 许诗诗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干脆替她回?答了。 “不说,那?就是一辈子的友谊,也仅限友谊的关系。” “说了,有可能?面临你们十几年的友谊一去?不复往。”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3节 “这个?冒险,你们敢吗?” 颜清眼神透着茫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自己以后喜欢上谢之砚吗? 或者谢之砚会喜欢上自己吗? 她没有想过,她也不知道。 许诗诗没太在意颜清是否会回?答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时钟,惊觉还有五分钟要?午休了,连忙整理着作业准备回?去?。 临走前?,许诗诗留下了一句话,感觉是在回?应颜清刚刚没有明?白的问题。 “总之,喜不喜欢时间会证明?一切。” 颜清身体微怔,僵硬地从谢之砚的座位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右手握笔缓缓移动,在“问号”外面画了一个?“爱心”,将它完完整整地框住。 谢之砚卡着最后两分钟进班。 回?到座位上整理着桌面,同时又扫了一眼正在发愣的颜清,掌心在她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 颜清回?神,略显慌张收起那?张草稿纸:“你刚刚去?哪啦?怎么现在才回?来?” “去?操场转了圈,打了会儿篮球。” 或许是因?为说谎,谢之砚心虚地避开了颜清的眼睛。 他刚刚哪儿也没去?,就在门外站着,并且意外听到了她和许诗诗的谈话。 因?为今天考试,她和颜清并不在一个?考场,两人中午就没有一起吃饭。 谢之砚和朋友吃饭回?教室,一眼看到颜清和许诗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聊得很愉快,他没去?打扰,选择站在外面吹风。 可哪里想到自己站的位置,正好背对教室的窗户,依稀听到里面讲话的声音,颜清和许诗诗的谈话不偏不倚地飘进自己的耳朵。 不过他听到的内容不多,零零散散地听到了前?面几句,之后换了一个?地方站着,有分寸感地避开了那?边的窗口。 颜清整理了一下思绪,侧过脑袋看着谢之砚,认真开口:“谢之砚,我今天中午和诗诗在讨论一个?问题‘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你觉得呢?” “什么?”谢之砚假装听不懂。 “你觉得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 颜清重复了一遍,声音轻透又明?亮,咬字十分清楚。 谢之砚这次无法再假装听不懂了,手里的动作迟缓停下,抬头看向她的那?刻,彼此?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 她在等自己的答案。 第18章 同桌 其?实, 当谢之砚听到许诗诗谈及“男女之间是否有纯友谊”的问题,他的第一反应是?“没有”。 他认同许诗诗说的那些话,纯洁这个词太圣洁了。没有人敢保证在这段关系里能从始至终保持心无杂念。 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颜清产生好?感, 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心动的迹象, 只?知道自?己在还没有弄清楚爱与情到底是什么的年纪, 已经情?不自?禁地对她心动许久。 谢之砚神色逐渐黯淡, 袒露出各种?不自?然, 避开视线, 语气格外地漫不经心:“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又没有正确答案。” 很?显然,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会选择回答。 若是?回答“有”, 那便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颜清一点都不纯洁, 是?心中涌起的占有欲,是?心口?不一的关心与靠近,是?隐忍又克制的喜欢。 若是?回答“没有”,颜清则会用?自?己和她十?七年的友谊关系来反驳, 因为只?有被爱的那一方才?会觉得他们?是?纯友谊。 对谢之砚而言,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颜清不满意他的答案,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想要继续追问时午休铃声响起,打断了目前略显紧迫的气氛。 谢之砚反应很?快, 借着铃声给自?己打掩护, 懒散趴在桌面上,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困了, 我先睡了。” “你也睡一觉,下午还有考试, 别再瞎想了。” 谢之砚说着无比自?然的话语,像平常一样把自?己外套拿着给她垫桌面。 颜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接过,不再追问。 这个问题本就是?课间随意扯出来的谈论,没有正确答案的一题似乎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的必要。 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放空一切准备午休,而她身旁的少年却迟迟没有睡着。 谢之砚心里很?烦躁,很?不爽。 烦躁这段披着青梅竹马的狼皮逐渐吞噬自?己,自?己只?能裹挟着隐忍的喜欢,小心保护着颜清心中的所谓的“纯洁友谊”。 午休结束,颜清从自?己美好?的睡梦中醒来,谢之砚却一中午没有睡着,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谢之砚,你怎么啦?” 颜清睡醒的第一眼看向谢之砚,边揉眼边关心。 “没事,去洗把脸清醒一下,马上考试别犯困。” 谢之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用?着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和她说话。 可颜清觉得他心情?不太好?,对自?己有点冷淡。 她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凭借自?己对他的感觉,彼此心灵的契合感应,她觉得谢之砚不高兴。 下午考了一场语文,四点全部交卷离校。 剩余的课程考试会在明?天全部结束,后天正式进入全新的高三生活。 放学的时候,谢之砚想着一个人打会儿?篮球排解情?绪,便让颜清先回家。 颜清没有答应,很?直接地反问谢之砚原因。 “我不可以去吗?平时我都会和你一起的呀。” “这次,你要丢下我吗?” 她声音很?轻,尤其?说到最后一句,那几个字仿佛是?飘进谢之砚的耳朵里。 谢之砚心底微颤,抬眸与她视线连接的那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在情?绪用?事。 自?己怎么会丢下她呢。 谢之砚在自?嘲。 “没有,不会丢下你。” “一起去吧。” 篮球场格外空旷,除了谢之砚和颜清,找不到第三个身影。 谢之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投篮,或许是?情?绪存在波动,也或许是?看台上坐着颜清,他没什么心思,投了五分钟潦草结束。 颜清将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喝,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背后映衬着橘黄色的天际,余晖全部倾洒在他身上,他仰头?喝水,手臂青筋格外明?显,头?发柔顺向后偏去,凸起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是?溢出来的少年感。 下一秒,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出谢之砚浴后半裸的模样,耳朵悄然泛红,眼睛从他身上离开,淡淡出声:“谢之砚,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明?明?是?反问句,颜清说出来时语气里尽是?肯定,她无比笃定谢之砚心情?不好?。 谢之砚没回答,略显懒散地在她身边坐下。 颜清似乎早已猜到他不会回答,没再追问,语气比先前轻松许多:“你把书包给我。” “干嘛。” 谢之砚边问边乖乖把自?己的书包交给她。 颜清接过,将自?己的书包和他书包叠放在一起。他们?俩书包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的一模一样,说句情?侣款也不为过。 颜清默默低下头?,格外小心地将自?己书包上挂着帕恰狗挂件摘下,挂在了谢之砚的书包上。 “这个帕恰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挂件,它很?软很?好?捏,我不开心的时候会捏一捏它,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带走你的不开心。” “谢之砚,你的不开心,我是?可以感受出来的。” 颜清眼眸清澈明?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展露在他面前,抬起双手用?食指按住他嘴角微微往上提起,给他制造了一个人工笑容。 她自?己莞尔一笑:“阿砚,不要不开心啦。” 谢之砚瞬间被她逗笑,轻握着她的手腕攥在手心里,嘴角不禁上扬笑着,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帕恰狗:“你是?在哄我吗?” “是?呀,我在哄你。”颜清笑着回答,睫毛轻闪,眨眼看着他,“所以有没有把你哄得开心一些呢?” “挺开心的。” 不是?敷衍应和,是?他发自?内心的回答。 两人在看台上依偎相?坐了许久,聊着乱七八糟但却有趣的话题,吹着闷热的晚风,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天色渐渐变沉。 谢之砚不知何时低垂下眼眸,目光直白又热烈地看向身边的少女。 在此刻,他更加确定自?己要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坚定地选择她。 · 开学考结束的后两天,成绩和排名全部公之于众,所有人围堵在公告栏看排名。 谢之砚稳居年级第一,没有一点意外。 颜清比之前进步了些,年级第六,语文依旧是?她相?对薄弱的科目。 不过她对自?己成绩挺满意的,毕竟之前一直在第八名徘徊,这次出乎意料地往前冲了几名,说明?自?己还是?有很?大潜力的,可以继续努力冲进前五。 排名出来后,意味着即将进行座位大换血。 没过一会儿?,任强拿着座位安排表走进班,班里静悄悄一片,像是?特意在等任强进来。 “大家这次成绩总体不错,尤其?是?数学,没丢我这个班主任的脸,值得表扬。” 任强说这话时语气都飘起来,看样子没少在办公室炫耀。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4节 “接下来简单说一下座位安排。” “我们?各科老师根据学科成绩以及总体排名进行调整,形成同桌互补互助的模式,你的薄弱项则是?你同桌的强项。” 任强说完,用?眼神扫过底下的学生,结果他们?没有任何反应,顷刻愣住,以为他们?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又简单举了个例子。 “比如说,a同学语文好?数学不好?,那么他的同桌就是?数学好?语文较差,达成互补效果。” “目的是?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在一个相?对轻松氛围下学习进步。” 这个座位调整方案是?高三所有班主任投票通过的。 他们?学校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考进来的学生基本不会太差,在成绩平均的情?况下确实可以一试。 颜清完全理?解任强的意思。 虽然她不愿意和谢之砚分开,但面对现实她很?能拎得清,可以接受调换座位的安排。 不过,她希望自?己能和谢之砚靠得近一些,最好?是?前后桌,或者左右邻座,反正越近越好?。 任强见大家仍没有反应,主动询问:“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其?实他解释得很?清楚,大家都能理?解,但总有几个刺头?儿?爱插嘴挑事。 “老师,照你这个说法,谁和谢之砚坐啊?年级第一的成绩也不需要别人帮助吧。” 话音落下,颜清抬头?看向谢之砚,心跳有些不可控制地加速跳动,正想和他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打断了自?己还未说出口?的话。 “你傻啊,年级第一肯定和年级第二坐在一起啊,这样才?能实力相?当啊。” 颜清一惊,下意识扣住了自?己的掌心。 脑海里浮现出成绩排名表,粗略算了一下,第一是?谢之砚,第二和第三名都不在他们?班,顺延至第四名…… 完蛋,第四名在他们?班上。 是?个女孩子。 颜清脸色霎时僵住,心底涌过阵阵不安与紧张,甚至掺杂着几许害怕,怔怔抬眸看着谢之砚。 他却一脸轻松,无所谓的模样,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们?马上会分开,不在意他将要和谁成为同桌,哪怕是?女生…… “谢之砚,你没有感觉吗?” 颜清没什么底气,指尖微微蜷缩,压着声音开口?。 谢之砚:“感觉什么?” 颜清:“你会和我分开。” 话音落下,彼此视线交汇连接,莫名灼热起来,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在无声靠近。 然而还未等到谢之砚的回答,任强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斩断了他们?相?交的视线。 “我们?现在看一下新座位的安排。” 任强打开投影仪,拿出座位安排表,屏幕上出现一张a4大小的纸张,上面划分了四组八排。所有人的视线往同一处聚集,包括颜清和谢之砚。 但颜清最先寻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谢之砚的名字。 她想知道他的新同桌是?谁。 眼睛快速扫过屏幕,敏感捕捉谢之砚的名字,终于在倒数第二排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三个字,以及他的旁边紧跟着自?己的名字。 颜清整个人惊愣住,揉了揉眼重新看了一次,自?己的名字和谢之砚的名字真真切切地连在一起。 他们?依旧是?同桌。 颜清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正要和谢之砚分享时,脖颈处染上阵阵灼热又酥麻的感觉,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自?己耳边。 “我们?不会分开。” “你想让我有什么感觉。” 这句话的意思…… 像是?谢之砚早就知道了他们?不会分开,所以从头?到尾很?淡定,没有任何感觉。 颜清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心里萌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盯着他的眼睛,不确定地试探道:“你去找班主任了?” 谢之砚没有回答颜清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勾起一抹笑,透着几分懒散几分随性。 他确实找了班主任沟通这件事,因为颜清对自?己说过—— “谢之砚,我不想和你分开。” 第19章 位置 颜清在他漫不经心的笑里得知了?答案。 谢之砚是在考完试的次日, 独自去办公室找任强。 任强那会儿正愁着安排座位的事?情,看到谢之砚进?来后,也没遮掩桌面上的座位表, 含笑点头:“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谢之砚站在任强办公桌前, 没有过多铺垫, 直接且诚恳地开口:“老师, 我想问一下换座位的事情。” 任强以?为他?是想进?一步了?解换座位的形式, 喝了?口茶缓缓解释着:“换座位啊, 我?先自己拟个?座位草稿, 之后等你们成绩出来再具体?做调整。” “不是,我?是想问能?不能?不调开我?和颜清。” 谢之砚依旧很直接。 他?的目标明确,不太想兜圈子。 任强微怔:“我?想听听理由。” “我?和她已经同桌两年, 在学习方面很契合,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讨论题目的氛围很好,我?习惯旁边是她。” “最后一年,我?想有始有终。” 谢之砚的表达很拘谨, 尽可能?的将原因归结到学习方面,毕竟任强最看重的就是成绩,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任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桌面的草稿座位表,蓦然抬头看向谢之砚:“你们……没谈恋爱吧?” 谢之砚顿了?一秒, 回神:“没有。” 任强缓缓露笑, 神色缓和了?许多:“那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挺好的。” 轻咳了?一声,再次拿起茶杯喝水, 说道:“颜清的年级排名一直很稳定,数学和物?理确实?很不错。” “你俩继续坐一起也算实?力相当, 成!” 其实?任强之前也在考虑要不要把谢之砚和颜清分开坐,他?们俩不管是成绩方面还是对待学习的态度,完全挑不出毛病,唯一的小缺点就是爱讲话。 如今谢之砚当面和自己谈了?这件事?,任强觉得没有必要再强人所难了?。 谢之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任强答应得这么?爽快,但细细一想也能?理解,颜清本身就很优秀,在任强角度看来自己和颜清是棋逢对手,他?没有合理的拒绝理由。 谢之砚向任强道谢,心情舒畅地离开了?办公室。 任强之后很果断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他?们两人的名字,嘴里低声呢喃着:“既然想要有始有终,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有始有终!” 教室里,任强对照着座位表逐一分析这样安排的原因,同时表明如果有想要换座位同学请私下和他?交流,理由合理可以?给予调整。 颜清此刻没什么?心情去听任强讲话,整个?人静静趴在桌面,侧过脑袋,睫毛似蝴蝶扑闪翅膀轻颤,盯着谢之砚的侧脸,不自觉用手指描绘出他?的模样。 面部线条流畅自然,下颌线柔和清晰,额前碎发静静垂下,又长又密的睫毛衬得他?的眼眸格外?漂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尽显十七岁的少年气。 颜清倏然露笑,柔声絮语:“谢之砚,我?很开心。” 缱绻着树叶清香透过窗子侵袭鼻腔,和煦的微风轻轻扫过撩起少女翩翩飘起的头发。 颜清觉得自己的高三生?活应该是很幸福很快乐的。 因为谢之砚在自己身边,从始至终。 · 开学两个?月,大家逐渐体?会到了?高三的“疯狂”。 越来越紧凑的时间,越来越繁重的作业,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即使老师每次说着不要有压力,放宽心地去面对,可压力还是无?形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颜清相对其他?人好很多,或许是性格的原因,不会有太多的焦虑和压力,每天正常上课复习,和高二差不多的学习模式,成绩很稳。 她上完厕所回到教室,还没沾到椅子就被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自重新调整座位后,她和谢之砚的后桌坐着一个?男生?,名叫蒋泽,是班上的信息达人,外?号“小灵通”,总能?从外?面挖掘到各种各样的八卦或者小道消息,第?一时间回班分享。 这不,又开始分享小八卦了?。 颜清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左右围挤之下,凭借着前桌的地理优势,成功将自己脑袋挤进?最里面角落里,开始听他?们谈论八卦。 “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个?消息有点big!” 蒋泽故作神秘。 一群人探头探脑催促着,让他?别?卖关子。 蒋泽偏不,格外?做作地伸出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等到他?们安静后开始说道:“下周开运动会,我?们高三学生?也会参加。” 话音落下,不约而同地涌起一阵嘲讽声:“切~” 大家显然不信,纷纷吐槽。 “开什么?玩笑,往年都是高一高二参加,高三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福气啊。” “消息太假了?吧,怎么?可能?啊。” “你这小灵通可以?下岗了?。” 蒋泽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慌慌张张解释:“真不骗你们,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到教导主任说的,还专门准备了?的比赛奖品。” 大家面面相觑,依旧表示不相信。 颜清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待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听着别?人说话,甚至没有注意到人群最外?面站着谢之砚,眼神冷酷到极致。 谢之砚刚刚站在门外?就看到自己座位周围人头攒动,走近后发现不仅自己座位被围堵住,人群里还挤着一个?小颜清,整个?人小小一只缩在角落里。 但是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没有在意身旁的男同学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在意要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更没有在意自己一直在身后看着她。 谢之砚心里渐渐不爽。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5节 敛着眉眼,伸出手臂,直接拽住那个?将手臂搭在颜清肩膀上的男同学,扯着他?的衣领将他?从人群中拽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占了?我?的位置。” 少年冷淡的声音勾着几?分松松散散的语气,本该是慵懒随意的却莫名给人一种冷厉严肃。 那个?男生?眼底露出几?分不解,自己只是不小心占了?他?的座位,至于这样冷酷地把自己拽出来嘛。 略有不满开口:“得,给您让开。” 谢之砚懒得搭理他?。 若他?只是普通占了?自己的座位,那自己不会有任何情绪,更不会硬生?生?拽他?出来,但他?把胳膊放在颜清肩膀上,和她靠得那么?近…… 确确实?实?占了?自己最重要的位置。 周围人群逐渐散开,谢之砚从他?身侧直接越过,回自己的位置,朝颜清身边靠近。 颜清有察觉到他?刚刚有些小生?气,带着点哄人的语气:“下次我?一定帮你看好位置,绝不让别?人占了?你的座位。” “你啊,看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么?多人挤在你旁边,你没感觉?” 其实?谢之砚想说,你旁边那男生?都把手搭你肩膀上了?,你居然没有感觉到。 但这样貌似太直接了?,可能?会吓到她,最终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 “没注意啦,我?听八卦正专注呢。” 颜清试图为自己解释。 谢之砚不经意挑眉问着:“什么?八卦?” “蒋泽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教导主任说,下周开运动会,我?们高三生?也参加。” 颜清把蒋泽说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谢之砚抬眸,冷不丁开口:“这个?算八卦?” “不是吗?”颜清疑惑。 “我?昨天就收到通知了?。”谢之砚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运动会报名表放在桌上,“报名表已经拿来了?。” 昨天临近放学时他?被任强叫到了?办公室,拿了?这张运动会报名表,他?本来想告诉颜清的,结果忙着忙着给忘了?。 颜清满脸透着震惊,拿起那张报名表,第?一眼落在表头上,上面写着:高三一班运动会报名表。 “啊!居然是真的!”颜清忍不住再次感叹。 谢之砚:“嗯,今天班主任应该会来讲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瞬间,任强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直接和他?们说了?运动会的事?情。 按照以?往规定高三生?不应该参加运动会。 但因为近几?次模拟考试整体?成绩不错,校方经过多层考虑,决定让高三生?参加这次运动会。 希望他?们能?够保持较好的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同时这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大型集体?活动。 全班人在任强说完最后一句话,彻底欢呼尖叫起来。 任强皱眉,连拍几?下讲台打断了?尖叫声。 “安静安静,我?话没说完呢,急什么?!” “比赛报名不作强制要求,大家根据内心真实?想法做决定。” “不过这次的运动会会颁发奖牌和小礼物?,仅限各个?比赛项目的第?一名。” “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体?委那边了?解一下。” 任强说完将手里的比赛介绍书?交给了?谢之砚。 由于现在是午休时间,同学们无?法立刻去谢之砚那边去了?解情况,颜清作为谢之砚的同桌,毫无?意外?地成为第?一个?阅读这份介绍书?的人。 介绍书?平摊在桌面上,颜清指尖落在上面一行行扫过。 这份介绍书?很详细,上面明确写明了?有哪些比赛项目,分别?是几?点开始比赛,以?及比赛的时长,整个?流程非常完整。 颜清对比赛内容不太感兴趣,快速扫过后,翻至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凡是获得比赛项目第?一名的同学即可获得学校定制奖牌以?及精美小礼物?一份! 颜清瞬间来了?兴趣,格外?认真地看着的奖励明细,轻轻读出了?声音。 “铅球、跳高、跳远,奖励长颈鹿奖牌。” “女子一千五长跑,奖励kitty猫奖牌。” “男子三千米长跑,奖励酷洛米奖牌。” 读到“酷洛米”时,颜清眼眸明亮了?许多:“居然还有酷洛米耶!” 正在专心统计比赛项目的谢之砚听到她的声音,放下黑笔,偏过头看了?眼介绍书?,视线落在标注库洛米的那一行。 尾音微扬,嗓音低低地缠绕在颜清耳边:“喜欢这个??” “嗯,喜欢!” 颜清重重点头,回答得很干脆。 这些小物?件她都很喜欢,但最想要的是酷洛米奖牌。 可惜不凑巧,库洛米奖牌只对应男子三千米长跑,自己与它无?缘。 谢之砚若有所思,稍许压住了?嗓音,带着些慵懒随性的低哑:“行,知道了?。” “嗯……嗯?知道什么??” 颜清怔住,偏头看向谢之砚,眼底些许茫然。 谢之砚对上她的双眼,睫毛微翘扑闪,眼眸明亮,尽显少女的澄净清澈。 不自觉眉眼舒展,浮起柔和笑意,清冽的嗓音漾着些温柔缠绵:“我?报名三千米,给你赢回来。” 下一秒,谢之砚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男子三千米 谢之砚 第20章 回礼 运动会那天, 一中可谓彻彻底底热闹了一回。 三个年级一起参加,看台尽是熙攘的人?群,三五成群围成各自小团体, 吃着零食打?着扑克, 别提有多惬意。 谢之砚坐在看台最后一排, 后背半倚在香樟树树干上, 耳边充斥着广播里传来的裁判呼喊声, 手里拿着一件奶黄色外套。 旁边留了三个空位置各放着三个校牌占座, 分?别是颜清, 许诗诗和蒋泽。 没过?一会儿,颜清和许诗诗拎着两袋零食一层层跨上台阶,隔着四、五排的距离伸出手臂朝谢之砚挥手。 谢之砚看见后, 第一时间下去帮颜清拿东西, 出于礼貌也伸出手帮许诗诗拿,许诗诗十分?豪迈地挥手拒绝。 “蒋泽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吗?” 谢之砚又朝底下望了一圈,没有看到蒋泽的身影。 颜清在谢之砚旁边的位置坐下, 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口:“他半路被?班主?任叫去当主?持人?了。” 原本?四个人?主?持人?的位置,其?中一个男主?持人?不知道跑哪边偷玩去了,只好?拉上蒋泽临时顶替一下。 “你要不要喝水?”颜清重新拿出一瓶矿泉水正要递给谢之砚, 又默默收回,自问自答:“算了吧, 还是少喝点, 别待会儿长跑中途你想上厕所?。” 谢之砚轻笑了声,从她手里拿过?:“那也不能?让我渴死吧。” 颜清尴尬笑笑, 从零食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几分?专注地看着前面操场:“现在是什么比赛呀?” “不太清楚, 反正我们班没人?报名。” 许诗诗随口应下。 他们班报名的同学并不多,算上谢之砚才六个。 难得有个机会放松,大家尽想着玩耍休息,不会过?度关注比赛。 颜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没有班上同学参加她就不管了,扭着头?左边一句右边一句,聊得火热,根本?静不下来。 秋意渐浓,热气溃散,阵阵金风吹过?,飘扬而下的香樟叶从眼前掠过?,轻飘飘落在颜清肩上,谢之砚下意识抬手帮她挥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怀里的外套递给她。 “起风了,要不要穿上?” 同时伸手扯了扯她的裙摆,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裙子的边角。 颜清思?考了会儿,从他手里接过?,乖乖穿上外套:“你帮我整理一下后面的帽子………” 话还没说完,谢之砚已?经主?动帮她整理起帽子,很细心地将堆积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撩开,平整地捋在后背:“头?发不扎吗?” 颜清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脖颈处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脸颊莫名染上粉红,慢吞吞开口:“刚刚去小卖部买吃的,里面人?太多了,发圈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她扎头?发喜欢扎得松些,这样不勒头?皮,但小卖部人?多拥挤,等她从里面挤出来时,自己已?经是披头?散发的模样。 谢之砚沉默了片刻,将自己手腕上的运动硅胶手环脱下,圈住她的头?发,简单绕了两圈:“这样行吗,可能?有点松。” “嗯?”颜清回神,呆呆地晃了晃脑袋,眼底惊喜:“可以!你用什么扎的呀?” “手环。”谢之砚盯着她的侧脸,柔声回答。 颜清眼眸忽亮,转头?眨着眼看着他:“那个黑色手环?” 她对谢之砚的黑色手环有点印象,每年夏天都会戴在手腕上,之前好?像听他提过?一次,价格挺贵的。 谢之砚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很自然点头?:“嗯。” 一旁的许诗诗手里捏着一根辣条,全程盯着他俩,眼底意味越发不明。 她平时都是和颜清单独玩闹,很少加入颜清和谢之砚的二人?世界,也不会关注他们的相处模式,但如今偶然一见,她觉得自己选择不加入是非常明确的决定。 同时不免生出几分?羡慕,有竹马真好?啊。 她要是有这样的竹马,直接占为己有,找什么男朋友啊,男朋友有竹马香吗? 与此同时,广播里传来粗犷的声音:“请参加男子三千米的同学到签到处签到。”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7节 第21章 越界 颜清完全遮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一路蹦蹦跳跳地回看台,胸前那枚奖牌随之起伏。 能看出来,学校这次是花了不少钱的, 定制的奖牌很精致, 圆形牌身, 中间嵌着俏皮可爱的酷洛米, 最底下标刻着:松榆第一中□□动会奖牌。 确实是他们学校一贯的风格。 许诗诗和蒋泽此刻正坐在上面吃东西, 看到颜清和谢之砚走过来后很自然地起身让座。 “谢之砚你可以啊, 三千米竟然跑了第一。” 蒋泽拿起一瓶矿泉水随手?扔给谢之砚, 继续讲着,“你知不?知道?我在主持台那边,一个人抢着两个话筒, 拼命喊你名字, 差点激动得?喘不?上气。” 因此严重破坏秩序,被任强骂回来了。 谢之砚扯唇笑,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唇瓣微抿:“那我真是谢谢您嘞。” “客气!要是真想谢我的话, 陪我上个厕所呗。” 蒋泽往谢之砚那边凑了凑,刻意讨好他。 谢之砚面露嫌弃,推开?他的肩膀:“有病, 自?己不?会去?” 正在旁边专心致志拆礼物的颜清听到他俩谈话,停下手?里动作, 抬头看向?蒋泽, 没?什么好语气:“蒋泽你别喊他,让他好好休息。” “哟哟哟, 护着我们第一名啦。” “你那脖子上挂着的第一名奖牌给我看看呗。” 蒋泽脸上漾出几分兴趣,主动伸出手?准备去摸挂在颜清脖子上的奖牌。 颜清身体本能往后仰, 皱着眉宣示主权:“这?是谢之砚送给我的,你不?许碰!” 谢之砚在一旁偷乐,宠溺地顺着颜清的话接。 “别和小女生抢东西。” “你想要啊,自?己去跑三千米呗。” 蒋泽气得?半天没?吱声,食指对着他们俩指来指去,最后气不?过自?己跑去上厕所了。 谢之砚懒散笑着,随性伸出腿平放在蒋泽的空座位上,同时很细心地将鞋子避开?座位,避免弄脏他的座位。 掌心握住小腿,指腹从上至下按压每一处肌肉细细按摩放松。 颜清拆完盲盒礼物,两只?黑笔从盒子里掉落下来,正要和谢之砚分享,便看到他在揉捏按摩着小腿,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愧疚。 “腿是不?是很酸?我帮你捏捏吧。” 她说着便要上手?,直接朝谢之砚的小腿摸去,与其相隔数厘米时,一只?白皙泛着青筋的手?臂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发生在下一秒的触碰。 “怎么了?” 颜清愣愣地看着他,指尖微微蜷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亲昵。 谢之砚放下自?己的腿,松开?颜清的手?腕,嗓音依旧低哑:“没?事?,我去洗把脸。” 没?耽误一刻,谢之砚起身离开?。 许诗诗见谢之砚离开?后,小心挪动身子往颜清那边靠了靠,压着声音细细询问:“颜清,你和谢之砚平时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颜清微愣,转头看着许诗诗眨了眨眼,透着满满的疑惑:“哪种相处模式?” “就是他帮你扎头发,帮你整理衣服,你们还……还拥抱了。” 许诗诗说这?些话时莫名有些害羞。 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竹马,体会不?了青梅竹马的相处模式,总觉得?他们的相处过于亲密,很多行为举止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颜清听到后面一句脸颊瞬间泛红,战术性仰头喝口水,迫使自?己降温冷静,支支吾吾地开?口。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会帮我扎头发了,看到我裙子卷边也会主动帮我整理,至于拥抱……小时候经常会拥抱啊,现在可能很少?了。” 颜清仔细回想了一下,高中以来他们只?拥抱过两次。 一次是物理竞赛,自?己眼泪汪汪地抱住了谢之砚,哭声了他的衬衫。 另一次是刚刚的三千米,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地冲上去抱住了他。 许诗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可能是我大惊小怪了,我刚才看到你和谢之砚紧紧抱在一起,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以为像拥抱这?种亲密举动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你们拥抱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越界或者有其他不?一样的感?觉吗……?” 越界…… 颜清心底一颤,沉重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奖牌,眼底神色逐渐暗淡下来。 自?己和谢之砚拥抱算是越界了吗? 她好像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容不?得?给颜清多余的思考时间,耳边已经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想问一下谢之砚同学?是坐在这?边吗?” 颜清抬头,第一眼便看到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长得?很漂亮,头发黑长直柔顺垂在胸前,皮肤不?算特别白皙,但站在光下衬得?很耀眼,许是涂抹了唇膏,嘴巴亮晶晶的。 许诗诗见颜清在发呆,没?好意思让那位女生尴尬,主动接话:“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生露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直接递到许诗诗面前,上面清晰可见的一串数字,猜都不?用猜,一看便知道?是她的q.q号。 许诗诗脸色煞白,看穿了这?个女生的意思。 她没?敢接,偷偷瞄了眼颜清,手?肘拱了拱,这?种事?情还是让“家属”来解决比较好。 颜清缓缓回神,盯着那张纸条,眼眸轻眨:“他不?会收的。” 看似轻飘飘几个字却攻击性十足地让那个女孩子红了脸,略显僵硬地站在那儿,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半晌,鼓足勇气:“没?事?,你帮我试试看吧,拒绝了也没?事?。” 颜清瞧着她将原本放在许诗诗面前的纸条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自?己,铁了心似得?要将这?纸条送出去。 如果?换作平时自?己会随意地应下,但此刻她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她心里开?始有点在意了。 哪怕明确知道?谢之砚不?会收,自?己还是会莫名其妙地会在意这?一切。 许诗诗见她俩都不?讲话,那个女生依旧朝颜清伸着手?,气氛尴尬到极点,甚至周围的同学?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看,明显一副吃瓜模样。 许诗诗贴近颜清耳畔,低声呢喃了两句,颜清神色忽变,睫毛缓缓扑闪着,抬起手?接过那张纸条,同时再次提醒:“他真的不?会收。” 她了解谢之砚。 不?管是情书、礼物还是联系方式,他从来没?有接受过。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道?谢后离开?了这?里。 颜清却盯着手?心那张纸条陷入长时间地发呆,空白一片的脑袋明明什么也没?有去想,可就觉得?堵得?难受。 甚至谢之砚在自?己身边坐下,她都毫无察觉。 “发什么呆。”谢之砚偏头看着她。 颜清眼眸颤了颤,没?有回复他的话,直接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他怀里,丢下一句:“你的桃花债。” 谢之砚愣了愣,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拿起怀里多余的纸条才恍然明白,眉眼稍敛,认真开?口:“我不?收这?些的。” “我和她说过了,她仍然坚持。” 颜清双腿并拢曲着,双手?环抱住蜷缩成小小一只?,下巴抵在膝盖上,略显委屈地说着。 “所以你就收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加她好友?” 谢之砚眼皮薄薄一撩,眼神深沉地落在她的身上,声音很低很哑,貌似有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绕在他的周围。 “那,你会加吗?” 许是被刚刚那句话吓到了,颜清底气弱了些,声音小了许多。 侧过脑袋看向?谢之砚,没?有丝毫躲避他视线的意思,直白且大胆地看着他,用眼神传达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谢之砚心底顿时软了下来,像是风平浪静的河水怎么也无法掀起巨浪。 自?己又败下来了。 这?么多年,确确实实,自?己身边的异性朋友只?有颜清。 许诗诗被这?两人的气氛吓得?不?敢吱声,明明先前还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现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桃花债让两人瞬间对立起来。 她有点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辩的啊。 谁家青梅竹马管对方的桃花债啊,加或不?加,完全没?有生气或者在意的必要啊,除非他们…… 像是发觉到了什么,许诗诗瞳孔瞬间放大,脑海里似放电影般闪过今天的种种画面,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盯着两人来回看着。 好像,他们的青梅竹马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纯粹。 或许已经有人悄悄越了界…… · 上完晚自?习已经是九点半,颜清和谢之砚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黑沉沉的夜晚,仿佛浓墨重重涂抹晕染,看不?到一丝星光。昏暗的路灯直晃晃倾洒而下,模糊了地面两道?高矮不?一的身影。 颜清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回家,谢之砚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就差把“不?开?心”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颜清走?在他身边自?然能察觉到,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主动破冰,今天那件事?太?无厘头了,两人莫名其妙就对立起来。 明明以前自?己帮忙递小纸条的时候,谢之砚则保持他一贯的冷酷,没?有加任何人,也没?有因为自?己帮他揽桃花而质问自?己,更没?有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所以今天这?件事?,到底哪个步骤出错了!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8节 颜清不?知道?也就无法对症下药地去哄谢之砚。 顷刻间,颜清有些垂头丧气,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一脚踩着谢之砚的手?,一脚踩着自?己的手?,看似活蹦乱跳实则在发泄情绪,丝毫没?有顾及旁边的谢之砚。 最终还是谢之砚主动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了下来。 颜清抬眸,停下所有动作,注视着谢之砚的眼睛,漂亮的睫毛朝他忽扇:“怎么啦?” “帮我个忙吧。”谢之砚说。 “好啊,什么忙?” 颜清答应得?十分爽快,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问他是帮什么忙。 谢之砚呼了口气,如同作出了重大决定般,格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下次再有人找你做这?些,你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 “这?样不?会有人强迫你了。” 清冽的声音穿透过风声缠缠绵绵地吹进耳边,撩过耳后碎发,攀上细细酥麻,颜清整个人愣在原地,疑惑地眨了眨眼,眼眸里倒映出路边的暖黄色灯光,明亮又灵动。 过了几秒才明白恍然他的意思。 这?是想要自?己帮他挡桃花。 颜清垂眼,细声细语地呢喃:“学?校很多人知道?我们是青梅竹马。” 谢之砚深情注视着她,捕捉不?到丝毫的情绪变化,喉结上下动,低哑出声。 “青梅竹马也可以成为情侣,难道?不?是吗?” 第22章 初雪 次日, 颜清和谢之砚感情恢复如初。 好似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该一起吃早饭就一起早饭,该一起上学就一起上学, 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不过, 让颜清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昨天递小纸条的?那个女生居然跑到班上找谢之砚了。 她起初没有发觉, 像平常一样和谢之砚闲聊, 直到有些人走到他们桌旁, 指尖敲响了桌面, 声音慢悠悠地飘进耳边:“谢之砚, 门口有人找你。” 谢之砚抬眸,第一眼看去颜清。 而颜清第一眼看向门口,眼眸倒映出?女孩子的?身影, 长发盘成丸子头, 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略有不安地?双手相握,眼巴巴地?往教室里面看着,两人视线相交的?那刻, 很?礼貌地?向自己弯唇微笑。 颜清顿了秒,浅浅回笑,心虚低下?头不再看她, 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有点紧张。 谢之砚透过她这一系列的?表情动作, 心底大概有了数。 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朝着门外走去。 许是顾及周围人来人往,谢之砚没有站在门口与那位女生讲话, 站在后方的?楼梯口保持着适当疏远的?距离,态度十分冷淡:“你好, 有事吗?” 太冷了。 态度冷淡到那位女生不敢靠近,不敢抬头。 整个人紧绷着身体,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尖泛起阵阵红意,强忍着起伏不断的?心跳,轻声开口。 “学长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叶舒沁。” “我昨天有留一张小纸条让你同学交给你,所?以……” 叶舒沁说得很?含蓄,尾音拉长压低,害羞得连最后一句都没有说完,咽了咽口水,抬眸偷瞄了眼。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姿态,身体随意倚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敛着眉眼,睫毛垂下?,目光静静落在地?面。 他没有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叶舒沁心底微颤,再一次垂下?头。 谢之砚能感知到对方的?不太自然,但是在这方面他向来拒绝得干脆,不会和对方有太多牵扯。 “抱歉,心有所?属。” 简单几个字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叶舒沁轻声应下?,格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谢之砚见她没再说话,便打?算离开这里,脚步刚刚迈开,叶舒沁忽然开口喊住了自己。 “你喜欢她,是吗。” 她在确认,确认谢之砚喜欢的?这个女生是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模样?。 是昨天无比确定地?告诉自己谢之砚不会收;是昨天重复两遍谢之砚不会收;是今天出?现在谢之砚身边,她看向自己时,谢之砚在看向她。 自己早该意识到的?不是吗。 谢之砚怔了秒,随即明?白她话里的?“她”指的?是谁。 自己身边除了颜清,别?无他人。 谢之砚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叶舒沁身上,收敛起身上的?淡然疏离感,眉眼舒展,嘴角弯起,回应着她刚刚的?问题:“是我暗恋她。” 是喜欢,但又不同于喜欢。 喜欢是光明?正?大的?,是无所?畏惧的?,是可以被她发觉后毫不在意,并且可以展开一系列追求。 而像谢之砚这种说不出?口的?喜欢,只能称之暗恋。 在颜清没有戳破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前,他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尝试,只敢暗恋。 叶舒沁的?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住,身体有些站不稳地?轻晃了下?。 自己暗恋的?男生看向自己的?第一眼,是温柔的?。 可惜,他是温柔地?告诉自己,他在暗恋其他女生。 叶舒沁再次轻声应下?。 垂下?头接受了这份短暂且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回班后,谢之砚的?第一眼望去颜清。 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胡乱画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颜清确实心不在焉,草稿纸上画满圆圈,纸张都要快被笔尖戳破,也没有要停笔的?意思,满脑子都在想谢之砚和那个女生会说些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不在门口说话。 直到谢之砚回来,他的?掌心搭在自己头上,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夺下?正?在胡乱画画的?黑笔,这些举动好像给自己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拿着我跑三千米奖励的?黑笔,在这儿一个劲儿在瞎画,是嫌弃这笔,还是嫌弃我啊。”谢之砚懒洋洋说着。 “没有……” 颜清小声抗议,从他手里重新拿过黑笔,纠结了会儿,主?动开口提了这件事:“昨天……是她给你的?纸条。” 谢之砚像是特意在等她开口询问,侧坐着身体,手臂弯曲支在桌面,掌心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嗯,我知道?了。” “她和你说了呀。” 颜清些许震惊,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脸皮很?薄,很?容易害羞的?,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对,她是高?二的?,学妹。”谢之砚接上她的?话。 颜清见他回答如此简单,好像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但自己心底又莫名地?慌张,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那她找你还说了些什么?” 谢之砚神?色忽黯,似故意吊胃口般,主?动往颜清身边靠近了一些,随后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些。 颜清乖乖听话,按照他的?意思,将板凳往他那边移了移,脑袋主?动贴上去,一度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聆听他即将要对自己说的?悄悄话。 “她原本是准备说些什么的?。” “但是我借用了一下?你这个女朋友的?身份,她就没再说了。” 呼出?的?温热气息全部喷涌倾洒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酥麻感阵阵攀上心头,浑然不觉地?头皮发麻,耳垂染上一片红晕。 “你和她说,我们是情……侣?” 颜清羞了半边脸颊,极度不自然地?支支吾吾着,以至于说到最后“情侣”两个字时像自带消音般含糊了过去。 可还是被谢之砚清楚地?听到,眼底含笑,大大方方地?回应:“不然呢。” 轻微扬起的?尾音混杂着淡淡的?轻笑声,语气里尽是散漫恣意,看向颜清的?双眸却是格外的?澄澈明?亮。 颜清缩回了一点身子,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我以为你昨晚在和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昨晚的?话都是认真的?。” 尤其是那句—— 青梅竹马也可以成为情侣。 格外认真。 · “受强冷空气影响,我市气温将普遍下?降到零度左右,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可能会出?现小雪,个别?地?方甚至会有暴雪,降雪过后,积雪厚度可能会达到……” 颜清刚从卧室走出?来便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的?天气预报,她没太仔细听,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走下?来。 “颜颜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今天温度可能零下?呢,要不要去换个厚点的?衣服?” 颜悦在吃早饭,看到女儿下?楼的?那一刻,不禁啰嗦了一句。 颜清怔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杏色毛呢大衣,长度遮掩到小腿,脖子上围着白色围巾,整个人从上至下?紧紧包裹住,看起来很?保暖啊。 她没打?算换衣服,在餐桌上坐下?,拿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肚粥,轻轻开口:“妈妈,羽绒服穿着不好看。” 随后轻轻吹了吹碗上沸腾起的?热气,打?开自己最爱的?肉松,拿着勺子挖了一勺。 因为现在天气越来越寒冷,她和谢之砚都是在家吃热乎的?早饭,吃完再去学校。 “那妈妈明?天带你去买点新衣服怎么样??” “还是说,直接给你钱,你自己和同学去逛逛街?” 颜清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决定:“我找谢之砚陪我去。”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29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0节 颜清跟在谢之砚身后缓缓走进“阿婆红薯”店。 店铺面积很小,估摸着不过十几?个平方。里面布局朴实简单,透明的玻璃上贴了?红色窗花,木质桌椅上显着各种划痕斑迹。里屋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贴坐在火炉旁取暖,顺着竹椅的摇晃慢悠悠地?荡着,桌面上摆放了?一个很有年感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戏曲。 “阿婆,我们想买点红薯。” 谢之砚喊了?一声,但屋里的阿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许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敏。 躲在谢之砚身后的颜清朝里面走了?几?步,但没有完全走进里屋,敲了?敲那面间隔板:“阿婆,我们想买红薯。” 阿婆终于?注意到门口的人影,动作缓慢地?从竹椅上坐起,弯着腰驼着背,戴上棉手?套打开烤炉:“啊好,买红薯啊,要几?个啊。” 颜清思考了?会儿,笑眯眯回应:“两个。” 其实他们现在不是很饿,吃红薯也是觉得与初雪应景,一人一个刚刚好。 阿婆应下,开始拿着小钳子夹红薯。 颜清和谢之砚坐在屋里靠窗的位置上,长?桌贴靠在窗边,他们正?好可以看着外面的落雪,没过一会儿,阿婆端着两个碟子过来,上面放了?两个大?红薯。 “哇!阿婆,这么?大?的红薯啊。” 颜清看着碟子里装着比自己手?还?要大?的红薯,一时惊叹出来。 她刚刚有留意门口挂着的小纸牌,上面标注着红薯三元一个,以为是那种小小的红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红薯,不免觉得阿婆这样定价有点亏,按重量称算最为划算。 阿婆笑得很慈爱,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多吃点,你们在长?身体呢。” 颜清听着阿婆的话语莫名心软软,不由得主动和阿婆聊起天:“阿婆,你这么?晚还?不休息啊。” “年纪大?了?,睡不着,正?好坐在这边卖卖红薯。” 阿婆耐心解释着,同?时将外面的那扇门关?上,阻断了?外面的凛风,又慢悠悠地?回到里屋坐着,听着她的老式收音机。 颜清没再接话,像是有心事般低垂着头。 谢之砚注意到她的情绪,歪头看着她:“怎么?了?。” 颜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玻璃上贴的收款码,吃了?一口红薯缓缓开口。 “这里看起来只有阿婆一个人生活,感觉生活不是很如意。” “夜里十一点独自卖红薯,可窗口贴着收款码一看就知道不是阿婆的账户。” 颜清说到这里停下了?,闷头吃了?一口红薯。 她不知道阿婆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不敢轻易说出口,但她心底是觉得阿婆一个人过得并不好。屋里的每处地?方每个陈设都透着满满的年代感,以及当自己看到窗口贴着的收款码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像,似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阿婆的儿子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 谢之砚明白颜清的意思,摸了?摸她的脑袋是给她宽慰。 其实他也是前?两天发现这家红薯店铺,买过一次觉得味道很好,所以刚才?突然想到带颜清过来吃烤红薯,一是觉得她会喜欢这个味道,二是想着照顾一下阿婆的生意。 “我决定了?,我要在松榆读大?学。” “离家近一点,这样可以常常回家,不会让爸爸妈妈觉得孤单。” 颜清突然开口,无比坚定地?看着谢之砚。 谢之砚顿了?下,随后淡淡出声:“松榆大?学?” “对呀,松榆大?学可能比不上国内顶尖大?学,但也是很厉害的985大?学呀,我很喜欢。” 颜清对自己规划一向清楚。 高一时已经明确自己想读的专业,不过那会儿她没有确定考哪所大?学,现在她确认下来了?,有了?明确的努力目标。 “阿砚,你想上哪个大?学呀。” 颜清吃着红薯略显含糊不清地?说着,停顿了?一秒,抬眼看着谢之砚继续开口,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阿砚,其实我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每次都说不想和你分开,可是很难做到永远不分开。” “就比如考大?学这件事,我们会有不同?的想法,会有不同?的目标,我不会阻止你的选择,更不会阻止你去往想去的学校,成为更优秀的自己,所以一些?分别是无法避免的。” 平日里看惯了?颜清嘻嘻哈哈的模样,现在这般清醒认真的态度,反倒让谢之砚有些?不适应。 看向她的目光逐渐缓和放柔,眼尾漾着些?笑意,声线压低。 “干嘛说得这么?肯定?” “万一我也想考松榆大?学呢,松大?在理科院校排名很前?的。” “那你想吗?” 颜清几?乎是脱口问出,眼底透着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谢之砚突然接不上话。 他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松榆大?学,因为颜清总和自己念叨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理所应当地?以为她是想在外面的城市上大?学,所以平时考虑的学校也是其他城市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仿佛窗外的寒风正?贴在耳边吹。 颜清莫名觉得有些?冷意,避开谢之砚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自言自语道:“外面雪下大?了?,我们回家吧。” 说着起身朝里屋走去,和躺在竹椅上的阿婆打了?声招呼:“阿婆,您那边还?有多少个红薯啊。” 阿婆探头往烤炉里看了?两眼:“还?有六个。” “那麻烦阿婆帮我们全部打包吧,我带回家吃。” 颜清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扫码支付,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默默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现金,几?张零散的纸币和硬币,东拼西凑不过十七块钱。 颜清看着掌心里零散的钱,有些?沮丧,她应该多带一些?现金出门的。 而此刻,谢之砚静悄悄走到颜清身后,将一张二十元纸币和四枚硬币一起平摊放在阿婆的桌面上。 “阿婆,一共八个红薯,二十四块钱放您桌上了?。” 颜清听着他的声音,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 心里有些?惆怅,他们好像真的要分开了?。 “好嘞,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阿婆将打包好的红薯递给颜清,热腾腾的雾气正?缱绻缭绕着往上翻涌。 “谢谢阿婆,红薯很好吃。” 颜清笑眯眯接过红薯,偷偷往袋子里瞄了?眼,里面均是差不多的红薯,似掌心的大?小。 但同?时意识到,阿婆最先给自己和谢之砚的红薯是她特意挑选了?最大?的红薯。 颜清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汹涌澎湃地?翻滚着巨浪。 回去的路上,颜清和谢之砚讲了?一路的话。 谢之砚话虽不多,但她的每一句话自己都会给予回应。 颜清:“我以后要多多吃阿婆家的红薯,身上要多带点现金。” 谢之砚:“好,我陪你。” 颜清:“希望雪能下一整晚,这样明天就可以看到厚厚的积雪啦。” 谢之砚:“那可能有点困难。” 颜清:“阿砚,明天记得陪我逛街买衣服。” 谢之遥:“放心吧,一直没忘。” ……… 卡着几?分钟到十二点,谢之砚将颜清送回了?家。 两人站在门口,颜清很自觉地?摘下围巾,学着谢之砚给自己带围巾的模样,主动踮起双脚,把围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手?指无意擦拭过他的脖颈,两人身体不禁颤了?下。 谢之砚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戴围巾的动作骤然停下。 颜清不解,没挣脱他的掌心,轻眨眼睛看着他,声音轻轻柔柔:“怎么?啦?” 谢之砚掌心不禁攥紧了?些?,垂眼看向少女的眼神像是融合了?白雪的纯洁,压着声音低低地?开口。 “松榆大?学在我考虑范围内。” “只要你不想和我分开,我就不会离开你。” 第24章 情侣 一夜过去, 雪霁天晴,层云散去。 空荡荡的街道没有留下一丝下雪的痕迹,若不是昨晚亲眼见证初雪, 颜清大概不会?相信夜里曾悄悄下了?一场雪, 同时又有几?分小?窃喜, 自己和谢之砚一起看了初雪。 松榆是南方城市, 冬天的温度不会很低, 大雪更是不常见, 对颜清来说?, 初雪是很特别的存在,和?谢之砚一起看初雪格外有意义。 按照昨天的约定,谢之砚今天要陪颜清逛街一整天。 难得的元旦假期, 他俩很是默契地睡到中午十一点, 一天直接砍断半天。 到商场后,两人直奔三楼美食层,开始闲逛思考中午吃什么,但不管是哪家店, 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贴着促销优惠的海报,吸引了?不少?人流量。 颜清潦草逛了?一圈, 没有找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便决定选一家队伍最?少?的店。 目光扫过周围几?家店, 最?终落在对面的泰式餐厅上, 门口站着一位服务员,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着四个人, 中间两位是小?朋友,看起来像一家四口。 颜清心满意足, 拉着谢之砚往那边跑,人还没站稳,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得出来迎客。 “两位您好,需要我帮你?们介绍吗?” 颜清探头看了?眼餐厅里面,摇了?摇头:“我想先请问?一下,排队等号需要排多久呀?” 她对这些菜品不挑,对环境也没有过高的要求,唯一要求就是希望排队等号时间不要太?久。 她真的饿了?。 服务员低头看了?眼订单号,认真开口:“如果你?们两位是情侣的话,我们里面有现成的情侣位置,现在就可以进去吃。” 颜清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好呀,我们是……” 情侣……并不是。 不禁袒露出心虚的眼神,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谢之砚,不知道他是没有听清服务员说?的话,还是他不在意这些,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很淡定的拉着自己进餐厅,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1节 颜清没再多想,现在吃饭是首位,身份什么不重要的。 餐厅装修很漂亮,氛围轻松休闲,弥漫着浓浓的泰式韵味。 服务员领着他们去最?里侧的情侣专座,像是专门设置了?情侣区域,与前厅轻松休闲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这里光线偏暗,点着浓郁的香薰,音响里播放着欧美音乐,有种莫名?旖/旎悱恻的浪漫感。 颜清稍有不适应这种氛围,但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和?谢之砚运气好,正好赶上了?唯一的座位。 两人相对而坐,谢之砚拿过彼此?的碗具用热水清烫了?一下,颜清拿着菜单点菜,所有动作自然又熟练。 服务员将?这些细节动作尽收眼底,按捺心中窃喜,清清嗓子开始为他们介绍。 “两位你?好,因为这边是情侣专座,所以我们设置了?属于情侣的优惠活动。” “完成情侣默契小?问?题,一共六题,答对四题,即可获得六五折的优惠券。” “题目很简单,不会?涉及隐私,参加活动的小?情侣基本都拿到了?优惠券。” 颜清突然怔住。 没人提前告诉她,坐情侣座位要答题呀。 呆呆抬眼看着谢之砚,谁知谢之砚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自己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自己做决定。 空气突然凝固起来,颜清手指停顿在菜单上迟迟未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答应。 倘若答应参加,颜清担心那些情侣默契问?题,他们回答不出来,露馅儿就麻烦了?。 倘若拒绝参加,好像又不符合大部分情侣的常态,毕竟只六道小?题目,参加就可以获得优惠券,应该没有人会?放弃六五折的优惠吧。 谢之砚别有意味地瞧着颜清,像是早已把她的小?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趁她还没做出决定,自己抢先开口:“来吧,六道题目而已,轻轻松松。” “谢之砚!” 颜清激动叫出他的名?字,带着几?分埋怨的意思。 谢之砚嘴角漾着些懒散的笑:“我们十七年的关系,怕什么啊。” 服务员瞬间瞳孔会?放大。 这……他们已经谈了?十七年?明明看上去才?是高中生的模样啊。 服务员没敢过问?,也不方便多问?,默默将?他们点好的菜单送到后厨制作,随后开始默契问?答。 q1:【请说?出女生的生日。】 颜清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第一问?后顿时放松了?下来,格外有信心地盯着谢之砚,仿佛在警告他——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要是答不出来,我们可以绝交了?。 谢之砚看着她略带威胁的眼神,轻笑着无奈摇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她生日呢,每年生日自己都陪在她身边,从?未缺席。 在服务员倒数三秒结束后,两人不约而同道:“6月20日。” 第一题,回答正确。 q2:【请说?出男生的生日。】 这题同样是送分题,两人还没有等到服务员开始倒数时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3月21日。” 同时颜清意识到,谢之砚生日快到了?,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q3:【吵架时谁先认错,谁先哄谁。】 话音落下,谢之砚和?颜清相视一笑,纷纷说?出答案。 颜清:“他认错,他哄我。” 谢之砚:“我认错,我哄她。”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小?情侣的感觉了?,不过对于颜清和?谢之砚来说?挺正常的。 他们经常小?吵小?闹,虽然很无厘头,也没有具体的谁对谁错,但每次确实是谢之砚先低头。 q3:【牵手、拥抱、亲吻这些亲密举动中,最?喜欢哪一种?】 颜清听完问?题,脸颊有些莫名?其妙地泛红,声?音很轻很:“拥抱。” 与此?同时,混杂着一道低哑的男声?:“拥抱。” 颜清有些惊喜,满意地眯眼笑了?笑,看来她和?谢之砚的默契程度还是挺高的。 q4:【女生最?喜欢什么?】 或许是这个答案过于广泛,服务员给了?一段时间让他们思考。 颜清心里很快有了?答案,在倒计时结束的那刻,瞬间回答:“喜欢唱歌!” 话音落下,她以为这个问?题结束了?,可谢之砚仍在继续回答。 “她喜欢唱歌,喜欢物理,喜欢小?玩偶,喜欢收集漂亮的纸袋子,喜欢数字2,喜欢淡绿色……” 像是在背文言文,谢之砚将?颜清的喜好逐一说?出,没有停顿一秒,直到颜清的目光与他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缓缓停了?下来,脸上漾着些吊儿郎当的笑,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还有最?重要的,她喜欢和?我撒娇。” 霎时,颜清感觉一股热量直冲脸颊,慌张避开谢之砚的视线,微微低头埋在衣领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撒娇难以启齿。 服务员一脸磕到糖的模样,但依旧保持自己的职业状态,继续提问?。 q5:【平时聊天谁更主动些?】 这个问?题挺简单的,毫无疑问?是颜清。 颜清:“我。” 谢之砚:“她。” 前五题答得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也没有涉及情侣间的隐私话题,颜清忽然觉得他们默契度确实挺不错的。 服务员正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正好赶上送菜,很细心地帮他们点的菜品端上桌面。 “菜已经齐了?,二位可以边答题边吃饭,只剩下一题了?,很快的。” 颜清此?刻有些上头,可能?是前面五题答得过于顺利,让她一时松懈了?下来,脑子里计算了?一下他们这顿饭打折后的价格,手里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吃,耳边慢悠悠传来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送分题哦。” “请问?二位的恋爱纪念日是哪一天?” 空气骤然静止,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颜清刚夹起的芒果还没离开盘子,手臂已经僵在空中,脸上笑容逐渐凝固,抬眸看了?眼谢之砚,眉毛皱了?皱。 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谢之砚轻咳了?一声?,恢复脸上慵懒随意的笑,在服务员倒数三秒后,漫不经心地开口:“6月30日。” 同一时间,颜清说?出了?她的答案:“10月23日。” 对他们而言,超纲的题目回答错误也没有关系。 颜清羞到耳朵染红一片,低着头闷声?吃饭,硬是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太?丢人了?,哪有情侣记错恋爱纪念日啊。 就算记错了?,顶多是一两天相隔记错了?,哪里会?相隔四个月啊,甚至里面没有一个数字能?对上。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是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送分题还能?答错,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嗯,答错也没有关系的。” “咱们答对了?五道题,已经达到了?情侣六五折的标准。” 服务员面带微笑着帮他们打折扣款,最?终只需要付款一百多元。 谢之砚很淡定,操作完一系列流程,礼貌向服务员道谢。 服务员表面平静退场,内心不由得开始审视这对情侣。 他们很奇怪。 默契值很高,六道题目里面答对了?五道,回答很准确,尤其是问?到女生喜欢什么时,男生的回答堪称满分。 然而没想到两人错在了?恋爱纪念日上。 不仅如此?,双方答错后,没有一个人纠正错误,也没有人生气,仿佛这两个日期均不是恋爱纪念日,女孩子更是害羞地低下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颜清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后,逐渐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告诉谢之砚,自己刚才?紧张得心跳快要蹦出来时,他抢先在自己前面开口。 “为什么是10月23日?” 谢之砚放下筷子,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颜清稍许怔住,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没有,随便说?的。” “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个日期。” 谢之砚单挑右眉,嘴角噙着抹肆意的笑,他显然不信颜清的答案。 在这种紧张且有压迫的时间里,面对如此?有指定含义的问?题,脱口而出的回答更能?说?明这个答案对她有不一样的意义。 谢之砚打开手机,翻看日历,很快确认了?10月23日是运动会?的那一天。 自己跑赢了?三千米,送给了?她的喜欢的奖牌。 但仅此?而已,他没有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了?。 “那你?呢,为什么是6月30日。” 颜清理直气壮地反问?。 谢之砚垂眼,嗓音低沉:“对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天。” 因为在这一天,他确认自己喜欢上了?颜清。 颜清这会?儿刚吃完一个小?鸡翅,手里满是油渍,顾不上擦手,本着好奇心探头问?道:“有什么意义?” 谢之砚浅笑,拉过她的右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湿纸巾,一遍又一遍细心温柔地帮她擦着满手油渍。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3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4节 但凡换个人,怕是当晚自己就要被捉回家了。 “叮——” 思绪神游的空隙里,门口的风铃响起,那扇门缓缓推开。 颜清下意识看了眼,男生背了个黑色书包,个子很高,不过没有谢之砚高,估摸着?一米八二的样子,外面穿着?黑色外套,里面运动?球服,上面标着?数字七,运动?感很足。 “十三?号冰美式。” 忽然被叫号,颜清立马回神,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拿奶茶,离开座位往点单台那边走,将自己的小票递给服务员,从她?手里接过打包的咖啡。 一时之间,手上东西多?了起来,颜清整理手上的东西慢慢转身,单手拎着?咖啡,奶茶勉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略显艰难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好巧不巧,双脚刚迈出一步迎面撞上了刚刚那个男生,手臂轻微的碰撞,颜清身体?晃了两下,手里的奶茶微微冒出,透着?吸管与封口纸缓缓溢出,洒出了奶茶滴落在男生的手背上。 颜清惊吓得连说好几声对不起,放下手里的奶茶和咖啡,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那个男生。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颜清神色与动?作透着?些许局促,不过没有看向他?一眼。 男生扫过颜清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纸巾,露笑回应:“不碍事。” 话?音落下,他?从颜清身边绕去点单台,没有追究更没有计较。 颜清拍了拍胸脯,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转头看了眼那个男生的背影,心底有些纠结要不要给他?买杯咖啡作为补偿,但转眼想着?,人家男生都没说什么,自己干嘛那么在意。 何况撞到他?不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自己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的身影能理解,他?正?对自己看得那么清楚居然没避开,一点也不正?常! 颜清心底盘算着?小心思,没再?多?看他?一眼,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咖啡店。 独自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玩玩手机喝喝奶茶,有些无聊但确实没事干。 好在没多?久,三?中内传来考试结束的铃声,颜清立马精神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去门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谢之砚。 只?不过,在门口又?遇见?了刚刚在咖啡店的那个男生。 他?手里同样拿着?一杯冰美式,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对上,颜清有片刻愣住,随即看到对方朝自己笑了一下。 颜清出于礼貌,浅浅露笑。 仅是一秒,立刻避开了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学?校门口,看着?穿着?一身黑色着?装的谢之砚在人群中缓缓走出。 颜清瞬间展颜弯唇,使劲儿朝他?挥着?手,不过稍微注意了下周围环境,没有大喊大叫。 谢之砚自然是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甚至还看到了她?刚刚在对别的男生笑。 不免加快脚步,越过旁边的人群,走到颜清身边。 “你怎么来了?” 谢之砚垂眼看着?少女,细心注意到她?的领口歪着?,主动?伸手帮她?整理却无意识触到她?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触感似电流淌过全身,身体?一僵,神色忽颤,不动?声色地蜷缩起指腹。 颜清笑眯眯弯着?眼,勾起淡淡卧蚕,举起手里的咖啡:“来接小寿星呀。” 谢之砚轻笑:“刚刚碰到熟人了?” “嗯?没有呀。” “我第?一次来松槐,没有熟人。” 颜清吸了一口奶茶,虽然她?不明白谢之砚这句话?的意思,但依旧向他?认真?解释着?。 谢之砚笑着?没说话?,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故作亲昵的模样从那个男生身边走过,十分?在意地瞥了眼。 很不凑巧,和他?对上了视线。 彼此视线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夹杂着?一丝警觉。 尤其是谢之砚,那眼神不仅透着?警告的意思,还有满满的占有欲。 颜清是一点没发觉,只?顾低头喝奶茶,和谢之砚汇报着?自己下午做了哪些事情。 谢之砚嘴角勾了抹不屑的笑,慢慢收回视线。 没嫌弃她?的碎碎念,十分?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晚上,两人吃了火锅,去了颜清心心念念的ktv。 表面看上去是在给谢之砚过生日,实际他?们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颜清想去的。 在ktv唱嗨两个小时,其中颜清独自唱了一个半小时,留下最后两分?钟唱了一首生日歌献给谢之砚。 颜清握着?立麦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头发略微凌乱地披在双肩,眉眼弯弯地看着?谢之砚,哼唱着?歌曲:“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随着?音乐的律动?,颜清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着?,在歌曲结束的最后一秒,异常激动?地喊着?。 “谢之砚,十八岁生日快乐!” 确实,在十八岁的这一天,谢之砚很快乐。 明明自己的每一个生日,颜清都陪在自己身边,可这一次是最快乐的。 大概是自己已经不再?用青梅的身份对待她?,体?会到了别样的滋味。 颜清接下来的时间依旧待在松槐,直到星期天谢之砚考完所有考试,两人一起回去。 谢之砚买了两个连坐的车票,特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因为颜清喜欢坐在窗边。 高铁上,不算很安静。 有些小孩儿比较闹腾,总在过道上跑来跑去,后来被其他?人提醒后,家长说骂了两句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恢复以往的车厢环境。 颜清玩了会儿手机,眼皮有些不受控地耷拉下来,许是最近太累了,精神欠缺,总容易犯困。 掌心握着?的手机更是没握住,直接往下掉落,幸亏谢之砚反应快,及时接住她?的手机,否则就会听到一道尤为清脆的掉落声。 谢之砚把手机放在旁边,低头看了眼颜清,声音低低地缠上耳畔:“困了?” “嗯。” 颜清下意识应着?,不太舒服地扭了下身体?,想要找一个能够支撑自己身体?的支点,可动?来动?去也没有找到令自己较为舒服的姿势。 谢之砚见?她?急得眉间已经皱起,不忍扬起一抹笑,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着?:“睡得不舒服?” 颜清停止扭动?,仰头呆呆地谢之砚,眨了眨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撒着?娇。 “阿砚,你肩膀可以借我靠靠吗?” 声线绵软,似阵风轻飘飘贴入耳畔,呼出的气息更是毫无保留地侵袭过耳垂。 谢之砚睫毛垂下,没有说话?回应,很自然地往她?那边靠了靠,轻柔地捧住她?的脑袋,缓缓靠在自己的肩上,举止之间尽是满满温柔。 “我在你旁边,安心睡吧。 第27章 答案 联赛结束, 一切恢复到正轨。 颜清和谢之砚投入到各自的学习中?,虽说他们成绩不错,但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敢松懈下来。 一中?是重点高中?, 里面的学生自然不差, 选择理科的学生多多少少有些小聪明, 想要利用最后一段时间再往上提点儿成绩倒不会太?难, 所以?大家都在全力以?赴地冲刺高考, 生怕放松一秒就被别人?超越了。 颜清对自己成绩认知很?清楚。 数学和物?理成绩优异且稳定, 完全不用担心, 同时也知道自己?在这两门科目上很?难再有大突破,如果想要往上提高分数,她的切入口只能是自己?相对薄弱的语文。 所以?, 拿出一半的精力放在语文上面, 多背多写多理解,一点点把重要知识点啃下来,这样才有提高的可能。 高考前一周。 学校拉上了各种?“决战高考”的红色横幅,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心灵鸡汤, 时时刻刻敲响着?高考的警钟。 各科老师日?夜赶课,恨不得把知识点全部灌入学生的脑袋。 同学们则陷入了睁眼写作业,闭眼就背书的境界, 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只是一具麻木学习的躯壳。 午休时间, 班里大部分同学在复习写作业。 任强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门, 双手?藏在身后,看着?面前这群学生忽然摇头笑了笑。 记得以?前, 他担心学生爱讲话,总喜欢站在窗边、后门或者一些?不显眼的位置, 想着?抓几个爱讲话的学生罚站。 如今呢,他们安静到没?有一个人?讲话,全部自觉复习。 任强莫名涌起一阵复杂情绪,大步走进教室,粗犷豪迈的声音回荡在教室。 “行了,大家都休息休息,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给?你们放个午休假,所有人?去操场转转透透气。” 话音落下,班里同学面面相觑着?愣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升入高三后,体育课和社团课全部取消,日?复一日?上着?循规蹈矩的主课,任强做这个决定是想让他们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任强看他们个个傻乎乎的模样,无奈笑出声,重复说了一遍:“我说,所有人?去操场进行考前放松!” 这一次,班上同学飞奔着?跑了出去。 好像将?压抑许久的天性释放了出来,一下子又有了青春的气息。 颜清和许诗诗毫无拘束地坐在操场上的绿色草坪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层层白云相叠着?缓慢移动,享受着?和煦温暖的阳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诗诗,你去哪边学校呀?” 颜清歪着?头,将?脑袋靠在许诗诗脖颈,格外亲昵。 “我啊,还没?想好呢,就想着?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许诗诗成绩没?颜清那么好,班上中?等水平,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想着?普普通通读完大学四年就好。 “你呢,松榆大学物?理专业?”许诗诗缓缓垂下眼眸,主动勾上了颜清的手?指,细细缠绕相握。 颜清含笑点点头:“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物?理了。” 说来还挺奇怪的,有些?喜欢像是命中?注定。 比如颜清第一次接触物?理这门学科,便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后更是无法控制的喜欢。 “两位美女?,坐在这儿聊什么呢?”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5节 冷不丁一声,蒋泽突然出现在她们两人?身后,掌心重重地拍上许诗诗的肩膀。 他本来也想拍一下颜清,只是谢之砚在一旁,他怕被骂,所以?没?敢动手?。 许诗诗被吓得身体一惊,抬手?朝他打回去,嘴上骂着?:“神经病啊!” 颜清笑着?没?说话,主动往旁边的空地移动了一些?,留出位置给?谢之砚坐:“你刚刚去干嘛的呀?” 谢之砚在她身边坐下,将?手?里的茉莉柚茶递给?她:“给?你买水去了。” “哦~我们刚刚在聊报考哪所大学。” 颜清喝了口水,乖乖交代自己?和许诗诗聊的话题。 “让我猜猜,颜清应该是松大物?理系。” “谢之砚呢,还没?听你提过。” 蒋泽揉着?被许诗诗怒揍的肩膀,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 谢之砚唇角露笑,声音故意拉长压低:“松大,数学系。” 颜清微怔,神底闪过一抹惊讶,握着?饮料瓶的手?指不自觉蜷起。 她以?为初雪那天,谢之砚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考虑了松大。 “可以?啊,松大数学系在国内肯定有前五。”蒋泽颇有感慨,脑袋凑到他面前,略有几分殷勤模样:“苟富贵勿相忘啊,带带我这个小垃圾。” 谢之砚轻笑,目光格外柔和地落在颜清身上。 若此?刻颜清转头看一眼,定能看到深邃眼眸里流露出的爱意。 五月末的天,远不如盛夏的酷热。 湿润的风轻轻扫过,攀过红色橡胶跑道,掠过绿色草坪,零零散散吹拂过操场上的每一抹身影。 四个人?并排坐在操场草坪上,无拘无束闲聊着?他们的未来,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段美好的时光。 蒋泽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脸上尽是恣意散漫的模样:“来吧,咱们考前打个气,高考顺顺利利!” 话音落下,蒋泽主动伸出右手?,手?背朝上,紧接着?许诗诗搭上手?掌。 颜清眉眼弯起,大大方方覆上自己?的掌心,谢之砚最后一个伸手?,宽大的掌心直接包裹的颜清的手?。 四个人?的掌心依次叠加贴合,像是在传递彼此?的能量,在不约而同说出那句“高考顺利”后,所有人?的掌心高高挥向天空。 不仅会高考顺利,他们的前程也是一片光明。 · 高考前一晚,很?奇怪。 颜清内心格外平静,她完全没?有紧张或者激动的感觉,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但是桌上摆着?的文具与证件,又在时刻提醒她,明天高考了。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或许是成绩过于稳定,让她有了安全感,也或许是谢之砚陪在自己?身边,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总之她的心态十?分平和,能够做到认认真真对待每一场考试。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格外安静地看着?头顶天花板,无声沉寂着?自己?的内心,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关于自己?的高中?三年。 她觉得自己?的高中?三年很?幸运。 认识了一群和善友好的小伙伴,学到了很?多自己?从未了解到的知识,参加了很?多优秀的竞赛,不管最后结果好与坏,她在这一段旅程里发现了自己?的多种?可能,意识到她是可以?成为更加优秀的自己?。 十?二点悄悄来临,高考的警戒线正式拉起。 颜清正要拿出手?机给?谢之砚发一条“高考顺利”的信息,他已经抢先一步,卡着?时间发了过来。 【好好休息,考试顺利。】 【我们不在一个考场,记得带好证件。】 颜清看着?那两条信息,心里暖暖的,轻轻按着?键盘,回复了那条信息。 【你也是,高考顺利!】 【晚安!】 说完这句晚安,那便是真的晚安了。 摇曳昏暗的灯光渐渐熄灭,这一晚平和又舒心。 高考的这几天,颜清格外放松,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直到考完最后一门,缓缓地从考场走出来,莫名有一种?考完的迷茫感,麻木地随着?周围人?群涌动,一步步走出考场。 仿佛是一场梦。 是自己?趴在课桌上昏昏沉沉做了一场名叫“青春”的梦境。 梦醒了,一切也结束了。 · 按照要求,高考结束后所有人?需要回校整理东西?,清空教室。 颜清独自回到一中?,看着?同学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课本,原本窄小拥挤的教室突然空荡了许多,自己?的心莫名跟着?沉了下去。 她想。 自己?应该是舍不得的,舍不得这三年的美好回忆。 “颜颜,快来收拾东西?啦!” 趁着?颜清发愣的空隙,许诗诗出现在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回到座位上。 她的座位空空荡荡,早已在考前将?书本存放在阶梯教室。同样的,身旁谢之砚的桌面仍然如此?。 他应该还没?有回来,他的考场在八中?,离一中?比较远,打车回来起码得二十?分钟。 颜清没?有过于纠结,和许诗诗手?挽着?手?去阶梯教室搬书。 阶梯教室门口一片混乱。 书本散落一地铺满了门口那一条路,高高矮矮的身影紧紧挨着?一起,全部围堵在右侧的卖书摊。 这是他们学校一直以?来的习惯,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会有专门的人?员进校收书,大家可以?选择把一些?用不到的书卖了,毕竟高中?三年该画上句号了。 颜清和许诗诗还没?来得及挤进教室就看到蒋泽坐在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本书认真看着?,那认真程度甚至超过了复习的那段时间。 许诗诗眼底尽是震惊,拉着?颜清缓缓走过去,用脚碰了碰他的鞋子,不解吐槽着?。 “蒋泽,你读书读傻了吧。” “都考完试还在这看着?书,没?看够啊?” 确实,人?家都在卖书,蒋泽反其道而行之。 蒋泽皱眉啧了一声,故作玄虚地将?手?里的书朝她们显摆了一下。 “嘘!别瞎说。” “这不是一般的书,是一本有魔法的书。” “magic~懂不懂?” 颜清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本书,第一眼看到封面中?间的英语单词:answers。 “你这书哪来的?”许诗诗问。 蒋泽颇有骄傲:“这书是我用卖书钱换来的,简称答案之书。” 确实,蒋泽这笨蛋把自己?书全卖了只为换这一本魔法书。 颜清和许诗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 合着?三年青春只值一本答案书。 蒋泽见她们俩愣愣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拉过她们坐在自己?旁边,认真解释起来。 “让我和你们隆重介绍一下。” “当你犹豫不决、忐忑不安时,询问答案之书,它能给?你提供一个暗示,帮你指引方向。” “你只需要将?这本书拿在手?上活着?平放桌面,集中?注意力,心中?默想着?自己?的问题,然后再翻开?一页,第一眼看到的答案便是你问题的答案。” 许诗诗一脸不信的模样,当场提出疑问:“哪有这么神奇,专门骗你这种?傻子,和你闹着?玩呢。” “啧!真的有点神呢。” “我刚刚问它,我大学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书里给?我的答案是:那将?会是一种?金钱的消耗。” 颜清和许诗诗一脸茫然地相视一眼,仿佛无法将?问题和答案联系在一起。 蒋泽一看她们这反应就知道没?理解,主动解释道:“谈恋爱必然要花钱,答案说是一种?金钱的消耗,说明我会找到女?朋友啊。” 颜清恍然大悟,听他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许诗诗忽然有了一些?兴趣,嘴角漾着?笑,从他手?里拿过答案书,郑重其事地默念心中?的问题,随后翻开?一页—— “你可能会丢掉一些?其他东西?。” 许诗诗看着?答案皱起眉毛,略有不满。 “什么嘛,牛头不对马嘴。” “我想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被我喜欢的专业录取,这个答案对不上啊。” 颜清听到问题的那一刻突然笑出声,她好像理解了这个答案。 “诗诗,他的意思有可能是,你如果被自己?喜欢的专业录取了,那么可能会丢失掉一些?其他东西?。” “比如你被录取的这个专业并不是你喜欢的城市,你则需要丢失你所向往的城市,有得有失,需要你做个选择。” 许诗诗听完这个解释茅塞顿开?,蒋泽佩服地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好像,这个答案之书确实有点神。 蒋泽将?答案书递给?颜清,示意她也试一试。 颜清垂眼看着?手?上的答案书,指腹轻轻扫过封面上的“answers”,心底微微触动,似平静的湖面被蝴蝶振翅的瞬间惊扰,浮起一片涟漪。 其实,她心底真的藏有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有点迷茫也有点疑惑……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8节 颜悦明白她的小?动作?,主动吱了一声。 “你带着小?陈在周围转转,他好久没来松榆了,估计陌生?了。” “可以喊上?阿砚一起,你们三个正好都是松大的,彼此?认识交个朋友,以后在学校互相照应着。” 颜清听着这些话,莫名有些伤心:“妈妈你忘记了吗?阿砚昨天去?松槐了,今晚才回来。” “哎呀,瞧我这脑子越来越记不住事情了。” “那你带小?陈去?转转吧,了解一下松榆环境。” 颜清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乖乖应下,看着陈景朝说?道:“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好,麻烦了。” 陈景朝礼貌出声。 五分钟后,颜清和陈景朝离开了家。 颜清褪去?睡裙,换了件舒适的短袖短裙,裙摆微微蓬起似盛开的花朵,灵动美?丽。 她带着陈景朝漫不经心地四处闲逛着,或许是因为两人关系不熟,她有些不适应,也有些心不在焉,拿出手机偷偷地给谢之砚发了条信息。 【阿砚,想你了。】 信息发出去?后,谢之砚几乎是秒回。 【今晚回来,给你带了小?礼物。】 颜清心底好似一阵暖流淌过全身,悄悄扬起一抹笑。 同时默默感慨,如?果谢之砚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可以和自己一起陪陈景朝转悠,自己也不会这般不知所措。 陈景朝似乎感觉到颜清的不自在,主动和她搭话:“周围有什么吃的吗?我们吃个饭吧。” “你饿了呀?” 颜清回神,清甜的声音随着夏风飘进陈景朝耳边。 陈景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才起床吗,不吃早饭不吃中饭,不饿吗?” 颜清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确实很饿。 之后带他去?了一家自己常吃的店,点了两份咖喱饭,正要扫码付钱,被陈景朝拦下,抢先付了这顿午饭钱。 陈景朝看着颜清,很实在地开口:“你带我出来熟悉周围环境,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你是客人嘛,我请客没关系的。”颜清笑着回应。 “那之后如?果在学校碰见了,请我喝咖啡吧。” 陈景朝略微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指尖轻敲着桌面,话语里尽是玩笑的语气?,很是轻松。 “好呀。” 颜清欣然答应,一杯咖啡而?已,她这人向来大方。 颜清嘴角漾着淡淡的笑,坐在他的对面。 屋顶灯光直直倾洒落在他的脸上?,颜清越看越觉得眼熟,没忍住试探问了句:“很奇怪,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可你又不是松榆本地人。” 话音刚落,颜清隐约觉得自己这句话像极了搭讪常用语句,急急忙忙解释着:“我没有搭讪的意思,是真的觉得你很眼熟。” 陈景朝大笑,心情看起来很愉悦。 “我也没有搭讪的意思,但是我们确实见过。” “三月二十一号,在松槐三中旁边的“coffee ideas”,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陈景朝像是特意在等?颜清这句话,无比顺畅地接上?话,包括时间、地点、事件都能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 颜清思绪被拉回那一天,脑海里浮现出咖啡店里的场景,那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笑容满面地惊讶出声:“原来是你啊!” “想起来了?”陈景朝挑眉。 “嗯!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呀。” 颜清憨憨地笑着,眼睛弯弯像个小?月牙,十分可爱灵动。 “那现在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陈景朝主动伸出右手,想要与她握手交友。 颜清当?然乐意,她这人最爱交朋友了。 大大方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重新介绍一下,你好,我叫颜清!” “你好,我叫陈景朝。” 彼此?重新认识了一次,有了新的话题,颜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知所措,很放松地和他聊着天。 她本身性格活泼,不会拘束自己,只要能有聊的话题,她自然愿意去?聊天,何况陈景朝性格很有趣,两人相处的氛围是比较舒适的。 颜清格外有兴致地和他介绍松榆大学,以及自己的高中。 陈朝景似乎很感兴趣,听得很认真,会主动接话配合着她,但每当?她谈及谢之砚时,他的兴趣立即消散一半,很冷淡地应下两声。 颜清没在意也不会在意到这些,她讲话一旦起劲儿根本停不下来,没时间顾及其他。 饭后两人继续逛了逛,直到家里打电话催促着他们回来,颜清才带着陈景朝回家。 送走段阿姨和陈景朝后,颜清渐渐有了八卦之心,缠着颜悦问东问西,终于从?她嘴里探出一些消息。 段阿姨是松榆本市人,后来结婚嫁去?了松槐,陈景朝则在松槐长大,很小?的时候来过几次松榆,不过没有什么印象。 今天过来是因为陈景朝在松榆读大学,段阿姨提前带他熟悉环境,顺便过来看看自己的妈妈。 颜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之后没有继续过问。 其实今天和陈景照简单相处了一下,觉得他这人还不错,聊天沟通很轻松很舒服,确实可以成为朋友。 不过自那之后,两人没再联系了。 颜清还是和往常一样,围着谢之砚转圈圈。 一日三见,深夜聊天,喜欢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每一时刻。 · 九月,天高气?爽,风轻云淡,松榆大学迎来新生?开学。 颜清和谢之砚行李不多,两家人决定开一辆汽车把他们一起送过去?报到。 颜清大概是过于激动,嘴巴里讲不完的话,缠着谢之砚讲了一路。 谢之砚越来越有耐心,认真听着她讲,没有一丝不耐烦。 半个小?时路程,顺利来到松榆大学。 学校门?口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门?卫和保安吹着口哨指挥交通,不许汽车停在门?口,否则会造成交通拥堵。 然而?,门?口已经混乱一团了。 没办法,只好让谢之砚和颜清先下车,他们把汽车开到前面空地,找个短暂停车的地方,把他们把行李拿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车上?把行李拿过来。” 谢之砚看到车子已经停好位置,主动提出去?拿行李箱,省得麻烦父母跑来跑去?。 颜清听闻,嚷嚷着要一起去?。 谢之砚自然是拒绝:“这里人多行动不便,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回来。” 虽然不乐意,颜清最终还是答应了。 乖乖站在原地等?谢之砚,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再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缠绕在手指上?,无聊却很打发时间。 直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颜清?” 颜清回头,眼睛瞬间震大,意想不到地看到了陈景朝。 惊喜出声:“陈景朝!这么巧啊!” 陈景朝憋不住笑,脸上?洋溢着喜悦:“你怎么一个人?行李呢,我帮你去?帮。” “不用啦,谢之砚帮我去?拿啦,我在这里等?他。” 颜清笑得很甜,眼睛弯弯,露出浅浅的卧蚕,漂亮又灵动。 陈景朝却在颜清说?这句话时,神色不受控僵了僵,几秒后,扯出一抹笑:“行,听你说?过好几次谢之砚了,有机会和他认识一下。” “好啊,我来给你们搭线认识,你们一定会聊得来!” 颜清笑眯眯应下。 她觉得,谢之砚和陈景朝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他俩虽然看上?去?风格不一样,但在性格方面有大的相似点,比如?表面懒散随性,内心却很细心。 此?时,谢之砚正拿着行李箱从?人海中走过来,在寻找颜清身影时,意外看到她在和另一个男生?说?话。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他没看到那个男生?的长相,一个高高的背影,穿着白色卫衣,背着一个黑色书包。 颜清好像和他很熟,露着笑容说?着话,很热情地和他挥手。 谢之砚皱眉,不自觉地加快自己的脚步,无奈周围太?挤了,他拉着两个行李箱实在行动不便,等?他赶过去?时,那个男生?已经离开,视线里只有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你来了呀,我帮你拿行李。” 颜清仰头看着谢之砚,主动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行李箱,谢之砚本能避开,不让她拿。 “我在你身边,哪里轮到你亲自拿行李箱?” 谢之砚懒散说?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宠溺。 颜清嘻嘻笑出声,悄悄将自己的手搭在行李箱上?,手心紧贴着谢之砚的手背,微微握紧:“那我和你一起可以吗?” 谢之砚轻笑,没拒绝她,任由?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手背相交重叠,两人缓缓朝学校里面走去?。 只是想到刚才那个场景,谢之砚还是有些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在和谁打招呼?” “陈景朝。” 颜清下意识说?出他的名字,可随即意识到谢之砚不认识他,主动介绍着:“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男生?,暑假时我带他在松榆转了转,你那天正好在松槐,所以没碰见。”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39节 谢之砚听着她的解释,心底像是缠了石头渐渐沉下。 她确实有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只是自己当?时没有很在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眼神逐渐黯淡,声音低沉透着些肆意,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你和他很熟?” 第30章 专情 颜清不太明白谢之砚怎么突然问出这句, 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应他:“没有很?熟,但也不算陌生, 今天是第三次见面。” 谢之砚脚步微顿, 侧过头看她:“不是暑假才认识的吗?” 算来算去, 今天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怎么就变成第三次了? “不是呀,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松槐, 你过生日?那次。” “你生日?当天我去三中找你, 在咖啡店买咖啡时不小心撞到了他。” “那才是和他第一次见面, 不过那时候也没想到还会遇见。” 颜清如实?交代?自己和陈景朝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谢之砚听完她的解释迟迟没有声音,好似在回?忆那一天。 他从校门口出来时有看到颜清对另一个男生浅浅露笑,便问她是不是碰见了熟人? 颜清说她是第一次来松槐, 没有认识的人。 后?来和她离开时, 自己留了个心眼,特意从那个男生身边绕了一下,多看了两眼,却不曾想到和他对视了几秒。 谢之砚当时就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儿, 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如此看来,他的感觉是对的。 谢之砚轻叹气息,主动走到颜清身体的另一侧, 与她交换位置,让她走在里?面。 “所以……你会很?期待和他见面吗?” 试探地询问, 小心地偷窥, 谢之砚心底浮出一层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颜清刚准备回?答没有,两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 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几分娇嗔的模样。 “谢之砚, 你不对劲儿。” “你这么突然这么在意我了呀?” 谢之砚神色微怔,低于?垂眼看着她,无奈开口:“我一直都?很?在意你,你没有感觉到吗?” 这会儿轮到颜清接不上话了,慌张避开他的视线,胡乱应了两声。 换作平时,自己肯定?不会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的自己对谢之砚有着不清不白的感情,甚至她根本没有用竹马的身份去看待他。 所以,这句话在她听来暧昧至极。 谢之砚见她连应两声,当真以为自己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在意过于?保守,让她没有察觉到丝毫,于?是直接表明态度。 “好,我知?道了。” “以后?会表现得更?明显一点,让你清楚地感觉到我很?在意你。” 颜清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情,在这一刻,宛如暴风袭来,凶猛地吞噬自己,轻颤着睫毛,下意识握紧了自己掌心下宽大的手。 很?在意自己…… 是指哪方面的在意呢? 能不能、会不会喜欢上自己呢? 谢之砚将颜清送到宿舍,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她,作为男生,他自然是不能进女生宿舍的,简单叮嘱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松榆大学?的布局划分很?清楚,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楼都?在学?校的北面区域,但考虑到男生和女生隐私,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是面面相对的,之间?用一条小路间?隔分开,种植花草树木加以点缀。 颜清宿舍在b区五号,谢之砚在a区六号,正好斜对面,距离不算远。 颜清独自搬着行李箱上楼,中途有两位志愿者主动伸手帮忙,但是被她果断拒绝了。 因?为志愿者是两位学?姐,她不想让女孩子帮自己搬行李,太辛苦了。 最后?是她自己将行李箱搬至四楼,沿着走廊上指示图,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站在门口,看了眼门上标注的宿舍号:5b417。 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缓缓推开了门,门后?堆积着四个打开的行李箱,完全把?前?面的路挡住了。 颜清站在原地没动,抬头后?的第一眼看到两位漂亮的女孩子,一位波浪大卷气质美女,一位短发?邻家妹妹。 和她们纷纷对视了一眼,热情打着招呼:“你们好呀!我叫颜清!” “你好,我叫程橙,住在你的对面床铺!” 最先回?应颜清的是那位短发?女孩,本人和她名字一样可爱。 旁边那位波浪卷发?美女没着急介绍自己,而是直接接过颜清手里?的行李箱,越过地面那些凌乱的行李,帮她拎到她的位置上,随后?慢悠悠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姜瑜。” 颜清瞬间?被她的声音击中心脏。 和她本人有稍许反差,看起来是美艳美女,声音却是极具诱惑的烟嗓。 “姜瑜,我好喜欢你的声音哦。”颜清不禁发?出感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地问道,“你可以叫一遍我的名字吗?” 看到姜瑜神情呆滞时,恍然发?觉自己可能冒犯到了人家,急忙解释着:“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单纯……” 话还没说完,姜瑜笑着打断了颜清的话:“颜清,我喜欢你的名字。” 颜清莫名红了脸颊,憨憨露出笑。 女孩子的友谊向来建立得快,没一会儿宿舍里?已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似乎很?聊得来。 颜清边说话边参观了一下宿舍。 上床下桌四人寝室,独立卫浴,有阳台有伸缩晒衣杆,看起来空间?很?大,环境很?好,确实?如同传闻那般干净整齐。 很?是满意的模样,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先用湿纸巾将自己的桌子、椅子、衣柜……从头到尾擦了一下,之后?坐在凳子上慢慢整理。 她行动力很?强,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收拾好,并且已经开始布置她的桌面。 没办法,她真的很?喜欢收纳整理,感觉这个过程很?解压且治愈。 差不多到了下午五点,最后?一位舍友姗姗来迟。 拎着两个大麻袋和一个行李箱,十分艰难地踱步走进宿舍。颜清见状,立即起身帮她搬运着行李,同时很?热情地介绍自己。 那个女生在听到她的名字时,整个人倏然惊住,随即惊喜出声:“你就是颜清!物理系第一名的那个颜清!” 颜清有些没反应过来,温吞开口:“嗯,怎么了吗?” “我之前?听说松大物理系连续好几年的第一名都?是男孩子,你可太厉害了!” 听到这句话,颜清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也有听说过这个传闻,松大物理系和数学?系连续好几年考进来的第一名都?是男孩子,今年是自己打破了物理系的这个魔咒。 颜清一直觉得文理科没有男女之分,自己喜欢什么便去学?什么,并不是用一些固定?的思想去枷锁住,应该剔除潜意识里?“女孩子学?文科,男孩子学?理科”这个固定?思维,不再用性别随意定?义。 如今,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物理系,就是证明女孩子可以胜任理科,可以比男生更?优秀,而不是屈服于?固定?思维下的性别之差。 另外两个舍友震惊在原地,许是没想到自己会拥有一个学?霸舍友,有种捡到宝贝的感觉。 不过她们没在这个话题上花太多时间?,开学?第一天主要是熟悉彼此,了解大家的生活习惯,互相磨合。 颜清聊得正起劲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谢之砚发?来的信息。 【晚上一起吃饭?】 她当然乐意,嘴角噙着笑,快速敲打键盘。 【好呀,你来宿舍接我!】 这边信息刚发?出去,程橙便主动提议道:“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开学?第一顿!” 颜清面露难色,为难地回?答:“不好意思啊,我有约了,你们先聚。” 紧跟其后?,姜瑜接上她的话:“我也有约了,和男朋友一起,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无奈之下,这顿饭局就此解散。 颜清去赴谢之砚的约,姜瑜早早出门约会,程橙和夏卉两人结伴前?往食堂。 · 晚上六点,谢之砚和颜清在宿舍楼底碰面。 颜清换了一件吊带连衣裙,细细的肩带落在肩头,露出漂亮的肩颈线,脖颈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似澄亮的月光。 “不怕被蚊子咬?” 谢之砚懒散问着,殊不知?她这般打扮会招来多少蚊子,以及多少人的目光。 “不会呀,你在我身边,蚊子当然咬你啦!” 颜清蹦蹦跳跳地围在他周围,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跳跃幅度轻轻舞动,像是小精灵,灵动又可爱。 松大一共三个食堂,分别安排在教学?区、实?训区和宿舍楼。秉持就近原则,颜清和谢之砚去了宿舍区的食堂。 食堂一共两层,或是是现在还没有到饭点,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颜清和谢之砚在一楼随便逛了逛,最终选择了黑椒牛柳套餐饭。 可是怎么没有人告诉颜清,黑椒牛柳套餐饭里?面有青椒啊。 颜清端着饭碗,看着里?面细碎的青椒,无奈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土豆丝是只和青椒组cp吗,真是专情。” 谢之砚显然听出了她的画外音,拿过两双干净的筷子,带着她坐在旁边的空位子上。 温柔开口:“怕什么,我给你挑出来,又不嫌你麻烦。”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1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2节 程橙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拉着颜清的手来回?晃动着,格外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的认同。 颜清没说话,轻轻笑了一声。 很好,看了半天的帅哥结果看的是自家竹马。 还是被两个女生围着的那种画面。 第32章 桃花 颜清心里有些堵得慌。 像是暗暗在较劲儿, 下定决心,如果谢之砚没有主动找自己,那自己?也不去?找他! 轻轻哼了一声, 重新把帽子扣在自己的脸上, 不过一秒, 又拿了下来, 抬起?头盯着?远处的谢之砚。 好吧, 她?承认, 自己还是很在意。 在意谢之砚和那两个女生?之间的举动。 程橙看着?颜清反常的行为, 正要说些什么,耳边传来教官的哨声,提醒他们集合训练。 大家纷纷站起?,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迅速归位站好。 颜清此刻却?开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到谢之砚所在的方向,脑袋不受控制地胡乱瞎想。 好在没?有强度训练,一些基本的“稍息立正”训练, 让颜清处于没?被发现的安全地带。 差不多持续到十一点,所有人?结束训练去?食堂吃午餐,午饭后可以?短暂休息一下, 下午一点半继续开始训练。 而谢之砚果真一上午没?有联系颜清。 颜清特意把手机音量调大了,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可等啊等, 一直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心思沉重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发愣, 难道真的被其他女生?吸引走了吗? 莫名产生?一阵强烈的危机感,颜清顷刻从床上坐起?, 探出头看了看另外三个床铺,小声问了句:“你们睡了吗? “没?有,在玩手机。” “睡不着?,怎么了。” 不约而同的回答,让颜清心中一阵踏实,说道:“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一个比较纠结的问题,你们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 “嗷~你的朋友?” 程橙故意拖长尾音,一副看透了她?“无中生?友”的模样。 颜清脸不红不心跳,佯装镇定:“对啊,我高中的朋友。” 其余几?位舍友努力憋笑中,凡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基本都是本人?,但她?们也没?直接戳穿颜清,像是哄小孩般应和着?她?。 “懂懂懂,谁还没?有几?个朋友了。” “说说吧,你朋友怎么了?” 颜清变得正经起?来,微微往床边坐了坐,声音清透明亮:“我……我朋友喜欢上了她?的竹马,在纠结要不要表白。” 话音刚落,程橙瞬间惊呼出来:“和竹马表白,疯啦?” 啊,不能表白吗? 颜清呆呆地看着?程橙,正要说些什么时,姜瑜又缓缓开口?。 “这个得分?情况吧。” “主要看男生?是什么态度,如果彼此都有好感那直接表白不碍事。” 姜瑜很清醒,提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 颜清缓缓垂下眼眸,双手扯着?被子揉来揉去?,委屈开口?:“可是她?不知道竹马是什么态度……” 只知道这么多年来,谢之砚对自己?很好,好到无法辨别他是否对自己?有一点其他的感情,是否有一点超越青梅竹马的喜欢。 “那我觉得还是保守点吧,得考虑被拒绝的后果是否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姜瑜说得很委婉,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她?不建议表白。 颜清整个像蔫了般的树叶,垂头丧气地倒在床上,无声叹了口?气。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卉慢悠悠爬下床,倒了杯水喝,开始分?析起?来。 “我觉得可以?先试探一下,如果有那方面的意思,再打直球表白,没?感觉就默默收回喜欢的小心思。” “不太?建议直接表白,万一被拒绝了,关系会很尴尬,彼此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痕,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夏卉的话语和颜清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 她?不是内敛的性格,做不到完全藏住自己?的喜欢。 在她?确认自己?喜欢谢之砚的那一天,心里萌发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想要告诉他,只是她?不敢。 因为害怕失去?。 包括现在她?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是,与其让自己?的感情处于被动的状态,眼睁睁看着?其他女生?靠近谢之砚,走近谢之砚的身边,那还不如自己?先尝试迈出一步,尝试以?另一种身份去?靠近他,去?试探他。 自己?的喜欢当然要由自己?做主。 所以?,颜清决定勇敢一次,主动朝谢之砚靠近。 · 下午一点半,操场集合进行训练,主要是练习正步。 四排队伍排列整齐,拉开适当的距离,颜清依旧是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容不得一点走神。 本想着?找找谢之砚,看看他在哪儿。 可如今这般场面,自己?眼神稍微飘一下都能被发现,实在不敢分?散注意力,索性专注自己?,认真踢正步。 却?不曾想到教官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甚至和他匆匆对上了一眼。 颜清瞬间慌张,被吓得身后冒出一层细汗,垂下眼躲开教官严肃的眼神。 下一秒,教官直接越过第一排同学,站在颜清面前冷漠严肃地开口?:“你,单独出列。” 颜清怔住,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自己?单独点出来。 没?敢多问,乖乖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到最前面,正对前方的四排同学。 教官以?一副双手环绕胸口?的姿态站在一旁,看着?颜清:“踢个正步给?他们展示一下。” 嗯……? 听这话的意思,是自己?表现得好才被喊上去?展示的吗? 颜清这么想着?,颇有一番自豪。 挺了挺后背,做好标准姿势,一边喊口?号,一边踢正步,只是自己?踢了还没?两下,底下便涌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颜清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 可是教练不喊停,她?不敢停下来,偷偷看了一眼姜瑜,她?正挤眉弄眼着?给?自己?暗示。 这才发觉,唇语和距离的远近只是小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自己?单纯看不懂。 “行了,别踢了。” “看来你还没?发现自己?踢正步的时候会同手同脚。” 教官话里透着?满满的嫌弃。 自己?同手同脚了吗? 颜清神色透过一丝诧异,缓缓停下动作,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平时走路不会同手同脚啊,怎么踢正步时出现这种现象了,甚至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教官见她?茫然的模样,叹气:“你再试试,调整一下。” 这会儿,颜清格外注意自己?的手脚。 第一个动作是对的,可是从第二?个开始便不受控制了。 她?想调整过来,可越是调整越是混乱。 “调整不过来?”教官看出她?的局促,故意开口?。 “报告教官,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怎么就同手同脚了……” 颜清声音闷闷地喊报告,话语里尽是委屈。 若不是军训,她?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同手同脚这毛病。 教官早已?见怪不怪了,每年都有几?个学生?同手同脚,挠了挠头,扬手一挥:“给?大家二?十分?钟的活动休息时间。” “你除外,单独去?旁边的凉亭练习正步,把这毛病改了!” 颜清不敢反驳,低低应声,迈开步子朝旁边的凉亭走去?。 虽然很羡慕其他同学可以?活动休息,可自己?同手同脚的问题确实应该改正,何况教官是让自己?在凉亭下练习,没?有顶着?太?阳练习已?经算是很宽容了。 颜清没?有松懈丝毫,站在凉亭下调整好姿势,开始矫正自己?的毛病,先从最基本的原地踏步练习,确认自己?没?有顺拐后,加上正步的动作,逐一攻克。 许是注意力过于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前方的谢之砚正朝自己?走来,直到他的声音飘进自己?的耳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颜清缓缓抬头,一眼看到谢之砚手拿矿泉水站在自己?面前,高瘦的身影挡住了天上的太?阳,遮住了那束刺眼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看谢之砚穿迷彩服的模样,如此近距离的帅气扑袭而来,和上午远远偷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表现不好,加训。” 颜清害怕被谢之砚嘲笑,没?说实话,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默默垂下头,双手的空心拳不自觉变成实心,指尖攥得微微透粉。 谢之砚敏感捕捉到她?的细微动作,看破不说破。 其实在颜清单独被叫出来踢正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那会儿正在训练没?办过来过陪她?,等到自己?这边结束后,立马拿着?矿泉水过来陪她?。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3节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谢之砚说完这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操场,继续说道:“你教官不在,我帮你掩护,你坐下来休息会儿。” 谢之砚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颜清的身影,身后的那束光更是被挡得密不透风。 颜清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纠结了会儿,试探开口?:“那你一定要掩护好。” 谢之砚像小狗点头,自信满满地应下。 这会儿,颜清才得以?休息。 摘下帽子捋了捋略有湿意的刘海,姿态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撑在白墙上,倚着?自己?的一半的力量,有种全身上下快要散架的感觉。 谢之砚知道她?累,主动拧开矿泉水给?她?,关心道:“喝点水缓缓。” 颜清没?接,盯着?他的白皙手臂凸出青色经脉延至手背,倏然视线一转,与他眼睛相视:“你今天上午没?有找我,中午也没?有找我,是把我忘了吗?” “没?有,上午军训比较忙,中午本来想和你一起?吃饭,但是被辅导员临时喊去?干活了。” 谢之砚没?有一丝隐瞒,像是男朋友给?女朋友报备行程一样,把自己?上午的活动说给?她?听,同时将?自己?手里的矿泉水交给?她?手里:“喝水。” 颜清却?莫名觉得他这般举动像是在和自己?乖乖认错,心里悄悄偷着?笑。 好吧,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只要谢之砚主动来找自己?,自己?就不会和他生?气,现在可以?当他是主动来找自己?的。 颜清故作一副傲娇姿态,喝了一口?水,随后将?矿泉水重新还给?他,慢慢悠悠地娇嗔道:“可是我不想喝矿泉水,想喝奶茶,冰的!” “训练结束后,我给?你买。” 没?有任何犹豫,谢之砚直接应下。 “我想晚上和你一起?吃饭,你付钱。”颜清说。 谢之砚答:“好,地方你定,我付钱。” 颜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眨眼眸,含笑出声:“饭后,我还想吃葡萄,或者西瓜也行!” “好,我给?你买。” 和刚刚一样,再一次坚定应下。 “谢之砚,我……” 许是受到前三句的影响,颜清话还没?说完,谢之砚直接打断了话语。 “我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颜清被这句话撩到了心坎里,品出了一丝独特的宠溺,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即又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是,我是想说,今天上午看到有两个女孩子围在你身边,她?们是想找你要联系方式吗?” 她?的性格是比较直接的,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或者情绪,如果有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一定会主动询问。 谢之砚仰头转动了一下脖颈,站姿略显懒散,右腿微微往前伸着?,脚尖正好抵在颜清脚边,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低声道:“没?加。” 简单两个字不仅回应了颜清的问题,且非常有安全感地告诉她?,自己?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颜清像是心中石头落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语气轻松了许多:“哦~谢之砚你可太?招桃花了。” “你也挺招啊。” 谢之砚扯笑,那笑容有多恣意就有多恣意,妥妥痞拽不羁的模样。 “我哪里有!” 颜清不服,皱着?小脸反驳。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遇到追求自己?的人?,不说情书礼物什么的,能和自己?维持普通友谊的男生?都没?几?个。 谢之砚仍持笑,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当然不知道她?的桃花多,因为自己?总是在她?桃花还未绽放时已?经掐烂了,发臭发烂的模样又怎么能称之桃花呢? 颜清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强求,带着?自己?的小心思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干嘛问这个问题。” 谢之砚微微挑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扯到这方面。 “我……就是想好奇嘛,关心一下不可以?吗?” 颜清心虚,避开他的视线,手指略显紧张地互相揉捏。 谢之砚沉思,睫毛静静垂下,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半晌缓缓开口?:“希望她?能聪明一点。” 颜清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喜欢聪明的女孩子吗?那种学习很厉害的女孩子? 谢之砚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似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透着?简单纯粹的眼神,心底不由浮现出一阵不明不白的情愫,嘴角渐渐漾出柔笑。 毕竟你太?笨了,笨到看不出我对你的喜欢。 颜清,再聪明一点吧,看看我的喜欢。 第33章 抚摸 军训最后一天举行了拉歌活动。 晚上七点, 操场四周的路灯纷纷亮起,暖黄色灯光垂直洒下。所有人按照各自队伍队划分区域,围聚在操场中间的绿色草坪上。 颜清所属七连, 坐在分界线左侧, 视野效果还算不错。 谢之?砚在十连, 于分界线右侧, 虽彼此之?间隔着一大块空地, 但距离不?算远, 只要有心自然是能看见对方的。 她坐在第二排, 视线有些局限,往谢之?砚那边探了?好几次脑袋却始终看?不?太清楚,便和自己前面的女生商量着换个座位。 那个女生答应得很?爽快, 并明确表明自己不?喜欢第一排如此显眼的位置愉, 快达成一致,两人迅速换了?座位。 颜清心满意足地坐在第一排,继续往谢之?砚的方向看?去?。 这一次,不?仅清楚地看?到了?谢之?砚, 还看?到了?谢之?砚在看?自己。 朦胧的月色覆落在整个操场,路灯星星点点洒在斑驳路面,映照着树叶轻缓飘动的场景。 真?好, 自己在看?向他那一刻,他也在看?自己。 颜清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谢之?砚嘴角扯出一抹笑,食指与中指微微弯曲指着自己的眼睛, 随后又隔空指向颜清,像是在告诉她:我一直都在看?你。 颜清读懂了?他的意思, 脸颊莫名浮出一层层淡淡的粉,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明明周遭人声混杂,光线昏暗,她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谢之?砚。 直到教官拿着话筒喊了?一声“安静”,颜清那点悸动被扰得全无,正如镜子掉落破碎得一塌糊涂。 “恭喜大家结束两个星期的魔鬼训练,今晚没有训练,没有规矩,尽情放飞自我!” 话音落下,全场一阵尖叫欢呼。 虽然说军训确实很?累很?辛苦,但也它能够在短时间内让同学变得熟络起来,算是为?大学生活提前铺设一条明亮的道路。 所有教官站在各自带的连队前,不?知道是哪一个教官率先开启的拉歌,嘶哄着:“冬瓜皮西瓜皮,一班不?来耍赖皮。” 粗犷雄浑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操场,气势可谓十分恢宏。 因此,拉歌大赛拉开帷幕。 颜清自然起劲儿,班级里除了?男生就属她声音最大,气势一点儿不?输那些男孩子。 越到后面,场面越发不?可控制,已经分不?清哪个连对哪个连,大家都在胡乱叫喊着,喊到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是教官看?不?下去?了?,笑着结束了?这场拉歌,自然而?然进行到才艺表演环节。 “大家踊跃展示自我啊,什?么唱歌、跳舞、相声等等,只要你想就可以站上来表演!” “说不?定啊,你站上来表演一分钟,明天桃花就开了?,凡事讲究一个机遇,能不?能把?握住得看?你们自己了?啊。” 教官苦口?婆心劝说着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害羞,不?要畏手畏脚,敢于表现自己,正值青春的美好年纪就该疯狂一些。 周围漾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但却没有人上去?。 颜清是想上去?唱歌的,不?是为?了?找对象,也不?是为?了?博眼球,单纯是因为?自己喜欢唱歌,想要唱歌。 不?过她不?愿意做第一个上去?的人。 她暂时还没有拥有百分百的勇气成为?第一个站上去?的人,只能仰着脑袋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期盼有人能主动举手,不?知不?觉中视线飘到了?谢之?砚身上,两人猝不?及防地在浓稠夜晚之?下四目相对。 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他好像一直在看?自己。 颜清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持着对他一贯的依赖,撒娇般做着委屈的小表情,无声哭诉着自己想上去?唱歌,但是不?敢第一个上去?的纠结心情。 只是一眼,谢之?砚看?懂了?她的眼神,更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朝她微微露笑,像是在传递一个安全信号。 接着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男生,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个男生立马举起了?手。 “教官,我来第一个!” 那个男生成为?第一位表演的同学。 颜清满脸震惊地看?着谢之?砚,完全猜不?透他对那个男生说了?什?么,竟让他瞬间举手上台表演。 谢之?砚仍懒散笑着,漫不?经心挑了?下眉,仿佛在暗示颜清:你可以第二个上场了?。 颜清羞涩露笑,眉眼弯弯似今晚月亮一样澄透明亮。 在别人看?来,是无法理解这段眉目传情想要表达的意思,无法窥探他们彼此的交流。 因为?这是十八年来,仅属于他们的默契与了?解。 那个男生选了?一首说唱歌曲,虽然唱得没那么好,但气氛很?足,同学们的情绪完全被节奏带动起来了?。 一曲结束,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教官满意点头:“接下来哪位同学要上场啊?” 声音刚落,颜清没有犹豫一刻,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身后的姜瑜和程橙眼睛都睁大了?,许是没想到颜清居然这么放得开。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4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5节 垂眼看?着她,睫毛沾了?些雨水,微微触动,声音暗哑又克制:“你……” 话没说完,颜清慌慌张张地打断,呢喃解释:“我、我……你这儿有水,我想帮你擦。” 许是现在才回神,刚才的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触碰了?他的喉结。 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霭给他们隔离出了?一个单独的世界。 谢之?砚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颜清也没有任何要挣脱他掌心的意思,只是彼此静静地互相看?着。 逐渐,颜清心跳开始不?受控加速,耳垂不?自觉染上一层粉色,睫毛轻颤似蝴蝶轻扇翅膀般扑闪着,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 “谢之?砚,你刚刚为?什?么会站出来?” “为?什?么要选择和我一起。” 以你的性格是不?该站出来的。 颜清很?清楚。 雨声萧瑟,淅淅沥沥,湿润的雾气悄悄掠过一阵清凉。 树叶被雨水打落零散飘落至地面,雨滴纷纷落下溅出小小水花,像是绽放的簇簇烟花,路灯缓缓照下又为?这烟花平添了?几分鲜活色彩。 谢之?砚神色黯淡,凝眸颜清眼底的澄澈与纯粹,缓缓开口?。 “因为?,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一起。” 一起唱情歌。 第34章 占有 颜清耳边久久回荡着那句话?, 不管话?里本意是什么,只凭借他如此直接的态度足以让自己一直心跳加速。 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蜜饯里,甜得双脚发?软, 轻飘飘地?走?回了宿舍。 关上房门, 人还没有坐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下意识以为是谢之砚发?的, 迫不及待打开手机却发现是陈景朝发来的信息。 【回到宿舍了吗?】 【本来想给?你送伞的, 可惜, 你已经走?了。】 颜清愣了愣, 徘徊在心间的甜蜜逐渐消散,敲着键盘回复。 【嗯嗯,我和朋友先走?啦。】 回完这条信息, 颜清不自觉想起今天的尴尬场面。 虽然不太理解陈景朝为什么会?站出来, 但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或多或少会?给?他带来一些颜面上的丢失。 男生嘛,总归是好?面子?的。 思考片刻,敲着键盘主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你明天有空吗, 请你喝咖啡呀,我还欠你一杯咖啡。】 算是把之前那次的意外碰撞和这次的尴尬场面两清。 颜清心里是这样想的。 她?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能偿还的人情尽早还。 陈景朝看了一眼自己的训练安排表, 满满当?当?,几乎腾不出一点时间。 他本就是体育特招生考上的松大?, 又属于?田径运动员, 经常参加各种比赛,训练自然不能落下。 但在面对颜清的邀约, 他仍选择了接受。 【有空的,你想要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颜清最后将时间定在了下午四点, 约在了校外一家小众却评价极高的咖啡店。 · 次日,颜清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她?其实不算特别有时间观念的人,但毕竟是自己邀约别人,理应早点去,何?况她?还愧于?陈景朝,更不能马虎对待。 陈景朝因为训练一直没有脱开身?,最后让队友帮他打了个掩护,自己卡着时间偷偷溜出来。 好?在没有迟到,距离约定时间剩余五分?钟时到达咖啡店。 推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颜清。 淡粉色衬衣白色短裙,扎了两个低丸子?头垂在耳下,坐在实木高脚椅上,细长的双腿微微晃动着,单手撑着下巴低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陈景朝的出现。 陈景朝看得有些恍惚了,宛如回到了松槐那次偶遇。 他训练结束路过咖啡店,无意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颜清,心头忽颤,思绪被拉回儿时,一眼认出了她?。 没有犹豫一刻,果断走?进咖啡店,故意撞上颜清,故意弄翻她?的奶茶,只?是为了她?能看上自己一眼。 可惜啊,看到了也没有用。 她?不记得自己,更是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陈景朝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勾了抹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很久了吗?” “不好?意思,训练管得比较严,没能及时出来。” 颜清下意识转头,刘海轻轻拂动,笑眯眯回应:“没有,我才来一会?儿。” 好?吧,其实她?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要是换做谢之砚,他定不会?因为让自己等?这么久,向来是他等?自己,自己是那个迟到的人。 不过她?没太在意,毕竟陈景朝和谢之砚不同。 从高脚椅上轻轻蹦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黑色皮鞋落于?地?面轻触着发?出一声“哒”,裙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卷起像是绽放的花朵。 “你要喝什么呀?” 颜清站在点单台,五花八门名字映入眼帘,不禁有些头疼,她?是真看不懂这些。 陈景朝扫过那些名字,淡淡出声:“冰美式吧。” 其实他同样看不懂这些,因为他不喜欢喝咖啡。 那天走?进咖啡店是为了见颜清,留下一杯咖啡的人情是为了之后能和她?约见的机会?,一切的一切都是单纯为了靠近她?。 颜清点头,笑着看向服务员:“你好?,两杯冰美式,其中一杯不加糖不加奶。” 接着转头看向陈景朝:“你需要加什么吗?” 陈景朝摇头,他平时不喝咖啡,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口味需求。 颜清应下,一边手机扫码付钱一边叮嘱:“那就两杯都不加。” 点单结束后,颜清和陈景朝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待叫号。 陈景朝侧过头看着颜清,好?奇问道:“你喜欢冰美式?” 毕竟刚才点咖啡的模样看起来是经常喝的,很熟练。 “不是呀,我不喜欢咖啡。” 颜清摇了摇头,回答问题时始终低头看手机,双手拇指敲着键盘给?谢之砚发?了一条信息。 【阿砚,我给?你买了咖啡,待会?儿给?你送去!】 随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陈景朝,认真回应他的问题。 “那杯是给?谢之砚买的。” “他喜欢喝咖啡,最喜欢冰美式。” 陈景朝微怔,心中漾过几许苦涩。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 那天在咖啡店,颜清手里正捧着一杯奶茶在喝,很显然,另一杯咖啡是买给?其他人的。 之后又在学校门口碰见她?和谢之砚,那个时候自己就该清楚地?反应过来:咖啡是买给?谢之砚的。 陈景朝正要继续说点什么,颜清手机震动了一下,只?瞧着她?打开手机倏然露笑,迅速敲着键盘回信息。 卡在喉咙的话?语硬生生咽下,没再说话?,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身?上,却无意瞥见聊天框上的备注:砚砚砚。 顿时了然于?心,刚刚那条信息是谢之砚发?的。 又一次,陈景朝认识到自己和谢之砚的差距。 哪怕自己在和颜清单独相处时,她?也无法把时间完完全全交给?自己。 颜清没有在意陈景朝,自然不会?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 只?顾低头打字,和谢之砚进行聊天。 谢之砚:【在哪?】 颜清:【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店。】 谢之砚看到颜清发?信息说要给?自己带一杯咖啡,便知道她?人肯定不在学校。 何?况她?不喜欢喝咖啡,更不会?无缘无故去咖啡店,不难猜到是陪别人去的。 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和谁?】 颜清没打算藏着掖着,和陈景朝待在一起不是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方回复:【陈景朝。】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颜清久久没有等?到谢之砚的信息,直到自己拿着打包好?的咖啡准备离开时,他打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自己还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低低的嗓音已经顺着听?筒缓缓流出,似电流酥酥麻麻涌过全身?。 “哪家店?位置告诉我。” 没有多余的情绪温度,冷着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7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8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49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0节 如果真要算上时间,他们有?三天没见面。 对谢之砚而言,确实很久没见了。 颜清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睛亮亮地继续说道:“咦~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呀。” 谢之砚没回答,算是默认。 “那你待会儿会在观众席看我吗?” 颜清仰头看他有?些累,便起?身?站起?来与他面对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裙摆顺着落下贴在小腿上,露出白皙的脚踝,上面扣着高跟鞋的丝带。 “会。”话音落下,谢之砚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顿住:“你长高了?” 她与自己有?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脑袋差不多抵到自己的脖颈处。 如今她站在自己面前,身?高已经到自己唇间。 只要自己稍稍一低头便能毫无偏差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笨啊,我穿了高跟鞋。” 颜清边说边露出脚,向他展示自己的高跟鞋,蕾丝绑带缠绕在脚腕,银色细闪耀眼得很。 谢之砚这才反应过来。 因为?颜清从未穿过高跟鞋,自己则下意?识忽略了高跟鞋的存在,半晌,缓缓开口:“会穿吗?” “哪有?什么会不会,都是鞋子一样穿。” “不过穿高跟鞋好痛好磨脚,我站一会儿就累了。” 她确实不会穿,第?一次穿就选了六厘米的细高跟。 穿着它站了一下午只感觉脚后跟在燃烧,翻涌着阵阵灼热的痛。 谢之砚若有?所思,正要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了老师的叫喊声:“大家准备准备,该上场了。” 颜清应了一声,此刻顾不上谢之砚,急急忙忙整理裙摆与发?型,跟着其他同学到指定位置等待。 临走前不忘和谢之砚告别:“我们待会儿见!” 谢之砚笑着点头应下,离开休息室,返回观众席。 此刻,舞台已经准备就绪。 男女主持人?手握话筒站在台上,等到分针滑过十二,时针滑过七,顷刻间,舞台中央打下一束黄色灯光,全部落在主持人?的身?上。 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开场词和雷声般的掌声。 迎新晚会正式开始了。 谢之砚坐在第?五排偏右的位置,不算最佳观影位置。 但颜清在合唱队伍中是占位右边第?二个,如此一来,倒算是个观看颜清的好位置。 两位主持人?默契说着串词,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引出第?一个合唱舞台。 帷幕拉开,灯光变暖呈彩色霓虹灯,星星点点照在地面。 大家穿着统一的服饰、排着整齐的队伍徐徐走出来,按照排练那样站到相应位置。 颜清此刻是有?一点紧张的 。 走上舞台后,粗略地往底下张望了一圈,想要找到谢之砚的身?影,可?底下观众席坐满了人?,眼底尽是黑压压的模样,完全看不谢之砚。 而谢之砚第?一时间捕捉到颜清。 她在人?群中很耀眼,一眼望去,就数她最吸引人?。 长发?微卷垂于身?后,没有?遮住脖颈的一丝一毫,白皙的肌肤在彩光的映照下衬得更加水灵粉嫩。 出众的身?高、优越的长相,以及与生俱来的气质是与旁人?无法?相融的。 一首曲子三分钟,颜清认真地完成?了合唱。 心中颇有?感慨,唱完最后一句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随后跟着前面的同学一并退场,却未曾注意?脚下的台阶时,鞋跟稍稍晃了下,脚踝朝一侧崴去,差点跌下去。 好在重心较稳,只是小幅度的动作,避免了这一意?外?的发?生。 颜清松了口气,退到后台后整个人?安心下来。 没着急去前面观众席找谢之砚,只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了会儿。 她脚有?点痛。 穿了这么久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得实在难受,加上刚刚下台时不小心崴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 走廊上,没有?开灯,一眼望去是一条黑色路径。 好在窗外?的月色透过玻璃偷偷溜进来,为?这漆黑的走廊点燃了一抹星火。 颜清看着外?面的月亮不禁陷入自己的世?界,耳朵里听着室内传来的节目热闹声,有?掌声、有?笑声、有?音乐声,还?有?…… 还?有?脚步声? 清楚地感知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再转头看去,谢之砚正大步走过来,距离自己仅剩两、三步。 眨了眨眼,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单手抄在兜里。 “你来啦。” 颜清没有?很意?外?谢之砚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之前约好了,结束后要见面,自己没去找他,所以他来找自己了。 窗外?的月色柔柔落在他脸上,映着半面柔光。 谢之砚默默在她身?边蹲下,抬头对她对视,声音有?些嘶哑:“疼不疼?” “什么?” 颜清心头一紧,双脚不自觉往回缩了缩。 谢之砚仍抬头凝望她,眼底缱绻着温柔:“刚刚下台崴了下脚,疼不疼?” “你看见了?” 她还?以为?这么细微的动作是无人?在意?的。 “我视线一直在你身?上。” 低低的嗓音缠上耳畔,像是夏夜海浪席卷而来的热风,撩拨得耳尖暗暗发?麻。 他是实话实说。 从颜清上台起?,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包括全部被他窥尽。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颜清身?上涌起?一阵火热,似被下蛊一般,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 看似无厘头的动作,其实她是在回答谢之砚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疼不疼? 摇头是她下意?识想说“不疼”,点头是她真情实感“有?点疼”,但只有?一点点。 纠结了一秒,还?是决定说实话。 在他面前没必要伪装自己,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何况每次说谎都能被他瞬间识破,完全没有?说谎的意?义。 谢之砚没说话,伸出手臂撩过遮掩她小腿的裙摆,冷白肤色衬着红色长裙,像是一潭死水变得鲜活起?来。 掌心握着脚腕将她彻底禁锢,手臂凸出的青色筋脉像是欲念的喷张,强势又霸道地将它屈于自己掌下。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鞋底,企图摘下她的高跟鞋。 颜清被他动作一惊,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出于本能往回缩脚,却忽略了他的力量,自己被困得完全无法?脱身?,甚至在缩脚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力量,像烈火燃烧牵引着自己不断靠近。 “谢之砚,你干嘛,别闹。” 颜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双手不禁握拳垂在椅侧。 “我没闹。”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谢之砚低声克制,手上动作没停,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高跟鞋。 清凉的晚风渗透进来,带着一丝不明的燥热掠过暴露在空气的肌肤。 明明已经入秋,可?颜清感受不到一点凉快,空气中处处弥漫着闷热的躁。 她身?体紧绷着,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脚,却还?是被谢之砚看到脚后跟磨破了皮,微微渗出了血。 谢之砚没说话,只是觉得呼吸有?些沉。 掌心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脚腕,指尖按压出淡淡的红,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单手撕开,轻柔地贴在她的后脚跟处,指腹来回按轻揉地摩挲。 颜清睫毛轻颤,垂眼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谢之砚。 像是陷入了他的温柔里,呼吸逐渐平稳,身?体逐渐松弛,接受着他为?自己带来的温柔缱绻,可?她的心跳从未停止。 她没问他为?什么会有?创口贴。 因为?她知道真正在意?的人?,会比自己考虑的更加全面。 “还?看演出吗?” 谢之砚贴完创口贴,徐徐抬头,平淡问出这一句。 颜清像是失去了自我意?识,愣愣摇头。 下一秒,看见他转身?背对自己,侧过头低低开口:“上来,我背你回去。” “啊……?” 颜清支支吾吾。 虽然?脚跟被磨得有?些痛,但不至于完全走不了路,何况现在已经贴上了创口贴,减少了肌肤与鞋面的摩擦,应该会缓解很多。 “我说,我背你回宿舍。”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1节 谢之砚重复说了一遍,依旧保持半蹲的姿态,从未有?过任何起?身?的念想。 “这不太好吧?”颜清试探开口。 “怎么不好?” “是我没背过你,还?是我没抱过你?” 无论哪一个,谢之砚全占了。 亲密的举动,他们之间一个不差,除了越界的亲吻。 颜清耳垂不禁晕上一片粉红,动作迟缓地朝他后背靠近,轻轻跃上,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扬起?手臂攀在他的脖颈,时不时在他身?上蹭着,似在寻找一个舒服姿势。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毕竟上次这般举动好像还?在初中,已经隔得很久了。 如今已是大学,都是成?年人?的心性,颜清无法?再单薄片面的接受它,更多的是以心动的暧昧去面对。 谢之砚感受到她的存在,很轻很柔地贴在自己后背。 浑身?软软地趴着,胳膊似藤蔓缠绕在脖颈,轻轻呼出的气息全然?侵袭扫过的脖子,像是羽毛轻轻刮挲着,酥酥麻麻一阵痒意?。 呼吸不由一滞,喉结上下滑过,侧过头绕开她的清甜气息。 双臂探入她的腿后,双手托在她的膝后,细心掩着裙摆,单手勾着她的两只高跟鞋,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背起?。 “啊!” 颜清被吓到了,惊讶地轻声叫出。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腾空了,紧张到下意?识环紧脖颈,脑袋埋在他的脖间,似过电般的战栗。 “走了?” 谢之砚垂眼,声音很低很哑,略显懒散地扬起?尾音。 “嗯。” 颜清呢喃絮语,脸颊已经晕染一层淡淡的粉。 好在光线较差,看不清也?无人?看见。 走出教学楼,正式离开了迎新晚会。 漆黑的夜显得几分沉寂,明明身?后的教学楼是如此吵闹,可?颜清觉得周遭安静一片,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颜清脑袋静静趴在他的肩上,微微侧过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动如蝴蝶扑闪翅膀的睫毛,看着他薄而殷红的唇瓣。 半晌,低低问道:“谢之砚,你是不是心疼我?” 是不是心疼我,所以才提出要主动背我。 谢之砚能感受到少女的目光,以及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时不时撩过自己的耳畔,勾得泛起?一阵痒意?。 他没打算藏匿,也?不想藏匿情感,很直接地承认:“嗯,心疼。” 月色下,路灯下。 月亮弯弯,星光稀疏,路侧的香樟被暗黄的路灯照亮,树叶镶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偶尔被夜风吹拂飘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颜清轻笑。 脑袋更加亲昵地埋进了谢之砚的脖颈,压着细细的笑声,双脚轻轻晃悠着,心中好一阵愉悦,轻声细语道:“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谢之砚神色闪过一丝明亮,脚步微顿,掌心擦过她的腿下裙摆,无意?弄得她有?些痒。 颜清倏然?露笑,眉眼弯弯如同这天上的月亮,声音清透悦耳:“喜欢……全部。” 喜欢你的后背,喜欢你背起?我的瞬间,喜欢你在我身?边时的安全感。 但最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第38章 怀抱 迎新晚会完美结束, 文艺部的?两场表演受到一致好评。 尤其是校歌合唱,校领导格外满意?,给他们颁发了一面旗帜以资鼓励。 被表扬的部长觉得很有脸面, 高?兴请客置办了一场聚餐, 一来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二来庆祝迎新晚会的?顺利举办。 不凑巧的?是部门里的一小部分新成员因为班级活动无法按时参加, 最后参加聚餐的?也才?十几位同学。 颜清就是其中一位, 她喜欢朋友之间热闹的?氛围, 自然愿意?参加。 周五晚上七点, 颜清准时去了聚餐地点。 离学校有点远,打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路程。 根据服务员的?提醒,直径前往二楼的?包厢, 还未推开门, 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哄笑声,其中最为魔性的?声音还得是他们部门的?李子安,长得很可爱的?一个小女生,是颜清进入部门后关系最好的?女生。 推开门, 第?一眼看到李子安端着酒杯讲话,神采飞扬。 颜清没第?一时间上去打扰,看了一下里面布局, 两张大圆桌,上面各贴了一张小标签, 清楚地划分为女孩子一桌, 男孩子一桌。 颜清不由暗暗夸赞部长的?细心。 将男女生分开坐,这?样吃饭彼此都舒坦些, 省得男生喝起酒来胡言乱语。 “颜清来啦!”李子安率先看到颜清,朝她招了招手?, “坐在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颜清应下,和部长打了声招呼后朝她那边走去,坐在了她给自己留出的?空位上。 左边是李子安,后边是大二学姐,彼此很熟悉,颜清没有丝毫拘谨,和她们一起说说笑笑。 人到齐后,大家纷纷入座。 颜清没什么顾虑,拿过桌上的?饮料,想要倒点饮料喝。 出于礼貌,先问了句学姐需不需要。 学姐拒绝得很干脆:“谢谢啦,不用帮我倒,我喝酒。” 颜清怔了秒,浅浅露笑:“好。” 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她本来还想问李子安要不要,但是想到进门时她正端着酒杯的?模样,决定不问了。 满上果汁,心满意?足地抿上一口,却意?外发现在座近半的?人杯子里倒了红酒,除了李子安是白酒。 颜清盯着她杯中的?白酒发愣,大家都会喝酒的?嘛? 自己一次都没喝过。 李子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语道破:“想尝尝吗?” “会醉吗?” 颜清心里是想喝的?,毕竟对自己没有尝试过的?事?物总归有些好奇心,但如?果会醉的?话,那还是不喝了,自己不喜欢那种喝醉的?感觉。 李子安说:“可以尝试一下红酒,度数低,而?且女孩子适当喝红酒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颜清听着李子安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红酒的?功效与作用,因为自己妈妈很喜欢喝红酒,没事?就在家小酌一杯,看起来酒量不错。 想到这?儿,颜清产生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 重新拿起一只空酒杯,小心翼翼往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掌心握着杯身,杯口轻轻落在唇瓣上,在李子安期待的?眼神下,浅浅抿了一口。 红色液体顺着唇瓣滑入口腔,酸涩又?清爽的?感觉瞬间散开,像是拨开自己的?层层味蕾,细细品着它的?味道,尤其是醇厚的?余味,久久回荡在唇腔,好似在无形诱着你再?喝几口。 颜清必须承认,红酒确实很令人着迷。 “怎么样?味道可以接受吗?” 李子安眼神里透着迫切,格外期待她的?答案。 颜清刚下手?里的?杯子,点了点头:“我觉得还不错,可以接受。” 但一口就是一口,倒了三分之一也只喝三分之一,她对自己很有自制力。 “能接受就好,第?一次喝可以少喝点。” 李子安在一旁应和。 开始正式走菜后,饭桌上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 男生则是喝酒吹牛谈游戏,女孩子则讨论最近看了什么剧,追了哪个明星,吃到了什么瓜…… 偏偏不巧,颜清不追星,插不上他们的?话题,很多明星也只是略有耳闻,但要将名字和脸对上,她还真?是对应不起来。 无聊之中,点开了谢之砚的?微信聊天框。 但又?害怕他现在在学习,先试探着发了一个可爱猫咪探头的?表情包。 不出一秒,手?机震动,他回了一个小狗探头表情包。 颜清瞬间笑出声,拍了一张吃饭的?照片发给他。 颜清:【吃得好撑哦,太美味啦!】 这?次依旧是秒回。 谢之砚:【喝酒了?】 颜清顿了顿,他怎么知道自己喝酒了? 重新点开自己发过去的?那张照片,仅是一张饭桌大图,没有拍到自己的?酒杯啊。 再?说了,自己早已喝完了酒,杯内没有一点儿剩余。 她越想越不理?解,指尖滑动放大图片全方位扫过,倏然,在照片左侧一角,看到了半个杯口,上面残留了些水滴状的?红酒,剔透明亮,圆润饱满。 嘴角的?那抹笑瞬间僵住,她第?一次发现谢之砚的?观察能力这?么强。 颜清:【喝的?红酒,身边朋友都在喝,我好奇尝了一点。】 编辑好内容,点击发送。 但这?条信息发过去后,并没有收到谢之砚的?秒回。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2节 她在想是不是谢之砚看到自己喝酒有点不开心了,内心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手?机铃声响了。 谢之砚给自己打了电话。 拍了拍李子安的?肩膀,告诉她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然而?起身的?那刻,身体明晃晃地歪了一下,差点往一侧倒去,好在掌心及时按住椅背,才?稳稳站住。 原地站了两秒,又?恢复正常,她没在意?,以为是自己低血糖犯了。 出去后她找了一个偏僻的?安静墙角,接通了电话。 “阿砚?” 她很聪明,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很了解谢之砚。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儿,不会主动谈及那些话题只需要轻轻叫一声。 谢之砚没掩饰自己的?低气压,声音又?低又?哑:“喝了多少?” 颜清蹲在墙角,双手?环住膝盖,盯着地面被?灯光映照出五颜六色的?点点圆圈,支支吾吾道:“喝了一点点,杯子的?三分之一。” 谢之砚那边松了口气,他自然是相信颜清说的?话,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身边还没有亲近的?人……” 像是关照女朋友一样,谢之砚絮絮叨叨叮嘱着她。 自己不是不让她喝,只是在从未喝过酒的?情况下,和部门朋友一起喝,他心里总归不放心。 颜清知道他在关心自己,乖巧着回应:“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没有醉。” 说完,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有点痒。 “嗯,那我待会儿来接你?”谢之砚问。 颜清思考了会儿,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啦,我待会儿和他们一起回去。”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时间相对较晚。 谢之砚连续忙了好几天的?竞赛训练,她不忍心让他晚上跑过来接自己,更希望他在宿舍好好休息。 电话那边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听得见?低缓的?叹息,好像有些无奈。 颜清指尖缠绕着自己的?发丝,微微咬着唇瓣,准备哄哄谢之砚的?低落情绪,一道暗哑的?声音徐徐飘来,混着些松散味儿,低低缠上自己耳畔,宛如?是贴在耳边亲昵絮语。 “颜清,我不放心你。” “你别推开我。”  那几个字像是豆大的?雨珠七零八落地砸在颜清心头,一阵说不出的?滋味,自己可能会推开你呢…… 缓缓垂下眼,睫毛轻颤着细声细语:“我没有推开你,只是希望你能多休息。” 谢之砚似乎能了解她的?想法和心境,耐心和她解释:“现在时间还早,我没有休息,不麻烦的?。” “我把位置发给你。”颜清最终还是松口。 “好,乖乖在那边,别乱跑。” 谢之砚说这?句话时已经起身离开宿舍,若听得仔细些,还能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 电话挂断后,颜清从地上缓缓起身,那一瞬间再?次出现了刚刚站不稳的?感觉,脑袋空空,视线模糊,身体有些发软地往下坠,身上时不时泛痒。 颜清觉得自己有一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没太在意?,重新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饭后聊天,准备过会儿回去。 部长提前预订了几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确保每一位同学都能安全回校。 颜清要等谢之砚来接,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回去。 部长贴心关照让她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 她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自己停留在原地等谢之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能到。 颜清独自站在原地,有些无聊,有些乏力。 更有一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是醉了吗? 好像没有,她意?识还算清晰,只是身体上比较难受,有点恶心有点想吐,时不时身上还有些犯痒。 她无法正确形容这?种感觉,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颜清站在门口有些累了,有种体力被?损的?压迫感,只好原地蹲下,单手?抱着路灯杆给自己支撑着。 好像越来越难受了,甚是身上有些发热。 垂下脑袋搭在膝盖上,眼睛目光无神地盯着前面漆黑的?路。 此时,陈景朝正从隔壁饭店慢悠悠走出来,跟着他的?兄弟勾肩搭背,看到路灯下那一抹娇小身影,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颜清的?模样,转眼又?摇头否认。 可真?当他要离开这?里时,视线无意?瞥到她的?手?链和颜清一模一样时,才?确定她就是颜清。 直接几个大步迈开,走到她身边,试探喊了声:“颜清?” 颜清听到有人叫喊自己,但这?声音明显不是谢之砚,她便没什么精神气儿地缓缓地抬头看他,发现是陈景朝。 眨了眨眼,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一句话。 陈景朝不在意?这?些,格外深情地看着她:“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 颜清摇了摇头,漾着酒后的?迷糊,缓缓出声:“部门聚餐。” 陈景朝听到她略显沙哑的?声音微微蹙着眉头,再?看到脸上布满的?红潮,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儿,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蹲在她身边的?那刻起,陈景朝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精味儿,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等不到她的?回答,继续开口:“喝酒了?” 好像这?样一来就能理?解她的?脸颊为什么如?此红润,在月光与路灯的?映照下,惹得格外令人怜爱。 颜清笑得有些傻乎乎:“一点点,没醉。” “我送你回学校。”陈景朝继续开口。 顷刻间,颜清猛然抬头,脑袋似拨浪鼓一样摇头拒绝:“不要,我不要回去。” “好,那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陈景朝耐心哄着,顺着她的?意?思接话,却没有想到自己理?解错她了意?思,天真?以为她想让自己带她去其他地方。 颜清虽糊涂着,但依旧能分辨出他不是谢之砚。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压着声音,一遍遍喊着谢之砚的?名字:“谢之砚,我要谢之砚……” 两人交缠拉扯着,颜清摇摇晃晃地站起,陈景朝怕她站不稳,下意?识往前一步,左手?挽着她的?手?,右手?扶着她的?腰,稍微往自己怀里带了些。 颜清想挣脱、想逃走,可浑身乏力得让她没有办法撑住自己的?身体,本能地寻求着支撑点,一边想借着他的?力量支撑,一边又?秉持着初心,嘴里不停说着:“我只要谢之砚。” 交缠不下时,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边,混着夜晚的?凉风徐徐袭来。 “怎么?自欺欺人,装作没听见??” “还是说,你要假装是我,做个替身?” 陈景朝身体一僵,抬眸与谢之砚的?视线对上。 好像他们每次对视,眼底都透着不屑与挑衅,宛如?火山快要爆发。 陈景朝没说话,也没松手?,淡淡转开视线。 哪怕身边的?颜清在拒绝,在挣脱,他也没有丝毫松手?的?念头。 这?一次是他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谢之砚。 可是他却忘了,颜清从始至终都是选择的?谢之砚,和先来后到没有关系。 在她听到谢之砚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倾斜着朝他扑去。 哪怕自己的?手?腕仍被?陈景朝拽着,身体乏力地站不稳脚,她也义无反顾扑进了谢之砚的?怀里,嘴里嚷嚷着:“阿砚,谢之砚……” 此刻,场上的?局面陷入修罗。 谢之砚握着颜清的?手?,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而?陈景朝只能强硬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但颜清的?选择向来是坚定的?。 软乎乎地靠在谢之砚怀里,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春雨过后的?沁甜温柔,无形在心中勾上一道彩虹。 “谢之砚……阿砚……” “我、我只要你。” 谢之砚心底似溪水潺潺流入,火燎燎地散着温暖的?缱绻,填补了心中那唯一一处空缺。 那只搂着颜清的?手?臂收紧起了些,另一只手?直接握住陈景朝拉扯着颜清的?那只手?,形成两个人共同的?拉扯。 按照原来的?计划,谢之砚是打算直接上去掰开他的?手?。 可偏偏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场面,陈景朝牵手?只敢牵着颜清的?手?腕,不敢攀上她的?掌心。 倏然挑眉笑着,故意?慢动作地张开自己的?掌心,当着陈景朝的?面,毫不避讳覆盖上颜清的?掌心,缓缓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宣示主权。 几分克制几分隐忍地对着陈景朝低哑出声: “松手?,没听见?她说——” 突然停顿,谢之砚轻笑了声,掌心抚过她的?脑袋,动作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可看向陈景朝的?眼神透着些凶狠,一字一句强势道:“说,只要我么。” 第39章 牵手 夜色暗涌, 风声侵袭。 三人身影被路灯映衬照在斑驳地面,拥攘着彼此相缠。 陈景朝看着她依偎在谢之砚的怀里?,紧握她手腕的掌心最终还是松开。 不是代表主动?退让, 是他不希望颜清醉着酒站在风中被他们来回拉扯。 掌心离开她手腕的那刻, 少女肌肤上透着些?红痕。 陈景朝想对她说句抱歉, 话还没说出口, 她已?经收回手臂, 双手缠绕在谢之砚腰间紧紧抱着他。 那一刻, 好似锋利剑刃深深刺入自己的心脏。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3节 嘴角漾着抹苦涩的笑, 没有再说话。 谢之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没再过?多和他纠缠,直接抱起?颜清, 让她稳稳地趴在自己怀里?, 转身离开了这里?。 颜清似乎察觉到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垂落的手臂缓缓攀上谢之砚的脖颈,异常亲昵地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陈景朝则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羡慕着颜清对谢之砚的依赖。 有些?感?慨,心底苦涩无人诉说,心底秘密无人知?晓。 七岁那年的暑假是陈景朝第一次遇见颜清。 他跟着妈妈来松榆看亲戚, 在松榆短暂住了一周,他性子爱玩, 整日?溜出去在街巷里?玩弹珠。 因为没有认识的朋友, 这几天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知?不觉被几个小毛孩盯上, 硬要?抢走他手里?的弹珠。 他小时?候很瘦很小,身高比同龄人矮了一截, 面对三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完全无法控制内心的害怕。 以至于自己被推倒在地,被他们抢走自己心爱的弹珠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直到颜清出现。 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裙子正义感?满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指着那几个男生喊了一句:“余婆婆来啦!” 瞬间,那几个男孩被吓得撒手丢下弹珠,灰溜溜地跑开了。 颜清得意走到他身边,帮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弹珠。 告诉他,余婆婆是这条街巷的管事?员,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喊一声余婆婆,他们就会立马逃跑的。 陈景朝低低应了一声,接过?她帮自己整理好的弹珠,呆呆地看着她。 女孩很爱笑,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大方自我介绍。 “我叫颜清,住在附近。” “如果?没有陪你?玩,你?可以找我,我喜欢交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玩!” 陈景朝缓缓露笑,送给了她一个友谊弹珠。 接下来的两天是陈景朝在松榆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有了颜清这个朋友。 离开的那天,松榆下了一场雨。 湍急的大雨如同他和颜清的这段关系匆匆相遇,匆匆离别?,连一次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之后的几年里?,他来过?几次松榆,来过?松尾街。 却再也没有遇到颜清,恍如自己做了一场梦。 可是梦会惊醒,他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七岁那年的相遇是夏季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窒息般地淹没自己。 没有挣扎,没有求救,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困在了那场雨季里?。 · 车内,静悄悄一片。 谢之砚抱着颜清坐在后排,手臂搂着她的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身边静静睡着,耳边与脑海久久回荡着刚刚那句:“我只要?你?。” 心底似融化了一颗黑巧,苦涩地弥漫整个口腔。 他自责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自责没有在她一遍遍叫喊自己的名字时?给她带来安全感?,自责在她如此坚定的选择自己,自己却无法没能及时?给到回应。 低头垂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贴在自己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将她身上的灼热传递到自己的肩上,手臂抬起?,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彼此肌肤相融的瞬间像是冰与火的摩擦。 谢之砚眉间不自觉皱着,低低喊了一声:“颜清?” 颜清睡着了但没完全睡着,听到谢之砚的声音,下意识轻轻哼了两声,脑袋蹭着他的肩膀,轻轻眨着眼,吐字不清地呢喃:“痒,难受呜呜呜。” 说着说着竟小声呜咽了出来,像是受到了极大委屈。 脑袋从他的肩膀上缓缓滑落至他的胸膛,在他怀里?不停的蹭着。 谢之砚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开始着急,更加搂紧了她的肩膀,低着头看着她:“哪里?难受?” 颜清低低呜咽着,好像有些?说不出话。 慢吞吞抬起?手臂想要?挠自己的脖子,却因为衬衣的娃娃领完全遮掩了脖颈间的肌肤,她碰不到丝毫,呜咽声更大了。 “谢之砚……呜呜呜。” “阿砚,我好痒,好难受。” 颜清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断扭着脖子,拽着衣领去触碰自己的脖颈。 谢之砚见状,连忙拦下她的动?作,攥住她的手腕控制她要?伸手的冲动?。 另一只手轻触她的下巴,犹豫了半秒,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领口散开露出大片肌肤,这才?发现她白皙的脖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甚至看不到她原来的肤色,密集得实在吓人。 谢之砚显然被吓到了,他第一次见颜清这般模样。 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过?敏了,提高了音量对前面的司机师傅开口:“师傅,改去医院,最近的一家医院,麻烦快一点。” 颜清许是感?觉到自己衣领的解开,瞬间无比凉快舒畅。 小手再次自觉攀过?来,抓着自己的脖子就要?挠,好在谢之砚视线一直盯着她,在她重新触摸到脖子后立马摁住,牢牢地按在一旁,声音低哑:“别?抓,忍一忍。” 颜清不乐意,在他怀里?蹭着,委屈哭诉:“我真的好痒,让我碰一碰。” 谢之砚知?道她难受,但也不能让她去抓。 这种过?敏的痒意最容易上瘾,越抓越痒,一不小心还会伤到自己。 只好柔着声音细细哄她:“我给你?轻轻摸一摸,你?绝对不可以抓。” “红疹很多,可能是过?敏了,稍微忍一忍,我们现在去医院。” 话音落下,谢之砚的手指已?经停留在她的颈肩,借着指腹肌肤轻轻柔柔摩挲着她的脖颈,以此来缓解些?许痒意。 颜清强忍着自己内心的躁动?,眼底情不自禁氤氲了些?湿润,睫毛轻颤着晕染一层薄雾,低低絮语:“我……我没有吃洋葱。” 言下之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吃什么引起?的过?敏。 “不用害怕,待会我们去看看,没事?的。” “如果?累了可以先睡会儿。” 谢之砚目光格外深情地落在她身上,极致温柔地哄着她,好像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情绪,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于此刻,颜清再一次感?受到谢之砚强大的内核,他的情绪与态度间接感?染到自己。 倘若他有一点烦躁或者不安,自己会比他更加烦躁委屈。 但是此刻的他温柔耐心,收起?了平日?里?的棱角,细心呵护着自己,不动?声色地抚平内心的焦躁,甚至渐渐有了困意,眼皮逐渐耷拉下,似乎快要?睡着。 距离医院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段时?间里?,颜清身体虚弱地犯困睡着了,谢之砚则一直重复一个动?作,温柔地触碰她的肌肤,来回摩挲来回轻触,只希望能缓解她的痒意。 到医院后,他轻声叫醒颜清,陪着她排队挂号检查。 经过?检查医生诊断酒精过?敏。 好在喝得不多,症状不是很严重,配了一些?抗过?敏药,叮嘱多喝水多休息,不要?用手去抓,慢慢自抗下去。 颜清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目光无神地点了点头。 谢之砚还是放心不下,主动?开口询问:“那她出现浑身难受,头昏恶心想吐也是正常症状吗?” 医生听着倏然笑了出来:“这些?症状是因为她喝醉了,和过?敏无关,不用担心。” 颜清坐在旁边害羞地低下了头。 第一次喝酒,喝了一点点就过?敏成这样,还醉醺醺地恶心想吐,实在是太?丢人了。 诊断结束离开医院,谢之砚带着颜清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休息,给她买了瓶矿泉水,让她先服用抗过?敏药,随后开始思考待会儿去哪儿这个问题。 学校自然是回不去了,因为十一点门禁,现在还有十分钟到十一点,毫无疑问是赶不回去的。 颜清乖乖吃完药,双臂伏在桌面,趴在上面休息。 生着病的她已?经没有了精神,惨白的脸色,耷拉着脑袋,睫毛轻轻颤着,盯着外面灯红酒绿的场景发呆。 过?了几秒,缓慢转头,视线落在谢之砚身上,蜷缩的手指往他身侧移了移,戳着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呀?”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只听见外面的车鸣声。 谢之砚转头凝视,声线极低:“今晚开个房吧。” “啊?” 颜清被他冷不丁冒出的这句话吓到了,眼神里?尽是惊讶,手指下意识往回缩。 接着,谢之砚补充了两句。 “门禁回不去。” “在周围找个酒店将就住一晚,可以吗?” 颜清这才?意识到原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不知?不觉中,谢之砚陪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从饭店接到自己,到陪自己去医院检查,再到现在这个时?间。 他没有一丝不耐烦,格外耐心地照顾自己。 微微缩回的手指再次伸出,主动?勾缠着他的手指,覆上他的掌心,贴合着他的肌肤,小声应下:“好。” 谢之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没推开,自然反握她的手,将她扣在自己掌心里?,指肚轻轻摩挲。 脸上透着些?倦怠,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现在有没有舒服一些??” 颜清脸颊泛着酒后红潮,软乎乎点了下头,细声细语:“不头晕了,只是身上有些?痒。” “那我们现在去酒店?周围好像挺多的。”谢之砚提议。 颜清应下:“好。” 两人纷纷从椅子上起?身,谢之砚正要?拿起?桌面的矿泉水,恍然意识到他们还牵着手,轻笑着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要?我继续牵着你?的手吗。” 声音松散,看似漫不经心却无形勾着某处的跳动?。 “要?。”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4节 “你?牵着,别?松开。” 颜清脱口而出,更加握紧了他的掌心,身体往他身侧靠了靠,不遮不掩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与情绪。 “好,不松开。” 谢之砚低声回应。 由此意识到,生着病的颜清好像更依赖自己了。 颜清则在他句句缱绻缠绵的话语里?越发迷失自己。 陷入无尽的温柔,陷入温暖的怀抱,只想时?刻待在他的身边。 谢之砚带颜清去了一家评价较高的酒店。 拿着两人身份证登记信息,大厅的服务员盯着他们相牵的手以及女生对男生的亲昵依赖,下意识以为他们是情侣,主动?询问。 “您好,请问二位需要?什么类型的房间?” “我们目前推出了情侣套房,二位需要?吗?” 颜清听到“情侣套房”时?,身体一惊,还没有主动?开口时?,谢之砚很淡定地说道:“一间普通套房。” 颜清若有所思,扯了扯他的手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间吗?” “嗯,晚上我可以照顾你?,不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谢之砚本?来是想订一间双床房,但今天已?经售空,只好选择一间大床房。 颜清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睡一间房又没什么。 拿着门卡进入房间,所谓的一间普通套房最基础的房间,一张双人床一张沙发,以及一些?该有的生活用品。 谢之砚注重隐私,进屋后检查了一下卫生间和插座,最后把窗帘拉上。 看着坐在一旁休息的颜清,细心问道:“你?需要?洗澡吗?” 如果?需要?的话,他再出门帮她买些?衣服换洗。 颜清摇了摇头:“不洗了,太?累了。” 她没有那么重的洁癖,加上自身身体欠佳,乏力没精神,不愿折腾自己。 而且她无法接受洗澡不换衣服这种行为,宁愿将就一晚不洗澡,也不要?洗完澡继续穿着脏衣服。 索性直接躺进了被子里?,抱着枕头看着谢之砚为自己忙前忙后,半晌,缓缓吱声:“你?待会儿睡哪儿呀。” “沙发。”谢之砚随手一指旁边的沙发。 沙发不大,很难不怀疑谢之砚能否完全躺下去。 颜清在想,要?不要?让谢之砚一起?睡到床上。 她不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只是在纠结怎么开口和他说,正犹豫不决时?,谢之砚拿着毛巾朝自己走过?来。 “拿热毛巾擦擦脖子,这样会舒服些?。” 谢之砚坐在床边,掌心里?覆着他刚清洗过?的热毛巾敷准备递给颜清。 颜清下意识抬手去接过?毛巾,在与他视线相对的那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撒着娇:“阿砚,我想要?你?帮我擦,好不好?” 谢之砚愣了愣,嘴角浅浅扬起?一抹懒散的笑,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懒死?了。” 话虽这么说,谢之砚还是俯下身帮颜清擦脖子。 领口解着一颗纽扣,露出一小片肌肤,红疹稍比之前淡化了许多,但依旧是大面积布满。 刚刚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她身上其实也有一些?红疹,由于身份不便,他不能越界,只能叠着毛巾细细擦着脖子,帮她适当缓解一下。 颜清乖乖平躺在床上,眨眼看着谢之砚专心致志地帮自己清理。 头发柔顺垂下,额前碎发略显凌乱,睫毛长而密,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她总想抬手摸一摸,换作平时?她定不管不顾直接上手,但是现在她会多一些?犹豫。 谢之砚见她眼神空洞,从毛巾底下伸出手相轻轻刮了刮她的下巴,像是摸小狗那样亲昵,几分恣意洒脱:“发什么呆。” 颜清像是被这一举动?刺激到了,没控制住自己,直接摁住了他的手臂。 谢之砚疑惑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 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盯着自己缓缓开口:“阿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在床上,我不介意的。” 如此认真直白的大胆话语,谢之砚顷刻有些?无所适从。 心跳怦然加速,胸腔不断起?伏,他好像有些?自乱阵脚了,无措中选择避开她的视线,收回自己的手臂,哑着声音低语:“颜清,男女有别?,懂吗。” 懂当然是懂了。 可……这种感?觉很奇怪,颜清有些?说不出口,像是混杂着偷偷的喜欢与越界的秘果?。 她悄悄躲进自己的被子里?,没再提这件事?情也没怎么说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谢之砚见她没了声音,以为她是在和自己闹情绪。 喊了两声她的名字,见她没回应,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她已?经睡着了。 他无声叹气,克制着心底的躁动?,轻抚她的脸颊。 眼底是探不出深沉,喉结上下滚动?,压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走到阳台上吹风。 凌晨两点,颜清醒了,身上痒得实在难受。 房间里?静悄悄的,透着抹微弱的光,她迷迷糊糊中动?了下手臂,发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 打开床头柜上的灯光,一眼看到谢之砚的身影。 他并没有如他最初说的那样睡在沙发上,而是端着把椅子放在床边,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睡觉,手臂自然垂放在床边,掌心始终牵着自己的手。 宽大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手臂凸显出的青色筋脉异常清晰,好像格外用力的牵着自己。 颜清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情绪瞬间涌上心间,睫毛轻颤着吸了吸鼻子,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点点潮湿。 指腹轻轻扣住,反握住他的掌心,回应了他的牵手。 他真的一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颜清在想。 会不会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第40章 纯情 颜清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像是迈进沼泽,越陷越深。 掌心不自觉抬起,顺着他的头发缓缓抚下, 轻描眉间, 轻滑鼻梁, 最后停在他的殷红薄唇上, 描绘出他的唇形, 悬空落在唇央定了?几秒, 指尖缓缓下落, 在即将触碰到唇瓣的那瞬,谢之砚睁开了?眼。 茫然看着自己眼前多出的一只手,纤细白皙的食指正悬在自己唇间的上空, 微微蜷缩着蓦然收了?回去。 怔了?会儿, 松开相牵的掌心,透着些潮潮的温热,坐直身体看向她:“怎么醒了?” 他并没有问?她在干嘛,第一反应只是关心她。 半夜怎么醒了?。 颜清做了?亏心事?实在心虚, 低下头不敢看,手指相缠着细细玩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谢之砚抬起眼皮, 盯着她的小动作,神色放柔, 声音放轻:“难受?” 在流动不畅的空气中, 颜清缓缓抬眸与他四目相视。 心跳猛然加速,掌心逐渐握紧, 点了?点头:“难受,很难受。” 她真的很难受, 不然也不会半夜惊醒。 后背的痒意仿佛像是数万只蚂蚁在攀爬,细细爬过每一处肌肤,发了?疯似的吞噬舔舐自己的后背。 从未想过自己过敏会这么严重,上次过敏还是小时候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误吃洋葱,导致浑身泛红,连夜进医院打点滴。 时隔十余年?再?次过敏,哪怕医生?说了?不严重,过敏面积不大,可颜清觉得仅是背部和?脖颈这两块地方足以让自己难受至崩溃。 再?这样下去,颜清真的要忍不住掉眼泪了?。 “抗敏药没效果吗?” 谢之砚眉间不禁皱起,抬手扯开了?一些领口,看着她的脖颈,与之前相比反而消下去了?一些,继续问?道,“要不要喝点热水?” 他记得医生?有说多喝热水可以缓解。 说完,便起身准备去倒水,还未迈出一步,自己的手腕就被她紧紧攥住。 颜清不知何时从被子里跑出来,双腿跪在床上,双手紧紧扯住他的手腕,眼眸里蕴了?些湿意,缓缓开口:“不想喝。” 话音落下,谢之砚正准备多说几句哄她喝水,细软清亮的声音再?次传到自己耳边。 “阿砚,我不想喝水。”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颜清觉得此刻他的拥抱胜过一切,是治愈自己的最佳良药。 谢之砚神色顿住,身体有些僵硬。 低睫望着自己面前的少女,长发散落至肩头,衬衣领口透着些肌肤,露出小片红疹,眼色黯然微微触动。 喉结咽了?咽,垂于腿侧的手臂有些克制地缓慢抬起时,她已经悄然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腰间,贴近了?怀里。 颜清不想再?等了?,不管他的回答是否同意,自己都会抱上去的。 主动伸出手缠绕在他的腰部,脑袋柔柔靠在他的胸膛,安静地听?着他起伏的心跳,那?一刻,颜清感到格外安心。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想要和?他抱抱。 她喜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喜欢直接告诉他:我想要一个拥抱。 不管是因为自己生?着病缺少安全感,还是因为自己的喜欢快要呼之欲出,此时此刻她就是想扑进他的怀里亲昵,汲取身上的温暖。 好在,谢之砚给予了?回应。 不再?克制心底某些复杂的情绪,垂在腿侧的手臂直接抬起揽住了?纤细的腰肢。 她很瘦很小,后背薄薄的,手臂搂住的那?刻,他甚至不敢用力?,循序渐进着一点点包裹她,将她全部埋在自己怀里,掌心扶在后颈顺着头发温柔抚摸,嗓音低低缠上她的耳畔。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6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7节 陈景朝抬头望了眼天?,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淡淡出声:“是。” 其实陈景朝自?己很清楚。 在颜清心里,自?己与谢之?砚的地位是天?壤之?别。 谢之?砚是和她朝夕相处十八年的竹马,而自?己只是与她在儿时?有过短暂接触,且现在她对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天?降。 与他相比,自?己完全没有优势。 但只要颜清没有承认她喜欢谢之?砚,没有和他在一起,那便?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所以他想要追求颜清。 试试天?降能不能打?败竹马。 第42章 赌约 那天过后, 陈景朝向颜清约了三次饭。 第一次是周五中午,她上午满课,上完课直接和舍友去食堂, 没?有?时间和?他吃饭。 第二?次是周天晚上, 不凑巧, 她和?谢之砚早已约好吃晚饭。 准确来说, 她晚上都和?谢之砚在一起?, 吃饭、散步、聊天、看他打篮球…… 第三次是现在, 她刚和?谢之砚吃完饭, 正在食堂休息,准备一会儿去操场散步,手机响起?的那刻, 下意识打开看了眼, 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之砚察觉到她神情,伸手拿过她桌面上的纸巾,抽出一张对折叠起?,自然地?帮她擦拭嘴角:“叹什么气。” “没?有?, 就?是陈景朝这两天找我一起?吃饭,我一直在拒绝他,怪不好意思的。” 颜清身体往他面前倾斜了一些, 凑过脸,让他给自己?擦嘴。 谢之砚手上动作顿住, 视线落在她的粉唇上, 淡淡出声:“几次了?” “今天第三次。” 颜清边说边思考要不要之后主动约他,毕竟都是朋友嘛, 不能总驳人家面子。 何况他妈妈和?自己?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暑假特意关照了要互相照应, 颜清觉得自己?还是得照顾一下陈景朝。 谢之砚收回?手,纸巾放在一侧,袖口微微蜷起?,显露出一截白皙肌肤和?外侧小骨微微突出,神色渐渐黯然。 喜欢这种东西,他和?陈景朝早已经看透彼。 他以为陈景朝那天只是随口说说,把关系挑明了而已,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真的开始有?所行动了。 不过,谢之砚也不是无?动于衷。 嘴角淡淡扯出一抹笑,看着颜清说道:“问问他要不要打球,我和?他约个篮球。” “啊?你要和?他打球呀。” 颜清惊讶出声,她记得谢之砚说过,和?他无?法成为朋友。 但如今主动邀约他打球,可?以理?解为是在递出友谊的橄榄枝吗? “嗯,省得他总约你吃饭。”谢之砚轻笑,“问问看吧,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颜清按照谢之砚的意思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阿砚想约你打球,你要来吗?】 不出一分钟,收到陈景朝的回?信: 【好,球场见。】 颜清此刻对他俩的态度与?行为都感到几分惊诧。 惊诧谢之砚会主动与?他打球,陈景朝会爽快答应。 明明他们之前还相看两相厌,现在好像意外的和?谐? 谢之砚笑而不语,长臂挥过搂过她的双肩,握拳搭在左肩上,无?形的占有?欲瞬间弥漫开来。 食堂离球场很近,步行六、七分钟,男生?宿舍离操场的稍微有?些远,赶过来至少十分钟。 篮球场现在没?什么人,可?能是天气阴沉的原因,空空荡荡,两人无?拘束,随便?坐在长椅上休息,顺便?等陈景朝。 颜清喜欢坐在椅子最后面,双手压在腿下,双脚悬空抬起?来回?晃着,很舒服很惬意。 谢之砚则时时刻刻盯着时间,估算着陈景朝走过来的时间,卡着差不多的点,突然对颜清开口:“帮我买瓶水可?以吗?刚刚忘记在食堂买了。” “可?以呀。” “等陈景朝来了,我问问他喝什么,帮你俩一起?买。” 颜清答应得很爽快。 “现在去买吧,来回?跑一趟还得十五分钟,挺久的。” 他说得很隐晦,无?非是想让颜清现在去买水,至于目的…… 谢之砚笑了,摸了摸她的后颈,低低出声:“矿泉水就?好。” 颜清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来来回?回?确实得浪费些时间。 现在陈景朝还没?来,自己?先把水买过来,这样他们随时都可?以喝。 应下后,颜清蹦蹦跳跳着从西侧门离开球场,而此刻陈景朝正从东侧门缓缓走进?来。 不知?道是刚训练完还是特意换了衣服,他穿着一件球衣,胸前写着数字十,下身黑色短裤,内搭黑色鲨鱼裤,像是做足了打球准备。 谢之砚相对之下显得随意多了,黑色卫衣灰色休闲裤,符合他一贯慵懒风格。 陈景朝左右张望了两眼,徐徐走到谢之砚面前:“颜清呢。” “买水去了。” 谢之砚回?答,随手揽过脚边的篮球缓缓站起?,掌心托着球漫不经心拍了两下,漾起?地?面纷纷扬扬的灰尘。 注视着他的眼睛,眉毛微挑,略有?挑衅语气:“陈景朝,换个方式玩玩球,怎么样?” “怎么玩?” 陈景朝其实能猜到他主动约自己?打球目的不纯,但无?奈,他想见颜清,所以选择了赴约。 谢之砚迈开步子小跑着进?入篮球场界线,抱着球单手叉腰,唇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六分钟内,一人三次投球机会,看谁三分球中得多。” “你输了,三天内不许见颜清。” 昏暗的天色沉沉压下,乌云疏散幕在天空露出暗沉的微光,树叶间没?有?一丝微风吹过,闷热与?烦躁油然而生?。 谢之砚看似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其实他心底没?有?底气,不知?道陈景朝会不会答应,只知?道这三天对他尤为重要。 因为他明天要离校参加数学卷竞赛,三天不在松榆。 他无?法保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陈景朝会和?颜清走得多近,想借这次机会,让他远离颜清三天。 等到自己?回?来后,一切恢复正常,随他怎么频繁出现在颜清身边,自己?都有?办法护住她,让他无?法靠近。 唯独自己?不在的三天,他无?法控制。 “要不要玩一次?”谢之砚重复道,“公平竞争,为自己?争取机会。” 陈景朝听着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含了些赌约的意思,但确实是很公平,可?以为自己?争取机会,不亏。 “行啊。” “你输了,不许打扰我和?颜清独处的时间。” 陈景朝欣然应下,因为他有?自己?的要求。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靠近颜清时,谢之砚是最大的绊脚石。 比如现在,他故意支开颜清让她去买水,不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和?她见面吗。 陈景朝笑意敛不住,男人自然最懂男人了。 什么心思诡计看得很透,一点不比女生?的第六感差。 谢之砚点头,觉得他这人还挺贪心。 自己?好歹说了一个时间限制,他直接是永久不许打扰。 不过没?关系,谢之砚清楚自己?的投篮水平,不会输。 两人达成共识,统一站在三分线外的定点投球位置,并且开始倒计时六分钟。 谢之砚谦虚了一下,将手里篮球递给他,主动让给他先投。 陈景朝没?客气,接过篮球拍了拍试试手感。 虽然他是田径运动员,但篮球水平也不赖,摆出标准的投篮姿势,掌心微握篮球轻轻一抛,篮球脱离掌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球框上,毫无?悬念地?掉落地?面。 第一球,没?进?。 陈景朝瞬间皱眉,扬了扬头发,略显烦躁。 谢之砚耐不住心底雀跃,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篮球,一路拍回?来,站在定点投球位置,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很轻松地?朝球框抛去,越过篮球框在边缘不断地?徘徊打转,最终从框外落下。 啊~有?点可?惜,只差一点就?可?以进?去。 不过谢之砚心态看起?来很好,不像陈景朝那样把脸色摆出来。 他向来情绪稳定,除了面对颜清时会偶尔失控。 第一轮,两人纷纷落败,大概是两人没?有?进?行赛前练手,没?有?找到手感。 不过这样也好,第二?球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陈景朝再次进?行投篮,有?了上一轮的经验,这次很认真地?把控位置与?姿势,全?神贯注地?投出一球。 篮球在球框上方旋转了好几圈,球体不断擦碰着边缘,让人紧张到不知?道如何呼吸时,“啪”一声,投进?球框。 顿时,陈景朝松了一口气,略有?几分挑衅姿态转头看着谢之砚。 谢之砚轻笑,依旧是那副松散模样。 漫不经心地?拍着球,摆出和?上一轮一样的姿势,嘴角漾着些笑,轻轻松松抛出篮球。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8节 这一次没?有?能让人多看一眼的机会,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篮球准确无?误落入框内。 第二?轮,两人各进?一次球。 由此一来,第三次投篮至关重要,直接决定最后结果。 陈景朝脸上写满了紧张,掌心摸着胸口,心脏的跳动快要呼之欲出,深吸一口气再呼出,依旧没?有?缓解这种紧张感。 很奇怪,他参加比赛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谢之砚见他迟迟不动手,随口提醒了一句:“还有?两分钟。” 陈景朝不耐烦看了他一眼,再次做了一次深呼吸,摆好姿势,对着球框轻轻抛过。 这一次,一点也不可?惜。 因为篮球连球框都没?有?碰到,直接掉了下去。 陈景朝当?场愣住,他的投篮水平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高中时,他在队伍里的投篮水平是可?以排得上前三的,丧气垂下头默认了这一结果。 谢之砚脸上的笑更加肆意了。 完全?没?有?给陈景朝回?神的机会,拿过球直接随手一抛,目光随着篮球的运动轨迹,看着它擦过边缘的铁锈,穿过空心的,重重地?砸落在地?面,震得地?面“啪啪”作响。 最后一球,谢之砚投进?了,比赛结束。 此刻,闷热的天气刮起?了阵阵晚风,吹拂着树叶簌簌作响,篮球掉落在地?面,被风吹动着向一侧滚去。 谢之砚与?陈景朝站在球场中间互看对方,得意扬扬的喜悦与?面无?表情的颓废,此刻表现地?淋漓尽致 “愿赌服输?” 谢之砚尾音微微勾起?,透着胜利者的散漫姿态。 “嗯,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陈景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而谢之砚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 从此刻起?到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不会再见面。 谢之砚笑意收敛了些,垂下眼眸,看着地?面散落的树叶低低呢喃道:“起?风了。” · 颜清买完水回?到球场,只看见谢之砚一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低头看起?来有?几分倦怠。 她脚步很轻,动作很小,悄无?声息地?坐在谢之砚身边的位置上,将矿泉水放在两人中间,学着他的姿势缓缓弯下腰,柔声开口:“怎么啦,不开心吗?” 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问陈景朝来了吗,而是出于本能地?关心谢之砚是不是心情不好。 谢之砚心底像是流淌过一阵溪水,细细缓缓滋润全?身。 挺直身体侧过脑袋看着她:“没?有?,刚刚和?陈景朝打完球,有?点累。” “啊?都已经打完球了啊?” “这才多久呀,陈景朝是回?去了吗?” 颜清脸上满是震惊。 自己?不就?是去买了两瓶水嘛,特意加快了速度,来回?不过十二?分钟,怎么就?打完球了? “嗯,随便?打了会儿。”谢之砚简单说着。 颜清没?多问,拿起?水正要拧瓶盖,谢之砚从她手里拿过来主动拧好递给她,语气忽然变沉:“颜清。” 颜清刚喝上一口水,嘴巴两侧鼓起?来的样子像只可?爱仓鼠,含糊不清问道:“怎么啦。” “我明天下午得离校准备数学竞赛。” 似有?些纠结似有?些不知?道开口,谢之砚整个人的状态很低迷。 从开学到现在,他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 因为导师严格负责,交给他的任务大多是重中之重,除了基本的专业学习,还有?额外的数学建模学习,以及各类数学竞赛,唯一的空闲时间他全?用来陪陪颜清了。 颜清若有?所思点头:“那很好呀,这次去几天?” 谢之砚低声:“三天,周五晚上回?来。” “好呀,祝你比赛顺利!” 颜清脸上露着笑,明亮的眼睛眨呀眨。 谢之砚却在此刻有?些丢了魂,被她目光勾缠得毫无?魄力,克制着内心起?伏较大的情绪,玩笑道:“我不在的时间,你不会偷偷去找别人吧?” “想什么呀,我能去找谁啊。” 颜清娇嗔反驳。 谢之砚笑了笑,牛头不对马嘴地?胡乱解释着:“没?事,我怕有?人输不起?,乘虚而入。” 很奇怪,颜清看着谢之砚现在这般模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像是身上有?种疲倦压力紧紧困住了他,让他找不到出口,无?法逃出。 颜清盯了他一会儿,放在膝上的双手突然抬起?,身体朝他怀里贴近,主动环绕上他的脖颈紧紧勾缠着抱住,脑袋在肩上,脸颊贴着耳朵,温柔地?抱住了他,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砚,我会想你的。” 声音温软似江南的绵绵细语,字字撩过耳畔。 谢之砚心间怦然跳动,像是平静的海绵掠过一阵海鸥,稍稍扇动翅膀,悄无?声息掀起?一片波澜起?伏。 睫毛忽颤,声音紧了紧,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更舍不得分开了。 第43章 委屈 谢之砚是?下午四点出?发, 与?其?他参赛同学一起乘坐学校大巴车前往竞赛地点。 临走?前,他把这三天的时间规划做成了一个excel表格发给颜清,比如哪个时间段在?考试, 哪个时间段在?休息, 哪个时间段是在做练习…… 主要是担心她给自己发信息时自己不能够及时回复, 这样能避免她胡思乱想, 给她足够的安心。 颜清看到那张整齐的计划表格, 倏然笑出?了声, 问他现在?在?哪儿, 自己要过去找他。 谢之砚这会儿正从教学楼出?来,考虑了一下时间问题,约在?了小花园见面。 离她宿舍近, 也离校门近, 自己等会可以直接去校门口集合。 颜清赶过去的时候,谢之砚已经到了。 站在?紫藤花身?后背对着自己,背着黑色书包,穿着黑色冲锋衣, 半个身?体倚在?旁边的木桩上,懒散又随性?的姿态。 憋着笑,轻手轻脚朝他走?去, 站在?他的身?后,微微踮起脚, 伸出?手从后至前捂住了他的双眼。 谢之砚身?体一惊, 下意识要扯开她的手,顷刻闻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水莲花清香, 以及被?她故意压低放粗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幼稚。” 谢之砚笑着吐槽,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双眼上轻轻拉过, 放下却没松开,“这还用猜?” 颜清见他不配合自己,有些扫兴地“咦”了一声:“没意思,你下次要装作不知道,然后问是?哪个美?少女呀。” 谢之砚笑,换了个站姿,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几分意味地看?着她:“重新来一次?” “不用啦,我不耽误你时间,我过来是?给你送礼物的!” 颜清颇有几分傲娇姿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物件攥在?手心,不暴露丝毫,含笑说:“谢之砚,你手伸出?来。” “礼物?”谢之砚疑惑,“给我送什么礼物?” 话虽这么说,他依旧听话伸出?手,掌心朝上平摊在?她面前。 颜清微微朝前迈出?一步,抬起右手悬空在?他的掌心正上方,缓缓张开,藏匿在?手心的东西掉落在?他的掌心。 一条黑色手编绳,细细长长,中间几股缠绕着打?个结,镶嵌了些金色,左右两侧各圈四圈。 谢之砚盯着手里的编绳,愣了愣:“这是?……文昌结?” “bingo!”颜清立马比划了一个“勾”的手势,向他介绍:“这是?文昌结手绳,我自己编的哦!” “你编的?” 谢之砚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惊讶。 “对呀,你最近不是?考试很多嘛。” “虽然一直很放心你的成绩,从来不会担心你会失误,但是?多一份祈福总归是?好的嘛。” 颜清决定给他编文昌结手绳文章是?昨晚临时决定的。 她知道谢之砚参加的比赛比较多,哪怕成绩再优秀,也会存在?一定的压力。 文昌结寓意逢考必过,金榜题名,她希望谢之砚能在?每一场考试或者竞赛中,取得让他满意的成绩。 谢之砚心底很沉,像阵阵细沙倾涌落下,快要掩埋自己,指腹缓缓摩挲着手绳,声音压得极低:“累不累?” “啊?什么累不累。” 颜清怔住,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之砚神?色收了收,眼底的深沉清晰可见:“编这个累不累。” “还好,这个不难。” “我跟着教程学的,不过我心不灵也手不巧,编得时候花了一些时间。” 颜清没具体计算过时间,只?知道昨晚决定下来后,今天上完早八的课便出?去买材料了。 从上午十点半开始编,一直忙到下午,午饭还是?麻烦舍友帮她打?包回宿舍,敷衍吃了几口,为的就是?赶在?谢之砚离开前送给他。 谢之砚心口紧了紧,神?色缱绻又温柔,低醇的嗓音潺潺掠过。 “很心灵手巧,我很喜欢。” “你帮我带戴上吧。” “好呀。”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59节 颜清欣喜,她原本还担心谢之砚会不喜欢这个手绳,因为他手腕上只?戴篮球手环,其?他什么也不戴。 从他手里拿过手绳绕过他的手腕,穿过结扣,长度正好。 “看?来我很了解你,连手腕尺寸都把握得刚刚好。” 颜清笑着说,她是?根据自己的手腕大?小推测出?谢之砚的手腕大?小,不枉自己平时总喜欢攥着他的手腕拉来拉去,还是?比较熟悉的。 “怎么样,你觉得手绳编得行吗?”颜清问。 谢之砚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那根手绳牢牢地缠在?上面,像是?给自己做了专属记号,看?到手绳就会想起颜清,感觉她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唇角不禁勾出?一抹笑,深情道:“很喜欢。” 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是?竞赛队伍催促着他赶紧过去集合。 颜清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急切心情,没再耽误他的时间,匆匆忙忙和他告别。 这一瞬,风声轻响,树叶飒沓。 站在?香樟树下的少女,白衬衣黑短裙,长发披散随风飘扬,挥着手笑脸盈盈地看?着谢之砚,对他说—— “阿砚,考试顺利!” 谢之砚在?想,这一幕,他会记一辈子。 · 谢之砚离开的这几天,颜清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生?活。 图书馆学习、制作汇报ppt、帮老师做事、参加文艺部各种会议…… 这些是?最基本的个人?工作,不管多累多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完成。 但是?她无法理?解自己作为学习委员为什么要去做班长的事情。 按理?来说学习委员做好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完成老师交代的事情就已经可以了。 班长却总是?把老师布置给她的工作丢给团支书和自己,还仗着老师的口吻逼迫他们?尽快完成。 偶尔一两次就算了,毕竟谁都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并且不讲理?的人?,可以适当帮忙,可她偷懒成瘾每次都甩给别人?做,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她独自逍遥快活。 颜清看?不下去了。 她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性?格,拒绝得很干脆。 班长仍不管不顾,把统计学生?信息的工作交给颜清,让她一个小时内完成。 颜清自然不会做。 她态度很明确,自己的工作自己完成,不要总想着偷懒。 于是?这项工作最终无人?完成,班主任怒气冲冲地把她们?两个人?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顿教训。 班长抢先一步把责任推给颜清,说:“老师,我手上事情太多了,来不及做,找颜清帮忙做的。” 班主任听后,转眼把责任推到了颜清身?上,怪她为什么不做。 颜清被?气到了,保持最后的理?智和老师沟通。 “老师,我也很忙,每个职位都有每个职位的工作,这是?您布置给班长的工作,凭什么她可以理?直气壮丢给我啊。” “难不成因为她手上事情多吗?” “那我们?比一比今天各自做了哪些工作,看?看?到底谁更忙些。” 老师始终皱着眉,听着颜清颇有情绪的话语,心情更加烦躁。 “注意说话态度!” “不管是?谁的工作,交代下去就该准时完成,而不是?互相甩锅。” “给你们?半小时,一人?做一半,不许推脱。” 话音落下,又盯着颜清,语气加重说了一句:“这是?老师布置给你们?共同的任务。” 颜清委屈得快要哭了,不是?因为要完成工作,而是?班主任潜意识里已经把责任推在?了自己身?上。 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冷静反问:“所以老师您的意思是?,班长以后可以随便指挥同学帮她做事情,因为她是?班长,有地位有权威,我们?必须答应是?吗?” 她承认工作最后没有准时完成,是?她们?的不对,但这不全是?自己的责任。 班主任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班长的不是?。 旁边的近代史老师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两句班长,这件事才潦草平息。 最后,统计学生?信息的工作仍由?颜清和班长一人?一半完成上交。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颜清又饿又累,心里还委屈,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种不公平待遇。 或许以后在?职场上同样会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但她现在?就是?接受不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她有点想谢之砚了,如果他现在?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 自己可以和他尽吐自己的不开心,可以在?他面前浅浅落泪,可以听到他安慰自己的声音。 可是?他不在?自己的身?边,他在?外面准备考试,自己不能和他说这些,更不能打?扰他的学习。 颜清垂头,双手放在?腿上细细捏着手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谢之砚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谢之砚的声音缓缓流出?:“在?干嘛?” 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袭过一阵凉凉的海风,顿时疏散了一些浮于表面的烦躁心情。 颜清清了清嗓子,随口扯了一句:“在?看?月亮。” 话音落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还好,月亮出?来了。 “月亮?怎么突然看?月亮了。” “今天月亮很美?吗?” 谢之砚这会儿刚回到酒店,听到颜清说在?看?月亮,几分兴趣地走?到阳台上,趴在?窗口上看?天上的月亮。 明明和平时差不多啊,为什么要看?月亮呢。 颜清说不出?原因,吸了吸鼻子:“没什么,你现在?不忙吗?” “不忙,回酒店了。”谢之砚回答,似乎察觉到颜清声音和情绪不太对劲儿,试探问了句,“怎么感觉无精打?采的?” “有点困了吧。”颜清再次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谢之砚皱眉,以她平时睡眠时间,不到凌晨是?不会睡的,现在?不过七点多。 心底隐隐传来预警,颜清心情不好。 “颜清,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声音很低很缓,格外温柔地询问。 颜清看?着皎洁的月光映照着黑压压的天,小声呢喃道:“没有呀,就是?……” 停顿了一秒,轻轻叹息:“阿砚,我好想你啊。” 真的真的好想你,好想你现在?能陪在?自己身?边。 听到少女的回答,电话那边有片刻沉默,半晌,缓缓出?声:“想见我吗?” 颜清笑,自然应下:“想呀,我们?视频通话吧。” “等我一个半小时。”谢之砚说。 “什么?” 颜清不理?解,怎么视频通话还要等他一个半小时啊。 谢之砚离开阳台,随手拿起床上的黑色冲锋衣穿上,嘴角扯着笑,漫不经心地和她解释:“我来找你。” 嘭——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颜清被?他这句话惊得整个人?瞬间站起,激动叫着:“谢之砚,你疯啦。” 她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随口说了一句“我好想你啊”。 哪里是?让他回学校找自己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混着几分懒散的语气:“没疯,我也想你了。” 正如同那次,你独自前往松槐陪我过生?日,现在?我也会在?你想我的时候,回来找你。 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不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需要,我就会出?现。 颜清彻底怔在?原地了。 谢之砚不是?说着玩的,他是?认真的。 说一个半小时果真一个半小时,谢之砚打?车回校刚好一个半小时。 颜清一直没回宿舍,始终坐在?宿舍楼底的椅子上等他 哪怕谢之砚让她先回去,等自己到学校了再下楼,她也不愿意。 直到谢之砚出?现在?前面的路灯下,暖黄色灯光落在?他身?上,高瘦身?影折射在?地面无限放大?拉长。 他穿着那天离开时的冲锋衣,里面搭着普通白色短袖,清爽又干净的打?扮,一步步朝颜清走?来,隔着数米时喊出?了她的名字:“颜清。” 颜清抬头的那一瞬,眼泪快要夺眶溢出?,立马奔着朝他跑过去,差点重心不稳跌下去,好在?被?他稳稳扶住。 “谢之砚,你真的是?有病吧。” “你明天考试还来回赶,万一影响到你考试怎么办!” 虽然嘴上骂着他有病,可颜清心底在?自责,自责没有控制好情绪,从而让他担心自己,让他连夜赶回学校陪自己。 “十点考试,不影响。” “能影响我的只?有你,你若不开心,我明天大?抵也没办法安心考试了。”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1节 颜清心底是想的,但考虑到?谢之砚这几天考试肯定?很疲倦,还是希望他能早点回宿舍休息。 【昨天才见了面,今晚不见啦。】 【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此刻见不见面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谢之砚回来了,他们可以随时?见面。 半个小时?后,陈景朝完成了他的作业。 两人从图书馆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月亮悄无声息地攀上,给沉寂的天色晕染一层光亮,周围零散几颗星星的点缀,衬得月色更?加漂亮。 陈景朝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看着?颜清:“今晚也有月亮,要看看吗?” “啊?为什?么要看月亮。” 颜清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你昨晚不是发朋友圈说喜欢看月亮吗?”陈景朝回答。 颜清昨晚十点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 月色很美,喜欢看月亮。 配图月亮的照片。 他下意识以为颜清喜欢看月亮,但没有真正理解她的意思。 颜清这会儿明?白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头解释。 “没有,不是喜欢看月亮。” “是昨晚阿砚来找我,我们在楼底聊了会儿天,突然发现月色很美,便拍照记录下来了。” 陈景朝倏然说不出话来,睫毛颤着?垂下眼,眼底尽是忧伤。 原来,喜欢看月亮是因为她和?谢之砚一起看的,觉得月色很美是因为谢之砚在她身边。 陈景朝胸口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剑深深刺入,疼痛得快要呼吸不上,半晌,缓缓开口:“谢之砚不是参加竞赛了吗?” 他知道谢之砚出校参加竞赛,也知道他三天不在学校,所以才提出让自己三天不见颜清的赌约。 “对,我昨晚心情不好,他特意回来陪我的。” 颜清一旦谈到?谢之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连说好几句谢之砚。 陈景朝只是低头强颜欢笑,沉重落下每一个步伐,稳稳踩上自己的影子。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没有谢之砚的打?扰,他和?颜清独处时?也无法避开谢之砚。 因为在颜清心里,谢之砚永远是首位。 颜清絮叨了一路的谢之砚,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门口,紧急收起话题,和?他简单告别?:“那我先上去啦,如果以后没人陪你学习可以找我,我喊上我的同学,大家一起互助学习。” “好,晚安。” 陈景朝看着?颜清离开的背影,嘴角漾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对自己一向礼貌,没有过多?兴奋的言语,没有转头多?看自己一眼,是朋友之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再见。 不过也是,自己在奢望什?么呢。 奢望她对谢之砚那样热情地对自己吗?还是奢望自己这个天降打?败十八年的竹马? 陈景朝笑了,像是在自嘲。 扬手摸了摸后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弯弯的月牙很亮很耀眼,不由联想起颜清笑起来的模样,眉眼晚安,唇瓣勾起一抹弧度,如此明?媚如此可爱。 可惜,月色再美也不属于他。 第45章 雨天 次日, 颜清早早离校,和谢之砚一起回家。 这是他们开学以来第一次回家,差不?多一月有余, 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念家。 许久未见, 房屋两侧的松树枝繁叶茂, 蓊蓊郁郁, 底下翻新的花圃种?着?密密麻麻的小雏菊, 簇拥着绿油油的叶面, 衬得颇有生机。 “那?我先回去, 下午再来找你。” 谢之砚没进去,在门口和她随口说了句。 颜清收回东张西望的视线,笑着?点头:“好, 你家里有人吗, 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爸妈知道她今天回家,特意准备了一桌饭菜迎接她。 如果谢之砚想来吃的话,她是非常欢迎的。 “不?去了,我爸妈在家。”谢之砚懒散说着?, 和她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 “好, 下午等你来找我。” 颜清没强求,蹦蹦跳跳着?推门进屋, 提着?嗓子喊:“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颜妈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了她, 嘴里嚷嚷着?乖女儿,颜爸在厨房忙着?, 听到声?音后急急忙忙跑出来,顾不?上手上油渍, 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笑意止不?住:“回来就好,先休息会?儿,还有一个菜,马上就能吃饭。” 颜清高兴应下,清晰地感受到幸福这两个字。 走过家里的每一处角落,观察着?细微的变化:换了新的餐桌餐椅,添置了两盆新盆栽,橱柜重新进行了整理收纳…… 家里有太多太多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自己的卧室。 布局摆放一如当初,桌面上罩着?一层薄毯挡灰尘,床上折叠着?被子摞在枕边,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心?中不?由涌上一阵怀念,正?要躺上去感受一下,楼下传来了叫喊声?:“颜颜,下楼吃饭。” “好!” 颜清立即给出回应,依依不?舍地离开?卧室! 关上房门的那?刻,门锁扣上“啪”一声?,自己的心?头莫名跟着?一颤,像是封锁她的世界。 颜爸今天准备的饭菜全是颜清喜欢的,生怕她在学校吃不?习惯,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啊,全是你喜欢的菜,爸爸特意为你做的。” “好,我不?会?浪费的。” 颜清没拒绝,这是她爸爸忙了一上午的成?果,自己哪怕撑着?肚子也把碗里的饭菜全部吃下去。 颜爸颜妈看着?她吃饭的模样别提有多开?心?了。 饭后,颜爸在厨房打扫卫生,颜清陪着?妈妈聊天。 这一聊便是一下午,难得回一次家,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但?她始终铭记“报喜不?报忧”,只说了最近发生的有趣事情,说了自己的学习近况,自己受到的委屈只字未提。 毕竟是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没必要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和爸爸妈妈说,这样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 颜妈喜欢听女儿絮叨,一直耐心?听着?,不?打岔也不?嫌她啰嗦,等到她说得口干舌燥了,才主动?问了几个问题。 “和舍友相处的怎么样呀,没人欺负你吧?” 颜清摇了摇摇头:“我舍友很好相处,她们?对我好的。” 颜妈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好,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或者找阿砚帮帮你,别一个人硬扛下来。” 顿了一秒,继续问道:“对了,在学校和阿砚经常见面吗?” 颜清喝了口水,认真?点头:“我们?天天见面,如果忙的话也会?两天见一次。” “哎呀,你们?俩这么腻歪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这么大了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了,社交该有些分寸,男生和女生之间避避嫌。” 颜清听着?妈妈的话,胸口突然闷了一下。 抬眸盯着?她眨了眨眼,头顶的日光灯直晃晃斜照下,正?巧有一束刺到了自己的眼睛,几分难受地垂下头,微微张开?的唇瓣默默闭上。 可是妈妈,我喜欢上谢之砚了。 我不?想和他保持距离,我不?想和别人谈恋爱,我只想和谢之砚在一起。 那?束光没有消散,虽没有直接刺激自己的眼睛,却已经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胸膛。 颜妈没有注意到颜清情绪的变化,继续问着?:“那?小陈呢,你们?有联系吗?” “小陈?哪个小陈。” 颜清被她前面两句话扰得心?不?在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陈是谁。 “暑假那?会?儿来咱家玩的。” “妈妈同学的儿子,记得吗?” 颜清思绪被拉回,终于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陈是谁,捏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出声?:“陈景朝吗?” “哎呀,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叫小陈。” 颜妈记不?住事,能记住他叫小陈已经算是用心?记了。 颜清若有所思:“偶尔有联系。” 确实是偶尔,都是他会?主动?的联系自己。 “小陈这孩子看起来不?错,你和阿砚可以带着?他一起相处,互相照应。”颜妈自顾自嘀咕着?,同时起身朝厨房走去,“吃不?吃葡萄呀,妈妈给你洗点葡萄?” 颜清正?下意识要回答吃,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陈景朝的比赛,慌慌张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5:30 还好,来得及。 从沙发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跑进厨房和妈妈告别。 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肢,脑袋搭在肩上,不?舍地撒着?娇:“妈妈,我要走啦,如果下周没事我再回来看你。” “好,反正?家离得近,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啊,生活费不?够跟妈妈讲啊。” 颜妈向来宠女儿,一句又一句叮嘱着?,生怕她在外面受到委屈。 颜清低声?呢喃:“好。” 眼眶却不?受控泛红,氤氲着?浅浅的潮湿感。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2节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变得爱掉眼泪了,而是在感到被爱意包围的那?一瞬,她会?幸福地想要落泪。 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永远值得为幸福落泪。 颜清出门后朝着?谢之砚家的方向走去,准备和他说这件事,巧得很,刚走几步就碰到他也朝自己走过来。 隔着?数米,谢之砚双手随意抄在兜里,懒散又随性。 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撑在身上,他身型高瘦,不?管穿什么都有独特的个人风格。 下面穿着?黑色休闲裤,是拖地款,但?因为他个子高腿长,没有直接拖在地上,刚好抵在脚踝处,将?他身材比例衬得更加出色,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谢之砚在她面前停下,从口袋里伸出手,收敛了些不?羁的姿态:“你怎么出来了?正?要去你家喊你回学校。” 他们?原来计划回校的时间是四点,谢之砚想着?前提半小时去喊她,谁知半路碰见了。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颜清仰头看着?他回答。 自己其实应该早点和他说的,可惜自己没记住,忘了要去看比赛这件事,若不?是提到陈景朝的名字,她怕是要食言了。 谢之砚低头垂眼,抬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勾着?发尾绕在指尖上,自然又熟练地绕在她耳后,恣意出声?:“什么事啊,边走边说。” 颜清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匀速走在松尾街这条路。 天色渐渐暗沉,乌泱泱的云朵依偎镶嵌着?,刮着?轻飘飘的风,混杂着?秋的气息平滑进入胸膛,带着?凉爽的余温。 气氛安静了许多。 颜清却无法沉浸下来,脑海中过了一遍措辞,开?口道:“阿砚,我待会?儿得去找一下陈景朝,你要不?先回学校吧。” 话音落下,“陈景朝”这三个字深深刺入谢之砚的耳朵。 身体?怔了怔,侧过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去见他?为什么。” “他今天有比赛,昨天邀请我去看了。” 缓缓垂下眼,她莫名不?敢直视谢之砚的眼睛。 谢之砚此刻无心?在意她的前半句话,细节地捕捉到后一句,声?音有些冷:“昨天,你们?在一起?” “嗯,我们?昨天在图书馆学习的。” 颜清没隐瞒,实话实说。 树梢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倏然飞起,掠过层层树叶簌簌作响,摩擦着?掉落下几片黄色的枯叶,轻飘飘落在地面。 下一秒,颜清脚底覆盖上去,发出“吱呀”的细碎声?。 是此时唯一的声?音,不?和谐,但?打破了那?句话后的安静。 谢之砚呼吸变得很沉,没说话,别开?自己的视线。 昨晚给她发信息,她说自己在图书馆学习,自己则以为她是一个人,没有多问。 可谁能想到,她那?会?儿在和陈景朝一起学习。 谢之砚自嘲笑着?。 所以,她和陈景朝在图书馆学习是时同她和自己学习时的场景一样吗? 坐在学习小黑屋,关上屋门,两个人共处一室,并肩相坐有说有笑。 谢之砚不?敢想。 喉结滑过强压下了心?中的烦躁,胸腔逐渐涌起阵阵不?爽裹挟着?各种?情绪徘徊在周围。 他现在似乎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颜清感受到他的异常“冷静”,朝他那?侧贴了贴,主动?拉上他的手臂,像是哄人一般,指腹缓缓摩挲他的肌肤,试探开?口:“咦,怎么啦?” 谢之砚没回答,但?并没有推开?她的手腕,任由她拉着?自己手臂贴着?自己。 颜清不?免心?慌,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以及昨晚的表现,小嘀咕。 “你是在生气吗?我昨晚真?不?是故意晚回信息的。” “手里静音没听见,而且是反扣在桌面,也没有及时看到你的信息,对不?起啦。” 谢之砚听到她的解释,僵硬地丢下四个字:“没有生气。” 自己从来不?会?因为她没有及时回信息而生气。 让他内心?感到不?舒服的点是,她昨晚和陈景朝在一起,可自己离开?的那?天,她明明答应了自己不?会?去找别人…… 颜清轻轻咬着?唇瓣,眉间微皱:“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对自己的冷淡,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此刻颜清也有点小情绪了。 自己道歉了解释了,谢之砚仍不?理自己的话,自己也不?想哄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仿佛都在置气各走各的路,谢之砚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的过激,好几次转头看向颜清想和她道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颜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被阵风席卷飘起,双手按压着?裙摆,一滴雨珠悄无声?息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冰冰凉凉勾着?身上泛起一阵寒栗。 抬手摸了摸,潮湿的水珠融于自己的掌心?,仰头看了看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好像更阴沉了。 再接着?,看到颗颗圆润雨珠往下砸落,先是一颗、两三颗,然后像撒网一样落下来。 砸落在地面,晕染了灰色的斑驳路面,滴滴嗒嗒垂打着?脆弱的树叶,快要被它穿透;砸落在身上,浸湿身上薄薄的衣衫。 颜清耸了耸肩,下意识伸手去遮自己的脑袋,手腕已经被谢之砚紧紧攥住,没有回神的时间,已经被他拉着?跑起,淋着?雨朝旁边的站台跑去。 是松尾公交站。 站在里面正?好可以躲雨。 好烦,又下雨了。 为什么要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下雨。 颜清落寞垂眼,站在车站台里侧。 刘海沾染了些湿意,潮潮地贴在一起,肩膀两侧淋了雨滴,隐隐透着?少女的贴身肩带,想要抬手整理一下衣服,却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仍被谢之砚紧紧握着?,稍微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 雨水打在地面四处迸溅,顺着?地面的坡度下滑渗入下水管道,空气中翻涌着?泥土的草木气息,混着?风雨一并侵袭全身。 谢之砚神色颤了颤,下意识往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住风雨。 颜清心?头微怔,抬眸,一双湿漉漉的漆黑眼眸看向他。 尽管在闹别扭,他还是会?下意识拉着?自己躲雨,站在自己前面为自己挡雨。 不?由得心?中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滋味,默默垂下眼,再次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谢之砚这会?儿才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后知后觉自己还牵着?她的手,心?里紧了紧,手指离开?她的肌肤,松开?了她的手腕。 随后侧过脑袋看向自己身后的她,压着?情绪,假装漫不?经心?,声?音慵懒略显随意:“所以,他约你吃饭,约你去图书馆学习,约你看比赛,是在追你?” 颜清正?在包里摸索着?耳机,听到这句话愣了秒。 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想要否认解释,谢之砚的声?音再次飘进自己耳边。 “拒绝了吧。” 干脆利落,直白明确的四个字。 那?一刻,颜清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 耳机从包里拿出,紧紧攥在手心?,胸腔的起伏快要抑制不?住,睫毛颤着?,强忍紧张与?怦然,微微踮起脚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软言反问:“原因呢?” 清脆悦耳的声?音混杂在雨声?潺潺中,七零八落地飘在耳畔,谢之砚被她声?音渐渐勾起,撩起心?底一片涟漪。 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唇瓣上,身上莫名泛起燥热,像是克制压抑着?某处的情感,最终撇过脑袋没有回答。 可颜清还在等。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要让自己拒绝。 为什么要在意他是否在追求自己。 谢之砚,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会?在意、会?生气、会?吃醋…… 心?中猜想越来越多,对他的答案期待值也越来越高。 所以,会?是自己想得那?样吗? 空气的沉寂,雨声?的嘈杂。 颜清久久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失落地垂下眼,心?情不?免低落下来,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索性最后直接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想要蔽外界的声?音,不?愿再听他讲话。 可戴上耳机的那?一秒,便听到谢之砚低低地叹息,克制又隐忍地压着?声?音低语—— “笨蛋,怎么就看不?出我喜欢你呢。” 那?一刻,似乎周围雨声?都变小了,空气中凝固着?那?一道清冽的声?音,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像是世界停了,时间停了,我的心?脏仍在为你怦然跳动?。 颜清怔怔抬头看向谢之砚,想要和他确认这个答案。 而此时,耳机里的音乐缓缓播出:“finding love standing right where we are your lips.” 恰好对应此刻: 我发现真?爱就在眼前,但?我们?都欲言又止。 颜清心?中荡漾起一片悸动?,倏然露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眼神里尽是热烈直白的爱意,在这潮湿闷热的雨天里,如同一触即燃的烈火,生生不?息。 谢之砚,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听见? 嘘,我听见了。 听见了这份藏匿于耳机里的喜欢。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3节 第46章 告白 雨势较大, 打?在站台棚顶的雨水顺着倾斜弧度不断倾倒,重重地砸至地面,像是烟花纷纷炸开。 颜清努力平稳胸腔的起伏, 将耳机里播放的音乐暂停, 停在那句歌词的最后一个尾音, 睫毛闪了?闪, 小声试探道:“谢之砚, 你刚刚在说什么??” 只要你再?说一遍, 我们就可以戳破这层窗户纸。 谢之?砚愣了?愣, 额前细碎的刘海上晕着一滴透亮的雨珠,喉结滑动的那刻,啪嗒—— 垂直滴落, 落在脖颈, 一丝冰凉瞬间传入全身。 是被她听见了?吗。 可自?己是在她戴上耳机后才说出这句话,说出我喜欢你。 眼神极度不自?然地飘忽不定?,避开视线,仍逞强嘴硬:“我没?说话。” “你!” 颜清正要骂出口, 前方的二十?一路公交车缓缓驶来,是开往体育馆的公交车,也是陈景朝比赛的地方。 车轮碾过溅起地面的雨水, 车灯在黑压压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刺眼,映照着朦胧雨水凸显出清晰可见的雨珠, 如此的圆润剔透。 一时之?间, 有些迷了?眼,有些乱了?心。 颜清被那束光照得清醒了?一些, 卡在喉咙里的话渐渐停下,态度柔婉了?许多:“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谢之?砚沉默。 深邃的眼眸盯她的眼睛, 唇瓣微启,却又?在公交车停下的那刻缓缓闭上。 公交车停在他们的正前方,前后车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语音播放:“松尾街已到站。” 后门走?下了?几个人,双脚轻盈落地,踩上雨水发出“啪嗒啪嗒”清脆的声音,嘴里嘀嘀咕咕似在抱怨湍急又?突然的躁雨。 颜清觉得胸口有些闷,看着正对自?己敞开的前车门,咬唇丢下一句:“那我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双脚轻轻越过地面的积水,站在车内扫码付款,传来一道轻盈的“嘀”,屏幕上显示付款金额。 掌心蜷起朝车里走?去,坐在靠窗的位置,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起的,上面显示着刚才那首歌曲《paris in the rain》。 指尖滑过,音乐.透过耳机缓缓传入自?己耳边。 旋律响起的那刻,她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的谢之?砚,只是窗户玻璃上早已蒙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氤氲地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颜清有些看不清他。 谢之?砚,你是在害怕失去我吗。 可是,我也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燥热的雨裹挟着沉闷的风,推攘着颜清赶到体育馆。 毕竟已经答应了?陈景朝,她不想爽约食言。 这个时间点儿,陈景朝早已结束了?他的比赛。 他坚信颜清会来,一直坐在离进口处最近的地方,生?怕与她错过。 等啊等,终于快要在所有比赛结束时,颜清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景朝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身影,边喊她的名字边从观众台下来与她挥手:“颜清!” 颜清循着声音找了?会儿他,许是馆场太大观众太多,她有点分不清他的位置 最后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着看向自?己:“你来了?啊。” 颜清看他穿着休闲服装,并未穿比赛运动服,便?猜测他的比赛已经结束,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对不起,还是没?能赶上你的比赛。” “没?事,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陈景朝懒散说着,他确实没?有很在意这点。 对他而言,颜清选择赴约足矣满足自?己的愿望。 “那比赛顺利吗?”颜清问。 陈景朝和她站在馆内的角落里,像是建立了?屏障将他们两人与外界隔绝,一切纷纷扰扰皆与他们无关。 “很顺利,得了?第一名。” “虽然没?有机会向你展示我的飞快速度,但是可以向你展示我的第一名奖牌。” 陈景朝笑着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他的奖牌,金色圆形奖牌平摊在掌心,中间标着“松榆高校男子?四百米冠军”。 颜清扫了?一眼他的奖牌,浅浅露笑,不太自?信地夸赞着:“恭喜,你很厉害!” 她的心思确实不在这边,满脑子?都在想着谢之?砚。 想着他现在在哪儿,是回学校了?还是依旧在车站。 想着他会不会不开心,因为自?己刚刚丢下了?他,让他一人站在车站。 陈景朝显然看出她的走?神,拉过她的手腕,将奖牌放在她的手心,含笑说道:“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啊?”颜清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眼底尽是惊愕,连忙将奖牌还给他,使劲儿缩着手拒绝,“不用不用,你的奖牌当然——” 话还没?说完,陈景朝已经打?断了?颜清的话。 “可是,我想送给你。” “珍贵的奖牌应该送给重要的人。” 颜清大脑有一瞬宕住,眼神呆滞地看着陈景朝。 她好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一层意思吗? 恍然又?想起谢之?砚在车站对自?己说的那句:“所以他在追你?” 其实,她那会儿会下意识愣住是因为她没?觉得陈景朝在追求自?己,也没?觉得陈景朝喜欢自?己。 在她看来,自?己和陈景朝的相处只是朋友间的普通相处,没?有一丝越界,甚至没?有单独相处过,除了?咖啡店和图书馆那次。 但目前而言,是自?己没?有对这段关系理解透彻。 颜清呼吸有些不畅,太多信息汹涌着朝自?己袭来。 慌张中连着后退好几步,双手藏在背后,垂着眼不敢看向陈景朝,温吞开口。 “高三运动会,因为我随口一说‘喜欢酷洛米’,谢之?砚就为我参加三千米,给我赢得了?第一名奖牌。” “他越过终点线,我冲过去抱住了?他,他说‘我给你赢到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鲜活的心跳。” “自?此,我下定?决心,这辈子?只接受谢之?砚的奖牌。” “不管是第几名,他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 颜清笑着说完这段话,松了?口气,有种坦然的松弛感。 其实她接受的何止是谢之?砚送自?己的奖牌,还有谢之?砚这个人。 这辈子?,她只会喜欢谢之?砚,也只接受谢之?砚的喜欢。 “陈景朝,奖牌很珍贵,你应该选择一段平等且相互的关系,送给那个重要的人。”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颜清说的很委婉,因为陈景朝没?有挑明关系,自?己也不想过于直白,但彼此的话语早已明了?。 陈景朝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像是吞咽了?一块黑巧,从口腔弥漫至整个心间,苦得眼尾有些泛红。 他能听懂颜清的话,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当然明白,你不用多想。” “我只是想告诉你,对我而言,你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 陈景朝大方接受这一切。 这个结果是毫无悬念的,是在自?己准备送出奖牌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是还未开始正式追求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输的结果。 竹马与天降,他始终觉得天降是抵不过竹马的。 朝夕相处十?八年?的契合与结界,不是自?己这个天降能轻易插足的。 但是没?关系,他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一切《反正从未拥有过,失去了?也不会害怕。 哪里像谢之?砚,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不决。 明明那么?喜欢,明明已经迈出了?九十?九步,却没?有用勇气迈开最后一步,说出“我喜欢你”。 陈景朝想到这里突然笑出了?声,无奈摇了?摇头。 自?己挺能理解谢之?砚的心境,如果换作是自?己,一定?会和谢之?砚一样选择暗恋。 因为他正拥有着颜清,拥有着一切美好,所以格外害怕失去。 颜清没?理解他脸上那抹笑容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说明,一切该到此为止了?。 “祝你以后每一场比赛顺顺利利,我先走?啦。” 颜清微微露笑,从他身侧绕过。 陈景朝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下送她回去,转眼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合适,收回微微伸出的手,礼貌询问:“要不要叫个车送你回去,外面还在下雨。” “不用啦,我让谢之?砚来接我。” 颜清挥了?挥手,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馆内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陈景朝手里紧握奖牌,久久站在原地看着颜清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耳边的雨声越发清晰,正七零八落地砸在心头,隐隐刺痛最深处,缓缓抬头看向窗外,看着下雨的景象。 七岁那年?,因为颜清的出现,自?己被困在了?那场雨里。 十?八岁这年?,同样因为颜清,自?己被她从雨里救了?出来。 真好,从头到尾,都是她。 · 离开馆内,颜清独自?在大厅踱步。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4节 她心里其实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和谢之?砚置气,把?他丢在车站,自?己说走?就走?,完全是情绪作祟! 同时也很清楚自?己与谢之?砚的关系,能理解谢之?砚为什么?说不出口。 他与自?己一样害怕打?破如今现有的美好,在不确定?对方心意前不敢勇敢迈出最后一步,所以彼此一直在越界的边缘徘徊,互相试探。 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不过是将“我喜欢你”藏进了?耳机里。 若不是自?己今天意外听见了?那句“我喜欢你”。 颜清觉得自?己大概会继续和他暧昧下去,直到有人最先忍不住,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知?道谢之?砚的心意,那么?她很愿意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颜清拿出手机拨打?谢之?砚的电话,不到两秒接通了?,立马抢在谢之?砚开口前说话。 “阿砚,你回学校了?吗。” “你方不方便?来体育馆接我呀,外面还在下雨呢。” 她很会装乖,软着声音向他撒娇,其实是想试探谢之?砚有没?有因为自?己丢下他而和自?己生?气。 电话那边很安静,没?有讲话声,只有低缓的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雨声。 雨声? 怎么?会有雨声,他还没?回学校吗? 颜清手指不自?觉扣着衣角,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试探问道:“阿砚,你现在在哪呀,怎么?听着有雨声呀?” 谢之?砚喉结上下滑过,目光落在自?己正前方的牌匾上,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松榆体育馆。 天色灰暗如同编织了?雨网,连绵不断地倾斜落下,贯穿着整个城市。 鞋面被雨水溅湿,上面混杂着泥土,白色鞋带垂落在水里,浸湿了?前端,谢之?砚始终保持撑伞姿势,站在原地。 掌心紧握伞柄,睫毛闪过,声音清冽却压得极低:“颜清,我已经在体育馆门外了?。” “什么??” 颜清惊住,整个人瞬间站起。 “我没?有回学校,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谢之?砚声音很低很哑,垂下眼迈开脚步,迈进通往体育馆的那条路。 在颜清坐上公交车后,谢之?砚看着雨水不断冲刷着窗户,隔阂他们之?间的距离,模糊彼此的视线。 他忽然惊醒,自?己在犯什么?混,是在亲手把?她推开吗? 他不该让颜清离开,不该视而不见。 就该在她问自?己“你刚刚说什么?”时,直白告诉她,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反应过来后,谢之?砚没?有犹豫半秒,立马打?车前往体育馆。 可雨天路况不畅,他等了?会儿才坐上车赶过去,他有想过中途给颜清打?电话,可告白这种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在电话里说呢。 谢之?砚笑,大概是对自?己的自?嘲。 到体育馆后,他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把?伞,正要进馆去找她时,自?己手机响了?,是颜清打?来的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听着她软言软语和自?己撒着娇,谢之?砚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 颜清在谢之?砚那句回答中久久怔住,许是忘了?回应,也忘了?他们还在通话,直接跑出体育馆大厅,正要冒出冲出去时,一眼看到雨中撑伞的少年?。 心跳开始不受控地跳动。 恍如被按下了?加速键,快要呼之?欲出。 “你怎么?来体育馆了?啊。” 颜清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之?砚,他并未走?进馆内,仍撑着伞站在雨中,站在他们脚下那条黑色边界线之?外。 谢之?砚低睫垂眼,看着她漆黑澄亮的眼眸,清楚咬出每一个字,低声道:“嗯,来追你。” “啊……?”颜清莫名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地蜷缩着。 “颜清,有些话想说很久了?。” “一直介于种种身份,始终没?有告诉你,但我觉得再?不说,我就不是谢之?砚了?。” 谢之?砚突然轻笑,神色柔和了?许多。 “对于青梅竹马而言,这句话可能有些觉得奇怪,但我还是想和你说。” “颜清,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雨声滂沱,雨珠砸落。 迸溅到伞面,掉落在地面,更是杂乱无章地落入颜清心底,怦然掀起一阵海啸,快要淹没?自?己,快要呼吸不畅。 “总有人说青梅竹马之?间不会有爱情,不存在怦然心动的喜欢。” “我必须否认这一观点,因为我早已在不懂爱情的年?纪上喜欢上你了?。” “或许是高一,或许是初一,再?或者可能会更早。但我确认喜欢上你时,是在高二的暑假,我和你一起看了?《怦然心动》那部电影,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 谢之?砚的声音很沉很低,随着风雨声不断飘进颜清耳边,无意撩过她的耳畔,沁入她的心间,像羽毛轻扫至心间,泛起一阵酥麻。 “青梅竹马,在我看来是很特殊的存在。” “是两小无猜的朝夕相处,是嬉闹玩笑的打?闹,是看着你从儿时短发变成长发的模样,看着你可爱的脸絮絮叨叨的嘴,看着你撒娇嘴硬在我身边转圈圈……” “我喜欢你和我撒娇,喜欢你和我斗嘴吵架,喜欢你各种麻烦我,喜欢你陪在我身边……” “在你看向我的眼神里,我知?道你的想法?;在你下意识的动作里,我知?道你的需求;我知?道你喜欢雨天还是晴天,知?道你喜欢散步还是跑步,知?道你锁骨左侧有颗粉色胎记,知?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水莲花清香,离得足够近时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茉莉香……” “颜清,你的所有习惯和脾性,我都了?解。” “我的灵魂好像在落入人间时就已经被你吸引。” 颜清眼底不知?不觉中氤氲了?一层水雾,睫毛微颤晕染上温热的泪,酸涩得眼睛隐隐作痛,轻咬唇瓣强忍着眼泪的掉落。 “正是因为如此熟悉,所以才有人觉得青梅竹马不会有爱情,毕竟认识那么?久了?,要是喜欢早该在一起了?。”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我始终觉得恰好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敢迈出那一步,我无法?确认这段关系中,我们是双向喜欢还是我的单相思。” “我不敢冒险,不敢越界,不敢直接对你说出喜欢你,害怕一不小心打?破了?现有的美好,所以我只能靠近、试探、克制。” 谢之?砚神色忽然暗下,心底有点苦涩,他是真的不敢冒险,他太害怕失去了?。 若不是今天看着颜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自?己也不知?道会暗恋多久。 “有时候,我会羡慕陈景朝,他可以直言不讳地追求你,可以正式向你邀约。可我们是青梅竹马,我的邀约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见面,你不会太在意和我的约会,也不会想到我们的每一次见面对我而言是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有时候,我也会想你喜欢我吗?你对我的感觉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性依赖,还是越过身份的界线产生?了?想要尝试秘果的刺激,再?或者是热烈又?怦然的crush。” “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和你说——” 谢之?砚忽然轻叹了?一声,重新注视颜清的双眸,看着她被泪水萦绕的眼眶。 空气中好似升起一层薄薄的雾霭,模糊却异常清楚地窥探彼此内心,在这一刻,清晰又?明了?。 “对你的喜欢不是十?八岁的喜欢,是每一瞬间的日积月累。” “也不是少年?气血方刚无法?控制地躁动,是隐忍克制般小心翼翼地暗恋着你。” “直到暗恋难扼,喜欢难掩,我无法?忍受控制,也不想看着你和其他男生?越走?越近。” “所以现在,我要开始越界了?,决定?义无反顾走?向你。” 谢之?砚神色温柔,格外认真说完这句话,丢下手里的雨伞,淋着雨水迈出了?那一步。 主动越过他们之?间的那条黑色中界线,彻彻底底走?到了?颜清的面前,也走?进了?她的世界。 容不得给她反应的时间,在她茫然的视线中,无比坚定?地说出—— “颜清,我喜欢你。” 第47章 初吻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是敲响擂鼓声声落入心间, 久久回荡在耳畔。 不同于那句耳机的喜欢,是克制无奈,小心翼翼。 这次是无比坚定地直抒情感的告白?, 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快要烧灼那颗本就炽热的?心。 颜清泪水溢在眼眶, 在睫毛眨下的?那一刻瞬间滴落, 顺着脸颊滑下留下一行清迹, 唇瓣抿了?抿, 看着身前的?少年。 越过了?地面那条黑色中界线, 丢弃的?雨伞翻着身落在地面,雨水哗哗打进伞内,堆积了?一小摊雨水, 勾勒出阵圈圈涟漪。 他抬起手臂从自己眼前拂过, 掌心微拢脸颊,指腹轻柔擦拭那滴泪珠,将泪水融于手指肌肤之下,睫毛闪着, 低声关切:“别哭,你知道的?,我看不得你掉眼泪。” 颜清没想哭的?。 但是自己在被?幸福包围的?那刻, 眼泪是控制不住的?溃败。 喉咙不自觉紧了?紧,浅浅稳住呼吸, 在他放下手臂的?那刻, 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 只是轻轻圈住。 看着他清棱棱的?漆黑眼眸,眼尾有些泛红, 低睫垂下,眼底缱绻着深情?。 颜清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笑,轻轻出声:“谢之砚,刚刚在馆内,陈景朝想把他的?第一名奖牌送给我。” 尾音落下,颜清轻笑出声,谢之砚却心头紧绷起来。 “我拒绝了?。” “因为?我只接受我喜欢的?人的?奖牌,不管是第几名,在我这里是第一。” 谢之砚心口沉得快要坠下。 “在我这里是第一”这句话,明明颜清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比得过现在,直接贯彻心底,像是一叶孤舟在深不可测的?海底航行,突遇海浪,将他翻涌着沉入海底。 颜清缓缓松开他的?手,心跳砰砰加速着。 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直白?望着他,睫毛颤着,双脚主动往前一步,自己的?鞋尖抵在他的?鞋尖,将他们仅剩的?厘米距离变成零。 好像是在告诉谢之砚,这条中界线不会让你独自跨越。 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愿意义无反顾地选择你,我也愿意去张开双手去迎接你。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6节 藏进耳机的喜欢 第67节 “在十八岁之前,一直是以?竹马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但?是希望从此刻开始,能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和你开启人生新的阶段。” 颜清眼眶有些泛红,使?劲点着头答应。 完全顾不上伸手去接那?束鲜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勾缠着他的脖颈。 这个拥抱很炽热。 一时分不清是谁的身体比较热,或者是谁的心?跳在加速沸腾。 但?是此刻,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意。 这辈子,只会喜欢谢之砚。 颜清揽住他脖颈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下巴埋在他的颈窝,侧过脑袋贴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倾洒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道—— “无论是多少个十八年?,我的身边都只会是你。” “谢之砚,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很浪漫。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漫长的青春岁月。 谢谢你始终如一地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