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良人》 暮夜良人 第1节 《暮夜良人》作者:彪罗汉 文案: 人走夜路怕鬼,尤其是恶鬼。 鬼走夜路怕人,特别是暮夜良人。 恶人,恶鬼,哪个更可怕? 第1章 开夜车 江州,一个说不上大,又不算小的城市。说它不大,因为它与京都、魔都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甚至和冰都、留都都有不小差距。说它不小,因为它毕竟是省府所在。虽然在某些方面与超一线城市没什么可比性,但是夜生活却是同样的丰富多彩,不逞多让。 白日里的喧嚣并未跟随太阳的歇班而有所减退,等到月上正南的时候,已经酒足饭饱的人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宣泄,习惯了霓虹璀璨的人们早忘记了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古话。大街上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上夹杂着男女酒醉的喧哗和尖叫,街边的路灯和路旁的霓彩将还没找到归处的人脸上映射得五彩缤纷,红的,绿的,白的…… 夜,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天劳累的结束,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只是一天生活的开始。当然,有的人是为了享受生活,而有的人只是单纯的为了生活。 檀玄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借着夏夜的凉风坐在车里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抱怨自己不该接来火车站送人的活儿。如果在别的地方,这个时间已经跑完几单了,可是火车站这里狼多肉少,很难有他这网约车的活计,如果不是一会儿还有一趟高铁能碰碰运气,他早不在这里等了。 此时火车站的出站口附近,出租车和网约车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只是一个队伍庞大,一个勉强算个队伍。同样干拉客营生的,却也有着鄙视链,开出租车的看不起开网约车的,在出租车司机眼里,开网约车的就是一群原本开黑车的换了个称呼而已,开网约车的看不起干代驾的,毕竟自己还有车,而那些人则纯粹是“空手套白狼”。 十点五十分,出站口处开始人头涌动,原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在一起插科打诨的司机都涌向了出站口,瞬间就将出站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时间出站口附近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美女,坐车吗?” “哥们儿,去哪儿?” “有去东市场的吗?” …… 檀玄没有下车,依旧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每行有每行的规矩,他不能跨界,不然很容易被一群出租车“出师有名”的堵在这儿,他只能等着有人下单,或者等出租车忙不过来,能捡个被漏掉的乘客。 出站口的车一辆接一辆地走了,檀玄依旧没等到派单。出站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可路边的车还有不少,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拨人在和司机研究价格的问题,有些空车已经开始离开,檀玄知道自己这是白等了。 “师傅,你这车走吗?” 在檀玄关好车门打算转移阵地的时候,有人敲着右边的车窗问道。 檀玄没有表现出欣喜之情,只是将车窗按下一块,看着车外弯腰往里看的年轻女孩说道:“前面不是有出租么,你问他们去,我这是网约车。” “我去的地方远,他们不去,你能去吗?”女孩面带央求的说道。 “远?多远啊?”檀玄问道。他早注意到这女孩了,前面没走的车她都挨个问遍了,没想到现在还问到自己头上了。他也清楚,被一群人挑剩下的能有什么好的,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多少有些抗拒了。 “我去通榆县。”女孩眼光满是渴望的小声说道。 “啥?通榆县!”檀玄叫了一声,然后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也去不了,你在问问别人吧。”说着,檀玄就开始关闭车窗,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被这么多人拒载了,那就不是远的事儿。 “别……”女孩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将手塞到了车里,阻止了车窗的关闭,央求道:“大哥,后面没有别的车了,我着急回家,求求你了,好吗?我可以给双倍的价钱。” 檀玄又打量了女孩一番,只见她年纪不大,面容清秀,身材高挑,只是脸上布满了愁容,看得出是真的有急事,不然也不会三更半夜独自一人下了火车就火急火燎地打车出城。急他人之所急,尤其还能挣钱,檀玄没有再次拒绝。 “只到通榆县还行,下边我去不了,大晚上路不熟。” “就到通榆县县城。”没等檀玄说完,女孩急忙回答,像是生怕他会突然变卦一样。 “通榆县离江州一百多公里,先走高速再走国道,最后还有一段省道,算上过路费大概要三百左右,大半夜的估计要空车回来,你得给我五百我才能去。” “行,行,没问题。”女孩没有犹豫,打开随身背的小包就往出拿钱。 檀玄没有让女孩在路边掏钱,直接探身推开了车门,“上车吧,到了给就行。” “好的,谢谢。”女孩倒也实在,听话的放回了背包直接侧身坐到了副驾,没用檀玄多说,拉起安全带就扣在了自己身上,而檀玄也立刻发动了车子。 汽车渐渐远离了喧嚣,也渐渐远离了灯火辉煌,没一会儿路边便只剩车而看不见人了,等上了环城高速,更是如同直接投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三三两两的同行车辆还在宣告他们并不孤单。 车里很静,车里的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两眼无神的看着车外,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互不干扰,广播里主持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也没带动起什么气氛,反而时间长了,女孩脸上的急切之情愈发的明显。 终于,檀玄打破了车内的宁静,问道:“你这么晚着急回家,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女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低头按亮手机看了两眼,眼角有些闪亮后又紧忙转头看向车外又。 车外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的,檀玄瞥到女孩是在看手机里的照片,结合着她的状态便在心里猜到了一个大概,于是又没话找话道:“你胆子够大的,一个人坐火车不说,三更半夜的一个人打车出城,还打的黑车,不怕遇到坏人?” 女孩扭头看了看檀玄,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坏人吗?” 没等檀玄回答,女孩白了檀玄一眼,撇了撇嘴,拿着手机朝着檀玄摇了摇,“你以为我傻呀,上车之前我就把你车牌都发给朋友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我有个好歹,你根本跑不了,你想做什么坏事也要先考虑一下后果。” “呵呵……”檀玄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人家早有防备,又故意打击道:“哪个坏人做坏事还先考虑后果的。知道犯法就不做了,那还叫坏人?嘁!你没看到新闻么?多少女孩无故失联了,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如果真的出事,即便破案了,你也是受害者,即便是被伸张正义了你也看不到……” “啊……”女孩愣住了,再看檀玄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恐慌,身子也悄悄靠向车门。 见女孩害怕,檀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见好就收。 “你今天大可不必担心,坏人不可能和你说这些。坏人一般就见钱眼开,或者见色起意,你……你挺安全的。” “你……” 檀玄这句安慰的话实在沁人肺腑,什么叫自己安全,是自己连被坏人惦记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太侮辱人了,气的女孩咬牙切齿狠狠的瞪了檀玄一眼。可惜车里光线有限,檀玄根本没看见,不然那满含杀气的眼神一定能让将檀玄千刀万剐。 檀玄知道自己的话惹人不高兴了,笑着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路上没啥车,有个人说话多少能解解闷。” “有病!”女孩小声嘟囔一句,然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又惊又恼,女孩心情缓和了不少,虽然眼中还有焦急,但脸上的愁容已经多被冲散。女孩从包里数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檀玄,依旧口气不善的说道:“呐,把车费给你,别拐弯抹角的,一会儿再担心我没钱给你。”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又没催你,你着啥急呀。”说归说,但是檀玄收的却一点也不慢,根本不给女孩再客气的机会。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是和刚才静的不一样了,这次是檀玄开车,而女孩却是没有丝毫避讳的看着檀玄,好像要用这种方式找回点面子。 檀玄被看的很不自然,尤其这大晚上的,身边有这么一位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最后实在受不了,扭头瞪了女孩一眼,板着脸吼道:“看什么看?” “看看怎么了?你怕看别出门啊。”身边的男子虽然算不上多么帅气,但是很年轻,棱角分明的脸庞,眉清目秀的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人,所以女孩多少有了些底气。 “你在和我叫号吗?信不信我吃点亏直接让你后悔一辈子。”檀玄装出一点凶狠。 “你敢!你试试。”女孩没有丝毫让步,还挑衅般故意挺了挺胸,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进一步的展现了一下她那不是十分明显的身材。 “切,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檀玄没敢多看,马上装出一本正经的开着车。 檀玄怂了,女孩见好就收,靠在座椅里呆呆地望着车前不多的明亮,以及玻璃反射出来的那张吃瘪的面孔。 安静了片刻后,女孩再次转头看向檀玄,“看着你年纪不大呀,怎么不找个正经的工作,干起了黑车司机呢?” 黑车司机这个称谓让檀玄很不满,他纠正道:“小姐,我正式和你声明,我是网约车司机,正规平台注册的,不是开黑车的。” “你还网约车?”女孩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坐你车也不是在网上下单的呀,你还说正规平台呢?” “这个……”檀玄无力反驳。 “刚才你收的是现金吧,你们平台支持现金付费?”女孩继续挖苦着,“开黑车就开黑车呗,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我又不能举报你,至少你比那些开出租车的强多了,他们竟然拒载,而且还一脸嫌弃的,如果我不是着急回家我都举报他们。” 见惯了虚张声势,檀玄笑笑没说话。 女孩接着又问道:“为什么我在火车站问了那么多车,刚开始司机都挺热情的,但听说我去通榆却都不去了呢?我也愿意多付车费了,怎么的,出租车还怕去的路远?” “哪个拉活儿的怕路远,又不是不给钱。”檀玄回答到。 女孩更是不解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有钱不赚,都是傻子不成,还是怕钱赚多了烫手?” 檀玄哼笑了一声,回答道:“他们是怕路太远,回不去了。” 女孩听得稀里糊涂,调侃道:“什么意思?怎么回不去了,难道出租车还要包食宿啊?我可先和你说清楚,我只掏路费,别的我可不管。” 檀玄没在乎女孩说话的语气,慢慢的说道:“去通榆的省道上一个月内出了三次事故,挺严重的,都是夜里出事儿的,而且都在一个地方冲破路边的护栏掉进了河里。” “三次车祸!”女孩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挺严重,怎么个严重法?” “死了八个,不,确切的是九个,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三次车祸没有一个生还者。”檀玄漫不经心的继续讲解,“这事儿被人们传的挺邪乎,说是那里的水鬼在抓替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所以没人愿意夜里开车走那里,谁都不想成为第四起事故……” “呃……”女孩没有继续说话,似乎被檀玄的话吓到了,脸色变得煞白,身子有些颤抖。 “怎么,害怕了?”檀玄故意问道,嘴角微微上扬。 女孩摇了摇头,很没有底气的否定道:“没有。” “那你哆嗦什么?”檀玄继续追问。 “我觉得那些人挺可怜的,生命太脆弱了,说没就没了。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不但是对自己负责,更是为家人负责。”女孩答非所问的解释了一下后马上转移转移话题,“那你怎么敢去,别人怕,你不怕吗?” 檀玄嘿嘿一笑,“怕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何况跑一单赚双份钱,我又不嫌钱多了烫手。” “你这是挣钱不要命。”女孩没有计较檀玄用她的话回怼自己,双臂环在身前,似乎车里的冷气开的有点足,让她有了一丝冷意,还多少有点想去厕所的冲动。 檀玄看出了女孩的紧张,微微一笑,安慰道:“你放心吧,收了你的钱,保证让你安全到家就是了。年轻人,别的能力不敢吹,就是有股子冲劲。” “嘁!装什么英雄好汉,把我安全送到地方那是你的义务。”女孩回怼了檀玄一句,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是啊,都是人吓唬人,没必要害怕。” “你不要说了,还是集中精力开车吧。” 车内又静了下来,不但车内的两个人不说话了,就连车内的广播也因为信号问题变得断断续续的,更为沉闷的气氛渲染了一丝诡异,最后直接被檀玄关了。 下了高速,真如檀玄所说的那样,路上果然已经看不见其它的车辆,只有他们这车孤单的行驶在路上,等下了国道转到省道以后,别说有车了,路上连个指示牌都很少见到了。 夜路并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天上的明月正圆,照得平阔的地上灰蒙蒙的,影影绰绰,一切都模糊却不太真切,只有车前的光柱最为耀眼。 两个人都直视着前方的路,因为下了国道后路况变得很差,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的,甚至不如沙土路光滑,所以都变得小心翼翼。行驶了一段路程,路况逐渐变好,双向的路上依旧只有他们一骑绝尘,于是车速又不经意的被提升了不少,车里的二人也都轻松了许多。 “前面怎么停辆车?慢点儿!”女孩突然指着前方提醒道。 檀玄像是没有听到女孩的话一样,没有丝毫的减速,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看司机和咱们招手呢,司机是个女的,估计是车坏了,这大半夜的……你刹车呀!”见檀玄没有反应,女孩急了,由小声提醒变成了大声喊叫,可檀玄就跟聋了一样,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手里也没有什么动作。 “你傻了吗?快停车呀,要撞上了……”女孩大声喊叫道,见檀玄面无表情,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此时距离她眼中前面那车、那人已经越来越近,急的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伸手去抢方向盘。 檀玄一抬右手便把女孩按了回去,同时,左手把住方向盘,猛踩油门,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直接向前冲了过去。 “不要……”女孩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然后像疯了一样去拉扯檀玄,只是不管她怎么用力,一直挣脱不开檀玄那只右手,而自己身下的车已经与前面那车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跟前,她都能看到那人的脸。 “啊……”女孩惨叫了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实在不忍直视这惨事的发生。片刻后,她又重新睁开眼睛,然后挥动拳头捶打檀玄,大声哭喊道:“你撞到人了,你没看到吗?你个凶手,赶紧停车,看看那人怎么样了,或许还有救……” “你有病吧?”檀玄终于说话了,然后一把推开快要压到自己身上的女孩,同时一踩刹车,一阵剧烈的刹车过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女孩没有说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往后面跑去。只是她很快就傻眼的停在了车边,因为在朦胧的月光下,路上哪有什么车,更没有什么人,不管活的、伤的、还是死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一条静的出奇的路,干干净净,哪像是发生过惨状后的情景,只有路边的护栏似乎有些歪歪扭扭。再往一边看,路边则是一条悄无声息的河,河面在月光下犹如一条亮白的丝带,两端都不见尽头,而路边这里最宽,就像打了一个结。 女孩心里一惊,想起了檀玄说的那几场车祸,瞬间慌了起来,赶紧跑着回到了车里,并迅速的关紧了车门 “刚才是怎么回事?”女孩惊慌不已,盯着檀玄结结巴巴的问道。 暮夜良人 第2节 檀玄瞪了女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回事?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呢,怎么睡着了还大喊大叫抢我方向盘呢?” 女孩楞了,一脸茫然的问道:“你说我睡着了?” “如果你没睡着,那你抽的哪门子疯?又说有车又说有人的,你看看,哪来的车?哪来的人?还说我撞人了,要往一边拐,就这一条路,拐个弯就掉河里去了。你不想活你别害我呀,我还正直青春年少,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我呢。” “可是我没睡着啊,我真的看到有个女的在拦车,她穿一身白裙子,小腹有些隆起,而是我还特别清楚的看到她被你撞到时的表情,她当时吓得脸色煞白,眼中……” 女孩突然伸手把嘴捂住了,然后浑身颤抖的看着檀玄,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们……不会……是遇到……鬼了吧?你不是说……那几次车祸都是……车掉进河里了么,还有个孕妇,这里……” “我们赶紧开车走吧。”女孩抓住檀玄的胳膊央求到,此地不宜久留,她是彻底的怕了。 “哪有什么鬼,就你一惊一乍的。”檀玄推开女孩的手,不但没有开车离开,反而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干嘛去?”女孩见檀玄下车更是慌了,就他们两个人,她不想离他太远,但是更不敢下车。刚才下车什么都没看到,现在更害怕下车后又突然看到刚才那个女人。 好在檀玄没有离车太远,只是掏出烟抽了起来。 “我没被鬼吓死,差点被你害死了,抽根烟缓一缓。”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惊慌的看着檀玄,现在听着檀玄说话她倒感觉亲近了不少,不管好话坏话,有人说话总比安静下来要好,当然,如果现在他能开车离开这里就更好了。 檀玄手搭着车顶面向身后的道路,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水面,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没有抽手里的烟,直接反手将整只烟烟弹到了车后的地上,然后重新回到了车里驾车离去。 第2章 旧识 人海汹汹,多少相逢随浮萍,匆匆一瞥,陌生者依旧陌生。 将女孩送到通榆县城的中心医院门口后,两个人的交易就算完成了。一个司机,一个乘客,一段路程过后,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 檀玄开车沿着马路找了个半开放式的大排档,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为那些夜里还在谋生活的人提供一份温饱。当然,他们也是为了他们的生活。 大排档的人不多,檀玄随便点了一些烤串,要了一瓶饮料,便坐在那等着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想到刚才那个女孩下车时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等到天亮再开车回江州的样子,檀玄就是一阵摇头苦笑。女孩依旧不相信自己睡着并做了噩梦,但也没有强迫檀玄相信她真的看到鬼了,只是委婉的劝檀玄不要疲劳驾驶,最好等天亮了再回江州。 檀玄知道女孩着急回来只是为了看某人最后一眼,所以没有耽搁她的时间去做什么解释,使她能看到一个“热乎”的人,没有白白着急赶回来,只是告诫她以后在身体不舒服的那几天尽量不要走夜路,也算是对女孩好言相劝的一个回报。女孩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不能接受,她怕鬼又不是自己怕鬼,如果自己被鬼吓得不敢走夜路回家,那可真会被某些人笑掉大牙。 等自己点的东西陆续上桌,檀玄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面前,一手一把签子开始大口的撸串,世界上那么多事哪是他该操心的,自己有自己的生活,管好自己才是关键。 烤串儿好吃吗?也就是凑合,檀玄不是个过于讲究的人,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没有必要太较真,如果真的在乎味道,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三下五除二,一堆有荤有素的烤串儿都被一扫而空,檀玄水足饭饱后拍了拍肚子,付过账找了个黑暗的角落方便了一下,一身轻松后慢悠悠的回到车里,他准备趁着夜色回到江州,运气好的话,回去还能遇到两单“倦鸟归巢”的乘客。 檀玄上车后屁股还没坐稳就发现前面路边不远处站了醉醺醺的男子,良好的职业眼光使他清楚那是一位酒后打算打车的人,于是立刻将车往前开了几步,停到了男子身边。 “大哥,去哪儿?坐车吗?” “我去……”男子一边答应一边抬头看车,但是他紧接着又摆了摆手,“算了吧,我不和别人拼车。” “拼车?”檀玄听的直皱眉头,“这是喝了多少啊,看东西都重影了,哥们儿,我就一个人。” 当檀玄目光扫了眼后视镜后,檀玄不说话了,伸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唉呀!” 车子后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三道身影,一虚二实,其中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咯咯……”笑声过后,后排传来一阵戏谑的调侃,“怎么的,小玄子,看到我们就拍脑袋,你这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紧挨两边车门的两位是檀玄的老朋友了,虽然身份有别更不是一个维度空间的存在,但是因为以前工作的时候接触很多,并且一起同甘共苦过,慢慢就成了朋友。他们二位是那边专门负责接引工作的,而中间那位一看就是他们这次接引的对象。只是自从檀玄从原工作岗位离开后就没再与以前的一切有太多接触,和他们也一直没有联系。 檀玄的表情变化很快,转过头立刻露出一张特别真诚的笑脸,“圈儿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高兴了,只是过于激动了。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怎么的?你们也被降职了?” “你给我闭嘴。”被称为圈儿姐的白衣女子立刻阻止了檀玄的话。 檀玄正后方的男子也开口说话道:“呸,呸!你那破嘴别瞎说话,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你那乌鸦嘴跟开了光似的,我们才不像你一样被打发回老家了呢,我们到这儿来是公干。” 面对黑子男子的警告,檀玄嘿嘿一笑,依旧很不识趣地说道:“原来是公干啊,你们两个出现在这儿,我还以为那边也裁员了呢。” “闭嘴!” 身后的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家伙,上句还是降职呢,下一句就说裁员了,这个乌鸦嘴也语出惊人了。只是他们这一惊一乍的,害得中间那位惨叫不已。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檀玄瞄了一眼这对男女中间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檀玄不是嫌弃他的状态,而是反感他的身份,虽然自己开的是网约车,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坐到自己车上的。 圈儿姐笑着说道:“我们奉命出来办公,收了这个新人,正打算带回去呢,没想到遇到你小子在这儿,我们就过来找你叙叙旧。” “什么人还需要勾哥圈儿姐一起出动?还跑了这么老远。”檀玄又多看了中间那位一眼,能惊动这两位亲自出马,看来这位来头不小啊,只是看着对方一身富态,一脸茫然,而且气息微弱很不稳定,一看就是个“新人”,但是根本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根本不是值得这两位亲自跑一趟的。 被称作勾哥的黑衣男子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上面安排我们来迎接一下这位大善人,说他生前做了不少好事,怕他路上受罪,这不就把我们打发来了么。” 檀玄文言呵呵一笑,揶揄道:“合着这还是一位来头不小的牛人呀,整不好还是你们领导的座上宾,你们可要伺候好了,千万别怠慢了。” “屁!”勾哥重重地哼了一声,深情很是不屑,“这年头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了,不过都是耍了些骗人骗鬼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而已,这样的我见多了,做坏事总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做好事恨不得世人皆知,只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伺候什么伺候,他也配?走走过场回去交差就得了,不听话我照样把他收拾服帖了,看谁难受。” “你牛。”檀玄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打起了哈哈,“那你们忙着,回头有空咱们再约。” 圈儿姐拍了一下檀玄的座椅,不满地说道:“小玄子,你什么意思,赶我们走呢?” 檀玄悻悻一笑,并没有否认,“你们这不是办公呢么,别耽误你们工作,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聚。” 一旁的勾哥搭话道:“不耽误,我们要带他到州里备案,正好坐你车回去,免得我们费事了。” “坐我车?”檀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和苦瓜似的。圈儿姐说话还可能是开玩笑,勾哥可是很少开玩笑的,他那张黑脸上就差写上“我很严肃”几个字了。当然,就他那肤色写字也要写白字的。 “圈儿姐,我这可是拉人的车,你和勾哥咱们是朋友坐就坐了,他这算怎么回事啊?”檀玄指着中间那位和白衣女子说到,因为他清楚,她才是说话算数的,所以道理要和她讲。 “他呀?”圈儿姐咯咯一笑,“他还真不是白坐,你拉他还真不白拉。” “不白拉?难道我是我亲戚不成?”檀玄撇了撇嘴,“咋的,你们两位不辞辛苦把他从我家祖坟里拽出来的?如果是就好了,我谢谢您二位,正好你们多受累,带我去认认坟。” 檀玄才不相信那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是孤儿,从小被师父拉扯大,就连他的姓都是他师父根据他身上唯一带着的檀香木圆球吊坠取的,哪里知道自己的祖上是谁,家乡在哪更别提了,顶多把他被捡到的地方作为老家了。 “你少贫嘴。”圈儿姐笑骂道,她知道谭笑从小到大的经历,也不和他多解释,“反正你没吃亏,以后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檀玄想问清楚,可惜后面那两位却明显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而那位“当事者”更是没有自己表达的能力。 “不说拉倒,那我问你们个事儿。”檀玄知道问不出个结果就转移了话题。 结果没等檀玄问出口,圈儿姐就搭话了,并且没了刚才嬉笑的表情,严肃的说道:“你是问你师父的下落吗?如果是你不用问了,我们也没有关老先生的消息。” 檀玄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虽然师父消失两年了,期间他问过不少人,得到的答案都是这样,但是现在从不是人的这二位嘴里听到这个,心里本来就不多的希望又少了几分。 圈儿姐伸手搭在檀玄的肩上,安慰道:“小玄子,你别担心,虽然我们不知道关老先生的下落,但是这也是件好事儿啊,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是啊,换个角度考虑一下,而是还没有结果的事情,瞎操什么心,万一老先生是去给你找师娘了呢,回头儿再给你带个师弟回来。”勾哥也跟着安慰道。 “好吧。”檀玄点了点头,这种不好笑的笑话能从勾哥嘴里说出来实属不易,不管如何,也不该用压抑的心情待客。 “你们这次是真的是出公差,不是为了特意见我?” “来这里是办公,见你是抽空办点私事,无伤大雅。”勾哥恢复了那张冷脸,很严肃的说到。 “哦,这样啊。”檀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了坏笑,“老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账。既然你们是办公,那你们坐我车可不能白坐。” 檀玄翻脸比翻书还快,使得勾哥不乐意了,原本就挺黑的脸都快黑出亮光了,伸手砸了下檀玄的椅背,怒道:“嘿!你小子还打算和我们要车费啊?” 檀玄根本不吃他那套,依旧嬉笑着说道:“你们做公差的,公私要分明啊,如果你们是专程来看我,我不但不要钱,咱们还得好好聚一聚呢。但是你们现在是在办公事,我和你们有交情,可是和你们上面又没……咱们不假公济私,但也不能往里赔呀,你说是吧?” 勾哥还要反驳,圈儿姐拦住了勾哥,笑眯眯地说道:“小玄子说的在理,咱们为了公事打车,凭什么动用私人关系呀,这钱该给,不能让小玄子白辛苦啊。从这里到江州,还是大晚上的,五百吧。” 檀玄笑了,笑的很开心,“还是圈儿通情达理,五百就五百了,反正是公家报销,我也不和你们客气,吃亏我也认了,回头我给你们整点发票好回去报销。” “你小子……”圈儿姐拍拍座椅笑了。 谈妥了就是买卖,檀玄当然不会耽误朋友的正事儿,于是发动车子就再次上路。而且不用催促,车速比来的时候要快上不少。当然,与来的时候更加不同的是车里的氛围,来的时候死气沉沉,回去的时候欢歌笑语,尤其是当那二位听说谭笑走夜路撞鬼的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哪来的笨东西,出门没看黄历吗,竟敢找替身找到你这午夜良人的头上来,你没顺手收拾了吗?”圈儿姐笑得花枝招展,那张娇白的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檀玄摇了摇头,“当时把车上的客人吓得够呛,我就没声张,而且出面的只是一个伥鬼,后面的没出来。一会儿路过那里,劳烦圈儿姐出手给解决了吧,最近闹的影响挺不好的。” 圈儿姐哼了一声,故作生气道:“这个时候想起你圈儿姐了,我才不管呢,你自己又不是不能解决。” 檀玄嘿嘿一笑,“我是能解决,不过不是没你们专业嘛,而且我现在已经辞职了,师出无名的,办好事也容易让人以为是狗拿耗子,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圈儿姐不再笑了,一脸惋惜的看着谭笑,“小玄子,当初的事情我和你勾哥事后也都知道了。姐说你两句你别不爱听,你师父失踪的事你别怨你们局长,她有她的难处,这两年她也通过她的途径在查找你师父的下落呢。你们师徒的感情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情大家也都理解,你在你们局里大闹了一场也就行了,虽然你辞职了,但你也不要有什么怨恨,更不应该因为不在良人局就再管那些事了,别忘了,你是暮夜良人,除恶是你的本分之事。” 一旁的勾哥也吭声说道:“对呀,不管你在不在良人局,遇到该管的事不要因为自己个人恩怨而选择视而不见,关老先生也一定不会希望你是这个样子……” 檀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怎么听着我跟破罐子破摔了似的,虽然不做以前的营生了,但我现在自力更生,还是个挺有上进心的有为青年好么?” 见那二位没有回答,檀玄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真的,其实我没有怨谁,我和我师父在局里过的就是那种生活,即便出了事也是情理之中,大不了就光荣了,怨也只怨自己能力不足,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意料的那么坚强……对于我们局长,我就更没什么怨恨的了,她一直对我很照顾,也很包容,局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她操心。我现在开网约车,不但手续是她找人帮我办的,就连车都是她陪我买的……” “勾哥,圈儿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只是和人接触多了,多少知道一些人情世故了,我不动手,就是怕不小心坏了别人的好事,毕竟这是一些人吃饭的营生,而你们不一样,抓鬼本来就是你们的分内之事,谁也跳不出毛病来。” 圈儿姐看了会檀玄的侧脸,长出了口气,“你想开了就好,一会儿路过那里停下车就是了。” “那就有劳圈儿姐了,争取把那些东西一锅端了。”檀玄转头笑嘻嘻的说道。 檀玄转变的太快,弄的圈儿姐有些不适应,瞪了檀玄一眼说道:“这事不用你啰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手下有漏网之鱼了。” “是,是,圈儿姐出手,寸草不生。不,不,神鬼皆惊。”檀玄没正行的吹捧着。反正有专业的出手除害了,而且还是免费的,檀玄不在乎多给几句发自肺腑的赞美之词。 檀玄的打算是好的,可是很快现实就让他失望透顶了,虽然他请来了不一般的帮手,赚几个小鬼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但是到了河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不但没有什么故弄玄虚催命的恶鬼,就连附近的游魂野鬼都不见一个。 檀玄望着夜色中的道路及河面,目瞪口呆,“靠,什么情况?” 勾哥从叶舒那里拿来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我连点鬼味都没闻到,也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不像是你同行来过的迹象,估计是那些家伙都被你威严伟岸的身姿给吓住了,所以连夜搬家了吧。” “这……”檀玄彻底无语了,也没心思去反驳勾哥的调侃。 圈儿姐望着车外的夜色,两眼中红光闪烁,很快又恢复正常,转头对檀玄小声提醒道:“走就走了,还特意将鬼气驱散,明显是故意为之,这事有点反常。我和黑子现在有公事在身,不宜耗费时间去深查,你以后多注意点儿吧,既然你接触过他们,你想一推二四五,躲个清闲是不可能了,该你出手的,你推不掉。” 檀玄看了眼表情严肃的圈儿姐,虽然事出反常,但他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如果真的让我碰上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反正别有人嫌我狗拿耗子就行。” 圈儿姐脸色一沉,“谁敢有意见你让他来找我。” 听人到圈儿姐如此仗义,檀玄没正行的嘿嘿一笑,“行,有你这话就行。” 顺路积点阴德的好事没办成,檀玄只能老老实实的开车回去了,至于是不是以后真的要自己动手,檀玄才不在乎,反正是碰到了再说,该他管的他不会不管。 说归说,闹归闹,不能耽误了朋友正经的差事,何况他们现在还是自己的主顾,必须急他们之所急,返程的车速比来时快了不少。一路没有什么异样,檀玄直接一路风驰电掣将车里的三位“乘客”送到了位于春州老城区的一处城隍庙。 等“乘客”下车后,檀玄和他们打声招呼就离开了,至于说好的车费,檀玄没有去要也没有再提,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两个朋友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给,只是他们不会亲手交给自己,毕竟他们的钱在这边不流通,他们会用其他方式转交给自己。 望着檀玄的车飞速地消失在街头,圈儿姐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黑大个儿问道:“你说小玄子真的想开了吗?” 勾哥冷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屁!他能想开就怪了,他这小子有时候比我还一根筋呢。” “希望他没事吧。”圈儿再次望向檀玄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担忧。 暮夜良人 第3节 勾哥看了眼自己的同伴,撇了撇大嘴,“一个凶名在外的暮夜良人能有什么事。” “心事比难事更难办。” “能藏在心里的事就不算事儿,至少现在不是,什么时候藏不住才算。” 圈儿姐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同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片刻后,二人转过身,一左一右拉扯着一直被他们视为空气的那位走进了城隍庙的大门。 什么是暮夜良人?良人不是谁的丈夫,暮夜良人更不是大众老公。良人是与善为善的滥好人,而暮夜良人则是夜里出现的人,只是他们不是与善为善,而是与恶为恶,而且针对的对象还都是些不是人的存在。 凌晨的大街上终于静了,那些曾在午夜精力充沛的人们,现在有的已经睡去了,有的已经醉去了,只有寥寥少数的人在街上展示着自己的醉态,不知道是无家可归,还是忘了家在哪里,时不时为静谧的夜里增加几份不合时宜的吼叫和几滩腌臜之物。 檀玄开着车游荡在大街上,他没有再接单,也没有寻找着急夜归的人,只是慢慢的开着车,车在向前行驶,而他的心思则是回到了过去。 夜风凉凉,不尽忧思入愁肠,默默思量,心上人只在心上。 第3章 赌鬼遇赌鬼 夏日里昼长夜短,天亮的较早,街上昏暗的路灯很快就被蒙蒙亮的天光夺走了原本就不太多的光彩。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檀玄见朝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边角便直接调转车头。回家要趁早,不然等一会儿整个城市完全苏醒就有家难回了。时间可以花在路上,但不应该浪费在堵车上,这也是檀玄不喜欢白天接单的原因之一。 晚睡的未必是劳碌者,但早起的大多是辛苦人,等檀玄回到小区附近的时候,街边的早点摊铺已经早早的支起了桌椅。 “小檀回来了,还是老样子?” 早餐摊的老板热情的和檀玄打着招呼。 “早哇,王叔,还是老样子。”檀玄客气的回应着。 檀玄刚坐下,那边就把东西端了上来,一碗原味无糖的豆浆,两根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以及一碟淋上几滴辣椒油的咸菜丝。檀玄在这里安家两年了,早就已经成为了这里的老主顾,而且他每天雷打不动的那几样吃的,老板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豆浆不够自己再盛。” “谢谢王叔。” 只从端上来的东西就能看出檀玄招人喜欢了,不论是油条还是鸡蛋,都是别人的大了一圈儿,就连那碗豆浆都是满满登登的,稍有不慎就能洒出去不少。 “老王,给我来俩油饼,来碗豆腐脑,多放点儿卤儿,少放点香菜。” 从街上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到了摊位这边招呼一声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檀玄身边。 “檀子,收车了?”中年男子一点也不见外,打了声招呼后拿起檀玄面前的茶叶蛋扒皮后一口就咬去了多半个。 “嗯,刚回来。”檀玄和男子点了点头,也没有拦着的意思。身边这位名叫钱波,每到周末必然通宵,和同样昼伏夜出的檀玄有大致相同的工作时间,因此打过不少照面儿,而且偶尔还照顾几次檀玄的生意,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钱波是附近出了名的赌鬼,技术不怎么样但是赌品不错,十赌九输但从不唧唧歪歪的,更不欠账,是公认的周边牌室最受欢迎的散财童子,附近的赌徒见到他比见到自己父母还亲,每逢周末都想和他一起耍耍。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个油水不少的工作,估计他早输得倾家荡产了。 见他一脸油光,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身上还一股浓浓的烟味,这混合了多种烟草的味道实在是让檀玄不敢恭维,皱眉问道:“怎么,又出去打牌了?” 钱波将剩下的鸡蛋都塞进了嘴里,使劲往下噎了一口,含糊的说道:“嗯,玩了几圈儿,玩的兴起都忘了时间了,要不是一个人输青皮了,还能接着玩呢。” “看样子你是赢了呗?”谭笑微笑着客气道。 “必须的。”男子手舞足蹈的说到。当然,即便他不回答,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他昨晚应该收获不小,因为他脸上都写着呢,平时他可不是今天这状态。 男子心情不错,大声招呼摊位的老板,“老王,再给檀子拿半斤包子,牛肉的,一起都算我账上。” “不用,钱哥。”檀玄紧忙出言拒绝,“我吃饱了,该回去休息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男子拦住了檀玄,眉头一皱,说道:“等会儿,着什么急呀,吃不了拿回去吃,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干嘛?”檀玄推开钱波的手问到,熟归熟,但没熟到这样拉拉扯扯的地步。 “今天晚上你别跑单了,送我出去一趟。”钱波小声说到,神神秘秘的,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只是这个时间出来买早餐的还没几个,他这举动纯属多余。 檀玄没说话,只是看着钱波,等着他说清楚才确定说答应不答应,自己可是个良民,不合适的事情从来都不参与。 钱波明白檀玄的意思,笑着解释道:“这不昨晚认识了一个朋友嘛,见我昨晚没玩的尽兴,要带我去别的地方耍耍,你也知道,哥哥我是个要脸的人,不能坠了面子,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司机。放心,哥哥不能让你白忙活,一送一回,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还不用你多辛苦,哥给你三百。” 檀玄点了点头,“行,出去之前你去叫我就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钱哥,你可别整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然兄弟可不拉。” 钱波也识趣,知道檀玄的意思,回道:“没有别人,就我自己,这不就是怕在别人面前被人看低了嘛,如果不是你嫂子不让我打牌,我就让你嫂子送我去了。” “呵呵……”檀玄敷衍的笑了笑,算是同意了。对于这类情况他不支持,也不反对,违法的事情自有执法的人管着,自己只是赚点本分钱,不惹麻烦就好。再者说了,自己不拉他他也会找别人,送到嘴边的肥肉谁又愿意往出送呢。 再次确定好时间后檀玄便开车回家了,他没用钱波请客,更没拿他那半斤牛肉馅的包子,一码归一码,干活拿钱,他能偶尔照顾下自己的生意比什么都强。 檀玄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至少没比檀玄年轻多少,但却一点儿也不显得陈旧和破落,静谧悠闲的环境更是现在新建小区不能比拟的,毕竟这曾是某机关单位的家属楼,现在里面还住着一些已经习惯住在这里的曾经本市的领导,社区的配套设施都是相当成熟,市场、学校、医院都离的不远。 檀玄住在小区靠里一栋楼的一套三室一厅房子,房子不是租的,是他自己买的。他住在这儿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或者是什么值得别人仰视的显赫家世,只是因为这个房子的上个女主人在房子里自杀了,所以这处别人眼里的“凶宅”就便宜了檀玄。不但房子的成交价格很接地气,房子里的家具都免费留给了檀玄,而且还白送了一楼的车库,为了防止檀玄反悔,很迅速的进行了过户。于是檀玄就直接拎包入住了,房子的装修一点也不过时,家具也都是高档货,除了简单的置换一些东西并添置了一些个人用品外,这里还保持着买来时的模样。 檀玄回到家洗漱了一番,在书房里静坐一会儿就进卧室休息了。一南一北,门对门的两个卧室,檀玄住在北边那间,不是因为这里曾经的女主人在南侧的主卧喝了安眠药,只是他不喜欢休息的时候阳光过于刺眼,休息嘛,必须要休息好了。至于别人口口声声的“凶宅”一说,檀玄根本不在乎。房子是自己买来的,在自己名下,以前住在这里的都要迁走,不管是人是鬼,没有什么区别对待。只有刚搬来那段时间邻居看他的眼光总是夹杂着一些看戏的意味,但是好戏一直没有上演,久而久之,他习惯了,邻居也习惯了。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檀玄去市场买了些菜,自己弄了顿吃的,一荤一素,做的倒也不赖,配上米饭,不但能吃好更能吃饱。别看檀玄才二十出头,但厨龄也是小二十年了。因为把他拉扯大的那个被别人称为关老先生的师父骗人骗鬼还行,但却一直骗不了自己的胃,烤个地瓜都能烤的跟炭似的,煮个饺子都能煮的六亲不认,实在是无从下嘴,所以刚懂一点事的檀玄便被他师父委以重任。 见过站在灶台上做饭的人吗?檀玄没见过,因为他就是从小站在灶台上做饭的那个人,这么多年下来,倒也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天刚刚擦黑,钱波就急不可耐的给檀玄打电话催促着出发。毕竟是自己的顾客,所以檀玄也很听话。等檀玄开车到钱波家楼下的时候钱波已经等在了那里,而且穿戴整齐,夹着皮包像要去上班似的。 按照钱波给的位置,要去的是一家名叫“舒雅”公寓的地方,那里距离他们所在的小区不近,位于在新城区和老城区交界一片不知道哪年能够动迁的破旧棚户区里,附近都没有超过六层的建筑,违建的平房更是不少,所有的建筑都很有年代感,开车到这里七绕八绕跟走迷宫似的,即便开着导航也很是难找。 终于到了地方,钱波的那个朋友还没到,因为他们约定的是晚上九点,而现在才八点刚过,路边还有不少附近晚饭后出来遛弯消食的人。 钱波让檀玄将车停到距离“舒雅”公寓对面路边的一堆车里,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熄火后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车头对着墙,车窗落下一条小缝,再加上附近光线较差,即便路上不时有人或车路过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等待是痛苦的,钱波坐在后排不时的透过车窗观望车外,就像一个翘首期待出门有些时日的丈夫回家的小媳妇似的,开始还坐的笔直端庄,慢慢的,坐姿就不重要了,变得半依半靠,脸上的表情也由期盼变得只剩下着急,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进了公寓,但一直不见他要等的那位。直到将近九点时由街角走来一个人,钱波的脸上才重新出现了喜悦的表情,然后迅速的坐直了身子。 不太明亮的路灯下,那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身子貌似有点驼背,有些前倾,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走路的速度不快,脚步趿趿拉拉有点踉跄。 钱波抑制不住兴奋地说道:“檀子,我朋友来了,我先下车了。你在车里歇着,困了就睡会儿,出来我再叫你。” 听到钱波说他朋友来了,檀玄伸了一下懒腰,这一通好等,他差点睡着了。檀玄扭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路上越走越近的那个人,眼神突然一凛,然后扭过身子仔细看了一下那人,伸手拉住了正要推门下车的钱波,低声问道:“钱哥,你这朋友怎么认识的?” “早上不是和你说了么,昨晚一起打牌认识的。”钱波不知道檀玄为什么多此一问,如实的回答到。 檀玄再次瞄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那人,已经能看到那人大概的相貌,但檀玄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人肩膀。 檀玄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钱波说道:“钱哥,你们才认识一天,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你就跟他来这里,现在社会上坏人不少,你可别让人下局给坑了啊。” 钱波听到檀玄担心的是这个,笑呵呵地拍了拍檀玄的肩膀说:“呵呵,不能,老孙不是那种人。这人呀,从赌品上就能看出人品来,昨天几圈麻将下来,我就知道他的人品不会差。” “我和你说呀,我这位朋友可不一般,昨晚我就是听了他的指导才大杀四方的,他不仅是我的朋友,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见钱波说话时满脸得意的模样,檀玄依旧好言相劝道:“好人坏人谁也没写在脸上,钱哥,十赌九诈,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万一真着了坏人的道就晚了。” 钱波看着一脸严肃的檀玄,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谢谢你了,兄弟。不过你的担心不会出现的,你钱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工作这些年别的能耐不敢说,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是好是坏我能分的出来。” 看着檀玄那担忧的眼神,估计是怕凉了檀玄的一片好心,钱波接着又找补着说道:“兄弟,你放心吧,如果真的有事,我会提前抽身出来的,再说了,哥又不是孤家寡人,不是还有你在这接应呢么,你不放心的话一会把车调过来,咱们走也方便。” 话刚说完,那人已经走到车旁,钱波没有再给檀玄劝说的机会就直接推门下车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那“一见如故”的朋友跟前,一阵简短的寒暄后,二人便携手走进了那家公寓,钱波丝毫没有把那人介绍给檀玄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着急奔赴战场还是认为没那必要。 “你会看人,可你会看不是人的么?” 望着钱波和那人走进了公寓的大门,檀玄无奈叹了口气,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上当受骗的有几个是傻子,大多都是自以为很聪明的人,不然当今的世道哪有那么多傻子供骗子戏耍。钱波是铁了心要去,又哪是檀玄这三言两语能劝得住的,更何况还有一个是被鬼迷了心窍的人。 没错,檀玄刚才之所以突然反常地劝钱波回去,就是因为他发现钱波的那个牌友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人的肩膀上骑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赌鬼,那人走路姿势怪异就是被那个赌鬼给压的。别人看不见它,但是檀玄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它那副贪婪的嘴脸在檀玄的眼里无比的真切。 钱波想去,檀玄拦不住。檀玄知道,如果直言相告,估计钱波不但不会信,而且还会把自己当作精神病。现在檀玄不确定对方把钱波叫到这里来事出于什么目的,如果只是为了让他破财,根本用不到这么费事,赌鬼让人破财的方法实在是太多又轻而易举了。赌鬼不图财就不是赌鬼了,如果不只是图财还想害命,或者目的更毒,要害得钱波家破人亡,那檀玄就不能继续装作视而不见了,即便自己已经从良人局出来了,但也不能对自己的邻居加客户的安危置之不理。可是现在对方还没害人,他只能等着了,毕竟人没犯法不能说抓就抓,鬼没伤人,他也不能说除就除,每行有每行的轨迹,怎么也要师出有名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夜越来越深了,车外脏乱的街道上也渐渐的静了,路上的行人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归宿。檀玄将车头调到了外面,这样不仅有利于跑路,也有利于他观察附近的情况,公寓里有人出来他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可惜他看了半天,公寓那边都没用人出入,虽然公寓门口还亮着灯,但那里则是这条破街上最安静的所在。 檀玄坐在车里不断的盘弄脖子上挂着的檀木珠子,目光时不时的扫几眼不远处的公寓门口,心里猜测着钱波是输的光着屁股跑出来还是会被人强迫着签了欠条赶出来。也想象着自己应该怎么样的出现,又该如何的见义勇为,甚至盘算着如果对方人多自己要不要找些帮手,或者实在不行就干脆报警闹个鱼死网破。檀玄不怕有鬼,只怕对方的人太多。 檀玄的准备很足,可惜,一切都白费心思了,剧情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将近半夜十一点的时候,原本冷清的公寓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说笑声一群人陆陆续续从公寓的门口走了出来,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喜笑颜开。 谭波和他那朋友也混在人群当中,而且看钱波的神色,还是人群中笑的最灿烂的那一个,手里拎着他那“胖”了不少的皮包,就像刚参加完庆功的酒局一样。至于钱波的那个朋友,脸上的笑容不是太多,或者说是没什么表情,还没有他肩头那位丰富,只是偶尔附和钱波两句。 众人出来后便四散着离去,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钱波和他那朋友也在聊了几句后便摆手分别。这时檀玄才明白钱波为什么要让自己开车送他来了,因为那些人一离开,附近路边停的车都少了一多半,而且不只是面前这里,附近的几个胡同也有车陆续离开。 钱波坐进车里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而且看着檀玄他比刚才笑的还要更加得意,炫耀道:“老孙不愧是我的福星,今天又让我出尽了风头。檀子,你是没看到刚才那场面,没见识到你钱哥我当时是多么的威风,啧啧,那真是你的损失……” 看着笑得张牙舞爪,说话语无伦次的钱波,檀玄有点懵,问道:“你赢了?” 钱波不满地瞪了檀玄一眼,“这话让你问的,多余!” 钱波拍了拍他手里的皮包,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今晚我未尝败绩,手气那叫一个顺啊,不管玩什么,我都是大杀四方。看到了吧,如果不是这里又时间限制,你哥哥我能把我这么多年输的都赢回来了。好家伙,都快装不下了,看来明天我要换个大包了。” 看着“丰满”的皮包,檀玄更懵了,这和他想象的差距太大了,不应该呀,有那种东西跟着,钱波怎么可能会赢呢,没听说赌鬼也有浪子回头的时候啊,他越想越想不通。 钱波没看出檀玄的异样,拍了拍檀玄大方的说道:“走吧,别在这杵着了,今天我太风光了,小心暗地里有人眼热,找个地方,哥带你出去潇洒潇洒。” “潇洒就算了,这才几点啊,我把你送回去还要继续接活呢。”檀玄发动车子,平稳的驶出了街道。 “还跑什么呀,你拉我一个还不够啊?年纪轻轻的别太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檀玄嘿嘿一笑,“年纪轻轻的不拼,等老了想拼也拼不动了,现在必须努力攒点儿老婆本了。” “不愿意说你,你就是个劳累命。”钱波打开放在膝盖上的皮包,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檀玄,“拿着。” 檀玄伸手接过了车费,但随即就感觉到了厚度不对,看了一眼后对钱波说道:“钱哥,这钱数不对呀,不是讲好的三百么,你这给的都有七八百了。” 钱波拍了拍皮包,得意地说道:“多的是我的,今天赢钱了,哥哥我心里高兴,你收着就是了,如果你和我客气客气我可和你急。你今天别再忙活了,走,找家大点儿的洗浴咱俩放松放松,今天出了一身汗又熏了一身烟味,一定要好好泡泡,明天晚上过来你还要开车送我。” 檀玄倒也不客气,该拿就拿,直接将钱塞到了遮阳板下面,“那好吧,事先说好,今天给的是今天的,明天的明天再给吧。” 钱波笑了,“没看出来你小子挺鸡贼呀,哥是那差事的人么?你等着,明天哥赢了给你安排的更到位。” 第4章 冤家初相见 南莞北江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江州的洗浴场所遍地都是,檀玄没有刻意的去寻开车找,转过几条街,出了这“城乡结合部”就将钱波带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洗浴场所。 两人在洗浴中心住了一晚,第二天在餐厅吃过了早餐才离开,昨晚又洗又按的让钱波花费不小,作为回报,檀玄免费将钱波送回了小区。虽然在开销上二者没什么可比性,但这对檀玄来说已经实属不易,毕竟开顺风车也不是不要钱的。 休息了一晚,钱波还没从昨夜的激动中彻底平复,而且此时更是期待着晚上继续大杀四方,下车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檀玄别忘了晚上早点来接他,不要耽误了时间,并且承诺今天晚上他要带檀玄去家更好的地方潇洒一下。 檀玄应承了以后就开车离开了,钱波的事,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在兴头上,自己瞎泼凉水只会适得其反,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晚上还要去哪里潇洒,檀玄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再高档的洗浴也是澡堂子,自己昨晚已经搓的干干净净了,晚上再搓就不是掉泥而是要掉皮掉肉了,而钱波所其它服务项目,檀玄实在是敬而远之,他怕弄脏了自己,那可是怎么搓都搓不干净的。昨晚在钱波享受特别服务的时候,他很是坚持的选择了按脚,为此似乎惹得为他服务的那个技师因为少拿了提成而有了怨气,以至于那个技师按的不但用心而且更用力,害得檀玄现在踩油门的时候还感觉脚底还有些肿痛。 夜幕很快再次降临,钱波又迫不及待的联系檀玄来接他,并且催促的比昨天还要着急。钱波今天精神不错,满面红光的,一天的时间非但没有让他平静,反而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兴奋。今天钱波没有拿昨天那个皮包,而是背了一个没比行李箱小太多的双肩背包。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给檀玄的感觉他不是去赌钱,而是去取钱了,而且还是大额交易,就差雇两个保镖或者请求警察给他提供护送服务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檀玄没有开的太快,不管钱波怎么催促,他都是慢悠悠的,直到将近九点才将钱波送到了昨晚的那条街道。等钱波下车后檀玄没有像昨天那样等他,而是开车去车站接了一趟人送到了别处,那是白天答应另外一个邻居的,反正时间也不冲突。 檀玄再回到那条街道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街边的位置都被别的车占了,没办法,他只能停的更远更偏一点,但是还要保证能看见那家公寓的门口,免得看不见钱波走出来或是被人抬出来。 停好车,檀玄感觉一股尿意袭来,檀玄四下看了看,附近没有什么公共厕所。见外面黑灯瞎火的,这里又没有什么过路的人,檀玄想起了他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于是他直接下车绕到车后解开皮带就要就地解决。 “嘿!你干什么呢?” 就在檀玄解裤子的时候,身边突然亮起一道光亮,接着就传来一阵娇斥。 檀玄没想到身后的车里还有人,吓的一激灵,差点直接失禁,紧忙系好裤子,伸手遮住刺眼的灯光很是尴尬地陪笑道:“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没人呢。” 暮夜良人 第4节 “谁说没人,你骂谁不是人呢?姑奶奶在这半天了。” “不,不,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人有三急……”天黑没个路灯,那车看着又挺破,说是被丢弃在这儿的都没人怀疑,谁能想到里面还藏了一位,只是现在理亏,檀玄只能低声下气的解释。 没等檀玄解释完,车门被推开,一个女子从车里走了下来,拿着手机照着檀玄的脸,气愤的说道:“你着急就随地解决啊?真够恶心的,溅到我车上,我这车不会长狗尿苔吧?” “这……我还没尿呢……”檀玄一阵无语,放下手打量了一下对方,对方比自己矮了半头,戴着个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脸,逆着光也看不真切,可是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是个子挺高,身材挺好,一看就是个年轻女子,估计也不会太难看,只是没想到说话是一点也积口德。 女子从车里拿出一个短棍装的东西,口气不爽的质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见女子防备性挺强,檀玄指了指自己的车说道:“我是个开网约车的。” “那你不好好开车,跑到这里干什么?”女子侧脸打量檀玄,语气很是严厉。 “我跑这里干什么你不是看到个正着么。”檀玄苦笑着回到。 听到檀玄的话,女子在手机屏幕映照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喝止的及时,都脏了自己的眼睛,怒喝道:“流氓,别嬉皮笑脸的,别提你那没素质的事情,我问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来那个?” 檀玄被问的有些苦笑不得,“附近大街上没有厕所,就这里僻静,我不在这里解决,难道你让我找个人多的地方啊?” “你……”女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没有继续苛责,“滚蛋,马上离开这里。” 见女子气势弱了,檀玄开始反问:“你问我半天了,你是干什么的?这大晚上的,你在这里躲着干什么?是不是要做什么违法的事?” 女子抬起头,夜色下露出她那张配得上她那身材的脸,不耐烦地说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用知道,你别在这里碍事,赶紧滚蛋,别耽误了一会儿警察的行动。” 檀玄心里一惊,故作惊讶地问道:“警察的行动!什么行动?” 女子瞪了檀玄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赶紧走,不然一会儿让你去看守所里方便去。” “好,好,我走,去了哪里我怕我来不及就方便了。”檀玄没有多问,上了车后真的说走就走,此地不宜久留,连句再见都没多说。 遇到个路口就拐了出去,然后檀玄便拨通了钱波的电话。不用那女的说,他用屁股也能猜到警察有什么行动,附近做违法乱纪事情的他知道的就钱波那一堆人。没想到警察够警觉的,这么快就查到这了,也暗叹钱波的点子也够背的,他这才来第二天就完蛋了。 公寓里是什么情况檀玄不清楚,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敢实话实说,毕竟里面的人如果察觉了动手可比警察狠多了,只是告诉钱波他老子出事儿进医院了,让他赶紧过去。钱波精明着呢,他老子死了一年多了,听到檀玄的话就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有突发状况,于是二话不说就立刻答应马上过去。 钱波出来的很快,撂下手机没到一分钟他就从公寓里出来了,到了外面就打电话问檀玄的位置,跑路不能真的靠腿跑,有车当然要坐车跑。 一见面檀玄有点儿傻眼,因为不仅钱波自己出来了,就连他那个“一见如故”的朋友老孙也跟着出来了,只是让檀玄意外的是老孙肩头上那位这次没有跟着。 坐上车,钱波便立刻问道:“檀子,出什么事了你就把我们叫出来了?” “什么叫叫你们出来,我叫的是你,哪里叫他了?”檀玄一阵腹诽。但是人已经出来了,他也不能再把人推回去,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吧,不然一会儿等警察真的来了,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将车驶离那条街道,开上了明亮热闹的大街,混进了有些拥挤的车流,檀玄才正式开口,“你们刚才去的地方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如果你们出来的慢点儿,估计我就要去你家通知嫂子给你送衣服了……” “啊!” 听完檀玄简单的描述,钱波一阵后怕,他知道檀玄不会和自己开这种玩笑。如果自己真的被抓了,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将会很受影响,毕竟现在竞争很激烈,这个很有可能别竞争对手拿来大做文章。接着他又是一阵庆幸,因为自己有惊无险,逃过了一劫。钱波看了看身后的那个朋友,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好一阵感慨:“果然是老天给我安排的福星。” 钱波长出了一口,坐在副驾上大手一挥,“走,去水都,哥请你和老孙洗大澡。” “还洗?”檀玄的眉头都要拧到一块了,现在听到洗澡都心有余悸,扭头看着钱波问道:“你今晚上又赢了不少?” “赢个屁。”钱波重重的哼了一声,想到老孙还在后面坐着,他憋住了后面的骂声,但还是叹了口气,和檀玄说出了自己今天的经历,“开始我还赢了一些,可是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劲了,一直输,一局都没赢过,如果不是你打电话把我叫出来,弄不好把昨天赢那些输进去还不止。” 说着,钱波扭头问老孙,“你说是吧?今天太邪性了。” “是呀,今天很邪性。”老孙点头附和道。 “邪性?”檀玄哼笑了一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那个老孙,冷笑道:“邪不邪,心里知道就好。” 钱波拍了檀玄一下,“少说风凉话,今天一样不会亏待你。走吧,去洗一下身上的晦气。” 想洗就洗吧,反正真想去放松,借口一抓一大把,钱波想显摆一下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拆台,那位主客都没拒绝,自己这个陪客又能多说什么。 第5章 保你没事 檀玄开着车去了钱波说的那家水都,那是本市出了名的洗浴场所,环境和服务在江州都是一流的。当然,消费也很高,而且高的让檀玄发指,尤其是那些单独收费的项目,如果不是别人花钱,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来到这里。 再高大上的洗浴也无外乎冲洗泡,只是这里更加高精尖而已,裸浴区里蒸的泡的就不少,公共区更是设置了许多特色的池子,有好玩适合嬉戏的,有水疗按摩的,也有为喜静的人准备的静泡区。设施比昨天的强了不少,服务也比昨天那里更加到位,服务员一直不远不近的伺候着。 换过衣服后,三人去了静泡区,大池子里的人比较多,弄不好越泡越脏。静泡区在一片假山溶洞里面,外面被真假难辨的植被遮挡,隐蔽性很强。檀玄到了里面才发现这里的池子更适合情侣,因为面积都不大,而且这里真的多数都是一男一女的客人,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坐进去显得很挤,当然,更多的是尴尬。等钱波和檀玄在一个空池子里坐下后,老孙没有下水,而是害羞的选择去了远处更隐蔽的池子。 钱波笑着和檀玄解释,“呵呵,估计老孙很少来这样场所,三个男人在一起泡澡难免有些羞涩,他泡他的,咱们泡咱们的,泡好了咱们上楼喝点茶,按一按。” “呵呵……”檀玄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老孙虽然和他们一起来的,但是却明显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从进门到现在,都刻意的疏远,和刚认识一样。老孙是不是羞涩他很清楚,原来消失不见的那个赌鬼刚才又出现了,只是气息比昨天虚弱,似乎被谁给伤了。 既然他们喜欢独处,钱波和他们在一起没有吃亏,檀玄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懒得搭理了,它不来烦自己,自己也没闲到四处管闲事的地步。 泡了一会儿,檀玄被钱波带到楼上休息室去进行下一个项目。檀玄原本不愿意上去的,但架不住钱波生拉硬拽,只是老孙没有跟着,无论钱波说什么都坚持要自己多泡一会儿,说自己自己年纪大了不喜欢那些,只喜欢这里的温泉。 这家的技师确实比昨天的强了不少,手法轻柔的恰到好处,没过一会儿檀玄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檀玄猛地睁开了双眼,屋内的技师早已经离开了,檀玄“腾”地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休息室紧闭的门口,低喝道:“滚!” 旁边床上的钱波正在摆弄手机,被檀玄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你这一惊一乍的,睡毛楞了?”他的床位靠近门口,檀玄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看得他心里发凉。 檀玄没有搭理钱波,继续盯着门口,冰冷的眼神中有多了些怒意,“给脸不要是吗?如果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说着,檀玄拿起两床之间小桌上的烟盒便向门口掷去。 “你疯了?” 钱波想夺回自己的烟却慢了半拍,接着屋内就出现了让他有了想随地大小便想法的画面。先是听门口那边传出特别凄厉的一声惨叫,而那边明明什么都没有,接着门口处又凭空刮起了一阵小旋风,撞开虚掩的房门直接冲进了走廊。 檀玄想要去追,结果身旁那位“扑通”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檀玄看了看门口没有追出去,转身将钱波搀扶到了床上。 钱波被刚才的一切吓傻了,身上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半倚半靠在床边,半天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檀……檀子,这、这是什么情况?” 檀玄下床将那盒烟捡了回来,点燃一根塞到了钱波那尚未合拢的嘴里,“没事儿,就是有个不长眼的被我打发走了。” “是……鬼吗?”钱波嘴里的烟掉到了床上,又滚到了地上,明明屋内冷气给的很足,但是他的头上全是汗,就像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哎呀!”檀玄一阵无语,没想到钱波就这么点胆量,低头将烟捡了起来,这要是把地板再给烧了,那还要赔人家不少钱。 见檀玄不回答,钱波急的直蹬腿,“到底是不是啊?” 檀玄冷眼看了看钱波,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紧接着便响起了轻微但急促的敲门声。 钱波吓的一哆嗦,拿过枕头就盖在了自己脸上,透过枕头的缝隙中看着檀玄,惶恐不安地问道:“檀子,是不是那东西又回来了?” 檀玄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那东西进来你听到它敲门了么?” 檀玄将烟扔进了烟灰缸,慢悠悠坐回自己的床上,然后对着门口喊道:“进来!” 房门打开,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看到进来的是人,而且还面带职业的微笑,钱波暗暗的吐了一口浊气。 女服务员向前走了半步,弯腰问好后说道:“两位贵宾,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请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位同伴和你们一起来的?” “没……没有啊,就我们两个。”钱波思索了片刻,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啊,没有就好。”两位服务员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一些。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钱波装作好奇的问道。 “有一位贵宾在泡池……” “啊!有一位贵宾在泡池滑到了,有人看到你们说过话,我们以为你们认识呢,既然不认识我们就不打扰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一会我重新给您拿个果盘。” 女服务员打断了男服务员的话,迅速的解释了一番就拉着男服务员出去了。 等房门重新被关好,钱波小声问道:“他们说的不会是老孙吧?” 檀玄点了点头,“不用怀疑,就是老孙。” “那老孙怎么了,我们用不用出去看看?开始我以为是警察追到这来了呢,我才没敢承认。”钱波倒是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心里,该认怂就认怂,没用檀玄问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都说出来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檀玄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难看的说道:“不用去看了。” 钱波站了起来,嘬了嘬牙花子,“那不好吧,毕竟咱们是一起来的,真的磕着碰着的咱们不能不管他呀。” 檀玄看了看为老孙担心的钱波,伸手将刚才的点燃的那根烟彻底按灭,“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死了。” “啥!”钱波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接着和檀玄提醒道:“这话你可别乱说,咒别人不好,万一让老孙听到……” 檀玄瞥了钱波一眼,“他听不到了,你少管他了,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坐回床上,檀玄继续说道:“服务员虽然没说实话,但是我可以肯定,老孙倒下了就起不来了。我以为刚才那东西是奔着你来的,没想到它是先找的老孙。现在老孙死了,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啊!不是吧?”钱波还没等站直身子就再次跌坐在檀的身边。 “不是?”檀玄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刚才那是抽疯呢?” 钱波有些懵,一经提醒,刚才的一切又历历在目让他想认为是假的都不行,尤其那声惨叫,现在还让他心里透着凉气。只是越想越怕,他的身子也越来越软。 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钱波口齿不清的问道:“那、那东西被你一烟盒就打走了?” “走了?”檀玄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还会来找你的。” “还来?”钱波彻底懵了,如果老孙真的死了,那自己岂不是也活不成了。恐惧感一上来,他发现自己的嘴根本不好使,牙齿打架的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檀玄突然说道:“今天的车钱你还没结呢。” 钱波看了眼檀玄,自己都要没命了他却和自己提钱,这让他很是气愤,甚至气的忘了恐惧,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些钱摔到了檀玄的床上。 “给你,只多不少,多了是我你的,没想到你……真行!” 檀玄捡起钱数了数,笑了,“一共一千二,扣除车费三百,还有九百,多谢钱哥。如果你没把背包放更衣柜里,是不是给的就更多了?” 钱波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现在他对檀玄失望透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扯那些没用的,马上换衣服,我要回家,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说着,他把手机塞进包里就要走。 檀玄没用动,提醒道:“你跑到家也没用,它能找到这儿,就能找到你家去,你还是歇会吧,别吓到嫂子和孩子。” “啊!”钱波停下了夺门而出的脚步楞在了那里,然后返回床边将钱包狠狠地摔到床上,朝着檀玄大声吼道:“那我该怎么办?” 望着已经快要崩溃的钱波,檀玄嘿嘿一笑,“你放心好了,收了你这些钱,我保你没事。” 第6章 等 “你保我没事……” 看着檀玄表情严肃的样子,钱波不由得嗤笑了起来。 “谁给你的自信啊,你以为你谁呀?” 钱波话一出口立刻又想到了刚才檀玄的举动,意识到他既然能将那东西一烟盒打走,或许真的能帮自己,于是紧接着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拉住了檀玄。 暮夜良人 第5节 “檀子,你真的能对付那个东西?你是法师?” “我还射手呢。”檀玄白了后知后觉的钱波一眼,然后用力把他那双擦眼抹泪的手掰开。 钱波没有在乎檀玄话外的调侃,继续问道:“你真的能帮我?檀子,我胆子小,你可别逗我。”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望着吓破胆的钱波,檀玄哼了一声,“多大点事儿。” “应该是你们这两天惹到不该惹的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们还是去老孙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钱波用力的摇头,“去老孙出事的地方?你刚才不是说不用看了吗?我们……” 檀玄看了眼脸色煞白的钱波,檀玄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我说不用看是因为过去也看不到他了,现在我要去看看对方有几斤几两,好有个准备。你如果害怕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用不了多久的。早点儿解决,咱们好早点回家。”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钱波拒绝了檀玄的“好意”,这个时候他可不敢一个人独处,他自认不如老孙命硬,还是先找个大腿抱着吧,管他是粗是细又或者假肢呢,有总比没有强。他是打算好了,现在他就要和谭笑拴在一根绳上,即便是跑他也要跟着檀玄跑才行。 檀玄没有说什么,率先出了屋子,像钱波这种表现他以前见的多了,而且比钱波还不如的也大有人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出了休息室直奔楼下的公共泡池区,此时走廊和洗浴区的灯光关了不少,只有光亮但不再耀眼,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吓得钱波紧紧跟着檀玄。一路畅通,他们没有遇到什么人,不知道是这个客人休息了,还是因为发生意外后对这里清场了,不但没有顾客,连服务员也都没见。 到了老孙泡过的那个池子,池边还有不少未干的水迹,一条浴巾搭在池边的架子上也没人收拾。檀玄上前掬了一捧池内的水闻了闻,然后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钱波,“不要碰这池子的水,这水不干净了。” “怎么了?” 钱波很听话,不但没碰池子里的水,连地上的水都没敢碰,小心翼翼的往后躲了躲。 檀玄没有回答,从兜里在休息室里拿的烟盒,默默从里面抽出三根烟站在池边,双手如上香一般举到齐眉高,小声嘟囔两句后双手向外一番,手心向上,烟头朝外,烟蒂朝向自己,接着一起插进嘴里,点燃后檀玄猛的深吸一口气。 三根烟急速燃烧,瞬间便只剩下烟蒂。檀玄抽出烟蒂扔到一旁,蹲在池边对着泡池的水面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球。烟球没有飘散而是在水面上渐渐扩张,很快便像一张薄膜一样覆盖住了整个泡池的水面,笼罩的严严实实。 “这……”钱波被檀玄的举动弄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但是看着很神奇,多少对檀玄又多了一份信心,只是看见那层烟膜之下慢慢的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钱波不淡定了,两腿发软就往地上坐,因为他发现那黑影与老孙的身材很像。 檀玄两眼微微眯起,站起身子对着烟膜下的黑影看了一会后猛的一跺脚,水面上的烟膜荡起一阵涟漪后立刻消散了,水面又露出了原来的模样,而那黑影也随着烟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檀玄转身看了眼地上萎坐一堆的钱波,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可以确认了,老孙就死在这个池子里,里面有他残存的气息。哼!生嚼硬啃,也就这点能耐了。” “啊!”钱波又是一哆嗦,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傻傻答应了一声。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是想想刚才池面上那道黑影以及休息室里的惨叫,钱波还是一下子从头顶凉到脚底。 “真的……真的是……” 突然,钱波双臂拢膝抽泣起来,哭天抹泪道:“是我对不起老孙啊,如果我不带他来这里,他也不会出事……” 檀玄将烟塞回了钱波手里,安慰道:“他的死怨不到你,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不来这里他也会死,只是换个死法早晚而已。” “什……什么意思?” “因为他才是祸源。” “你说是老孙惹到……”钱波瞄了瞄四周没敢说的太清楚,他怕檀玄说的那个东西就藏在附近,虽然见识到檀玄有些不同常人之处,但心里还是害怕。 “可是他是个老实人啊,怎么就……什么人这么狠毒?” “老实人?”檀玄冷笑了一声,“你太小瞧你这个没认识几天的朋友了,他可不老实,你以为你这个朋友真的给你带来了好运?他不过是想李代桃僵而已。” 钱波愣了一下,呆呆地问道:“什么意思?” 檀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这两天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会感觉有些冷?” 钱波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这两天进到那家公寓就感觉有点冷,我还骂这里老板真败家,空调竟然开这么冷,不怕冻着。” “这可不是空调的事儿,你这朋友可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你看不到的存在呢,你感觉到冷,是因为看不见的那位就在你身边,阴气萦身,你不冷才怪。” “啊!你、你是说老孙身边还带了一个……”钱波被檀玄这番话吓的不轻,坐在那左右张望。 檀玄继续说道:“开始我以为老孙是要坑你呢,但是没想到你昨天不但没输反而赢了,所以我没声张。现在我才想明白,他不是想坑你的钱,而是坑你的人,他是借你打掩护,你赢大头,他赚小头,如果被人惦记上,也是找你的麻烦,他顶多再换个人而已,反正细水长流。” “你说我赢钱是因为老孙……”钱波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檀玄的意思,接着他又有了疑问,“可是如果他有那能耐,那为什么是他出事了呢?” “因为你们这次碰到了茬子,昨天你们赢了钱,估计已经引起对方不满了,今天那里被警察端了,而你们却跑了,你说对方会怎么想?抢饭又砸锅,这仇可不小。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你以为你们今晚为什么会输。你们昨天能赢就是侥幸,老孙这点把戏根本不够看,现在还搭上了性命。其实今天老孙比咱们先意识到危险,所以才和咱们一起来到这里,他来不是为了享受,目的只是想让你替他挡灾。他刻意与咱们保持距离,以便到时察觉到不对让他身边的那位一搅和,让对方以为你是元凶,那么死者就是你。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因为我在你身边而他那帮手不敢靠近,没办法栽赃到你身上,更没想到对方这么狠毒,竟然直接来个赶尽杀绝,所以他才……这也是命,与鬼合谋,终究是鬼,只是下场更惨了一些而已,现在落了个不得善终。” 听完檀玄的话,钱波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白是因为吓的,红则是被气的,现在他是彻底信了檀玄的话,没想到自己差点给别人做了替死鬼,越想心里越气,坐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老孙不值得自己伤心,钱波现在只在乎自己的安危了。 “等。”檀玄的回答非常简单。 “等?”钱波一阵头大,这算哪门子解决办法。 “那东西一根筋,既然害死了老孙还来找你,那就说明它也不会放过你的,虽然刚才被我惊走了,但还会回来。我等它再来的时候让它有来无回就是了。” “那如果它不来怎么办?刚才那惨叫声挺大,不会把它打怕了不敢来了吧?” “你放心,不会太久的,像这种没啥能耐的家伙都是仇不过夜。” “可……”钱波很害怕,檀玄说的越轻松他越感到恐慌,毕竟这是在拿自己的生活在赌,赌输了自己就完蛋了。 檀玄安慰道:“放心吧,它来了就回不去了,我不白收你钱,我可是有职业素养的,一定让你平平安安回家。” “那幕后的人会不会更饶不了我了?”钱波继续说着他的担心。 檀玄看了看钱波,没想到他怕成这样还能想的全面,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今晚,幕后那人不绕着你走就不错了,他比你害怕他更害怕你。但是你别指望我别的,打鬼我没问题,追凶缉恶那是警察的事儿,我没那能耐。起来吧,你坐一屁股水容易让人误会你尿裤子。” 钱波点了点头,这拗口的话他听明白了,侧身双手拄地慢悠悠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檀玄了,后面的事以后再说,还是想着怎么度过面前这道难关吧,至于裤子上沾的是水还是尿,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你们在那干什么呢?” 就在钱波还想多了解一些的时候,头顶回廊里突然有人冲着他们大喊。 第7章 冤家再聚头 突然的叫喊吓得钱波差点一个趔趄再次坐在地上,檀玄以为是服务员不懂规矩大喊大叫,刚要回怼一句,但是等他看清上面回廊那人时,他立刻就哑巴了。 那人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下来走到了檀玄和钱波面前,冷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怎么的,又是尿急跑这里找厕所来了吗?你和我说说,这里面哪一池子是你尿的,我好让这里的人换水。” 看着面前这位还是在小巷里那副打扮的美女,檀玄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在这又遇见她了,明显是来者不善啊,只是想到有没抓到钱波违法的现行,他心里又硬气了一点,不软不硬地回答道:“这位姑娘的玩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啊,我怎么能做那么没素质的事情呢。” “在大街上方便就有素质了?”女子剜了檀玄一眼,继续追问道:“你不是网约车司机吗,怎么不出去接单,跑这里休闲来了?” 檀玄哼了一声,嗤笑道:“这话让你说的,当司机的就不能洗澡了吗?还是说这里标明了司机不能入内?” 女子眉头一挑,“檀玄,我没功夫和你胡闹,参与赌博的事我先不和你追究,但是你必须和我说清楚孙顺利到底是怎么死的?” 檀玄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将自己的姓名都查出来了,老孙具体叫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人家也知道了,这是有备而来的兴师问罪呀。 “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到服务员说有人滑倒了才知道的,怎么的,老孙死了?服务员也没和我们说呀。”檀玄装出了满脸的惊讶和恐惧,还故意的躲离了那个水池。 “真的?”女子盯着檀玄的眼睛问道,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就差刻上“我信你个鬼”几个字了,接着又一扭身看向钱波。 “钱波,你怎么说?” 钱波没有回复这个问题,而是挺起胸膛板着脸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看着钱波着瞬间就展现出来的气势,檀玄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这气势,这转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女子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对着钱波晃了晃,“我是干什么的不重要,你看照片中这漏网之鱼是你吧?” 照片中正是钱波和老孙从公寓出来的时候,面部照的很清晰,明显不是手机能拍出来的效果。 “你是警察?你在跟踪我,你是哪个分局的?”钱波厉声问道,气势变得与刚才又有很大不同,如果不清楚,还以为这是领导对下属进行训话呢。 钱波的气势很足,但是女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依旧微笑着说道:“你不用和我喊,你也别虚张声势,你们的身份我都查过,一个司机,一个住建局的小领导,都还不配我跟踪。虽然这张照片证明不了你们参与赌博,但是能证明你们和死者认识,说说吧,孙顺利到底怎么死的,别说你们凑巧赶上了这种质疑我智商的话。” 钱波愣在了原地,檀玄暗暗摇头接过了话茬,“孙顺利怎么死的你问医院去啊,你和我们说什么呀,你当我们是法医呀?别拿这个威胁我们,我们是守法公民。” “你……”女子没想到檀玄会有伶牙俐齿的一面,与刚才见面时的唯唯诺诺明显不同,一下子被怼的有点应接不暇,梗着脖子说道:“尸检结果说孙顺利死于突发心脏病,但是我不信,我感觉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檀玄感觉这女的有点白痴,白瞎了那副皮囊,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你不信就去找证据呀,在我们这浪费什么时间。怎么的?警察办案都靠猜呀?你对得起你的职责么?我们是合法公民,是纳税者,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再者说了,老孙即便是被害的也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两个刚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有监控,一查就知道。我们一没动机,二没时间的,你少给我们扣帽子” “可是你们……” “小笛,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女子还要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过来了。 见到来者,名叫小笛的女孩如同见到猫的耗子,一下子变得乖巧起来。 “我就是听说这里有人出事了,过来看看,然后……收集一下素材。” 男子瞪了女孩一眼,“胡闹!一天到晚瞎折腾,别四处添乱,赶紧回家去。” “哦。”女孩点了点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反问那个警察,“你来这里干什么?” “已经联系上孙顺利的亲人了,我过来收拾一下他的遗物,到时一起交给他们。你赶紧回去,都几点钟了,不然我告诉家里。” “知道了。”小笛在中年警官背后吐了吐舌头,明显的很不服气,但是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中年警官不知道身后的情况,说完转身就走,只是走到钱波和檀玄跟前他又停下了脚步。 “孙顺利这事过去了,没你什么的事,我也不带你们回去做笔录了,你们不要听小笛瞎说。以后不要参与违法乱纪的事情,尤其是你。”警官看了看钱波,“侥幸不会一直都有。” “明白,明白。”钱波一脸贱笑的答应道,面对中年警官的警告,他没有了刚才那虚张声势的姿态。 “您先忙着,我们就不在这儿碍事了。”钱波拉着檀玄就上楼多金了休息室。 “呼……”钱波躺在床上不住的喘着粗气,一个惊吓接一个惊吓,哪还有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意思,他都快受不了了。 “你认识那个警察?”檀玄看着钱波那副熊样问道。 钱波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我才没那么倒霉认识他呢” “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凶名在外的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和他打交道的没几个有好结果的。” “檀子,你说那玩意啥时候来啊?要来赶紧来吧,这么抻着我这心里更难受啊,你摸摸,我现在身上都是汗。” 檀玄很是嫌弃的躲开了钱波拉他的手,斜依在中间那张床的床头,“谁摸你手啊,你可别恶心我,如果害怕你就睡吧,它来了我收拾完了咱们就能回去了。” “你真的有把握?檀子,哥不是不信你,只是……” 一起共患难,檀玄对钱波少了客气,说话也变得十分随意,很不耐烦的打断了钱波的话。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处理的鬼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怕个什么,怎么发现你娘们唧唧的呢。” 钱波侧头看了看檀玄,“你这话说的真让我挑不出毛病,我压根就没见过鬼,当然随便你说了。” 钱波叹了口气,苦笑道:“檀子,你别笑话哥,我就是害怕,刚才看到水里的影子我差点尿了。如果不是怕牵扯到家人,我现在都想回家,我不想死。” 如此的被看低,檀玄很是无语,“钱哥,你放心吧,你死不了,我能拿这个和你开玩笑吗。如果你害怕,你就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我也想啊,可关键是睡不着啊。”钱波哭丧着脸说道。 “睡不着就撞墙,撞晕了也就不知道害怕了。” 暮夜良人 第6节 “你就损吧。”钱波没好气的瞪了檀玄一眼,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很阳光的一个小伙子,现在说话能噎死人,“反正现在我只能相信你了,现在让我找救兵我也没地儿找去,你小子可别骗我,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檀玄无奈的皱了皱眉,“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做人吧。” 见钱波还有话要说,檀玄拎起了小桌上的烟灰缸,威胁道:“别说话,再说话我一下削懵你,反正晕和睡都一样。” 钱波很听话,尤其在自己明显占不到便宜的时候,把嘴闭得紧紧的,伸手示意檀玄将家伙放下,自己已经在配合了。 屋内安静了,檀玄靠在床头闭上双眼,钱波盯着檀玄看了一会后拿出手机开始写遗书。删了写,写了删,倒是很走心,写着写着他的眼睛竟然都已经湿润了。 “吱呀……” 门突然开了一道缝,原本不大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显得格外突出,吓得钱波手机直接落在了脸上。 钱波翻身看了看一旁的檀玄,只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钱波有种想哭的冲动,心里暗骂这货太不靠谱了。 “谁,谁呀?”钱波试探的问道,内心惶恐不安,声音都变了,身子慢慢的往后躲,眼睛紧紧的盯着房门。 门外没有答应,只是门缝越开越大,接着露出了半张脸。 “妈呀!”钱波尖叫了一声,然后大声叫喊:“不要进来,不要进来,檀子,快,它来了……” 檀玄终于挣开了眼睛,只是表情显得很不耐烦,“唉呀!我可真服你了,你大呼小叫个什么呀。” 檀玄看了眼门缝外那张脸,苦笑着说道:“警官,有完没完了?我们是正常消费,没干啥犯法的事,你这样鬼鬼祟祟的可有损形象。” “谁鬼鬼祟祟了?”门被彻底的打开了,门外站的果然是那个被称为小笛的女子。 “是你呀?”见到是她,钱波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便靠在了床头,仿佛身体被掏空一样,想骂人都没有力气了。 小笛打量着屋内的二人,冷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看你们的样子,还说你们没事?” 女子的冷嘲热讽使得檀玄没有再客气,回道:“做了亏心事,也没有鬼敲门,但是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吗?大半夜的,你闯进别人的房间,你还有理了吗?” 钱波刚才的喊叫加上两人的争吵惊动了其他人,很快两个服务员就一路小跑来到了门口,看到门口的女子后那二人就是一愣,然后弯腰问了声好才对着屋内礼貌的问道:“两位贵宾,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檀玄指了指女子,“她……” 没等谭笑说完,女子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回去吧,累了半天了,正好这个房间有个空床,我休息会儿,有事我会叫你们,我不叫你们,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好的。”女子的话明显比檀玄更有力度,那二人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就转身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屋门关好。 檀玄很是无语,自己这两位贵宾明显在他们心里没面前这位尊贵,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办,檀玄早走人了,她是警察怎么了,自己又没犯法凭什么和她纠缠。 女子走到门口那张床前,见床上凌乱便转身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说道:“我就想知道孙顺利是怎么死的,虽然萧筝说没你们事了,但是我不信。” 檀玄看着女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信不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离开这个房间的好,两男一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女子微微一笑,“我谢谢你替我着想,你告诉我孙顺利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就走。” 檀玄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就坚信孙顺利不是心脏病突发死的呢?法医都确定了,你要相信科学。” 女子哼了一声,“我更相信我自己,你就痛快说吧,我不为难你。” 见女子油盐不进,檀玄的脸上泛起了冷笑,挑衅的看着女子,“我说孙顺利是被鬼害死的,你信吗?” 女子点了点头,“我信啊。” 檀玄楞了,他很意外女子的回答,看女子的表情又不是在和自己玩笑,问道:“你怎么能信呢?” “我为什么不能信呢?”女子瞪着大眼睛反问道。 “你是警察,你应该相信科学,怎么能相信鬼害人这种迷信说法呢?” “我相信科学,但我不否认科学意外的东西。” 檀玄无语了,就连一直“卧床”的钱波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神棍劝人不要迷信,而应该相信科学的人却不否认迷信,这场景,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女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檀玄的床边,“其实你们刚才在说的话我在回廊上面都听到了,包括水里的那道影子我也看到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那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才更想知道孙顺利的死因。” 檀玄看了看女子,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既然你听到了,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吧,这种事情你们警察也管不了。” 女子不但没走,反而坐到了檀玄的床上,“我不走,我还打算看看你怎么消灭恶鬼呢。” 自己这又不是卖票的,檀玄怎么可能希望多出这么一个观众呢,而且还是个警察,回头别再找个借口就把自己办了,于是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个没啥看的,而且很危险,你快点走吧,别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不是为了我这哥们儿,我都早跑了。” “我不走,我还没看到过鬼呢,今天正好见识一下,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你该准备准备你的,该烧香烧香,该画符画符,我不打扰你。” 檀玄一阵头大,拍了拍额头,“大姐,你电影看多了吧,那玩意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么?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见到,这世界不早乱套了么……” 檀玄说了一大堆,希望女子赶紧走人,但是女子根本不听他那些。 “我不管,我就要看,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你可抓紧准备吧,别一会恶鬼没消灭结果又多两个新鬼。” 檀玄感觉面前这个女子完全不可理喻,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不再搭理女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着。片刻之后檀玄脸上露出了笑意,看着女子问道:“你真的要看鬼?” 女子不满的哼了一声,“废话,不然我在这干嘛,看你呀?” “合着我还不如鬼好看啊。”檀玄笑了,继续对女子说道:“正常人是看不到鬼的,即便鬼来了你也看不到,你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帮你想个办法。” “真的?怎么才能看到。”听到檀玄的话,女子立刻变得兴高采烈。 “办法倒是很简单,只是可能会影响你几天的运气。”檀玄眼含笑意地说道。 “别说那些,你就说怎么办吧,是像电影里那样给我开天眼吗?”女子还是个急性子,根本不听檀玄的讲解。 檀玄微微摇头,“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开天眼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我也不会呀。” 女子很扫兴,冷着脸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孙顺利死在了楼下那个泡池里,池水里有他的死气还有他的怨气,你只要在那池子里泡上三五分钟,短时间之内你就能看到以往看不到的存在了。” “真的?”女子兴奋地问道。 檀玄微微一笑,“真的假的,你一试便知。” “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女子朝着檀玄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然后起身就跑了出去。 钱波在床上侧过身子,半死不活的问道:“你真的能让她看到鬼?那我是不是也准备准备?至少别跟个瞎子似的。” 檀玄看了眼钱波,摇了摇头,“你不用那么麻烦,你现在气息太弱,想看不到都难。” “啊!”钱波又躺尸似的仰面朝天,碎碎念道:“希望看到了不会太吓人,不然你还是把我打晕吧,我怕我没被鬼害死,先被鬼吓死了。” “不用那么麻烦。” “为什么?” “它已经来了。” 第8章 打鬼 檀玄的话音刚落,原本半关着的房门“呼”的一下彻底打开了,紧接着一阵冷风从走廊刮进了屋里。 “啊!”钱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指着门口方向。 果然和檀玄说的一样,钱波看到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出现在了屋内,脸色白中透青,不见半点血色,衣着很简单,全身只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肚兜,虽然看着和普通的孩子相似,但是瞳孔明显比普通孩子的要黑要大,而且那眼神明显和常人不同,不但没有丝毫感情,而且还没有焦点,即便钱波没见过鬼也可以肯定面前这位明显不是人。 “它、它……”钱波指着那个小孩磕磕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虽然对方个头不大,但是钱波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心里一片冰冷,只有下身传来一股流淌的暖意。 小鬼进屋后先是停顿了一下,脑袋僵硬的转了半圈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看到钱波后眼神中的茫然一扫而空,瞬间有了光彩,确定钱波的位置后便不紧不慢的向钱波走去,至于檀玄,它似乎忘了刚才出手打它的这位存在,直接忽视了。 檀玄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抄起枕头朝着小鬼扔了过去,叫骂道:“小崽子,你是瞎了吗?是看不到我还是完全当我不存在?真是记吃不记打呀。” 枕头穿过小鬼的身体直接砸到了墙上,没有对小鬼造成什么伤害,也没有发出什么响动,只是打断了它的步伐。小鬼转头望向檀玄,黑漆漆的眼睛里露出瘆人的目光,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类似鹅叫的声音,像是在警告檀玄不要多管闲事。 檀玄摇了摇头,满脸鄙夷地说道:“你在这吓唬谁呢?你这样的实在是太差劲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也好意思出来害人。刚才让你逃了一次,那是我不想搭理你,毕竟你的来历也算可怜,但是现在你已经害过人了,那我就没有再让你走的理由了。” 说着,檀玄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向小鬼慢慢紧逼过去。 “檀子,小心,堵住门口,千万别再让它跑了,不能留下后患……”见到檀玄主动迎敌,而且表现的很是轻松,钱波心里踏实了一些,躲在后面在精神上不遗余力的支持檀玄。 钱波幻想着檀玄会使用什么样的法术对付那小鬼,会不会请来什么神仙一类的,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檀玄既没有掐诀念咒也没有掏出什么专业的法器,就是上去抡起胳膊给了对方一记耳光,没有一点高人形象,反而像是一个大人在向一个小孩施暴。 枕头都打不到,拳头能行吗?你要清楚对方是鬼不是人。钱波心里一阵暗骂檀玄是个大傻瓜,本来燃起点希望的心里又凉了半截。但是意外再次发生了,檀玄这一耳光不但打中了小鬼,而且打的还挺实诚,一下子将那小鬼就给打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又落在了地上。钱波惊呆了,因为那小鬼就像被打掉渣了一样,从身子上落下一些光点,光点落地就消失不见,而随着光点的消失,小鬼的身影则变得虚化了一点。 “嘎!”小鬼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变得面目狰狞,站起来后龇牙咧嘴的和檀玄表现着它的愤怒。 “叫唤什么叫唤,这么难听你还敢叫唤……”檀玄走上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小鬼再次惨叫着飞出去老远,而是身上掉落的光点比上次还多。 小鬼好像是彻底被惹怒了,重新站稳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檀玄嘶吼,并张开双臂像是要主动出击。 檀玄看着小鬼的姿势笑了,没有上前继续动手,而是站在那朝着小鬼勾了勾手指,不屑地说道:“不服是吧,我给你一次反抗的机会,做最后的挣扎吧。” “嘎!”小鬼像是听懂了檀玄的嘲讽,直接奔着檀玄蹿了过去。但是它刚蹿出去两步就猛地调转了方向,直接冲向了门口。 “我靠!你还想跑。”檀玄没想到小鬼会逃跑,见到这种状况多少有些意外,愣了片刻后趿拉着拖鞋就追了出去。 “想跑?没门儿!既然害过人,我就不会允许你继续存在世上。” “诶呦!” 檀玄刚跑进走廊就和换了身衣服的小笛装了个满怀,檀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小笛,没有让她摔倒,而小笛也双手搂住了檀玄的胳膊。 “你干嘛去?”小笛一脸懵的拉住檀玄的胳膊问道。 “除鬼。” 檀玄没时间和小笛解释,推开小笛的手就要走,结果又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鬼在哪儿?”女子一脸兴奋地问道,“让我看看。” “刚才在走廊里从你身边跑过去那个就是。” “刚才走廊里没别人啊,就一个小孩啊,你说那小孩是……” 小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她刚才看到走廊里有个小孩在跑就下意识的往一旁躲了躲,还抱怨孩子家长也不跟着,如果找不到或者出点什么意外,哭都找不着调。 小笛扭头看去,只见那小孩此时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接着转身就往楼下的浴区跑去了。“你说它是鬼?”小笛实在是无法将那个孩子和鬼联系到一起,就那么个小家伙,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 “就是它。” 檀玄没功夫和她再说下去,抽出被拉住的手就向那边追去。而小笛没有继续追问,也跟在檀玄审核一起跑了过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表情显得特别兴奋。 “好戏终于开场了,不枉我在死了人的池子里泡了半天,见证奇迹的时候终于到了。” 小笛跟着檀玄一起追到回廊边缘,此时那小鬼已经没了身影,扶着栏杆往下望去,下面浴区里也不见半点鬼影,只有昏暗灯光下不甚清楚的假山假树和倒映着景物的池面。 “难道让它跑了?”小笛扭头和檀玄问道,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明显的有些失望。 “跑?”檀玄冷哼了一声,“也要我答应才行。” 暮夜良人 第7节 说着,檀玄伸手一搭栏杆,身子高高跃起,直接从回廊上跳了下去。 “啊!” 小笛被檀玄的举动吓了一跳,回廊距离浴区的地面怎么也有四五米高,而且檀玄还只穿了一双拖鞋,这是去除鬼还是去送人头了呀。只是等她再探头往下看时,檀玄已经跑到了浴区中间较大的一个池子边缘,动作轻快,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于是她紧忙顺着楼梯也跑了下去。 檀玄站在池边将手伸在水里搅动,左三圈右三圈,来来回回搅了好几遍,将水面搅起阵阵涟漪,而他手所接触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一个不太大的漩涡。随着檀玄的搅动,漩涡不见扩大,但是水面却逐渐涌动起来。 突然,檀玄将伸在水中的手臂猛的掀起,水面上迸起一道水帘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而水花落地,地面上显现出那个小鬼的身影。小鬼躺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被檀玄刚才这一下子摔的不轻,空洞的眼神更加茫然,只是它的身上却是一滴水都没有。 “啊!”刚刚赶到的小笛惊呼一声后马上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问道:“它、它真的是……躲在这里?” 檀玄没有搭理小笛,走上前去一脚踩在小鬼的胸口,直接将它踩的鬼叫连连,身影更加虚弱了许多,然后举起拳头一拳砸在小鬼的眉心。 “彻底消失吧,这个世界不属于你。” 小鬼被砸得支离破碎,从头到脚逐渐化作星星点点,闪烁几次后彻底消失不见。 小笛被眼前的一切弄的彻底懵了,指了指地上的水迹又指着檀玄,磕磕巴巴道:“你……它……” “鬼已经被我打死了,没事了。”檀玄扔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走到另一个泡池边洗了洗手。 “这就完事了?那个鬼被你一拳打打死了?打鬼真的就是用拳打吗?”小笛一脸的震惊,而且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太敢相信,毕竟这和想象中的打鬼差别太大了。这是打鬼吗?这完全是以大欺小的行凶啊,而且那么两下子看着也没啥意思,还没等拿手机录呢,就已经结束了,比街头的流氓打架都不如,小笛的脸上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檀玄笑了,反问道:“你以为打鬼要怎么打?”不等小笛说话,檀玄继续说道:“我就这样打,但是换做别人,或许就是打空气了。” “那你怎么就可以?”小笛继续问道。 檀玄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道:“师门机密,无可奉告。” “嘁!”小笛撇了撇嘴,“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小笛在心里又将檀玄臭骂一顿。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彻底长见识了,细想之后,她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毕竟是见过鬼的人了,而且还见识过打鬼的过程,这足够值得她在朋友面前炫耀了。再看檀玄,小笛发现他好像不那么讨厌了。 “啊!” 突然,楼上传出来一声尖叫。 “不好,是钱波。”檀玄喊了一声后马上往楼梯那边跑去。 第9章 附身 下楼的时候可以不顾安危的跳下去,但是上楼的时候檀玄就没那么方便了,因为他根本跳不上来,只能急匆匆通过楼梯上楼。 钱波的惨叫惊扰了不少人的美梦,等檀玄和小笛上楼以后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被吵醒的留宿客人在张望了,也有服务员赶来正在查看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笛发挥出了她的霸气,一路疾跑赶在了其他人的前面,然后板着脸朝着走廊里的众人呵斥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听过叫声大的呀?想听都自己想办法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马上都回自己房间,我警告你们别惹麻烦,不然对你们没好处。” 同时又吩咐那几个服务员,“马上把这些人弄回去,瞎凑什么热闹。” 可惜,除了服务员知道她身份特殊不能惹以外,其他人根本没人听她的,不但没有散开,而且个别有脾气的人已经开始呛声了。 “你算干什么的?” “你凭什么管这么宽?” 檀玄没工夫管别人怎么说,现在他只担心钱波的安危,急匆匆跑回钱波所在的休息室。见檀玄走了,小笛也紧忙跟了过去,没有继续和那些人纠缠。 好在那几个服务员还算识趣,直接拦住了想看热闹的众人,把小笛的身份隐晦的和众人说了一下才将众人逐渐高涨的情绪安抚下来,大多数人在知道小笛的身份后立刻回去换衣服走人,只有个别问心无愧的客人依旧不舍得离去,继续远远的观望着。 檀玄进了屋子就见到钱波站在床边被一个“熟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的老大,脸憋的通红,嘴巴张着“呜噜呜噜”的发出不大的声音。 “啊!” 小笛看到屋里的情况也是尖叫一声,她也看到钱波被人掐住脖子,马上就要被掐死了,而行凶的那位她也见过,正是刚死去的孙顺利。 门外的服务员不知道他们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里面的那个客人正在掐自己的脖子,而是掐的还挺狠,眼睛都快鼓出来了。他们想进去帮忙,但是想到女人的身份,他们又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檀玄径直走到钱波的身侧,伸手在他的手肘处分别敲了两下,破开了他掐着脖子的双手。他这动作一明一暗,明地敲的是钱波,而实际是打“孙顺利”。然后檀玄又一指点在钱波的额头,将钱波点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同时也将“孙顺利”和钱波彻底分开。 “啊……”劫后余生,钱波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惊魂未定的指着身前一动不动的那位和檀玄说道:“老孙,他要杀我,怎么是老孙?” 檀玄看了看被自己一指定住,已经没有威胁的“孙顺利”,转头和钱波解释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你见过的老孙,他已经为鬼作伥,听人指使了,他要杀你没什么奇怪的,何况他活着的时候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才接近你。以后交朋友先看清楚了吧,遇到这么个做鬼都不放过你的家伙你还当宝呢,也就是你祖坟冒青烟让你遇到我了。” 檀玄扭头再次看向“孙顺利”,眼神中满是鄙视之色,“活着的时候被鬼迷,死了以后又被鬼使唤,真是死活都不受待见的东西,钱波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认识你。” “人死如灯灭,你这一口气就散了吧。”也不管对方是否听的懂,檀玄抬手一掌拍在了“孙顺利”的头顶,拍得“孙顺利”直接四散开来,化作条条黑气。 檀玄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点燃,吸了一口后朝着开始支离破碎的“孙顺利”吐了口浓浓的烟气,白色的烟气将“孙顺利”所化的黑气笼罩住。檀玄一挥手,烟气慢慢散去,而“孙顺利”也随着烟气彻底消失了。 “呼……”看到“孙顺利”在眼前“飞升”,钱波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揉着脖子感叹道:“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我差点被那混蛋给掐死。” 钱波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要表达一下自己发自内心的轻松,结果当他看到檀玄的身后时又突然一下怔在了那里,手里夹着烟指着檀玄的后面。 “小心!” 钱波的提醒有些晚,等檀玄转过身的时候面目狰狞的小笛已经扑了上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笛一击得手,一下子就将檀玄扑倒在了钱波所在的床上。小笛压着檀玄,檀玄压着钱波,将刚一身轻松的钱波差点压的吐血。 “你干什么?你疯了?赶紧起来!”钱波脚蹬手刨的拼命叫喊。 可惜最上面的小笛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双手按住檀玄的脑袋,低头就向檀玄的脖子咬去。嘴马上要咬到檀玄的时候时,檀玄脖子上的吊坠闪过一道紫光,小笛惨叫一声将头扭到一旁。 小笛的攻击被打断,反应过来的檀玄将右手从胸前抽出抵住小笛的下巴,将她的头推开,使她无法再次下嘴,然后将左手从他和小笛身体之间探到小笛的小腹位置,两手同时发力将小笛托举起来,然后背部发力,双脚一蹬,将小笛蹬到了旁边的床上。 “啊!”小笛发出一声闷哼,同时钱波也发出一声惨叫,没办法,檀玄是在他身上发力的,来来回回受伤的都是他。 门外的服务员和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看傻眼了,具体的没看清但不妨碍各自脑补,没想到他们这里玩的这么激烈,而且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玩法,有爱起哄的已经开始为他们叫好了。好在有反应快的服务员紧忙关上了房门,毕竟这位女士来历不简单,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前面人家都交代过了。 门外猜想连连,屋内的钱波从床上起来后更是叫苦连天,“她这是干什么呀?你们差点把我压死。” “妈呀!她还要干嘛?”随着钱波叫喊,那边的小笛已经直挺挺的从床上站了起来,那眼神比先前进来的那个小鬼不逞多让,唯一能让钱波稍微踏实一点的是小笛没有看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檀玄,而且还抬起了双臂,好像打算再来一次饿虎扑食。 “唉!真是麻烦。” 檀玄抬起右手率先一步顶在了小笛的胸口上,身高臂长就是占优势,檀玄能抵住小笛的身子,但是小笛的双手完全够不到檀玄。 见檀玄控制住了局面,钱波的心又咽回了嗓子眼,起身来到檀玄身边弱弱地问道:“檀子,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对你这么狠,你在外面对她做啥了?” “她被鬼迷了,她刚在孙顺利遇害的池子里泡过,阴煞之气缠身导致自身气息不稳,被个家伙趁机而入了。” 听到有鬼,钱波立刻退到了床边,感觉在床这边还不够安全,又爬到了另一侧,身子就跟筛糠了一样,哆嗦个不停。 “你说还有鬼?又是哪来的呀?怎么还没完了,那你赶紧灭了它呀。” 檀玄一手挡着无法近身的小笛,一边和钱波解释道:“一共三个鬼,那个小的和老孙都已经被我灭了,这个不出来我都把它忘了?这个是孙顺利身上带着那位,以前算不上大恶,可惜现在和孙顺利一样,都给人家作了伥鬼,现在还想要害我,我更不能容它了。” 钱波才不管剩下的这个是谁呢,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危险没有解除,现在看不见的可比能看见的还要危险,在床那边探头催促道:“那你赶紧的呀。” 檀玄叹了口气,“这个有点麻烦,它现在躲在这母老虎身上,除鬼我在行,再来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驱鬼我不会呀。如果直接动手,对她伤害不小。” “啊!你只会除鬼,不会驱鬼?”听到檀玄束手无策,钱波也跟着傻眼了,“那你想办法呀,你想想她的身份,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哥俩儿可够喝一壶的了。”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你别吵,让我想想……” 檀玄被吵的有点烦了,谁不知道救人要紧呢,即便面前这位没什么别的身份他该救也要救啊,关键是怎么救。 檀玄想了一会儿后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有了。” “想到什么办法了?”钱波连忙询问。 檀玄没有搭理钱波,伸左手摘下脖子上的吊坠,右手一松,让小笛靠近一些,然后左手攥着吊坠猛地拍出,一巴掌拍在小笛的左胸心脏位置除。 “啊!”小笛惨叫一声便向后仰去。 檀玄一击得手后并没有停手,右手一拉小笛的衣襟,使她没有倒下去,然后左手再次拍向小笛的左胸,还是刚才那个位置。什么男女有别,什么怜香惜玉,檀玄现在根本都顾不过来了,一掌接一掌,掌掌拍在小笛胸口,而且每一掌都很用力。 “啊……”小笛的身子不断后仰,终于一道承受身影从小笛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向后面仓皇逃去。 “你可算出来了,还想跑?没门!” 檀玄松开小笛的衣襟,一扭身从床上跳过去到了黑影身侧,然后一脚将那道身影踢倒在地,接着冲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没两下功夫,那位就被打的彻底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下。 一切搞定,檀玄站起来抻了抻腰,冲着钱波打了个响指。 “完活儿!” 第10章 月老是男的 “这就完事儿了?” 钱波实在对檀玄那近乎儿戏的除鬼方式持有保留态度。好家伙,又是扇耳光又是拳打脚踢的,都是些街边流氓打架的手段,这和他心中的大师出手神鬼皆惊的水平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檀玄看了钱波一眼,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怎么的,你还意犹未尽,盼着这事没完?要不要我帮你拘来两个,你再过过瘾?” 钱波使劲的摇了摇头,“算了吧,用不着。” “可是她还这样,这算没事了吗?”钱波指着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笛说道。 檀玄看了眼小笛,“她刚被鬼附过身,过一会儿就醒了,只是身子会差两天。不过她是警察,应该影响不会太大。” “那我真的没事了么?”钱波再次他所担忧的问题,小笛身体舒服不舒服他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不然他这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檀玄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来后拍了拍手,“没事了,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我收你那点钱没白收。” “收钱?收什么钱?”倒在床上的小笛悠悠转醒,扶着床坐了起来,看看两边的人,问道:“我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脑子一晕就没知觉了?” “你没知觉,你差点要了我们的命,你刚才和疯了似的要咬檀玄。”钱波率先朝着小笛抱怨起来。 “啊!我咬他?不会吧?”小笛有点懵,紧忙擦了擦嘴,不知道是看嘴上有没有血,还是怕被檀玄弄脏了嘴。 钱波愤愤地说道:“什么不会呀,你把他按身底下咬,更要命的是还把我垫底下,你比老孙还有那小鬼都狠。” 檀玄摆了摆手打断了钱波的话,等他发完牢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亲自给小笛解释道:“因为你刚才为了见到那东西破坏了本身气场,所以容易招惹一些虚物,你失去知觉就是因为刚才你被一个家伙趁虚而入,给附身了。” “啊!”小笛吓了一跳,“那两个不是都被你灭了么,怎么还有?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呀?” 说着,她又怯生生的看了看四周,生怕满屋子都是看不见的存在。 檀玄微微一笑,说道:“这家洗浴里有多少我不好说,但是对钱哥有危险的一共就三个,一个是那小鬼,一个是孙顺利,还有一个是孙顺利随身带着的赌鬼,也就是刚才上你身那个,我以为它被那小鬼吃了呢,没想到也成了伥鬼。不过现在好了,已经一网打尽,没事了。” “怎么没事呢。”没等檀玄说完,钱波提出了异议,“檀子,你把这几个行凶的除了,可你别忘了它们还有幕后操手呢,那位才是元凶,如果他不伏法,以后我哪有安生的时候啊。檀子,你得救人就到底呀。” 檀玄看着完全吓破了胆的钱波笑了,“那位元凶现在就自求多福吧,能保住命不落下残废就算他命大,还敢报复?他如果能来,那我真要佩服他是条汉子。” “你说那人遭反噬了?”见檀玄说的信誓旦旦,不但钱波诧异,连小笛也很诧异,都等着檀玄接着往下说。 “你以为呢?”檀玄看了眼面前这两位继续说道:“虽然那小鬼是他从别处求来的,但是受他精血供养,牵连不小,小鬼被我灭了,他能好到哪儿去,不死也扒层皮。” “这样啊。”钱波悬着的心又回落一点,但接着又不放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小鬼是他从别处求的而不是自己弄的呢?” 暮夜良人 第8节 檀玄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如果他有那能耐,你们昨天晚上就走不出那个赌场。” “呃……”钱波被噎了一句后不言语了,因为他觉得檀玄说的没错,但小笛却没就此打住,问道:“你们说的那人是赌场的老板吗?你有办法找到他么?收网的时候被他跑了。” 檀玄摇了摇头,“我只管除鬼,抓人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儿,我不掺和。” “你……”小笛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没好气的瞪了檀玄一眼,斥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们赌博的事我不管,但是那人跑了,你们就不怕他再报复么?” “他最大的依仗都没了,怕他干啥。他如果没记性,我不介意多费遍事,让他彻底记住了。”檀玄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萧笛发现檀玄油盐不进的时候真的还拿他没办法。 钱波在一旁劝道:“檀子,你要是有办法就告诉她吧,配合警察办案是咱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那人伏法了我才能彻底安心啊。” “就是,你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那人逍遥法外,你们以后可是很难再睡安稳觉了。” 二人你一言无一语说的没完没了,最终说的檀玄实在没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认怂了,“要找那个人也不难,他应该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离得远他没办法控制那个小鬼,附近楼房太多。想直接把他找到很难,但是你们可以去医院里找,他现在受到反噬一定受伤不轻,想活命就只能去医院,每天因为内脏受伤吐血住院的人应该不多,你们只要挨个医院找就能找到他。而且这人很好认,他的脸是肿的,只要对上号,一抓一个准。” “真的?”小笛兴奋地问道。 “真的假的你自己去验证。” “那你不早说。” 小笛倒是急性子,起身就往出走,可是刚从站起来她就闪了一个趔趄,双腿无力,竟然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好在檀玄手疾眼快,伸手将她搭住了。 “你刚被虚物附身过,现在恢复行为能力,要适应一下才行。”檀玄开口解释道。 小笛推开了檀玄的手,“我没那么娇气。”稍作适应便又要离开。 “等一下。”檀玄叫住了坚持要走的小笛。 “有事?”小笛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檀玄掏出了手机, “加个微信吧。” 小笛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着回复道:“没那个必要,我们不熟,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而且我也奉劝你以后想搭讪最好想个好的借口,否则没人会加你。” 檀玄笑了,“你想多了,我加你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你现在气场不稳,很容易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如果有事可以找我。既然你不想加就算了,我奉劝你这两天看到奇怪的东西或者听到特别声音千万别好奇,更别去搭理,过两天你恢复好了也就没事了。” “啊!”听到檀玄的话小笛也忘记尴尬了,紧忙掏出手机来,“是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不但加了微信,小笛还记下了檀玄的电话。 小笛走了,门外的人也散了,钱波冲过澡后便拉着檀玄换衣服回家,危险已经解除了,他要尽快离开这吓破胆的地方。现在对于他来说,哪也没有家温暖,即便是后面的锅炉房也不行。 坐在车里,恢复了一些胆量的钱波又打开了话匣子,“檀子,今天哥幸亏和你在一起了,大恩不言谢,哥都记在心里了。” “钱哥,用不着这样,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确保你安全,这是我这行的规矩。” “你这行?”钱波测过是看了看檀玄,又好好重新打量了一下,“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檀玄嘿嘿一笑,“我能是什么人,就是一个网约车司机。” 钱波摇了摇头,“不对,你别骗我,你自己都说走嘴了。你和哥说说,咱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说着,钱波故意冷下脸,“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亏我真拿你当哥们儿呢。” 檀玄又是一笑,“瞧你说的,我骗你干嘛,我就是一个司机,只是会点儿那方面的门道,以前靠那点儿能耐赚点钱。” “那你怎么干起网约车了呢,那个不赚钱么?”钱波有些不解,毕竟在他认知中神棍自古都是受人吹捧的。 檀玄摇了摇头,静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不是钱的事,只是累了,想换个活法。” 檀玄回答的很走心,但是却挨了钱波一拳。 “你才多大啊,就累了,装什么老气横秋,还换个活法,你毛长齐了么?” 檀玄笑了笑没有言语,有些话他想找人说但又不能说,对他来说是内心的苦闷,但对别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而能听懂的人却不在身边。 钱波看了看檀玄,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于是又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我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的,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一猜你就没有。”钱波讥笑到,一脸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然后又问道:“是因为学那方面的能耐必须保持童子身吗?” 檀玄白了钱波一眼,“我非僧非道,连个修士都不算,留那个有屁用啊。” “那你怎么没女朋友呢?你长的也算一表人才的,骗骗无知少女应该很容易呀。” “我以前接触的鬼比人多,去哪找无知少女去。” “那你祸害祸害女鬼也行啊。”和檀玄也算共患难了,钱波说话也变得没有正行了。 “滚犊子。”檀玄毫不客气的骂道,如果不是钱波躲的快,檀玄一巴掌就扇他脸上了。 钱波开心的笑了,这么一阵玩笑,他心情又好了许多,笑了一会儿后他又接着说道:“经过这次的事儿,我认定你这个兄弟了,以后你看哥对你怎么样吧。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到我家吃饭,你还没去过我家呢,就算认认门。你嫂子正好有个堂妹,是个大学生,上个月刚毕业,长的还行,晚上我叫过来,你们认识一下。” 钱波说话思维跨度有点大,檀玄听着有点懵,苦笑着说道:“钱哥,这就不必了,咱们做朋友做哥们儿就行了,别的就算了吧。” 听到檀玄的答复钱波很不满意,“哪能算了呢,哥们儿是哥们儿,如果你们真的看好对方了,咱们不就是亲戚了么。你别墨迹,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对了,你多大?” “二十二。” “果然不小了,再不着急好姑娘都没有了,你们先认识认识,该下手就下手,反正不便宜你也便宜别人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有保媒拉纤的爱好呢,红娘不都是女的么?” 钱波哈哈一笑,“你没见识了不是,红娘是女的,但月老是男的啊,你们如果看对眼了,这不也是肥水没流外人田么。” 见檀玄还要拒绝自己的好意,钱波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这么急着拒绝,不会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檀玄瞪了钱波一眼,“你才有问题呢。”作为男人,必要的尊严不容诋毁。 “那就见见啊,就当我安排了一个陪酒的,你别说你连和女人见面都不敢啊。” “去就去,鬼我都不怕,我还怕一个女人了。” 第11章 尴尬 檀玄被钱波说的有些心动,毕竟在他这个青春骚动的年龄最不缺少的就是荷尔蒙,对某一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憧憬,只是缺少机会而已,现在有人撮合,他没有再次拒绝钱波的好意。 将钱波送到了家门口檀玄就走了,至于钱波回家怎么和家人哭诉刚才的苦痛经历他就管不着了,反正约好的是晚上来吃饭,那都是太阳下山时的事了,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呢,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檀玄回到家又洗漱了一番,在书房里静坐到太阳露头才回卧室休息。再一次出手,让檀玄找到了一些以前的点滴感觉,使得他这一觉睡的很香甜,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暗了,直接从日出睡到日落。 “靠,几点了?” 想到了钱波的宴请,檀玄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七点了,檀玄连忙麻利的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自己认为还不错的衣服便出门了。 第一次上门,晚来已经很是失礼了,如果再空手上门,那就更尴尬了,檀玄又绕到小区外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虽然想给钱波介绍的女孩准备点礼物,但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送礼物会显得有些轻浮,于是檀玄就打住了这个想法。 “檀子,你可算是来了,这都几点了……” 钱波见到檀玄站在门口就是一通热情的抱怨,脸上还带着刻意的幽怨。 “我怕你和嫂子下班晚,没敢过来的太早。”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遇到钱波这样的朋友,檀玄也会厚着脸皮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什么下班晚,昨晚那一通折腾,我还有心思上班?我请假了,先休息两天再说。” 钱波将檀玄让进来屋里,见檀玄不是空手来的,他又不高兴的挑理说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见外呢,到这儿就是到自己家了,还拿什么东西呀。” “呵呵,也没买啥,就是些水果。” “以后再拿东西你就别来了。”钱波也没细看,接过东西就放在了门口,然后小声的和檀玄说道:“我小姨子已经来了,你把握住机会啊。” “呵呵……”檀玄傻乐一声没有说话。 檀玄看到厨房里只有钱波的爱人在忙活着,并没有看到钱波说的那个小姨子的身影,他也没有主动的打听,只是客气的和钱波的爱人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钱波去了客厅。 钱波给檀玄倒了杯茶,又拿了些水果,然后坐在沙发上就抱怨个没完,“你小子这么才来啊,你干什么去了?” 檀玄白了钱波一眼,“我能干什么去了,昨晚上那是三个不是人的家伙,害得一晚上没休息,我不得补觉啊?” 钱波哼了一声,“你小子如果再不来,我都打算等一会儿你嫂子把菜做好后我们俩去你家敲门了……” 檀玄抿了口茶水,嬉笑着问道:“怎么的,去我家你不敢一个人去啊?还要拉上嫂子一起。” “你住的那里发生过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像我这样时撞过邪的哪敢随便去你家,我可害怕去你家一敲门,开门的是喝药死的那位,那不得直接吓死我呀。” “你可真出息。”檀玄看了看钱波,满脸鄙夷的说道,“你不敢去我家,你还不敢给我打电话呀?打个电话叫我不就行了么。” 提到这个,钱波立刻就有了火气,“如果电话能打通,我还用得着想那办法吗?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手机也要接了才行啊。” “什么情况?”檀玄紧忙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檀玄尴尬的和钱波示意了一下,“关机了,估计是看我睡着了,它也困了。” 按了开机键,屏幕只是亮了一下后就又关了。见没电没的如此彻底,钱波拿来一个合适的充电器帮着充上了。 见钱波说话行动都和以前一样,檀玄点了点头,“还行,你还能发脾气,嗓门也挺大的,而且面色也挺红润,看来经过一白天的调整,你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明天就能正常上班了。” 钱波摇了摇头,“上什么班,我这又惊又吓的差点人都没了,我先休息几天再说吧,万一有什么毛病没发现呢。” “不是,你还盼着自己有啥毛病啊?这不是没病找病,没事自己吓自己么。”檀玄实在无法理解钱波的心里。 钱波哈哈一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小病一定要大养。” “那大病呢?怎么养?”檀玄不解的问道。 “大病还养什么了,该治就得治啊,治好了还要继续工作呢……” 听了钱波的话,檀玄果然是受“益”匪浅,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他怕再聊一会儿会影响自己的人生观。 又聊了一会儿檀玄才知道钱波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把他上幼儿园的儿子都送到老丈人家去了,生怕孩子黏着他小姨耽误正事。而钱波那个一直尚未露面的小姨子现在就在他儿子的房间里休息呢。 很快,钱波的爱人过来请檀玄他们去餐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等檀玄看到满桌子的菜更是调侃不知道钱波他家祖坟是不是爆炸过,不然就凭钱波这德行怎么能娶到如此美丽贤惠的老婆。 钱波的爱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同时也从卧室里把她的妹妹带了出来。 钱波的小姨子看到满桌子的饭菜就立刻跑了过来,“哇!今天什么日子吧啊,竟然弄得这么丰盛。” 钱波在一旁调笑道:“这话让你说的,就像你什么时候来亏待过你似的,赶紧去洗洗手,吃饭。” 趁着女孩去洗手间的工夫,钱波凑到檀玄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嫂子的堂妹苏橙,带劲吧?” “挺好的。”檀玄低头回答到,他只是在女孩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并没有追着女孩打量,这么多年,他师父教他最多的就是规矩。欣赏一下没错,但是直勾勾的看就不合适了。虽然只是一眼,但檀玄也看清了这个穿着牛仔短裤搭t恤女孩的相貌,谈不上美得赏心悦目,但长得也不错,贵在青春靓丽。只是女孩脚踝处的纹身实在是有些煞风景,可能在女孩眼里那是一种时尚,但在檀玄眼里那就是一处减分项。 钱波以为檀玄是不好意思,也没有细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着顺眼就慢慢聊,好了,菜都做好了,咱们也上桌吧。” 在家吃饭,没有分什么宾主座次,长方形的餐桌,一边坐了两个,男的一边,女的一边,檀玄和苏橙正好相对。 暮夜良人 第9节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橙橙,这个是我的兄弟檀玄。檀子,这个是你嫂子的堂妹苏橙,我怕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抹不开,毕竟我和你嫂子虚长你几岁,但想到你和橙橙年龄差不多,就把橙橙叫来了,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多聊聊……” 什么叫欲盖弥彰,就是瞪眼说瞎话,这种显而易见的遮掩也就是钱波这脸皮厚的人才说的出口,也没人好意思去拆穿。 可惜,檀玄白费了钱波一片好心。苏橙聊办公室的趣闻,可是檀玄没正经上过班,根本接不上话。苏橙又说上学时的事情,结果檀玄是进入了良人局才有的户口,义务教育根本没普及到他这黑户的头上,别说大学了,他连小学都没上过。 完全是越聊越尴尬,说的人尴尬,听的人也尴尬,但最尴尬的人却是非钱波莫属。见檀玄接不上话,急得钱波坐在一边抓耳挠腮,他只知道檀玄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檀玄不一般到如此超凡脱俗,竟然什么话题都接不上。 “来来咱们吃饭,喝酒,边喝边聊,都不要拘束。”终是钱波脑子活络,再加上脸皮够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檀子,你喝什么酒?白的还是啤的?” “钱哥,我不喝酒的。” “什么!”钱波被檀玄的话差点噎的直接骂街,自己好不容易给找了一个台阶,结果自己对面这个大爷不但没有就坡下驴,反而更上一层楼了。 檀玄低头小声解释道:“钱哥,我是干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酒驾犯法。” “你还酒驾犯法,你现在还打算开车呀,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正法。”钱波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好心给他介绍女朋友,结果他现在还在想着一会儿出去跑活儿。 苏橙见到钱波咆哮,躲在一旁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在桌下冲檀玄挑了挑大拇指,这位真牛,推酒都能以法律为借口,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见钱波真的生气了,檀玄只好苦着脸解释,“钱哥,我真的不能喝酒,这是我师父给定的规矩。” “你师父不让你喝酒?你不是说你不戒那些么?”有苏橙在身边,钱波没敢问的过于直接,但是那审视的眼光恨不得把檀玄吃了。 “我不是戒酒,只是我不能喝酒,我长这么大就喝过一回酒,一口就完全人事不省了。”檀玄悻悻地说道,似乎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真的假的?”钱波一脸质疑的看着檀玄。 “真的。”檀玄目光真诚的看着钱波眼睛说道,“那次醒酒后我浑身难受,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缓过来,后来我师父就警告我以后不准喝酒。” 今早回来的路上钱波听檀玄说过他是他师父养大的,也知道檀玄的能耐是他师父教的,檀玄特别尊重自己的师父,不会拿他师父来做接口。而且看谭笑的态度不像是在瞎说,基本上也就信了。但嘴里还是絮叨着,“喝酒还浑身难受,不会是你师父嫌你喝酒揍了你一顿吧?” 钱波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平时在酒桌上很能活跃气氛,但是今天竟然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好拍着额头说道:“既然不喝酒,那就多吃点吧。” 第12章 电话求助 苏橙知道她堂姐苏樱叫她来吃饭的目的,即便来的时候不知道,但是见到檀玄的时候也都明白了。 一番接触,苏橙对檀玄没什么感觉,即便有感觉也不是太好,感觉他有点楞呼的,刚才白费了自己那么多口水,结果他完全是鸭子听雷,这是有多大的代沟啊。但是现在听到钱波和檀玄的对话反而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什么师父徒弟的,这都是什么年代的称呼了,于是小声和檀玄问道:“哎!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是开网约车的。”檀玄倒是回答的很痛快,直来直去,完全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开网约车的?”苏橙很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她彻底被雷到了,然后又好好地看了看檀玄,见他态度真诚,表情自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更是糊的里外通透,彻底懵了。 苏橙又面带询问的看向身边的苏樱和斜对面的钱波,她实在很难想象自己堂姐一家会这么隆重的请一个司机来家里吃饭,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她堂姐一家的认知,心里的落差何止是大,简直是一落千丈,神情也毫不掩饰地瞬间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了。 钱波看出苏橙前后的变化,冷笑着说道:“橙橙,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兄弟。我告诉你,我这兄弟可不一般,他开网约车那只是个业余爱好,其实他是个法师,驱妖除鬼很厉害的。没有他昨晚出手搭救,今天你姐都守寡了。你以为弄一桌子菜就给你解馋啊,那是我和你姐要答谢我这兄弟。” “法师!”苏橙惊讶的不但嘴巴没合上,现在眼睛也瞪得老大,看了看钱波又看向檀玄,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是法师?” 檀玄像是没有发现苏橙刚才的态度转变一样,依旧还是那副拘谨的表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别听钱哥瞎说,这世上哪有什么法师,还驱妖除鬼,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那我姐夫说你昨晚搭救是怎么回事?”终于有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了,苏橙将头探到檀玄面前追问。 “就是钱哥遇到些意外,让我给解决了。”檀玄含糊的解释道,对于对什么的好奇的年轻人,他一点都不陌生,就像昨晚那个叫作小笛的女警一样,都是为了好奇追求刺激而已,只适合把有些事情当故事听,真要遇到了,第一个吓傻的也是他们。 “那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呗,我从小就对这个特别感兴趣。”苏橙穷追不舍的问道。 苏橙也跟着起哄,“小檀你就说说吧,正好我也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钱哥回来也没细说。” “这能说吗……”檀玄苦着脸看向钱波,这怎么讲啊,有些情节说了就不是感兴趣的事了,直接影响家庭和睦啊。 钱波瞪了檀玄一眼,“怎么就不能说呢,涉及到你门派隐秘的不能说就不说了,其它的该说就说,没事的,又没外人,惊着吓着是她们自己找的。” 钱波已经暗示的如此明白了,檀玄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昨天……” “哥你读过春秋,哥你喝过煮酒,哥你听过那满江红,告诉我何以解忧……” 在檀玄想随便敷衍这个好奇心挺重的女孩几句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又尖锐嘈杂的音乐。 “什么声音”众人都纷纷放下了碗筷侧耳聆听,这个声音太另类了。 檀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机响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去接个电话。” 檀玄终于找到了不用瞎编下去的接口,告罪一声便紧忙去了客厅,他的手机正在那边充电。 “喂,哪位?”看到是陌生号码,檀玄没有太客气,这年头营销的电话太多了。 “是我。”电话里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 “你是谁?”檀玄没好气的问道,有叫我的么,他只听出对方是个女的。 对面似乎被檀玄这句话给惹恼了,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没存我号码吗?我是萧笛。” “萧笛。是你呀,我没看谁打的就接了。”檀玄一阵汗颜,他还真没保存她的号码,昨晚也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她而已,毕竟自己又没打算要和她联系。 同时檀玄暗道你用这个语气说话我刚才不就早听出来了,明明和温柔不沾边,装哪门子淑女,于是尬笑着问道:“是你呀,这么晚你找我有事吗?” “有事。”电话里萧笛的声音又弱了下来,“檀玄,我又见到鬼了,白天我就看到些瘆人的身影,天黑以后见到的更多,还总听到些特别像是哭嚎的阴恻恻声音,特别吓人,我现在回家都不敢出门了,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檀玄笑了,心里暗骂“活该”,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警官,是你自己吓自己呢,鬼由心生,你不想就没事了。” 萧笛对檀玄的回答很不满,“什么自己吓自己,什么鬼由心生,我又不幻视不幻听的,那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而且和你早上说的一样,我现在身体变得很弱,大白天的平白无故就感冒了。感冒发烧我倒不怕,休息两天就好了,但是总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我没办法休息啊。” 听到萧笛已经带了哭腔的声音,檀玄感到好笑,说道:“警官,你是警察,怎么这么迷信呢?生病了该去医院去医院,别信那些虚无缥缈的。而且你怕什么呀,邪不侵正,作为警察你有一身正气护着,那些东西都绕着你走。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你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招惹你的。” “警察有正气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又不是警察。”电话里,萧笛大声的咆哮到。 “你不是警察?”这回轮到檀玄懵了,“那你昨天……” 昨天她两次出现在现场,那不可能是巧合,而且如果她不是警察怎么能把自己和钱波都查的那么清楚,尤其是老孙的尸检报告,那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吗? 檀玄想不通,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你不是警察,那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我不是警察,可是我哥是警察,他知道的,我想知道就都能知道。”萧笛继续吼道。 檀玄的眉头一紧,“昨晚那个是你哥?” “他叫萧筝,我叫萧笛,他是我亲哥,怎么了?” 檀玄瞬间就明白了,心里一阵唏嘘,感情这位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什么叫想知道就知道,估计就是公器私用,可是你不是警察还和我穷横什么呀,檀玄止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你不是警察昨晚瞎搅和什么呀,你知道昨晚有多危险吗?你脑子进水了吗?还要见鬼,没有警察身份护身,你病了都是轻的,不大病一场才见鬼呢。”檀玄不客气的训斥道,恨不得把昨晚憋在肚子里的怒气都爆发出来。 檀玄在低喝,对方的吼声更大,“你和我吼什么,快点说我该怎么办才能看不见听不见那些东西,我都快要疯了。” “你喊什么喊,有能耐你和那些东西喊去,和我装什么泼妇,你不是想见鬼么,现在满足你了,怕什么呀,原来那些能耐呢?现在后悔了,晚了。有招想去,没招死去。”檀玄不耐烦的回道,明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凭什么还这样理直气壮。警察家属怎么了,即便是警察也不能如此蛮横无理吧。 “你混蛋!” 电话里安静了,电话那边的萧笛骂了一句就没了声音。 想到萧笛先是用“脏”水污了气场,又被虚物上了身,大病一场是逃不过的,檀玄忍不住询问道:“喂!你没事吧?” “还没死呢。”电话里又有了动静,只是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像是头被蒙住了一样。 “没死就好。”檀玄松了口气,“古人说的好,敬鬼神而远之。你倒好,非要反其道而行之。你破了自身气场又遭虚物上身,身子弱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遭两天罪,修养几天就好了。期间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搭理,装瞎装聋就行了,它们一般也不会招惹你。等过几天你气场恢复了,就看不到那些了。如果有不长眼的招惹你,你再找我就是了。” 听到还要几天才能好,萧笛崩溃了,“可是我现在就不想看到那些啊,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看不到那些东西吗?被它们弄的我现在已经人鬼不分,快要疯了。” 檀玄没有完全的坐视不管,虽然心有余怨,但还是给指出了一个方法,“想不见那些也容易,你淘三碗米,最好是薏米,你拿淘米水把你的九窍分别擦拭三遍,睡一觉后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真的吗?”萧笛的声音瞬间就柔和了许多,接着又有了疑问,“可是什么是九窍?不应该是七窍么,那两窍是什么?” 对于萧笛的无知,檀玄一阵无语,无奈的说道:“除了头上那七窍,你身上还有那两个地方能连通外部?” “呃……”萧笛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大喊大叫起来,“流氓,姓檀的,你变态。” 檀玄直皱眉头,“你有病吧?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你……” 估计电话那边萧笛羞赧的不行,支吾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来别的。 “好了,没事就挂了吧,我手机充电呢。”好心没好报,檀玄懒得再多说什么。 “哎!等一下。”萧笛喊了一声。 “干嘛?”檀玄很是不耐烦。 “那个,谢谢你啊。”萧笛小声说道,如果不是檀玄听力不错都差点听不清,接着她话锋一转,音量又升高了,“告诉你件事儿,今天上午我哥在二医院找到那个设赌的人了,那人伤的挺重,在医院治疗呢,你和钱波可以放心了,他出院就得进看守所,够判几年了。” “哦,知道了。这两天你身体会加剧虚弱,你尽快买只雄乌鸡取鸡冠血,配上红糖用米汤冲服几天,有助于你身体恢复,这几天多晒晒太阳……” 檀玄以为是投桃报李,毕竟对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结果没想到电话里又传来了带有怒气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看来你还是不害怕,有这工夫,米都淘好了。” “啊,你等着!” 萧笛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挂电话的同时还不忘恐吓檀玄一声。 “嘁!不可理喻。” 檀玄摇了摇头,放下手机回了餐厅。 第13章 解释不清的人品 餐厅里那三位明显都被檀玄的电话吸引住了,表情错愕的看着回来的檀玄,桌上的酒菜没有半点变化。 没等檀玄坐稳,钱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檀子,什么情况?是昨晚那个小女警察打来的?” 钱波不能不急,那个女警可不会平白无故的打电话,只是他分不清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是告诉檀玄那个设赌的已经落网了,还是打算秋后算账,毕竟这年头抓赌后犯的不是没有。 “嗯。”檀玄点了点头,坐下后先给钱波送上一记定心丸,“萧笛说昨晚幕后那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医院呢,出医院也就进监狱了,你就不用担惊受怕了,踏实地把心放肚子吧,这事算彻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钱波端起酒杯一口掫了。 檀玄接着好言相劝道:“钱哥,我劝你以后少耍钱,玩那玩意儿不知道啥时候遇到什么歹人。” 钱波苦笑着摇头说道:“不玩了,差点儿丢了性命哪能没个记性呢,瘾大还是命大我分得清。” “你们说了半天,就是说这些?”钱波看着檀玄问道,心里踏实了,想要问的自然也就多了。 “不是。”檀玄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幸灾乐祸的把萧笛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两句,“她现在身子虚,总是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吓坏了,我告诉她一个能够遮掩耳目的办法。” 暮夜良人 第10节 檀玄只是随口说说,但是钱波却是神色一怔,然后慌里慌张地说道:“檀子,昨晚我也看到老孙了,你把那个办法也告诉我吧,不然我也不敢出门啊。” 檀玄被钱波突然转变的神情弄得哭笑不得,问道:“你除了昨晚看到老孙,你还看到什么了?” “萧笛是气场破了,想不见都不行。你身子哪里虚了,什么事都想凑热闹,你顶多是肾虚,那玩意儿怎么补我不知道,毕竟我年纪小,呵呵……” “滚犊子,你才虚呢,我身强体壮的,你嫂子能证明。” “你闭嘴!”见钱波嘴上没个把门的,苏樱赶紧阻止了钱波的“据理力争”,结果惹的檀玄更是嬉笑不已。 “就是,晚上我嫂子还能给你出证明结果啊,你快喝酒吧。” 一通玩笑过后,餐桌上的氛围变得更加轻松,聊的也更加随意,只是经过那个电话打断后,无论苏樱和苏橙怎么打听昨晚的事,檀玄和钱波都是敷衍了事。关于鬼神之论,檀玄更是三缄其口,被问的多了就以“要相信科学”来搪塞,而且对于昨晚的事情还真的能找出些不知道算不算科学的方式来解释。 这一顿饭倒是吃的还算宾主尽欢,虽然檀玄没有按照钱波的意思去向苏橙献殷勤,而且起初还有点尴尬但是他那只言片语的言语倒是吸引了苏橙的好奇,于是在晚饭过后苏橙没有拒绝钱波的美意,由檀玄送她回家。 在车上苏橙比吃饭时更活跃了不少,坐在副驾上的她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檀玄,跟见了一个宝贝似的,两眼都泛光。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干嘛?” 被鬼看也没惧过的檀玄在苏橙面前败下阵来,因为他被看得不是心里羞涩,而是发慌,她从上了车就这状态,再不打破这个气氛,他感觉自己开车都危险了。 “你真的能抓鬼呀?”苏橙双手攥在身前问道。 “靠!原来因为这个呀?我还以为要接着酒劲干什么呢?”檀玄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不,我不会捉鬼。” 苏橙却不相信,继续笃定地说道:“你不要骗我,我听你和我姐夫说什么上身,而且你在客厅打电话时的话我也听个大概,你还给别人出主意呢。我不是傻子,你别把我当傻子骗。还有,我姐夫今天让我来他家吃饭的目的我也清楚,不过就是要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么,如果你连实话都不和我说,那我对你的印象可是糟糕透顶了。” 檀玄没想到这姑娘倒是直接,但是依旧笑着摇了摇头,“我没骗你,我确实不会抓鬼。” “你……”苏橙眼睛一翻,变得有些气恼。 檀玄收起脸上的笑意继续说道:“我不会抓鬼,只会杀鬼。” “啊!” 苏橙楞了,不仅仅是因为檀玄语气的转变,关键是檀玄说话时的神态,坚毅又夹杂着目空一切的漠视。虽然瞬间就消失了,但还是令苏橙看呆了。 过了一会儿,苏橙才小声地问道:“你杀过很多鬼?” “我没有数过。”檀玄回答完以后看了眼苏橙,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你还真信啊?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信这些呢,这是迷信,哪有什么鬼怪呀,你见过啊?” 出乎檀玄的意料,苏橙没有生气,反而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信,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信。” “你信?”檀玄有点懵,不由得问道:“现在的人都不相信科学了吗?” 看到檀玄吃惊的的样子苏橙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科学又不是不能质疑的,外国人科技发达,但是他们也没否认过上帝和安拉的存在呀。我和你说,我可不是好奇,我还特意加入了江州的探险群呢,群里面都是对这类感兴趣的人,也不乏你这样的大师,只是他们很少在群里说话,我只是听别人说过一些他们的事迹。” “探险群?还一类人?” 檀玄想到昨晚有人也是类似的回答,瞬间就感觉到有些头大,感觉自己真的是和有文化的人存在代沟。自己想过的和正常人一样,不敢承认自己与迷信的东西有接触,但是现在的人想法怎么都不正常了呢。至于苏橙口中的大师,如果有能耐谁没事会和他们胡闹。 “是啊,我们就是要探究一下科学解释不了的灵异事件。” “还要探究?”檀玄有些无语,如果真的有灵异事件发生,那还去凑热闹就不是探究,而是送死了,很想将昨晚那个反面教材说给面前这个小姑娘,让她知道什么叫好奇害死猫。 结果,檀玄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手机响了,依旧是那个性的铃声。看到号码,檀玄更是心里叫苦,因为打电话的正是他刚想到的那位。 “你好,萧笛。”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檀玄很识趣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可惜对方并没有因为檀玄的礼貌有所客气,而且火气比刚才还大,电话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破口大骂。 “好个屁,檀玄,你个混蛋,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檀玄,你个变态,你对我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没做什么啊。”檀玄感觉莫名其妙,尤其这称谓,和自己根本不搭边啊。 “没做什么,那我胸口这淤青是怎么来的?”萧笛怒吼道,“你说,你趁着我被鬼附身的时候都对我做了什么?” “你说这个呀。”檀玄立刻明白了,解释道:“那是因为你被鬼附身后我为了救你不小心才弄出来的。” “你放屁,救我用得着碰我胸口么,你个死变态。”萧笛气急败坏的喊道。 “什么叫碰你胸口啊,你骂谁变态呢。”听到这话檀玄必须要解释清楚,“人有命门,鬼有阴窍,那赌鬼擅长迷惑心智,它的阴窍就在它的心口,只有打那里才能伤到它,才能让它从你身上离开。打你是无奈之举,我是为了救你。而且我打的那是心口,不是胸口。” “你闭嘴,心口不就是胸口么,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为了自己的清白,檀玄也急了,“废话,当然不一样了,一个是为了救人,一个是为了耍流氓,能一样吗。你看清楚了,我那几下打的都是一个位置,如果耍流氓,我能就瞄准一个地方吗?” 电话里静了下来,但是很快又传来萧笛的谩骂,“你混蛋!流氓!” “你神经病!”被骂的烦了,檀玄也回骂了一句。 “你……”对方似乎没想到檀玄会回骂,直接给骂的愣住了,接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檀玄放下手机,发现一旁的苏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无奈地说道:“你别听她瞎说,我才没碰她呢,救人还救出错了,你要是不信,你问你姐夫去,我才不是那种人。” 苏橙脸上仍挂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檀玄,“没碰人家怎么会有淤青呢?还说心口不是胸口,亏你说的出口。做了就做了呗,情急之下没办法,又不算趁人之危。” “什么叫做了就做了,被你们一说我还真成流氓了,再说了,我用我这护身吊坠点的,根本没有用手碰她。你们这样诬陷一个好人,尤其是救过她的好人,这样可就过分了啊” 苏橙看到檀玄从领子里拉出来的吊坠不由得撇了撇嘴,“你用这个去点女孩那里?你真行,还不如用手了呢。” 檀玄没听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苏橙白了檀玄一眼,“你自己琢磨去吧,如果换做是我,我能和你拼命。” 檀玄没言语,自顾自的开着他的车,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做事草率了,毕竟自己打的位置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但是再解释就是刻意掩饰了,而且完全没有必要,估计经过这个电话,身边这位对自己的印象更差了,差就差吧,反正也没指望以后再有交集。而苏橙也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的看看檀玄,好像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再考虑檀玄的人品。 苏橙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出乎檀玄预料的是苏橙下车的时候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常联系。 第14章 逃不脱的干系 檀玄不喜欢保存别人的手机号码,也把常联系的话当作是客套,因为给他打电话的都是要用车的乘客,其他人很少有联系他的。当然,有人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离开苏橙所在小区的门口,檀玄便正式忙碌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没有说谎,他还要继续接单呢。这两天跟着钱波虽然钱没少赚但是没干什么正经活,而且还弄的提心吊胆的,还是干起自己的本职工作踏实。 檀玄忙活到凌晨四点左右后迟迟没有等到新单,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空车废了不少油钱,于是他直接打道回府了。依旧是他那套习惯,在外面吃过了早饭回去静坐一会儿便睡下了,恢复原有的作息时间,一切按部就班。 按照平时,檀玄应该是一觉睡到下午的,结果还没到中午就被一阵连续的电话吵醒了。 “喂,谁呀?”檀玄摸过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接了起来。虽然美梦被吵醒很讨厌,但是他不敢有怒火,万一是有人用车呢。 檀玄没气,但对方倒是急了。 “我不好,我非常不好,檀玄你个混蛋,还没存我电话是么?”电话那边暴跳如雷。 听到声音檀玄没猜出是谁,因为电话里的声音沙哑很难识别,只能大概听出来是个女的,但是听到对自己的称呼,檀玄立刻猜出了对方。闭着眼睛说道:“是你呀,你电话我存了,我这正睡觉那就被你吵醒了,根本没看是谁打的就接了。” “混蛋,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怎么不睡死你。”萧笛很生气的咒骂道,声音比第一嗓子低了不少。 檀玄被骂的很无奈,翻身换了个姿势,问道:“大姐,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骂我呀,那你骂完了吗?骂完了我就挂了,如果你还没骂过瘾,那你接着骂,我不挂电话,你骂你的,我接着睡我的。” 萧笛没有继续骂人,而是声弱弱地问道:“檀玄,你还有别的办法补身体么?我实在喝不下鸡血,太恶心了。” 说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干呕,好像提到鸡血萧笛就恶心的不轻。 檀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很不耐烦地敷衍道:“你喝不下,我也没办法,那你就慢慢养吧,过些日子就好了。” “檀玄,求求你帮帮我吧,现在我比昨天还要难受,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昨晚我用你的方法真的看不到那些东西了,如果你因为我昨晚的话生气,那我向你道歉,求你了……” 檀玄没听出对方有多少诚意,但是听出了对方语气的虚弱。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毕竟萧笛不是第一个有此遭遇的人,咎由自取的大有人在,让她遭点罪才能让她记住这个教训。接下来的三到七天内她会更难受,至少要半个月左右才会慢慢好转。当然,这个也是因人而异,本身体质弱的更会大病一场,持续的时间更长。 “这个……你如果喝不下鸡冠血,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你快点好起来呀。” “你有,你一定有办法。”萧笛才不信檀玄没有办法,从认识他开始他就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没有,我真没有……” 电话里两人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两句,一个认准了对方有办法,一个极力的否认。只是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而另一个则是声音越来越小。 “檀玄,你混蛋!”萧笛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语调急转直下,像是刚才那一嗓子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哽咽着骂道:“你混蛋……你欺负我还不承认,你不是个男人……你见死不救,你不是人……” 听着萧笛的哭诉,檀玄彻底睡意全无,“你别乱说,什么我不是男人又不是人了……” “就怨你,就怨你,不然我能这样么,你要是个男人怎么不敢承认你对我……” 檀玄现在才知道不能和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根本不讲理,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被哭诉了半天后,檀玄终于服软了。 “大姐,你别说了,你这情况我真解决不了,但是我告诉你一个人,你去找他,他一定能解决你的问题,估计就是一道符的事儿。” “真的?”萧笛立刻不哭了,急切地说道:“那你赶紧带我去找那个人。” “什么叫我带你去找那个人,这有我什么事啊。”听到要拉上自己,檀玄赶紧把自己摘出来,“我给你个地址,你自己去,该花多少钱你自己掏。” “你……我好不容易从市场走回来,刚才弄那鸡血害的我用了所有力气,现在下楼都费劲,更开不了车,怎么自己去!” “你找人陪你去呗,开不了车就打车呀。”檀玄很“体贴”地替小笛出着主意。 萧笛并不领情,忿忿地说道:“我找谁呀,我哥是警察,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事,我更不敢和家里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搬出来的,如果知道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不会让我出来住的。” 檀玄才不想听她诉苦,再次提醒道:“你找你朋友啊,实在不行就自己打车去呀。” “你不就是跑出租的么,我租你,你赶紧过来接我。” “什么叫你租我,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现在还没开始接单,你找别人吧。”听到又扯到自己身上,檀玄马上推脱。 “你混蛋,如果不是因为你……” “得得,你打住。”没等萧笛开始抱怨,檀玄立刻认怂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去接你。” “好!” 萧笛倒是迅速,立刻挂掉电话就把定位发了过来。 檀玄简单的收拾一下,连饭都没吃就开车出去了。没办法,萧笛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催,是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多等。 檀玄是真正的上门接送,因为萧笛住的地方电梯坏了,她现在头重脚轻的,走楼梯容易直接从楼上滚下来,他要上楼把她接下来。 萧笛住的是一套一居室,门口是卫生间,厨房在阳台里。卧室连着客厅,中间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软隔。客厅里很是紧凑,沙发的旁边摆了一个书桌,桌上摆了一个个头不小的电脑机箱,键盘耳机一类的摆的有些凌乱,墙上挂了三块尺寸不小的显示器,檀玄不知道她用这么多屏幕一双眼睛是否看的过来。茶几上有没收拾的零食和外卖,还有一个没有刷净血迹的碗。地上的跑步机旁还铺了一条瑜伽垫,一样着挨一样,看得檀玄有些无从下脚,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 再看萧笛,才一天一夜没见,面容憔悴了很多,脸色煞白没有多少血色,身形似乎也消瘦了一些,一件短袖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精神更是一点没有。 似乎是看出了檀玄眼中的嫌弃,萧笛苦笑着解释道:“进来吧,实在没力气收拾,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你自己住在这儿?”檀玄进门没有坐下,因为没地儿坐,沙发上还有萧笛没有收起来的个人衣物。 萧笛用力地瞟了檀玄一眼,一步三晃的坐到了沙发上,“怎么,你还想图谋不轨?” 檀玄嗤笑道:“不轨,你现在这模样都不如鬼,我能对你有啥企图。” “你混蛋!”萧笛随手扔出一个抱枕,可惜轻飘飘的东西她也没扔出多远。 暮夜良人 第11节 “我混蛋还要带你去看病,你怎么不找个不是混蛋的带你去?看来你那些亲戚朋友还不如混蛋呢。”檀玄一边说着一边将抱枕扔回萧笛怀里。 “我哥工作忙,不知道我病了。” 檀玄只是图个嘴里痛快,才不想听她那些琐事呢,说道:“赶紧换身衣服啊,你不会就穿这身出门吧?” 不说还好,檀玄说完以后就被萧笛赶出去了,因为女孩要换衣服,他在这儿不方便。于是檀玄就在门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萧笛换了条短裤。 萧笛确实很虚弱,檀玄半搀半抱的将才把她弄下楼,等两人坐进车里时,抱人的和被抱的都出了一身汗。这次没人再说话,即使檀玄不小心碰到某处不该碰的地方,萧笛也没有得理不饶人。 萧笛倒是胆大,根本没有问去哪就随着檀玄走了。一路上,萧笛没有再和檀玄斗嘴,不是不想斗,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檀玄开车直奔市医院方向,但是他没有去医院,因为萧笛的情况不是医院能治的,而是转到了市医院后门的一条街上。 这条街清一色都是卖寿衣花圈的,两边的店铺都敞开着大门,店铺门口摆着黄纸和做好的纸扎。街上没什么人,虽然现在是盛夏,而且正值中午,但是看着就让萧笛觉得冷嗖嗖的。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萧笛不解地问到,她以为求符应该是庙里一类的地方,没想到来的是这种地方,这哪里是给活人看病的地方,顿时就感到不靠谱。 “对,这里那位能让你快点好起来。” 檀玄没理会萧笛的语气,慢悠悠地开车打量着路的两边,似乎对这里也不是太熟,最后在萧笛的审视下将车开到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 “到了。”檀玄将车熄火,解开了安全带。 下车前檀玄对萧笛嘱咐道:“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别乱说话,最好别说话,无论看到什么奇怪的也别大惊小怪。” “好。”萧笛透过玻璃望向店里,没看出和旁边的店铺有什么不同之处,但是被檀玄这么一提醒反而感觉更加紧张,连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15章 吕正阳 檀玄搀扶着萧笛走进了店里。 百十来平的店里摆满了殡葬用品,中间一趟货台上摆了黄白的烧纸和各种纸扎,两边的货架上一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寿衣,一边摆着花圈和大小不一的骨灰盒。 绕过货台来到后面,地面上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几根秸秆和五颜六色的纸张,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一个小凳上埋头糊着一辆轿车。那人做的很认真,店里进人了也没发现。 檀玄童心大作,悄悄走到那人身后大声喊道:“老吕!” 中年男子被吓的一激灵,抬起头就要发火,等看清来的人后又立刻转怒为喜。 “是你个臭小子,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说着,老吕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没好意思和檀玄握手。 檀玄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老吕的肩膀,然后嬉笑着说道:“反正不是旋风,你用不着害怕。正阳在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少胡说。”老吕拍了拍檀玄的胳膊,笑的眉眼都挤到了一起。等看到檀玄身侧还手拉手站着一位后,老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另类。 “这位是……弟妹?” 檀玄一愣,赶紧松开扶着萧笛的手,解释道:“吕哥,你别瞎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过来看看,正阳现在在家吗?” “在家呢,在家呢。”老吕笑着答应到,又特意多看了萧笛两眼,然后才扭头大喊道:“正阳,正阳,下来!” 喊了两嗓子没有得到回音,老吕尴尬的搓了搓手,“估计他不是练功就是打游戏呢,这小兔崽子,耳朵里都长毛了。你们直接上去吧,有人订了几样纸扎,我要抓紧给人做出来。” “行,那你忙你的,我们直接上去就行了。”檀玄倒是不客气,直接拉着萧笛往里走。 这里是一带二的结构,楼上楼下两层,楼下是做生意的店铺,楼上是住人的住宅。 楼梯上来就是客厅,客厅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客厅北面是个开放式的厨房,再往里是一南一北两个房间,中间夹着个洗手间。两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南边的那个房间里没人,北边那个房间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正面向里玩着电脑。 “正阳……” 檀玄在门外叫了一声,见对方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玩着吃鸡游戏,根本没什么反应,便搀着萧笛走了进去。 “正阳!” 见对方带着耳麦,又叫了一声还没反应,檀玄便要直接过去,结果却被萧笛拉住了。 萧笛和檀玄摆了摆手,小声说道:“不用叫他,反正他这局马上就要输了。” “他这样怎么可能会输。”檀玄表示不信,虽然他不玩游戏,但是也大概了解,看到屏幕中吕正阳控制的人穿着一身吉利服趴在山坡上的草丛里,就差藏到老鼠洞里面了,被发现都很难,怎么可能会输,而且还马上就输。 萧笛没有解释,游戏很快刷圈了,吕正阳的位置在圈外,结果在他跑毒的时候被路边的人一通扫射给解决了,正如萧笛所说,这局很快结束了。 “我勒个去,你个阴逼,竟然躲在这儿了,我擦!”吕正阳输的很窝火,气恼地压了一下鼠标。 在吕正阳退回大厅准备再开一局的时候,檀玄上前踹了一脚吕正阳的椅子。 “别玩了,你这样还好意思骂别人。” “爸,你没看我正玩在兴头……” 吕正阳正要抱怨,发现身后站的是檀玄后他先是一愣,接着扔掉耳麦兴奋地站了起来,“玄哥,你怎么来了?” 檀玄微微一笑,打趣道:“怎么的,我不能来?” 吕正阳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爸真是的,你来了也没喊我一声。” “你别赖你爸,吕哥手头有活在忙,我就自己上来了。” 吕正阳搓了搓手,尴尬地说道:“这真是太失礼了。” “看你游戏玩的正起劲,我就没打扰你。” 客气之后,吕正阳才发现檀玄身后还有一位,瞄了一眼后,试探地问道:“玄哥,这位姐姐是……嫂子?” 这回没用檀玄松手,萧笛率先和檀玄保持了距离,同时心里一阵琢磨,“果然是一家人,说话都没什么两样。”只是这对父子对檀玄的称呼实在是另类,都和檀玄称兄道弟,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叫人。 檀玄笑着解释道:“别瞎说,她只是……我一朋友,这两天她身子不舒服,我带她找你弄道符来帮忙调理调理。” 吕正阳闻言又仔细打量了萧笛两眼,见她站立都不稳,紧忙将椅子推给萧笛让她先坐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您伸出右手,我帮您号一下脉。” 萧笛不懂求符为什么需要号脉,见檀玄没有阻拦便伸出右手搭在电脑桌上。 吕正阳抽出一张纸巾盖在萧笛手腕上,伸出中指准确的扣住萧笛的脉门,然后双眼微微眯起,看着就真想一个老中医似的。中不中不知道,但神态却是够老。 一搭手,吕正阳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睁开眼看着萧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很严重吗?”萧笛挤出笑脸问道。说实话,她并不完全信任面前这个半大孩子,在她看来还不如檀玄靠谱,虽然动作和表情装作老道,但他所用的中医手法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吕正阳摇了摇头,片刻后抬起了手,“体内污秽之气淤积,阳气羸弱,体内阴阳不稳,怪不得身体如此虚弱。” 萧笛听的一头雾水,旁边的檀玄也嫌吕正阳说话绕弯子,不耐烦的说道:“我都说了她需要调理,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她是阴气入体,又被赃物撞了身,赶紧给道符散了她体内阴气给她弄好吧。” 吕正阳看了看萧笛,又看了看檀玄,不解地问道:“玄哥,这事您随手就能解决,为什么来找我呀?你都帮这位姐姐遮住六识了,再直接给这姐姐过气不就得了。” 听到檀玄随手就能解决,萧笛立刻就恼了,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恨不得动手教训檀玄一番。 “你果然能解决却不帮我,你个混蛋。” 檀玄瞪了吕正阳一眼,暗骂这小子不好好看病还这么多话,然后转头笑着和萧笛解释道:“你别听他瞎说,我那方法对你用不合适,不然我能费事来找他呢。” 萧笛哪有心思听檀玄解释,厉色道:“你少狡辩,什么叫不合适,你就是诚心让我难受。” “不是,你真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什么,你不就是这样……” 檀玄突然感觉自己有口难辩,完全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生怕萧笛一个口无遮拦说出点有损自己形象的话,赶紧朝着吕正阳吼道:“你还在这卖什么呆呀,赶紧弄符去。” 和女人解释不清,但是对男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见到檀玄受窘,吕正阳暗笑不已,只是对上檀玄那满含杀气的眼神后,他立刻识趣的溜了。 “你们稍等一下,喝口水,我去去就来。小翠,有客人来了,倒两杯水进来。” 屋内没有别人,萧笛变得更不客气,身体虽然虚弱但完全不影响她的脾气,挥手给了檀玄一巴掌,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扑到檀玄怀里,幸亏檀玄拦的及时。 “檀玄,你个混蛋,没看出来你这么虚伪,还虚情假意的带我来找人看病。伪君子,呸!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东西,明明你就能治,为什么不给我治,我难受你是不是特开心?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我虽然吓唬过你和钱波,但我也没害你们呀,那不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还有你在大街上随地便溺,我阻止怎么了……”越骂越伤心,萧笛的眼圈都红了,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听到自己的糗事接连的被抖落出来,檀玄的眉头都紧紧的皱到了一起,“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什么叫我不给你治啊,我都说了,我的方法不合适。” 萧笛不为所动,“刚才吕正阳都说了,你要过气就行,对你来说很容易。” “那你知道什么是过气吗?”檀玄一脸无奈的看着萧笛。 “不知道。”萧笛回答的理直气壮,接着又和檀玄问:“什么是过气?” “过气就是把我的气过给你一部分。” “怎么过?” 檀玄像看白痴似的看着萧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过?能怎么过,嘴对嘴的过,你愿意吗?要想效果好的还有,在一个被窝睡一宿,我身上溢出的气息渗入你的体内就能让你痊愈,你认为这样合适吗?” 萧笛不说话了,身上刚才那吃人般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低下头更是不敢和檀玄对视,羞愧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屋内出奇的安静,萧笛默默的低着头,只能听见檀玄愤愤的出气声,以及类似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你好,二位客人请喝茶。”屋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接着一个托盘装着一只茶碗出现在萧笛的眼前,屋内的尴尬局面被打破,萧笛如蒙大赦,端起茶碗便连忙致谢。 “谢谢,谢……” 萧笛抬起头便楞在了那里,因为她面前端着托盘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纸人,纸人如真人般大小,五官都是用笔画上去的,头上顶着剪出来的黑发,还戴着颜色鲜艳的配饰,而且白白的脸上画着腮红,怎么看怎么吓人。 在萧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纸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你看我美吗?” 萧笛已经吓傻了,张大嘴巴叫不出来,惊恐的表情瞬间就遍布脸上,身子如同筛糠一样,手里茶杯里的水被她抖洒出来也没什么感觉。 “姐姐……” “鬼呀!”萧笛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嘴就别人堵上了。 第16章 好人难做 “啊!” 檀玄龇牙咧嘴的松开了捂着萧笛的手,因为萧笛咬到他的手了,他赶紧拿纸擦了擦。 “你怎么还咬人呢?” “鬼,有鬼!”萧笛指着纸人和檀玄喊道,当然,她的喊声不大,比正常说话的声音还小,但丝毫没有降低她的恐慌。 檀玄的眉头都没拧到一块了,“什么鬼鬼的,进来的时候我不是告诉你见到什么不要大惊小怪了么,怎么还大呼小叫的。那只是吕正阳弄的一个傀儡,和鬼沾不上半点关系,瞧你这点出息,也就敢和我大吼大叫。” 檀玄对着纸人挥了挥手,纸人在萧笛的注视下放下茶碗,转身 “沙沙”的飘走了。 “她真的只是纸人,不是鬼?可是我听到她和我说话了,而且我还看到她和我笑。” “她就是一个纸人,就会端茶倒水,哪会说话呀,还和你笑,那是纸皱吧了。你别大惊小怪的,那是你体内阳气太弱出现幻觉了。” 暮夜良人 第12节 “真的?难道你们这行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萧笛可怜巴巴的看着檀玄,希望继续从檀玄这里得到些安慰,可惜只得到檀玄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吕正阳出现在了门口,笑嘻嘻的解释道:“不好意思,玄哥,让你们久等了,手里没有存货,临时制了一道符,我们现在开始吧。” 檀玄和吕正阳点了点头,“有劳了,开始吧,她这样半死不拉活的,我更难受。” 吕正阳没有动作,而是笑着看向檀玄,“玄哥,还是您先出手去了姐姐体内的污秽之气吧,然后我再用符,不然我看她可能禁不起折腾,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 “好吧。”檀玄点点头,转身面向了萧笛。 檀玄伸出右手中指在茶碗中蘸了一些茶水,以指作笔在萧笛的额头上画了几笔,然后自上而下飞快的点在萧笛眉心印堂穴,胸口膻中穴以及小腹关元穴三处穴位,最后一巴掌拍在萧笛的头顶。“破!” “你!”萧笛被檀玄这突然的无礼行为弄的不知所措,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耍流氓,拿茶水在自己头上瞎画也就算了,竟然还碰自己的身体,一股羞赧上头差点晕过去。 檀玄没理会萧笛的态度,也没管她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伸手抓住萧笛的胳膊就外走去。 “你干嘛?”萧笛惊呼道,被檀玄这一举动弄得已经忘了要骂人了,用尽全身力气力气去挣扎。 “去洗手间。” “什么?” 没等萧笛发飙,檀玄直接瞪了她一眼,“闭嘴,我是在帮你,留点力气对你有好处。” 萧笛还要挣扎,结果感觉到腹内一沉,立刻放弃了抵抗,而且不用檀玄驱赶,使出了浑身力气跌跌撞撞奔向洗手间。 关上门后萧笛在洗手间内就是一阵山崩海啸,身体犹如开闸泄洪一般,完全不受控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萧笛吓坏了,坐在马桶上嚎啕大哭,这是要把她泄成人干的节奏啊。好在持续了一会后这股劲头才止住,萧笛庆幸自己还活着。 现在萧笛才知道檀玄让她留点力气做什么,这一阵的折腾,排出去的可不仅仅是她体内的水分,她感觉现在身上的力气随着体内的水分一样都一泄而光了。 虚弱,无比的虚弱,这个时候萧笛觉得喘气都是个力气活。坐在马桶上半天她才积攒了一些力气,然后就对着门外的身影咬牙启齿咒骂道:“檀玄,你个混蛋,流氓,大变态,我要杀了你。” 至于心里开始的那股羞耻感,已经完全被她抛之脑后了。 听到里面饱含杀气的微弱咒骂,门外的檀玄很是无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阴气从水,不这样你体内的阴气怎么能排的出去呢。一般阴气去完以后人会特别虚弱,你现在还能骂人,看来排的不彻底,你出来我再帮你弄弄,把你体内的阴气都排净了。” 听到檀玄的话,萧笛立刻就怂了,好家伙,再排就出人命了,紧忙说道:“不用了,已经排净了。” 檀玄将浑身几乎被汗水溻透的萧笛抱进吕正阳的房间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没办法,萧笛现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出洗手间就耗时不少,现在只能靠檀玄给她当牛做马了,至于檀玄现在是搂是抱,她已经不是那么介意了,权当是被猫挠了,或者是被狗咬了。 檀玄将萧笛放在椅子里,然后对吕正阳说道:“正阳,可以开始了。” “好的。”得到檀玄的示意后,吕正阳站到了萧笛的对面,“玄哥,你扶着这位姐姐坐好。” “嗯。”檀玄站在椅子后面双手微蜷手指搭在萧笛的肩膀上,扶持着萧笛使她还能保持个坐姿。 吕正阳又对萧笛说道:“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希望你能忍一下。” “嗯。”萧笛微微点了点头,她很想说老娘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不舒服,不就是求道符么,怎么这么多事。可惜身体实在不允许,就连点头她都是费了很大劲才点动些许。 吕正阳没有啰嗦,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扑克牌大小绘制有红色符文的褐色木符,先是捧在手里嘟嘟囔囔小声念叨了几句,然后猛地将木符按在了萧笛的额头。 “啊!”萧笛感觉眼前红光一闪一阵惊呼,接着人便开始挣扎起来,好在檀玄按的结实,她怎么动都没离开座椅。 “好烫!檀玄,你快放开我,你个大混蛋……” 萧笛感觉到一股火热从额头钻进了脑袋里,眼前一片火红,炙热的感觉越来越强,似乎要将自己直接烤熟烤焦了一样,她奋力的挣扎,可惜都无济于事,肩膀上檀玄那双大手就跟钳子一样把她固定在这“火堆”之上。 “檀玄,你个混蛋……”萧笛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不少力气,直接破口大骂,这个时候恨不得将檀玄生吃活剥了。 萧笛开始还能骂几句,但是很快就骂不出来了,因为她感觉脑袋里的火似乎并不满足现状,已经开始沿着喉咙流入了胸腹之中,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别的声音。胸口一阵滚烫,接着小腹一阵火热,然后腿脚也跟着发烫…… “檀玄,你个混蛋害死我了,我真不该相信你……”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这都阻挡不了她在心里对檀玄的谩骂。 骂着骂着,萧笛感觉身上的灼热感似乎不那么强烈了,心里一阵欣喜。 “看来骂人也能转移注意力,那我继续骂,檀玄,你个臭流氓,你个不得好死的变态……” 效果不错,注意力转移以后,萧笛感觉体内的灼热变得越来越弱,渐渐变为暖意了,于是骂的更起劲了。 突然,萧笛感觉身子一阵晃动,接着就耳边就传来檀玄那烦人的声音,“唉!唉!没事就睁开眼睛吧,走了。” “啊!走了?” 萧笛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吕正阳以手掩嘴强忍笑意的正看着自己,萧笛暗道这是自己刚才一惊一乍的让人看笑话了,于是尴尬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转过头,发现檀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侧,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我真的没事?”萧笛试探的问道。 檀玄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好了赶紧起来走了,别在这丢人了。” 说着,檀玄掏出二百块钱放在了电脑桌上,“正阳,麻烦你了,这是你的辛苦费。” 看到钱,吕正阳的表情一下子不自然了,“玄哥,你这是干嘛,你这不是打我脸么,我怎么能收你钱呢。” “这钱不是我给的,是她的,回头我再和她算。” “她是你朋友,我也不能收。” 檀玄瞪了吕正阳一眼,“她不是我朋友,刚才你又不是没看见。走了。” 檀玄说走就走,走到门口见萧笛还坐在那没动,他又回来推了一下萧笛身下的椅子,催促道:“走啊。” 萧笛狠狠地剜了檀玄一眼,恼道:“我倒是想走,可是我这样……” “你哪样?你都没走呢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能走?” “你!” 见檀玄没有一点好脸色,萧笛很是气恼,暗骂:我能走哪还用得着你。一赌气,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再抬抬腿,发现比来的时候好多了。萧笛刚要和檀玄表达一下内心的喜悦,结果发现檀玄经往外走了,紧忙跟了出去。走的匆忙,她都没来得及和吕正阳道声谢。 “哎!你怎么把我扔在里面,也不问我有没有事?”坐进车里,萧笛就开始对檀玄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有事?你骂人都骂到扰民了,你能有什么事。” “啊!我骂人了?”萧笛惊讶的捂住了嘴,暗道自己不会是在疼的受不了的时候丢人了吧。 “我骂谁了?” “你骂我了。”檀玄终于说出了不爽的原因,“我发现在你面前做个好人怎么这么难呢,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接二连三的骂我,你是属狼的还是属蛇的呀?” “我是属虎的。”萧笛诺诺地说道,心里一阵发虚,“我是骂你了,可是我是在心里骂的呀。” 不解释还好,一听解释檀玄的脸更黑了,“你骂的把楼下的老吕和隔壁店铺的人都惊动了,你还好意思说在心里骂?你心里装扩音器了?” 檀玄发动车子,没好气的挥挥手算是和送到门口的吕家父子告别了,今天他是彻底没面子了。 “啊!”萧笛没想到自己不是在心里骂的,知道自己这次是丢人丢大了,再看车外的店铺,总感觉每家店铺的人都躲在窗户后面带嘲笑的看着自己,于是身子往后一靠,伸手捂住了脸。 “都怪你,还说带我来看病,结果病没看好,反而还成了别人的笑柄。” “你病好没好你自己不知道吗?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走路基本靠搀,现在是你自己下的楼,你说好没好?”檀玄扭头像看白痴似的看了萧笛一眼。 “你说我已经好了?”萧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说还没注意,现在一看发现自己还真比刚才强了不少,喜滋滋的问道:“吕正阳用的那是什么符啊?没想到还挺神奇的。” “不懂的别瞎打听,说了你也不知道。”檀玄没好气的说道,“回家后,你自己吃些营养的东西再补一补,过不了两天你就彻底没事了。” “真的吗?”萧笛高兴的不得了,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她又开始找补,“开始我感觉特别烫,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呢,你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啊。” “我告诉你你就不烫了么?如果我不是先泄了你体内的阴气,阴阳交戈,冷热交替,更有你受的。” 想到自己有意和无意都没轻骂檀玄,萧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该骂你,都是我当时太难受了,才口无遮拦的。” “我教过你不难受的办法,可惜你不用啊,遭罪也是你自找的,要怪你就怪自己吧。” 萧笛被檀玄弄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侧过脸看了看檀玄,问道:“你说话能不这么噎人么,没人告诉你你这张嘴很不讨人喜欢吗?” 檀玄也转头看了看萧笛,回道:“如果你不张口闭口就骂流氓变态,估计也有人能喜欢你吧。” 什么叫话不投机,现在萧笛是深有体会,恨不得扬手肆意地抚摸一下檀玄的脸,顺带问候一下他的祖上。 萧笛没好气的瞪了檀玄两眼后抚了抚胸口,“明明我应该感激你的,但是现在我能忍着不骂你就实属不易了。” “我用不着你感激。”萧笛彻底无语了,将目光转向车外不再说话,她怕再聊几句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车砸了。不过还好,她不说话,檀玄也没有再主动惹她,气氛倒也变得“融洽”了。 和接萧笛出门时一样,回来时依旧是送客上门,只是檀玄很直接的“婉拒”了进去坐一会儿的邀请,因为檀玄没发现屋里有能坐一会儿的地方。 萧笛知道屋子里太乱,不适合待客,也就没有过于坚持,只是承诺在她身体恢复一些后要请檀玄吃一顿。对于这个邀请檀玄没有拒绝,反正都是没谱的事,他也没有当真。就是走的时候没忘让萧笛把他垫那二百块钱还了,不是斤斤计较,毕竟他没有为她付账的义务。 第17章 街头请鬼 萧笛的问题解决了,檀玄又重新继续他昼伏夜出的“网约车”工作,至于苏橙那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还不如钱波那个月老儿关心他们的进展程度。对于这么积极撮合自己的钱波,檀玄甚至怀疑他是为了以后坐车不花钱,只是他没好意思和钱波求证而已。 檀玄不主动联系苏橙,但是苏橙却主动联系了檀玄。 周五下午,正常人已经下班,而檀玄刚要开始忙碌一天的时候,檀玄接到了苏橙的电话。 “檀玄,晚上有空吗?” 这个问题问的檀玄有点难回答,说没空吧,就像故意拿捏似的,说有空吧,他还要忙着讨生活去呢。 内心挣扎了片刻后檀玄回道:“还好吧,有事吗?” “晚上我们群里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你们聚会我就不去了,我和他们不认识,坐在一起聊不到一块去,多尴尬啊。” 檀玄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共同话题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不想参与她们所谓的活动。 “有什么尴尬的,又不是坐在一起聊天……” “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一起去啊?”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听到苏橙这么说话,檀玄就无法继续推脱了,女人都是一个样,蛮不讲理是她们的天性,对檀玄这种没有经验的人来说就是一记绝杀,根本没有其它的回答。 虽然知道和苏橙没有可能,但碍于钱波的面子,檀玄也不好拒绝,权当是走个过场,“好的,但是你千万别说我是什么法师。” “我知道,赶紧过来吧,如果有人问你,我就说你是我朋友,开车陪我一起去的。” 商定妥当,檀玄答应在晚上十点去苏橙指定的一个ktv接她,她和几个姐妹约好下班后出去玩的。 天黑以后檀玄开始了他的工作,九点刚过他就停止了接单,不论什么关系都没有让女孩等他的理由,尤其还是在晚上,所以他早早的到了苏橙说的那家ktv门口等着苏橙出来。没有打电话,只是静静的等,作为一个司机,等人也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这次的不给车费而已。 约好的十点,结果檀玄等到将近十点半才在门口看到苏橙,随着苏橙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她所说的姐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ktv,惹得门口不少半醉或装醉的人轻佻地和她们搭讪。三人没有搭茬,等苏橙看到檀玄的车子后,便一起跑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刚到。” 苏橙坐到了副驾,而她那两个姐妹也分别从后门上了车。 “这个……咱们不是要去……”檀玄看向苏橙,用目光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和我一样,一会儿都去参加群里的活动。”苏橙随口说道,檀玄没有多问,她也没有多解释。 檀玄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又不是过什么二人世界,多两个人对他没什么影响,一起就一起呗,就和他接单一样,坐一个乘客和坐四个乘客都是一样的价格,几个人都是一样的路程。 暮夜良人 第13节 苏橙告诉了檀玄一个地方然后就和她那两个姐妹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只有偶尔几句捎带着檀玄,让他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局限于司机。 通过她们的交谈,檀玄知道后面坐的那两位一个叫崔玉姬,一个叫沈子姗,都是苏橙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在江州工作,也都是那个什么群的成员。今晚是群里一个有威望的成员阻止的一次活动,她们费劲巴力才获得参加的机会。因为是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所以都显得特别兴奋和激动。至于是什么活动,她们都没有说,也不知道她们是否清楚,只知道开始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 苏橙给的地址有点偏,是一个接近江州外环的十字路口,她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路口不大,路边的路灯费力地给附近带来些光亮,几十米外才有稀稀拉拉的几处建筑,这个时候建筑内没有一点光亮,也不知道是里面的人都休息了,还是已经荒废了,而且这里过往的车辆也特别少,半天才有一两辆打车从这路过。 看着车外死寂的环境,崔玉姬不由得咧了咧嘴,“我去,这也太偏了吧。” 苏橙剜了崔玉姬一眼,“废话,不偏点能行么,在市区里刚一开始就得被过往的人搅和了。” “建阳他们还没到,子姗打电话问问他们道哪了。”苏橙又对另一个女孩命令道。看得出来,她是她们这个小集体的领导。 沈子姗迅速的打了个电话,然后和苏橙回复道:“他们准备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也很快就要到了。” 沈子姗说的很快确实很快,不像钱波嘴里说的马上到,结果一两个小时都未必能到,没到十分钟就有一辆车过来停在了檀玄的车后。 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两男两女四个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苏橙和她那两个姐妹也都下了车,凑过去热情的打着招呼。 见檀玄坐在车里没动,苏橙朝着檀玄招手道:“檀玄,下来呀。” 檀玄本打算踏踏实实的当个司机,现在见躲不过去了,只好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位是……”看到檀玄,被围在中间的男子面色一怔,瞬间就没有了刚才和三个女孩见面时的热情。 苏橙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笑着将檀玄拉过来给他们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檀玄,听说咱们这里有活动特意要过来见识一下。” “檀玄,他们就是我说的那个群里的成员,这位是李建阳,这次活动就是他发起的,这位是吴雪松,那两位美女是张雅楠和赵可馨……” 没有介绍身份,只是介绍了彼此的姓名,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特意帮助檀玄避免了尴尬。 檀玄客气地伸出了手,初次见面,礼貌不能少,尤其看到对方都是衣冠楚楚的俊男靓女,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你好,我叫檀玄。” 可惜,李建阳并没有和檀玄客气,也没展现出文化人该有的素质,甚至没有看檀玄,更没有和檀玄握手,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苏橙,“橙子,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和你们说好了么,咱们七个人正好对应天上七星,而且女多男少才能请阴神出来,这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就破坏了咱们的计划了呀。” “不是的,檀玄他……” 苏橙想解释,但是李建阳却根本不听,直接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和雪松他们为了这次活动可是请教了前辈高人,而且还特意准备了法器,你们三个也是我们在群里筛查才选出来的人选,怎么可以随便加人呢,而且还是男的,而且事先还不和我打个招呼。” 听到他们的话,檀玄已经猜测到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自己来的如此不受欢迎,好像自己的到来会妨碍到他们一样。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位兄弟放心,我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世面,再者是为了给她们当司机,不会参与你们其中,更不会打扰你们的事情。你们忙你们的,我在一边看着就行,如果怕我碍事,我躲车里也行。” 感觉到自己话说的有点重,李建阳摇了摇头,“那倒不用,一会我们请神的时候你不掺和进来就行,因为我们的位置是按要求排好的,不能改动。等阴神上来了,你到跟前看也没事。但是有一点我要事先说好,如果你再一旁偷看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 “这样啊,没事,那你们忙你们的,我有事也不会怨到你们。”檀玄也不磨叽,直接坐回了车里,他才不想掺和这些不着调的事情呢。什么阴神,不过是叫的好听罢了,无非就是请些游魂野鬼。但是游魂野鬼也不是市场的白菜,就凭他们这些人,没点能耐怎么可能请的来呢。顿时檀玄对他们这个什么灵异探险群的评价又差了不少,认为不过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找刺激的人凑到了一起。 李建阳与吴雪松一起从他们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不少东西,有成瓶的白酒、成袋的大米、一盒香、一摞碗以及几支带罩的白蜡烛和几捆黄纸。 看到他们拿出的东西,檀玄的眉头一紧,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只是请请碟仙避嫌一类的,只要个别人有心骗骗女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准备的如此兴师动众,根本不像玩玩而已的意思。 檀玄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靠了靠,想起来一句过时的流行语,“no zuo no die”。 张雅楠和赵可馨先在对面的路边铺上垫子,又在垫子上铺上一块一米见方的白布,白布上一圈套一圈有规矩的写了很多黑字,她们又在白布的中间放了一个白色的盘子,都是碟仙那一套东西。接着,她们在白布的四角放上带有蜡烛罩的白蜡烛,然后带领苏橙、崔玉姬和沈子姗在白布的周围坐下。张雅楠和赵可馨坐在一边,崔玉姬和沈子姗坐在她们对面,苏橙独自坐在一边。 李建阳和吴雪松在一旁继续忙活着,一个人往碗里倒米,一个人往碗里倒酒,倒好以后分别摆在了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上,后面又在后面放上一捆纸钱。 等摆放完毕后,吴雪松看了看时间,将近午夜零点的时候,他从香盒里抽出三根香交给李建阳。李建阳先是举着香朝着东方拜了三拜,默念了几句后将香插到了米碗里。等李建阳插好香后,身后的吴雪松则是跟着点燃了对应的黄纸。拜一处,点一处,两个人分工明确,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完成了他们这一套程序。最后两人来到了白布的位置,两人又在白布的四角拜了一番,并点燃了白布四角的蜡烛。做完了这一切后,吴雪松坐到了苏橙的身侧,而李建阳则一个人坐在剩余的方向。 李建阳从兜里拿出几张黄纸发给了众人,让众人都戴在自己身上,然后告诉大家屏气凝神,活动要正式开始了。 李建阳又从兜里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小刀,用刀尖划破了左手无名指,挤出几滴血滴到了白布中间的盘子里,伸手在将血滴在盘子内底涂匀,然后又在自己的印堂画了两下,最后将手指在嘴里吸吮一下后便将盘子扣在了白布的正中间。 李建阳伸出右手食指按在了盘子底,其他人也纷纷伸出手指,从各个方向按在了盘子底上,然后众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阴神,阴神,细听我云……”李建阳开始小声念起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咒语,声音慢慢减弱,渐渐地被远处的车声和虫鸣声所掩盖。 路口刮起了一阵凉凉的轻风,刮得路口的的香灰纷纷从香头上跌落,也分不清刮的是东风南风还是西风北风,只见路口四周那四处香火的细细烟气都向路口的中间飘去。而后在原来烧过黄纸的灰堆上汇集成几条粗细不一的气旋,气旋在原地盘桓了一小会儿后又一点一点的移向了众人所在的方向。气旋围绕着众人的外围不断的旋转,白布的边角渐渐被风卷起,而白布四周蜡烛罩里蜡烛的火焰也开始不住的摇曳。众人手指下所按着的白色盘子也渐渐在白布上动了起来,动作虽然不大,但是却使得众人的心里却同时泛起了一阵惊喜。 李建阳强忍内心的欢喜,按照高人交代的过程兴奋地问道:“阴神,是您来了吗?请回答。” 盘子不再是左右的滑动,而是慢慢在白布上画圈儿,按照螺旋状一点一点的从里往外移动,像是悬浮般轻轻滑过白布上的黑字,最终突然静止了下来。 盘子停顿了几秒后,众人都心领神会的睁开了眼睛,虽然手指还都停留在盘子底的位置,但是当他们看到盘边剪头指向的“是”字,他们都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欢欣雀跃,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意,看样子就差要欢呼庆祝了。 坐在车里看戏的檀玄渐渐坐直了身子,别人只看到了盘子在动,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干瘦的老头骑在李建阳肩上伸着一根树枝逗着一个巴掌大小赤裸着身子的小孩顶着那盘子在动,而众人的身后此时已经站了一圈他们看不到的存在。 第18章 闹大了 檀玄看了一会外面那所谓的活动后又靠在了座椅里,一群游魂野鬼,他还不放在眼里,想作恶都弄不起什么风浪。而且李建阳应该是从哪里学来了些半吊子能耐,前面的礼数尽到了,只要他们闹的不过分,不会有什么事。他们求个欢喜,那些鬼也落个乐呵。 知道“阴神”已经就位,坐在白布四周的人重新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继续他们的灵异求知活动。 最先开口的还是李建阳,他闭着眼睛问道:“阴神,阴神,请问我今年升职的事情能不能成功?请给我明示。” 安静了片刻后,白布上的盘子再次动了,依旧是慢悠悠的,从一个字滑到下一个字,像是在挨家挨户串门似的,不紧不慢,偶尔还倒退几步。 盘子迟迟没有停下来,众人有点着急,尤其是李建阳,这个时候师父教导他的平气静心完全是妄想,现在这种等待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煎熬。李建阳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也不敢开口催促,他师父警告过他,不能对阴神有丝毫不敬,否则会招惹麻烦。满身的急切都表现在了他的脸上,没一会儿工夫,他抵在盘子底的手指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终于, 盘子停了下来,不再滑动。李建阳再三感受了一会儿后迅速的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盘子上箭头指向的文字,其他人也纷纷睁开眼。 “能。”箭头指的不偏不倚。 看到对应的文字后,李建阳用力的攥了攥一直搭在腿上的左手,脸上的神情瞬间被喜悦挤满。同时,其他人也都面带笑容替他高兴,尤其是和他同车来的那几位。 “继续,下一位。” 激动过后,李建阳发话了,活动继续,众人再次闭上眼睛。 “咳!”应该是事先就安排好了顺序,这次开口的是苏橙,说话前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表情虔诚地轻声问道:“阴神,阴神,我今年能遇到我的白马王子吗?请给我明示。” 说完,苏橙闭紧嘴巴,身子坐的笔直。 听到苏橙的提问,车里的檀玄也重新坐了起来,他对一会儿出现什么答案不敢兴趣,毕竟常言说的好——鬼话连篇,人说骗鬼的话,鬼对人也没什么真诚可言。现在这帮人费劲巴力地来找鬼咨询答案,也只能说他们实在是没谁了。檀玄只是好奇苏橙得到答案后会是什么表情。 骑在李正阳肩头的干瘦老头玩的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虽然阴恻恻的但是一直就没断过,不断的用手中的树枝点触白布让白布上的小鬼去抓。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老鬼逗弄着小鬼在白布上来来回回的爬。等到对面的苏橙身子不再那么直挺,表情也有了些许的松弛,老鬼将枝头点在了白布的一处不再移动。而小鬼则是抱住枝头趴在那一个劲的吸吮,就像那树枝上涂了蜂蜜似的。 感觉到盘子不再移动,苏橙暗数了三个字后紧忙睁开眼睛去看答案,只是当她看到箭头所指的答案后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接着眉头便紧皱起来,因为箭头指向的不是“能”字,也不是“是”字,甚至连个扫兴的“不”字也不是,而是指向了一个“木”字。这是什么答案,完全的所答非所问,看得苏橙一脸的懵逼。 这个答案实在是理解不了,苏橙紧忙了闭上了眼睛,再次问道:“阴神,阴神,您能提示的更明确些么,是对方姓木或者名字中带木吗?” 阴神没有回复苏橙,苏橙身边坐着的张雅楠直接开口了,“苏橙,你怎么不按规矩来,咱们不是定好的一人一个问题么,你怎么连着问两个?” 苏橙一愣,紧接着脸色立刻变得特别难看,“你叫我名字干嘛,不是不能喊名字的么,这会引起什么后果你不知道么?你懂不懂规矩。” “喊你名字怎么了,是你先破坏规则的。” 面对指责,苏橙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怎么破坏规则了,我刚才问的问题阴神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我继续问一下怎么了……” “怎么没给你明确答案,那不是都指明了么,木。” “我就是要问清木是什么意思。” “还问什么呀,那不是清清楚楚告诉你,木有,没有嘛,你是不认字还是脑子不好使啊。” 檀玄坐在车里强忍笑意,竟然能扯上方言,这解释实在太绝了,能半夜跑出来请鬼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只是他怎么也看不出那个干瘦的家伙和青岛人有关。 檀玄摇摇头,只能给自己找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借口的借口,“或许他是闯关东过来的吧。” 苏橙听到张雅楠的解释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大声反驳,“你脑子才有问题呢,才不是没有呢……” “怎么不是……” 众人傻眼了,事前做过必要的功课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唯一知道的就是抵住盘子底的手指不能随便移开。 不但人傻眼了,就连骑在李建阳肩上的干瘦老鬼的表情也变得有点错愕,细长的眼睛在苏橙和张雅楠身上来回巡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森。 “够了,都闭嘴!”李建阳低喝了一声,到底是活动的组织者,比那几个无知的人还多知道些轻重,恶狠狠的瞪了吵架的二人一眼后,质问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骂?不知道你们这样会让阴神生气吗?” 李建阳这一声很好使,苏橙和张雅楠立刻闭上嘴不再言语,神情又重新变得恭敬谨慎。 再次安静后,李建阳便低下头闭上眼睛,开始小声的念叨着,“阴神勿恼,阴神勿恼,无心之举,请您勿怪……” 白布上的盘子微微一震,其它的众人都赶紧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中间的盘子,深情变得无比的严肃。 李建阳长出了一口气,表情终于有了松动,“阴神没有生气,没有怪罪我们的无理,我们继续吧,下一个人。” “是轮到我了吗?”张雅楠看着李建阳问道。 “对,赶紧的。” “好的。”张雅楠点点头,朝着苏橙示威似的撇了撇嘴,然后闭上了眼睛说道:“阴神,阴神,我想问问我深爱的人爱我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听到张雅楠的问题,苏橙和李建阳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虽然都闭着眼,但明显对张雅楠的提问很不满意。每人可以问一个问题,她竟然一次就问了两个,明显和规定也不符合。但是现在仪式正在进行中,他们也不敢随便出言提醒或阻止。 等了几秒,盘子没有移动,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阴神,阴神,我想问问我深爱的人爱我吗?”张雅楠再次问道,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小聪明惹得阴神不满了,这次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又等了几秒,盘子依旧没有移动,众人纷纷地睁开了眼睛。 李建阳示意众人闭眼,然后轻声问道:“阴神,您还在吗?请回答。” 安静了片刻后,盘子又是一颤,答案很明显,它在。 “阴神,阴神,我想问问我深爱的人爱我吗?”确定阴神还在后,张雅楠紧忙再次重复着刚才的问题,生怕问的慢了阴神下班了。 盘子依然是安静的一动不动。 张雅楠心里有些不快,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再像刚才那样恭敬,“阴神,你是累了吗?你倒是回答我呀。” 盘子再次没有反应。 张雅楠恼了,睁开眼睛朝着李建阳叫喊道:“李建阳,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建阳闻言也睁开了眼睛,怒视着张雅楠训斥道:“你瞎喊什么,我不是嘱咐过你不许说……那个字吗?你问不出结果是你心不诚,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骗人,明明就是你装神弄鬼,还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你闭嘴,不许胡说,小心阴神怪罪。” “怪什么罪,哪有什么阴神,我问了半天都没用回答。如果有就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我才不信你那些鬼话。你不想娶我就直说,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你不说,我还不稀得听呢。” 说着,张雅楠就要撤回手指站起来。但是马上她就傻眼了,因为她发现她的手指像是粘在了盘子底一样,根本拿不开,伸另一只手去拉也拉不动,盘子在白布上一动不动。 “混蛋,你在盘子上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的手拿不回来了。”张雅楠对着李建阳大喊大叫道,火气比刚才又大了不少。 “我没做什么呀。”见张雅楠不像是在演戏,李建阳一时也蒙了,试探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的手也动不了,而此时白布四角那几根蜡烛的烛光也在使劲的晃动,火苗变的细长像是要蹿出灯罩的笼罩。 李建阳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神情慌张的念道:“阴神勿恼,阴神勿恼,她不是故意的……” 张雅楠以为李建阳又在装什么弄鬼,继续叫喊道:“你少演戏了,你赶紧把我的手放开,如果有阴神的话,” 暮夜良人 第14节 “你闭嘴,再胡说的话我撕烂你的嘴。”李建阳也怒了,现在一切都超出了预料,他比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赶紧给阴神道歉,快!” 张雅楠冷笑道:“你还装呢?即便有阴神又怎么样,我凭什么给它道歉,要道歉也是它给我道歉,既然受了我们的香火,为什么不给我答疑解惑?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它们不知道这些规矩吗?” 张雅楠的话音未落,白布上的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就动了,而且动的迅速还有力气,拉着众人的手直接滑到了“打”的位置。 看到“打”字,张雅楠更是像疯了一样,叫喊道:“想打我吗?吓唬谁呢,我又不是吓大的,你有本事就打我呀。想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叫你粘手,我直接把你按碎了。”说着,张雅楠用力的往下一按。 众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盘子底下“嘎”的一声,接着盘子就弹了起来脱离了众人的手。弹起了一米多高后才落下,落下后还没算完,竟然立在白布的中心不停的旋转。 “这……”众人都目瞪口呆僵在了那里,这个现象可比刚才指字神奇多了,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欣喜,因为今晚没白来。 但是张雅楠却是彻底傻眼了,知道这不是李建阳从中做鬼后她立刻就怕了,坐在那直勾勾的看着那转个没完的盘子,想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 “阴神息怒,阴神息怒……”李建阳还算清醒,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重复着那几句话,可是盘子转动的速度丝毫不见减弱。而且他感觉到身子越来越沉重,好像身上压了一块大石头,而且越来越重,压得他快要直不起身子。 “完了,惹恼阴神,我们要收到惩罚了吗?阴神息怒啊……”李建阳心里彻底的慌了。 “阴神息怒……”李建阳在求了几遍依旧没什么反应后,使劲全力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朝着自己左手中指划去。 “啪!” 李建阳身子一震,因为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到身上轻松不少,扭头看去,只见他觉得碍事的檀玄来到了自己身边。 檀玄环视了一下四周,厉声说道:“天不早了,玩也玩了,闹了闹了,该回哪回哪去。” 第19章 答谢 再次看到檀玄,虽然表情严肃不见一丝笑容,但再李建阳看来可顺眼多了,虽然说话的口气很不好,但是也让他心里多少泛起不尽的感激,悄悄将手里的刀子揣回了口袋。 檀玄抬腿踢飞了众人当中那个转个不停的盘子,冷着脸再次霸气地说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该回家回家,别蹬鼻子上脸,难不成还要我送你们走不成。” 盘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路口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大风从众人身边刮过融入了夜色之中,其他人这时才都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了?” “他这是抽哪门子风,怎么把咱们的活动给搅和了。” 众人对着檀玄指指点点,包括和檀玄一起来的三个女孩,活动刚进行到有点玄妙的精彩部分却突然被他打断了,实在是太扫兴了,尤其那吴雪松和赵可馨,就差当众骂街了,弄了半天还没等轮到他们就被面前这位给搅和了。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苏橙比别人都尴尬,先和其他人歉意地一笑,然后拉住檀玄的胳膊问道:“檀玄,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檀玄没有什么解释,直接拉着苏橙就走。 “站住,你打算这样就走了?”吴雪松伸手拦住了檀玄,脸色十分难看。然后扭头看向李建阳,他是组织者,让不让走还要他说了算。 檀玄没有搭理吴雪松,而是扭头看向李建阳,问道:“你还想继续吗?” 惊魂未定的李建阳摇了摇头,“不了,时候不早了,都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走吧。” 檀玄不由分说的拉着苏橙并招呼她那两个姐妹走了。 李建阳也迅速带着剩下那义愤难平的几人开车走了,至于他们带来的那摊子东西,直接扔下不要了,根本没有让那几人去拾掇,而且走的比檀玄还急,没等檀玄的车调头,他已经开着车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前面消失的车尾灯,苏橙很是不解,“李建阳怎么了?怎么走的火急火燎的,跟被狗撵了似的。” 檀玄冷笑道:“他不能不急,他怕自己有危险。哼!学了个皮毛就敢随便卖弄,求情不行就要搏命,真是无知者无畏。” “什么意思?”听到檀玄的话,苏橙更糊涂了。 檀玄瞄了苏橙一眼,将车拐到了路上,“你少说他了,赶紧把你们身上戴的那东西扔了,我们也该走了。” “什么东西?”苏橙愣了一下,拿出了李建阳给她的符问道:“你说的是这符?这符怎么了?这是什么符?” “以后别人给你们的东西别随便拿,不然容易惹麻烦。那是遮阳符,是为了遮蔽你们身上阳气的,留在身上对你们没好处。” “啊!”苏橙紧忙打开车窗将手里的符扔了出去。 苏橙的那两个姐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扔,这是她们打算为这次活动留作纪念的,扔掉的话难免有些不舍。苏橙告诉他们听檀玄的没错,因为檀玄是法师,于是她们选择相信面前这人,纷纷将符扔到了车外。 车子驶上了大路,苏橙又和檀玄问道:“你刚才说李建阳有危险,你故意打断我们就是为了帮我们吗?难道刚才真的有……” 檀玄哼笑了一声,“有没有你们心里没数吗?人家都说走夜路怕碰到鬼,你们倒好,三更半夜跑来请鬼。” “你说我们请的阴神是鬼?”不但是苏橙,就连后排那两位都瞪大了眼睛,表情中没什么惶恐的意思,只是好像因为收到欺骗多少有些不满。 “人属阳,鬼属阴,你听李建阳说到阴神就应该能猜到他请的是哪一类呀,还焚香烧纸,这里阴盛阳衰,想请不到都难。” “那刚才我们真的请来了鬼?” “不然谁给你们答疑解惑呢,难道你也认为那是李建阳的把戏?信鬼神却不敬鬼神,你们呀。” 檀玄摇了摇头,话说到一半不继续说了。 “那李建阳他……” “他没事,他和他那女朋友顶多受些惊吓,你们也不用担心,没什么事了,回家洗个澡睡个好觉,该干嘛干嘛去。” 檀玄以为苏橙他们害怕了,还特意安慰了几句,结果车里的三个女人让他大失所望。 “原来阴神就是鬼呀,原来真的有鬼呀,我还以为是神呢。” “是的,听着名字还以为多高大上呢。” “哎!可惜没看到鬼是长什么模样的。檀玄,你会开天眼吗,你让我们见见鬼呗。” “是啊,你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呗,今天都没看到……” “见鬼?给你们开天眼?”檀玄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一群不知道轻重的人,真是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于是和苏橙反问道:“你忘了在你姐夫家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了吗?她就是为了见鬼用了一些办法,结果被折磨的不轻,差点连生活自理都困难。” “啊!” 想起来听到的那两通电话,苏橙使劲的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吧。” “还想其它的办法?”檀玄一阵无语,也没有阻止她们“求知”的想法,她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如果鬼那么容易见,这个时间早乱套了。但檀玄只是在心里说说,并没有说出这可能引起她们不快的话。 回来的路上三个女人有了谈资,毕竟今晚的活动不是一无所获,三个人挤在后排一起交头接耳。可能话题围绕的是苏橙求来的答案,她们怕檀玄听到,还特意让檀玄将车内的音乐声开大。 将三个女人送回家后已经快要亮天了,因为那三个兴奋的女人没有直接回家,又拉着檀玄一起吃了一顿差点通宵的宵夜,好在她们都住在了苏橙那里,不然檀玄一个一个送回去要更晚。 女人天生就是用来宠的,男人花钱也觉得幸福。但檀玄很郁闷,因为他花钱花在了不是自己女人的身上,他没觉得幸福,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为别做免费的司机,不但误工还搭进去了油钱,还搭顿饭钱,最气人的是因为不喝酒还被人取笑了半天。 回到家打算洗洗睡了的檀玄接到一个电话,还好,虽然电话是他不待见的人打来的,但还算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晚请他吃饭。 如果萧笛在其它时候邀请檀玄,檀玄一定会拒绝,因为他认为他们还没关系好到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步,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被请的理由。病是吕正阳给治的,钱是萧笛自己花的,如果硬说有关系,顶多是他免费接送了一回。但是檀玄很痛快就同意了,因为他昨天破费了不少,今天打算在萧笛这里吃回来一些作为补偿。 萧笛请客的地方是一处叫作“蜀王爷”的火锅店,约好的六点钟,檀玄五点半就到了,好在刚要进大门的时候萧笛也刚好到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萧笛走过来笑呵呵的问道。 “没办法,我做司机的,不习惯被人等。”檀玄自嘲的说道。 几天不见,萧笛气色已经恢复如初,不管是神情还是气质,和以前那副病态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虽然一副素颜,穿着也很随意,但完全遮不住她的风采,尤其此时笑容满面,瞬间就把周围的人比了下去。 “我们进去吧。” “走吧。” 虽然萧笛言语中很是和气,但檀玄对她的态度还是那样,毕竟他这次是奔着吃回本来的,和人没关系。 这家火锅店不小,而且生意也不错,虽然刚到饭点儿,但是恰逢周末,此时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二人没有去楼上的包间,只是在一楼散座中找了一处靠近角落的位置。 萧笛笑着和檀玄解释道:“楼下人多热闹,阳气旺盛,比较适合我。” 檀玄哈哈一笑,说道:“你觉得合适就行,反正我就是奔着吃你一顿来的,坐在哪都无所谓。” “那你吃什么锅底?” “随便。” “想吃什么呢?” “随便。” “这是你说的,我可随便点了。”萧笛狡黠地一笑,直接在一旁扫码点餐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来了锅底,看着那厚厚的一层辣椒,檀玄禁不住咧了咧嘴。等看到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盘的猪脑、肥肠、鸡屁股,檀玄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你请我吃这些?” “哈哈哈……吃啊,别客气,我还点了很多呢。”看到檀玄吃瘪,萧笛笑的特别开心。 闹归闹,笑归笑,一顿答谢的宴请,萧笛又怎么会让客人真的吃瘪,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来了一盘盘的牛羊肉、虾滑、毛肚和酥肉,摆的旁边的架子上都摆不下了。 “点这么多?” “不然怎么能表达出我的诚意呢?我们喝一杯吧。”萧笛端起桌上的酸梅汁和檀玄示意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不喝酒,忘了问你喝什么酒了。” 檀玄拿起自己面前的酸梅汁,“我也不喝酒,这个就不错。” “真的?”萧笛瞪着大眼睛看着檀玄,“我今天可是诚心请你,你可别客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我和你客气什么,我今天就是奔着吃穷你来的。” 檀玄直接将一盘子肉下到了刚刚沸腾的锅里,然后眼巴巴的等着。终于等到肉熟了,檀玄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哥你读过春秋,哥你喝过煮酒……” 第20章 又一个答谢 “喂!”檀玄不太高兴的接通了电话,肉马上就要吃到嘴了,这个电话打的太不是时候了。尤其是苏橙打来的,现在苏橙给他的感觉就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不会平白无故打电话,打电话就一定有事。 “檀玄,在干嘛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呀?”电话那边的苏橙等的有点不耐烦,接通了就是一通质问。 “在吃饭呢,有事?” “这话让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吃饭呢,没事就挂了。” 桌子对面偷听檀玄打电话的萧笛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酸梅汁吐出来。 暮夜良人 第15节 “我知道你吃饭呢。”电话那边的苏橙有些恼火,“我找你有事。” “那你倒是说呀,我着急吃饭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苏橙彻底无语了,快速说道:“刚才李建阳给我发信息,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给不给他。” 檀玄撇了撇嘴,“他自己有车,要我电话干嘛,不用给他,我和他又不熟。” “那好吧,你吃饭吧,我也该起床了。” 挂断电话后,萧笛对着檀玄挑起了大拇指,“你牛,这话让你聊的,都没法聊了。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成见说话才这态度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电话是你女朋友打的?你这样和你女朋友说话不怕她生气?” 檀玄哼了一声,“你确实想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钱波的小姨子,钱波想撮合我们来着,可惜不是一路人,没那缘分。” 说完,檀玄放下手机后就从锅里捞起一大筷子肉,在油碟里翻滚了一下,然后一口都塞到了嘴里。嘴巴活动几下就咽下了肚。 “嗯,爽!过瘾!” 檀玄叫了声好,手上没有停顿,又一口肉紧接着又下了肚。 几口下去,肚子里有点底了,檀玄才发现萧笛坐在那看着自己,一直没动筷子。 “你吃啊,看我干嘛?别客气。” 萧笛没好气地瞪了檀玄一眼,“谁和你客气,今天是我请客好不好,用得着和你客气吗。我倒是想吃,可是哪抢得过你呀。好家伙,一盘子肉被你两三口吃完了。” 檀玄扒拉了一下锅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了,“没有就下呗,多下点儿。” 檀玄倒是不客气,又拿了两盘子肉下到锅里。只是等肉再好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稍微注意点儿吃相。只是和萧笛那小口的吃法相比,一个像按了快进键,一个像按了慢放键,他再注意形象也都显得粗犷。 见檀玄吃饭的速度降了下来,萧笛微微一笑,说道:“喜欢吃就吃吧,不用客气,反正没有别人,吃好就行。” 对方客气,檀玄也不好意思再装粗鲁,嘿嘿一笑,解释道:“一天没吃饭,有点饿,刚才吃的急了点。而且做我们这行的,经常赶时间,吃饭都很打仗似的,有伤大雅,见笑了。” “没关系。”萧笛喝了口饮料,又问道:“你做司机也挺辛苦的吧?” 檀玄摇了摇头,也没抬头,继续瞄着锅里刚下的毛肚,“还行,不辛苦。天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作时间也随意,不比坐办公室的差。” “对了,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刚见面时被你吓够呛,还真以为你是警察呢。” “呵呵……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萧笛摇了摇头,“我不告诉你。” 檀玄撇了撇嘴,感觉毛肚涮的时间差不多就赶紧捞了上来,“不说就不说,估计你也没个正经工作,不好意思说。赶紧吃吧,毛肚涮时间长就不好吃了。” “哥你读过春秋,哥你喝过煮酒……” “喂……”音乐响了一会儿,檀玄才接起电话。 “喂,檀玄,你吃完饭了吗?” “大姐,我这刚吃上没一会儿,哪那么快吃完呀。”再次接到苏橙的电话,檀玄有些无语。 “你快点吃,然后来我这儿,我找你有事。” 苏橙这命令的口吻让檀玄很不愉快,说道:“我这儿和别人一起吃饭呢,一时半会走不开。” “没事儿,如果有事儿你就去忙吧。”萧笛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和谁一起吃饭呢,怎么还有女人说话?”听到萧笛的声音,苏橙直接问道。 “我和一个女人吃饭,说话的当然是女人。”檀玄不高兴了,她算什么呀,竟然管的这么宽。 听到檀玄语气不对,萧笛瞪了檀玄一眼,“你朋友找你一定是有事,你快点去吧,或者让你朋友来这也行,点了好多东西还没吃呢。” 檀玄直接借坡下驴,对着电话说道:“我过不去,你有事你就过来吧,我在蜀王爷火锅这里呢。” 檀玄以为苏橙会识趣的客气一下就算完了,她能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结果没想到苏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行,我们马上过去。” “马上过来?我们?”檀玄有点蒙,想告诉苏橙自己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心希望她过来,结果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 “这算什么事啊?”檀玄感觉一阵头大,自己白吃白喝还情有可原,这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蹭吃蹭喝的就太不地道了,他的脸皮还没厚到“随意”的地步。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账我来结吧。”檀玄歉意地和萧笛说道,他认亏了,打定主意一会和苏橙彻底划清界限,自己才不是她的食堂呢。 萧笛微微一笑,说道:“不用,说好了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结账呢,不过多一个人而已,人多也热闹一些,尤其还是女孩,你不用不好意思。” 檀玄摇了摇头,很是固执地说:“这不是多一个人的事,你请我吃饭是为了答谢我,我吃的心安理得,但是现在多出一个人来算哪门子事,你又不欠她的,一码归一码,这账我结,就这么定了,你的那份心意我领了,不然这顿饭就没法吃下去了。” “不用,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个女孩什么样,如果你们成了,就算我提前恭喜你们了。” “你打住,你别咒我,我们成不了……” 萧笛笑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小口的吃着涮好的菜。 苏橙很快就来了,而檀玄同时也清楚了苏橙刚才的话不是口误,来的果然是她……们,苏橙的身后还跟着她那两个姐妹——崔玉姬和沈子姗,以及一个檀玄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李建阳。 “你们……” 檀玄突然感觉有点晕,怎么还带组团蹭吃蹭喝的呢,而且队伍还壮大了。 看到一切来到的这几个人,萧笛也有点懵,现在有点后悔和檀玄争着结账了,试探地问道:“要不咱们换个大桌吧?” 檀玄皱着眉头和苏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苏橙倒是不客气,直接在檀玄旁边坐下了,“你别问我,是李建阳要找你,好家伙,我不给你电话都找到我家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没等苏橙说完,李建阳上前弯腰和檀玄问好,“檀师父,你好,昨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过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李建阳的姿态放的很低,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和昨天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宛若两人。 “感谢我,感谢我什么?”檀玄明知故问道。还檀师傅,这样称呼自己这个司机倒也没错,只是感觉把自己的年龄给叫老了,他听着有些不爽,尤其还是从李建阳嘴里说出来的。 李建阳看了看四周,凑到檀玄跟前小声说道:“昨晚我回去……” “停停停!”檀玄推开了李建阳,脸色难看地说道:“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李建阳很是尴尬地往后退了退,“檀师父,要不咱们出去说,或者咱们找个包间。” “对,咱们换个包间吧,这么多人,这里也坐不下,都站着多不好。服务员……” 萧笛见他们的架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意思,直接替檀玄做主让服务员换了个包间。 刚进包间,李建阳就把檀玄请到一边的沙发上,小声和他解释道:“昨晚我去找我师父了,我把昨晚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我师父说我能够平安回去完全是多亏了您,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找您当面致谢,同时也为昨天的无礼和您赔个不是。” 檀玄摆了摆手,“用不着致谢,更犯不着赔礼,我出手也不是为了你,我跟她们几个去的,怎么也不能让她们遇险啊。” 李正阳看了眼桌边围坐的几人,说道:“檀师父,我知道您当时没有直接点破是不想让人知道您的身份,所以我也没敢和她们几个人说。” 檀玄斜了李建阳一眼,“我还要谢谢帮我保密呗,什么大不了的呀,还瞒着掖着的。” “这……”李建阳挠了挠头,感情还是自己小心过头了。 檀玄哼了一声,“保密就这你个保法啊?兴师动众的带着她们来了,傻子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李建阳弱弱地解释:“我是打算自己过来的,但是她们找你有事也要过来,所以我就开车带着她们一起过来了。” “她们找我有事,有什么事?我这和别人吃饭呢。”檀玄望了眼桌边的三女,见她们和萧笛有说有笑,一点也不见外,檀玄心里有些气恼,蹭吃蹭喝到如此厚颜无耻吗? 李建阳看出了檀玄表情中透露着些许不快,以为是自己这帮人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笑着解释道:“檀师父您别误会,她们找您真的有事。” 第21章 新媒体达人 经过李建阳的简单介绍,檀玄才知道苏橙她们三人今天凌晨回去后将昨晚的活动过程在群里大讲特讲了一番。使得原本一些没见过世面却执迷于寻找灵异现象的群成员无比憧憬,于是苏橙在其他人的怂恿下答应这两天组织一次新活动。至于新活动的具体内容,李建阳并不知晓,因为积极响应的那几个人和苏橙她们已经单独联系了,具体缓节是不公开的。 李建阳和檀玄交头接耳的交谈引得那几个女人不高兴了,苏橙直接对他们表达了不满。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昨晚的活动我们从头到尾都参与了,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呢?” 明白了苏橙来意的檀玄现在看见现苏橙就有点心烦,她还真成了无事不来的夜猫子,回怼道:“我们说话怎么了,就行你们一起有说有笑?” “嘿!” 苏橙被檀玄的话噎的不知道怎么反驳了,现在的檀玄和平日里腼腆的样子实在是差了太多了,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此时感觉愈加的陌生。 李建阳见状忙识趣的躲开了,能一句话就能吓退阴神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但是能和高人这么说话的,又岂能不是牛人,这里可没他插嘴的地方。 萧笛倒是早就习惯了檀玄说话的语气,在一旁笑着指责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和我们这些女孩子比,丢不丢人?” “就是。”苏橙撇撇嘴附和道。 “赶紧坐下吧,我让服务员重新上锅,我刚才听橙子说你们昨天晚上参加了一个活动,你和我说说,阴神长什么样啊?”不知道苏橙怎么和她说的,萧笛对昨天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有什么说的,一群游魂野鬼,你又不是没见过鬼。”檀玄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拗不过萧笛,跟着坐了过去。 “原来阴神是鬼呀,那是什么样的鬼呀?是和孙顺利那样的吗?”萧笛继续问道。 檀玄笑了,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萧笛,“如果昨晚遇到的是老孙那样来害命的,她们现在还敢和你显摆?她们遇到只是吃了他们香火,捡了他们纸钱,没事逗他们开心的人一老一小两个野鬼。” “一老一小,你看到他们了?”苏橙问道,这可是檀玄以前没说的,立刻就引起了她的兴趣。不但是苏橙,她那两个姐妹也是如此。 檀玄又是轻蔑的一笑,说道:“没见过他们,我昨晚吼谁呢,你以为我是催你们走呢?” “那当时是什么情况?怎么盘子转个不停,而我身上又跟压了石头似的呢?”李建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和檀玄请教当时的情景。 这次檀玄回答的倒是爽快,“盘子转是因为那个小的被你那朋友拍疼了,你当时求的就是它。你被压的直不起身,是因为那个老的就坐在你肩膀上。” “怪不得你拍我肩膀又踢了盘子呢。”李建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他终于想通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果你不想反抗,你和你那朋友稍微遭点罪也就没事了,毕竟你们事先礼数到了,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怎样,但是你想用阳血镇阴魂,他们就不会轻饶你了,你这点能耐可还不够看,你那血成色不纯……本来是人鬼互相图个乐呵的事儿,结果被你们弄成这样,”檀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挖苦的话。 李建阳低头理解了一下檀玄的话,又问道:“后来指的那个打字不就是要打雅楠吗?难道他们只是吓唬吓唬我们?” “哈哈……”檀玄闻言笑了,“谁告诉你指个打字就是打人了?” 李建阳更糊涂了,一脸茫然地笑了,“那是什么意思?” “你那朋友打过什么你不知道吗?”檀玄看着李建阳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提问得不到回复就是因为那个小鬼嫌弃她,它就是因为那个做鬼的,后来老鬼不堪其烦才点出了那个字。” 听到这个,李建阳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羞愧地再次向檀玄行礼,“多谢檀师父指点,多亏您出手,不然我就捅了大篓子了。” 檀玄摆了摆手,“没酿成大错就好,不然你后悔也晚了,这事你们不占理。” “受教了。”李建阳再次向檀玄弯腰行礼,“谢谢檀师父,那我就不打扰了,刚才我点了些菜,你们慢用,我已经结过账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你回去吧。”檀玄这次没有扭扭捏捏,而且没有任何挽留,连起码的客气样子也不做,直接送客了。 李建阳走后,苏橙又问了,“檀玄,你刚才和李建阳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那个打是什么意思?” 檀玄看着苏橙微微一笑,“不懂就不懂吧,希望你永远不要懂。” “什么嘛。”苏橙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但是檀玄不说,她也没办法。接着又问道:“那我们昨晚问的那么多问题是不是都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