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节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作者:从此菌不早朝 文案:严靳昶惨遭信任之人背叛,被逼至绝路,干脆拉着这两人陪葬,却没想到,自爆之后魂落地狱,竟还有重生的机会。 在偶得一块残片后,严靳昶从中得知自己竟然是一本小说世界里的主角,接近他的师尊竟是穿书而来,只为借他气运敛财谋权,几经波折,又得知黏着他的师弟竟是夺舍重生之鬼,只为夺他气运改天换命,而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安韶得高人算命,算出自己的伴侣会在一场千年难遇的腥风血雨中从天而降,于是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可他一时激动,忘记化作人形,直接以本体去接… 互相摊牌后,安韶开开心心的将严大美人抱到床上,第二天颤巍巍地爬出被窝…又被拖了进去。 严靳昶拿捏着安韶的脚腕:“体力真好,还能逃跑?” 安韶:!! 第1章 气运 血色的阵法中浮现出万千细丝,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严靳昶的身体,将他固定在了阵法中央,只是轻轻地呼吸,微弱地动弹,就会感到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剧痛缠身。 鲜血顺着细丝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阵法之上。 每一滴血落入阵中,便会有一团金光浮现,飘出血红色的阵法,被站在阵法之外的人攥进手心里,融汇于合掌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光浮现,守在阵法之外的人周围环聚的金光越多。 那人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掌心托着其中一团金光,对被困在血色阵法里的严靳昶道:“若是你早些配合,又何须受这些苦?” 严靳昶缓缓睁开双眼,暗赭色的双瞳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眸中映出了那站在一片金色光团之中的白色的身影,也映出了对方那令他作呕的笑容。 严靳昶冷笑:“只有蝇虫才会围着屎转,我可没这种恶心的癖好。” 闻言,站在阵法外的白衣人脸色骤沉,猛地一扬手,阵法中又浮现出了更多的细丝,再次穿插进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严靳昶原本就被无数丝线穿透全身上下的身体早就痛到麻木,再被穿刺,竟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更多的血顺着丝线流入下方的阵法,金光随之冒出来,飘到了阵法之外的白衣人身上。 感受到金光带来的力量,白衣人脸上怒气散了一些,“真不愧是天道气运之子,金光气运源源不绝,看来师尊说得不错,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唯独你不会,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得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得到稀有的宝藏典籍。” 白衣人将那些从阵法里飘出来的金光尽数吸收入自己的身体里,喟叹道:“这就是气运集身的感觉吗?真是太美妙了,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能如此,若是能全部得来,这所谓的不死之体和引宝之质,岂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严靳昶攥紧拳头,咔咔作响:“这就是你设计污蔑我暗算我的缘由?” 白衣人看着被禁锢在血色阵法里的严靳昶,笑容更甚:“师兄,要怪就怪你太过天真!明明拥有这般气运天资,却如此的愚蠢可笑,真是令人不爽!” 严靳昶的视线从白衣人身上挪开,落到了迷雾中浮现的黑影上。 那黑影逐渐靠近,白衣人也有所觉察,却是连看都不看,便道:“师尊,你来得正好,血祭已经开始了。” 来人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袍,从白雾中走出来,只看了严靳昶一眼,就偏过头去,“差不多就行了,若是真把他弄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说归说,那蓝衣人还是抬手抓住了其中一团从血阵里飘出来的金色光团,光团很快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白衣人:“师尊,这才刚开始,怎么能这么快结束?师兄身上的气运如此之多,多拿一些又如何?” 说罢,白衣人一伸手,竟是直接将蓝衣人揽入怀中,低头轻吻了一下蓝衣人的额头。 蓝衣人抬手按在白衣人胸口,似乎在推拒,双颊却泛上了红晕。 严靳昶双眼里红光流转,死死地盯着这两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却突然又勾起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淡色的唇早已被鲜血染红,在全身剧痛之下,严靳昶竟还能沉沉低笑出声:“师尊,既是你也想要我这一身气运,怎地不早说?” 严靳昶猛地一动,穿刺进他身体里那些比刀刃还要锋利的细丝瞬间割破严靳昶的骨肉,铮铮作响,鲜血崩溅,却都被血阵挡住,滑落到阵法里。 严靳昶生扯着那些细丝,仿佛感觉不到疼,直朝蓝衣人伸出了手,血色的双眸流转着诡异灼耀的光芒:“师尊,我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你想要吗?”蛊惑的语调,仿若魔鬼的低语。 血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那金光中映出了蓝衣人清秀的面庞,又透射进蓝衣人的双眸之中! 蓝衣人睁大了双眼,像是被这双眸子魇住一般,身体朝前走出几步,却被身旁的白衣人拉住:“师尊?” 蓝衣人却不顾他的拉扯,嘴里呢喃着什么,突然朝那血阵扑去!白衣人一时不备,竟被他带着一起扑向了血阵! 严靳昶趁机将全身灵力集汇于丹田,凝注入金丹,并飞快地念下了禁咒。 下一刻,血色飞溅,金色的光芒轰然炸裂,强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巨响响彻方圆千万里,可怕的金红色余波朝四面八方震荡开,地崩山摧!撼天动地! 第2章 重生 血肉骨髓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分崩离析,严靳昶意识弥留之际,看到的是被金光炸亮成惨白的夜空,血色揉碎在丝丝缕缕的浮云之间,迷糊成一片赤红。 最后,一切归于漆黑,沉入死寂。 ………… ……… …… … 滴答! 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浓烈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灌入鼻尖。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团团青色的火光从天上排排飞过,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打在冒着绿光的植物上,发出一阵轻响。 这是,血红色的雨水,散发出一阵浓烈腥臭。 严靳昶抬起手,挡在眼前,血雨便落在他的掌心里,又很快从指缝间隙流下来。 “下雨了,走快点走快点!”上方传来一道声音,语气明显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快点,真是的,我今天刚换的新衣服,怎么又下雨了,近来人间可真是不太平,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就是,弄得这阴冥隔三差五下血雨,龙王布雨都没这么勤快过!” 阴冥? 严靳昶恍然回神,又了然轻笑。 是啊,他自爆了,合该是死了。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他还拉着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起陪葬。 严靳昶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却看见在自己方才倒地的地方,压着一片碎红,还有一块黑色的残片。 黑色的残片看起来有点眼熟,严靳昶捡起来打量了一番,随手放进袖兜里,又伸手碰了碰地上那些碎红,将那几乎被埋进土里的碎红挖了出来,才发现这竟是一朵生着很多细瓣的红花。 花儿蔫吧吧的,都已经被压成片状了,花瓣也是七零八落的散开。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就在不远处,长着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海,花海一直蔓延到一片漆黑色的河水边。 严靳昶走到那些花丛旁,挖了个坑,把这蔫吧的花放进去,洒土埋上。 “小兄弟,你也在这等人啊?”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近在耳边。 严靳昶侧头看去,就见在一团青火之下,一张惨白的脸上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腥红的舌头从那裂开的嘴边滚落下去,吊得极长。 这显然是一只鬼。 严靳昶心道:等人?等仇人吗?再杀他个魂飞魄散? 鬼“嗖”地一下把舌头卷回去,又凑近了一些:“你是在这等人,还是找人啊?你看看我,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严靳昶嫌弃地后退:“不是。” 鬼面露遗憾:“不是啊,那你再看看这些人,有你要找的人吗?” 鬼侧让开身体,严靳昶就看到一群红红绿绿、黑黑白白的东西在褐黄色的水边,或哭或笑,或唱或跳,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严靳昶:“……” 鬼:“他们都在等人,不过等得太久了,已经忘了故人长什么样了,也因等得太久了,不甘心就这样什么也没等到就离开了,所以现在只能等着故人来认,你可认得他们?” 严靳昶原本还觉得眼前这些鬼魂吱哇乱舞的样子滑稽可笑,听到眼前这鬼这么说,又沉默了,认真地看向那群鬼,还是摇摇头。 鬼又拨开自己的长发,把脸往严靳昶面前怼:“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我记得我等的是一个大美人,绝色美人!真的不是你吗!” 还在河边乱舞的鬼们闻声看了过来,立刻道:“才不是!我等的人才是最美的!” “我的才是!倾国倾城!” “看看我!看看我!”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一瞬间围上来的五颜六色,“不是说已经忘记等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是忘了,不过我等的人一定长得非常美,要不就是心地善良,要不就是绝顶聪明,要不就是武艺高强,总之肯定有一样是我喜欢的,不然我为什么要等呢?” “说不定是一个公主。” “呸!想得美!” “呜呜呜……”一只穿着红衣的女鬼凑上前来看了严靳昶一眼,又继续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的夫君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丑八怪,你一点儿也不像,呜呜呜……” 严靳昶:“……” 最先上来说话的那个白衣鬼道:“既然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那你是准备去排队,还是在这里等着呢?”说罢,白衣鬼一指不远处那排得极长的队伍。 严靳昶:“并无要等之人。” 严靳昶很快找了队伍的末端,随着那些鬼魂走到奈何桥上。 从桥侧往下眺望,四周尽是一片幽幽的青绿,褐黄色的河水在下方流动,河水上浮尸飘骨,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远方是一片幽蓝色的房檐,房檐上悬挂着青灯。 那些从奈何桥上走过的鬼魂,便是被鬼差引导着走向了那片地方。 严靳昶紧随队伍,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头上带着长长兜帽,几乎把整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点下巴的人面前,那人手里拿着一碗刚舀好的汤,却在递给严靳昶前猛地收回,“怎的一个生魂也到这里来了?” 严靳昶微怔。 与此同时,万丈光芒落下,照在了严靳昶身上。 第3章 怪物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节 “丑八怪,丑八怪,没爹疼来没娘爱,只会逃跑和砍柴,大家都叫他丑八怪!” 孩童清脆的声音伴着一阵拍手声,用简单的调子唱着歌谣,唱完一遍又念一遍,这歌谣似乎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乐趣,让他们欢笑声不绝于耳。 光影频频交错,声音环绕耳际,一切都从模糊变得清晰。 严靳昶睁开眼,先是看到许多小孩的腿脚在眼前蹦蹦跳跳,抬起头,就看到在一片璀璨的阳光之下,一道道人影从他面前晃过,像是在转圈圈。 这是他记忆中的画面,亦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在这时,围着他转圈的孩子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笑着朝他砸过来! 严靳昶抬手,一下接住那砸向自己的石头,直接反砸回去! “哎唷!”被砸到的孩子痛呼一声,捂着被砸痛的腿蹲下,其他孩子都愣住了。 严靳昶趁机猛地站起来,猛地推开那蹲下来的孩子,朝外面冲去! “哇!丑八怪打人了!” “快抓住他!” 一群孩童反应过来,立刻去追。 严靳昶一路狂奔,风呼呼地刮过,仿佛在阻挡他前行,身体无比沉重,尤其是一双腿脚,像是绑着重物,脚底下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痛钻心而上,每落下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严靳昶拐进了一个巷子里,背靠在墙边,大口喘息,他抬起手,只看到一双缠满了细布条的双手,细布条上沾着脏污和血迹。 严靳昶怔愕片刻,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同样缠满了细布条,不仅如此,在他破烂的衣服间隙,还能看到他的身上也缠绕着细布条。 这,这是……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已经有跑得快的孩子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背靠着墙的严靳昶。 “好啊!你在这里!”那人二话不说地扑过来,想要抓住严靳昶。 严靳昶眼看着他扑近过来,猛地侧开身体,那孩子一时刹不住,就自己撞到了墙上。 严靳昶屈膝顶在那孩子的脚膝后方,那孩子瞬间扑通跪地。 不等对方起身,严靳昶扯起他的衣摆,猛地塞进他的嘴里! 严靳昶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果然找到了一大团细布条,于是严靳昶飞快地咬住细布条一头,另外两只手配合着,用最快的速度把细布条缠绕在这人的脸上和身上。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就响起了孩子的声音,显然是那些孩子追过来了。 “追丢了吗?” “他怎么还能跑那么快?都跑了一上午了。” “可恶,等下找到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跑那么快!” 听到了同伴的声音,被严靳昶堵住嘴巴的孩子立刻发出了更大的“呜呜”声,试图呼唤同伴来救自己。 其他人显然听到了声音,立刻朝这边跑来。 严靳昶后退一步蓄力,而后猛地冲向一旁的矮墙,踩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半跑半爬着翻上了屋顶! 下一刻,孩子们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拐角。 “呜呜呜!”被严靳昶堵上了嘴的孩子立刻摇头晃脑,试图让伙伴们帮他解开缠绕在他脸上和身上的这些布条。 可他的伙伴却只是将他围了起来,气哼哼道:“好呀!总算找到你了!” “居然躲在这里!” “你为什么总是要跑?” “就是啊,我们只是想和你玩游戏而已。” 话落,其中一个孩子掏出了口袋里的石子,朝眼前那缠满了布条的孩子砸去! 被砸的人因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一阵痛苦地呜呜声,其他人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不知道是谁先领的头,大家又围着他唱起了熟悉的歌谣。 “丑八怪,丑八怪,没爹疼来没娘爱,只会逃跑和砍柴,大家都叫他丑八怪!” 唱罢,一些人甚至走上来,直接坐在了那人背上,一群在旁边笑着起哄:“骑马啦!驾!” “我也想骑!” “排好排好,先来后到!” 就在这时,有大人从远处走来,呼喊着自家孩子回去吃饭,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一皱:“怎的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赶紧回去洗澡!” 第4章 残片 其他的大人也陆续来叫自家孩子回去吃饭,同样都看到了那浑身缠满了白布条,蜷缩在地上的孩子,却都是一脸见怪不怪。 “真是的,又弄一身脏。” “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明天镇上有贵人过来,这毛躁模样,若是冲撞了贵人,我可不饶你!” “说起来,明儿可是要办什么比试?我见村长今儿一大早就着人叫了一大群汉子去村前头腾空地,现在都腾出一大片了。” “那当然是偃术比试了,每隔几年镇上都会有人来寻觅有资质的娃儿,若是能得贵人选中,那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咦?怎么没看到我家大鹿?他平时不都和你们一起玩的吗?”大鹿的娘四处寻找无果,便询问距离自己较近的那两个孩子。 那俩孩子此时正骑在那全身缠满白布条的孩子身上,见大人们来了,也不慌不忙,用力拍着身下的人,高呼着“驾”! 听闻女人的询问,两孩子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而被那俩孩子骑在身下的人则立刻挣扎着呜呜呜出声,其他大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大鹿娘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扒开缠在那孩子脸上的细布条,发现那竟是自己儿子大鹿! “大鹿!”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遍布青紫,头上甚至还磕破出血,血都渗出染红了那白色布条,而这些人竟然还让自己儿子给他们当马骑,大鹿娘一股怒气“噌”地上了头,直接抬手给了那两个坐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孩子几个大巴掌,直接把那两个孩子扇倒在地! 那俩孩子的爹娘看见那缠着白布条的人竟然是大鹿,先是一愣,再看到大鹿娘竟然扇自己儿子巴掌,也怒了,拳头和巴掌瞬间落到了大鹿娘脸上! “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你找死!” “这些小杂种竟然欺负我儿子!我不该教训吗!” “你儿子才是杂种!你全家都是杂种!我儿子轮得到你来教训吗!” “好啊,你们儿子一起欺负我儿子,现在你们还一起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大鹿娘挥拳踢脚,还狠狠地给了上来劝架的人几拳,又泄愤似的推了其他几个孩子。 这下子,无论是来劝架的,还是其他孩子的父母都不乐意了,一群人打骂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一个身量瘦小的孩子坐在上面,一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看着下方发生的闹剧,眼神冰冷。 “明天,偃术,比试……”他低声沉吟了一会儿,忍不住低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这一睁眼,竟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这个四处流浪,食不果腹,饥餐露宿的时候。 严靳昶在屋顶上躺了下来,看着挂在苍穹之上的烈日,感受着身体的温度因为烈日的照耀而逐渐上升,感受着身上受伤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感,越发确信了自己是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并不是不切实际地妄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真的重生了! 严靳昶被晒得热了,翻了个身,却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严靳昶疑惑地摸了摸,还真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有点眼熟黑色的残片。 “这……好像是在阴冥之地时捡到的东西……”严靳昶将那黑色残片举到眼前细看,手不知道碰到了哪处,那黑色的残片突然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 【叮!检测到……啪滋……啪滋…… 《神级偃师》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受欺负……啪滋……啪滋……请宿主立刻前往坐标所在处,救下主角,获取信任值。】 光幕中浮现出了一幅看起来有点像地图的图样,黑色残片里也同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严靳昶微微眯眼:“主角……” 第5章 真相 残片里的这些话,让严靳昶自爆前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那两个道貌岸然阴险歹毒的家伙,在确认将他困住之后,便称呼他为主角,还专门设阵吸收他的气运。 严靳昶心中积怨上涌,手不小心碰到了那悬浮出来的光幕,就发现那光幕上的地图图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着很多小图案的淡蓝色图景。 严靳昶皱眉打量着这奇怪的东西,试探着伸出手,在上面划动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划,这上面的图景竟然又变了,浮现出了一堆文字! 这字的排列方式很奇怪,严靳昶从右往左竖着看过来,发现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却一句话都念不通顺,直到他改变了一下阅读方式,从左往右横着看,才把这些字看通顺了。 严靳昶:“神级偃师?” 严靳昶颇为好奇的往下看去,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一本话本,话本的内容很长,大概讲述的是一个人在不断地修炼和成长的故事。 巧合的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竟然也叫严靳昶! 和他上辈子的遭遇不同,这个和他有着一样名字的主人公,在各种不同的历练中获得了传承和秘宝,直到达到了一个世界的顶峰之后,又因机缘巧合进入新的地方,开启新的冒险和旅行。 故事的主角在这旅行的途中遇到了很多的人,见到了许多的事,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努力变强,努力成长,最终突破成神,并炼制出了神级傀儡,而主角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天下闻名的神级偃师。 严靳昶看着这个故事,感觉非常的新奇,因为上辈子的他在年少时就被萧明然带回了宗门。 直接从这个小村子,去到了玄曜宗,之后他就在玄曜宗安顿了下来,萧明然告诉他,他身上中了毒,需要在宗门里静养,所以他能离开宗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他每次离开宗门,萧明然都会给他一个小瓶子的药,并叮嘱他必须每日服用。 有几次,因为发生了意外,他随身带着的瓶子不见了,或者吃完了,没能按时服用那些药,于是,他就发病了。 发病时的他会陷入狂躁中,失去理智,乱砍乱杀,每次都需要用萧明然炼制的丹药来抑制。 上辈子的严靳昶根本不能离开宗门太长的时间,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在宗门里制作傀儡。 萧明然给了他很多的材料,让他制造傀儡,严靳昶自己也对这方面感兴趣,便以此打发时间。 眼前这个故事里的主角的经历,是严靳昶上辈子曾经幻想过,期待过,却因为生病,而一直没办法实现的。 “这故事里面的主角,和我有关系吗?”严靳昶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故事,低声呢喃:“那两个家伙叫我主角,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又是什么呢? 【叮!已抵达《神级偃师》主角……严靳昶附近,请宿主……救下目标,获取……信任值,信任值达到10点,可以获……得特殊道具……奖励。】 就在严靳昶思绪飞转时,眼前的黑色残片里再次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节 与此同时,严靳昶看到,就在下方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那人转头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正在群殴中的那一群人。 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而在他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手环上,浮现出了白色的光幕,竟是和严靳昶眼前这个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光幕有些相似! 严靳昶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拿起了一块瓦片,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那个人。 第6章 系统 就在这时,那穿着褐色布衣的人微微侧过头,严靳昶也因此看清了那人的侧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严靳昶愣了一下,已经抓着瓦片,高高举起的手又收了回来,蹲下身,继续朝下观望。 穿着褐色布衣的人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那群正在群殴的人,以及他手上的黑色手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屋子上站着一个瘦小的小孩子。 那人似乎是在比对着什么,视线在手环和打群架的人们身上来回看了好几次,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捡起了地上的棍子,朝人群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穿着褐色布衣的人就从群殴着的人群当中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身上缠着白色布条的孩子! 那孩子,正是被严靳昶强行缠上了白布条的大鹿! 严靳昶心中带着许多的疑惑,见那人拎着大鹿,脚步飞快地冲进了巷子里,于是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严靳昶还没有开始修炼,加上身上还有很多的伤,行动的速度很慢。 不过他对这村子很是熟悉,又是在房顶上行动,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跟上了那个人。 那家伙显然不是村子里的人,对于村里的路不熟悉,跑进巷子之后,七外八拐,就迷失了方向,只能站在原地看手环。 他手里拎着的大鹿不知道是在刚才的群殴中被别人打晕过去了,还是被他打晕过去的,此时正垂头着脑袋,对于那人的绑架毫无反应。 严靳昶没有靠得太近,只小心地蹲在屋顶上观望。 那人以为周围没人,正在那自言自语地抱怨,“你给的这个道具也太没用了吧,只能隐身十秒,而且这十秒内,人家只是看不到我了,又不是碰不到我了,我也挨了那些人几拳啊!痛死了!” “这就是主角吗?这脸都被打肿成这样,丑死了。” 严靳昶蹲在房顶上,脑海里涌现无数疑问。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大鹿,那人手上那和他捡到的黑色残片一样,能浮现出白雾的手环又是什么? 关键是,为什么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如此巧合? 黑色残片上刚显示了那些消息,这个人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什么?!”那人突然惊呼:“我手里拎着的这个不是主角?我抢错人了?” 正在这时,那人手里拎着的大鹿幽幽转醒。 意识一恢复,身上和脸上的疼痛就疯狂袭来,一直以来都是大鹿带着那群孩子一起去欺负严靳昶,还从来没人敢欺负他,更别提打他了。 拳头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疼,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大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疼痛,哇哇大哭起来。 拎着大鹿的人本就是强行将人抢出来,这会儿听到大鹿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瞬间慌了,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却碰到了大鹿那青肿的脸,大鹿更痛,挣扎着扭开脸,哭得更厉害了。 那人摸了一手的鼻涕眼泪,嫌弃地喝道:“闭嘴!你个倒霉玩意儿!我怎么就抓错了人!” “大鹿!”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正是大鹿娘发现大鹿不见了,紧张地四处寻找,正好在附近听到了大鹿地哭闹声,于是连忙赶来,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褐色布衣的陌生男人,一手拎着她儿子,一手还试图捂住她儿子的嘴巴! “大鹿!”大鹿娘怒气上头,猛冲上来:“还我儿子!” 此时大鹿的爹也已经赶到了,见到自己的娘子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抢夺自己的儿子,立刻也愤怒地冲了上去,挥舞着拳头给了那穿着褐色布衣的男人好几拳! 站在屋顶上的严靳昶:“……” 那穿着褐色布衣的男人被大鹿的爹娘又是抓挠又是殴打,偏偏这里又是死胡同,他想跑又跑不开,于是他愤然喊道:“系统救我!” 第7章 咒印 随着那男人的话音落下,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现,强大的灵力冲天而起! 大鹿和大鹿的爹娘只是普通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攻击,当即被震飞出去,吐血倒地,晕死过去。 强光散去之后,男人看着那被他震飞出去的三人,满脸嫌恶地吐了口唾沫,又对着空气开口道:“真是麻烦的家伙,系统,你快点查一下,主角到底在哪里?” 【叮!能量不足,暂时无法查询。】 就在这时,严靳昶手中的残片自动弹出了一片白幕,上面显示出了这么一串字样。 严靳昶方才也被那股突然爆发的灵力震到,这会儿倒在屋顶上,看到白幕里面显示的那些字,正觉得奇怪,就听房屋下面的男人继续道:“什么鬼?这样就能量不足了?连给我一个坐标的能量都没有了吗?那我还怎么去找主角?” 不过,任凭男人怎么抱怨,那个被称呼为“系统”的东西,似乎都没能给他想要的,男人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严靳昶在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之后,才艰难地爬起来,嘴角溢出了血丝。 严靳昶看着自己这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凡躯,咬紧了牙关。 这样不行,这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 严靳昶艰难地挪着步子,来到了村尾的树林。 这地方僻静,又靠近大山,常有山兽出没,村子里的大人都不让孩子们到这里玩。 孩子们的好奇心虽然旺盛,但在挨了几次毒打之后,就长了记性,不敢再来这附近转悠。 于是,这地方就成了严靳昶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树林里有一池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池水宽阔,池中水很深。 严靳昶凭着记忆,走到了水池边,环看四下无人之后,才解开了缠绕在脸上的白布条,接了一捧水,喝了几口,缓和了一下。 水淡去了嘴里的血腥味,严靳昶又捧起一些水,拍打在脸上,搓去那些透过脸上的白布条,渗沾在他脸上的血渍脏污。 水滴入池,荡漾起一圈圈波纹,严靳昶垂眸,看着那晃荡的池水中映出的脸。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少年瘦小的脸倒映在水中。 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漆黑的咒印,那咒印竟是从他的脸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余下的部分被白布条缠绕遮挡着。 在这些咒印上,还有着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咒印和伤疤一同落在这张脸上,显得尤其可怖。 年幼的孩子不懂如何除掉这些咒印,只能疯狂地洗脸揉搓,不断地用手抓挠,试图将这个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的咒印抹掉。 可大力的揉搓只会让稚嫩的脸越发脆弱,抓挠只会让苍白的脸伤上加伤。 而用白布条紧紧包裹,只会让这些伤口化脓溃烂,让这一张脸更加恐怖骇人。 严靳昶拿出了方才一路走来时采摘到的草药,放进嘴里咬成糊,忍着疼痛,敷在了脸上。 在把整张脸都糊满了草糊之后,严靳昶正准备把脖子上的白布条也拆下来清洗,却无意间看见水中飘着一根草杆。 这是一根竖着飘的草杆。 严靳昶眉头皱紧,盯着那草杆看了一会儿,就见那草杆上浮,一颗脑袋慢慢的从水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而后,看到了严靳昶。 四目相对,两人:“……” 水里的少年:“你的脸……” 严靳昶顶着那一脸绿色的草糊,冷冷地盯着他。 少年:“我在村头的那棵树下藏了一个宝贝,送给你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藏在这里,尤其是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骗小孩呢?趁我去挖宝的功夫,你都能跑多远了。” 少年:“……” “咕噜噜……”偏在这时,严靳昶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严靳昶:“……” 少年:“噗!” 严靳昶眼神更暗。 少年忍俊不禁:“你没吃饭啊?” 严靳昶:“滚。” 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没过一会儿,他就再次冒出头来,将手里的东西往严靳昶身上扔。 严靳昶直接避开,顺手捂住脸上的草糊,不让它们掉下来。 “啪叽!”一尾两个巴掌大小的鱼落在严靳昶身旁,啪嗒啪嗒地甩尾。 第8章 斗傀 严靳昶:“……” 等严靳昶的视线再回到水中时,却见那少年已经一头扎进水里,游到了对岸,很快消失在森林里。 严靳昶揉了揉肚子,又看向正在地上挣扎的鱼。 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这个时候的自己饿了多久了,只依稀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没能反抗得了那群孩子,被他们用石子砸了一身伤,还被他们当马骑。 直到那些孩子的爹娘们来唤他们回去吃饭,落在他身上的阴影才陆续散去,而他也昏昏沉沉,模糊中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等他再醒来时,他就已经到了玄曜宗里,之后他上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玄曜宗里度过的。 而这一次,他没有被任何人带去玄曜宗,之后也不会! 严靳昶跳进水里,又抓了两条鱼,将这些鱼一起烤了,鱼肉下肚后,肚子里的不舒服才缓和了一些。 严靳昶飞快地处理好残渣,娴熟地爬上了树,找了和合适的位置,闭目养神。 ………… “锵!”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节 “锵锵!” 一阵敲锣声传遍了整个小村,惊起了林中的鸟儿,扑棱棱地扇翅声和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在树林里传响。 严靳昶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一旁,却摸了一个空! 严靳昶赶紧抓住了最近的树干,才不至于直接摔下树。 “锵!” “锵锵!” 敲锣声再次响起,吆喝的声音由远及近。 “偃术比试要开始了!大家家中有娃儿的,就带去村头试试咯!” 严靳昶从树叶的间隙,看了一眼天色,从树上滑了下去,在树林里找了几个果子,勉强填了肚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热闹起来了,远远都能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严靳昶三两步爬跳上了屋顶,一路靠近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正在村头进行的比试。 周围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嘿,你猜这比试,是哪家娃儿能赢啊?” “我觉得是王家那娃儿,听说他们家给娃儿算过命了,说是能得到成仙的福相,所以他们家准备带娃儿去拜仙家为师呢。” “我家娃儿要是有那样的福气就好了。” “大鹿家那孩子呢?” “呸!提他们作甚?昨儿他爹娘挨家挨户闹腾,可烦死了!” “行行,不提他,欸!你说,那些贵人说的灵草,是不是很厉害,这比试的魁首得了灵草,是不是能成仙?” “你想得美,哪有那么容易成仙!” …… 闻言,严靳昶从衣兜里掏果子的动作一顿。 灵草?什么灵草? 严靳昶放眼望去,很快看到了那些正在看小孩们斗傀的人。 那几人的穿着和村子里的明显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正一字摆开了十几个目测只到成人膝部高的傀儡人,傀儡人的身上缠绕着丝线。 比试所选择使用的正是这些傀儡,傀儡上缠绕着的是白灵蚕丝,这种蚕丝能吸收灵力,在吸收了足量的灵力之后,就能给一些普通人使用,一般情况下都是偃师们用来给还没引气入体的孩子学习操控傀儡。 村里这些孩子几乎都没有引气入体,自然没法用自己的灵气丝来操控傀儡,只能用白灵蚕丝。 这会儿显然已经有很多孩子都试过了,其中坚持得最久的,就是那个长得比较高大的孩子,其他孩子要么就是把白灵蚕丝缠到了傀儡人上,要么就是缠到了自己身上,要么就是和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孩子斗傀斗输了,躲在爹娘怀里哭。 严靳昶犹豫片刻,默默地拿出了白布条。 “还有谁来挑战!”一直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男孩操控着手里的傀儡人,将一个小胖子手里的傀儡人打出圈外,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我想试试,可以吗?”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脸上缠绕着白布条的孩子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布条之间睁开了一双眼,和正坐在比试圈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的蓝衣男子对视。 第9章 试傀 “哇!丑八怪!”站在一旁的孩子们立刻大呼小叫起来,他们立刻朝严靳昶的方向做鬼脸,有些孩子甚至还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的石子。 尽管今早他们的爹娘们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在贵人面前一定要展示自己最乖巧谦逊有礼的一面,但是这些孩子已经习惯了欺负这个没有家人撑腰的野孩子,每次看见他,都一定要喊一声丑八怪,然后做出拿石子棍棒等东西驱赶他。 他们已经成了习惯,根本不是早上爹娘的几声叮嘱就能改的,于是他们一看到严靳昶,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脸上那故作乖巧的表情立刻变成一副厌嫌的模样,试图驱逐眼前这个全身缠满白布条的孩子。 加之有些孩子刚刚斗傀失败了,手中的操控的傀儡被那高大男孩手中操控的傀儡打出比试圈,这让他们本就心情不愉,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语气也十分恶劣。 见此,那几个到这里来寻有资质的孩子的男子和女子们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显然觉得这些孩子的行为反差,令他们感到不适。 方才还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地,笑容甜美乖巧呢。 就输了这一场小小的斗傀比试,就带上怨气了,还朝着一个身上可能带着伤的孩子恶语相向,这样的心性,如何能悟道?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村子里面的事情,他们只不过是来挑选有天赋的孩子的,也不便干扰人家的事,所以仅仅只是有些不满,但也没出声制止。 倒是孩子的爹娘们察觉到面前的贵人们表情不愉,担心冲撞了贵人,于是立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呵斥他们不要乱说话。 被捂住嘴的孩子多少有点不高兴,毕竟,告诉他们不要和丑八怪玩的,要把丑八怪赶走的,也是他们的爹娘,他们明明只是照着爹娘的话做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蓝衣男子:“这场地本就是给你们这些孩子比试的,你若想试,自然可以,绿谣,帮他缠上白灵蚕丝。” “是。”同样穿着蓝衣的女子对严靳昶道:“你想选哪一个傀儡?” 严靳昶道了一声谢,走上前来,在一个个相对比较大的傀儡人旁边走过,来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面前,“我能选这个吗?” 闻言,人群中传来了一阵笑声。 蓝衣男子扫了一眼过去,笑声立刻停止。 蓝衣女子:“当然可以,不过它方才被其他孩子选用过,被撞坏了一些地方,你确定要用它吗?” 严靳昶点点头。 蓝衣女子:“那就把手伸出来。” 严靳昶:“谢谢。”说罢,严靳昶自己蹲下来,几根手指飞快地勾缠到了那几根白灵蚕丝上,等蓝衣女子反应过来时,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咔哒咔哒的活动着手脚,又抬起小手,扶住自己略微有些歪斜的大脑袋,咔嚓一下正回来。 蓝衣男子原本看戏的表情瞬间收起,正色道:“你以前试过?”不,这熟练程度,看起来应该不只是试过那么简单。 严靳昶:“嗯,不过不太熟练,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进去吧。” 还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男孩看着严靳昶带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走进了比试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已经用我的傀儡把你手里的这个小不点打飞了,它都坏了吧,你到底想不想打。” 蓝衣女子在一旁宣布比试开始,高大男孩立刻张开双手,手指动了几下,在他手下的那个娃娃立刻朝严靳昶的脸的方向撞过来! 严靳昶手指快速跳动,于是白灵蚕丝另一头的小傀儡立刻原地飞起,一头撞在了那飞来的傀儡的脖子上! “咔!”高大男孩手中的傀儡瞬间身首异处! 第10章 胜负 白灵蚕丝只要吸了灵气之后,就能将灵气存储在丝里,就算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能自如的使用,吸足了灵气的白灵蚕丝能用很久,不过前提是使用者仅仅只是用这些灵力来操控着傀儡们行走,跳跃,做正常的动作,若是使用者操控傀儡来释放灵力,那么白灵蚕丝里面的灵力会消耗得很快。 待储蓄在里面的灵力耗光,而操控者自己却没有灵力补足,那么那傀儡就会像断了“气”一样耷拉下来,只能由着绳子拉拽。 严靳昶手指刚缠上白灵蚕丝,操控着傀儡娃娃动起来,就感觉到这里面储存的灵气不是很多,不然娃娃的动作也不会那么慢。 不过,在严靳昶眼里它挺慢的,在高壮男孩眼里却不是,所以当高壮男孩看到自己的娃娃被严靳昶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娃娃撞断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牵制在高大男孩的傀儡人头上的白灵蚕丝还在,所以被撞折飞起的头又荡转了回来,砸到了男孩的头上。 男孩被磕得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严靳昶却逼近上来,巴掌大小的娃娃一跃而起,在空中飞快地收起细小的四肢,用相对坚硬的背部去砸那个傀儡人的肢体关节。 “咔!”傀儡人的左手断开。 “啪!”傀儡人的右脚断开。 严靳昶双手手指合拢,让手里的傀儡娃娃朝着他自己的方向飞快地打了几个转,直到那许多根白灵蚕丝卷拧成了一股,严靳昶又猛地往两边一扯,再往前一递! 于是,那傀儡娃娃就朝着和刚才打转相反的方向极速回旋! 严靳昶同时控制着白灵蚕丝,将手中这飞速旋转着的傀儡娃娃推向男孩手中的傀儡人,男孩有意识要躲,但是严靳昶方才已经撞断了他这傀儡人的头和一手一脚,男孩控制的力度把握不好,直接控偏了方向。 严靳昶一早就盯准了那个方向,于是严靳昶手中的傀儡娃娃直接撞了上去,生生把那傀儡人的腰部磨出了一个大洞! 如果这傀儡娃娃身上有尖锐的地方,这一下过去,都能将它切成两半了。 高壮男孩刚才一上去就选了这个最大的傀儡人,而且一进入比试圈之后,就一直仗着这傀儡人的体型赢到了现在,正是沾沾自喜,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 结果这突然出来的严靳昶一上来,没几下,就把他手里的傀儡人打得七零八落,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顿时感觉自己丢脸极了,一时怒上心,气急败坏地直接将手里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的傀儡人朝严靳昶的脸砸去! 严靳昶一甩手,指尖牵引这傀儡娃娃飞到自己面前,挡住了这一击。 高壮男孩的傀儡人丝线脱了手,直接飞出了圈外。 然而下一刻,高壮男孩自己也冲了上来,一拳捶向严靳昶。 严靳昶侧闪到了一边,故意没有收回自己的一只脚,于是那高壮男孩就被绊出了圈外。 高壮男孩在地上滚了一圈,想爬起来时,正好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严靳昶砸过去! 眼看着石头就要砸中严靳昶,傀儡娃娃再次出现,挡在严靳昶面前。 “啪!” 这傀儡娃娃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那种材质很好的木头,虽然这一下挡住了那砸过来的石头,但还是被砸碎了很多的部件,头也飞了。 严靳昶及时把飞向一边的傀儡娃娃头牵回来。 于是,高壮男孩就眼睁睁看着严靳昶手中那碎成几块的傀儡娃娃,在白灵蚕丝的牵引下,悬在空中,咔咔咔地组装起来,最后那娃娃甚至还伸出手,捧起了那颗大脑袋,咔吧一下按在上面,扭了一圈。 “咔咔咔!”傀儡娃娃的嘴巴一张一合。落在高壮男孩眼中,像极了是在嘲笑,这让他更加生气,骂了一声丑八怪,抓起一把沙子就想要甩向严靳昶。 就在这时,一道长袖挡了过来,“胜负已分。” 第11章 引玉草 这比试规定,只要手中的傀儡离开圈子,就算输了,眼下不仅是那高壮男孩手中的傀儡,就连他自己都摔了出去。 高壮男孩满脸不甘心地瞪着那个挡在自己眼前的袖子,还想站起来冲进那圈内给严靳昶几拳,但他方才摔倒时磕到了膝盖,此时那沾着沙子的膝盖正合着沙子流血。 高壮男孩的爹娘连忙跑上来,将他抱到了一旁处理伤口,又恶狠狠地盯着还站在那圈子里的严靳昶。 要不是之前村长百般叮嘱,无论如何都不能冲撞贵人,不然给贵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再来村子里择选有资质的孩子。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节 这些贵人还是很大方的,若是选到了人,会给村子里一些好东西,若是选不到,也会留下一些粮物。 蓝衣男子又道:“还有谁想上来比试?” 闻言,之前被高壮男子打败的孩子们又跃跃欲试起来,这比试规定输给这个人之后,就不能再挑战这个人,却没说不能挑战另一个人,也就是说,之前被高壮男孩打败的人,还能再来尝试。 严靳昶方才操控的傀儡坏了,于是又选了一个傀儡。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严靳昶就把那些进来挑战的人的傀儡全都打飞了出去。 眼见没有人再能来挑战,蓝衣男子这才走到了严靳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举了起来,“魁首已出。” 周围无人庆贺,只有一些输了的孩子抽抽搭搭的哭声。 严靳昶不以为然,蓝衣男子也懒得多管,只例行规定道:“魁首可得一株灵草和半月干粮。” 严靳昶这才仰起头来,“请问,是引玉草吗?” 引玉草是能帮助普通人引气入体的草药之一,不过这种比较便宜。 蓝衣男子:“魁首的奖励是灵莜草,这可比引玉草贵多了,你确定要换成引玉草?” 灵莜草是引气入体之后的修士们梳理经脉用的,于现阶段的严靳昶来说没什么用处。 严靳昶:“可以吗?” 蓝衣男子从袖袍里拿出了三株引玉草和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递给严靳昶。 蓝衣男子:“这是乾坤袋,里面装着半个月的干粮,没有多余的空间,若想再往里面装东西,需要把那些干粮腾出来一点,你回去收拾东西,和亲友告别,明日整装到这里来,我们带你回宗门。” 严靳昶低声谢过,接下了那三株引玉草和袋子,将手里的傀儡娃娃递还给他。 蓝衣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严靳昶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道:“哇,这就是灵草吗?从来没见过,原来灵草的叶片背面是暗红色的,上面还有毛刺!” 蓝衣男子:“……” 严靳昶大声说完,又转身跑远了。 蓝衣女子一脸莫名其妙,低声道:“师兄,他是不是,分不清颜色?引玉草的背面不是白色吗?” 蓝衣男子看着严靳昶消失的转角,道:“或许是吧,也可能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了,小小年纪。” “咦?师兄,你手上这傀儡里是不是夹着什么东西?”蓝衣女子边说边去扯了一下那傀儡的头颈衔接处,却是扯出了一个纸条。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就此别过,有缘再会……啊!师兄!那孩子不想跟我们回去!” 蓝衣男子:“……” …… 严靳昶很快跑回到自己常住的小树林,将三株和他刚才大声描述的模样相似的杂草放在了他经常待着的那棵树上。 这种杂草没有毒,就是吃了之后会拉肚子,立竿见影,没有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放好杂草,严靳昶又在这树上浇了一些草汁,这些草汁干了之后会凝结,摸上去十分滑腻。 直到把准备好的草汁全都浇完后,严靳昶才在树下堆了好些石头和荆棘草,又将其他杂草盖在上面,火速离开了这里。 第12章 引气入体 严靳昶来到了村另一边的山腰上,选了一棵树,做今晚暂歇之处。 从这棵树上往远处眺望,能依稀看到他之前所在的那片小树林,还能勉强看到被他“打点”过的那棵树。 严靳昶的眼神极好,即便他现在还没有引气入体,也能看得清极远的事物,上辈子筑基之后,有自身灵力加持,更是能看清远空微末。 只可惜因为宗门里发生的一些琐事,被人划伤了眼睛,尽管后来养伤治疗,他也能再次睁开眼,可他却再也没法看清远处的山峦。 严靳昶靠在树上休息,又解下他刚刚缠到脸上和身上的白布条,拿出摘来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脸上。 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其实应该静养的,但刚才为了得到灵草,严靳昶还是给自己缠上布条出去了,没办法,现下他的手边又没有面具之类的东西,若是直接顶着这张满是咒文的脸出去,让别人看到了这些咒文,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其中一株引玉草,对着树叶间透射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才将它放进嘴里。 一股清新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严靳昶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周围有风吹动,树叶哗啦啦作响,虫鸣鸟啼,自然当中的气缓缓流动着,抚过了严靳昶的身体。 严靳昶合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直至和自然中的气协调,让自己融身其中。 含在嘴里的引玉草能将自然之气中的灵气吸引过来,在他的吐息之间,进入他的身体,气沉丹田,经身体而过,往复不断。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严靳昶才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景色,只觉得这一刻的身体无比轻盈舒畅。 严靳昶伸手一摸,只摸到了一手的污垢,这些都是从他的体内排出的脏污。 严靳昶现在还没法使用净身诀,只能跳下树,来到了这附近的水潭边清洗身体。 褪下衣服时,严靳昶摸到了一块硬物,才想起了那块黑色的残片。 严靳昶跳入水中,趴在了水潭边,拿着那黑色残片鼓捣了一番,白色的光幕再一次从那里面浮现出来。 严靳昶很快翻找到了他之前看过的那个主角名字和他一样的故事。 故事里的主角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斗傀,只不过因为主角是第一次使用傀儡,而且选择的傀儡的质量比不上那长得高壮男孩,所以主角没能坚持太久,就输了。 不过那些从镇上来的贵人们觉得他们两个都有潜力,还是把他们两人都带走了,主角在贵人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叫金昀宗的宗门,在那里面接触偃术,开始修炼。 上辈子严靳昶是被萧明然带进了玄曜宗,而这故事里的主角是被另一些人带入了金昀宗。 尽管是两个不同的宗门,但宗门里的琐事可是一点都不少,不是和师兄师姐起冲突,就是和师弟师妹起冲突,哪哪都有矛盾,勾心斗角,到处都是算计,隔三差五就要被惩罚。 严靳昶心道:幸好我没有答应刚才那些人,不然岂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严靳昶将黑色残片收好,沉入水中,等再浮上来时,手里已经抓着了一条鱼,他一挥手,把鱼扔到了岸上。 严靳昶赶紧游上岸,几步跑过去,逮住了那条在岸上不断翻跳拍动的鱼,却看见在那鱼旁边的泥土上,有着几个明显不属于他的人脚印。 脚印上,还沾着血。 第13章 不速之客 严靳昶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发现每一个脚印里都沾着血,脚印一直延伸到了草丛里,附近的草叶上也沾着些许血迹。 不过这脚印和血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受伤,很快处理了这些痕迹,所以再往后这些血迹和脚印就都消失了。 那血迹还很新,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有人来过。 严靳昶赶紧把手里的鱼处理好,用叶子裹好,先塞进了乾坤袋里——现在情况不明,不宜生火。 这乾坤袋里的时间是停止的,只能放死物,但是里面的空处不多,需要严靳昶先把里面的干粮腾一点出来。 严靳昶便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阵风拂过,让身上还沾着水的严靳昶感到了一片凉意。 严靳昶虽然已经利用引玉草,给身体排除了脏污,但这身体从小营养不良,底子很弱,这临近夜的风一吹,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哆嗦。 不过很快,严靳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风向,貌似变了。 严靳昶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三两口吃完干粮,回到他选定作为今夜暂时休息的树下,朝远处眺望。 只见在那微暗的天空之下,远处的树林竟有火光隐现——那是他不久前还待过的小树林。 风从那边山吹来,带来了些许烧焦之气,同时还带来了一阵喧闹。 因为风向变了,对面林中燃起的火竟然开始朝着村子的方向蔓延。 严靳昶远眺着那些已经烧秃了的树,辨认出那正是自己之前晚上休息的地方,要不是他今晚挪了位置,只怕现在也会置身于远处那片喧闹之中。 他对这个村庄没什么顾念,上辈子是因为年岁小,凭他自己根本离不开这四面环山的地方,这些山上危机四伏,常有野兽出没,靠近村庄的地方还好些,那些野兽顾忌人手中的火,所以严靳昶会选择在村庄附近的树林休息。 他不敢靠近村子,因为那些人会驱赶他。 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自己更小时候的事情了,总之,等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个村子里附近了。 严靳昶收回视线,走到了树旁,正准备爬上去,抬手却摸到了一片异样的湿黏——这是他不久前离开这棵树时,还不存在的东西。 严靳昶摊开手,就见自己的手心沾上了一片红。 是血。 严靳昶眉头紧蹙,缓缓后退,警惕地仰头看向树上。 正巧有液体滴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是冰冷的。 严靳昶更加确信这上面有人,于是立刻向着树丛茂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后退,打算先离开这里。 一个受伤的家伙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附近很有可能有弄伤那家伙的人在徘徊搜寻,严靳昶现在这身体还不过只是一个半人高的孩子,要是牵扯进这事端里,肯定讨不着好。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退进那片树丛中时,几道黑影突然从那树上窜下来,直奔严靳昶的方向而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动了几下手指,奈何他才刚引气入体,身体里的灵气少之又少,从他指尖弹出的灵气丝甚至都没能触碰到一旁的石头,就散了。 而那从树上窜下来的黑影速度极快,就在严靳昶失误的这一下,便已经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将严靳昶卷到了树上! 短短一瞬间,严靳昶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需要一个傀儡!无论大小! 没有傀儡的偃师,就像是没有剑的剑修! 被那黑色的东西拽上树之后,严靳昶用力挣扎,却听到一声:“嘘!别动!” 透过树叶的间隙透进来的光,严靳昶看清了那人的脸。 严靳昶瞬间认出,这是昨日那个藏在水里,后来又扔给了他一条鱼的少年。 不过和昨天不一样的是,少年那小麦色的皮肤上,多了几好处伤痕,左眼上缠绕着几圈布条,里面应该包有草药,但血还是染红了包扎处,有些甚至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 第14章 疗伤 严靳昶昨天看到这少年时,对方浑身湿漉漉,现在的对方是衣衫褴褛,浑身伤痕,血流如注。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节 那将严靳昶捆到树上的黑影,是从少年的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藤条,那些藤条上长着尖刺,也不知道是对方故意还是无意,藤条上的尖刺的部位已经和严靳昶的皮肤错过开了,所以尽管这些藤条紧紧地缠绕着严靳昶,严靳昶也没有被刺痛的感觉。 眼前的少年此刻明显奄奄一息,光是使劲地禁锢着严靳昶,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低声道:“别乱动。” 严靳昶手指微动,指尖上分别弹出了几根细丝,细丝精准地刺入了面前这少年的双手当中! 少年一愣,低头看去,严靳昶指尖则飞快地动了几下,于是那灵丝便控制着少年的手,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 刚才严靳昶只是因为灵丝太弱,没能缠上周围的物体,灵丝就散了,现在距离那么近,严靳昶就没有失误。 少年愣有些诧异,明显没料到自己会被人反抓。 严靳昶趁此机会挣脱了缠绕在手上的藤条,掌心一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往一旁的树干上一摁,分出一些灵气丝,同时刺入少年的双手双脚,将他固定在树上。 严靳昶现在的灵气很少,仅仅这四根灵气丝,就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灵气,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适,强撑着板着脸。 此时还有几根藤条缠绕在严靳昶的腰上,严靳昶已经没有力气扯开了。 少年感觉到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手逐渐收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等等,我无意伤害你。” 严靳昶:“你觉得你这话可信?” 少年放开了缠绕在严靳昶腰上的藤条,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上药,我自己弄不到,我可以给报酬。” 说罢,黑色藤条从少年的袖子里卷出了一个袋子,两根藤条拉开了袋子口,给严靳昶看。 “我才不……”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个乾坤袋:“乌木?” 少年:“你倒是识货。” 严靳昶:“……” 少年:“你看四周。” 严靳昶不用看都已经感受到,少年身上延伸出去的藤条,已经将这一整个树冠都缠绕笼罩了。 他的灵气不够,现在还不能一下子控制住这些数量的藤条。 不过…… 严靳昶:“我方才看到了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就在附近徘徊,他们是来抓你的吧。” 少年:“……” 少年:“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给我上药,这样吧,你放开我,我也撤去黑藤,我数一二三。” 少年数三声过后,果然撤去了黑藤,严靳昶的灵气丝其实也已经撑不住了,干脆顺势撤了。 少年又指了指严靳昶掐着他脖子的手。 严靳昶松开手,少年捂着嘴闷咳了几声,而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块足有巴掌大小的乌木。 严靳昶没有接,只道:“真的只是为了找人给你上药?” “我刚才路过了一个村子,看到了很多人,选来选去都不放心,最后选中了你,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凶!”少年控诉着。 严靳昶:“……” 严靳昶接过少年递来的乌木,道:“转过去,脱。” 少年还真就直接转过身去,三两下解开了衣服,把头发捞到了前面,露出了背后那片已经开始溃烂发脓的伤口。 严靳昶看着少年这毫无防备心的举动,无语片刻,才道:“……你能活到现在,说明世上好人多。” 少年嘴角勾起了一个浅弧:“不,是我运气好……嘶!” 少年背后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严靳昶花了半个时辰,才用少年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工具,彻底清理了那些溃烂和脓水,又给伤口敷上了草药。 整个过程里,少年愣是强忍着一声没吭,期间晕了好几次,又被疼醒了。 严靳昶给他敷完草药之后,才想起了什么,道:“其实,我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黑衣人。” 全程忍着没敢发出声音的少年:“……” 第15章 择木 少年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具体是疼晕的,还是被气晕的。 严靳昶给他处理完伤口,伸手在他鼻间一探,确认他还有气,就没再管他。 刚才那一番动作,耗费了严靳昶不少灵力,他盘膝坐下,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株引玉草,塞进嘴里。 那清新的味道再次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和第一次不同,第二次能感受到的自然之气更多,也能吸收到更多的灵气入体周转,融汇于丹田之中。 这一入定,就是一夜。 清晨的光芒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进来,光点与斑驳的树影一齐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这是清晨独有的,清冷的阳光。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此时的自己浑身清爽无比,身体里的污浊随着入定调息排出,让身体变得越发轻盈。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诀,把那些排出体外的脏污去了,这才看了一眼身旁。 那浑身带伤的少年此时正抱着树干,睡得很香。 严靳昶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块乌木,用手指横竖比划了几下,便拿出了小刀,直接在上面削了起来。 乌木圆滑,适合用来做傀儡的活动关节。 严靳昶上辈子做了无数的傀儡,心中自有图纸,眼中有尺,不需要拿专门的工具比量,就削出了几块傀儡关节。 当然了,光靠这些是不能制成傀儡的,严靳昶还得去森林间择选树木。 这片森林里的木头质量相对来说并不好,严靳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选木头制作傀儡。 可昨天发生的事,让严靳昶意识到,就算是木头材质不好,他也需要一个傀儡,没有傀儡在身,一旦有突发的危险,就他现在这样子,连逃跑都是奢侈。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滋啦……请宿主立刻前往坐标所在处……滋啦……获取信任值,信任值达到10点,可以获……得特殊道具……奖励。】 就在严靳昶游走在树林间,到处挑选适合做傀儡的树木期间,严靳昶放在口袋里的那黑色的残片突然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 与此同时,严靳昶又听到了那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光幕中很快浮现出了一幅地图,严靳昶之前没有细看这东西,现在再看,便发现这上面有两个光标,一个是闪烁的红色,一个是成菱状的绿色。 其中,能明显看出,那绿色的光标,正在朝红色的光标所在的方向移动。 严靳昶尝试着移动了一下,又再次站定,就看到那地图上那闪烁的红点竟也移动和停止。 这下严靳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图上的红标代表他的位置,而那绿标则代表另一个人的位置。 眼看着那绿色的菱状标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严靳昶下意识地朝着反方向跑了几步,又很快意识到,照这样下去,只会成为一场追逐,于是严靳昶动作飞快地将白布条缠绕到脸上,在森林里绕了一圈,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村子里人多,容易混淆视听。 现在的严靳昶已经引气入体,还排出了体内大量的脏污,身体十分轻盈,移动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很快甩开了那地图上那绿色的菱状标记一大截。 进入村子后,严靳昶像昨天那般,跳到了房屋上。 就在这时,下方有几个人经过,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那丑东西真是晦气,昨天我家男人从树上摔下来,磕得浑身是伤,我这还得去山里找药去。”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在树下放了那么多的石头,我家那个磕伤了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真是气死人了。” “听说王家娃儿昨晚上吐下泻的,一晚上都没得消停,今早我路过他家门前,还能听到骂声。” “昨儿老王好像也去找那丑东西了,不过也没找到,真不知道那丑东西藏哪儿去了。” “和他沾上的事准没好的,昨晚还差点引了火灾,幸好那几位贵人还在,及时灭了那些火……” 看着那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严靳昶从屋子上方跳过去,一路来到了这村里孩子平日最爱玩耍的地方。 如果那黑色残片里发出的声音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正追着他的人,是想通过他的“信任”,来得到什么东西。 之前他有看到那个人,而那个人明显知道他是一个小孩,所以那人才会错把当时在场的大鹿当成他。 所以,只要他现在藏在这些孩子附近,应该能混淆一番。 如果这招不行,他再同那人好好周旋。 第16章 茅屋 此时这些孩子正在一间破败的屋子旁玩耍。 从严靳昶有记忆开始,这间茅草屋就没人住了,里面乱糟糟的,积了很多的灰尘和蛛网,还有各种虫子到处乱爬。 大人们平日是不让这些孩子来这里玩的,说这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可总有些孩子不听话,大人们不让他们来,他们就趁大人去田地里忙的时候,偷偷地来。 当然,他们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自己来,而是呼朋引伴,几个人一起来,互相比胆量。 最重要的是,若是被大人们发现了,他们挨骂挨揍也有个伴。 严靳昶以前其实是蜷缩在这间茅草屋里过夜的,对于别人来说,这里很破很旧,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但是对于严靳昶来说,却是很好的过夜蔽身之地了。 可后来这些孩子来这里次数多了,胆子也大了,就互相怂恿着,推开门进来了。 当时严靳昶因为茅草屋漏雨,夜里挨雨淋,着凉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 那些孩子们进来“冒险”,而他则因为身体不适,没能第一时间逃跑,就被那些孩子们抓住,被迫玩那些对他来说毫无公平可言的“游戏”。 严靳昶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他因为生病,整个人虚软无力,跑不了,逃不掉,耳边只回荡着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和拍手声,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些孩子们玩得尽兴,就忘了按时回家,他们的爹娘找寻过来,发现他们竟然到这地方来玩,气得七窍升烟,提着鞭条就过来抽。 他们说也不敢说是谁最先提议过来这地方玩的,就一股脑推到严靳昶身上。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说是严靳昶引孩子们来这“不干净”的地方。 自那之后,严靳昶就很少来这里了,而是选择在那些树上待着,除非是夜里刮风下雨,严靳昶才会来这茅草屋勉强躲一躲,雨停之后就立刻离开。 严靳昶不来了,但是那些孩子们还是会经常偷偷摸摸地过来玩儿,并把在这里玩当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出去。 眼下,这些孩子正在那里砸石子,比着谁先能把茅草屋上那摇摇欲坠的窗框砸落。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节 严靳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看向那浮现出来的光幕上显示的地图,就见那绿色的菱形标记距离他这个已经停在原地不动的红点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看到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人,从远处小跑过来。 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这人看起来似乎很憔悴,胡茬长了不少,脸上和身上都有些脏了。 穿着褐色布衣的男子小跑靠近之后,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严靳昶现在的视力比之前更好了,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对方那手环中浮现出白色的光幕上显示的字。 【已抵达目标附近,导航结束。】 严靳昶又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内容,竟是和那人手环上浮现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的这个只是一个残片,并非手环,而且显示的内容会稍微模糊一些,残片里发出的声音也是断续模糊的。 所以这些到底是什么? 严靳昶没时间多想,因为那个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对着那些正在砸石子玩耍的孩子们道:“喂!你们谁是严靳昶?” 听闻声音,孩子们这才停下手,疑惑地看着那人,又互相面面相觑:“他在叫谁啊?” “严什么?” 褐色布衣男子挤出一张笑脸,从袖子里抓出了一把用纸包着的小方糖:“谁能告诉我,你们当中谁是严靳昶,我就把糖给他,这是我刚从从镇上买来的,很好吃的哦。” 严靳昶:“……” 果然,下一刻,除了几个戒备心比较强的孩子之外,其余的几个孩子都扔下石子,噔噔噔地跑到男人面前,争先恐后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 “我才是最先知道的!” 男人赶紧道:“是谁?你们先说了,我才给你们。” “是,是他!”其中一个孩子只犹豫了一下,就指向了一个身材比较胖的男孩。 “对对对!是他是他!”其他孩子纷纷照做。 第17章 错认 这些小孩眼尖得很,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手里的糖纸,那是他们和父母去镇上赶集的时候,才能买得到的糖,那味道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他们光是看到,就感觉嘴里已经有了甜味,眼睛都在放光。 听这男人说要先指认人,才能吃,便有孩子随手指了其中一个人,只想着赶紧先拿到糖再说。 其他孩子明显以他为首,见他指向了其中一个小胖子,便也纷纷照做。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孩子会为了糖而撒谎,见这些孩子都指了那个小胖子,便信以为真,把那些糖都分给了孩子们,那些孩子们担心谎话被揭穿后,得到的糖会被收回去,于是在拿到糖之后,就立刻跑远了。 小胖子也想跑,却因为脚慢了一步,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小胖子的表情明显有些害怕,“你要做什么?” 男人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脸:“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小胖子一个劲地摇头,试图挣开男人抓着他的手。 男人显然也看出了小胖子的抗拒,赶紧道:“我观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如你做我的徒弟,跟我走吧。” 藏身在不远处的严靳昶:“……”这人分明就是按着名字来找人的,这会儿还谈什么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小胖子还真被他这些话给唬住了,抗拒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做你的徒弟?你很厉害吗?” 男人道了一声当然,张开手心,掌心里很快冒出了水蓝色的光,光华过后,他的掌心里就留下了一些清水,那水还带着一阵幽香,他将这点清水洒在地上,地上很快长出了一株幼苗。 与此同时,藏身在隐蔽处的严靳昶,就看到那黑色残片浮现出的面板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方框,方框上显示着一排字【使用水系技能一次,扣除2点能量值,目前仅剩4点能量值。】 严靳昶:“……”所以,这人不是水灵根修士,而是靠着这些东西获得力量的? 严靳昶尝试着去点触这个光幕,然而光幕却一动不动,依旧停在这个界面上,像是卡住了。 严靳昶这边知道男人是借用了别的法子来施展灵力,可小胖子却不知道。 小胖子还从未见过这些,惊叹不已,“好厉害!” 男人:“这些我都可以教你,不过你要先拜我为师!” “真的吗?” 男人:“当然!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关注着你,你的表现令我惊叹,我从未见过如此优秀的人。” 小胖子被他夸得飘了一会儿,又想到昨日的斗傀,沮丧道:“可我的斗傀比试没能赢。” “这不怪你,毕竟这是你第一次使用傀儡,只要你拜我为师,不出几年,你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偃师!” 小胖子听得双眼发亮。 “那我呢?那我呢?” “我呢?” 见男人没有怀疑,只一个劲的在那夸,还说要收小胖子为徒,原本已经跑到一旁的孩子们又靠近过来。 男人只看了他们一眼,敷衍道:“你们也都挺好,不过我是有原则的,我只收一个徒弟。” 闻言,有些孩子就不乐意了,他们原本以为男人找严靳昶,是因为严靳昶惹了祸,要挨揍,所以才把别人推出去,现在得知这是好事,是为了收徒,而且只收一个,他们赶紧实话实话:“不对不对,他叫大牛,他才不叫那严什么!” “就是,他叫大牛!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他不是!” 男人明显一愣。 小胖子一听也不乐意了,赶紧道:“我,我叫严……反正我有两个名字!而且你们刚才也都说是我了,你们骗人!” “你才骗人!你个大骗子!” 小胖子恼了,抬手直接给了那喊得最大声的人一拳! 被揍的孩子呼痛倒地,又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回击,没过一会儿,双打已经变成了群殴。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孩子当中根本就没有严靳昶,他被骗了! 男人免不了恼火:“好啊,你们这一群兔崽子,竟然骗我!”男人愤怒地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孩子看到了男人身后,有几个村里的妇人背着背篓,从山那边结伴走来,于是他立刻扯着嗓子嚎了几声,大哭起来。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齐哭,声音很快吸引了那些妇人们的注意。 她们疑惑地看了过来,依稀能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一群孩子旁边,孩子们的哭声十分凄惨。 “怎么回事?那边有人欺负孩子!” “快去叫人来!” “那不是我家大牛吗?!”有妇人走进了一些,很快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大牛!你头上怎么有血!好啊!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孩子,我跟你拼了!” 第18章 制傀 严靳昶一直在尝试着点击光幕,直到他点到了左下角,光幕上才弹出了新的信息,只见上面写着—— 【任务者基础信息: 姓名:萧明然 性别:男 攻略完成世界:1(正在攻略中,攻略进度为0)……】 严靳昶没能继续往下看,因为他在看到那三个名字之后,就差点把手中捏着的残片扔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萧明然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上辈子是萧明然带到了玄曜宗,让他在玄曜宗安顿了下来。 后来也是萧明然和单方异联手,将他困在了那个能掠夺气运的阵法当中! 鲜血顺着细丝流滴在阵法之上,一团团金光从阵法当中浮现,飘出血红色的阵法,又被站在阵法之外的人肆意的吸收着。 严靳昶深深的记得那种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的剧痛。 严靳昶眼中恨意暴涨,死死地瞪着那光幕上的名字,又很快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已经陷入了纠纷中的男人。 这个黑色残片浮现的光幕里显示的内容,和眼前那个穿着褐色衣服的男人属于一种共享的状态。 男人开启地图,追着他的方向过来,他这边会有显示,男人使用能量值兑换了一些水灵根修士才有的技能,他这边也有显示。 而现在,这黑色残片上显示了一列的基本信息,是不是也意味着,男人的手环那边也有同样的信息? 这个人,难道就是萧明然? 可是,萧明然的脸根本不长这样!严靳昶也从未见过萧明然穿这种粗布衣服。 在严靳昶记忆中的萧明然,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每天都要在梳洗打扮上花很长时间,一点脏污都沾不得的人。 和眼前这胡子拉碴的人完全不同! 眼看着村里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男人暗骂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了,拔腿就跑! 见他逃跑,一群人立刻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这男人刚才还说自己很厉害,结果现在却是连村里人的几棍子都扛不住,也没见他施展那日严靳昶看到的超强灵光。 所以,果然是因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严靳昶心有疑虑,但顾虑到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的他手上没有傀儡,灵力也不多,男人又有这个道具加持,自己很有可能应付不来。 见男人被村民追打着跑远,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之后,严靳昶才从隐蔽的地方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进入森林里。 这里的林木质量不允许严靳昶太过挑剔,严靳昶勉强选了一些木材,回到了他昨晚休息的那棵树上。 严靳昶原以为,这里走了这么大一圈,过了那么长时间,那少年怎么着也该睡醒了,可没想到,那趴在树上的少年竟然还没醒。 不仅如此,此时的少年头上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背上的伤口竟是又渗出了血来,显然是没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节 可尽管是在昏迷无意识地情况下,少年依然紧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严靳昶放下木材,给少年重新包扎换药。 草药糊在伤口上的刺激性很大,而少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要不是这身躯一直在发抖,严靳昶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没有痛感的人偶。 熬过了上药时的痛之后,药效也起了,少年似乎疼晕了过去,一动不动的。 严靳昶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他还有气,便将他放趴在一旁,让他继续休息,而严靳昶则开始削起了刚收罗来的木头。 ———— 于是,等少年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木质的傀儡人,在几根灵气丝的牵引下,灵活地跳动着。 那灵气丝很细小,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在树叶间透出来的阳光之下,若隐若现。 而操控着这傀儡的人,此时正垂眸,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傀儡,嘴角轻扬,似乎心情颇好。 穿过树叶间的阳光斑驳洒落在那张脸上,似乎把那张苍白面容上的漆黑的咒印,映照得淡了一些。 漆黑的咒印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下,少年的视线忍不住往下看去,直到被衣服遮掩之处,实在看不见了,少年才收回视线。 紧接着,他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 不,其实仔细看去,那双眼应该是深红色,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看着不是很明显。 “咳咳咳!”盯着别人看却被抓包的感觉有点微妙,为了掩饰尴尬,少年轻咳几声,才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安韶,安静的安,韶华的韶,你呢?” 严靳昶:“严靳昶。” 安韶见他又去摆弄那个黑色的小傀儡了,便道:“昨日,我其实看了全程,你的操控傀儡的手法很娴熟,有没有考虑过去大宗门拜师?” 严靳昶动作一顿,很快摇头:“不想。” 第19章 包围 “为什么?你不想学到更多的偃术吗?”安韶一指严靳昶手中的傀儡:“你应该很喜欢这些的吧?那些大宗门里面会有实力很强的偃师,如果能拜在他们的门下,得到指点,提升的速度应该会比自己一个人盲目摸索要快得多。” 严靳昶调整着傀儡的手臂,淡淡道:“没兴趣。” “咕噜噜……”安韶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声响。 严靳昶:“……” 安韶:“……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人便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木制的双手抱住了放在严靳昶身边的一块用叶子包裹着的东西,迈着一双小短腿,走到了安韶的面前。 安韶道了一声谢,打开那叶子一看,里面果然包着一条已经烤好的鱼。 严靳昶:“两不相欠。” “别这么冷漠嘛。”安韶是真饿了,简单吹了几下就开吃,就算啃到了鱼刺,也是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还能顾着说话:“你方才出去了,却没有带人过来抓我,算我欠你的。” “……”严靳昶不太懂他这个逻辑,却明白了他那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裂开的原因,“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找人来抓你,于是你就想离开这里。” 安韶:“……” 严靳昶:“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你就放心待在这,”顿了顿,严靳昶又道:“那块乌木很好用。” 话音刚落,树下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两人一愣,严靳昶拨开树枝往下看去,就见一只褐色的大狗,正站在树下,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汪汪汪个不停。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其他的狗叫声。 有人粗声粗气地喊道:“在这边!”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那些村子里的人跑到了这里来。 他们的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有些人的手上还牵着狗,正是那些狗闻着味道过来了。 他们看到狗都停下了脚步,对着同一棵树嚎叫不知,立刻意识到,这是终于找到了。 “好啊!原来是躲在了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 “没想到竟然跑到了这边树林里藏着,害得我们昨晚在那边白白搜了那么久!” “别藏了!丑八怪!快滚下来!我们知道你在上面!” “你个晦气东西,自从你来了之后,村里就没有好事!今日我们就要除了你这灾星!” “昨晚我儿吃了他藏在那棵树上的草,又吐又拉,整整一晚上都没消停!” “我家娃儿也是!”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灵草,昨日在村口,他就是故意把灵草描述成那个模样的!真是好恶毒的心!” “我大哥说,他故意在那棵树上涂抹滑腻的草汁,害得我大哥爬树手滑摔下去,磕伤了头和腿脚,那树下竟然还铺着有杂草掩盖的石头和荆棘草,要说这不是他故意的,谁信啊!” 赶来的那些人很快包围了这棵树,站在树下骂骂咧咧,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 树下的狗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也叫得更加响亮。 一时间,人声和狗叫声混杂在一处,难以分辨是人是狗。 严靳昶还没说话,安韶就已经气不打一出来,反正现在都已经被狗发现了,也没必要再躲,安韶索性喊道:“若不是你们自己心生歹念,想要去偷盗他赢得的灵草,又怎会发生这种事?这分明就只你们自己自找的,反倒怪在别人头上,一群大人结队去偷小孩的东西还有理了?” 闻言,围在下面的人恼羞成怒,竟直接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地往上捅树干,试图将上面的人弄下来。 有些拿着斧子来的人,竟是直接开始砍树了。 安韶强忍着伤痛,坐起身,穿上了衣服,正准备回击,就看见坐在他面前的严靳昶抬起了一只手,手指尖上有极其细小的灵丝延伸出去,瞬间刺入了那个黑色傀儡人的身体里。 下一秒,那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傀儡人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在原地灵活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各个关节,就连那颗被削尖的脑袋都在脖子上转了几圈。 紧接着,傀儡人瞬间跳下了树,树下瞬间传来了一声惨叫! 安韶低头看去,就见那几个正在下面砍树的人已经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斧头深深地扎进了他们身边的泥土里。 有一个人的斧头甚至就落在他的咽喉边,利刃紧贴着他的脖子,脖子上已经划出了血。 黑色的傀儡人立刻跳过去,眼看着就要踩在那斧头柄上。 那人连忙滚开,险险在斧头落下时躲过一劫。 这可真是命悬一线的一劫,那人摸着自己的脖子,后怕不已,身体不住地打着哆嗦,想后退,却感觉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股难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些最靠近树边的人已经倒了一片,尤其是那个差点被斧头碾脖子的人,因为刚磨过的斧头很锋利,他虽然躲过一劫,但脖子上还是被划破了皮,这会儿还有血流下来。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些人没有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打中,只看到那黑色的傀儡人悬在那里,还以为这是在故弄玄虚,立刻举起自己的手中的木棍,朝那傀儡人打过去! 第20章 撤离 然而这一棒子却是重重地打在了树上,回震得那人双手发麻。 严靳昶早就操纵着傀儡人闪开,落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狠狠一敲! 那人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其他人见此,齐齐举起手中的棍棒锄刀砍过来,试图劈断傀儡人身上的线。 可这些是灵丝,而非白灵蚕丝,就算是斩断了,也能很快被续上,加上这傀儡人的动作极快,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追不上,这样一起攻上来,反倒打中了身边的人。 “你打我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冲上来!” “你镰刀差点砍到我了!你这就是故意的吧!” “快别吵了,要说我,直接把火把扔上去烧,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上面不下来!” “你傻啊!你忘了昨晚上那场火了吗?就是因为有人提议要烧树!” “怕什么,那几位贵人不是还住在村子里吗?等我们把藏在上面那灾星弄下来了,再叫他们过来灭火,反正这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昨晚他们就是这样轻轻松松灭了火的。” 闻言,其他人竟觉得颇有道理,还真就开始在树下点起了火。 安韶以为严靳昶会赶紧操控着那个傀儡去灭火,不让他们有放火烧树的机会,却见严靳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团白布条,开始往自己的脸上缠绕。 严靳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整张脸裹住,只有五官的位置露出来。 严靳昶:“准备走了。”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把火把怼了上来,摇曳的火焰烧燎着,很快就将翠绿的树叶烧枯点燃,燃烧飞起的火星子直往上串,迅速引燃了一大片! 树干也很快被烧得焦黑,发出一阵哔啵声。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树上划开了一圈! 下一秒,上方的树干连带着树叶一起倒落下来,尤其是那些正在燃烧的部分,更是带着一股浓烟一起落下! 距离树比较近的人不出意外地被砸中,瞬间痛得惨叫出声,有些人的衣服被飞溅起来的火星子溅到,直接燃了起来,于是赶紧就地打滚! 有人趁机跑远了一些,才勉强躲过一劫。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从树上跳了下来,严靳昶迅速感受了一下风向,而后朝着逆风的方向跑去! 看到严靳昶跳下了树,躲开了落下的火树的人们又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过来,嘴里高喊道:“那丑东西下来了!快追!” “站住!休想逃!” “抓住他!” 黑色的傀儡人在严靳昶的面前跳动着,在严靳昶的牵引下,飞快地甩了一圈,砸中了围上来的几个人的腿脚,那几人瞬间失去平衡,摔了和狗啃泥! “怎,怎么是他在操控着那个黑色傀儡!” 目睹这一切的人惊呆了,因为之前只有安韶在回怼他们,所以他们意识到上面不只有严靳昶一个人,直到刚才为止,他们都还以为黑色傀儡人是树上的另一个人在操控,谁都没有想到是严靳昶。 这些人每日都看着严靳昶被自家孩子各种欺负,早就打从心里认为他是个不经打,也不会还手的。 操控傀儡这种厉害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严靳昶能做到的呢?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是被严靳昶操控的傀儡打伤了。 那看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傀儡是那么的灵活又坚硬,砸在身上又麻又疼。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手被砸到之后,就动不了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节 “我的腿好疼!” “我的手没有知觉了!” 被打疼的人纷纷后退,有些人甚至转身跑远了——他们本意就是来找严靳昶算账,想通过揍严靳昶来出一出昨晚被“整”的恶气的,而不是来找打的。 当他们发现自己非但没能抓住严靳昶,反而还被严靳昶揍得满头包,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的时候,他们瞬间就打消了“找严靳昶算账”的念头。 没人喜欢单方面的挨揍。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严靳昶身边蹦蹦跳跳,把严靳昶的四周护得滴水不漏的黑色傀儡,突然像断了线似的,咔嚓一声摔落到了地上。 严靳昶愣住,已经退到远处的村民们也愣住了。 严靳昶很快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多了,灵力耗尽之后,他用灵力汇聚成的灵气丝就没了,自然就控制不了那个傀儡了。 趁那些村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严靳昶一把抓住了掉落在地上的傀儡,拔腿就跑! 安韶也很快反应过来,感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少年像风一般冲向远方!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别让那灾星跑了!我家娃儿上吐下泻了一晚上,都是他害的,我绝不饶他!” 闻言,有人忍不住嘟囔道:“那不是因为你抢走了他放在那棵树上的草,误把那草当成了灵草,给你家娃儿吃了吗?”抱怨的人揉了揉身上的伤,表情明显很不好看,要不是这些人怂恿他一起过来“算账”,他现在都已经在家里休息了,昨晚他没跟这些人去找什么灵草,也没遭罪,今天却反倒挨了揍,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这话很快得到了和他有着相似境况的人的应和:“就是,明明是你自己抢去给你儿子吃的,就三株灵草,你,老王,老李三个人一人抢一株。” 老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们拿走了灵草,现在上吐下泻的就是你们家娃子了!” “我才不会那么傻,都不懂灵药怎么用,就直接塞给孩子吃。” 老李:“所以你们这是不打算去抓那个丑东西咯?” “太阳都快下山了,我还得回家吃饭呢,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抓人,这四周都是山树林,深山里都是野兽,他跑不远的,说不定没过几天又会在村子里出现了。” “呼啦!”说话间,一阵风吹了过来,带起了一阵阵凉意,太阳逐渐西沉,这里的夜风一向很大。 众人刚站在火边,浑身热得很,这会儿有风吹过,他们正觉得舒服时,却听到一声惊叫。 他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人指着他们身后,高呼道:“火!火还没灭!” 对了!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那燃烧的火却不会因此停熄。 此时那些火已经烧光了那棵树,以及那棵树周围连着的草木,这会儿被风一吹,火星子瞬间被吹散向远处,有些火星子被吹熄灭了,而有些则更亮了,直接点燃了远处的树木! “不好!快去找水!” “你傻啦!找什么水,快去找那几个借住在村里的贵人,他们一甩袖子就能灭火!” 几个人连忙跑向村子。 “呼啦啦!”又一阵风吹过,将燃烧的火吹响了山林更深处! 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嚎叫声响了起来! 那个方向,正好是大火蔓延的方向! 山里的猛兽们感受了刺鼻的焦臭,异常的热度和灼目的火光,皆被惊动,纷纷倾巢而出,朝着没有火的方向散开狂奔! 随着被惊动的身深山猛兽越来越多,有些智力较高的兽类在远离了那些火之后,又绕了回来,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村子! 在它们看来,只有村子里的两脚兽们,才会使用这种可怕的东西!因为它们以前经常被两脚兽用这些东西驱赶,久而久之,它们一般不会距离村子太近。 可是现在,它们明明都已经退到深山里了,这些东西竟然还是烧过来了! 肯定都是这些两脚兽干的! 它们愤怒地吼叫着,冲进了村子里! 第21章 指环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就摆脱了那些人,一路跑进了村子边缘的茅草屋里。 那些不听大人的话,经常来这里玩耍的孩子今天刚被教训过,想来这段时间……至少今晚他们是不会再来这里的。 严靳昶:“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早就离开。”严靳昶原本就打算在自己调养好身体之后,就离开这里的,只是正好遇上了斗傀比试,幸得灵草辅助引气入体,再后来他又意识到没有傀儡的自己,就算有了灵气,也没法应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才先收集木材制作傀儡。 眼下傀儡已经制成,要不是因为夜里的森林是野兽的狩猎场,危机重重,他都想连夜离开了。 安韶环顾四周:“这地方没人住吗?真奇怪,这村子也不大,按理说,既然有房屋空着,一般会被用来放置杂物,或者修葺之后放养牲畜之类的,这里好像已经闲置很长时间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森林里传来一阵阵的野兽吼叫声。 两人看向了方才跑过来的方向,才发现那边山的火竟然已经开始向山里蔓延,而居住在山里当中的野兽们被火惊扰,纷纷逃离那片山林。 有些野兽往山林更深处跑去,有些野兽则是朝着村子这边的方向狂冲过来! 听闻那些吼叫声越来越近,两人甚至都已经能从破烂的窗边看到了野兽们在黑夜里幽亮的双眼! 两人:!!! 事发突然,严靳昶来不及多想,指尖一动,逼着自己尽力释放出所有的灵气,并让灵气化作细丝,刺入了周围的物体当中,操控着那些物体堵住门窗。 安韶顾不得身上重伤,赶紧释放黑色的藤条,藤条以安韶为中心蔓延向四周,攀爬上墙,直至将四周和茅草屋上方都封住。 藤条盘错交结,上面还长着无数尖刺。 做完这些之后,安韶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吼!”从山上冲下来的野兽们已经冲了过来,似乎嗅闻到了这里面有人的味道,于是立刻将这四周包围,冲着里面呼嚎——那是一群狼。 严靳昶想到今天有很多孩子在这里比赛砸这破屋子的窗框,外面应该还有不少砸落的石子。 于是,严靳昶将双手放在了那黑色藤条旁,指尖再次弹出细小的灵丝,灵丝绕过了黑色藤条的间隙,落到了外面,刺入了那些石头当中! “啪啪啪!”石头飞起,狠狠地砸在那些围拢过来的那群狼身上! 野狼们被砸疼,怒气更甚,低吼着扑上来咬了这里一口,就咬上了一嘴的刺! 听着外面的一阵嚎叫声,安韶艰难道:“我要撑不住了,你能不能打退它们?” “能。”严靳昶拿出刚才挂在腰上的傀儡,“你把这些藤条撑开一些,我把它放出去。” 安韶依言照做,黑色的藤条朝两边腾出了一个能让这傀儡出去的口子。 那些狼也看到很快看到了这个口子,嚎叫着长嘴扑了上来! 它们刚才咬到了这藤蔓上的尖刺,所以不敢贸然长嘴,只是堵住那口子那里,夜色中那猩红发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里面。 然而下一刻,它就被一个黑色的东西打中,哀叫着滚到了一边。 黑色的傀儡人咔嚓咔嚓的钻出了洞口,被严靳昶削得尖利的脑袋狠狠地划过距离最近的狼眼——那是夜色中最亮的地方,亦是严靳昶眼中最醒目的靶子。 严靳昶指尖飞快地动着,极细的灵丝牵引着傀儡上蹿下跳,左突右撞,不断地用身上最尖锐的地方攻击那些发亮的竖瞳。 围上来的狼皆被打中,哀嚎不止。 感受到这里危险之后,那些狼也不敢再靠近,越退越远,最后随着一声长远的呼嚎响起,所剩的那些没倒下的狼呼啦啦地跑远了。 感受到狼群彻底离开后,严靳昶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气都被掏空了,想坐下来休息,却被盘踞在地上那些藤条的刺刺得一个激灵站起来。 “它们走了。”严靳昶提醒道。 此时的安韶已经是半跪在地上,听闻严靳昶提醒,他才缓缓地收回那些藤条,整个人累瘫在地上。 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去,被藤条遮盖得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透进了月光,照亮了一片。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 释放这些黑色藤条,似乎会消耗他很多的力量,加上他现在重伤未愈,负担很大。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之前采摘留存的一些草,铺在了这茅草屋四周,这些草的味道很刺鼻,能掩盖血腥味,平时他在他暂住的树上都会铺上这种草,只不过这里是狼群平时不会来的村子,而刚才又事发突然,严靳昶就没能拿出来遮挡血气。 安韶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严靳昶只能重新给他包扎了一次。 安韶虚弱道:“我原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还想着,能在这里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没想到差点被一群狼给了结了。 严靳昶:“有力气说话,不如闭嘴休息。” 安韶:“呼呼……”zzz 话音未落,安韶就已经发出了一阵低低地鼾声。 严靳昶:“……” 严靳昶有些难以置信,这人上一秒明明还在说话,下一秒竟然就睡着了? 严靳昶抬手在安韶眼前晃了晃,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安韶竟真的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严靳昶只好简单整理出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将安韶放趴在地上。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走到窗前看看情况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沉,半边身体瞬间沉入了一个深坑里! 严靳昶飞快地扶住深坑的边缘,才不至于整个人摔进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坑,坑其实并不深,严靳昶的脚刚沉下去,垫着脚尖,就碰到了底部。 严靳昶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响起,自己刚才着急着堵门堵窗,便用灵丝把这屋子里所有能操控起来的东西都弄了起来,堵在了茅草屋的门窗上所以,他刚才应该是不小心把原本盖在这上面的盖子搬起来了。 以前严靳昶在这里住过夜,躲过雨,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移动这里面的东西。 所以尽管他在这里呆了算长的时间,却也不知道这里有东西盖着的一个坑。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严靳昶爬出了坑,准备把原本盖在这坑上的东西搬回来盖回去,却听到了“哒”的一声轻响。 因为这四周现在非常的安静,这声音十分明显,严靳昶疑惑地四下搜寻了一番,就发现在他的脚边,掉落着一个红色的指环。 严靳昶好奇地捡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下,只见这指环看起来晶莹剔透,能透出光来。 而就在这时,严靳昶听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叮”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带着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金手指现世,请做出选择……选项a:将金手指据为己有……选项b:将金手指交给主角……选项c:毁了金手指……选择不同的选项,会获得不一样的能量值,请谨慎选择。】 金手指?那是什么?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严靳昶拿出了口袋里的黑色残片,发现那黑色残片上正显示着这些刚刚被念出来的字,而且上面还出现了三个选项。 严靳昶试着点了其中一个选项,却发现屏幕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些选项面板似乎并不是由他来操控的。 没过一会儿,这个第一个选项就亮了起来,严靳昶也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节 【叮!检测到任务者选择了a选择,将金手指据为己有,该选项可获得五点能量值,同时需要扣除三点能量值,为为任务者提供金手指目前所在的位置坐标。】 很快一张地图出现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这地图和之前看到的地图一样,上面也显示着两个坐标,一个是红色,一个是绿色,而绿色的那个坐标,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严靳昶:“……”又来!这到底有完没完! 严靳昶这才刚捡到这个红色的指环,就看到了黑色残片上面有显示,这简直不要太巧。 严靳昶不理解“金手指”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据为己有”这个词,一般也只有在对待一样宝物的时候,才会用上,也没听谁说要将不好的东西据为己有的。 所以严靳昶直接将那指环套在了手上,又走向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安韶,准备将人拍醒。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从套上了指环的地方席卷上来! 那感觉十分的玄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浸透到了手中,又流转到了身体里,带进来一股清凉。 这是一股陌生的力量,严靳昶也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将这个指环戴上,就会发生这种事情,下意识地想要将指环摘下来。 可不管严靳昶怎么用力,那指环就像是在他的手指上生了根似的,根本拔不下来! 第22章 赤玉璃戒 一阵刺痛感从严靳昶戴着指环的手指上传来,严靳昶眼神一暗,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心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这个指环砸破。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那股陌生的气息就覆盖了严靳昶全身,与此同时,严靳昶感觉自己瞬间置身于一种很玄妙的境地当中。 四周围浮现出了一片斑驳的星光,他一挥手,星光便朝两边散开,严靳昶环顾四周,才注意到,在这茅草屋外面的景色竟然变了。 眼下明明还是夜间,外面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可现在外面竟是一片刺目的亮白。 严靳昶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只见外面就像是被一片亮白的浓雾掩盖了一般,看不见天地,也看不见外面的任何景色,走出去没两步,严靳昶就像是被一个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一般,无法再往前前进。 严靳昶摸着那屏障走了一圈,发现这茅草屋的四周都被这种屏障笼罩着。 严靳昶想爬到茅草屋的上方去试一试,结果手刚一触碰到茅草屋的墙面,那泥墙就“轰”的一下,瞬间垮了一大半!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已经进入到了金手指“赤玉璃戒”的空间当中,并已经触碰到了赤玉璃戒中的初始建筑——茅草屋,和赤玉璃戒成功绑定!任务者暂时失去了获得金手指的机会,如果任务者还想得到这个金手指,需要花费一百点能量值,兑换一个夺取金手指的机会。】 严靳昶:??? 金手指?赤玉璃戒? 所以这东西所指的“金手指”,果然就是他刚才捡到的那个红色的指环?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赤玉璃戒”的里面? 可是这里面为什么也有一个茅草屋,而且还和他们刚刚待着的地方一模一样,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要不是有这个黑色残片的提示,严靳昶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摸索多久,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严靳昶再次看向戴在手上那已经摘不下来的指环,尝试着调动起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 两股力量很快纠缠于一处。 这赤玉璃戒的气息对于严靳昶来说,虽然很陌生,但却和他自己的灵力很契合,严靳昶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彻底控制住了这个指环,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个指环之间的联系。 这指环有点类似乾坤袋之类的存在,只不过大多数乾坤袋都不能装入活物,而这个指环却在开启的一瞬间,就将他和还在呼呼大睡的安韶给强行拉了进来。 通过和这个指环的联系,严靳昶很快意识到,这个指环的里面也存在一个茅草屋,和外面的茅草屋的形态一模一样,就连茅草屋的损坏程度都如出一辙。 严靳昶试着控制了这个指环,离开了这个空间,再次回到了外面的那个茅草屋。 看着窗外那熟悉的夜色,以及夜空尽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严靳昶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四周的气息,确认这就是现实。 严靳昶很快将同样被拉进了这个指环空间里的安韶放了出来,安韶看着似乎真的累极了,被拉进异度空间,再被拉出来,他依然睡得死沉。 直到他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嘶!”安韶瞬间被背后的伤口疼醒了! 安韶疼得惊跳起来,连忙环顾四周,看到严靳昶站在窗边,正眺望着某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一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安韶揉了揉眼睛:“是刚才那些村民放的火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灭?” 严靳昶:“夜风太大了。” 安韶:“这火要是继续烧下去,不太妙啊。” 严靳昶:“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正好你醒了,我要先走了。” 安韶:“走?” 严靳昶:“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抓我,我不能留,你随意。” 第23章 仇人相见 严靳昶收好自己的傀儡人,刚迈出这间茅草屋,却站在了原地。 安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见严靳昶站定在门口,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怎么了”,而后视线越过了严靳昶,看到了一个站在茅草屋外面的人。 此时,远处是熊熊燃烧的山火,近处的村子里因为那些从山上下来的狼群的袭击,到处充斥着嚎叫声和呼救声,还有一阵打斗声,乱成了一片。 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韶依稀看到来人有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有些破烂的衣服。 那人也借着月光打量着他们,最后视线很快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语气中透着兴奋:“你就是严靳昶了吧?” 严靳昶:“不是。” 那人大步走上前,严靳昶立刻后退一步,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这才止步,努力挤弄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和蔼的笑容:“你不要害怕,我并不想伤害你,我是来帮助你的,哦对了,你想变强吗?我可以教你功法,助你成神!” 那人见严靳昶站在原地没动,还以为自己已经说动了对方,又试着走上前一步。 严靳昶一脚踢起地上的一些石子,石子瞬间飞向了面前的人! 那人赶紧倒退几步,但那些石子还是精准地打在了他身上,他受痛的哎哟一声,脸上那故作和蔼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几分嫌恶,但他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像那一瞬间的嫌恶并不存在。 “你是不是没理解我刚才说的话?也是,你现在还没上过学堂呢,可以理解,”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夸张地比划起来,指指他自己,又指了指天上:“我,能助你,成神,你知道神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人,能飞天遁地,能喷火吐水,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那人故意用上了一种大人和孩子说话时的语气,再配上夸张地比划动作,“超级厉害的哦!等你成神之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哦!”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等你成神了,村里面的那些孩子,就不敢再拿石头砸你了,他们还要给你下跪,你难道不期待看到那样的画面吗?” 安韶:“……” 严靳昶:“……”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小声道:“这个人的神智是不是有点问题?” 严靳昶低声回安韶一句“嗯”,才对那人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轻咳了一声,挺起胸膛,抬起下颚:“我乃玄曜宗宗主,萧明然!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将最强的功法传授给你!” 果然! 真的是他! 严靳昶捏紧了拳头,浑身瞬间紧绷起来,正想冲上去,不管不顾地给他一拳,却被安韶按住了肩膀。 安韶误以为严靳昶被眼前这人的话说动了,赶紧按住想走上去的严靳昶,狐疑道:“玄曜宗?我可从未听过这个宗门,你这宗门在何处?宗门上下有几人?你是第几代宗主?” 萧明然上下打量了安韶一会儿,似乎想辨认安韶的身份,却没能识出来,便道:“这世上宗门无数,你没听说过,只能说你见识浅薄,我这宗门位在何处,随我一去便知,我看你也算聪慧,倒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你做个外门弟子,只要你日后勤修苦练,还是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严靳昶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努力告诉自己,现在的萧明然明显和他上辈子看到的那个不一样,无论是长相,声音,身高,衣着品貌,都大相径庭。 而且就算此萧明然真是彼萧明然,那么严靳昶现在还掌握了一条信息——这个萧明然目前只有六点能量值。 眼前这萧明然是能通过能量值来兑换法术的,所以…… 严靳昶:“你说你会强大的功法,可是你却连我踢的石子都躲不过。” 萧明然:“我这只是没想躲,你这点花招落在我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严靳昶就听到了脑海里传来了萧明然用能量兑换道具的声音。 第24章 通源城 【成功兑换低级传送道具,扣除200点能量值,当前已赊下600点能量值。】 还以为自己让对方消耗完剩余能量值的严靳昶:“……” 这东西竟然还能赊账! 等等,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完全听到或者看到萧明然兑换的所有东西,他手中所持有的黑色残片能给他提供的消息是有限的。 这个念头刚划过严靳昶的脑海,萧明然就已经张开双手,戴在他手中的黑色手环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光球。 严靳昶对他那黑色手环的力量还是很忌惮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光球很快弹射到了空中,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环。 严靳昶当机立断:“跑!” 看着严靳昶转身跑向另一边的窗口,安韶也紧跟上去,毕竟天上这东西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物。 可严靳昶才刚跳出那边的窗子,光环当中有光芒落下照射在茅草屋上,同时也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将他们吸入了光环当中! “哼,小屁孩,还想跟我斗?”萧明然冷笑一声,又对着自己的手环道:“系统,再赊账给我兑换一个主仆契约印,既然找准了主角,日后只要能彻底掌控他,还愁完成不了其他的任务吗?” 和系统交涉完毕之后,萧明然回头看了一眼这村庄,只见远处的山火已经被扑灭,但冲进村子里肆虐的野狼群还在到处嚎叫,四处撕咬破坏。 它们栖息的深林已经被远处的大火烧毁,灵敏地嗅觉让它们嗅闻到了风火中掺杂着的人气,让它们判断出这是村子里的人类放下的火。 于是它们冲进了村子,疯狂地报复。 “活该,谁叫你们合伙揍我,遭报应了吧!”萧明然轻嗤一声,随后也走进了光环的照射范围之内,任由光环将自己吸入其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节 ————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严靳昶再睁眼时,就发现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间他再熟悉不过屋子! 床,帘子,屏风,房梁,等等,这屋子里的一应摆设,都和他上辈子刚进入玄曜宗时所住的屋子一模一样! 当年他看到这间屋子,并从萧明然的口中得知他以后就住在这里时,有多欣喜和感激,现在他再看到这间屋子,就有多愤怒与厌恶! 严靳昶几乎是直接从床上一跃而下,直奔门口! 就在严靳昶要开门出去时,却看到门外有人影靠近。 严靳昶脚下一转,果断藏在到了旁侧。 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打开的门将严靳昶挡在后面,因为没有开窗,房间里有些昏暗,门口的人影被外面的光照得很长。 从门口看不清床那边的情况,进来的人顺手将房门关上时,才意识到门后面藏着人。 可当他反应过来时,严靳昶已经冲上前来,给了萧明然一个闷棍! 萧明然连哼都没能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积怨仇恨瞬间涌上心头,严靳昶立刻伸手掐住了萧明然的脖子,十指飞快收拢,一双暗赭色的眸子逐渐化作血红一片。 萧明然的脸显而易见的变了色,眼看着就要在严靳昶的手下一命呜呼时,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者陷入死亡危机当中,自动扣除20000点生命值,由于任务者还在新手保护期,在扣除生命值之后的七天之内,任务者可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新手福利。】 【截止目前为止,任务者一共储蓄了21000点生命值,扣除之后还剩下1000点生命值。】 这个声音念完,严靳昶就感觉自己手下的那个柔软的咽喉瞬间变得无比坚硬,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没能在对方窒息,严靳昶想用利刃去刺萧明然的心脏,却发现利刃竟然直接断成了两半! 严靳昶只好暂时放弃,火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严靳昶上辈子在这地方呆了很多年,自觉对这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脑海里早就构思好了要沿着哪条路,可以尽快下山。 这山下有一个城,叫通源城,城里有很多往来的商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然而,当严靳昶跑出这个院子之后,才发现四周的景色和记忆中的差别非常大。 这里位处于半山腰,按理说,往山上看去时,能看到一片恢宏华丽的朱红楼宇,还能看到灵气环绕,雾气缥缈,望向四周群山,还能看到很多富丽堂皇且独具特色的建筑,仿若置身于仙境一般。 上辈子萧明然告诉他,远处的都是宗门里的各个仙峰,每座仙峰上都有峰主坐镇,而他们所在的是主峰,主峰是宗主坐镇,峰顶上是宗主,也就是他萧明然的住所。 可是现在,除了这半山腰的屋子眼熟之外,无论是这座山的山顶,还是周围群峰的顶处,都只有一片草木,别说是看到仙气缥缈的仙峰建筑了,就连灵气都少得可怜。 对于灵修们来说,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就是一处荒山,送他们都不要。 严靳昶正疑惑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院子角落的柴房的门倒了下来,一个少年手里拿着斧子,骂骂咧咧:“……一根麻绳和一间破屋子就想困住我?真是侮辱致极!欺人太甚!” “安韶?”严靳昶这才想起自己是和安韶一起被那传送光阵吸进去的。 安韶看过来,目露疑惑:“他没关着你?” 严靳昶:“我刚把他打晕了,就在那那间屋子里。” 闻言,安韶提着斧子冲了过去,不一会儿,严靳昶就听到了一阵叮叮咣咣地声音传出来。 严靳昶:“没用的,我刚才都把刀砍断了,都没能伤到他。” 安韶:“这是什么怪物!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收徒,又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这算什么收徒,这分明就是人贩子!” 严靳昶:“至少他现在刀枪不入,我们拿他无法。” 安韶:“如果只是刀枪不入……” 安韶停顿了一瞬,严靳昶也瞬间反应过来。 严靳昶二话不说地冲进柴房,扛出了两个锄头,扔给安韶一把。 安韶有些犹豫:“真的有必要吗?” 严靳昶:“随你。”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两人在地上锄出了一个大坑,将依旧昏迷不醒的萧明然扔进坑里,火速填土,又一起搬来重物,将新埋的土压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才沿路下山,等到了山下的通源城时,天色已暗,不过城内灯火通明,依然热闹非凡。 严靳昶正准备进去,却被安韶拦了一下。 安韶:“你就这样进去?” 严靳昶一愣,才想起现在的自己还用白布条缠着脸和身体,这模样着实有些古怪。 在村子里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提醒他“丑”,所以严靳昶会记得自己脸上还缠着白布条,现在到了新的地方,而安韶和他交流时的语气就像对待正常人,哪怕安韶见过他脸上的咒印,安韶也没说什么,这让严靳昶一度忘记了自己的特殊。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个银色的面具,递给严靳昶一个,“我刚才看到不少人是戴着面具入城的。” 安韶先戴上了面具,道:“我这人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走动太多,免得被人认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多谢。”严靳昶接过了那银制的面具。 安韶叹道:“若是能买到人皮面具就好了,这样能省去许多事。” 严靳昶:“确实,可惜没有合适的材料。” 安韶:“我这里有材料,只不过我不会做。” 严靳昶:“……” 安韶瞬间反应过来:“你会做?!”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安韶摸着贴敷在脸上的那全新的脸,惊叹道:“你竟还会做人皮面具!” 严靳昶:“略懂。”上辈子,在他未能解除他脸上的这些咒印之前,都会戴着人皮面具,以免被人看出这咒印是什么,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安韶:“若是这般手艺都是略懂,那么世面上的许些人皮面具有算什么呢?” 戴上了人皮面具的安韶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安全,又戴上了面具,道:“走,进城,我这几日可真是吃腻了野果了!” 严靳昶:“……”方才是谁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走动的? …… 通源城位处于繁华仙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开始只是一些来往商贩暂歇的地方,后来逐渐扩大,日渐繁华,哪怕到了晚上,也是灯火通明。 若是在节庆之日,更是彻夜挂灯到天明。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处临近火煜仙宗……的试炼之地。 这火煜仙宗乃是灵胤界排得上名的仙宗之一,宗内有一位元婴期的偃王坐镇,其座下弟子无数,不过只有三位内门亲传弟子。 每隔十年,那火煜宗就会派人带宗门弟子到通源城附近的试炼之地修行,他们临走时还会顺便在这通源城里举办一场制傀比试,优胜者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而评级位列前十的傀儡,则会被当场拍卖,价高者得。 火煜宗的这个“顺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故而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就是为了能一睹这一场制傀比试,亦或是报名参加这一场比试。 因为来的人多了,有些人也渐渐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结交各地友人,若是能结识到未来可期的青年才俊,也算不枉此行。 严靳昶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比试,但他却从未参加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机会遇上。 第25章 名额 看着那已经在通源城里的一处场地上排起的长队,再看那立在一旁的碧玉牌子上写着的优胜奖品,严靳昶多少有些心动。 安韶压低了草帽的帽檐,又将黑色的面罩往上扯了扯,余光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你也想去报名?” 严靳昶:“缺灵石。” 安韶:“……”这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安韶对参加这种制傀比试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和严靳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填饱肚子了,顺便祝严靳昶好运。 制傀比试于明日辰时开始,眼下距离报名截止的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 严靳昶也是在排队的过程中,才由别人的谈论声中得知,报名参与这制傀比试,是需要测骨龄、修为和灵根,若是骨龄超过十六岁、修为不足炼气一层,亦或是灵根净度太低,都不能参与这场比试。 也正因如此,那参与明日比试的一百个名额,直到现在都没能报满。 “说白了,火煜宗这些人就是想趁机招收有资质的弟子,”在队伍外面围观的人低声议论着,“骨龄不过十六,就已经是炼气期的人本来就少,要不是这通源城近年往来之人更多,这一次又有很多人慕名带着自家有资质的孩子前来,这一百个名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满呢。” “可不是么,这就是其他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入门要求,只不过火煜宗这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测资质罢了。”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然你们以为这通源城为什么会在短短三天之内来了那么多的少年人?他们要么是自己慕名前来,要么是被家里长辈带来,就是为了能在火煜宗举办的这一次制傀比试中一展身手,若是能得火煜宗的仙师看好,收入门下,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都是一些少年人,才接触过几年的傀儡?能制作出那么一两个像样的,就很不错了,能评上等级的傀儡估计屈指可数,说到底,这制傀比试就是个幌子罢了,之后的拍卖,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那些拍出来的高价,肯定都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人故意叫高的,不过就是为了买个虚荣罢了。” 然而,此人这话一处,在不远处排队的少年们就齐刷刷地看向了说这话的男人,眼中的刀子仿佛能化作实质,嗖嗖嗖地往他身上扎。 男人:“……” 排站在严靳昶前面的白衣少年轻哼一声:“有些人自己不够格,却自以为是地贬低别人,还觉得自己这是看破了一切,仿佛这样就能高别人一等,呵呵。” “你说什么!”那男人瞬间被激怒了,撸起袖子就像上前给那白衣少年一个教训,却被身边的人拦下,低声告诫:“你疯啦?他可是城南穆家家主的嫡子,你要是在这和他起了冲突,日后在这通源城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闻言,男人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的修为虽然比眼前这少年高,这真要和对方一人打起来,他肯定会占上风,可人家少爷明显不可能一个人出门,而且对方身后的势力,显然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男人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错,只觉得这穆家嫡子真是仗势欺人,男人自知招惹不起,于是干脆一甩袖,放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就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穆家少爷冷哼一声,这才看向队伍的前方。 正在这时,队伍的前面传来一声高喝:“目前已入选九十名参赛者,还剩下最后十个名额!” 闻言,原本还在关注着这边的短暂纠纷的看客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两炷香之前明明还剩下四十个名额的,怎么突然就只剩下十个名额了?” “我这是错过了什么?” “方才确实看到有几个少年人报成了,但也没有那么多吧?好像也就只有七八个人而已。” “你们没注意看吗?方才有二十多个火煜宗的新入门弟子过来了,直接被计入了名额当中,再加上方才刚报名八个弟子,可不就直接去了三十个名额了。” “诶?还能这样吗?” “这毕竟是火煜宗的主场,制作傀儡的所有材料都是由火煜宗提供的,参赛的人什么都不需要带,只管报个名就能去比试了,火煜宗就算想临时加塞多少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这样岂不是不公平了?” “觉得不公平的人自然也可以擦去名字离开,多的是人想去补上。” 因为名额一下少了太多,排在后面的人就有了危机感。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节 严靳昶看了一下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数,足有二十五人,如果前面的人都能符合火煜宗的要求,报上名,到严靳昶这里肯定没戏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能测资质的银白圆球上,正好看到圆球上呈现出了一片淡淡的红光,红光当中又掺杂着一些浅蓝色和浅绿色的光芒。 而在那圆球下方的石台上,有两个深红色的石珠子亮起了微光。 站在银白圆球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轻抚胡须,语气平淡:“骨龄十五,修为练气二层,火,水,木,三灵根,火灵根净度低,水木灵根净度极低,未能达到本次制傀比试要求。” 闻言,那双手按在银白光球上的少年面露遗憾,走下了台阶。 在那人离开之后,那一臂长的圆球以及其下方的石台,又恢复成了原样。 另一个人紧接着上去,先伸手给中年男子摸骨龄,再抬手触碰那银白色的光球。 眼看着那明显比刚才亮一些的红光自圆球中亮起,中年男子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一些:“骨龄十一,炼气二层,单系火灵根,火灵根净度中,可以记名。” 那人紧张的脸上瞬间挂起笑容,立刻和一旁的朋友招手,又很快想起自己这样有失礼仪,赶紧拱手朝中年男子道谢。 相比于这个记名者的快乐,排在后面的一些人的脸就有些不太好了。 因为名额有限,现在他们前面得记名的每一个人,都会缩减他们的机会。 排在严靳昶后面的人明显十分着急,严靳昶都能听到他不安的原地跺脚声。 没过一会儿,他就拍上了严靳昶的肩膀:“喂!你和我换一个位置。” 严靳昶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只见对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打,正垂眸看着他,明显不把身材瘦小的严靳昶放在眼里。 他见严靳昶站着没动,就不耐烦了,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想直接把严靳昶拽到他后面去。 严靳昶立刻提气,一掌拍向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又抬起脚,狠踩在了那人挤到他前面的脚面上,顺便用脚跟使劲德转碾了一下对方的脚趾。 “啊!”那人痛叫一声,挥手想给严靳昶一拳,严靳昶却微微侧身,伸脚在那人另一只脚上一绊。 那人“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听到这边有声响,众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倒地那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和严靳昶的身上打转。 那人嘴里呼痛,指着严靳昶,恨恨道:“你!你竟敢……” 严靳昶没等他说完,就稍微提高声音:“你这人真奇怪,照顺序来数,我这位置是在名额之后了,能不能得排上,也很悬,你就排在我后面,你想要争名额插队,何必和我换,直接去找更前面的人换,机会不是更大吗?” 顿了顿,严靳昶故作恍然:“难不成,你是觉得,只要你在我前面一位,就可以排上你了?” 这个理解明显实在质疑排在前面的那几人的实力,那几人回过头,看着倒地的少年的眼神都不太好看。 “……”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连忙道:“你胡说!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却迟迟说不出原因。 严靳昶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前面的白衣少年,想起方才人群中的议论,瞬间理解了。 看来这厮并不是没想过到前面插队,可谁让穆家家主的嫡子还在这里排着队呢? 他总不能插到这穆家嫡少爷的前面去。 穆少爷冷笑一声,嗤道:“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罢了,有这闲心插队惹事,不如赶紧回去告诉你那还在酒楼里吃吃喝喝的小主子,就说这名额已满,等不到他吃饱喝足再亲自过来了。” 见穆少爷说话,那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少年脸上的怒样一收,努力挤出一张笑容:“大少爷说笑了,二少爷他只是口渴了,才让我在这代他一会儿,二少爷很快就会过来了。” 一边说,那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少年还瞪了严靳昶一眼,着重强调了“二少爷”三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想让严靳昶知道他的主子是谁,知难而退。 严靳昶还没说话,穆大少就指着严靳昶道:“这个人就站在我身后,就算是你家主子来了也是如此,他若是真的想要这名额,就该早点来排队,而不是隔了几天,才叫一个小厮在这里替他排个队,他自己却玩得没踪影。” 穆二少的小厮:“……” 他悻悻地站起来,捂着被严靳昶打疼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严靳昶,心里只念着他的主子能快点过来,好好扳回一城。 第26章 测资质 排在严靳昶前面的人陆续测完了,有人得记下了名字,也有人遗憾离开,有人只是想借此机会测一测自己的资质。 待轮到穆家大少爷时,名额就只剩下两个了。 排在严靳昶后面的小厮松了一口气,手里捏着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低声念叨着:“二少爷,就快轮到您了,您快些过来……对,大少爷已经上去测资质了。” 一边说,还一边回头张望,只盼着他们家二少爷赶紧过来。 此时的穆大少已经走上了台阶,抬手按在了那银色的光球上。 很快,一阵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一齐亮起,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抹喜色,但定睛一看,那喜色就带上了几分遗憾,因为在那金色和红色的光芒当中,还掺杂着一点点浅蓝色的微光。 中年男子抚须:“骨龄十六,炼气三层,金,火,水三灵根,金灵根净度中上,火灵根净度中,水灵根净度极地,可以记名,”顿了顿,中年男子又拍了拍穆大少的肩膀:“少年人,为了你日后修行,最好能洗去你这水灵根。” 穆大少拱手谢过。 中年男子颔首:“下一位。” 严靳昶走上台阶时,正好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排在他后面的穆家小厮欣喜地喊道:“二少爷!你可算来了,正好还有一个名额。” 显然,他并不觉得严靳昶能拿走这最后一个名额。 严靳昶抬手给站在银白色圆球旁的中年男子测骨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严靳昶那被白色布条缠满,甚至连掌心和手指都没放过的手,男子眉头微蹙:“为何遮得这般严实?” 严靳昶低声道:“手上有伤疤未消,印记不堪入目,不便示人,还请仙师莫要怪罪。” 中年男子放下严靳昶的手:“小小年纪,思虑倒是不少,罢了,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吧。” 严靳昶依言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的圆球上,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呈现出来。 而在那幽绿色的光芒旁边,还有一小片灰暗色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见此,在下方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忍不住议论开来。 也不怪他们疑惑,照常来说,金灵根主金光,木灵根主绿光,水灵根主蓝光,火灵根主红光,土灵根主黄光,其他的变异灵根也会有其各自的光华。 可这幽绿色的光芒,倒是有些少见,看着像是木灵根,但又和普通的木灵根光芒有所差别。 还有那幽绿色旁边的灰暗阴影又是什么? 中年男子也明显愣住,盯着光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骨龄十,炼气二层,木,雾双灵根,木灵根净度中上,雾灵根净度中,可记名。” 闻言,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是雾灵根,这倒是少见。” “当然少见,因为雾灵根就是个废灵根啊,有这种灵根的人都会想尽办法的洗去。” “这是为何?” “你听说过有哪个雾灵根的大能吗?你见过适合雾灵根的功法吗?就算是单系雾灵根的修士,都没法修炼到高境界当中,更何况是多灵根中有雾灵根的修士。” “真是可惜了,才十岁就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却摊上这么一个废灵根,若是净度低一些的,还能想办法洗去那废灵根,可他这雾灵根的净度可不低。” “不过他的木灵根净度是中上,估计仙师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吧。” 严靳昶自然是听到了这些议论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世上有变异灵根的修士不少,有些变异灵根得天独厚,有些变异灵根却废若多余。 雾灵根便是在这灵胤界里,大家公认的废灵根之一。 一来是因为雾灵根修士很少,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少之又少,而能修炼到出窍期的修士更是闻所未闻。 也正因如此,能辅助雾灵根修士修炼的功法十分难找,大部分都需要靠修士自己摸索着修行,步履维艰。 二来是因为雾灵根本身伤害力不强,不能攻不能防,除了能躲躲藏藏之外,几乎一无是处,若是遇到了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甚至无所遁形。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的见解罢了。 严靳昶很清楚,雾灵根并非别人口中说的那般无用。 第27章 满额 众人之所以觉得雾灵根无用,不过是因为雾灵根在修行前期的效用不大,不能给修者提供太多的帮助,这就使得本就稀少的雾灵根修士,在还没修到更高境界的时候,就身死道消。 有些事被人害死,有些是无法突破,寿到尽头。 严靳昶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克服后者,自然不在话下。 就在大家议论时,严靳昶已经走下了台阶,去后面记名领木牌子,明日只有拿着火煜宗给的木牌子,才能进入比试场。 站在测灵石旁的中年男子又提高了声音,道:“此次制傀比试的一百个名额已经全部报满,明日辰时,会在这里举行百人制傀比试,稍后我们火煜宗的修士需要在这里置办场地,还请各位退到这场地之外。” 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的人,尤其是还在后面排队的那些人,大多都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只恨自己没能来早一点,也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而排在严靳昶后面的穆二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瞪向他那小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名额的吗!”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人多眼杂口舌多,再加上火煜宗的修士们都在一旁,若是在这里动手教训人,会给仙家落下不好的印象,穆二少只恨不得当场暴揍他一顿。 小厮也没想到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穿的衣服还很破旧的小子,竟然能被记名,于是他赶紧向穆二少解释道:“这,这个……”小厮灵光一闪,立刻看向了已经拿着木牌子走到了远处的穆大少,压低声音对穆二少小声道:“二少爷,大少爷非要让那个人站在他后面,小,小的也是没办法啊,所以小的才一直催着您赶紧过来,小的总不能顶撞大少爷吧。” 小厮抬起自己那被严靳昶打了一掌的手腕:“二少爷,小的这手方才都被那小子弄脱臼了,还好小的自己正了回来,现在都还疼着呢,还有这脚,可大少爷就是向着他,小的也没有办法啊!” “穆顷烽为什么要向着他?”穆二少这会儿还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不解皱眉。 小厮:“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要不是大少爷拦着,不让小的站在他身后,方才能得测资质的,就是二少爷您了,那最后一个名额,也会是您的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被严靳昶一脚绊趴下的事,咬准了这是受了穆大少的阻挠,才没能站在严靳昶的前面。 穆二少听得生气,想去找穆大少理论,却发现穆大少早已走远,消失在了人海里。 这会儿报名名额已满,来围观的许多人都在往场地外面走,到处都是人头攒动,要在这里找人着实不容易。 有些人则还在等着那位火煜宗的修士报一遍参加比试的人名,所以只是退到了场地外面,就站着不动了。 制傀比试要到明日辰时才开始,现在很多得报名入选的人拿到了火煜宗的人派发的牌子之后,也都回去休息了。 只有养精蓄锐,才能以更充足的精力参加明日的比试。 穆二少没能追上穆大少,正准备回家蹲人,小厮却叫住了他,而后指了指不远处,“二少爷!那小子领完名牌子回来了。” 穆二少循声看去,发现是那占了最后一个名额的小子。 穆二少眼神一凌:“跟上去,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要不是不想给那些仙师们留个坏印象,方才我就教训他了。” 小厮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几乎快要掩不住:“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节 第28章 制傀比试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不过那个跟踪他的人明显经验不足,严靳昶仅仅只是在拐弯之后爬上了屋顶,那人就失去了方向,只能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严靳昶很快认出,那人就是方才排在他后面的小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方才拿走了比试的最后一个名额,人家嫉恨上了。 跟丢了严靳昶的小厮显得有些烦躁,在深巷里转了好几圈,嘴里碎碎叨叨地骂个不停,最后实在找不到了,才愤愤离去。 严靳昶见他走远了,才在那屋顶上躺了下来,仰头看着朗空之上的弦月,开始盘算着明日该制作什么样的傀儡比较合适。 他的目标一开始自然是魁首,但在排队期间看到了那些后来计入名额当中的火煜宗新弟子之后,严靳昶就有些犹豫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需要一笔灵石来购置一些物什罢了,既然这里正好在举办制傀比试,排名前十的奖励里都有灵石,他自然不想错过。 可若是因此坏了火煜宗借此给自家小辈扬名的好机会,抢了人家东道主的风头,那就太招摇了。 …… 第二天一早,比试场地附近就围满了人。 比试场的四周布置着一个巨大的结界。 结界的外面立着两个玉石柱子,柱子旁分别站着两个火煜宗的修士,结界的周围,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站在那里把守结界。 两个玉石柱子的中间便是入口,进入者需签下一份契约。 契约的内容是公示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维护这一次比试的公平公正。 严靳昶给站在玉石柱旁边的火煜宗修士看过自己昨夜领到的木牌之后,他们就拿出了这份拓印好的契约,让严靳昶用自己的灵力在上面签上名字。 严靳昶确认无误后,便用灵力在契约上写下了“未溟”二字。 幽绿色的字迹很快显示在契约之上,火煜宗的修士看了一眼,便给了严靳昶一块拇指大小数牌,示意他可以进到结界里,找和这数牌上对应的位置。 严靳昶拿到的数牌上刻着的是六十三号,位置比较靠近中间。 因为比试还没开始,已经进来的参试者们要么站在自己的位置旁静候,要么百无聊赖地四处游走,要么和周围的人攀谈。 几个穿着明显很贵气的少年身边,都围着好些人,远远都已经能听到一片夸赞声。 严靳昶这一身衣服破旧,走进来时,有些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走到了一边,显然不想离他太近,生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 “怎么什么人都能报名啊?也不知道火煜宗这些修士怎么想的,就不能筛选严格一些么?”走远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和旁人小声议论,以为这样严靳昶就听不见了。 “这还不够严格?现在能进来的都是炼气一层以上的吧?” “唉,你听说了吗?穆家二少爷就差一名,没得测资质,就是那小子排在穆二少爷前面,拿去了最后一个名额。” “这事我知道,我昨天就在场,看了全程,穆二少那小厮原本还想插他的队来着,他没让,不然啊,这最后一位进来的,就该是穆二少咯!” “竟还有这事?我听说穆二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气四层了,比他嫡长兄的修为还高,穆家家主经常拿这事到处吹嘘呢,若是测了资质,他肯定能得记名进来参加比试的。” “可不是么!” “不过,要我说,他没能进来也好,这样我们也算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话倒是在理,照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那小子。” 一群人说到这里,又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严靳昶自然是听到了,却不予理会。 却没想到还真有几个人故意凑到他这边来,笑嘻嘻地谢他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 还有一个用五颜六色绳子掺和着辫了一头细发辫,又将那一大把发辫扎在脑后的少年走过来,抬手搭住严靳昶的肩膀,笑道:“多亏了你啊,让我们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听说穆二少在偃术上很有天赋的,这一次比试要是有他在,我们可都悬着呢。” 严靳昶还没说话,那人已经看到了严靳昶放在桌上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未溟”二字。 “你叫未溟是吧?我叫苍柒,那穆家二少爷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吧,祝你日后好运咯。” 严靳昶:“承你吉言。” 说话间,比试时间将至,已经成功报名的人陆陆续续走进这个结界里,按照数牌上的字找到了位置。 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走进了这结界的里面,手里拿着方才给他们签下的契约书,提气朗声道:“辰时将至,我现在再念一次比试须知,还请各位谨记,莫要违背契约。” 闻言,原本还在互相交流的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火煜宗的修士:“本次制傀比试限十二个时辰之内完成,只能使用火煜宗提供的材料,不得自己额外增加傀儡材料,一旦查出有人违规掺入其他材料,将取消比试资格。” “制傀期间,会有很多只映蝶在场地上飞舞,映蝶所视之景,皆可浮现在结界场外的五块黑映玉石上,站在结界场外的人都可以看到黑映玉石上的浮象。” “换言之,你们整个制傀过程,都有可能会被大家看到,这一点我们已经写明于契约书,相信大家都是在确认无误之后,才签下契约书的。” 顿了顿,那火煜宗的修士继续道:“制作好傀儡后,可举手示意,我们将安排映蝶落在你们的桌前,先由你们自己展示傀儡的灵活度,再由我们来评定傀儡的等级,待所有人完成之后,等级排名前十的傀儡,其制作者可依照傀儡等级,获得奖励。” “按照规定,第十位可得一百灵石,第九位可得两百灵石,第八位可得三百灵石,第七位可得四百灵石,第六位可得五百灵石,第五位可得六百灵石,第四位可得七百灵石,第三位可得八百灵石外加三株灵莜草,第二位可得九百灵石外加五株赤霄草,第一位可得一千灵石外加一块三寸宽长的乌木。” “之后,这十个傀儡可直接在此拍卖,拍卖所得的灵石,制作者可得其三成……” 待那修士念完之后,就命人将制作傀儡的材料分发下来。 随着辰时到来,有人在一旁摇铃示意比试开始。 周围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有些人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些拿起刀具在木头上削去外皮,有些人摸着木头皱眉沉思。 严靳昶将堆放在桌面上的几块木头拿起来,轻敲了几下,又比了比大小,而后拿起了短斧,直接开劈! 这会儿大家都还在用小锯刀小心翼翼地磨着那些木头,盘算着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木材都用上,于是,严靳昶这一上来就开始咣咣劈木头的行为,就显得十分醒目。 这行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只红色的映蝶悠扬地飞到了严靳昶的肩头上,与此同时,结界外面的其中一块黑映玉石上浮现出了严靳昶面前的景象。 看到严靳昶将那些木头劈成了很多个小块,不少人在结界外面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小孩该不会从来没有做过傀儡吧?哪有人一上来就将木材劈成这样的?” “我赌一颗灵石,他的那些木材肯定要废了。” “火煜宗分发下去的木材都是规定好数量和重量的吧,就算做毁了,也不能额外增加的。” “可不是么!到底是年纪小,根本就不懂!怕是连图纸都不会画吧!” “映蝶赶紧飞到别处吧,这个一看就没戏了,上来就毁了,我想看穆家大少爷的制傀过程!” “还有聂家那位小少爷聂晓生,我听说他也来这报名参加比试了,聂家不是制傀世家吗?” “云家的那位云风洺小姐也不错啊,传言说云小姐八岁时就已经会组装银阶傀儡了。” …… 红色的映蝶很快从严靳昶的肩头飞走,去到了其他的参试者那边。 严靳昶拍了拍肩头,又拿起了一把短刀。 这会儿他已经把所有的木头都劈成了大小相似的小块,并将那一块块木头按照成色上的微妙差异分开,又试了一下所有木块的硬度,而后拿起了其中一块,直接用短刀削了起来。 严靳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想做的傀儡型状,不需要画图纸,就能先将那傀儡的组装部分都削出来。 木块上的每一处凹陷和凸起,乃至一些微小的缺口,都是组装合型的关键。 火煜宗分发下来的这些木材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正好适合初学者使用,就算做废了也不可惜,但要用这样的的木材做出的傀儡来评级,是极难达到银阶的,再往上的等级就更不用说了。 第29章 防御型 好几只红色的映蝶在比试场上四处飞舞着,随时可能停落在一个地方。 严靳昶在制傀的间隙看了几眼,发现那些映蝶大多集中在前二十五号区和后二十五号区。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前二十五号区大多都是一些穿着精致华贵的少爷小姐,而后二十五号区,大多都是一些从其他各个地方慕名而来的少年少女,尤其是那些资质好的人,他们的身边经常会有映蝶飞舞。 而严靳昶所在的这片区域,散布着好些火煜宗的新弟子,映蝶飞往这里的次数较少。 有些人或许认为,若是能待在这些火煜宗弟子们的周围,那映蝶肯定会经常飞过来,让大家围观火煜宗弟子们的优秀表现。 但,这又不是其他的宗门举办的比试,而是火煜宗本宗,他们不会傻到将本宗弟子的制傀技巧全都展露出去。 严靳昶这位置正好在那些火煜宗弟子们的周围,加上他一开始就在那凿木头,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大家对他制傀的兴趣不大,映蝶们也都只是从他头上飞过。 严靳昶有意拖延时间,慢吞吞地削着了那些木块,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 要在一天的时间内做好一个傀儡,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有些紧迫的,有些人还没画好图纸,这会儿还在纸上涂涂改改,有些人已经画好了图纸,开始照着图纸上的图案切割木头,有些人显然对木偶的外貌颇为在意,在砍下一块木头之后,就用专门的刀具精削精刻…… 相比之下,严靳昶面前这一堆木块,看起来确实像极了放弃挣扎。 严靳昶尽可能的用自己自认为最慢的速度,削完了那些木块,而这会儿日已至中天,烈日当空,阳光穿透了结界,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不少人都开始抹汗喝水,有些人已经站不住了,便将材料都搬到了地上,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削木头。 严靳昶现在就差最后的组装了,可他并不想做最先举手示意完成的那一个,于是干脆将那些削好的木块拢到一堆,搭着玩。 恰巧这会儿有一只映蝶飞过,于是严靳昶在那百无聊赖地堆木头的场景,就这么呈现在了外面的黑映玉石上。 围观的人:“……” “喂!那小子怎么回事啊?既然做废了,就自觉出来不好吗?留在那里耗时间有什么意思?” “方才看了一圈,我觉得还是云小姐正在制作那个傀儡会拔得头筹,我看到她挖空了很多槽口,正适合放刀具,说明她做的应该是攻击型傀儡,若是在那傀儡身上的每一处都安置了尖利之物,再换上更优质的木料,说不定能和银阶的傀儡不相上下。” “从云小姐画出来的图纸来看,那傀儡的成品应该是不错的,但应该远不及银阶傀儡,你当银阶攻击型傀儡那么好评啊?速度,硬度,灵活度,伤害力,操控线的数量多少,这些都需要比对,有些攻击型傀儡虽然很厉害,但是所需的操控线数量太多了,对偃师的负担太大,在同类型傀儡的对比之下,就稍显劣势了。” “话虽如此,这比试说到底,不过就是火煜宗的一种搜寻有资质的孩子的一种方式而已,木材的质量摆在那里,制作出来的傀儡顶多当个厉害的小样型,哪里能到评银阶的地步呢?” 闻言,围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们,只觉得这就是孩子间办家家酒,他们来围观,不过就是闲来无事,图个乐子。 有人甚至对驻守在结界旁的火煜宗修士道:“小仙师,你们还不赶紧把那个堆木头的小子带出来吗?就那小身板,万一在太阳底下晒晕了,岂不是白白多一事?” 火煜宗弟子不为所动:“所有入场之人都已经签了契约,一旦离开比试场,再不能入内,他自己未曾放弃,何须他人置喙?” “你!” “好了好了,有这时间不如去黑映玉石那边看看,说不定有些少年人能画出一些新奇的图纸呢。” “呵呵,你当他们傻?既然知道这里会被公开,谁会把看家本领放出来,肯定要么藏着掖着,要么就是不会。” 就在这时,结界里面有人举起了手! 见此,大家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几只映蝶也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环绕着着他飞舞。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节 那是一个火煜宗的弟子,穿着独属于火煜宗的,绣着火焰标记的弟子袍服。 而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傀儡,傀儡的身后背着一把木剑,手上搭扣着许多的圆口,那圆口里面显然能装入不少的暗器。 果然,在那名弟子的展示下,那傀儡不但行动灵活,还能弹射暗器,就是所需要操控的灵丝有些多,那名弟子自己操控起来都有些不太顺畅。 “四十号,攻击型傀儡,中等样型。”前来评定的刘仙师道。 样型,说明这傀儡还不到能评等级的程度,真正能用上的傀儡,最低等级也是银阶下等。 那名弟子咬了咬唇角,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将自己的数牌挂在那个傀儡身上,转身离开了结界。 闻言,结界外面一片哗然。 “这算是很好了吧?怎么才是中等样型,怎么也该是中上等吧?” “没想到火煜宗对自家弟子的要求都那么高啊?” “不然你们以为大家为什么慕名前来参加这个比试?若是火煜宗这比试水分太多,怎么可能办这么久?正是因为相对公正,才有很多人愿意捧场。” “快看又有人举手了!是聂晓生!” 红色的映蝶立刻扑闪着翅膀往那个方向飞,很快落在了聂晓生的桌前。 聂晓生指尖微动,摆在面前的傀儡瞬间动了起来,这傀儡头短身细四肢长,行动灵活且轻巧,摆动的四肢还能飞出细小的暗器。 如果这里面转的是一些毒针,那这就是致命的武器。 “二十四号,攻击型傀儡,上等样型。”前来评定的刘盛轻抚长须,感叹道:“后生可畏。” 这刘盛是火煜宗的五峰峰主之一,这一次便是他带这宗门新弟子们下山历练,这次比试便由他来评定。 聂晓生没有异议,也将自己的数牌挂在了自己做好的傀儡上。 聂晓生穿过了几个过道,正好看到有人在这时举起了手。 能在这个时候完成一个傀儡的人不多,聂晓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长相普通的少年站在桌前,桌上正摆着一个半圆状的木制物什,远看着就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倒扣的碗”上有很多非常细小的接缝处,显然是由许多的木块拼衔起来的。 红色的映蝶飞了过来,同时走来的还有刚刚为聂晓生评定完傀儡等级的修士。 站在结界外面的众人看到黑映玉石上再次出现了严靳昶的身影,刚要嫌弃这映蝶总是不飞到好点的地方,就看到了严靳昶的桌面上已经不再是一堆乱摆的木块,而是……一个半球体? “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这小子果然是来捣乱的吧?别人做傀儡,难道他以为自己做失败了之后,随便从乾坤袋里换一个碗出来,假装是自己削的成品,就能瞒天过海了吗?他该不会不知道那些木材上都是浸泡过特殊的液体的,和普通的木材不一样的吧?” “虽然这一只碗的样子,确实比一堆散乱的木头看起来更好看也更实用一些,但这未免也太傻了吧,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作废了,干脆点弃权呢。”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浮现在黑映玉石上的“碗”就动了! 它竟然动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凑近去看,才发现那“碗”上竟然是有着许多很细小的衔接处的的,也就是说,这完全是一个拼衔出来的半球状物。 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这些木块自然就动了起来,由一个“碗”,翻转成了一个有手有脚的傀儡小人。 只不过这个傀儡小人看着十分敦实,就像是一个小山似的,头几乎缩在两肩之间,完全看不到脖子,手臂粗壮,腿脚厚实。 想必方才看到的那两个傀儡,这个傀儡的模样,着实有些…… 严靳昶简单解释道:“防御型。” 说罢,严靳昶在操控着那个傀儡走了几步之后,又让那傀儡衔接成了一个倒扣的碗,而后往后退开了一些。 按照规定,防御型傀儡的测试方式,是用重物碾压,将它能承受的重量与它本身的重量做对比。 因为现在大家使用的都是质量不高的木材,承重力肯定远不及那些用上好材料制作的防御型傀儡。 在这种多类型傀儡一起竞争的情况下,用这种木材做防御型傀儡,是非常吃亏的。 因为它本身的材质决定了它很容易坏。 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制作攻击型傀儡。 那负责评定等级的修士很快召唤出了一个石锤,并将石锤悬架在了严靳昶这傀儡的上方。 第30章 上等 “嘭!” “咔嚓!”随着石锤落下,被傀儡压在下方的桌子瞬间碎裂,而那傀儡却丝毫没受影响! 见此,那修士又将石锤架放到了更高处,再次对准了傀儡。 “嘭!” 这声音之响,就连在结界之外的人都听到了,还在附近制作傀儡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那修士微微挑眉,这石锤可是由灵石凝化制成,是专门用来测试防御型傀儡的,方才那些高度,对于这种材质的傀儡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可石锤落下之后,傀儡依旧完好无损。 这还是在操控着傀儡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的情况下。 若是此人修为更高,亦或是制作这个傀儡的材料更优质,那这防御力岂不是更高? 那修士下意识地看向了严靳昶制作傀儡的桌面,那桌子方才已经被压塌了,上面的木屑和纸笔散落一地,可那些纸上空空,根本就没有水墨痕迹。 也就是说,眼前这少年在制作这个防御傀儡的时候,根本没有照稿! 亦或是,稿在心中?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通过拆解这个傀儡,才能知晓其中构造了。 “六十三号,防御傀儡,上等样型。”刘盛抚着长须,“若是换一种材料,便可定为银阶。” 严靳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先操控着那傀儡“咔咔咔”的变成能直立的小人形态,才将落在地上的数牌捡起,挂在了傀儡人的头上。 结界外面的人得知刘盛对于六十三号这个傀儡的评定结果之后,先是沉寂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上等样型?就算这个防御型傀儡能扛住那从三丈高处落下的灵石锤,也不至于得到这么高的评级吧?那傀儡根本就没怎么动,完全没有灵活度。” “该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我听说一些灵石锤是可以调整重量的,若是那灵石锤的重量被调低了,落在傀儡身上不就如白纸一般轻了吗?” “可是傀儡下方的桌子碎了。” “也有可能是用灵力震碎的。” “你看那孩子的装扮,哪里像是有背景的样子?依我看,刘仙君这是看上那小孩的制傀技艺了,有意鼓励呢。” “那这对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吧。” “快看,云小姐也举手了!” 就在大家交谈期间,陆续又有几个制作好了傀儡,这就让一些还在削着傀儡的各个关节的人有些紧张了,加上这烈日当空,晒得人汗如雨下。 比试场的外围早有人架起了茶棚,给大家坐下乘凉,边吃边看,再往外的酒馆二三楼的外台上,也都坐满了人。 这附近的店家们拨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店小二们则忙得脚不沾地。 有些店家还花点钱请来了说书人,叫他们在店里细说这场比试的具体情况,让那些没能挤到里圈观看的人也能及时听闻,在这期间,时不时会有人带着墨水还未干的纸走进来,递给说书人——那些都是守在结界旁边看着黑映玉石的人写下的最新消息。 直到第二天辰时,代表时间截止的摇铃声响起,就算是没能完成的人,也不得不按照契约的规定,将自己的数牌挂在了傀儡身上。 至此,制傀比试结束,所有的傀儡都被转移到了结界的周围,供大家观看。 按照刘盛之前对于傀儡的评定,在这一百个傀儡当中,被评为上等样型的就有五个,中上等样型有九个,前十定然会在在这十四个傀儡当中选出,所以大家着重关注的也是这十四个傀儡。 第31章 拍卖 火煜宗有意做悬念,于是在比试结束之后,刘盛便以“比试结果需要好好商量”为由,带着一些弟子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些修士在结界旁看守。 任由大家在结界前激烈讨论了三个时辰之后,刘盛才回来,同时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为了能随时测定参试者的傀儡等级,刘盛也在这结界里呆了一天。 随着几声“火煜宗的人回来了”、“刘仙君来了”响起,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同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给刘盛走到结界的旁边。 “刘仙君!魁首可是二十四号?聂公子的傀儡做得精细轻巧,着实了得。” “我倒觉得,会是云小姐做的那十五号傀儡,精致可爱,却又能装下不少暗器,若是用上更好的材料制作,肯定会是一大杀器。” “七号傀儡也不错啊,那好像出自城南穆家的大少爷之手,是目前唯一一个囚笼型傀儡,既能关押,又能移动,日后抓捕那些邪道余孽,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 一群人各有各的属意,谁也说不服谁。 刘盛轻抚长须,清了清嗓子。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了刘盛。 按照规定,排名前十的傀儡可直接在此拍卖,拍卖所得的灵石,制作者可得其三成。 至于其他的傀儡,则会被打乱顺序,随意取五个放入一个箱子里,再把那些箱子贴上编号,放在火煜宗在通源城开的傀儡商品里,每个箱子都以同样的价钱售卖。 总的来说,办这场比试,火煜宗是稳赚不赔,还能顺便物色有资质的孩子。 所以,为了能延续下去,他们必须要保证这场比试的公平,不然就算是自砸招牌。 刘盛朗声道:“本次制傀比试,来了不少能人巧匠,我们能评为上等和中上等的样型有十四个,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将这十四个傀儡全都放出来拍卖。” 闻言,不少人都面露欣喜,他们之所以想让自己看好的傀儡进入前十,就是希望它可以拍卖,这样就可以直接叫价拿下,不然那些傀儡就会被混装到别的箱子里,再想要找到那个傀儡,就需要购买那一堆箱子,关键是这样还会有不少人争购,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别看这些傀儡只是样型,若是拿回去之后拆开,再按照其构造,用更好的材料依样画葫芦地造出更大且质量更好的傀儡,那傀儡的等级肯定高。 “可是,这样如何评定这些傀儡的排名呢?”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刘盛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道:“我们将按拍卖成交的灵石数量,来定下这些傀儡的排名,排名前十的傀儡,其制傀者便可得到我们之前定下的奖励。” 闻言,严靳昶心道这火煜宗果然盘算得极好,不直接定下排名,而是靠着拍卖成交的灵石多少来定排名,大家的异议也不会太大。 不管拍出多少,火煜宗都能得到其中七成的灵石,就算有些人为了能让自己制作的傀儡获得优胜,而找人在下方故意抬高拍价,火煜宗也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最后成交时,受益最大的,也会是火煜宗。 此时拍卖的台子已经搭建好,火煜宗的一个女修走上台,向大家介绍了此次竞拍的规则之后,才笑道:“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个拍卖品!” 有人立刻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上来,摆在了女修的面前,女修掩嘴一笑:“虽说大家都已经见识过这些傀儡了,但我们还是需要一些仪式的,比如,我们可以猜一猜这块红布下面放着第几号傀儡。” “二十四号!” “十五号!” “六十三号!”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节 女修掀起红布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而后朝台下摇了摇手指:“错啦,它是——”女修一下掀开了红布,亮出了装在盒子里的傀儡:“是七号!” “考虑到这个傀儡材料的价值,我们以一百颗灵石为基础,大家可以随意竞拍,价高者得!” 第32章 穿书者 就在拍卖会如火如荼的展开期间,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人挤入了人群当中,他的视线在那些摆放在结界里的傀儡当中扫视着,很快盯准了其中一个傀儡。 如果这会儿严靳昶看到这人的脸,就会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被他和安韶埋进土里的萧明然! 时间稍微倒转到一天前。 被埋进土里的萧明然并没有死,而是利用系统的道具,从泥土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萧明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书里的主角会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恶意,上来就给了他一棒子,还将他埋了。 “系统,这书里不是说,主角这个时候还是一个饱受欺凌,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吗?按理说,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应该会感恩戴德才对啊!” 萧明然骂骂咧咧地呸出一口土,扒拉开那沾满泥的头发,气哼哼道:“我赊了那么多能量值兑换了这么大的屋子和围院,怎么说也比他以前餐风露宿的环境要好多了吧!他倒好,上来就给了我一闷棍!还把我埋了!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也配当主角?他是反派才对吧!” 一道声音很快在萧明然的脑海里响起:“宿主,主角其实并不只是打了你一棍,他还想掐死你,要不是我及时帮你启动了紧急保护,你现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萧明然:!!! “什么!他还想掐死我?我带他离开了那个给他留下了无数童年阴影的村子,怎么的也算是他的大恩人吧!他竟然还想掐死我!”萧明然明显难以置信,随后很快想到了什么,道:“你又赊了多少能量值?你之前不是说我已经赊到了底线,不能再赊了吗?” 系统:“我没有赊能量值。” 萧明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系统:“我只是扣除了你的生命值。” 萧明然:“……该不会是我这几天拼命做支线任务积攒下来的生命值吧?” 系统:“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月都会扣除你一千点能量值,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量值来扣,那么就会遭受三次雷击,每次雷击扣除三千点生命值。当你的能量值和生命值都不足的时候,你会被劈死,魂飞魄散。” 萧明然赶紧去查看自己现在所剩的生命值,在看到那仅剩的一千点生命值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我原先不是存有两万一千点生命值的吗?!现在怎么只剩下这些了!” 系统:“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两万积分兑换你的一条命,已经很划算了,这还是在新手福利下才有的折扣,如果是按照全价来兑换,应该是要扣除八万点生命值的。” 萧明然:“八万点!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鉴于你还在新手保护期,在扣除生命值之后的七天之内,你可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新手福利,请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 萧明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我现在能无视伤害又能怎样呢?赊了两千能量值,生命值也只剩下一千了,该不会又要我没日没夜的去击杀妖兽赚取能量值吧?太累了!” 系统:“原本你只需要获得主角的信任和好感,信任度和好感度越高,你能获能量值就会不断往上累加,现在看来,主角很警惕,显然并不信任你。” 萧明然:“何止是不信任我,他甚至还想杀我!早知如此,我就不赊那么多能量值兑换这些房子院子了,有这些能量值,我给我自己捏一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再换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多好!” 系统:“其实,你可以用灵石来换取能量值。” “……”萧明然瞪圆了眼:“为什么你一开始没说!”如果早知道可以这样,那他还做什么任务啊!直接照着剧情,去把那些机缘都拿到手,然后卖了换灵石,岂不妙哉! 何须像现在这般受罪! 第33章 闹事 系统:“我原以为,只要你能获得主角的信任,有他的气运相助,别说是灵石了,各种稀有的灵植灵丹,灵兽妖兽,都该是唾手可得的,你现在所有的顾虑都能迎刃而解。” 萧明然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这个主角是怎样一个白眼狼,我救他出苦海,他反倒想杀我,要我说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就不该救他。” 系统:“……从主角的视角来看,你好像是一出现就把人家强行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八成是和那些村民一样,把你当成人贝反子了,想逃也是情有可原。” 萧明然闻言不满道:“你到底帮着谁?我才是和你绑定的宿主。” 系统:“……” 萧明然:“既然灵石可以兑换能量值,那我何必再围着主角打转,我自己赚灵石不香吗?主角算什么!” 系统:“温馨提示,不要和主角作对。” 萧明然不以为然:“我看过的穿书小说可多了,你知道我和这里的主角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不等系统回答,萧明然就自信满满道:“那就是我知道这本书的剧情!” “在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主角,其实就已经变了!” 系统对他的话很不赞同:“宿主,你这个思想很不对。” 萧明然却道:“不,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优势了!你看,剧情上说主角这段时间会在金昀宗修行,而我完全可以先一步去通源城。剧情上不是说,主角在通源城里的一个集市上,用非常少的灵石,买到了一个上古神器吗?这个套路我可太熟了,正好剧情里有描述那东西的模样,我现在就去找!”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主角不久前刚被你带到了这个地方来,这会儿他怎么可能会在金昀宗修行呢?在你强行用传送阵被他带到这里来的一瞬间,他的命途就有了变化。” 萧明然一惊:“不好!万一主角现在已经去了通源城,岂不是就先一步拿走那个上古神器了?” 萧明然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刚进城不久,就得知最近几天集市里的商贩很少,很多人都去围观制傀比试了。 萧明然又赶紧去制傀比试的现场,正巧赶上了拍卖会开始的时候。 拍卖会现场的人很多,萧明然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萧明然艰难地挤到了那结界附近,从人群的间隙看着被摆放在里面的一个个傀儡,直至看到其中一个傀儡时,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系统,我打赌,六十三号傀儡,肯定是主角制作的,我记得剧情书上还附带了这个傀儡的制作图纸,这是一个防御型傀儡。” 眼下还没轮到拍卖这个六十三号傀儡,于是萧明然赶紧退到了人群之外,走到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拿出了纸笔,开始画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刚开始不久,大家这会儿正在竞第二个傀儡的价。 摆出来的第二个傀儡是聂家的少爷制作的,叫价的人当中有不少聂家的门客或者家仆,所以这个傀儡的价格高出了第一个傀儡几千灵石,拍价到后面时,大家都不愿再叫了,就静静看着人群中唯二两个在那不断往上喊价的人。 聂家财大气粗,心甘情愿被宰,想要花灵石冲这个第一名,其他人当然不会傻到去奉陪。 当然了,规则在此,尽管有些人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取胜,胜之不武,但聂家的背景摆在那里,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二十四号傀儡最后以八千灵石成交,火煜宗的弟子笑着将那傀儡送到了那喊出八千灵石的聂家门客手上。 站在台上的火煜宗女修留心观察到台下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立刻道:“接下来拍卖的,是我们的第六十三号傀儡!这可是我们本次比试中,唯一一个上等防御样型!这个傀儡的起拍价是……” “等等!我不同意!”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大家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男子站在人群之外,高声道:“制作这个傀儡的人盗取了我绘制的制傀图纸!” 第34章 污蔑 萧明然展露怒容,高声控诉道:“此人趁我不在,擅闯我家,偷盗我绘制的制傀图纸,怎料我中途回家,和他撞了个正着! 我一时不备,被他敲晕了,他还试图掐死我,我脖子上的这个掐痕,便是他留下的罪证! 他自以为已经把我掐死了,又将我埋进了土里,试图毁尸灭迹! 好在我福大命大,回过气来之后,挣扎着爬出了土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我万万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参加制傀比试!用的竟然还是从我家盗取的制傀图纸!” 萧明然脸上的怒火不像作假,旁人听完之后,都忍不住看向了台上那刚刚被展示出来的傀儡。 还有人看向了正坐在专门的等候场地里的严靳昶。 严靳昶手里的茶还没放下,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先是一愣,而后很快看清了说话的那人的脸,眉心微蹙。 看来,光是把他埋了,并不能完全解决他。 周围瞬间议论纷纷。 “那个人说什么盗取图纸?” “那个防御傀儡是窃取了别人的心血?”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正准备放价起拍严靳昶这个傀儡的女修有些尴尬,但她现在负责竞拍这个傀儡,多少还是得说些话,于是她斟酌道:“方才说话的那位道友,你有何证据证明这傀儡的制作方式出自你之手呢?” 萧明然料到会有此问,于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这便是制作那个六十三号傀儡的图纸!” 萧明然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回想起自己险些被严靳昶掐死的,他眼中的恨仿佛要化作实质,他咬牙切齿道:“这贼人盗走了我藏在书房里的图纸,所以我现在重新画了一份,方才我听说,昨天这贼人制作傀儡的时候没有绘制图纸,所以我这图纸不可能是照抄的,反倒是他,极有可能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照着我的原稿制作傀儡!” 闻言,有些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没有画图纸,原来是因为暗藏了图纸入场吗?” “那这样岂不是违规作弊了?” “我就说他制傀的过程那么奇怪,一上来就开始砍木头!直接跳过了绘制图纸这一步。” “小小年纪就做偷盗害人之事,如此阴险歹毒,着实可恶至极!” 台下议论纷纷,站在台上的女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赶紧看向刘盛,试图寻求应对之法。 刘盛轻抚长须,看向了站在等候场地上的严靳昶,见严靳昶神情平静,全然不见慌乱,便道:“一面之词或有偏颇,不若先听听这位少年人的解释。” 严靳昶朝刘盛一拱手,才道:“我并不认识此人,更不知他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又怎么会闯入他家中?他说我这个傀儡是比试时照着他的原稿制作的,更是不可能,比试期间有那么多映蝶在场上飞舞,我又怎知映蝶会飞到何处?我签了契约,又怎能做这种违规之事?” 萧明然:“这算什么,你完全可以先将我的图纸记背下来!” 严靳昶:“首先,这是我自己曾经绘制并制作过的傀儡,其次,在制作傀儡前记背图纸再正常不过了,你问问这比试场上有几个是临时起意,随意做个傀儡出来的?又不是那种指明了具体要求,需要偃师临时制造新傀的比试。” 萧明然轻哼一声:“你说是就是吗?你有什么证据呢?该不会也是要绘制一张图纸出来吧?”说罢,萧明然不等严靳昶回答,又突然一摆手:“罢了罢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承认你的罪行是吧?行!那我现在就将这傀儡的图纸卖了!你休想拿我的东西牟利!” 萧明然又环顾四周,高声道:“各位!我这图纸起价三百颗灵石,用它做出来的傀儡,可比那窃贼的做出来的劣质品的防御力强多了!” 第35章 双型 萧明然一口咬定台上那个拍卖品是劣质品,甚至还当场给自己手中的图纸叫起了价。 不过大家也不是傻子,有人提出要先看过图纸,才决定到底买不买。 萧明然也没犹豫,当即展开了这卷起来的图纸的一部分,那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和拍卖台上的傀儡一模一样的成品图,还露出了一部分形状不一样的块状物。 有眼尖的人认出,那些块状物,和他们昨天看到,严靳昶切割分削的那些木块的形状十分相似,瞬间信了一大半。 “我出四百灵石!”有人抢先道。 “五百灵石!给我给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节 “九百!” “一千!” …… 在这些人眼里,谁窃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知道这个傀儡的构造,这样就能做出更多类似的防御型傀儡。 他们之前摩拳擦掌想要拍下那六十三号傀儡,就是奔着拆解它的目的去的,现在看到萧明然直接拿出了图纸,还直言严靳昶台上那傀儡是劣质品,于是他们更倾向于得到图纸。 看到台下的人的目光都被萧明然手中的图纸吸引,站在台上的女修开始犹豫着还要不要竞拍,就见那傀儡突然“咔嚓咔嚓”的动了起来!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你说我是劣质品,那你敢不敢同我一战!” 这傀儡人头小身大,看起来十分敦实,动起来也有种一种莫名的憨态。 众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台上那傀儡竟然在说话,下意识看向站在远处的严靳昶,就见那少年已经抬起了手,竟是在远处控制着这个傀儡! 在严靳昶的控制下,那六十三号傀儡竟然抬起双手,而后……卸下了自己的一双腿,咔咔咔地衔拼成了一个比他的肩膀还厚实的大锤! 严靳昶一挥手,六十三号傀儡立刻飞离拍卖台,落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而后高举起手中那衔接起来的木锤子,猛地锤向石头! “嘭!” 石头上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坑,更有裂痕朝着坑外延展开! 所有人:!!! 确定这是木头捶石头吗?! 严靳昶语气淡淡道:“我的修为不够,不然它还能更强一些,你方才说你的图纸上画的是防御型傀儡,那就和我做的这个傀儡类型不一样了,我这是攻击型与防御型兼备的。” “怎,怎么会不一样!我这个图纸上画的也是双型兼备的!既能攻击又能防御!”萧明然懵了一瞬,又很快高声反驳,在他看来,反正这傀儡是他照着书上的图画下来的,所以主角做出来的和他现在画出来的肯定毫无差别。 “哦,是吗?”严靳昶指尖一动,那傀儡就在那裂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是防御型傀儡,还是双型傀儡,还是多型傀儡?” 闻言,其他人纷纷看向萧明然,之前还冲动叫价的人都闭上了嘴。 萧明然方才只是因为看到和书中的图纸一模一样地傀儡出现在这里,就心生了这一计,想着趁此机会捞一笔,顺便再给主角扣个盗窃的锅,却没想到这傀儡竟然不仅仅只是防御型! 萧明然心中恨恨:可恶!这种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标明清楚!垃圾书! 当然,其实书上的傀儡确实是防御型,只是严靳昶早就对那个傀儡做了改良了,和书上的自然不一样。 见萧明然迟疑,严靳昶又道:“你不是说这是照着你画的图纸做出来的傀儡吗?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它的类型呢?” 第36章 金叶 “我,我当然知道!我只是画了太多的图纸,一下子忘了而已!”萧明然的视线落在那傀儡上,最后打算搏一搏,道:“我记起来了,这其实是全能型傀儡!” 严靳昶:“真的记起来了?不会再改了?” 萧明然:“不会!” 严靳昶操控着那傀儡拆下了木锤,装回了自己的双腿位置,咔咔咔地活动着衔接处。 严靳昶嘴角微勾:“不好意思,这就是一个防御型傀儡,攻击型傀儡还需要具备杀伤力强的武器,而它没有,它甚至需要拆下自己的腿做伪装武器,而且方才锤裂石头的不是它木锤,是我用灵力震裂的。” 萧明然:“……”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说这是照着你画的图纸制作出来的傀儡,可你却连它是什么类型都说不清楚?” “还说什么全能型傀儡?瞎蒙的吧!” 萧明然眼神明显有些慌乱:“反正我这个图纸上画着的就是全能型傀儡,他那个不是,就说明他在我这个图纸的基础上做了改装!” “是不是改装,买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喂,方才叫到一千灵石的是谁?” 然而,这话问了很多声,都没人回应,显然,方才喊价的人已经不打算认帐了。 有人站得距离萧明然近,就想直接上手抢,萧明然眼疾手快地躲闪开,没让他抢到。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抓住他”,于是周围的人立刻朝他扑了过去,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图纸抢来看。 萧明然见势不好,赶紧用了一个道具,飞快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他之前做支线任务积攒下来的道具,现在他的能量值已经赊到了底线,道具是用一个少一个。 利用道具从人群中逃离到了深巷里的萧明然满脸肉疼,捏着手环骂骂咧咧:“怎么会这样!主角现在明明只是一个孩子,怎么会耍这种心眼!” 系统对于萧明然的这番做法十分无语,但还是道:“你又何必去给主角扣黑锅,等集市开市了,你直接把这些图纸拿到集市上卖,都能卖到不少钱。” 萧明然:“要是有人差点害死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再说了,集市上卖得的钱哪有拍卖会上的多?” 系统:“……” 萧明然担心在这里也会被发现,没敢停留太久,又朝巷子深处跑去。 …… 与此同时,拍卖现场的人四处寻找萧明然未果,很快意识到萧明然这是理亏遁逃了。 刘盛直到这时才站了出来,让大家保持安静,并宣布拍卖继续进行。 最后,严靳昶这傀儡以六千灵石成交。 剩下的十一个傀儡也陆续被拍卖出去,其中云家小姐和一位火煜宗弟子制作的傀儡分别拍出了七千和九千灵石。 所有的灵石价位排下来,严靳昶这傀儡的成交价就排到了第四名,与前三失之交臂。 火煜宗很快给严靳昶送来了两千五百颗灵石,其中一千八颗是拍卖所得,还有七百颗则是第四位的奖励。 严靳昶打开那装着灵石的乾坤袋,用灵力查探了一下,发现这乾坤袋里除了灵石之外,还有一封明显是书信的东西。 给严靳昶送来这装着灵石的乾坤袋的火煜宗弟子笑眯眯道:“未溟小道友,你要好好查探乾坤袋,确认灵石数量哦。” 严靳昶:“多谢,有劳。” 火煜宗弟子:“改日见!” 严靳昶见他走远,才拿出那封书信,拆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封邀请信,还附上了一片十分轻薄的,淡金色的叶子。 叶子的正面还印着一个大字——偃。 这是,百偃阁的叶子? 第37章 偃师 在几千年前,灵胤界的偃师数量并不多,偃师也仅仅只有银阶、金阶、紫阶、天阶、神阶这五阶。 被制成且现于世间的银阶傀儡,能得天道降银光为证,再往上金,紫,天,神阶傀儡,皆有天道降光做证。 这样的傀儡一旦现世,必定会有人争相前来竞购,而制作出这些傀儡的偃师的等级,也由此递增。 制作出银阶傀儡的人可得偃士之称,制作出金阶傀儡的人可得偃将之称,制作出紫阶傀儡的人可得偃王之称,制作出天阶傀儡的人可得偃皇之称,制作出神级傀儡的人可得偃尊之称。 偃师的吃香成了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久而久之,投身于偃术之道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些人是出于喜爱,而有些人则是想借此赚取更多的灵石,随着偃师数量的增加,五阶的划分就显得有些笼统了。 于是,许多偃师一致决定,在这银金紫天这四阶当中,又分别分出上中下三等。 不过,这银阶、金阶、紫阶、天阶、神阶中的中等和下等,都是偃师们一齐划分出来的,属于偃师们之间默认的一种等级,只有每一阶的上等,才是天道认可的。 换言之,只有被天道之银光照耀过的傀儡,才是真正得认可的银阶傀儡,只有被天道之金光照耀过的傀儡,才是真正得认可的金阶傀儡,再往上的紫阶,天阶以及神阶亦是如此。 那些没能得到天道认可的偃师们为了能让自己的名声更好听一些,亦或是为了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缘由,才会划分出更详细的等级。 而能细分出这些偃师等级的地方,便是万偃宫。 万偃宫,是这天下绝大多数偃师都向往着的地方,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想要进入万偃宫,还需要先得到千偃楼的推荐,而要进入千偃楼,则需要得到百偃阁的推荐。 现在,能进入百偃阁的鎏金木叶就在严靳昶眼前。 严靳昶将那淡金色的叶子放回了信封之内,又塞回了乾坤袋当中。 上辈子的他曾一度向往着能去万偃宫一次。 他喜爱制作傀儡,自然也期待能和同好交流心得,分享自己的满意之作,并欣赏其他偃师的傀儡,当时他还幻想着,自己如果能得万偃宫中的那些偃技高超的偃师们指点一二,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越是美好的幻想,就越是很容易被无情的现实击溃。 …… 严靳昶先去一趟成衣店,准备挑选几件新衣裳,那成衣店的店老板显然有围观过这一次的制傀比试,在看清严靳昶的脸后,挥斥他的动作一顿,嫌弃的表情瞬间转变成笑容:“哟!我认得你,未小公子!” 严靳昶:“……” “我早就想着,您该换件好点的衣裳了,来来来,到这看看,我这有很多合适您穿的衣裳,尤其是这件金红色的,一看就高贵大气,非常符合您的气质,只要一千灵石就能带走!” 严靳昶:“……” 店家:“还有这玄紫的衣服,雍容华贵,您只要穿着上街一走,绝对是万众瞩目!只要两千灵石,我看您合眼缘,就给您便宜些,一千五百灵石就可以了!” 严靳昶:“……”我现在看着就那么像一只好宰的肥羊? 第38章 禁灵 严靳昶:“通源城的成衣店可不止你这一家,我总能找到一家不会漫天要价的。” 说罢,严靳昶转身要走,店家赶紧道:“哎哎哎!别走啊,未小公子,我这不是看您气质高贵,特意给您选了我这店里最好的成衣嘛,您要是觉得这个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您先说个价!” 严靳昶直接走到了另外一边的矮架子上,摸了一下那衣料子,拿了五套,道:“五十颗灵石。” 店家脸色“唰”的垮下来:“未小公子,您这价钱开得也太低了,我看你这是成心闹我呢吧?” 严靳昶:“是吗?那我去别家瞧瞧,看看我说的价合不合适。” 说罢,严靳昶直接大步走向店门,就在他抬腿跨出门槛前,店家跑了上来:“五百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 严靳昶又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了两套料子好一些的成衣,道:“把这两件一起包了,八十颗灵石。” 店家:“……”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节 不一会儿,严靳昶穿着一件束袖黑衣,从成衣店里走了出来,店家在后面唉声叹气:“这才多大的孩子,连布料价钱都算清了吗?” 严靳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现在严靳昶有灵石在身,自然要先把之前就想买的东西都买了,还买了许多的白灵蚕丝,以备不时之需。 直至临近夕落,严靳昶才离开集市,去客栈要了一间房,准备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严靳昶洗浴之后,很快躺到了床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事情太多,尽管严靳昶已经尽力修炼了,可这身体因为常年吃不饱,体质弱,连日折腾那么多天,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休息一下就起来继续修炼的,却没想到这一躺,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梦对严靳昶依然很不友好,上辈子的纷纷扰扰仿佛化作了一只形容可怖的黑色凶兽,睁着血红色的铜铃大眼,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咆哮着朝严靳昶扑来,试图将他拆吞入腹。 严靳昶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金光化作的利线刺穿,每一下挣动,换来的都是一阵阵强烈的剧痛,仿若有无数的刀子在血肉里切割。 在那形容可怖的凶兽张开大口咬上来的一瞬间,严靳昶惊醒了。 像是骤然从虚空坠落到实地,严靳昶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此时天色已晚,房间里一片昏黑,严靳昶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了这片黑暗,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睡前有关窗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严靳昶就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想要操控傀儡,想将那紧闭的窗子撞开,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 严靳昶只能自己从床上下去,却感觉脚下一软,重重地摔了一跤。 其实不止是脚,现在严靳昶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虚软无比,就像是一团棉花。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而严靳昶非常清楚自己睡前根本没有点香。 严靳昶强撑起身,一把抄起近在手边的东西,猛地朝窗口的方向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窗口被砸开,大股新鲜的空气被风吹了进来。 在房间里的那一股香味,很快被空气吹散, 严靳昶大口的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赶紧站起身来,扶着手能碰得到的东西,一点点的挪到门边,打开了房门,让整个房间彻底通风。 窗外风势正好,微凉的夜风吹入房间,让严靳昶胀痛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打开房门的严靳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拿着方才顺手摸到的茶壶,随时准备着攻击。 不过门外的走廊上并没有人,这会儿夜深,正是大家睡意最浓的时候。 严靳昶没有听到异响,才走出房门,又赶紧将门关上,尽量隔绝那一股香味,快步远离这充斥着怪香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刚吸了几口气,又赶紧呸了几声,连忙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 弥漫在严靳昶的房间里的那股味道,在严靳昶打开房门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被吹到了走廊上,走廊的尽头有窗,也有夜风吹进来,尽管味道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残余。 那刚走出房间的人不像严靳昶这个已经不知道在那股香味中待了多久的人,对方显然更容易分辨出这股气味。 因为对方站在窗前,背对的光,严靳昶一时没看清对方的脸,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备地姿势,却听对方声音透着疑惑的轻咦了一声:“是你?你怎么在这?” 严靳昶一愣,终于听辨出这声音很耳熟,他试探道:“安韶?” 安韶很快注意到严靳昶这样子不太正常,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你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这个气味,不对劲……” “砰砰砰!”不等严靳昶说完,一道急促地脚步声突然从严靳昶方才走来的方向传来。 安韶一惊,赶紧退回房间,严靳昶也紧跟着进去,两人一起关上了门。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人从走廊那边小跑过来,将头探出这走廊尽头的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嘀咕咕:“该死,根本没有,他该不会是跑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禁灵香!他不过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只要吸入禁灵香的时间超过半柱香,他的灵力在短时间内肯定没法恢复,更何况我还在里面掺和了一点迷香,他怎么可能有力气跑?” “可是他房间的窗子确实被砸开了,门锁也开了,该不会是两种香混合了之后,效用不好了?” “……总之,他肯定没跑远,赶紧找!不然咱们怎么回去交代!” “会不会是躲到某个房间里了?我们要不要一间间的找?” “你傻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最近这通源城里汇聚了那么多来路不简单的人,你知道他们住在哪家客栈?万一招惹到了那么一两个少爷小姐,你觉得穆二少能帮我们摆平?他肯定会马上和我们撇清干系!” “……” “总之,不要惊动这里的客人,我们先把能找的地方找一遍!” 门外的两人很快离开了。 闻言,抵在门边的严靳昶捏紧了拳头。 穆二少!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耍阴招! 安韶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着同情:“你这算不算是多灾多难?” 严靳昶扫了一眼安韶手上的新伤口,“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 严靳昶靠在门边,又等了好一会儿,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头脑也不再昏沉,但不论严靳昶怎么尝试,丹田里的灵气依旧无法调动起来。 安韶:“别着急,禁灵香这东西我听说过,除非是一直呼吸着这种香气,才会一直没法调动灵气,不然,其效力也就能维持三四个时辰,如果之前吸入不多,可能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过来。” 严靳昶几番尝试无果之后,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黑色的傀儡和几根白灵蚕丝。 严靳昶在买到白灵蚕丝之后,就立刻给每一根都冲入了自己的灵气,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看着严靳昶给傀儡缠绕上白灵蚕丝,安韶微微挑眉:“你这是想反杀?还是逃?” 严靳昶将白灵蚕丝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有了白灵蚕丝上储蓄的灵气,黑色的傀儡瞬间活跃起来,在原地咔咔咔地蹦跳,努力展示自己的灵活。 严靳昶:“视情况而定。” 严靳昶确认走廊上这会儿没人,于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安韶的房间,缓步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时这房间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窗子也是敞开的,夜风吹得窗子吱呀作响,房间里的那种香味也散去了不少。 严靳昶缓步走进去,将傀儡放在了桌面上,自己则躲进了桌子下方。 这桌布很长,正好能遮掩他的身形。 没过多久,走廊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几人没能在这客栈里和四周围找到严靳昶,果然又返回来了。 客栈里的一些住客被他们的响动声惊醒了,在屋里面骂骂咧咧,还有人开门举着烛台出来查看情况。 他们不敢做得太张扬,于是赶紧跑进了这间屋子里,关上了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关上门的下一刻,好几根黑色的藤蔓就延伸了过来,直接将这房间的门封死! 而他们要找的人,不但没跑远,甚至还先他们一步返回了这房间。 严靳昶藏在桌子底下,听到那些进来的人抱怨道:“我把这四周围走找遍了,根本没看到,你说他能到哪里去?” “我把客栈上下楼都找了,除了那些客房我没进,其他能去的地方我都去看过,茅房都没落下。” “要我说,他就是藏在这客栈的某个房间里,要不我们……” “别犯傻,若是惹了哪个厉害的人,没谁给我们收尸!” 第39章 偷袭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声,很快辨认出,来抓他的共有五个人,他们已经把这附近搜遍了,现在正在纠结要不要挨个房间的搜人。 当然,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很快被其他人否决。 “那现在怎么办?抓不到人就没法交差。” “都怪你,我刚才就说听到了有响动声,你非说是野猫碰摔了东西,这下好了,人没了,要是天亮之前,我们没能把人捆送过去,少爷怪罪下来,谁都讨不找好!” “那也没见你马上过来查看情况啊!”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桌面上,有放着那个傀儡吗?” 在争执的间隙,一道好奇地询问声插入,几人下意识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傀儡娃娃坐在那张桌子上。 那娃娃的大脑袋朝一侧歪斜着,脸部的轮廓明显是用刻刀刻出来的,正面向他们的方向,一双手搭在桌上,身体坐在桌子边,一双小细腿垂下,看起来很自然地摇晃着。 “方才光顾着抓人了,没注意看,不过这小子会做傀儡,房间里放着傀儡倒也很正常。” 几人显然并不记得方才有没有看到这个傀儡,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伸手抓起了那个傀儡。 可下一刻,那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傀儡突然张开了嘴,嘴里喷出了一股烟雾! 烟雾扑面而来,那人避无可避,瞬间觉得头晕目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其他四人见此,惊得连连后退,距离门比较近的两人立刻去开门,却发现这房门就像是被人从外面堵住了似的,怎么都打不开! 也就是这一耽搁,傀儡娃娃已经飞快地蹿过去,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冲向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在他们周围绕了几圈。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加上这房间昏黑,根本看不清那些烟雾,等他们意识到烟雾有异时,已经不可避免地吸进了身体里。 看着几人陆续晕倒,严靳昶这才从桌子底下出来。 在屋外的安韶看到房间里面点亮了烛灯,又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轻叩声,便知道已经完事了,这才收起藤蔓,推开了房门。 就见地上倒着五个人,房间里还有一片没有完全散去的白烟。 两人已经提前吃了药,所以这迷烟对他们暂时不起作用。 而此时的严靳昶,正在搜这些家伙的身。 严靳昶很快从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里翻出了两个瓶子,一个瓶子外面写着“禁灵”,一个瓶子外面写着“半柱倒”。 除此之外,还搜出了不少灵石和碎银铜板。 对于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言,灵石对他们来说,就是能换得金银铜板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人流来往多的通源城,看到普通人身上带着灵石,并不奇怪。 严靳昶直接将这些灵石和碎银铜板分成了两半,道:“这是你的。” 安韶愣愣地接过严靳昶递来的一半灵石和碎银铜板,完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凑了个热闹,竟然还能分到这些。 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根绳子,扔给安韶几根:“劳驾,把他们捆起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节 确认将这五人都捆好之后,严靳昶才选了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将一粒解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一会儿,那人就醒了过来,他先是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而后便注意到了那把抵在他脖子上锋利匕首。 匕首已经沾了血,血腥味直冲鼻头! 刀疤男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这,这,饶,饶命!”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他面前的一双靴子上,视线上移,便对上了严靳昶那双透着漆冷的眸子。 此时严靳昶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他,手里玩转着两个瓶子——正是从这人身上搜出来的瓶子。 严靳昶不等他开口,就直接道:“是谁派你们来害我的?你们想把我带去哪里?” 刀疤男感受着脖子上那掌控着他生死的匕首,赶紧道:“是,是大少爷,是我们家大少爷要我这么干的!” 严靳昶微微眯眼:“这倒是有趣,穆家的家仆现在竟是连嫡出的长子都不认了,倒是将庶出的次子称为大少爷。” 刀疤男表情一僵,又道:“没,没有不认,我,我说的就是嫡长少爷……” 严靳昶:“用你这小命担保?我可先说好,这里还有四个人,你不想要命,总有人想要的,不缺你这一条,我可以先杀了你,再逼问其他人。” 安韶手里的匕首又逼近了他一些,利刃割破了刀疤男的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利刃滑落。 刀疤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我我我,我说,我都说!是二少爷,其实是二少爷命我们来抓你的,他对于你之前抢了他名额的事情颇为不满,所以就,就让我们来,给你一点教训。” 说罢,他又看向那抵着自己脖子的匕首:“两位能不能先……” 严靳昶:“你是想等你的血流干了,才能一次把话都说全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眼见交涉失败,刀疤男只好和盘托出:“二少爷派我等来此处药晕你,而后便将你带去城南风月街里的青婉楼的后门处。” 刀疤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严靳昶,又道:“二少爷已经和那青婉楼的老鸨商量好了,天亮之前会有人出来接。” 严靳昶冷笑:“只因我未曾让他的小厮强站到我身前,他便觉得是我抢占了他的名额,于是就设计将我卖于青婉楼?” 刀疤男生怕惹恼了眼前的两人,连忙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严靳昶:“你家二少爷现在在哪?” 刀疤男:“这个……” 安韶非常配合的动了一下匕首,让刀疤男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刀疤男欲哭无泪:“我,我也不知道二少爷现在在哪啊,若是换做平常,这会儿少爷应该在城南风月街里饮酒作乐,亦或是去赌场消遣,当然,有时候他也会待在家里。” 严靳昶:“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刀疤男:“我说的句句属实!” 严靳昶:“方才那些毒烟的解药,需要服用三次,才能完全清除身上的毒素,而我只给你服用了一次,还有两次,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刀疤男:!!! 严靳昶:“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日之后,你照着这图纸所示,到北街的这个地方来,那里会放着一封信和第二粒解药,信上会写着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刀疤男咂摸着自己嘴里还残留着的苦味,将信将疑:“做,做什么事?” 严靳昶:“很简单,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你若是照着那封信上的事情去做,三日后再过去一趟,就能得到第三粒解药,若是不照做,第三粒就没有了,你就只能等死。” 刀疤男:! 严靳昶:“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把你打晕,免得你坏了我的事。” 话落,严靳昶不等他回答,就直接给了他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 安韶见严靳昶真的将那晕过去的刀疤男扛了起来,有些诧异:“你真的打算直接放了他?” 严靳昶:“他还有点用处。” 安韶:“你就不怕他去知会穆二少?若是他带人过来把你抓住,逼着你给解药,你又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我将我这面具一撕,谁认得我?” “那……”安韶突然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吗?” 严靳昶:“你没戴我之前给你做的人皮面具。” 安韶:??? 严靳昶:“所以那个人皮面具应该是坏了,你需要我再帮你做一个,相比于去集市上购买那些人皮面具,用我做的人皮面具,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 闻言,安韶忍俊不禁:“我还想着怎么开口呢,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安韶朝着另外四人抬了抬下巴:“那剩下这四个,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安韶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把眼前这人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了。 严靳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浓厚的乌云挡住了月光,城南风月街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一道黑影闪入了其中一个挂满了红灯笼的阁楼里。 这楼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从右往左写着三个大字——青婉楼。 黑影在青婉楼的外面飞了一圈,总算在最高一层楼的一个房间里,寻到了要找的人。 看着正躺在一群身姿曼妙的美人堆里,嘴里说着粗鄙的话,一口接一口喝着酒穆二少,严靳昶心道自己猜得果然没错。 这穆二少既然已经和这里的老鸨做了交易,打算把他药晕之后卖到这里来,那么穆二少今夜十有八成会在这里享乐一番,痛快一晚,等到明天,再去看看自己的“杰作”。 显然,穆二少并不觉得他这计划会失败。 也是,一旦吸入上了那种禁灵香,炼气期的修士短时间内根本没法使用自己的灵力,和一个普通人别无二致。 若非严靳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及时察觉不对劲,只怕一时间也很难从那几个身高马大的壮汉手下脱身。 第40章 面具 穆二少已经喝了很多酒了,那些给他寻欢作乐的美人们显然也陪了不少酒,一群人醉醺醺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滩五颜六色的烂泥,掺和着各种各样的浓郁香料,和酒气混杂于一处,风一吹,那味道简直难以言喻。 严靳昶捂住自己的鼻子,而后拿出了从刀疤男身上搜出的那一瓶禁灵香和一瓶迷香,塞进了黑色傀儡的嘴里。 黑色傀儡在白灵蚕丝的牵引下,很快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这房间里的香炉旁,直接将那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而后将禁灵香和迷香都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立刻操控傀儡娃娃回来,而后关上了这房间的窗。 这两种香气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见效,于是严靳昶翻到了房顶上,在等待的同时,严靳昶又拿出了那黑色残片,翻看里面的那个故事。 这故事里虽然有一段关于通源城的剧情,但却不是在眼下这个时间发生的事。 因为故事里的主角严靳昶是在进入村子里的那几个贵人的带领下,拜入了一个叫金昀宗的宗门,金昀宗距离这里很远,主角还是在一次下山做任务期间,才路过了这通源城。 那时候的通源城已经没了现在的繁华,城南穆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这穆家家主宠妾灭妻,对妾生的庶子宠溺有加,却对正室为他生的长子熟视无睹,在正妻病逝之后不久,穆家家主就将自己这长子赶出了家门。 照现在这情形来看,这穆大少便是那书中所指的长子,而穆二少便是庶子了。 假若这书里的剧情是真的,那也是在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现在严靳昶能确认的是,穆大少和穆二少之间,肯定是有嫌隙的,单从那天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得出来。 严靳昶沉思了一会儿,便拿出了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放在房间里的禁灵香和迷香很快起了作用,那一阵阵欢愉的笑声逐渐停歇,酒罐落地,有些酒罐当场摔碎,有些酒罐还流着未喝尽的酒液,骨碌碌的滚到一边。 这些人本就在饮酒寻欢作乐,在这种地方喝醉了睡着了,摔罐子砸酒杯,都是常事,外面倒也没人进来打扰。 严靳昶这才捂着鼻子,推开窗走进去,将几乎被埋在了美人堆当中的穆二少搬了出来。 严靳昶直接将穆二少带到了青婉楼的后门处。 和点着好几盏大红灯笼的正门不同,这青婉楼的后门外漆黑一片,还有很多的树木,虫鸣声不绝于耳。 此时夜色正浓,在树影之下,完全看不清人影。 严靳昶吹了几声呼哨,才见到其中一棵树下走出来一个人,朝他招了招手。 而在那人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布袋,布袋里面有微弱的起伏。 那人正是安韶,而安韶的脚边放着的布袋里,装着剩下那四个想要抓严靳昶的人。 四人都还没醒,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就算被安韶移动到了这里,都毫无知觉。 严靳昶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抛向安韶,安韶抬手接住,疑惑道:“什么?” 严靳昶:“灵石,买你那些人脸面具材料的。” 安韶颠了颠重量,“这就不必了,几张人皮面具的材料而已。” 安韶准备扔还给严靳昶,却听严靳昶道:“这些是从穆二少身上翻出来的灵石,反正也是给他们做人皮面具。”严靳昶拍了拍口袋:“我这还有。” 第41章 易容 四个来袭击严靳昶的人,加上穆二少在内,就是五个人,五张人皮面具。 因为要等着迷香和禁灵香起作用,耗去了不少时间,现在留给严靳昶给他们现做人皮面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韶将五个人摆成了一排,用东西垫着两侧,迫使他们只能面朝上。 严靳昶调制出了五人份的面团,揪出五团,分别扔到他们脸上! 听着那“啪啪啪啪啪”的五声响,又看到严靳昶动作粗暴的将那团东西往人脸上摊开、抹平,抹不平就生扯……安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原来之前严靳昶给他弄人皮面具的时候,那动作竟然是温柔的! 这些调制好的面团是很容易干的,如果速度不够快,不能在它们干化之前修好形状,就没办法再修了,哪怕后面加料修补,也会变得极其不自然。 所以严靳昶必须争分夺秒地修调,尤其是穆二少脸上这张,得修成和严靳昶现在用的这张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因为穆二少的脸型和严靳昶的差距很大,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直接把自己脸上这张扣在穆二少脸上,只能重新做一张。 至于其他四个人,严靳昶随便修出了几张面容俊秀的脸。 安韶坐在树上望风,时不时低头看向正在下面给那几人做人皮面具的严靳昶,就看见严靳昶竟然拿出了一把小刀,在几人的人皮面具上削,时不时还挥手啪啪地打在他们脸上! 严靳昶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地嫌弃,“这人脸怎么那么干?刚才应该先将他摁水里泡一下的。” “……怎么感觉和脖子的色泽差得有点大?算了,抹点粉。” “啧,划到他自己的脸皮了,还好他脸皮厚,没出血……” “这眼睫毛真碍事,剪了算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节 安韶:“……”看来这小孩之前给他做人皮面具的时候不仅仅是温柔,而是非常温柔! 眼看着天色将明,严靳昶终于做好了五张人皮面具,为了确保面具不会轻易掉下来,严靳昶又抬手狠狠地给了几人几巴掌! 面具毫发无损,连一点褶皱都没出现,至于面具底下的脸有没有被打红打肿,这并不在严靳昶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夜没睡的安韶困得不行,脑袋像是顶着一团重物,脖子都快要支撑不住,如同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的点着,直到严靳昶唤了他一声,他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地上平躺着五个人,四张相貌俊美的脸和一张容貌极其普通的脸。 安韶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你这是给他们换了个头?” 严靳昶:“……我只会给傀儡换头。” 安韶跳下树来,帮着严靳昶一起,把这几人分别装进了几个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又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安韶不解:“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严靳昶:“交涉。” 说罢,严靳昶将那面具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朝两边轻轻地抚平,调整,动作轻柔地捻紧面具的边边角角。 安韶立刻认出,严靳昶现在贴在脸上的,竟是那刀疤男的脸! 安韶隐约猜到了什么:“你这该不会是要用他的脸去和青婉楼的人交涉吧?可你这身高体型也不合适啊,万一人家认识这个刀疤男子呢?” 严靳昶:“现在我这身高确实不合适,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帮忙?” 安韶:??? 第42章 交易 “笃!笃笃!” 天光微亮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青婉楼后院的门外,敲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来人胡子拉碴,衣服穿得歪歪斜斜,明显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哈欠连天,“怎么来得这么早?这都还没到点吧?” 打完哈欠的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门外面站着的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毕竟他也只是昨天才见过这人,尤其记得对方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早弄完早了事,爷几个也好尽快回去交差。”严靳昶压低嗓音,将刀疤男的声音拟出了个八九成。 胡子拉碴的男子果然没察觉到到异常,看向了门边,这才发现那里竟然排放着五个大布袋子。 男子疑惑了:“二少爷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 严靳昶:“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子先是打开了最靠近自己的这一袋子口,就看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正是严靳昶之前用来参加制傀比试的容貌。 男子明显有些嫌弃:“老实说,若不是看到二少爷的面子上,我们这儿是不会收这种货色的,就算收,这也完全不值那两百颗灵石,要不是看着他年纪尚小,还有点盼头,啧啧。” 男子像挑肉一样,翻腾了一下袋子里的人的脸,又像是嫌脏似的扔开,拍了拍手。 男子又打开了第二个袋子,刚将袋子拉下来,露出里面的人的脸,男子就瞪圆了双眼:“这!这!” 他眼中的欣喜完全掩饰不住:“这可是上等的货色啊!这也是二少爷让你弄来卖的人?” 严靳昶:“后面这四人都是这家伙的朋友,当时他们在一桌吃饭,被我一起药晕了,这要是只抓一个,剩下那些人早上肯定会发现,就一起送过来了,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自己拿去处理了。” “要!当然要!”男子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笑容带起的皱纹几乎爬满了他整张脸,在清晨的微光下,看起来油腻又猥琐,“我们这就是看脸的生意,这样的脸最受人喜爱了。” 男子又赶紧解开了剩下几个袋子,在看清了那里面的人的脸之后,男子的一双眼睛几乎在发光:“这些可都是上等货啊!” 严靳昶:“你喊这么大声做甚?” 男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就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 男子的视线在那几人身上流连,笑呵呵道:“这位爷,您看这价钱吧,我自己也做不了主,这样,您先随我进来,坐着休息片刻,我这就去把……” 严靳昶打断道:“就当是送你们的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男子赶紧道:“您说!” 严靳昶:“把这几人看紧一些,别让他们跑咯,不然我可不好向少爷交差,要是少爷怪罪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是自然!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他们竖着走出这道门。”得知竟然能不花一点灵石的得到这额外的四个“上等货”,男子脸上笑开了花。 像是生怕严靳昶反悔似的,男子赶忙将那几个布袋依次扛进了院子里。 他心情激动,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和老鸨说这事时,一定要说另外四人这是他自己花钱买来的,这样他就能从老鸨手上大赚一笔,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那和他做了这个“交易”的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直挺挺地站姿,只有手偶尔动一动。 第43章 替换 严靳昶看到那男子扛着布袋进去之后,严靳昶赶紧拍了拍安韶,安韶立刻会意,转身就跑! 不过这个姿势跑起来,对于坐在他肩膀上的严靳昶十分不友好,严靳昶险些直接往后翻下来,只能飞快地划动了几下双手,努力维持平衡。 如果男子这时候出后门看一眼,就会发现那穿着黑色长衣的高大男人,跑起来时就像一个随风摇摆的草,整个“上身”仿若断骨了一般,前后左右的乱摇。 严靳昶:“别摇!” 安韶:“别扶着我的脸,我看不见了!” 严靳昶:“有衣服挡着,你本来就看不见!” 两人摇摇摆摆地跑到了树后,严靳昶立刻从安韶的肩上下来,将那身衣服团了团,扔进乾坤袋里。 两人没有在此逗留太久,火速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被严靳昶戴上了人皮面具的穆二少幽幽转醒,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漆黑当中。 穆二少依稀记得自己喝了很多的酒,后来逐渐失去了意识,应该是醉了。 他感觉嘴里有些发苦,还撑得很,于是想喊人给他送茶水来,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穆二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里正被一块不知道用来擦过什么的脏布塞得满满当当!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被五花大绑,还被粗麻绳死死地捆在一根极粗的柱子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想使用灵力震碎这些捆绑着他的绳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调动起自己的灵力! 这个认知让穆二少感到一阵惶恐,没有灵力的他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就在这时,漆黑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线光。 穆二少赶紧循着光看过去,发现是有人打开了这里的门。 屋里的陈设在这片光的照耀下呈现在穆二少的面前——这屋子里堆放着很多东西,显然是一间杂物间。 门外走进来一个宽大的身影,穆二少抬头看去,先是被门外的光刺痛了双眼,缓和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竟是青婉楼的老鸨! 穆二少怒目而视,心里辗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也闪现过了面前这人的无数种死法。 直到那老鸨对着他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哟,这就是昨儿个在比试场上风光无限的未公子呀,你可知你为何会到这里来吗?”老鸨轻蔑一笑,肥大的指头直戳上穆二少的头,那距离近得好像随时会戳进他的眼睛里,“你知道你招惹了谁吗?” 穆二少:“……” 穆二少愣了片刻,再次奋力地挣扎起来,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声,而老鸨显然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打算,见他挣扎得厉害,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抡得狠极了,穆二少直接被扇歪向一边,要不是被粗麻绳紧紧地捆在柱子上,这会儿怕是都要被扇飞出去。 穆二少痛得眼泪狂飙,却见老鸨竟然又从一旁拿出了一根长棍,“要怪就怪你这小子不识抬举,敢抢穆二少爷的名额,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说罢,老鸨高抬起棍子,狠狠地抡打在穆二少身上! “呜呜呜!” 老鸨见他表情狰狞,越发嫌弃道:“就你这样,花两百灵石真是不值当,要不是看在穆二少爷的份上,我才不出这钱买晦气呢。” “要说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差,若换做平时,两百灵石买来的人,我好歹会惜着点,可谁让二少爷的家仆们又给我送来了几个上等货色呢?” 第44章 教训 有那么多“上等货色”等着她耐心调教呢,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家伙哪里还能入得了她的眼。 要不是得了穆二少的吩咐,要让对方生不如死,还要留着一口气让穆二少亲自过目,她现在都想直接把人宰了扔了。 “二少爷让我好好调教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我这只能照办了,你也莫要怪我无情,别说你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小修士,就算你到了筑基期,只要中了足量多的药,还不是同普通人没两样?”她边说便再次举起了棍子! “嘭!” “啪!” …… 窄小昏暗的柴房里,传来一阵阵抽打的闷响声,穆二少自小就受尽宠爱,别说是挨棍子了,就算是一个手巴掌都没挨过,哪里受得了这一顿猛抽。 他试图说话,但老鸨深知若是扯开塞在他嘴里的布,对方一定会哭喊嚎叫。 当然,对方怎么嚎叫,她是完全不关心的,可若是惊扰了还在香甜梦中的客人,惹人恼了,那她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所以,穆二少越是想说话,她越是打得狠,心想着只要打得半残了,就没力气喊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又拿出了一瓶禁灵香,当着穆二少的面笑说这是穆二少给她的,叫她在调教人的时候点着香,这样就完全不怕人跑了。 老鸨:“穆二少小小年纪,就思虑得如此周全,想来日后一定能继承穆府。” 穆二少:“……” 穆二少很快被抽打得皮开肉绽,偏偏老鸨还一直念着别人的名字,笑说:“这些都是二少爷让我招待你的。” 穆二少本人又气又恨,满脑子都想着为何眼前这老鸨会认错人,又恨她为何不先确认他的身份再下手,甚至连让他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穆二少被打晕了好几次,都被人用水泼醒,直到看到了流滴到下方的水中倒影之后,穆二少才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和那个先他一步拿走最后一个比试名额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穆二少心中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自己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施法魂穿到了那家伙的身体里,但仔细一想又发现不对,因为他很确定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因为他在低下头时,还能看到他脚上的胎记。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节 但眼前的老鸨显然不知道他脚上有胎记,完全将他当成了严靳昶。 穆二少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脸有问题,于是开始不断地扭着自己的头,想要刮蹭自己的脸。 偏在这时,老鸨又是一棍子打下来,痛得穆二少眼前一黑。 老鸨自己也打捆了,挥手扔开了棍子,又照着他肚子给了一脚。 “邦邦邦!”房门被人重重敲响,老鸨不耐烦道:“谁啊?” “是我,那几个俊俏郎君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老鸨眼前一亮,立刻道:“我这就过去,”她打开门,又吩咐道:“你去穆二少的房间里看看,他们昨晚喝得多睡得晚,这会儿不知道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告诉他,人我已经好好地教训过了,随时可以带过去给他瞧瞧。” “是!我这就过去!” 柴房的门很快关上,穆二少只感觉周围再次陷入昏黑当中。 点燃的禁灵香很快起了作用,而这香里明显还掺杂着迷香,穆二少在挣扎的过程中难免吸入了不少,很快就变得昏昏沉沉,身上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一想到这些香都是他派人去弄来的,结果现在却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穆二少就觉得梗得慌。 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 第45章 报应 就在穆二少在青婉楼的柴房里过得生不如死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离开了之前订的客栈,并戴上了新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没问安韶为什么被人追杀,安韶也没问严靳昶脸上的这些咒印到底是什么,两人就像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协议。 严靳昶换了一家客栈,在房间里修炼了一天一夜。 有了灵石相助,严靳昶的修炼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灵气在体内游转的时间更长,能炼化为他所用的灵气也更多了。 严靳昶是雾木双灵根,且都是变异灵根,那天火煜宗的测灵石等级较低,并没有测得足够清晰。 上辈子严靳昶因为这两个特殊的灵根,修炼时走了许多的弯路,时常遇到瓶颈,稍有不慎就容易失去意识,在突破和走火入魔之间反复横跳,磕磕绊绊的突破晋升。 眼下,他已经熟识修炼的方式,速度自然突飞猛进。 直到第二天早晨,严靳昶才睁开眼,只觉得身心舒畅,无比轻盈。 严靳昶摊开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便浮现出来,没过一会儿,雾气就蔓延充斥了整间屋子,将屋里的一切都遮蔽。 严靳昶闭上双眼,十指指尖弹射出了深绿色的细丝,细丝飘摇着飞向了房间各处,严靳昶轻轻一拉,便听到了一阵器具挪动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状态仅仅直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的头上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手指尖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弥漫在房间里的雾气缓缓淡去,幽绿色的细丝线也变得若隐若现,直至彻底消失淡化。 严靳昶抬手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又静心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他现在的灵力还是太少了,不能支撑他同时使用两种力量。 严靳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起身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去外面走走,余光却瞥见窗前侧坐着一个人。 严靳昶警惕地看过去,正准备从乾坤袋中拿出傀儡,却听窗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严小公子,我要走啦,过来跟你道个别。” 严靳昶:“后会有期。” 安韶:“……就这四个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吗?” 严靳昶:“追杀你的人又找到你了?” 安韶:“这倒没有,是我还有东西放在别人那里了,要去取回来,砚望城距离这里挺远的,得早些启程了。” 严靳昶:“一路顺风。” 安韶摆了摆手:“那穆家的少爷应该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你若是决定在这里长住,可别掉以轻心哦。” 说罢,安韶足下轻点,朝西南方向离去。 严靳昶盯着窗外,看这安韶的背影一路沿着那个方向远去,直至消失,忍不住低声道:“砚望城和这通源城的城门,不都是在相反方向吗?”难不成是要先去取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穆二少在遭受了近两天的毒打之后,他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了。 这还是因为青婉楼里那专门负责调教新人的力士,将手里的匕首举到穆二少面前,威胁他若是不听话,就要划破他的脸。 于是穆二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的将自己的脸凑过去,生生挨了这一刀。 刀尖划破了人皮面具,出现了皱纹和卷曲,那力士这才发觉不对劲,抬手撕下了那一层如丝薄的面具。 在看清对方的面具下的真容之后,那负责调教的力士只觉得眼前一黑。 “穆,穆二少爷?!”力士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又伸出手,捏扯了一下那张脸,却没能再扯起其他的的面具材料。 其实,若不是因为青婉楼这地方最是看中脸,坏了脸就是坏了生意,所以他们调教人时总会避开脸,穆二少也不至于熬了两个白天加一晚上,才被人发现戴着人皮面具。 力士赶紧扯出紧紧塞在穆二少嘴里的布。 穆二少干呕了好几声,还吐出了一口血,才哑着嗓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把这些绳子解开!还有那个香!赶紧灭了!” 力士不敢耽搁,赶紧解开了捆束穆二少身上的粗绳,再细看穆二少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力士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架着一把大刀,那大刀随手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人皮面具,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个面具捡起来,再贴回穆二少的脸上,可那个面具已经被他撕碎了,明显无法再贴回去了。 他甚至后悔自己撕开那个人皮面具,不然,他现在或许还能假装自己不知道,而不是要面对这样一个麻烦的境况! 老鸨问讯赶来,得知自己“调教”的竟然是穆二少之后,差点没吓晕过去,赶紧派人去请来医者,给穆二少疗伤。 一群人急得忙前忙后,向穆二少赔罪道歉,不断地解释这完全是误会,他们真的不知道穆二少竟然被人强行戴上了人皮面具。 穆二少这两日一夜来,已经说不清被打了多少棍子,抽了多少鞭子,扎了多少针,也算不清身上被浇了多少次脏水,撒了多少次辣粉了。 现在他身上到处都是鞭伤棍伤,被打的得皮开肉绽,伤口流脓发臭,惨不忍睹。 可偏偏这些人打穆二少的时候,骂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而那个人还是穆二少叮嘱他们要狠狠教训的。 他们完全就是照着穆二少的吩咐办事,却没想到这鞭子棍子和针竟全都落在了穆二少自己身上。 穆二少憋屈得不行,只能反反复复地骂老鸨这些人蠢如猪狗,不长眼睛,不辨真假。 但一想到这些都是他自己吩咐他们做的,穆二少又郁闷不已。 整个治疗过程,穆二少的痛叫声就没停歇过。 因为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新伤叠在旧伤上,很多地方都化脓发臭,在那脏兮兮的柴房里,在浓重的禁灵香的熏染下,完全没法施展灵力的穆二少就像是一只在案板上无效挣扎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一整个治疗,在穆二少的咒骂声和老鸨的哀求声中,持续了三个时辰,才结束了。 看着已经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但身上却满是包扎的白纱的穆二少爷,老鸨只觉得脑壳子一阵阵的发疼。 这要是让穆家的人看到了,他们这青婉楼怕是要被整个拆了,而他们这群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啊。 “二少爷啊,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不然我们哪能这样对您呢?我们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办事啊!”这句话老鸨已经叨叨了无数遍了。 躺在床上的穆二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站在床前的老鸨,“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包括这个青婉楼的所有人,都得死!” “二少爷啊,您就行行好,绕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老鸨再次求饶。 穆二少不想再听她说这些了:“为什么我爹娘还没过来?你不是说了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了吗?现在怎么也应该到了吧!” 老鸨原想着先稳住穆二少,商量好了之后,再派人去穆家,现在看穆二少这副恨不得将她吃剐了的模样,哪里敢去告知穆家的人。 “二少爷,您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若不是您吩咐我们,我们又怎么会做这种事?”顿了顿,老鸨突然一改方才那哭着求饶的态度,冷下了一张脸:“您若是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破罐子破摔,将这件事的真相公之于众!好叫人知道,穆家的二少爷只因没能插上队,就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药晕卖了!” 穆二少一听更怒:“你敢!” 老鸨:“我为什么不敢!你不让我们活,那我们死也要拖你下水!这本来就是你主动找上我们,要我们做这事的,还逼着我们花灵石买下他,供你那一夜的花销,还叫我们将他调教好了再带去给你看,我们这一点好处都没得,先反倒落得里外不是人!” 老鸨一插腰,指着穆二少道:“还有你。娘那破烂事,别以为你们穆家藏得好,就没人知道!当初你。娘不过就是这风月场里的舞姬!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货色!根本不是什么从远地嫁来的良家嫡女!” “你胡说什么!”穆二少气得想冲上去弄死她,可身上的痛却让他连坐起身都做不到。 “哼!当初你那花心爹若是没有柳氏的扶持,哪里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然而在柳氏病倒之后,你那爹转眼就娶了你。娘入门,还对外称是要给病妻冲喜!呵呵!真是笑死人了,这种喜事放你身上你要不要啊?”老鸨也是被穆二少刚才的话给逼急了,一心想着把自己手里的牌亮出来威胁穆二少。 若是穆二少还是不肯放过她,她就打算拉着他和他。娘的名声一起共沉沦。 “你给我闭嘴!不准污蔑我娘!”穆二少强忍着疼痛挣扎起身。 第46章 嫁祸 老鸨见他这样,就知道这方法有戏,又道:“这哪是污蔑,这就是事实!你看看那卧病在床多年的柳氏,你再看看你那不受宠的长兄,这都是你爹娘一手促成的!哦,还有你!” “穆二少爷,我话就先撂在这里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自己一手作的,我们完全是照着你说的办,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子会给你弄上人皮面具,换送过来,你若想借此要了我们的性命,你家这些破事,我保证,不到明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你敢!”穆二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把眼前这人逼急了,只能强忍着憋屈道:“行,我们可以商量,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我不会把这事告诉我爹娘。” 老鸨:“二少爷您伤得这么重,就算您自己不说,别人也是能看得见的,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该怎么办?” 穆二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是那叫未溟的家伙故意害我!” 老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二少爷说得极是,正是那恶人害了您,我们都可以为您作证。” 穆二少和老鸨达成了协议,也很快从交流中得知,和他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四个人,而送他们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刀疤男。 穆二少并不让更多人知道他要整严靳昶的事情,所以是直接派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五个家仆去做这事的。 因为有禁灵香在,穆二少完全没想过这事会失败——一个仅仅只是炼气二层,灵根很废,看起来有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穆二少就毫无顾忌的在青婉楼里逍遥快活了。 可谁曾想那五人竟然那么废物,不但没能抓住穆二少想抓的人,反而将穆二少给送了过来。 穆二少气得不轻:“一群没用的东西,待我回去,定要叫他们好看!” “不好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传来! 老鸨回头看去,正待询问,就听赶来的人道:“大事不好了,那四个上等货,竟也是被人戴了人皮面具的,现下面具已经被撕下来了,他们……他们……”那人边说边看向了穆二少:“他们都是二少爷的家仆啊!” “什么!”穆二少和老鸨皆惊! 穆二少身上有伤,卧床动弹不得,老鸨赶紧起身要去看,就见那四人已经被她雇佣的力士们押送了过来。 此时四人脸上的人皮面具皆被撕下,露出了那一张张要么又黑又瘦,要么满脸是痘,要么坑坑洼洼,要么泛红溃烂的脸。 总之,和之前那四张俊美容颜,毫不相干。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节 老鸨当场气晕在地,倒地时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力士们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老鸨好半天才缓了过来,气得肝疼:“这可是我花了一千颗灵石买来的啊!一千灵石啊!就这么四个歪瓜裂枣!” 闻言,那四人更气了,他们自从醒来之后,就分别被关在了不同的房间里,他们奋力反抗,换来的是一顿针扎和鞭抽,又给他们涂抹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关键是他们的嘴巴被堵着,根本喊没法说话! 直到那人皮面具被撕下来之后,他们才恢复了自由。 得知自己是被刀疤男送过来的,几人都愤怒不已。 按理说,若是只有穆二少一个人被送过来,这事儿还可以当成是刀疤男认错人,错把穆二少当成了严靳昶送了过来。 可现在却是刀疤男将他们五个一起送了过来,而刀疤男自己却不知去了哪里,老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的手下坑了钱,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买来的。 在得知了老鸨竟然花了一千灵石之后,这些人也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是被刀疤男卖到了这个地方。 “少爷,我们这是被他给卖了啊!他现在肯定已经拿着钱跑了。” “是啊,少爷,您不知道,那天晚上可奇怪了,我们明明已经把香点燃了,也确认他当时正熟睡着,按理说,待香气作用之后,我们就能将他带走了,可等我们再进入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我们说好分头寻找,而他就是负责搜寻客栈的!我们在外面没能找到人,他也说在客栈里没找到人,现在看来,他或许就是在骗我们。”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定是咱们当中出现了内鬼叛徒,提前知会了那家伙,所以那家伙才能顺利逃脱,反倒是我们中了计,卖到了这里来。”四人愤愤不平,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穆二少若不是因为身上有重伤,不能随意动弹,现在他估计都要蹦起来邦邦给这几人几拳,“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 另一边,严靳昶将写好的书信和一粒解药放到了之前告知给刀疤男的地方,在远处看着刀疤男亲自来取之后,才悄然离开。 其实,就算那刀疤男不照着信中说的去做也没关系,严靳昶已经想好了后招。 严靳昶原以为青婉楼那边不到一天就应该会发现穆二少戴着人皮面具,所以还可以空出了一点时间,却没想到,等他做完了一切,再去青婉楼附近监视时,才看到穆二少一瘸一拐地从青婉楼的后门走出去,上了马车。 这都过了两天的时间了,现在都已经临近天黑了,是该说穆二少的运气太差,还是该说青婉楼里那些人的眼神不好? 看着那浑身被白纱裹得像几块拼接起来的蚕蛹,身上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的穆二少,严靳昶眸色深沉。 当初要是让他们得逞,那么顶着这一身伤的就是严靳昶自己了。 不,或许下场会更惨。 待穆二少坐着马车离开了青婉楼之后,严靳昶穿上了之前从穆二少的那些家仆的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用黑布蒙上了脸,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眼睛。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严靳昶才动作轻盈地翻进了青婉楼的院子里,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没用完的迷香,倒进了青婉楼大堂的香炉里,又故意撒了一些在香炉的外面。 这会儿青婉楼还未曾挂灯开门,里面的姑娘们还在化妆打扮,力士们正在后厨吃饭,大堂里只有两三个人在那看着,而那些人还时不时地打着哈欠,显然是没休息好,困得不行,没人注意到严靳昶溜进去。 可这并不是严靳昶想要看到的情形,于是严靳昶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刻粗声粗气的高声喊道:“谁?!谁在那里!你在做什么!站住!” 这一声直接把那正站在大堂各处,昏昏欲睡的几人喊清醒了,他们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灰褐色短打的人从一张桌子前跑开,一路狂奔向窗子! 力士们看到他跑那么快,第一反应是小偷来偷东西,赶紧去追,并厉声喊道:“站住!别跑!” “抓小偷啊!——” 严靳昶已经跳出了窗外,一边往后院那边跑,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了两块打火石,假做不经意间“掉”到了地上,又顺便“掉”了那禁灵香和迷香的空瓶子。 而后,严靳昶用力在后院的泥巴上蹬了一下,留下一个大鞋印,又一路小跑,带着一串的脚印,飞奔上墙,又翻墙出去! 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完美的留下了所有的证据——当然,这全都是指向穆家的证据。 严靳昶跑得快,加上这青婉楼后面又有树木,等力士们哼哧哼哧地追出来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严靳昶的踪影了。 “快看!这里掉了两个瓶子!”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严靳昶“遗落”在地的东西。 “这里还有两块打火石!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从那家伙的身上掉下来的!” “话说回来,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不是和穆家家仆们的衣服有点像?” “天太黑,没怎么看清楚,不过确实很像!” 这里的喧闹声惊动了青婉楼里的人,老鸨今日因为穆二少的事情,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得歇会儿了,却被那一声“抓小偷”给吵醒。 她急匆匆地出了房门,一路提着裙子咣咣咣地跑下来,整个楼仿佛都在震。 “怎么回事?有小偷来偷东西?是哪个不长眼的?”老鸨又惊又怒,赶紧环顾四周,想看看有什么被偷了,却瞧见了大堂的香炉边上散落着一些粉末。 而这大堂里也隐隐飘着一股和他们平时用的燃香不一样的味道。 她赶紧走近过去,打开了香炉的盖子,就看到里面还有刚刚燃起的白色香粉。 老鸨赶紧捂住鼻子,将香炉里面的燃香料全都倒了。 “这是“半柱倒”!是谁把“半柱倒”这种迷香放进这里面的!这要是等灯笼挂起,客人进来了,晕倒在这里,我们该怎么解释!”老鸨大怒:“这是要搅了我们的生意啊!” 正巧这时,那些追着严靳昶去了后院的力士们,已经捡了严靳昶故意掉落的瓶子和打火石进来,给老鸨看。 第47章 悬赏 他们当然不敢说自己方才在大堂这里打盹,直接从他们发现了小偷说起。 “那家伙跑得可快了,我们追都没追上,不过我们都看到他在这个香炉前停留。” “他的穿着打扮和穆家家仆很像,不过他蒙着脸,我们看不太清楚。” 老鸨捏着那两个空瓶子,在看向力士们捡回来的,据说是那人跑路时从衣服里落下来的打火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穆顷云他这是打算药晕我们一群人,然后放火烧了我们吗?今日我和他说了那么多,难道只是他的虚与委蛇?”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穆家若是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这通源城我们还怎么待啊!” 老鸨:“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大家都听着,我现在要说一些事情。” 老鸨骤然提高了声音,对那些听闻喧闹,于是纷纷出来观望的姑娘俊哥儿们道:“你们可都得记好了,待会儿挂灯开门之后,你们就找机会将这事哭诉于客人们!” 老鸨本来就很担心穆二少翻脸不认人,生怕穆二少回到家之后就将事情和盘托出,派人来把她的青婉楼给推了,现在又亲眼看到有人闯进来下药,还遗落了打火石,老鸨更是觉得自己顾虑得没有错。 于是,老鸨立刻吩咐楼里的一些姑娘们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穆家的那些脏事散播出去,而老鸨自己则收拾金银细软,趁夜跑路! …… 穆二少并不知道,自己才刚和老鸨达成共识,决定统一口径,将这口黑锅扣到严靳昶的身上,老鸨那边就遇上了下药的“杀手”,此时的穆二少才刚刚回到家。 穆二少身上的伤太过明显,刚一回家,对上的都是一张张大惊失色的脸。 管家赶紧去将二少爷带着一身伤回来的事情告诉穆家主,穆家主匆匆赶来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是谁!竟敢对我儿下此狠手!” 穆顷云的娘亲丰氏听到婢女传来的消息,也焦急赶来,看着被自己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儿子满身是伤,心疼不已,眼泪直流,哭道:“老爷!您可得为顷云做主啊!” 穆顷云十分想说这是青婉楼的那些力士和老鸨轮流把他打成这样的,但是一想到老鸨说的那些事,他便舍去了这一段,一口咬定是严靳昶做的。 穆顷云没说这是自己原本想对严靳昶做的事,只说这是严靳昶单方面害他, 丰氏怒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人,不但抢了我儿名额,还将我儿伤成这样!他这是完全没将穆家放在眼里啊!” 穆家主也愤怒不已,立刻命人去印悬赏告示,准备全程通缉严靳昶。 于是,第二天,那悬赏的告示就贴得满城都是。 那悬赏令上倒是清楚地写明了悬赏的缘由,只不过那缘由却让好奇上前来围观的众人啼笑皆非。 “悬赏五千颗灵石,这穆家可真是大手笔啊。” “要说我,那个叫未溟的小孩还真是惨。” “为何?这悬赏上不是说他找人殴打了穆家二少爷吗?被穆家悬赏不也是活该?” “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事早就传开了呢。” “什么事?”其他人好奇地围上来。 “我听人说啊,那穆二少爷本来是派人去教训那个小孩的,好像还要将人家给卖进风月巷里,却没想到那小孩不简单,不但从抓他的人手下逃了,还将在风月巷的某个花楼里喝得烂醉的穆二少爷给绑了,还给穆二少爷戴上了人皮面具,”顿了顿,那人又继续道:“结果穆二少爷的手下们误以为穆二少就是那个小孩,就把他给揍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惨啊,皮开肉绽的。” “竟有这样的事?” “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发现了啊,人皮面具也撑不了多久嘛,面具烂了自然就发现了,不然怕是会被打死吧?” “啧啧啧,这不就是穆二少自找的吗?现在竟还好意思贴这些悬赏令。” “可不是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一个人压低声音道:“穆家家主当初借了妻子柳氏的财力发家致富,却在柳氏生病卧床时毫不犹豫地纳了妾,这样不知恩义不要脸的人宠惯养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这消息相对来说就新颖了些,其他人纷纷围过去询问具体缘由。 “这事我知道,我还听说穆家主纳的这个妾,也就是穆二少爷的娘亲,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只不过是为了顾忌穆家的声誉,私下给改了,风月巷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碍于穆家的势力,一直不敢说,可是这次穆二少爷在风月巷的那个花楼里吃了苦头,想要将人家一锅端了,于是人家就破罐子破摔,什么陈年烂谷子事都给抖落了出来。” “啧啧啧,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现在要靠悬赏来摆平。” 不过,五千颗灵石的诱惑还是很大的,不少人都开始四处搜寻严靳昶的下落,试图借此大赚一笔。 可悬赏令上画出来的那张脸本就是一张假皮,所以这悬赏对于严靳昶来说毫无影响。 相反,严靳昶还趁此机会卖出了好几张和那张脸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大赚了一波——总会有人想要铤而走险,试图用一张假脸换取那五千颗灵石的赏金。 于是,没过多久,就有很多人带着和悬赏令上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到穆府,高呼要换取赏金。 这般“盛况”实在难得,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看着那群试图领赏金的人互相斥责对方手里的人是假的,自己的是真的。 穆府门前一时间热闹非凡,像极了菜市场。 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人到处游走,四处普及穆二少害人不成反被揍,又恼羞成怒悬赏别人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议论纷纷。 而这位兢兢业业的传播者不是别人,正是被严靳昶用解药做威胁的刀疤男。 刀疤男知道自己的面貌特征明显,于是刻意用东西沾糊住了脸上的刀疤印子,还狠心将他蓄的胡子给剃了。 就是为了能混入人群当中,完成严靳昶书信中让他去做的事——用三天的时间去各种人多的地方,说出事情的真相。 眼下正好已经到了第三天,刀疤男在人群里说完了之后,才艰难地挤出人群,再次去到了约定好的小巷子里。 其实之前的每一天他都有来过,只是都没有看到解药,而今天,他终于看到了那放在老地方的解药。 刀疤男喜极而泣,赶紧将解药吞吃下去,瞬间感觉身体上的不适全都消失了! 除了解药之外,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布袋,刀疤男打开布袋,发现里面竟放着五块碎银和两串铜板,碎银和铜板底下还押着一张纸。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2节 刀疤男打开了那张纸,就见上面写着——有劳了,这是你应得的。 竟然还有报酬! 刀疤男心中一喜,刚准备离开这里,却见发现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好几个影子。 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有好几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堵在了路上,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四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透着凶狠。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个叛徒!” 刀疤男一惊,“你们怎么在这里!什么叛徒?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站在刀疤男面前的,正是之前被严靳昶用着刀疤男的脸,送到了青婉楼后门的那四人。 因为严靳昶给这四人戴的人皮面具很是俊美,所以他们遭受的“调教”没有穆顷云那般惨烈,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了。 于是他们在得知是刀疤男把他们送过去之后,便认定了这刀疤男和严靳昶串通好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刀疤男。 今日他们在到处打听时,听到有人说在这里看到了和他们所描述的样貌特征相似的人,于是赶紧带人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亲眼目睹了刀疤男从这偏僻地方的角落里翻找出了一个布袋子。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几人一起扑上去,将刀疤男按倒在地,强硬地搜他的身,并很快搜出了那个布袋子,并从布袋里面翻找出了那张刀疤男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纸条。 刀疤男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他原本是想着待会儿出去之后就销毁纸条的,现在却被这些人翻出来了。 刀疤男第一反应就是想将那纸条给撕了吞了,可还没等他把纸条抢过来,按着他的人就抬手给了他一拳! “好啊,你和那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刀疤男挨了一拳,也恼了,立刻挥拳反抗,但双拳难敌多手,他很快就被一群人合力打倒,并被他们用粗绳五花大绑。 “走!把他带到少爷面前!” 刀疤男眼见逃跑无望,便在经过有人的地方时放声大喊:“这都是少爷让我去做的,凭什么拿我当替罪羊!” 闻言,过路之人纷纷循声看来,好奇张望。 穆家的家仆们干脆直接将刀疤男打晕,免得他再胡言乱语。 可眼下穆家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事还是很快传了出去。 第48章 集市 严靳昶深知卖这样的人皮面具并非长久之计,一旦那些买了这些面具的人撞到一块,就会知道他卖给了好些人,所以严靳昶见好就收,溜之大吉。 穆家那边现在正忙于应对四下纷起的各种传言,一时间无暇顾及他。 当然,穆家就算有心搜寻他,也不过只是在搜寻一张假脸罢了,往来于通源城的人那么多,就算穆家的人挨家挨户的搜,也要搜很久,更何况以穆家目前的势力,还没到能掌控整个通源城的地步。 加上这其中还有一贯和穆家作对的势力落井下石,搅得浑水更浑,俨然是要借此将穆家的名声搞臭。 严靳昶再次改头换面,去集市上购置制作傀儡和人皮面具的材料。 为了不引人瞩目,严靳昶还分别跑了东南西北四个集市,分次购置。 通源城不愧是各地商贩来往之地,各种商货应有尽有,严靳昶收罗到了不少适合打磨成傀儡关节的玉石,心情颇好的回了客栈。 尽管这段时间扰人的事情很多,但严靳昶也趁机得到了不少灵石,有灵石做辅,严靳昶静心修炼,将灵石之内蕴含的灵气引入体内,慢慢运转引入全身经脉,同时,他也在吸收外围的游离灵气,将灵气储存于丹田之中,引导其在丹田内形成灵气漩涡,慢慢转化成为自己需要的灵气。 严靳昶在这种修炼状态中,渐渐沉入到修炼的忘我境界,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自己不停地在吸纳着外界的灵气,一刻都不曾休息。 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严靳昶才睁开眼睛,严靳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充沛无比,比起刚刚修炼的时候还要浑厚许多,修为已经晋升到了炼气三层。 严靳昶张开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自他掌心里涌出,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同时,严靳昶指尖弹射出几根细丝,分别控制住这房间里的各样摆设,指尖微动,引导者它们摆放到不同的位置。 这一次,严靳昶坚持了更长的时间,才感觉到疲乏困倦。 不过,这样还是远远不够。 想要独自在这灵胤界立足,炼气三层远远不够,他需要尽快变强,只有站得更高,才不是事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严靳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又打开了赤玉璃戒,发现这里面的空间竟然变大了不少。 原本这里面只能容下一个茅草屋,茅草屋的外面只能走上几步,再远一些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还有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再前行。 而现在,在茅草屋的外面,竟然又多出了一片空地,那空地明显能容下两个茅草屋了。 严靳昶上辈子倒是听说过,有些空间戒指是可以根据主人的修为来增减空间大小的,只是从来未曾见识过,没想到这辈子竟机缘巧合的得到了。 严靳昶将之前收集到的木材都搬进了这个空间里,准备等木材囤积足量后,就在茅草屋的旁边建一个木屋,这样日后还能在这里面居住。 因为这一次修炼了较长的时间,在客栈一住就是一月有余,之前积攒的灵石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严靳昶用之前收集的木材削了几个只有三指大小,形容精致可爱的小动物,来到了集市。 因为通源城每天都有商贩来往,所以这里的集市摊位采取一天一位的制度,只要给足了钱,就能得一个写有数字的牌子,这一天就可以在那个摊子上售卖货物。 当然,这些摊子都是先到先得,若是来得晚了,就只能排到集市的末尾,那些地方没有摊子,只有一个画好的一个个空位,处于集市的边角地带,来往的人明显比有摊位的地方少。 严靳昶来到集市时,已经是晌午了,集市上的摊位早就被占满了,严靳昶交了足够的钱之后,便拿着那牌子来到集市的末尾,在数号相对的空位上坐下,开始一样样的将东西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这地方经常能看到一些孩子带着东西来售卖,所以周旁的人看到严靳昶独自来此,也是见怪不怪。 严靳昶在自己的面前摆出了那些只有三指大小的木制动物,又拿出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染料液和很多干净的毛笔,摆放在一旁。 严靳昶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扬声吆喝,在摆放好东西之后,就默默地拿起了一只削磨得十分精致的木制动物,又拿起了一支笔,开始给傀儡涂抹上色。 在严靳昶附近摆摊的人年纪稍大,家里已经有了妻儿,看到严靳昶给这些看起精致小巧的木制动物上色,想到家里的孩子或许喜欢,便忍不住询问他价格。 严靳昶:“十个铜板一只小的,十两银子一只中等的,十两黄金一只大的,一百颗灵石一只半人高大的,一千颗灵石一只同人一般高大的。” 闻言,周旁的人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小的价钱还算合理,往后那些就越来越是离谱了,肯定卖不出去的。” “是啊,人家要是有灵石,肯定会去买那些偃师制作的傀儡,谁会来买这些?” “就是,而且你还卖一千颗灵石,这话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严靳昶:“反正这价位定在这里,想买的人自然会买。” 靠着严靳昶左边的摊主道:“给我来一只小的老虎,我拿回家给我儿耍耍。” 严靳昶接过他递来的铜板:“想上什么颜色,需要刻什么字吗?” 闻言,刚拿起那只小老虎的摊主犹豫了一下:“白色吧,白虎祥瑞,字就刻一个乐字。” 严靳昶拿出了刻刀,刷刷两笔刻上了字,飞快的给那木质老虎上了色,递给了那摊主,“颜色未干,先放着晾一晾。” 那摊主低头打量着那小巧可爱的木制白虎,又看到那上面刻好的字,笑道:“你刻的这字还真俊。” 其他的摊主见此,也各自买了一两个,准备今日收摊了拿回去逗自家孩子开心。 “今儿个那人怎么不来了呢?我这次还收罗了一堆的糙石呢。”坐在严靳昶右侧的摊主摆弄着刚从严靳昶这买去的小狐狸。 闻言,一旁的摊主笑道:“你这就是得了一次好事,便天天想着好事自己撞上来,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可是那人一连来了几天呢,次次都把我这里所有的糙石都买走了,我昨日还专门去买了一批新的糙石,他却今日却不来了,你说他这是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 严靳昶闻言看了一眼那些堆放在摊位上的糙石。 这些石头都是筛剩下来的,里面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只要是有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这些糙石就是一堆石头,开不出灵玉的,更别提开出稀有的灵玉种了。 不过这些糙石和普通的石头又有不同,它们质地坚硬,与它同样大小的石头做比,它们会轻上许多,若是拿来好好打磨,能当做傀儡的衔接关节。 问了一下价钱,而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狐狸傀儡,这傀儡明显个刚才那些只有三指大小的不一样,它是可以拆卸拼装的,还能用线牵引着活动。 那摊主看得眼前一亮:“难怪你这些东西的价钱不一样。” 严靳昶:“用这个换你十块糙石。” “啊?十块,这……” 严靳昶收回傀儡:“不换算了。” “换换换!” 严靳昶刚将那些糙石放进赤玉璃戒,就再次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是否前往坐标所在处?】 严靳昶:“……” 严靳昶放在口袋里的那黑色的残片又自动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光幕中呈现出了一幅地图,地图上的那一红一绿的菱状光标尤其显眼。 而那绿色的光标,已经开始朝红色的光标所在的方向移动! 严靳昶正想起身离开,却又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对方那所谓的七日之内,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福利,似乎已经过时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正常攻击萧明然了! 严靳昶盘膝坐好,开始调动起丹田之中的灵力,汇聚于指尖。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人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了这集市的末尾,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寻找些什么。 那人正是萧明然! 严靳昶放在双膝上的手缓缓张开,指尖凝聚起一团团淡淡的幽绿色。 萧明然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严靳昶的身上,眼中明显一亮,立刻大步朝严靳昶的方向走来! 萧明然这几日天天来这集市购买糙石,就想着能得到可能存在于其中一块糙石当中的上古神器,可他一连买了好几天,通过售卖一些傀儡图纸,好容易赚到的灵石都花光了,买了一堆没用的糙石,都没能找到那颗藏有上古神器的糙石! 萧明然不想放弃,所以今日又来了,却没想到竟寻到了主角的下落! 第49章 契约 严靳昶余光看到了萧明然过来,故意垂眸假装没有看到,但身体已然紧绷,蓄势待发,只等着萧明然再靠近一些,就操控着傀儡冲上去给他致命一击! 可萧明然却停下了脚步,只盯着严靳昶的脸,一动不动。 严靳昶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很快,严靳昶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了好几个穿着黑衣的人!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3节 严靳昶能感觉出这些人身上缠绕着灵气,显然都是修士! 萧明然喝道:“还等什么!他就是二少爷要找的人,赶紧抓住他!” 严靳昶:!!! 几日不见,这萧明然竟然和穆家联手了? 那一群人听到萧明然的话,也不再犹豫,立刻一拥而上,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这些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灵光,其中一个火灵根修士的灵力最盛! 两团火球直冲向严靳昶所在的方向,严靳昶起身闪避开,那两团火球便擦着严靳昶的衣服便飞过。 周围的小摊贩们瞬间惊叫着起身,有人转身逃命,有人连忙去收拾自己带来的商货。 现场一时间乱做一团。 严靳昶想混入混乱的人群中离开,却见有好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高处落下,朝严靳昶发动攻击。 一团团火球朝严靳昶的方向投掷过来,严靳昶飞快地闪避,于是那些火球便落在了其他的摊子上,很快烧起了一片! “快跑啊!有修士打起来了!” “我的摊子!” “起火了起火了!” 一条长链就在这时冲破那些火焰,眼看着就要缠绕上严靳昶的手,严靳昶指尖微动,黑色的傀儡骤然飞出,狠狠地撞歪了那条长链! 严靳昶将雾灵力逼至脚下,在移动的同时,便有灰蒙蒙的雾气不断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开。 偏在这时,四周又飞来了好几条长链,显然是不把他活捉不罢休! 严靳昶一脚踩上那些飞来的锁链,借力飞跃到空中,指尖操控下的傀儡仿若一把出窍的利剑,直直劈向其中一条锁链! 乌木之所以会成为偃师们喜爱的制傀材料,正是因为它虽然是木头,但只要打磨拼接得足够好,在环环相扣之下,它的硬度堪比晶石,却又比晶石轻上很多。 严靳昶这傀儡的关节便是用安韶给的乌木打磨出来的,故而当那些锁链劈碎了傀儡的肢体之后,露出来的乌木却又将那锁链砸裂! 段成两半的锁链瞬间飞向远处,其他的锁链也被严靳昶这样一次截断! 说时迟那时快,从严靳昶飞跃上那些锁链,到严靳昶操控着傀儡斩断锁链,前后也不过几息之间。 原本以为能很快抓住严靳昶的修士们都傻眼了,实在难以想象刚才那一瞬间是一个少年能做到的反应。 严靳昶飞快地数了一下,目前围拢上来的足足有十个修士,不过他们的修为应该也是在炼气期,只能释放火球土球这种简单的招数,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在甩着长锁链,试图将严靳昶捆住。 还有人在那喊着让严靳昶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的,严靳昶只当这些都是废话,不断地寻找着撤离的办法。 很快,严靳昶就在闪躲这凶猛的攻势的间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吱哇乱叫的萧明然。 那些修士们扔出去的火球不长眼,被严靳昶避开之后,就落到别处,萧明然因为站得太近,就被火焰烧燎到了衣角,眼下正在那里翻滚着灭火。 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打算从他那里突破! 可就在严靳昶靠近的时候,萧明然却嘴角一扬,骤然翻开手,亮出了印在掌心里的一个金色印记,朝严靳昶印堂处拍来!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道具“主仆契约印”,印记一旦落在活体身上,主仆契约立刻生效!】 严靳昶:!!! 严靳昶来不及躲避,于是一扬手,将正在他身后抵挡那些黑衣修士的攻击的傀儡拉到身前,挡下了萧明然这一掌! 可这样一来,严靳昶的身后就没了遮挡,一团火球砸了上来轰在了严靳昶的背上! 严靳昶只感觉一股灼热瞬间袭上后背,紧接着就是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严靳昶痛哼一声,身上骤然涌现出更多的雾气! 严靳昶从一开始就在一点点的释放雾气,因为这附近燃起了火,所以那些人只当这是火烟在遮挡视线,就没有太过在意。 而现在雾气已经在这范围之内囤积到了一定的数量,严靳昶再来一次强释放,于是那雾气几乎在瞬间便充斥在这一整片地方! 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严靳昶释放出来的灵力,所以那些修士一时间没办法用灵力探知严靳昶所在的地方,而严靳昶却能接住这些雾气,感知到存在于这片雾中的一切!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雾!” “别忘了,那个小孩是雾灵根!” “可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这样会消耗非常多的灵力,严靳昶光是支撑着这些雾气不被风吹散,就已经十分艰难,所以尽管他知道这些人在雾里的什么位置,也没有力气去反杀,而是全力跑向这些人防守薄弱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雾气当中又伸出了一只手,正照着严靳昶的身上拍来! 严靳昶感觉到不一样的风动,下意识地避开,就看到萧明然一边看着黑色手环上的光幕里的地图,一边挥手在雾中到处摸索,试图让自己手心上的印记落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连连退了几步后,随手抓起了一样东西,强摁在了那挥来的手心上! “嗷哼哼!” 【叮!检测到主仆契约印记落在活体身上,主仆契约正式建立,宿主身为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若是死了,仆约者也会立刻死亡,注意!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不可毁约!】 这个声音同时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或许是因为距离萧明然比较近的缘故,这一次那声音并没有断断续续,而是非常的清晰。 严靳昶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就见自己的手上正抓着一只圆滚滚的,只有三个张开的巴掌大小的黑猪……的猪头。 而这黑猪的猪屁股,正对着萧明然那张开的手掌心! 萧明然掌心里的印记,便是正正印在了这只黑猪的猪屁股上! 严靳昶:“……” 严靳昶放下黑猪的脑袋,抬腿冲着身在浓雾当中的萧明然狠踹了一脚,而后转身就跑! 萧明然嗷地痛呼一声,立刻想去追,却发现大雾迎面扑来,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追出了几步,就完全找不到严靳昶的身影了! 严靳昶一路跑出了大雾,又挤进外面那正乱作一团的人潮,顺着人潮离开了这个集市。 此时他已经彻底支撑不住了,眼看着远处的大雾很快扩散,严靳昶环顾四周,循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若非灵力不足,撑不住那么多的雾气,严靳昶刚才真想直接了结了萧明然。 可那已经是他当时用尽全力的一脚,却都没能将萧明然踹倒,可见他现在无论是灵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无论是体力,灵力,还是灵识,都远远不足,无法支撑他施展太多的灵术。 而一旦他是用的灵力超越极限,他身上的那些咒印就会带来一阵阵的疼痛。 严靳昶一路走到了偏僻的地方,靠着墙蹲坐下来,咬紧牙关,强忍着咒印带来的疼痛。 严靳昶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咒印就像无数的小虫子在他身上游走,牵系着他的血脉逆流。 他的双眼逐渐泛红,流转着幽深的红的光,瞳孔渐渐变得细如针尖,又被他强行按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身上的疼痛才缓缓消散,严靳昶也从疼痛带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身上冒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脸上滑落的汗水在人皮面具里面积攒,让他这整张面具都变得皱巴巴的,狰狞可怖。 严靳昶干脆将面具撕下,擦干脸上的汗水。 严靳昶拿出那黑色残片,翻了翻,上面最新的信息还停留在萧明然契约了那只黑猪的提示界面上,看来萧明然并没能再次使用地图寻找他的下落。 严靳昶原以为这东西只要消耗光了能量值,萧明然就没办法用这东西做事了,可是现在看来,萧明然似乎还能利用其他的办法获得能量值。 严靳昶的视线定在那契约的提示上,低声呢喃:“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死,仆约者也会死……” 所以,上辈子的他,是否被以这样的方式,分出了自己的气运和灵力,还成为了一个必须依附于萧明然,且只能得到对方一半寿命的附庸? 所以,若是他方才躲闪得慢了一些,被萧明然掌心里的契约印记触碰到,那他是不是就会重蹈覆辙? 第50章 银阶中等 后怕如潮水般汹涌的席卷而来,让严靳昶的身体止不住的发冷颤抖,双眼中流转的幽红光更甚,仿佛淬了毒。 “萧明然!”严靳昶咬牙念着这个名字,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严靳昶心看着自己这双细瘦的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那稀少的灵力,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现在能力不足的事实。 他要变强! 立刻! 严靳昶很快想起了什么,又去翻看黑色残片里面的剧情内容。 遗憾的是,剧情里的主角这段时间正在金昀宗修炼,同时还要应对宗门里的尔虞我诈,各种误会,各种惩罚,什么雷劈火烧水牢徒步荆棘林……都轮了一遭。 严靳昶:“……”罢了,还是自己游历吧。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他之前用乌木做的傀儡,这傀儡方才对撞了好几根锁链,又给他挡了萧明然的一掌,已经碎得七零八落了,除了衔接处的几颗乌木,其他的地方已经完全不能要了。 严靳昶将乌木拆卸下来放到一旁,又拿出一些木材,开始劈木头。 之前因为木材不足,严靳昶只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现在木材多了,严靳昶就想做一个比他高大一些的傀儡,可是这样一来,衔接的关节就不够用了,毕竟乌木也只有那一点。 好在严靳昶方才在集市上还用傀儡换了十块糙石,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严靳昶习惯用拼接的方式来制作傀儡,只要将木头的横竖纹理衔接得当,并使其环环相扣,就能最大限度的增强这些木头的硬度。 木制傀儡的弱势便是在硬度上,在没有更好的制傀材料之前,严靳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增强傀儡的硬度。 然而,打磨糙石是一件急不来的细活儿,严靳昶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打磨完其中就块糙石,还有一块糙石的质地实在是太过坚硬,严靳昶磨了很久都没能将那块糙石打磨光滑,干脆放弃了,直接将它扔赤玉璃戒里,准备日后用它来做屋子的地基。 至于那已经磨好的九颗,严靳昶分别用来做傀儡的头、双肩、手肘、双腿、双膝的关节,其余部分还是得用之前的乌木。 相比于打磨石头关节,削木头和拼接木头就轻松许多,严靳昶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削好了这个傀儡的其他部分,并拼装了起来。 这是严靳昶上辈子用得最顺手的傀儡样型,能攻能守,只可惜木材质地不好,不然这就是一个银阶上等傀儡了。 严靳昶找了一件衣服,套在了这傀儡身上,遮挡住那些拼装的位置。 对于一个偃师来说,有了傀儡,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武器,严靳昶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又去了一趟集市。 严靳昶原本想像上次一样继续卖傀儡,却发现集市里的人寥寥无几,和几天前的繁华大相径庭,于是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周旁的人,才得知,有好几个仙师测算到,有一场雷暴雨即将途径此处,时间就在这两日之内,为了避免被淋成落汤鸡,很多人都找客栈等地方住下,准备等雷暴雨过境之后,再出来活动。 而目前还冒险出摊的,都是一些有些修为的修士,他们自认为能在雷暴雨靠近的之后撤离,才敢继续在这里坚守摊位,不过他们售卖的东西价格,就比之前要贵了许多。 严靳昶只能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这会儿很多客栈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就连大通铺都满了,但为了避这场雨,很多人都选择在客栈的大堂处歇脚。 眼下这客栈的大堂里或站或坐满了人,客栈里早就没了空余的椅子,稍微空荡些的地方,便是那些临近窗边门口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4节 严靳昶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站着,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就见远方的天空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翻滚着朝这边涌来。 那云层像是被浓墨浸染了一般,漆黑一片,云层间不时有电光闪过,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响彻天际。 随着乌云滚滚而来,雷鸣声越来越响,大地都被震的颤抖起来。 客栈里的人都忍不住往外张望着,有些人神情凝重,有些人面露愁容。 “听说这是百年难遇的雷暴雨,堪比仙者渡劫了。” “若是劫云倒还好些呢,劫雷一般只会对着渡劫的人劈,无关者只有靠得紧了才会被殃及,可这种雷暴雨却不一样,但凡过境之处,无不是残骸遍地。” “也没那么夸张,通源城里不还有很多仙师在么?只要仙师们撑起防护阵,肯定能挡下那些雷电。” “瞧,仙师们已经在绘阵了,咱们让开一些。” 闻言,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这客栈的中间站着一群穿着绣有火焰标记的弟子袍服的修士,他们正在那里绘制阵法的图案——正是火煜宗的修士们。 从窗外看去,其他的客栈或者有人多的地方,也陆陆续续有结界撑起,显然都有修士在支撑防御结界。 天色越来越暗,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盖住遮天蔽日,只有少许光线从窗外透进来,照耀在客栈的地面上。 天气突然变得异常的阴冷,树叶被吹拂的唰唰直响,风声呼啸,卷起漫天的尘土。 树林里有一些猛兽开始惊慌失措地奔跑起来,飞禽自林间成群的蹿飞上天空,吱呀鸣叫声不绝。 树叶纷飞,在狂乱的风中飞舞着,在狂暴的风中打着旋儿。 “噼啪!” 突然有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空,在黑云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如同天漏一般,大量的雨水狠狠地砸入通源城,疯狂地冲刷着房屋。 刚关紧的窗户一下被风吹开,一大片的雨水被风吹进来,靠近窗边的人赶紧顶着窗,费力把窗管好,又用长木顶住。 不过这个客栈已经有些破旧了,即便关了窗还是有缝隙看得到客栈外面。 紧接着又有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银蛇,在空中盘旋扭曲着,最终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了大片混杂着雨水的尘土。 这雷电的威力极大,在尘土散去之后,便能看到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中冒着青烟,不过那些青烟很快被暴雨冲刷打散。 若是闪电劈到了房屋上,想必都能直接将房屋劈穿。 不少人透过缝隙见到此般光景,难免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然而,这才只是这一场雷暴雨的序幕而已。 天上又传来阵阵雷鸣声,伴随着轰轰隆隆的声响,一道又一道闪电如雨点般落下,不断地轰击地面,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不仅仅是在地面,周旁的树木,也在无数道惊雷轰击而下,冒起了阵阵青烟,雷电混杂着倾盆大雨,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撕裂开。 更有大量的雷电劈落在仙师们撑起的一个个结界上,结界都开始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至于那些没有结界保护的地方,早已被劈成了一片飞灰。 也幸好早在几天前就有仙师们掐算到会有雷暴雨来临,让大家提早做好了准备,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严靳昶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支撑着阵法的火煜宗的修士们,就见他们神情凝重,有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可见他们支撑这个阵法消耗了不少灵力,外面那些雷电实在是来势汹汹。 雷暴雨能尽快过去还好,若是再劈得久一些,也不知道这些修为尚浅的修士们能不能撑得住。 或许是因为时间不足,这些修士们绘制的是最常用的七星防御阵法,此阵有一处阵眼,外面有六处注灵光柱,需要有七个人分别站在这七处,通过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送入阵法之中,来撑起自阵法当中浮现出来的防御结界。 为了维持阵法的平衡,处于阵眼的必须是灵力高深之人,那人严靳昶之前见过,正是刘盛,而处于其他六处注灵光柱上的修士,若是灵力不足,可以通过其他人传送来的灵力继续维持。 所以,站在那六处注灵光柱上的修士们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修士,他们都将双手接连抵在了前面一人的背上,将灵力传送给站在六柱的修士身上。 “噼啪!——” “轰隆隆!” 外面的雷电不间断地劈在阵法上,处于阵眼处的刘盛到还能继续支撑,可处于六柱上的其中一个修士却有些撑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灵力不足,而是因为大量的灵力经转于他的身体,注入光柱之中,他自身修为不足,有些吃不消,故而额头上的汗水如瀑,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同门师兄弟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替换他,这七星防御阵要的就是平衡,故而六柱一旦定下了人选,阵法启动,结界开启,就不能再换人,不然阵法就很容易失去平衡,导致整个结界瞬间溃散。 第51章 邀请 眼下天上的雷电如雨一般密集落下,疯狂地劈打着结界,若是结界在这个时候溃散,后果可想而知。 “子鸣,千万撑住啊!” “就差一点了,雷暴很快就会过去了!” 处在阵眼当中的刘盛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光柱上的程子鸣,程子鸣余光留意到了这一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他又挺起了腰板,继续将师兄弟们传送给他的灵力注入到光柱之中。 可这样的强撑到底不能长久,再外面的电雨又劈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那个叫程子鸣的修士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骤然软倒在地! 正在给程子鸣输送灵力的几个修士大惊,正以为阵法就要因此失去平衡,结界就要因此破碎时,一道黑焰突然闪到了他们的手边,完整地接下了他们手中输送的灵气,并一刻不停地传入到那光柱当中! 阵法上的那一根光柱仅仅只黯淡了一瞬,就再次恢复了光亮,阵法并未失去平衡,由阵法撑起的结界也没有溃散,而是继续承受着天上落下的雷电。 站在程子鸣身后,负责给程子鸣输送灵力的火煜宗修士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再看向自己的掌心所向的前方,就见一个身量高大的背影杵在光柱上,顶替了程子鸣。 “多谢道友,真是太及时了!”那修士刚谢完,却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这人衣服布料之下的身体为何如此冰凉?如此干瘦坚硬?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人,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形傀儡! 也正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傀儡,所以才能毫无抵触的全然接受了他们接连输送过去的灵力,成为一个毫无痛觉的灵力传送体! 不过,要想维持阵法的六柱平衡,仅仅只是传递灵力,也是不行的,还需要及时将灵力的输送强度调整到和其他五柱一致才行,不然也会导致整个阵法失衡! 可是,按常理来说,一个没有痛觉没有感知能力的傀儡,是没办法做到实时调整灵力平衡的,除非操控傀儡的偃师能够在不真正接触到他人灵力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自己的判断,就能控制着傀儡来调整。 可这需要偃师具备极强的感知力,不然阵法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平衡。 所以,这七星防御阵法普及了那么多年,都极少看见有人用傀儡来占光柱位。 而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确确实实是一个傀儡,而且还是中途顶上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立刻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操控着这个傀儡的人。 被操控着的傀儡身上都会有灵力丝,只要顺着灵力丝的方向寻去,就可以看到…… 修士们很快让出了一条路,于是,站在人群当中的严靳昶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少年一头长发用一根赭红色的长带束起,穿着一身灰黑色的束袖长衫,双手维持着注入灵力时的手决,而那傀儡正是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手势。 严靳昶见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便径直走到了阵法旁边。 远距离控制有很多不定因素,既然现在有条件,严靳昶当然愿意走近一些,让自己的灵力丝更好的控制傀儡,不断地调整其他的修士传导进来的灵力,再送入光柱当中。 身处于阵眼上的刘盛睁开眼,视线落在了严靳昶身上,又很快转向了那正面对着他的方向站着的傀儡。 那傀儡身上的穿着衣服,戴着一个有黑色罩纱遮挡的帽子,远远看去,和人类十分的相似。 阵法中有灵力带起的风动,偶尔吹起了那遮挡着傀儡面部的罩纱,也让刘盛看清了那傀儡的面部——那是一张削得十分精致俊朗的脸。 这雕工…… 刘盛眉头微蹙,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上了疑惑。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探知别人的来路的时候,所以刘盛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继续维持着阵法。 外面的雷电又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渐渐消退,站在靠窗边的人忍不住朝窗外看去,就见那乌压压的黑云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逐渐远离了通源城。 随着乌云远去,狂暴的电雨和轰鸣的雷声也逐渐远离,被黑暗侵吞的通源城终于再次恢复了光明。 直至再也听不到半点雷鸣声之后,众人才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火煜宗的修士们这才一起收起自己的灵气,齐齐盘坐下来调息。 有他们支撑着的防御结界也就此消散,阵法上的六个光柱和从阵眼处蔓延开来的阵图也缓缓消失。 严靳昶微微抬手,于是那占据着其中一个光柱位置的傀儡便踏出了阵法,朝着严靳昶的方向迈步走来,却还没等走出两步,傀儡的脚下就被绊了一下。 傀儡是靠着偃师的灵力丝来移动的,这一绊对于傀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严靳昶只往回一收手,傀儡便回到了他身边。 严靳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只伸长出去的脚收了起来,原是方才晕倒在地上的程子鸣。 程子鸣在雷鸣声渐小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却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盘膝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死死盯着光柱。 方才傀儡往回走时,正是程子鸣将脚伸了出来。 似乎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程子鸣立刻抬头看了过来,被有些散乱的发丝遮挡在阴影里的双眼狠瞪着严靳昶。 不过,这一眼并没能瞪多久,程子鸣就被同门师兄弹了个脑崩。 程子鸣痛呼一声立刻护住了自己的额头:“莫师兄!” 而弹了他一下的莫筠则来到了严靳昶面前,笑道:“小道友莫要介意,我这师弟刚才是毛遂自荐站在一方光柱里,做六柱之一,却没想到这雷暴雨竟然来得如此凶猛,还持续这么久。” 这程子鸣原是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却不想那雷暴雨太过凶猛,防御阵法需要注入的灵力太多,程子鸣又要吸收师兄弟们传递过来的灵力,又要调整灵力注入光柱,身体很快就撑不住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表现的,结果就这样晕了过去,险些坏了大事。 虽然有傀儡帮他顶下了这个位置,但同时也顶去了他的风头,还衬得他像个失败者一样,这让程子鸣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脸色自然就不是很好。 严靳昶并不想理会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再说他并非出于好意帮忙,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在这防护阵法之下,当时那个情况,若是结界溃散,雷雨落下,他这身子估计也是顶不住的。 严靳昶收起傀儡,正准备离开,却被莫筠叫住:“小道可有入师门?刘师叔让我过来传话,若是小道友你还未曾拜入师门,可以来我们火煜宗,只要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得慕容师叔看中,拜入他的门下。” 严靳昶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人口中的慕容师尊,应该就是火煜宗里的那位元婴期的偃王。 只有制作出紫阶傀儡的人才能称之为偃王,而只有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的人,才是天道认可的偃王。 火煜宗的这位偃王是由万偃宫那边定下来的,是以制作出了紫阶下等傀儡而成名。 严靳昶:“多谢赏识,不过我还想四处游历,并不想进入宗门。” 闻言,莫筠的表情明显有些诧异:“不入宗门如何拜师?尤其是偃术一道,若是有师父教导,就能少走很多弯路,”顿了顿,他又道:“慕容师叔在偃术上的造诣极高,多少人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能得他指点一二,你若是进入了火煜宗,能见到慕容师叔的机会可就多很多了。” 严靳昶心道:这真是画了好大一个饼。 严靳昶:“人各有志,再会。” 见严靳昶头也不回的离开,莫筠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哼声:“真是不识好歹!” 闻言,莫筠回头,又想给说这话的程子鸣一个脑崩,程子鸣却早有预料地捂着头退出好几步。 莫筠:“你方才也看到他带着的傀儡了吧?那肯定是银阶傀儡,从磨耗程度来看,应该是新做好不久的,就是在这三四天之内,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通源城,却未见有天光降下,可见那并非银阶上等傀儡,应该是银阶中等傀儡。”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5节 程子鸣:“说不定只是他不经常使用,所以那傀儡看起来才像是新的而已。” 莫筠:“不,还是有区别的,日后你见多了,就明白了,总之,若那傀儡真是他自己做的,那这资质可十分了得。” 程子鸣:“那你为什么没直接告诉他,刘师叔说要亲自将他引荐给慕容师叔?” 莫筠:“……” 程子鸣哼了一声:“我方才都听到了,刘师叔现在忙着处理雷暴雨灾情的后续事宜,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才叫师兄你来找人,可师兄你却没完整的传话,张口闭口都是“如果”和“有机会”,人家当然不信。” 第52章 盘缠 莫筠自信颔首:“这机会对于多少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你且等着吧,他方才应当只是不知晓我所指的慕容师叔是谁,待他去向其他人询问一番之后,肯定会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而后肯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程子鸣狐疑道:“当真?” 莫筠:“到时候,可就是他求着我们了。” 程子鸣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捏紧拳头:“待他入了宗门,我一定要与他较量一番!” 然而,两人在客栈里左等右等,却迟迟没能等到“后悔回头”的严靳昶。 莫筠脸上的自信逐渐消失,程子鸣明显不耐烦了,“莫师兄,这可是刘师叔给你的任务,你这要是办砸了,可不好交代。” 莫筠“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且先好生休息,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程子鸣:“……”找人就找人嘛,有什么不可说的。 再说严靳昶在离开了客栈之后,就直奔通源城城门方向去。 严靳昶原本还想再积攒一些灵石,才离开这里的,但现在通源城被雷暴雨洗刷,地面被方才那些电雨劈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还有很多房屋坍塌,没有防御结界保护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在这般境况下,短期之内,集市应该不会开市。 和严靳昶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途径此处的外商,现在已经在城门排起了长队出城。 严靳昶正准备走到队伍后面排队,却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 严靳昶身体快于思考地后退一步,就看到一张纸团擦过他身侧,滚落到了一旁。 严靳昶循着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少年抱臂靠站在一个小巷子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未溟。 严靳昶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穆家的长子,好像是叫穆顷烽。 穆顷锋朝着地上那团纸扬了扬下巴:“那是你用傀儡扔进我房间的,是也不是?” 严靳昶之前在计划着给穆顷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就顺道给穆顷锋写了一封信,并操控着傀儡,将那纸揉成团,扔进了穆顷锋房间的书案上。 信中提醒穆顷锋留心查一下他母亲每日的汤药,且最好回避他母亲的贴身侍女。 穆顷锋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多年,常年以汤药维持,但凡哪日迟一些服用汤药,穆顷锋都会听到母亲的房里传出痛苦的呻吟,所以在看到那纸团上的提醒之后,穆顷锋只感觉一颗心都提吊起来。 于是他立刻去查那汤药,却发现熬制汤药的材料与以往别无二致,就在他以为那纸团上的提醒只是一场戏弄时,却无意中听到了母亲的贴身侍女与家中管家在厨房后面的隐蔽处的对话。 平日里穆顷锋是不会去厨房的,那日穆顷锋为了查明药材,才在无人的时候进了厨房,不然怕是也不会偷听到这两人的交流。 也正是从这两人的交流中,穆顷锋才得知,他母亲每日续命的药材里被人加入了一味慢性毒药。 穆顷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看到管家将一包东西交到了母亲的贴身侍女手上。 当时穆顷锋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想办法偷换到了那一包药粉,并取了里面的一点药粉,去向懂药的人讨教。 这才得知,此药无色无味,短期之内不会出现任何病症,可若是长期服用,毒便会在身体里日积月累,时间长了身体会陆陆续续出现各种不适,最后甚至会连一点风吹都会头疼难忍,只能闭门于房间之内,躺卧于床榻之上…… 此般症状,和穆顷锋的母亲现在的状态何其相似! 知道真相的穆顷锋只恨不得立刻去找管家和那侍女对峙,却在临近家门前冷静了下来。 一个管家,一个侍女,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合谋毒害当家主母,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支持,穆顷锋是不信的。 于是这几日以来,穆顷锋继续保持沉默,偷偷地监视着管家。 穆顷锋原以为这背后是丰氏在搞鬼,所以一心想着抓丰氏一个现行,然后再拿着证据向父亲揭发这毒妇的阴险。 可待穆顷锋监视了管家多日之后,才终于发现,这场毒害背后的主谋不止丰氏,竟还有他的父亲! 得知事情真相的穆顷锋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刻拿着刀子冲入父亲面前,将那害他母亲至此的恶徒除之后快。 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他父亲的修为在他之上,这样冲动的过去,根本不会对他父亲造成任何的伤害。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调查。 这些年来,穆顷锋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和赏识,成日都在勤修苦练,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修炼和制作傀儡上,几乎无暇分心于其他。 可尽管如此,他的修为依旧比不上成日花天酒地,沉迷于风月之地的穆顷云。 也正是因为穆顷锋一直执着于修行,执着于得到父亲的认可,所以很少关心家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又或者是……刻意避开了这些,只求落个清净。 所以,直到这一次他认真细查,穆顷锋才发现这其中竟藏着这样大的阴谋——他的父亲竟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给他的母亲下毒,这些年来从未间断。 而他父亲之所以一直吊着他母亲的命,却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只有她的鲜血,才能打开她的契约玉镯里封印的秘籍。 柳氏一直以为自己的那个玉镯子弄丢了,其实是被穆家主给偷走藏起来了。 要不是因为那秘籍没法一次性看完,也没法取出,需要花长久的时间,多次进入其中参悟,只怕柳氏早已没了性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穆顷锋直视着严靳昶的双眼,似乎想从中看清些什么。 毕竟,要不是因为严靳昶将那纸团扔进了他的房间,穆顷锋就不会生疑,也就不会在那天找时间进入厨房,自然也就听不到管家和侍女的那番对话。 穆顷锋或许会在之后的某一天发现这场阴谋,可到了那时,只怕事情早已发展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了。 至少现在,穆家主还没能完全看完那玉镯里面的秘籍,还需要留柳氏一条命。 若是再发现得迟一些,穆家主不再需要那玉镯了,那么…… 穆顷锋光是想象,就感觉后怕不已。 如此可怕又残忍的事实,他竟然到现在才发觉。 可他现在修为尚浅,根本不是他父亲的对手。 若是在这个时候和他父亲拼命,只怕非但不能得手,反而落得个弑父的罪,背负骂名。 “回答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要提醒我?”穆顷锋见严靳昶沉默不语,又再次问道。 严靳昶总不能说自己是从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剧情里看到的这场悲剧,便道:“你那位庶弟想害我,我原本想去穆家找他算账,可穆顷云并不在家里,我正准备离开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交谈声,便知晓了这事。” 严靳昶:“至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就当是你之前排队时护了我一次的报答吧。” 闻言,穆顷锋愣了片刻,才道:“那日,我不过是不想让他那小厮太过嚣张妄为而已,并非真想帮你。” 严靳昶:“那日之事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一句话,却也让我因此得了利,而这事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写几个字的举手之劳罢了,此番也算是扯了平。” 穆顷锋见严靳昶转身要走,立刻道:“未公子留步,我还有一事相求。” 严靳昶顿住。 穆顷锋:“眼下那穆家于我母亲而言,就是一个看不见活路的深渊,我现在既然已经查明真相,又怎么能让她继续呆在那里?” 穆顷锋:“我恨我现在实力尚浅,即便知道事情真相,也不能立刻报仇雪恨,思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先将她带离穆家这个主意来。” 穆顷锋朝严靳昶走近一步:“未公子,那日贴在穆顷云和他手下那几人脸上的人皮面具,可是你做的?” 严靳昶瞬间了然:“你想给你母亲戴上人皮面具?” 穆顷锋:“我和我母亲都需要,可是拍卖场上的人皮面具来路不明,也不知道之前戴着那些面具的人是好是坏,是否惹了大事端,而若是在这通源城里寻找制作人皮面具的暗坊,我又担心会走漏消息。” 毕竟,穆家在这个通源城里是大族,多的是人为了钱财和灵石,而主动去讨好穆家主。 穆顷锋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思来想去,穆顷锋便想到了穆顷云曾在那张人皮面具上吃的大亏——被青婉楼的老鸨当成是未溟,打得皮开肉绽,在家躺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还不能自己下床走路,被人扶着走路时,腿脚都在打哆嗦,身上的那些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痕,需要用每日涂抹膏药,且不知道要涂到什么时候。 严靳昶:“若是我答应做这人皮面具,你愿意出多少灵石?” 第53章 赶路 穆顷锋张开一个巴掌:“五千颗灵石,这是我目前能立刻拿的出来的,若是未公子不急着赶路,我还能再筹备一些来,只不过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严靳昶:“五千灵石足矣。”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这黑色的盒子里面存放着几张他之前做好的人皮面具,是他留着以防不时之需的。 这些面具很轻薄,只在鼻子,眼睛等五官部位加入了一些材料,让戴上面具的人看着更自然,也更贴合。 这种人皮面具对于人脸的要求不高,任何人都能戴上,只不过需要先在脸上简单的做一些处理,确保面具贴合,不会自己掉落。 严靳昶将戴这面具的方式和需要注意的事宜都告诉了穆顷锋,确认他记下之后,便和穆顷锋道了别。 尽管耽误了这么些时间,那在城门前排队的人依然不见减少,出城之人排起的长队犹如一条长龙,站在后面的人甚至都看不到头。 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同样的黑色长衣的人,那些人的衣服上连着宽大的兜帽,帽子盖在头上,能挡住上半张脸,而这些人的下半张脸上又扣着血红色的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城门外排查,想要出城和进城人才会在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伍。 排在严靳昶前面的两人正在那低声交流,“正是奇了怪了,旭霆宫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旭霆宫是灵胤九宫之一,如果说万偃宫是灵胤界所有偃师的向往之地,那么旭霆宫便是灵胤界所有召唤师的憧憬之处。 因为光灵根和雷灵根的修士在召唤之道上有着先天的灵根优势,召唤妖力高强的兽类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其他灵根的修士,所以旭霆宫常年无门槛招收光灵根和雷灵根修士。 不过,就算旭霆宫常年招收拥有这两种灵根的修士,也只是将自家门户敞开而已,还犯不着满世界的寻找。 所以,这些旭霆宫的人出现在这里,显然与招收弟子无关。 “听说是有人盗走了旭霆宫里的一样稀世珍宝,旭霆宫的宫主大怒,派了很多人出来追杀那可恶的盗贼。” “竟敢偷旭霆宫的东西,那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关键是他竟真的从旭霆宫里偷出东西来,还逃走了,不然旭霆宫宫主也不会派那么多人出来搜寻。” “可是,天下之大,那盗贼都跑了,该如何寻找?” “听说那失窃之物上有旭霆宫宫主的雷霆印记,他们有追踪那印记的方式,只要那盗贼出现在范围之内,他们就能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 严靳昶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才终于挪到了城门,就看到其中一个旭霆宫修士的手上举着一张画纸,纸上绘制着一个人的脸。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6节 那张脸几乎占据了整幅画,所以远看去就像只有一个头,也看不出年龄。 严靳昶走近之后,才发现那画上的人脸特征,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协助我等抓住此人者,可得九千灵晶。”举着这幅画的旭霆宫修士例行道。 见严靳昶多看了几眼,那旭霆宫的修士的视线便落在了严靳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小子,你可认识此人?” 严靳昶:“不认识。” 严靳昶经过他们时,他们手中的灵牌没有反应,便给严靳昶放了行。 严靳昶走出很远之后,才骤然想起,那画上之人的面容特征,很像安韶! 严靳昶又想起他和安韶初遇的时候,安韶就说了句不要向黑衣人透露他的行踪,还试图支开他。 安韶所指的那些黑衣人,难不成就是这些旭霆宫的人? 不过,穿黑衣的人那么多,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是这些人在追杀安韶。 严靳昶很快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出城之后,就朝着东偏北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巧,那几日严靳昶在打磨糙石的时候,随手在黑色残片浮现的光幕中点了点,也不知道碰到了何处,就划出了一张地形图。 这图严靳昶之前就看过很多次,每次出现的时候,上年都会显示一红一绿两个菱形标记,紧接着萧明然就会根据这些找到他。 不过自己无意间划出来的这张地形图上却没有任何的标记,只显示着一张图,若是将两根手指一起按在图上,往两边拉开,这图还能变大。 反复操作之后,这地图甚至能展示出一个城里的具体某座房屋,再轻触一下,还能旁边还会弹出一个小框,框里面会详细写明这是处于什么地方,还附上一串严靳昶看不懂的符号标记。 通过这个,严靳昶很快找到了通源城的在这个地形图上的所在地,也能清晰的看到,在通源城东偏北的方向上,有一片巨大的森林,而地形图上显示这片森林为——迷途之森。 迷途之森,严靳昶上辈子听说过这个地方,它是众多修士的梦魇之处,却也是偃师们的极乐宝地。 因为很多进入到迷途之森的修士,都如其名一般迷失了方向,寻不到出去的路。 进入迷途之森之后,要想出去,就需要寻到迷阵变化的规律。 上辈子严靳昶在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这迷阵变化的规律。 据说那区域里的迷阵是天然形成的,也有人认为那迷阵,是有大能仙者设下的,为的就是不让外来者掠夺和破坏那片森林。 因为,在这一片占地广阔的森林里,却有着诸多偃师们梦寐以求的百年乌木。 乌木难得,百年乌木更是难得,尤其是在大量修士投入偃师一道的这些年来,为了制作出各个等级的上等傀儡,偃师们都将目光放在了乌木上。 可偏偏这种木材极难种植和培育,就算是那些名声在外的灵植师们,都对这种生长期长,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且很容易干枯自燃的乌木十分无奈。 对于众多灵植师而言,有时间研究如何培育这种乌木,倒不如去养那种能卖出更高价格的稀有灵植。 只有少数掌握了培育乌木的法决的灵植师们,培育出的乌木质量才高一些,而这些灵植师培育出来的乌木,也是拍卖场上的抢手货。 为了靠培育出来的乌木赚钱,知晓培育法诀的灵植师们自然不会将法诀公之于众,所以不知晓培育乌木法诀的灵植师们,要么是花时间自己试错,要么就是向知晓此法诀的人拜师求学,要么……放弃。 灵植师们培育出来的乌木难求,野生成型的乌木更是难得,至于能上百年的乌木……那简直就是偃师们的梦中情木了。 很多偃师为了能制作出质量更高的傀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主动前往迷途之森寻找百年乌木,这是偃师们追求“道”的过程,可于其他的修士而言,若是在行路途中误入了迷途之森,那就是妥妥的入死局,鬼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 严靳昶上辈子一直想去一次迷途之森,可上辈子的萧明然却一直强调他不能离开宗门太久,且药不能停,只让他在宗门里好好待着,而萧明然则带着比严靳昶后几月入门的小师弟一道前往迷途之森。 严靳昶记得那次萧明然离开宗门很久,大半年之后,才带着小师弟回来,并给了他一小块乌木,说这是千辛万苦,在险境中九死一生,才寻来的。 那时候严靳昶还小,一听是乌木,就两眼放光,稀罕得不行,非常珍惜地用着。 后来严靳昶才无意中偷听到,那一小块乌木只不过是萧明然在回宗门的路上,途径拍卖场时,用两千灵石拍下来的乌木残块,因为那乌木质地不好,所以叫价很低,而且也没多少人愿意竞拍。 重来一世,严靳昶不想再错过心中的向往,也不想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 严靳昶照着地图上的路引,一路朝迷途之森行进,困了就在树上或者石洞里休息,饿了就猎一些野食,若是寻不到,就吃存储在乾坤袋里的干粮。 有这银阶傀儡傍身,严靳昶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危险。 就这样过了半月之后,严靳昶终于来到了迷途之森附近。 考虑到迷途之森里危险重重,严靳昶决定先在附近休整一夜,再进入迷途之森的区域。 可就在严靳昶将驱虫的草汁洒满了一棵大树,并在树上搭架好一个足够他躺卧的空间之后,一道尖锐刺耳的呼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破风声,已经树木摇晃的哗啦啦声。 这明显就是有很多人从远处冲过来! 与此同时,还有人声喊道:“在这边!快抓住他!” “当当当!” 兵刃交击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严靳昶已经能感受到很多不一样的灵力气息出现在四周围,且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小贼!哪里跑!”又是一声高喝,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巨响! 第54章 再遇 像是有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震荡开一阵阵余波,余波带起的风横扫四周! 严靳昶所在的这棵树也被那强风波及,整棵树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落下。 严靳昶指尖弹射出灵气丝,缠绕上了树干,随着这棵树一起在风中摇摆。 严靳昶已经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所以现在他只想着这些打架的人能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他好不容易选好的这棵枝叶繁茂的树,就要被晃秃了。 可惜,那些人并不能听到严靳昶的心声,非但没有离开这里,反倒正在严靳昶所在的这棵树上方打了起来! “叮叮当当!” “轰!” 树:哗啦啦!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摘掉落了自己满头满身的叶子,仰头看去,发现这原本能遮天蔽日的树……已经能透过树叶间隙,看到正在上方激斗的一群人了。 那些黑衣人穿着一件连着宽大兜帽的长衣,脸上戴着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正是旭霆宫的修士! 修士之间的战斗,注定是各种灵光闪烁,剑影重重,刀光簌簌,灵器各显神通。 严靳昶所藏身的树……仅仅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而已,又怎能扛得住这些修士们的灵力撞击带起的余威?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从这可快要晃秃的树上下去时,一道白影骤然落下来,“嘭”的一下砸在了严靳昶刚铺好的草堆上。 这可是他刚在树上搭好的床! 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躺上去! 草床不出意外地被砸塌了,落下来的白衣人卡在草床和树干之间,一颗脑袋从草堆里冒出来。 严靳昶:“……”这颗头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那白衣人显然没时间关注严靳昶,在倒下来之后,又立刻抬头看着上方的那群黑衣人的动向。 眼见黑衣人们朝这边冲过来,那白衣人身上立刻涌现出好些黑色的带刺长藤,将卡在他周身的树干狠狠撑开! 严靳昶指尖微动,高大的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来,落在严靳昶身前,挡下了那些飞溅过来的木块木屑。 “当!”其中一个黑衣人首先飞过来,手中长剑一斩,剑刃劈落在那白衣人身上涌现出来的黑色刺藤上! 黑色刺藤只抵挡了一瞬,便被那长剑劈断! 但很快又有黑色的刺藤从白衣人的双袖中钻出来,缠上了那黑衣人的脚踝,猛地将黑衣人甩飞出去! 黑衣人一心攻击,疏于防备,这一下就被摔出老远,撞断了无数树杆,最后落尽了远处的茂密树丛中。 其他四个黑衣人又在这个时候冲上来,两人挥刀劈向了白衣人,另外两人却将手中的利刃劈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立刻操控着傀儡抬起双臂,分别挡下了这一左一右的两把弧形弯刀! 严靳昶将灵力送入了傀儡当中,再次增强了傀儡的硬度,所以这两人手中的弯刀迟迟没能劈断这傀儡的双臂。 其中一人道:“难怪这小贼一路往这边跑!原来这里还埋伏着伺机偷袭的帮手!” 另一人冷笑一声:“幸好师兄早早察觉到这棵树里藏着人,叫我们找机会将那盗贼打下来。” 严靳昶:“……”你们真的多虑了。 严靳昶:“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更没有在此埋伏!” 其中一人哼道:“呵,少废话,你若不是在此伺机偷袭,现在又为何操控傀儡与我们作对!” 严靳昶:“……”你们的刀都朝着我劈下来了,我难道还不能挡了? “别和他们说那么多!直接将他们一并抓回去复命!” 话落,他们身上涌现出更多灵光,试图将严靳昶的傀儡震碎! 严靳昶指尖一动,傀儡猛地展开双臂,同时用灵力丝给傀儡传送更多的灵力,将那落下来的两把弯刀强行弹开! 那两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又很快悬空稳住身形,再次挥刀朝严靳昶劈来! 严靳昶一扬手,傀儡的双手立刻垂落下去,露出了两个黑洞洞的口子,分别对准了两人! “不好!是暗器!” 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举刀护在自己身前,并飞快地将弯刀旋转起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将从傀儡里面弹射出来的暗器打飞。 严靳昶却趁机跳下了树,转身跑向远处! 那手持弯刀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傀儡根本就没有射出暗器! 这就是一个障眼法! “快追!别让他跑了!” 他们似乎认定了严靳昶就是那白衣人的“帮手”,打算来一个一网打尽。 严靳昶移动的速度远不及这些人,很快就被他们追上了,只能被迫应战。 严靳昶:“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纠缠不放!” “无冤无仇?呵呵,在你们胆敢偷盗旭霆宫重宝之时,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7节 严靳昶:“我与那人并非一道的!” “那你为何要逃!定是心虚畏怯了!” 严靳昶:“……旭霆宫的未来堪忧。” “你说什么!” 两人眼中怒火更甚,攻势更加猛烈! 好在严靳昶这次做的傀儡比较高大,能将严靳昶护在身后,并挡下那不断袭来弯刀。 这种弯刀两面都开了刃,若只是用手或者刀剑抵挡,很容易被另一边利刃割伤。 可严靳昶用的是傀儡,傀儡没有痛觉,能毫无顾忌的迎接攻击,就算被弯刀砍断了,严靳昶也能立刻用灵力丝将被削断地部分复位! 这两人见严靳昶长得瘦小,以为拿下他是很轻松的事情,还想着先解决了严靳昶,再拿他去威胁另一人,却没想到几个回合打下来,他们手中的弯刀都没能碰到严靳昶一丝一毫! 那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就是一个不知伤痛,不知疲倦的打手,被弯刀劈断的地方还能重新组合,木制的四肢随时都可以拆分开。 这傀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拆分成一个个能用来攻击的武器! 那一个完整的傀儡很快被严靳昶拆得身首分离,四肢散开,被灵气丝把控着到处飞砸,劈头盖脸地落在那两人身上! 两人眼中的惊异更甚,“你小子师从何人!哪有你这样操控傀儡的!傀儡于偃师而言,难道不是最契合的伙伴吗?偃师们不都是追求傀儡在对战时的完整吗!你怎么能自己将傀儡拆开!你这不就是在触犯禁忌吗!” 严靳昶:“……”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难不成我操控傀儡之前还得先磕两个头? 原本这些黑衣人是五人追杀那一个白衣人,现在这两人和严靳昶僵持不下,白衣人那边瞬间轻松了许多,带刺的黑色藤蔓抽打得他们衣衫破损,满身尽是划伤! “你们还在磨磨蹭蹭什么!赶紧将那小子拿下,过来帮忙!”刚被白衣人身上的黑色藤蔓甩落到地上的一个旭霆宫修士捂着身上的伤站起来,朝这边怒吼道。 正在和严靳昶缠斗着的其中一个修士就想立刻过去帮忙,却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踢中了手腕,手中的弯刀当即飞了出去! 见此,那人怒瞪严靳昶:“你还说自己同他不是一伙的!” 严靳昶:“方才不是,现在是了。” 严靳昶身上骤然涌现出大片灰雾,将两人覆盖于其中! 两人一惊,还以为这是什么毒气,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 严靳昶趁机控制着傀儡攻向他们,而被这迷雾遮挡了视线的他们只能被动应战,且打且退。 严靳昶自知支撑不了多久,在乘势攻击一番之后,立刻收起傀儡,赶紧撤离。 不远处就是迷途之森,严靳昶本来就打算去里面寻找野生乌木,所以几乎毫不犹豫地跑进了那片区域里。 这片区域和外面的森林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区别,仅仅只是从两棵树之间走过,就来到了迷途之森。 可若是沿着原路从这两棵树之间再迈回去,是回不到原先进来时的地方的。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有很多人不小心误闯进来。 严靳昶照着地图上的显示,径直跑入这片区域之后,才回头看去,就见自己方才释放的那些灰雾已经消失了,四周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繁茂的密林。 严靳昶刚松一口气,就看到旁边的草丛动了动,一道白影拨开草丛,跑了出来。 “小道友请留步!”白衣人气喘吁吁道:“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密林,一旦进去就很难找到出路,要千万小心!” 严靳昶:“……” 白衣人飞快地环顾四周,而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迈出几步,又对严靳昶道:“随我来!” 严靳昶清了清嗓子:“安韶。” 闻言,白衣人瞬间愣住:“这声音……严靳昶?” 因为严靳昶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安韶一时间没能认出他来。 两人很快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确认那些黑衣人没有追上来之后,安韶才松了一口气:“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没完没了的。” 严靳昶:“……你真的偷了旭霆宫里的宝物?” 第55章 迷途之森 安韶:“那才不是旭霆宫的宝物,那是我族之物,多年前被旭霆宫的人抢去,据为己有,我只是把它拿回来而已。” 安韶说到这个就来气:“他们竟然在我族圣物上打上了印记,一路追踪,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抹除那个印记。” 严靳昶:“所以你这是被他们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安韶叹道:“我原以为很快就能抵达砚望城了,若是到了城中,我倒是可以混在人群里,可我跋涉了好几天,却连砚望城的影子都没看见,倒是中途遇到一队商贩,听说这附近有一片诡异的森林,走进去之后会失去方向。” 严靳昶:“……砚望城,好像是在通源城的西南方向。” 安韶:“嗯?” 严靳昶:“你走反了,当然到不了。” 安韶:“……” 安韶恍然:“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只要朝着我来时的方向返回去……” 严靳昶:“方才还可以,现在恐怕不太行。” 安韶:“为何?” 严靳昶:“因为我们已经走进那片迷途之森了。” 安韶:“……” 严靳昶:“那些旭霆宫的人没能立刻追上来,或许也是因为受到这迷途之森里的迷阵干扰,追偏了地方。” 安韶不信这个邪,起身循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直坐在原地的严靳昶,就看到原本是朝前离开的安韶,却从他身后走了回来。 安韶:“你移动过了?” 严靳昶指了指一旁的树,树上还有着安韶刚用刀子划下的痕迹。 安韶:“……” 安韶揉了揉眉心:“这下麻烦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怎么能被困在这里?这地方是有迷阵吧?既然是阵,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严靳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尘土:“确实有破解之法,只不过需要依靠天时地利,可现在天色将黑,并不是最好的时候。” 安韶闻言一愣:“你知道怎么破解这个迷阵?” 严靳昶:“略有耳闻……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韶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严靳昶:“我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你,到底几岁?” 严靳昶面无表情:“其实我是一只万年老妖,专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人类,所以才能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安韶忍俊不禁:“骗谁呢?你若真是食人老妖,不可能认不出我并非……” 话未说完,安韶及时收住。 严靳昶却替他接道:“不可能认不出,你并非人类。” 安韶:“……你故意诈我!” 严靳昶:“……”就你这成日身上冒黑藤的样子,看着能像普通人吗? 说话间,严靳昶终于寻到了一棵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又对还在树下的安韶摆摆手:“我困了,先休息了,你自便。” 安韶:“……在这个危险不知会从何处来的地方,你真睡得着?” 严靳昶:“若是不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待到危险来时,又如何全力应对?” 安韶想想觉得有理,于是也爬到了这棵树上。 这树若是只待着严靳昶一个人,倒还算宽敞,可再加上安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然而安韶不等严靳昶拒绝,身上就释放出了黑色的藤蔓,让藤蔓爬满了整棵树,将整个树冠包拢于其中,并尽量将藤蔓上刺多的位置扭向了外面。 从外面看去,这就成了一个黑色的带刺的大树,期间掺杂着些许绿叶。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韶满意道:“这样就安全了,养精蓄锐固然重要,但首先得有命在才行,尤其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多留个心。” 严靳昶戳了戳那覆盖了整个树冠的黑色藤蔓:“你这倒是很方便。” 安韶:“……” 严靳昶没听到回答,转头看去,却见安韶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均匀,还有些轻鼾声。 严靳昶:“……”你睡得倒是挺快! …… 严靳昶赶了一天的路,也确实困了,在四周围喷洒了一些隔绝遮掩气息的草汁之后,便躺了下来,困倦很快再次袭来。 同时一并来的,还有那每次他入梦后都会来侵扰他的梦魇。 梦里的鬼祟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面目狰狞的怪物,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扯严靳昶的身体,严靳昶挣扎着反抗,操控着傀儡疯狂反击,很快就杀红了眼。 严靳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恨还是痛快,也感觉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绪,这一刻的他仿佛成了一个无知无觉无情无感的旁观者,只不断地操控傀儡挥舞刀剑,斩尽一切。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严靳昶突然听到了一阵交流声。 那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难以听清,可就在严靳昶准备靠近细听时,却感觉脚下突然踩了空,整个人骤然下沉! 严靳昶惊醒了! 睡意还未消散,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里还有残余,严靳昶仿佛停留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 直至那一阵交流声越来越响,并伴随着一阵不间停地晃动,严靳昶才意识,刚才他在梦里听到的对话声其实是来自于现实,而他在梦里感受到的地动山摇,实则是现实中的他确实也在摇晃。 准确来说,是他们所在的这一整棵树都在摇晃! “……好重啊!就不能先放下歇会儿吗?” “歇歇歇,你就知道歇,从搬起这棵树到现在,你都歇了多少回了?再歇下去,咱们可就没时间装饰这棵树了,若是赶不上明夜的庆宴,万大人可是要生气的。” 说话的人带着恼意,于是这被移动着的树摇晃得更快了。 严靳昶:“……”搬树? 安韶这会儿也被晃醒了,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正想说话,却被严靳昶捂住了嘴。 外面再次传来声音:“可是,这棵树真的好重啊,我感觉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8节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与我换一个位置试试?我去树根那头搬。” “……”树冠那头他之前试过了,重死了! “我们真的要把这棵树搬到万林源里么?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棵树是何品种。” “是何品种不重要,万大人既然让我等出来寻找摆放在万林源里的大树,那自然是越稀奇古怪,越引人瞩目越好,这棵树生得如此奇特,又有叶子又有刺,又是青又是黑,树根上缠着藤,藤蔓绕着枝叶,简直妙极!” 严靳昶:“……” 安韶:“……” 安韶给严靳昶比划手势:他们不知道这树上有人? 严靳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子,罐子打开,里面的装着严靳昶之前捣好的草汁,这种草汁能掩盖人气。 再加上安韶睡前用藤蔓将这一整棵树都包裹起来,所以外面的人这会儿估计还没发现树上竟然还藏着人。 严靳昶原以为,这迷途之森里面只有一片茂密的,等着他去探索的森林,要不就是藏着各种各样的凶猛妖兽,却没想到,这连一个晚上都没过,他们就遇上活人,而且从这两人的对话来看,这里似乎还在筹备什么庆宴? 就在安韶犹豫着要不要撤掉藤蔓,向外面那两人说明情况时,却感觉四周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声音喊道:“我的手断了!” “那就赶紧接起来。” “可是,我的两只手都断了,而且都被压在树下了,我就说这棵树太重了,你快点过来帮我接一下手。” “真是拿你没办法。”树的另一头很快被放下,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靳昶:“……”这是正常人之间会存在的对话吗? 听到那一道略显熟悉的“咔”声之后,严靳昶终于反应过来,方才搬了这棵树一路的,并非活人,而是两个傀儡人! 两个能像活人一样正常交流的傀儡人?! 安韶也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藤蔓挪开了两条缝,两人就着缝隙看去,便看到了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形傀儡,正面对面站着,其中一个傀儡正在给另一个傀儡装回那断掉的胳膊。 这两个傀儡的身上都没有缠绕灵气丝,也没有任何能替代灵力丝的东西控制着他们! 可从他们那木制的身体,以及活动起来和常人有很大区别的关节来看,那又确确实实是两个傀儡! 正待疑惑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并伴随着一声高呼:“喂!——木觞!木瑜!你们找到庆彩树了吗?” “找到了!就是太重了,木瑜的手断了。” 这一下又来了三四个身形高大的傀儡,在得知眼前这棵爬满了藤蔓,长满了黑刺的树,就是“庆彩树”的时候,便一起上手,再次将这棵树扛了起来。 他们都是由木头制作而成的,所以完全感觉不到尖刺扎在身上带来的痛,只能通过自己身体的承受力来分辨出这棵树很重。 “赶紧的,很多妖族的都带着小辈们来到这里了,再磨蹭下去,我们可就来不及装饰这庆彩树了。” “听说还抓来了好几个闯入进这里的人修?” “这不正好给妖族们加餐了么。” 正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从这棵树里出去的两人:“……” 第56章 气运 安韶给严靳昶打手势:直接冲出去? 不然等到这些人将他们搬到那什么庆宴上,他们可就不一定能跑得了了。 严靳昶点点头。 于是,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面拿出了傀儡,安韶将手轻按在了他的藤蔓上。 下一刻,黑色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退回到了安韶的身体里! 严靳昶足下轻点,从这棵树中跃出,提气飞跳到了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上,而后一刻不停地朝着下一棵树跳去! 安韶也紧跟上来,在树木间飞跃! 正在搬着那棵树的几个傀儡明显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些,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人修的气息!又有人修闯进来了!快追!” 几个傀儡立刻放下了手中那已经失去了黑藤缠绕,变得平平无奇的树,一齐朝着两人的方向追去! 严靳昶已经用尽全力逃离,可那些傀儡的速度极快,而且因为他们没有痛觉,在林间穿梭仿佛毫无阻碍,几乎是一路撞着那些树枝树干,直直冲了上来! 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严靳昶手指飞快晃动,操控着他自己的傀儡挡在他的身后,挡下了那冲得最快的木觞的一记重击! “咔嚓!”严靳昶的傀儡双臂被木觞一拳砸凹了下去! 见此,严靳昶死死盯着眼前那不断朝自己攻过来的高大傀儡,双眼微亮。 眼前这叫木觞的人形傀儡定然在银阶之上! 金阶傀儡? 木制的? 什么木? 木觞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傀儡,惊讶道:“你是偃师?” 严靳昶指尖一动,在他操控之下的傀儡立刻抬起头来,狠狠地撞在了木觞的下巴上! 这一撞,直接将木觞的脑袋撞得仰翻到了后面! 但很快,木觞就抬手将自己的脑袋扭回正位,冷哼道:“区区银阶傀儡,还想伤我?真是自不量……” 话音未落,他就对上了严靳昶的双眼——那眼眸中映出了木觞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兴奋。 木觞:? 木觞甚至听到严靳昶低声呢喃:“会说人话的金阶傀儡,我还从未见过,不知道能不能……” 下一秒,又有好几根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弹出,朝木觞的身上飞去! 木觞看到灵力丝,下意识地倒退躲闪,却又转念想到眼前这修士看起来不过才是炼气期,从灵光强度来看,估计顶多就是炼气三四层,根本不会有太多的灵力控制银阶傀儡,更别提控制金阶傀儡了。 操控傀儡不仅需要偃师自身灵力够多够强,还需要实时调整每一根灵力丝。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木觞立刻停下脚步,直接扯下了自己的一截手臂,朝飞来的灵力丝挥去! 一道冷光闪过,严靳昶的灵力丝瞬间被劈散开! 严靳昶定睛一看,就见木觞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而在那断开的手臂里,竟然藏着一把软剑! “当当当!” 软剑直朝严靳昶扫来,严靳昶且战且退,一路上扫荡开了一大片树叶残枝。 在树上休息的鸟雀哗然惊起,扑棱棱地飞上漆黑的夜空,鸣叫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 两个木制的傀儡字不断地撞击着,处在其中一个傀儡后面的严靳昶一甩手,傀儡便立刻分散成了数块,分别打向那木觞身上的各个衔接的关节! 然而那些衔接处十分坚硬,严靳昶都已经在每一块木块上附着了灵力,都没能对木觞身上的关节造成任何损害! 傀儡各个关节的衔接处一向是傀儡的弱项,所以偃师们在制造傀儡是都会在这些地方下足功夫。 最常见的办法是套上各种坚硬的防御的物什,要么就是增加衔接处的厚度,还有一种,就是像眼前这个傀儡这般,将衔接处变成藏匿武器的地方,随时可拆卸,将弱点变成利器。 前者虽然保守,但简单粗暴,后者虽然变弱为强,但若是傀儡的材质不够好,反倒更容易破损。 眼前这傀儡的材质,显然十分优良,这傀儡的等级应该已经达到了金阶上等! 严靳昶眼中更亮,也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百年乌木!” 木觞:“……”怎么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明明是我在追捕你! 更多的灵力丝从严靳昶的手中飞出,如同一张大网一般飞射向木觞! 木觞一扬手,手中软剑几乎转成了花,将袭向自己的灵力丝尽数打散! “木觞!我们来了!”一道声音从木觞的身后传来,其他的傀儡也追了上来。 木觞立刻回道:“快!先将这人抓住!他也是偃师!” 然而,话音未落,木觞就看到首先追上来的木瑜瞪大的双眼,骤然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木觞当头劈下! 木觞躲闪不及,便被木瑜这一剑劈中,长剑卡进了他的脑袋里! 木觞这才注意到,木瑜的手上竟然连上了一根幽绿色的灵力丝! 木觞:“怎么可能!” 严靳昶的额头上滑下了汗水,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修为尚浅,灵力不足,光靠一时兴奋是没办法拿下这些傀儡的。 严靳昶一收手,用尽力气将那傀儡往后一扯! 于是那被他短暂控制住的木瑜猛地往前一扑,将木觞整个扑倒在地! 其他的傀儡见严靳昶竟然能控住木瑜,都忌惮的停下了脚步。 严靳昶趁机释放出一片雾气,冲进了森林深处! 木觞挣扎着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木瑜,头上还卡着木瑜劈进来的那把长剑,但他显然顾不了形象,怒道:“快追啊!你们刚刚怎么都愣着不动!他的灵力明显快要耗尽了!” “可是,他是偃师啊,万一他还有什么后招呢?” “我们和你不一样啊,我们又不是攻击型傀儡……” “他还控制住了木瑜。” 木瑜捡起自己刚才被拽脱掉在地上的木头手臂,沮丧道:“抱歉,木觞,我没用。” 木觞:“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们赶紧去禀报主人和万大人,就说有偃师进到这里来了,我去启动阵法,这样一来,不管他往哪里走,都会抵达庆宴场,到时候你们带人在那里守着!” ………… 另一边,严靳昶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身体就已经受不住了,双腿不住的打颤,只能扶着一旁的树大口喘息。 他方才消耗了太多的灵力,身上的咒印又开始阵阵作痛。 心如擂鼓一般跳动着,严靳昶一时间想不清自己这到底是因为身体强撑到了极限,还是……过于兴奋。 他的身体和情绪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催促他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半呼唤他卸下防备,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 血色染红了严靳昶的双眼,像是有一片血光在他的双眼里流动着。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9节 严靳昶咬紧了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又被他舔去。 血的味道非但没能让严靳昶冷静下来,反而让他双目更红,被掩盖在人皮面具底下的咒印也像水一般的,在他脸上流动起来! 严靳昶缓缓转身,干脆靠着那棵树坐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他方才跑过来的方向,心里暗想着:若是那些能说人话的傀儡再追上来,他就解开身上这些咒印! 一旦有了这念头之后,严靳昶就不再想着找安全的地方了,而是就地盘膝打坐,开始运气调息。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十分少了,严靳昶只好引入更多的灵气进入身体里,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引导着灵气流转全身。 严靳昶的身上很快浮现出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将他笼罩于其中。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片灰黑色自他身上浮现出来,两股灵气缠绕着,在严靳昶的周身盘转。 就这样调息了许久之后,严靳昶才逐渐平复下来,丹田里的灵气明显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仅差一点,就能进入到炼气四层。 严靳昶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已经是天光大量之时。 阳光从树叶之间照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了一片斑驳。 严靳昶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那些傀儡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没想到他现在都已经调息完了,四周还是一片静谧。 严靳昶忍不住想起自己最近经常听闻的那个词——气运。 上辈子他自爆之前,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设下的捆住他的阵法,也说是要掠夺他的气运。 “我的气运,很多吗?”严靳昶仰起头来,看着那树上结的青绿果实,沉默片刻,突然一拳捶在了树上! “哗啦啦!”树叶晃动之间,许多颗果子簌簌掉落下来! 看着那些全都落在了自己身边,没有一颗砸在自己身上的果子,严靳昶双眼微亮,“这就是我的气……” “嘭!”头上一痛,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更大的果子就这么直直落在严靳昶脑袋上,又从严靳昶身上滚落下来。 紧接着…… “嘭嘭嘭!” 许许多多的果子落下来! 严靳昶抱头躲闪! 直到那“果雨”停下之后,严靳昶才走回来,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果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直接对半掰开,啃了一口。 嗯,酸甜的。 严靳昶又捡了两个果子放进兜里,才继续在森林里前行。 第57章 万林源 昨晚他和安韶被那些傀儡追赶,两人跑散了,两人也没有留下通言牌之类的信物,想要在这偌大森林里再遇,只怕是有些困难。 严靳昶只好一边寻找百年乌木,一边探查周围是否有特殊的印记。 可百年乌木并不好找,严靳昶沿路寻了一些质地不错的树,砍了扔进赤玉璃戒里面堆放着,准备等闲暇之时,才在里面造屋子。 这迷途之森的危险已经成为很多修士的共识,故而很多识路的修士会远远绕开,而进来的大多数修士都没法再离开,所以这片地方的天然灵植十分丰富。 直至听到远处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严靳昶才停下了脚步,小心地隐蔽进了茂密的草丛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并伴随着一阵咔哒咔哒地磨合声。 “佘妖君这边请,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宴场了。”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木制傀儡。 佘妖君:“真是令人期待,今年的庆宴上可有什么好货?” 傀儡:“那可太多了,保证不会让妖君失望的。” 佘妖君:“我听说万大人得到了一样宝物,也不知道是否会将其展示在庆宴上。” 傀儡:“佘妖君的消息果然灵通,实不相瞒,万大人确实得到了一件宝物,据说那是一位偃王的得意之作,除此之外,万大人还找到了一块百年乌木,准备在庆宴上赠予优胜者。” 严靳昶:!!! 佘妖君嘶嘶地笑了几声:“万大人果然大方,竟愿意将百年乌木拱手让之。” 傀儡咔咔咔地笑着:“这些年承蒙各位妖君庇佑,才有这平安祥和、无人叨扰的万林源,万大人和主人都很感激各位妖君。” 佘妖君:“既如此,不若直接告诉我,在这次庆宴中,能获得优胜的方法?” 傀儡:“……” 佘妖君:“嘶嘶,罢了,也不为难你,反正我总有办法知道的。” 一个傀儡带着一群穿着青绿色长衫的人缓步走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真正在走的只有那个傀儡人,而其他穿着青绿色长衫的家伙的衣服底下,拖拽着一条条长长的尾巴。 这几个显然都是蛇妖! 他们从严靳昶的藏身的草丛间经过,有说有笑地走向了远处的密林。 严靳昶敛气噤声,在确认他们走远之后,才拨开草丛走了出去。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那庆宴场的附近。”严靳昶抬头辨了一下方向,转身朝着那些人离去的反方向走去。 尽管严靳昶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优胜赠予的百年乌木很感兴趣,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混入到那些妖修当中,除非……他伪装成带着人修气息的半妖。 半妖是人和妖结合所生的孩子,既有妖类的气息,也有人类的气息,但这些半人半妖的存在,总是会受到两边族类的排斥,所以在哪边都不得好。 然而,严靳昶无意去那庆宴,可这迷途之森却并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因为不论他朝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来到那庆宴的附近。 在这片森林里,方向感似乎成了无用之物,所有的方向,都只有一个终点——那是一处用五颜六色的花簇布置得五彩斑斓的庆宴入口。 入口处摆放着两尊凶兽的石像,石像的中间有一个红绿交错的屏障,屏障上有光芒闪动着。 那屏障明显阻隔着什么,守在附近观望的严靳昶有看到一些妖修在走进那个屏障之后,身上的气息也就随之消失了,显然是通过屏障,进入到了另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应该就是昨日听那些傀儡所说的庆宴场了。 严靳昶对这庆宴并不感兴趣,他来这森林就是为了寻找野生百年乌木的,可是现在他在森林里兜兜转转,只能来到这个地方——而这里面似乎还真有一块百年乌木。 这入口处的石像两边分别站着一排穿着橘红色长裙的女体傀儡人。 这些傀儡人的面部削磨得十分精致,但每一张面容都十分相似,乍一看好像都用着同一张脸,加上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若非仔细分辨,很难看清谁是谁。 相较于严靳昶昨日看到的那些身材高大的傀儡人,这些女体傀儡人就显得玲珑秀气,脸上还扑了粉,画着精致的妆容,就连露出来的手脚都用香粉扑了色,若非活动时会发出咔咔的声响,看起来和常人也没多大区别。 严靳昶正在远处观望时,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傀儡人引着一群穿着斑斓毛皮衣的妖族走到了入口前。 那明显是虎妖族,为首的一只虎妖身量高大厚实,披着一声金斑兽皮衣,在他身后跟着三个身材或壮硕或高挑或挺拔的青年虎妖。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穿着暗黄色毛皮衣的小虎妖拖着一个高大的轮车,车上用一块黑色的布挡着。 见这些虎妖族人走近,守站在入口前的两排女傀儡们齐声道:“恭迎妖君!” 见此,为首的虎妖大笑两声:“这就是林公子新制作出来的傀儡吗?真是妙极,等庆宴结束之后,我定要带几个回去。” 女傀儡们盈盈笑道:“多谢妖君赏识,不过我们都是主人用稀有材料制作而成的,价值不菲哦。” 虎妖首领:“哈哈哈,我早料到会如此,这不就把林公子悬赏的几个人修给抓来了么。” 女傀儡齐齐看向虎妖们身后拖着的那个高大轮车:“那里面关着的,就是主人下令悬赏的人修?” 虎妖首领:“正是,只不过仅有三人,还有五人没找到,这三人的悬赏加起来,也有十二万灵石了,这些还不够买下你们吗?” 闻言,女傀儡们动作一致地掩嘴一笑:“那我等便在此等候妖君了。” “哈哈哈!” 虎妖首领大步向前,走近了两个石兽中间的红绿色屏障里,屏障上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很快就将虎妖首领的身形吞没,其他虎妖也紧随在后,末后的两只虎妖则拉着那高大的轮车跟上。 轮子骨碌碌地转动,在路上压出两道辙印。 “怪了,怎么感觉这笼车又重了一些?”负责拉车的虎妖小声和同他一道拉车的同伴道。 “有吗?是你自己困了没力气了吧?” “我才不困!是不是你故意没使力?” “少污蔑我。” 两妖很快走进了那红绿色的屏障当中,只感觉一阵清凉拂面之后,便从一片虫鸣鸟啼的森林,走进了一个花香环绕的世外桃源。 入目一片繁华盛开的花海,一望无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些鲜艳亮丽的鲜花,一阵微风吹过,漫天飞舞着的花瓣飘洒到空中,随即又落到地上,形成一道美丽的花雨。 花间有一条宽大的长道,道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车辙印子,和一些动物的脚印,显然此前已经有妖来过。 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能看到好些样型奇特的房屋,用石头垒砌而成的,有的是用木头做成的,有的是用草坪铺垫而成的,还有的是用石块搭建而成。 流水从房屋门前穿过,水清澈透明,能看到一条条鱼儿穿梭其中。 这些房屋上挂满了七彩长绳,长绳编织成小网状,盖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又由几根编织得极长的彩声,将每一间屋顶上的彩绳串连起来,最后全部集中于所有房屋中间的一块空地上,由一根五人张臂环抱才能抱拢的石柱支撑。 这些彩绳上面结吊着一个个鲜红色的铃铛,每当有风吹过时,无数铃铛齐声摇响,如同万人奏乐,悦耳动听。 或许是因为这地方被花海包围,所以就算离开了那片花海,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能看到一条条蝴蝶在房屋间翩翩起舞。 虎妖族被那男傀儡接引到了一处空置的屋院里。 “还请各位妖君们现在此休息,待到庆宴即将开始时,我们会来接引大家过去。” 虎妖首领一摆手:“这车上的人修你们也一并带走吧。” 闻言,那两个负责拉车的虎妖立刻走上去,将拉车的绳子交给了那男傀儡。 男傀儡:“妖君且稍等,待我将这些人修带去给主人过目之后,再将赏金送来。” 说罢,那男傀儡抓紧绳子,往前一拉…… 咔哒! 男傀儡的手不堪重负直接脱落掉地。 一群虎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傀儡品质不行啊,这是用了多久了?” “你主人都不给你修一修的吗?” “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你看看门口那些美人,各个精美,面粉唇红,灵气生动,形若真人,你这全身都是木头就算了,连衔接的地方都那么脆弱么?” 男傀儡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捡起了断臂,“咔哒”一下装回去,抬手挠挠头,“让各位见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傀儡,主人只让我引路,我还从未拉过重物。”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0节 虎妖首领:“那就先让我这两个手下给你主人送去。” 刚卸下了重担的两妖:“……” 男傀儡咔哒哒地笑了笑:“多谢妖君。” 第58章 庆宴 自家虎王都那么说了,两只小妖哪敢置喙,只能再次拉起了囚车的粗绳,跟着那男傀儡离开了这个院子。 “咦?”其中一只小虎妖有些疑惑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车子好像又变轻了?” 另一只虎妖:“没有吧?是你的错觉吧?应该是你方才放松了一下,不困了。” “是这样吗?” “两位妖君请往这边走。”男傀儡回头笑道。 眼看着那轮车渐渐远去,偷偷从轮车底下钻出来,藏进了房子旁边的水道里的严靳昶,这才冒出头来,咬了咬嘴里叼着的草杆,环顾四周。 虽然严靳昶方才一直藏在轮车的车底,但还能能通过木板间的间隙,看到一些周旁的风景。 在穿过那红绿色的屏障之后,周围整个环境都发生了变化,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浓郁的花香味扑鼻而来。 就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当中。 这是一个被无数盛开的花海环绕着的小镇,而这小镇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遍布着有很多细小的裂痕。 因为严靳昶藏在车底,和地面贴得近,除了周围能见到的一些风景之外,这一路上严靳昶看得最多的,就是地上的那些裂痕了。 想不到,在这迷途之森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片灵气充裕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有人在这里设下了一个庞大的结界,将这里与外界隔绝,想要进来,只能通过专门的通道,亦或是要得到结界主人的允许。 严靳昶走到了一处隐蔽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调制好之后,就开始往脸上和身上抹。 来参加这次庆宴的妖族很多,有些是像虎族豹族狼族之类的,已经有了庞大的族群的妖族,有些是实力强大但形影单只的大妖,有些是实力弱小,只能和其他妖族结伴前来的小妖。 据严靳昶方才在外面的观察,只要是妖族,无论是大妖小妖,无论来的是一群还是一两只,都可以进入红绿屏障当中。 而在这当中,有一些妖族,是其他的妖族不愿意靠近的,那就是自身带毒的妖族。 严靳昶将调好的黑色液体涂抹在身上,一点点的勾画出了蛇鳞的形状。 并不是所有的妖修都能完全修出人形,大多数妖的身上都会带着一些不能完全收起的本貌。 当然,这些本貌特征越是明显的妖修,修为便越低,这也算是妖界的共识。 在严靳昶刚做好了蛇妖模样的伪装,还没等走出去,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气袭来! 严靳昶身体快于意识地避让开,便听到“当”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刺入了近在严靳昶脖子边的墙里,尖刃上闪过了一片寒芒,冷光照亮了严靳昶那暗赭色的双眸,眸中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小蛇妖,你是选择要你这条小命呢?还是老老实实照我说的话去做呢?”少年冷冷问道,神情全然不似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森冷。 严靳昶:“……你想做什么?” 安韶:“……” 安韶:“咦?你这声音……” 严靳昶:“别割破我刚做好的面具。” “严靳昶?”安韶面露惊喜:“你没事啊?我在森林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傀儡抓走了呢!” 严靳昶有些诧异:“所以你来这是想救我?” 安韶:“额……你想听实话吗?” 严靳昶:“实话是,这迷途之森里有迷阵,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安韶扼腕:“……你怎么能把我准备接的话说了,这样我问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严靳昶:“……” 安韶的视线又落到了严靳昶的脸上和身上:“你这手艺可以啊,原来你不止会做人皮面具,连妖皮都做得如此逼真!我方才都以为你是一只人蛇半妖了。” 严靳昶:“我已经用草汁涂抹全身了,还是不能掩盖人气吗?” 安韶:“只有那种小兽和小妖才会被这种草汁的刺鼻味道影响,妖修的鼻子很灵的,尤其是那些大妖,而且你身上完全没有妖的气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严靳昶原本打算在做好这一身皮囊之后,就去找几只修为低的小妖,用傀儡弄点妖血抹身上,这样就能沾点妖气,现在…… 严靳昶:“你是妖修,对吧。” 安韶挑眉:“你想用我的血来沾染妖气?” 严靳昶:“我听说这里的庆宴上会出现百年乌木,既然现在不论怎么走都只能抵达这个地方,不如去庆宴里看看。” 安韶了然:“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想着扮成妖修的模样,这地方对人修可不算友好,我进来时还看到入口处有傀儡在严查,似乎是在搜寻我们,不过我已经想办法把他们骗进森林里寻我们去了。” 安韶边说边举起自己的手,在严靳昶面前晃了晃:“想要我的血也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离开这个迷途之森的办法,你之前不是说你略有耳闻么?” 严靳昶点头:“这迷途之森有很多迷阵环环相扣,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初入迷途之森,仅仅只是在外围区时,只需要等到白天天亮时,辨清方向之后,沿着戌时位直走五丈,再沿子时位直走五丈……走完这几个方位之后,就可以离开。” 当时他们进来时,天已经黑了,严靳昶原本想等天亮之后,再告诉安韶离开这里的办法,却没想到,天还没亮,他们就被那些傀儡搬运到了里圈。 这迷途之森的里圈和外圈的迷阵不同,解法也不一样,而且还会不停地变化,需要在对应的时间沿着对应的方向走,不然很容易迷失方向。 严靳昶:“里圈的迷阵破解之法十分复杂,而且需要一定的修为和灵力,若是没有灵力支撑,很容易被迷阵反噬。” 严靳昶原本就打算先在迷途之森里修炼一段时间再离开的,就没有顾虑太多。 安韶:“听上去颇为复杂?” 严靳昶:“还有一个最为简单的方法。” 安韶:“什么?” 严靳昶:“等着这庆宴结束之后,跟随那些妖修们一起离开这里,反正那些人总归是要离开的。” 安韶叹气:“也不知道要等上多久,但愿能快一些……” 话音未落,两人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咚”响。 像是有人敲响了古钟,仅仅一声就足矣在整个花海当中的小镇里回荡,余音环绕,久久不绝于耳。 “咚——” 钟声再次响起,回声阵阵,仿佛带起阵阵风动,风过之处,小镇屋顶之间挂吊的铃铛纷纷摇响,铃声仿若是被风驺响的美乐,悦耳动听。 随着第三道钟声响起后,小镇上的很多房屋里都有傀儡人开门出来,并迅速排成了长队,并分批走到了新挂上了名匾的院房门前。 这镇上最近来了很多的妖族,都被安排入住在各个空置出来的院房里,在入住之后,傀儡门就会在这院房门外挂上新的名匾,比如在虎妖们暂居的院房外门上,就挂着写着“虎君居”字样的名匾。 而一些独自前来,或者只有三四只妖结伴前来的小妖们,则会被安排居住在挂着“群妖阁”名匾的院房里。 眼下钟声响起,傀儡人们便分别来到了这些妖君客人的院房门前,齐齐扬声恭请。 “庆宴将启,请各位妖君随我们一起前往玉岩屋宴场。” 各个院房的门陆续打开,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华服的妖修们跟在了这些傀儡引路者的身后,有说有笑的一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安韶划破掌心,给了严靳昶一些妖血,看着严靳昶将那些妖血混入到一些草液当中,涂抹到身上。 两人找机会跟上了走在最后面的一群小妖们,混在那些小妖当中。 通过这些小妖们的交流,严靳昶很快得知,这深藏于迷途之森的地方叫做万林源,万林源的源主被这些妖修们称为万大人,万大人身边跟着一位偃师林公子,而这位林公子便是制作这些傀儡们的偃师。 万林源受妖修们庇佑,故而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场庆宴,招待来自各地的大小妖修。 庆宴上会举办一些活动,活动内容每年都不太一样,但优胜者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故而每年都会有很多妖修前来参加庆宴。 老一辈的妖修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奖励,但他们会带着小辈们前来参加这庆宴,也是为了让小辈们多长些见识,多结识一些同辈朋友。 一些没有大族庇护的小妖们大多都是来凑热闹混个脸熟,若是能趁机捞一份好处,那也是妙极之事。 傀儡们很快将这群前来参加庆宴的妖修带到了小镇的中心,也就是立着那一根五人张臂环抱才能抱拢的石柱的地方。 石柱上面缠绕了许许多多的彩绳,绳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不过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是,现下这石柱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古文字,字样繁复,仿若绘制出来的一个个小图。 第59章 斗傀场 在这石柱的旁边,分别站着六个身影,细看会发现,那是六个身材曼妙,穿着鲜艳亮丽的女体傀儡。 看到妖修们陆陆续续地占据了这整个小镇中心场,那站在石柱旁边的女傀儡们齐声道:“启!” “轰隆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中心石柱上的古文字齐齐亮起了银色的光华,使得整个石柱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圈银光笼罩其中! 一群妖修赶紧稳住身形。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些小妖们连忙出声询问。 “这里是要塌陷了吗?” “冷静,这是在开启通往地下场的传送通道,你们之前没来过吧。” “我们是慕名而来,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庆宴。” “难怪如此大惊小怪,这万林源可不只有你们现在看到的这般大小,这里面的传送阵能通往很多地方呢,你们就等着看吧。” “这可真是稀罕,不枉我千里迢迢赶来了。” 随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严靳昶也感觉到了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灵气团从地下涌现出来,在石柱的周围环绕着,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又过了好一会儿,漩涡沉落,在石柱周围凝化成一个巨大的黑红色阵法。 严靳昶站在群妖后面,视线受阻,看不清石柱下方的情况,但却能从这些妖修的描述中大概猜出,这应该是一个大型上等传送阵,能将很多人同时传送到另一个空间里。 阵法很快成型,女傀儡们迈着轻盈地步子翩然走下台,在阵法旁边站好,齐声道:“传送阵法已开启,有请各位妖君前往宴场。” 闻言,妖修们这才走向那传送阵,在双脚踏足那传送阵上之后,整个身形便也随之消失。 小妖们没敢动,只等着那些有名望的大妖们带着族人进入阵法之后,那些小妖们才敢走向阵法。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1节 严靳昶和安韶随着那些小妖们一起走,在经过那几个女傀儡时,严靳昶转头多看了几眼,正好看到那几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傀儡的眼睛眨了一眨。 眨眼若是落在活物的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眼前这几个分明是傀儡,傀儡的眼睛又不会像人一样会酸涩,也不会因为一阵风吹来就下意识地闭眼挡风,若是需要表演的傀儡,偶尔眨一下眼,会显得更像活人,这到还好解释。 可眼下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阵法上,根本没人刻意留心观察这些傀儡,他们又何必眨眼呢? 严靳昶在靠近其中一个女体傀儡的时候,突然伸出手,两指直直伸向那女傀儡的双眼,那女傀儡一惊,竟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严靳昶:“……” 女傀儡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掩嘴笑道:“小妖君这是作甚?” 严靳昶收回手,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觉着林公子的手艺真是好极了,竟能做出如此逼真的傀儡。” 旁边有妖听到了这话,笑道:“你这小蛇妖,是第一次来吧?林公子制作的傀儡,不但逼真,还能正常交流呢,待会儿进了宴场,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精致美艳,相比之下,这些傀儡都算是粗制滥造了,你细瞧她的脸,抹的粉都不匀称,足见她这面部的木头削得不够细腻光华。” 闻言,那女傀儡依然保持微笑,不过那木头削制的眼皮却微微下垂,木头眼珠微动。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这是他之前为了给人皮面具上妆而调制出来的粉料。 严靳昶将小方盒递给了这个傀儡,道:“用这个涂抹,会好点。” 女傀儡愣愣接过。 严靳昶迈步走进了阵法当中,只觉一股力量瞬间将他吸入了其中。 眼前仅仅只黑了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呈现在严靳昶眼前的,是一个呈阶梯状往下观众席,整个场地呈现出圆环形,最下方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地,平地的四周围分别有四个紧闭着的石门。 先他们一步进来的妖修们已经在傀儡的引导之下,走到安排好的席位上坐下, “这地方,莫不是斗兽场?”安韶环顾四周后,低声对严靳昶道:“难道这些妖修的庆宴,就是看斗兽?” 严靳昶:“场地很像,可这里面并没有血腥味。” 这地方显然经常使用,因为一眼都能看到下方场地上有很多刀尖等武器留下的痕迹,还都很新。 而如果是经常使用的斗兽场,就算是经常洗刷,也多多少少会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这里面却没有血腥味。 安韶:“方才你送了那个女傀儡什么?难道是……”安韶凑近过来,笑嘻嘻道:“难道是看上那女傀儡了?” 严靳昶微微蹙眉:“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银阶下等傀儡,只不过是面部轮廓修得相对精致了些罢了。” 安韶:“那你为何要送东西给她?” 严靳昶轻咳一声:“我在那盒粉里面掺入了一些东西,说不定之后会有用。” 安韶:“……若是她不用呢?” 严靳昶:“大不了就是被扔掉罢了,对我也没多大损失。” 两人很快找了地方落座,和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们不同,他们这些“小妖”坐的位置就很随意,只要不挡住通道,随便席地而坐都可以。 在所有妖修都落座之后,一个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的傀儡才走到了下方的圆台中间,轻撩了一下长发,娇笑一声:“欢迎大家来到斗傀场!我是小姚!今年的斗傀比试规则还是由我解释,相信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小姚!——” “小姚!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小姚跳个舞!” “今年的你依然美丽!” 小姚抛了个媚眼,嗔道:“哎呀,夸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那傀儡又道:“尽管我们每年的庆宴都会有斗傀比试,但我们每一年的斗傀规则都不一样,想必大家很期待今年的花样吧!” 妖修们再次欢呼:“期待!” “也很期待小姚的花样!” 小姚捂脸:“讨厌啦~奴家才没有什么花样呢~奴家只知道今年斗傀比试的花样很有趣~” “快说快说!” “别着急嘛~”小姚嫣然一笑:“在阐述比试规则之前,我先说说本次斗傀比试的奖励吧~这才是你们最想要的对吧~奴家可太了解你们啦~” “首先!”小姚:“一百名到五十一名,每位妖君都可以获得五千颗灵石!” 顿了顿,小姚又以手挡嘴,做了一个要说悄悄话的经典手势,但说话的声音却完全不见小,“偷偷告诉你们哦,这可是从主人的私产里挪出的灵石,因为主人和万大人打赌输了!” 下方众妖:“哈哈哈!” “小姚,你这样说出来,不怕林公子把你扔了吗?” 小姚:“哎呀,奴家那么可爱,要是主人把奴家扔了,肯定会有很多妖君大人们来把奴家捡回去的啦~” “我们才不捡你!” 小姚故作伤心:“哇,刚才你们还夸奴家漂亮,你们这些负心汉,哼,不理你们了!我要认真完成任务了!” 说罢,她瞬间收敛笑盈盈的表情,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五十名到二十一名,每位妖君可得一万颗灵石!” “一万?”有的妖修不由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姚却不再和他们打趣儿,继续道:“二十名到十一名,每位妖君可得两万颗灵石!” 哗! 四下哗然,议论纷纷。 很多妖修在之前几年也都参加过万林源里的庆宴,也参加过这里面的比试,却从未见过抛出这么大的筹码的。 要知道,不管他们当中有谁进入前一百,林公子可都要送出这么多的灵石啊! 小妖:“前十名,每位妖君都可以得到三万灵石!同时,前三名还能获得额外的奖励,其中一个奖励,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 小姚:“第三名可额外获得一块灵寒玉,第二名可额外获得三株紫霄妖草,而第一名,可获得一块百年乌木!” 灵寒玉若是放入枕中,可助眠安睡,还能在入睡时吸收少许的灵气,对修行有所增益。 紫霄妖草若是能在结妖丹时使用,便能使事半功倍,减少结妖丹的风险。 百年乌木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本身不是偃师,拿到了百年乌木之后转手卖出,便能从偃师手中获得很多灵石或者宝物! 原本只是抱着见见世面,看看戏的念头来此地的妖修们,在听到小妖报出的这些奖励之后,都忍不住心动,眼神都多亮了几分。 就算他们一开始并不想参加什么比试,但现在……他们只恨不得立刻报名! 小姚环顾四周,将场上众妖各种神情尽收眼底,才笑道:“接下来会有傀儡在场上巡走,想要参加这场比试的妖君们,可以用一百颗灵石,买下一块木牌,木牌上会有不一样的字号。” 小姚:“奴家将在这里抽取字号,拿着被奴家抽取出来的字号的妖君们,就需要进入到这斗傀场上来。” 说罢,小姚示意大家看向这斗傀场的四周:“想必大家都看到这四扇紧闭的石门了吧?” “这石门里面,分别关着四个紫阶傀儡!” 第60章 上场 闻言,不少妖修都面露期待。 随着一些有实力的偃师飞升到仙銮界之后,在这灵胤界里,能制作出紫阶傀儡的偃师越来越少了。 紫阶傀儡更是成为了世家大族和大宗门里的镇宗之宝,一般只有宗门安危受到巨大威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普通的散修们大多都只是听说紫阶傀儡很是厉害,却没见过紫阶傀儡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现在小姚竟然说,在这里,在那四扇石门后面,竟然都有紫阶傀儡! 小姚:“在这四个紫阶傀儡当中,有一个傀儡,还是万大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紫阶上等傀儡,出自一个已经飞升到仙銮界的偃王之手!” “紫阶上等傀儡?!” “骗妖的吧?” “那可是能得到天道紫光认定的傀儡!” “我竟然能在这里看到紫阶上等傀儡!我没有遗憾了啊!” “也就是说,只要我花费一百颗灵石参加这一次的比试,就可以触碰到紫阶上等傀儡?” “今年这次庆宴可真是来对了!哈哈哈!” “快点快点,赶紧开始,我要购买木牌!是不是只要我多购买几个木牌,就能多触碰几次?” 小姚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并不是所有号数的木牌都能参加比试哦~” “什么?!” 小姚:“只有拿到我抽到的号数的木牌的妖君们,才能上来参加比试,万大人吩咐了,这一次庆宴,我只抽两百个号数的木牌,而刻着其他号数的木牌,只能遗憾作废了~” 闻言不少妖修都面露不满:“那这岂不是在坑我们的灵石?” “这算什么新花样?倒还不如以前呢!” 小姚:“这比试是大家自己主动选择是否参与的,不想参与的妖君大人们可以不买木牌,怎么算是坑大家的灵石呢?”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低声道:“这傀儡倒是精得很,先把这比试的诸多奖励说出来,勾得妖心浮动,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却又说并不是所有拿到木牌子的妖修都能参加比试。” 严靳昶:“她没选在大家买完了木牌之后说清这些,而是现在就告知,说明这万林源的主人还是对这些妖修们有所忌惮的,担心他们因为这些事情闹起来。” 安韶:“你要参加吗?” 严靳昶:“当然。” 严靳昶算了一下自己目前还有的灵石,道:“可以多买几块木牌,这样就有更大的可能会被抽中,如果被抽中的木牌数量有多余,还可以在这里转手卖出去。” 安韶:!!! 安韶:“你这就想好怎么赚灵石了?” 严靳昶:“应该有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他们并不想参赛,也会买下木牌的,打算待会儿要是被抽中了,就转手卖给那些想要参赛的妖修。” 安韶瞬间来劲了:“那我也买几块木牌!” 严靳昶:“你可要考虑清楚,若是没被抽中,那就是普普通通的木牌而已,一块木牌可完全不值一百灵石。” 安韶不由感慨:“这万林源的主人还真是会做生意啊!靠卖出木牌就能先赚一笔吧!” 严靳昶:“没谁会傻到做大怨种,这里一下子开了几场比试,想必这万林源的主人会开盘坐个庄之类的,让大家在比试开始前押注。” 说话间,站在下方的小姚又拔高了声音:“请大家安静!且先听奴家说完嘛~奴家也只是一个照章办事的傀儡,各位妖君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到时候直接去向万大人或者主人提议啦~”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2节 观众席上有人配合道:“行行行,看在小姚那么可爱的份上,我愿意先听小姚说完。” 小姚朝发出这个声音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才道:“操控紫阶傀儡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所以这比试允许五位妖君共同控制一个紫阶傀儡,也就是说,每一次,我会抽取二十个号数,持有这些号数的妖君们便可进入到这斗傀场上,至于如何分组,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待大家分成四组之后,比试将正式开始,石门也将打开,紫阶傀儡便会现于大家眼前。” 顿了顿,小姚又提醒道:“不过,这四个紫阶傀儡当中,到底哪个才是万大人找到的紫阶上等傀儡,这个我可不能说哦,需要大家自己来猜测了。” 闻言,观众席响起了一片吁声。 眼下这四个傀儡都被关在石门里,连个模样都不给大家看,如何判断哪个才是紫阶上等傀儡? 这对于第一批上场的参赛者来说,显然很不公平啊! 之后上场的参赛者倒是可以根据上一场的情况来判断哪个傀儡才是紫阶上等傀儡。 小姚:“至于比试的输赢评判,那就很简单了,只要被傀儡打出场外的人,就算是失去了这一场比试的资格,只有在场上留到了最后的十位妖君,才能晋级,待所有持有木牌的妖君们比试完之后,晋级者们就会进行下一轮的比试。” “这第一轮有十场比试,每场比试会有十人晋级,相当于争前百,第二轮有五场比试,每场比试会有五人晋级,第三轮是最后的决赛,先离场的妖便是输了,能在场上留到最后的妖,便是最终的胜者。” 小姚笑盈盈道:“简而言之,只要能挺进第三轮比试,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接下来就看留在场上的五十位妖君,二十位妖君,十位妖君,三位妖君,以及独立于场上的最后一位妖君是谁了。” “除此之外,每一场比试,我们都会开盘坐庄,大家可以选择给自己心目中的胜者押注,小姚在此先预祝大家赚的盆满钵满~”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很快便有傀儡人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这些傀儡人个个模样精致,男傀高大挺拔,女傀袅娜娉婷,他们游走在场上的席位之间。 想要参加比试的众妖从他们那里买下木牌。 为了能得到参赛的机会,很多妖修都买下了好几块木牌,寄希望于这其中会有被抽中的牌号。 一些只买了一个木牌的妖修见状,也咬咬牙,多买了几个。 在极具诱惑力的奖励之下,很多原本只打算观望的妖修们都选择了买下木牌,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傀儡们带来的几千块木牌,竟全都卖了出去! 一众妖君们细数着自己手中的木牌,纷纷念叨着一定要抽中! 安韶摸着自己买下的这二十块木牌的质感,摇头叹道:“这就是从一些普通树木上砍下来的木头,削成了木块,上面再刻上号数,若是这些号数没被抽中,我这些灵石也算打了水漂。” 严靳昶:“你这才二十块木牌而已,那些大妖族,还有挥手直接买下几百块木牌的。” 安韶的视线落在严靳昶的手上:“你不是很想要比试的名额吗?为什么只买了十块木牌?这样抽到你的机会岂不是很小?” 严靳昶捏着那十块木牌,“我想试一试。” 安韶:“试什么?” 严靳昶:“气运。” 安韶:“啊?” “让各位妖君们久等啦~”小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明显透着十足的兴奋:“现在万大人准备好的木牌,都已经被各位妖君们买完了,现在,我就要来抽取第一场的二十位幸运妖君咯!” 观众席:“快一些吧!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很快就有身材高大的傀儡们,将一个巨大的箱子搬到了小姚的面前,那箱子上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 小姚的手在竹签上面游走,同时道:“大家觉得,奴家应该抽起哪一根呢?为了保证抽签公平,奴家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哦~” “就抽你面前的那根!”很多妖修纷纷出声提议。 不一会儿,小姚就陆续抽出了好几根长竹签,竹签上写着对应的号数。 被抽中了的妖修们欢呼雀跃,没被选中的妖修们只能期待着下一支签,所有妖修的视线几乎都被吸引到了那个插满了竹签的木箱子上。 就在抽到第二十根时,妖修们都对上面的数字十分期待,可小姚还是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才道:“第一轮第一场第二十根签,四百零一号!恭喜拿着四百零一号木牌的妖修!” 闻言,场上瞬间响起了一阵叹气声。 安韶也道:“都没中,不过这也正常,在几千根竹签里面抽号数,哪有那么容易中的。” 坐在安韶左边的妖修颇为感同身受:“是啊,不过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批上场比试的,先看看情况,毕竟那四个紫阶傀儡长什么样,大家都还不知道呢。” 小姚:“现在有请我们的四百零一号妖修进入比试场地!” 安韶环顾四周,正想寻一下那最后一位幸运妖修是谁,就看到坐在自己右边的严靳昶……站了起来。 安韶:“……” 严靳昶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凝重,毕竟他就只买了十块木牌而已,这样都能在第一场被抽出来。 气运? 主角的气运? 严靳昶足下轻点,飞落到了斗傀场上。 先进来的那几个妖修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显而易见地笑意。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鼠妖甚至笑道:“你这小蛇妖还真是蠢笨得很,就你现在这修为,我要是你啊,就会直接将手中的木牌转卖了,这样还能靠着这运气多赚一笔。” 第61章 紫阶中等 另一个穿着深灰色束身衣的蜘蛛精则道:“这才是第一场比试,各位大妖们都打算先看着戏呢,这木牌就算卖出去,估计也赚不了多少,倒还不如自己来试一试。” 鼠妖:“想试试也得看清自己的实力吧,就他这连化形都还是半吊子的样子,倒是也敢上到这里来,也不怕一开始就被人打回原形。”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抬手做了一个小蛇扭动的姿态。 “呵呵,弱者们最喜诋毁更弱者,如此好似才能彰显得自己多高贵几分,真是可笑致极。”一道声音传来,让鼠妖那嘲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鼠妖赶紧转过头,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却在看清那是一只狼妖之后,默默咽了回去。 那狼妖化出的形态已经非常接近人形了,只不过还有一对耳朵和长尾露在衣服之外而已。 当然,就算狼妖的修为低一些,鼠妖也不敢拿他如何,狼一向是群居,狼妖族群更是凶悍且睚眦必报,这鼠妖除非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不然绝对不会主动找一只狼妖的麻烦。 蜘蛛精和这鼠妖显然是认识的,他扯了扯鼠妖的衣服,示意他看向四周围。 鼠妖这才意识到,在严靳昶出现在台上之后,原本在台上的好几个妖修就已经开始寻找队友了。 之前小姚已经说过,二十人上场之后,可以自动组队,原本大家都还在观望最后一个妖修是否厉害,现在看到是一只身上脸上都还有明显的蛇纹的严靳昶,再加上感受到严靳昶身上的妖气不强,自然就不再犹豫,而是赶紧找了强者组队。 在一个二十人的比试中,选十人晋级,而且还是自己选择分组,这可简单太多了,只要强强们直接抱团,晋级就是板上钉钉的易事。 当然,若是遇上实力悬殊的局,这分组或许还会困难一些,可偏偏这第一场里,有两个虎妖,有三个豹妖,三个狼妖,五个猫妖,四个兔妖,一个鼠妖,一个蜘蛛精,一个半吊子蛇妖。 于是那虎妖和豹妖们直接选择了联手,五只猫妖是同族相识的,也自成一组,三只狼妖从那四只兔妖当中选了两个修为高的兔妖修。 最后剩下的五个,几乎完全没有选择的机会! 鼠妖原本还以为那三只狼妖在看到了那五只猫妖成组之后,会选择他和蜘蛛精的,毕竟那四只兔妖看起来并不厉害,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看来大家都已经找到自己的伙伴了,那么我们期待已久的比试就要开始咯!”小姚的声音从斗傀场旁边的一个高台上传来——她在抽完最后一根签之后,就迅速移步到了高台上。 小姚:“那么现在每组派出一位妖君,挑选你们想要选择的石门吧,选好之后请高声告诉在场的各位,选定之后不可更改哦~” 小姚:“在场上的各位选择期间,各位观斗席上的妖君们,你们可以选择下注了哦~请为你们看好的队伍投注吧~这一局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奴家也好像下注哦~可惜奴家只是傀儡,用不了灵石嘤~” 闻言,虎妖和豹妖所在的那组很快派出了一位虎妖走向其中一扇石门,其他两组也分别有狼妖和猫妖前去选石门。 被迫和成组的鼠妖,蜘蛛精,两只兔妖面面相觑,最后鼠妖满脸不情愿道:“我去选!和你们成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说罢,还瞪了严靳昶一眼。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选择的余地?” 鼠妖:“……” 距离他们比较近的猫妖听闻这话,笑看了严靳昶一眼,又对鼠妖道:“小蛇妖说得在理呀,我们这两组哪有选择的余地,还不是得等那两组选好了,我们才能选么?” 鼠妖冷哼一声:“谁说不能选的?这还不是能二选一吗?” 猫妖眼神微凉:“你这是打算与我们争一争么?” 鼠妖的修为比这几只猫妖要高一些,但他本能的畏惧猫妖,只能努力克制本能,故作强硬道:“是又如……” 严靳昶:“几位妖君可是想与我们结盟?” 鼠妖:? 猫妖们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那十人肯定会联手将我们打出场外,这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胜利,我们只有结盟,才有晋级的机会。” “哈哈哈……”几只猫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其中一只白毛猫道:“还是小蛇妖聪明呀,不像有些妖,出门都不带脑子的。” 鼠妖:“你们说什么!” 白猫:“我又未曾指名道姓,你这黑鼠激动什么?” 交谈间,另外两组已经选好了石门,被派去选门的猫妖也选了其中一扇门,鼠妖只能气鼓鼓地走向没有妖占据的那一扇石门。 小姚及时道:“大家都选好了,那么石门即将打开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哦!” “轰隆隆!”话音刚落,整个斗傀场都开始震动起来,四扇石门缓缓朝上打开,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妖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只想立刻看清那四个紫阶傀儡的模样!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光束照入了黑漆漆的门内,严靳昶先是看到了那傀儡的双腿。 其余的部分,都被挡在了阴影当中。 黑鼠距离门最近,在石门打开之后,他第一个走近过去,抬手轻抚着他的身高所能触及到的地方,眼中闪亮:“这就是紫阶傀儡!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紫阶傀儡看起来有五丈高,需要四人张臂环抱才能拢住,傀儡的身上挂满了长线,其中有几条线的颜色和其他的不同,也比其他的丝线更粗一些。 显然,顾虑到参赛的妖君有些并非偃师,不懂如何使用灵气丝,于是有专人在这些用来比斗的傀儡上缠绕上了很多的白灵银蚕丝,还在一些重要的肢体部位缠绕上了白灵金蚕丝 白灵银蚕丝和白灵金蚕丝的丝质会比白灵蚕丝更好,里面能储存的灵力也越多,对于一些不会控制自己的灵气丝的修士来说,这些就更方便他们操控傀儡。 当然了,对于能自己控制自己的灵气丝的偃师们来说,这些缠绕在傀儡身上的蚕丝,是非常不方便的,因为蚕丝的长度就会成为傀儡的攻击范围,若是蚕丝太多了,搅乱缠绕在一起,反而还会成为一种阻碍。 若不是知道自己的灵力不足,严靳昶还真想将这些缠绕在紫阶傀儡身上的蚕丝都给薅下来,免得碍事。 “你们几个,接下来就听我的指使,把你们身上的灵力都输送给我,由我来操控这个紫阶傀儡!”黑鼠妖修拿起了其中几根白灵金蚕丝,直接缠绕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白兔妖修:“你会操控这个傀儡?” 黑鼠抬头挺胸:“我虽然不是偃师,但我对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这些金色的丝线里储存着灵力,衔接的部分也是最关键的,至于那些银色的丝线,都不是很重要,就先放着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手指去控制它了。” 蜘蛛精自告奋勇:“我的手多啊,我可以帮你的,而且我最擅长摆弄丝线了!” 黑鼠:“你?你知道怎么操控傀儡吗?操控傀儡可是和造网不一样的,需要实时控制傀儡的动作。”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3节 严靳昶拿起其中几根银色的白灵银蚕丝:“这几根白灵银蚕丝牵连着着傀儡的武器机关,很重要,不能置之不理,不然这傀儡就只是一个会动的靶子。” 严靳昶边说还边拉扯了其中一根银丝,于是那傀儡立刻张开了嘴巴,嘴里飞射出了好几根竹刺! 刚说这些银丝不重要的黑鼠:“……” 黑鼠瞬间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我当然知道这银丝牵连着关键的部位,只不过是因为我需要操控的地方太多,没有多余的手指了而已,这就需要我们大家配合了!” 黑鼠看向蜘蛛精:“你的手多,你去控制这几根牵连着武器的银丝!” 严靳昶绕着这傀儡走了一圈,又轻跳到了傀儡的身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又探了探傀儡的关节处,道:“这应该是紫阶中等傀儡,也不知道上等傀儡被谁选中了。” 黑鼠尝试着操控那紫阶傀儡动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出了门口。 在外面,其他三个紫阶傀儡也正在此时走了出来,亮相于众妖眼前。 现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此时大家都已经押了注,故而对于此局的输赢十分在意,于是高声呼喊着自己所认为的胜利方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大家喊的都是虎妖豹妖和狼妖们的名字,对于严靳昶所在的这一组并不看好。 而就在黑鼠操控着傀儡同手同脚地走出门外之后没多久,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飞冲向这边,不等黑鼠反应过来,那黑影就抬脚朝他们的方向横扫过来! 黑鼠感觉到了性命威胁,下意识地扔下傀儡,“嗖”地一下藏进了石门里! “轰!”一声巨响传来,烟尘震荡,扫开一片! 还以为自己开局就要被揍出去的蜘蛛精抱头蹲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攻击似乎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就见他们的傀儡抬起了手,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第62章 爆冷 那黑影来得太快了,场上还在为这四个紫阶傀儡的亮相而欢呼呢,那黑色的紫阶傀儡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 黑鼠对于操控这紫阶傀儡并不熟悉,感觉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躲藏,蜘蛛精倒是想藏,可他所站的位置距离那攻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那一瞬间,他心里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打回原形的准备。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见身上有哪处疼痛,抬头看去,才发现竟是他们拿到的傀儡给他们挡下了这一击。 蜘蛛精满脸感动地看向了之前黑鼠所在的防线,却见那里掉了一地的金线头,原本应该用手指缠绕着这些线的黑鼠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方才黑鼠还说这些金线控制着傀儡的几个主要部位呢,现在金线都没妖操控,那这傀儡是怎么动的? 突然攻过来的黑色傀儡很快收起扫踢过来的腿,又抬起拳头朝着还愣在原地的蜘蛛精捶去! 站在蜘蛛精身边的褐色的高大傀儡再次动了起来,直接跨过蜘蛛精的身体,挡在蜘蛛精上方,同时扭头转向了黑色傀儡的操控者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嘴! “嗖嗖嗖!”好几根竹针瞬间飞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在那虎妖修身上! 穿着一身金色毛皮衣的虎妖修一惊,连忙倒退避让,却被指尖上缠绕着的金线拉扯了一下,慢了一步,于是其中几根竹针便擦着他的腿飞过去! 金毛虎妖的皮糙肉厚,这点划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方才那躲避的样子略显狼狈,让他心中气闷不已。 他连忙看向那朝他发动攻击的褐色傀儡,才注意到,那傀儡身上的金线虽然都落在地上,但还有几条深绿色的,看起来非常细小的丝线牵引在褐色傀儡的身上 也正是这深绿色的丝线,操控着那褐色紫阶傀儡的行动! 这是……灵气丝! 虎妖的视线下意识地顺着深绿色灵气丝的另一头看去,就见那深绿色的灵气丝,竟然是从那小蛇妖的手上蔓延出来的! 只因为那灵气丝实在是太细了,若非细看,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他方才才没有注意到! 严靳昶见虎妖后退,想乘势追击,却发现自己那缠绕在紫阶傀儡上的灵气丝突然消失! 没办法,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气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现在连操控金阶傀儡都很困难,更别提紫阶傀儡了。 不过好在这些傀儡上还缠绕着储蓄着灵力的白灵金银蚕丝。 这些东西显然是给那些不会操控傀儡的妖修们准备的,现在倒是方便了严靳昶。 然而,还不等严靳昶将那些白灵金蚕丝全都缠绕在手上,一声怒喝突然传来:“你这是在做什么!修为不足就不要在这里捣乱!” 竟是那躲进石门里的黑鼠又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发现大家都没事,又看到严靳昶在捡起他逃跑时扔在地上的白灵金蚕丝,于是立刻出声喝止。 这黑鼠妖修方才躲得快,完全没有看到蜘蛛精他们是怎么躲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的,只看到严靳昶将他扔下的金丝缠绕到自己的手上,还以为严靳昶这是在捣乱。 黑鼠妖修边喊边冲了过来,想要夺去严靳昶手里的金丝! 严靳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扬手,褐色傀儡再次动起来,挡在了严靳昶面前。 黑鼠一时刹不住,直直撞到了褐色傀儡身上! 蜘蛛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黑鼠妖修道:“鼠兄!这小蛇妖他会操控傀儡!” 黑鼠捂着撞疼地脑袋,难以置信:“什么?” 正在这时,那虎妖操控着黑色傀儡再次袭来! 严靳昶此时已经缠上了所有的金线,还将几根银线缠绕到了腿上。 严靳昶一动,高大的褐色傀儡也紧跟着行动起来! 如此庞大的身躯,却是动作轻盈的一跃而起,不但避开了来势汹汹的黑色傀儡,还自空中重重落下,双脚狠狠地踩在了那黑色傀儡的肩膀上! 严靳昶看准时间,猛地拉紧金线,于是在他操控之下的褐色傀儡的双腿立刻夹住了黑色傀儡的脑袋! 褐色傀儡猛地往后一翻,于是黑色傀儡也被迫翻了一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竟生生在斗傀场地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严靳昶张开手褐色傀儡也紧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并弯腰扛起了那砸到地上的黑色傀儡,猛地往虎妖和豹妖的方向砸去! 金毛虎妖连忙躲闪,却听到严靳昶突然对着猫妖们所在的方向喊道:“你们还等什么!赶紧趁机动手!” 猫妖们:??? 此时的虎妖和豹妖们为了躲避朝他们的方向砸来的高大傀儡,正好朝跑向了猫妖所在的地方。 猫妖们还在调整手上的傀儡呢,这一连串的攻击就开始了。 豹妖听闻严靳昶的话,恶狠狠地看着猫妖:“你们竟然结盟了!” 其中一只女猫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抓住紧手中的金线,操控的傀儡挥出一拳,竟是直接将接近他们的两只豹妖和一只黑毛虎妖拍飞出去! 猫妖们:o_o! 黑鼠:=口=! 观斗场上的所有妖:!!! 这猫妖手中的傀儡的掌风怎会如此厉害!一掌竟能拍飞三个劲敌! 严靳昶没给余下那虎妖和豹妖反应的时间,也操控着傀儡冲过去,抬腿就是一个飞踹,将那两个妖修踹出场外!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虎妖冲上来“捏软柿子”开始,到“软柿子”把虎妖和豹妖组成的最强队伍打出场外,这前后甚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坐在观斗席上的妖修们都傻眼了,要知道,他们在比试开始之前,都纷纷给虎妖这一队押了注啊! 这一波,血亏啊! 场上响起了一片怒骂声,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场,将严靳昶这个颠覆了他们眼中的胜负的家伙扔出去! “狼兄!快将那蛇妖还有猫妖们都打出去!” “我们可是押了你们晋级啊!” “快将他们打出去!” 闻言,狼妖所在的那一组这才回过神来,却只恨不得将这些人的嘴堵上! 眼下场上只剩下三组了,只需要其中两组联合起来,将剩下那组打出场外就可以了。 他们还想着和其中一方合作呢! 可场上这些呼声,岂不是直接将他们孤立了! 果然,下一刻,那灰褐色的傀儡就朝狼妖他们掌控下的白色傀儡冲来! 猫妖们的红色傀儡也紧跟在后,上来就和白色傀儡纠缠于一处! 灰褐色傀儡则直奔那些妖修,傀儡的大掌狠狠拍下,三只狼妖和两只兔妖连忙闪身躲避!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一鼓作气的将这几个妖修打出场外时,灰褐色的傀儡突然“咣当”一下砸落在了地上! 严靳昶的手上还牵连着这灰褐色傀儡的线,这灰褐色傀儡一倒,严靳昶都险些被带倒下去。 白灵金蚕丝竟在这时耗光了储蓄在里面的灵力! 严靳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也是严靳昶一开始就发起攻击,不敢有一丝停滞的原因之一。 他的修为太低了,灵力太少,几乎完全依赖于白灵金蚕丝里面的灵力。 原本还在四处躲避的狼妖们见此,立刻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狼妖立刻操控着他们的傀儡抬起手,朝倒下的严靳昶拍去! 严靳昶一个翻身,滚进了褐色傀儡高大的身躯之下,勉强躲过这一击! 另一只狼妖道:“喂!猫妖!我们联手吧!他的灵力明显不足了!” 操控着傀儡的猫妖看向严靳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也就是这一犹豫,蜘蛛精和鼠妖已经冲了过来,掐诀一拍,一气将灵力送入白灵金蚕丝当中! 感觉到金丝里面有了灵气,严靳昶一扬手,灰色傀儡“轰隆”一下起身,对在近前的狼妖横扫一脚! 狼妖虽然跑快,但严靳昶这一击还是扬起了大片烟尘,遮挡了狼妖的视线! 严靳昶感觉金丝里面的灵力又少了,赶紧对站在身后的鼠妖和蜘蛛精道:“快!灵力!” “来了来了!” 在严靳昶这一方的兔妖也随后赶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金丝当中! “轰隆!”白色傀儡竟在这时掀飞了压制着它的红色傀儡,撑到现在的猫妖们闷哼着随着傀儡一齐倒飞出去! 没了阻碍的白色傀儡立刻朝严靳昶飞来,傀儡的嘴张开,里面弹射出无数竹针! 严靳昶连连退避,余光看到想要逃跑的鼠妖,于是加快脚步,纵身一跃!……跳到了鼠妖背上! 鼠妖:!!! 严靳昶:“快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4节 鼠妖:“不是!你自己没有脚吗!” 严靳昶:“我在操控傀儡。”说话间,严靳昶一扬手,灰褐色傀儡冲到他们面前,挡下了白色傀儡的一击猛击! “嘭!”白色傀儡又一拳落下,好在鼠妖躲得及时,才不至于被一拳砸扁。 鼠妖:“那你也别跳到我身上啊!你看看那只蜘蛛!他的脚多!” 四处躲闪的蜘蛛:“你很失礼啊!又说我手多,又说我脚多!你是不是手脚不分啊!” 听到这话的妖:“……”别的妖精的手脚分得清,你这好像真的不分吧? 严靳昶:“我看你逃的每一个方向都很有经验,想必深谙此道吧。” 鼠妖:“……”好家伙,要借我的腿,还讽刺我! 第63章 晋级 严靳昶不等黑鼠反驳,就道:“灵力!” 正在四处避让那白色傀儡攻击的黑鼠:“又让我跑又让我送灵力,你对我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蜘蛛精:“我来了!” 大量蜘蛛丝铺天盖地的扑过来,落在了严靳昶手中的白灵金蚕丝上! 那操控傀儡的狼妖修为高,灵力很强,甚至还能分出自己的灵力丝来控制傀儡,要不是方才被猫妖们钳制,他们方才也不至于一招面就落了下风。 现在猫妖手中的傀儡被打翻了,那灰毛狼妖带着傀儡一路猛攻,在强大的灵力之下,那傀儡生猛致极。 黑鼠边逃边叫:“狼妖他们拿着的这个傀儡就是那紫阶上等傀儡吧!竟然如此厉害!早知道方才就选他们的石门了!都怪你们,不让我去选!”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抵挡攻击,一边道:“不是。” “什么!” 严靳昶:“这白色傀儡只是紫阶中等,它之所以强,是因为操控它的狼妖的修为高,他应该已经结妖丹了,而且还是一个偃师,相比之下,那个能钳制住这个傀儡多时的红色傀儡……” 猫妖们的修为明显低于狼妖,还能用生疏的手法操控傀儡和修为高的偃师对抗,可见那红色傀儡肯定不俗。 “呵呵,说得不错,我们选了那么久,最后竟是让那几只蠢猫捡了漏。”在一片飞扬起的尘烟当中,一道轻笑声传来。 严靳昶手指快于思考的一收,那灰褐色傀儡立刻挡在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嘭!”剧烈地撞击声响起,再次扬起大片烟尘! 灰毛狼妖飞跃到空中,哼道:“真难缠。” 严靳昶一扬手,灰褐色的傀儡冲天而起,灰毛狼离开操控着傀儡当下!两个傀儡再次撞在了一起,傀儡口中和手中的武器飞射出来! 好几根长箭擦着黑鼠的身体飞过,黑鼠吓得跑得更快了! 严靳昶有了代步,就专心用傀儡对抗灰狼,双方你来我往,在短时间内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紫阶傀儡比金阶和银阶傀儡的硬度高了不止一点,哪怕他们如此冲撞,傀儡依然分毫未损。 严靳昶曾尝试着像他之前操控傀儡那般,将手中这傀儡拆卸下来,让它更灵活一些,可目前存储在这白灵蚕丝的灵力消耗得太快了,严靳昶担心自己拆傀儡一时爽,拆完了没灵力装回去,那就真的要面对一片散沙了。 而偏在这是,严靳昶看到被打飞出去的猫妖们又操控着傀儡起身,却没有过来帮忙,而是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严靳昶稍一思考,便反应过来,立刻看向面前的灰毛狼:“你看看你后面。” 灰毛狼妖:“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蠢……” “哗!”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呼喊和尖叫声! 紧接着就是小姚激动的声音:“猫妖们操控傀儡,将两只狼妖和四只兔妖打出场外了!蜘蛛精用他的丝死死粘着,才没被打出去!” 小姚:“等等哦!也就是说,本场只有九位妖君晋级!” 灰毛狼妖:“……” 很快又傀儡走上台来,宣布比赛结束。 灰毛狼满脸不甘心地看着严靳昶:“你同我出去,再战一场!” 严靳昶:“你我修为差距如此之大,若是少了傀儡,胜负一眼便出,何须再战?”再说了,他的灵力要是释放太多,很容易被认出是人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严靳昶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灰毛狼:“我可以提供傀儡和白灵蚕丝!” 严靳昶:“怎么?你这是想在场外消耗我的灵力,好助你的族人在晋级比赛中取胜?” 灰毛狼:“你……” 黑鼠:“喂!小蛇!你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 严靳昶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黑鼠的背上,于是轻跃下来,并顺手拍去他衣服上沾的脚印子。 此时,站在高台上的小姚神情激动:“只要被傀儡打出场外的妖君,就算是失去了这一场比试的资格,出场的十一位妖君遗憾无缘前百了!” 小姚:“目前只有一个完整的队伍胜出,那就是猫妖们所在的队伍!让我们看看有谁押对了队伍的?当然,除了获胜队伍之外,我们还开了押个人胜负的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押中呀~” 坐在场上的猫妖族人和灰毛狼妖的族人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除此之外,场上还有一片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欢呼声,这些都是押中了的妖修。 而绝大部分的妖修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这些妖修一开始就对虎妖和豹妖们寄予厚望,却没想到这最强的队伍一开局就被踢出场外,还是被他们一看就觉得是最弱的那个队伍。 小姚:“方才大家已经看完了第一场,也看到了这四个傀儡,现在我们来猜一猜,哪个傀儡才是紫阶上等傀儡呢?虽然就算猜中了也没有奖励。” 刚对此有些期待的众妖:“噫!” 小姚:“但这决定了大家下一场的选择哦~” 这话倒是点醒了场上的妖修们,于是众妖议论纷纷,多数都认为是灰狼手下的傀儡更厉害一些。 “虎族妖君们拿到的是紫阶下等的傀儡,也不怪他们势弱一些,其他队伍拿的要么是紫阶中等,要么是紫阶上等,当然不一样了。” “哈,瞧你这话说的,方才选择的时候,不是虎妖们先选的吗?” 这会儿严靳昶已经走回了观斗场,旁边的妖修们看到严靳昶走近,因为输了灵石,脸上多少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才只是第一场而已,之后还有很多机会赚回来。 安韶看到严靳昶回到座位上,笑道:“你猜我方才押了谁?” 严靳昶:“我?” 安韶:“……你就不能先问一句吗?就这样直接说了我想说的答案,让我很难受啊!” 严靳昶:“……”难道不是你在问我吗? 安韶抬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出去后请你吃好吃的!” 严靳昶:“哦,先谢了。” 小姚再次抽签,第二次比试很快开始,严靳昶随手押了三注,竟得赢了两注。 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严靳昶一直尝试押注,发现自己押四注会中三注,押五柱会中四柱。 严靳昶:“……”这就是,气运? 坐在严靳昶身边,知道严靳昶押了什么的安韶震惊不已:“你可以啊!看得那么准啊!” 严靳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比试的场数比较多,且不是每一场都能像严靳昶那一场那样快速了结,很多妖修看着看着就有些腻味了,纷纷结伴离场,去到了斗傀场的外面。 严靳昶原以为这一整个空间都只有斗傀场而已,看到那些妖修离场,好奇跟出去之后,才发现,斗傀场外面的摊子竟然摆满了好几条长街。 这斗傀场外面什么摊子都有,只不过摊主都是傀儡人。 这万林源就像是一个傀儡的国度,生活在这里的全都是傀儡,那些妖修都是来参加庆宴的。 只不过这些傀儡的身上没有牵连着丝线,这才是最令严靳昶感到新奇的地方。 严靳昶有细看过黑色残片里的剧情,发现那里面并没有对于这里的描写,而且剧情里的主角要等很多年之后才来到这里。 严靳昶从离开那个小村子开始,一切的发展就已经和黑色残片里的剧情,已经和他上辈子的经历,完全不同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街上逛了几圈,这里的灵气充郁,还带着清爽的草木香,在夜风之下,十分宜人。 严靳昶很快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有些浮动。 安韶很快察觉到严靳昶的表情不太对,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严靳昶抹去脸上的汗,道:“我想先寻一个僻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 安韶:“你这是……要突破了?” 严靳昶只好点头。 好在这地方足够大,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也不算太难,安韶释放自己的妖气做了一个简单的结界,看着严靳昶在结界里面盘膝坐下调息。 严靳昶之前在没进入万林源的时候就快要突破到炼气四层了,现在刚经历了一场消耗灵力的战斗,又沐浴在这灵气充郁的地方,丹田里很快再次被灵气充满。 幽绿色与暗灰色一齐自严靳昶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在严靳昶的周身盘旋,又缓缓融入严靳昶的身体当中,循环往复。 安韶站在站在结界外面守着,视线落在严靳昶身上浮现出来的灵气上,微微眯眼。 这灵光的颜色……看起来并不像木灵根。 还有那些灰色,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雾灵根修士,雾灵根的灵光色是这样吗?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 难道是变异灵根? 还不等安韶想明白,就看到那些盘转于严靳昶周身的灵力尽数被收入严靳昶的体内。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气。 安韶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笑道:“恭喜呀,进入到炼气四层了,这样下一场比试是不是更有把握了?” 第64章 魂魄 严靳昶张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灵气团,如同火苗一般摇曳着。 炼气有九层,前三层为炼气初期,中三层为炼气中期,后三层为炼气后期。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5节 眼下,严靳昶已经进入炼气四层,也就是到了炼气中期了,丹田里能运转的灵力明显比之前多。 严靳昶看向安韶:“多谢。” 若非安韶在一旁用妖气笼罩着,在这到处都是妖修和傀儡的地方,严靳昶还真不敢在这里引气突破。 安韶抱臂靠在墙边:“你方才你助我赢了不少灵石,我设下一个结界也用不了多少灵气。” 方才严靳昶押注时,赢面极高,安韶便开始跟着严靳昶一起押,也赚了一大笔。 两人也算是误闯入此,没想到竟还能捞到几千颗灵石,这收货如何不令人愉悦?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决,将身上的脏污清除。 站在一旁的安韶突然道:“你方才在比试时,好像也使用了一些自己的灵力,对吧。” 严靳昶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安韶:“你的灵力气息有异,有些不似人修灵力的气息,所以那些妖修们也都没有察觉。” 严靳昶抬眼看向安韶:“不似人修?” 安韶:“人修的灵力,虽然没人都各不相同,但那其中总少不了一些清甜气,当然,有些灵修的灵力中会混杂着一些丹药特有的味道。” 安韶竖起手指:“灵丹、灵药,灵草、灵果……服用不同的灵物辅助修炼突破的修士,其体内的灵力气息都会有所不同。” 安韶:“你到现在为止,还未曾服用过灵丹吧?灵丹是大多数人修修炼的必选之物,灵丹中多多少少都会蕴含着真火气息,而你的灵气当中并没有这些气息。” 严靳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好奇:“妖修都能分辨出这些气息吗?” “当然不是。”安韶边说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微扬起脸,“嗅觉灵敏的妖修不少,但能分辨出这些气息的妖修,是少之又少的,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 严靳昶:“哦。” 安韶满脸得意地朝严靳昶挑了挑眉。 严靳昶:“第二轮比试应该快开始了,可以回斗傀了。” 安韶:“……” 眼见严靳昶真的朝斗傀场的方向走去,正等着一句夸赞的安韶郁闷地嘀咕:“你这小孩真不可爱!” 两人在斗兽场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些吃食,正准备回斗傀场时,来往的人群中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撞了严靳昶的肩膀一下! “抱歉!你没事吧?我赶时间,没留意!”那小妖连声道歉,神情着急,看起来好似真有什么急事。 严靳昶的视线从那人头上的狐狸耳朵上掠过,道:“没事。” 小狐妖:“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我真的很着急。” 小狐妖快步跑入人群当中,很快就看不见踪迹。 严靳昶拍了拍肩膀,正要走,却听安韶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啊,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呢?你可知,很多小偷都是以这样的方式顺走你口袋里的东西的。” 说罢,安韶抬起手,张开了掌心,露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明显装着不少灵石的袋子,笑道:“幸好有我在,不然啊,你这次可就亏了财了。” 严靳昶:“……” 安韶:“不用谢我。” 严靳昶:“这不是我的乾坤袋。” 安韶:“……” 四目相对间,严靳昶也摊开了自己的掌心:“他在扯走我乾坤袋之后,我就趁他向我道歉时顺回来了。” 安韶:“……可我手里这袋子也是从他的口袋里顺出来的。” 安韶边说还边颠了颠那花花绿绿的袋子:“很沉啊,这些难不成都是他的收获?” “在这里!果然是你们偷了我的灵石袋!”就在这时,一道喊声传来,竟是方才那跑入人群当中的小狐妖去而复返。 听闻这喊声,不少妖修都转头看过来。 小狐妖扑上来就想将安韶手中那花花绿绿的灵石袋抢回去。 安韶立刻高举起手来,避开了小狐妖的这一扑,并故意高声道:“你这狐妖真是失礼啊!这灵石袋子明明是我在这里捡到的,我正在这里等失主呢,你上来就说我偷,你见过哪个小偷站在原地等失主啊?” 说罢,安韶还看了严靳昶一眼:“他可以帮我作证!” 小狐妖满脸不悦:“你们俩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严靳昶:“你说这是你的灵石袋,那你能说出这里面放了多少灵石么?你先说,我们当着大家的面数,若是数对了,就还给你。” 在附近的妖修们纷纷围上来看戏,“这两位小妖君说得有理啊,小偷怎会在原地等着失主呢?小狐妖你错怪人家了吧。” 狐妖:“……” 安韶抛了抛手里拿花花绿绿的灵石袋:“我们就在此处捡到了这个袋子,你怎么证明是你的?” 围观的妖修:“你说说这里面有多少灵石,或者有什么东西,我们给你看看。” 狐妖:“……”这是他从上一个怨种那里顺来的赃物,还来不及细数里面的灵石数量呢,现在让他说,他哪里能说得出来? 狐妖这才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回来寻这袋灵石了! 可他已经在这条街上晃荡了很久,好不容易寻到了两个目标,其中一个还是能装更多东西的乾坤袋! 他得到了两袋灵石,结果跑到隐蔽处后,一摸口袋,却发现空空如也,顺到的两个袋子都不见了踪迹,他当然愤怒不已,没有多想,就追回来了。 但这毕竟是他偷来的东西,他根本没法证明这袋子是他的。 可安韶话都撂下了,狐妖也只能凭着自己摸到那灵石袋时的感觉,猜测道:“这里面有……我记得里面有三百多颗灵石,零头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刚才买了好些吃食,忘了算了!”那不是乾坤袋,空间不算太大,一袋能装下的灵石并不多。 “不对!那里面三百五十三颗灵石!还有一块木牌,木牌上的数字我也知道!”一道声音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家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毛皮衣的鼠妖。 严靳昶:“……”这家伙真眼熟。 黑鼠:“……”好家伙,这不就是那踩在我背上让我跑的蛇妖吗?! 这数字说得就准确多了,众妖再次看向那边,却发现原本还站在那处的狐妖,竟已经不见踪迹了! 这样一来,谁是小偷谁是真正的失主,就一目了然了。 安韶给其他妖修数了一下灵石,确认对数之后,便将那花花绿绿的灵石袋还给了黑鼠。 黑鼠拿着失而复得地灵石袋子,努力憋出一句:“谢了。” 严靳昶一指安韶:“你该谢的是他。” 黑鼠便再向安韶道谢,安韶:“不必客气,对了,现在第一轮比试到第几场了?是不是准备到第二轮了?” 黑鼠:“我出来时已经是到第八轮了,现在算来已经快到了,正急着回去呢。” 安韶:“那就别在这干站着了,快走吧,你们俩第二轮还有比试呢。” ………… 三人回到了斗傀场里,正好赶上了第二轮比试开始抽签的时候。 原本之前只有十场比试,但因为在其中几场比试当中,有很多妖修同时被打出场外,最后被留在场上的妖修人数不止十人,所以在大家的一致认可之下,又加赛了一场,最终凑足了一百位能进入第二轮的妖修。 第二轮比试有五场,每场比试也是有二十位妖修,只不过每场能进入第三轮的,只有五个妖修。 第一场的二十个妖修里没有严靳昶所持有的号数,严靳昶只能继续坐在观斗席上,给来往于观斗席的傀儡人交付押注的灵石。 在傀儡人点选那些灵石期间,严靳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傀儡似乎被严靳昶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过来:“小妖君可还有别的事?为何这样看着我?” 严靳昶盯着那傀儡的眼睛位置:“没什么,你的手臂有裂痕了,该去换木头了。” 那傀儡连忙抬起手:“可能是方才磕碰到了哪里,我待会儿就去换,多谢小妖君提醒。” 那傀儡人走后,安韶才低声道:“你好像很在意这些傀儡,怎么?果真是想在临走时买几个回去?”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我只制作能完全受控于主人的傀儡。” 安韶不解:“这是何意?” 严靳昶:“存在于这万林源里的傀儡,与其说是傀儡,倒不如说是一群换了身体的魂魄。” 安韶:?! 严靳昶:“你听说过夺舍吗?” 安韶:“自然听说过。” 严靳昶:“夺舍便是强行进入到活物的身体里,驱逐或者害死体内原本存在的意识,属于一种禁术,而进入一些木头傀儡这种死物的身体里,却又会简单许多。” 安韶了然:“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傀儡里面都有着修士的魂魄?所以他们才不需要灵力丝来操控?” 严靳昶缓缓点头。 第65章 武器 严靳昶一开始还觉得这些傀儡不需要灵力丝操控聚能说话走动,很是神奇,但后来见多了,才发觉这些傀儡的异样——他们的动作和行为,都太像人了! 一群有着自主意识的傀儡,这还能叫傀儡吗?就算是觉得这些傀儡新奇,买回去了,真的能安心放置吗? 安韶:“我听说,这庆宴还有一个每年必有的活动,那就是拍卖这里的傀儡,所有在宴场里活动的傀儡,都是可以交易的,除了那个叫小姚的傀儡,好像年年都有人想要把小姚买下,但是那林公子不管妖修们开多少价,都不同意将其卖出去,所以小姚也就成了这斗傀场上的常驻。” 严靳昶:“这些妖修也不是傻子,估计他们早已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另有打算罢。” 这傀儡里装着魂魄的事,他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严靳昶也无心多管闲事,现在他只想拼一拼,就算没有机会得到那百年乌木,坚持多撑进几名,多拿些灵石,也是不亏的。 “喂,你们俩押了谁胜?”黑鼠满脸纠结地押完注,转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那低声嘀嘀咕咕,忍不住问道。 严靳昶:“蝴蝶精,因为红傀儡在他们手上。” 黑鼠:“就算红傀儡是紫阶上等傀儡,也不至于谁拿谁赢吧?之前几场也有不少拿到了红傀儡的妖修输了。” 为了维持比试公平,每一次比试结束之后,这些傀儡都会重新回到石门当中,而石门里面的空间有可移动的机关,能将石门里面的傀儡互相移动到不同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石门再次打开前,谁也不知道自己选中的是否是那个得了天道认可的紫阶上等傀儡。 当然,也不是所有选中了红傀儡的妖修都能赢,若是操控得不好,再好的傀儡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累赘。 眼下,选中了那红色傀儡的是以蝴蝶精为首的几只小妖精,其他的妖修们都各自组成了强队,也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必胜之队。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6节 以蝴蝶精为首的队伍是最不得大家看好的劣势队伍。 严靳昶当然也知道这以蝴蝶精为首的队伍处于劣势,但……为了继续测试自己的“气运”,严靳昶这次选择把五注分别压在这蝴蝶精所在队伍的每一个妖修身上。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若是他押的这五注还能赢个四注,那这气运简直不要太好! 安韶这次没敢全跟,还押了其他的队伍,因为实力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黑鼠:“小蛇妖,你这是来押注的,还是来送灵石的啊?你到底会不会押?” 严靳昶:“我们第一场的时候,别的妖修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黑鼠:“……” 因为这是第二轮,晋级进来的妖修都已经有了经验,打起来比第一轮要艰难许多,大家各施招数,纠缠不休,打法也比第一轮更精彩。 一个时辰之后,被大家所看好的豹妖操控傀儡,逐一将场上除了他队友之外的妖修扫出场外! 眼看着豹妖掌控之下的傀儡,就要将那只蝴蝶精扫飞出去时,已经脱力到倒地的蝴蝶精突然张开翅膀飞起,用最后的力气,操控傀儡,打飞了豹妖的一个队友! 所有妖:!!! 做完这一切之后,蝴蝶精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但她确确实实是目前场上留存的五妖之一! 小姚:“天啊!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蝴蝶精竟然操控傀儡将白猫妖打出场外!目前场上只剩下五人,他们成功进入第三轮了!可喜可贺!” 小姚:“等等,也就是说,我们这一场比试,没有完整的队伍胜出!只有押了单人胜出的妖君们赢!” 现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喝声! “怎么回事!” “那蠢猫怎么会被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精打飞!” “这是不是在演!是不是故意的!” …… 黑鼠努力合上张大的嘴巴,猛地看向严靳昶:“方才说你押了谁?!” 严靳昶现在却没心情顾上黑鼠,他此时正在心里仔细盘算着。 这一局算是实力悬殊,按理说,他押的这五注都应该是打了水漂的,却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有反转! 一个人的气运好,能好到什么地步呢? 严靳昶双眼微亮,满怀期待。 …… 下一场,小姚终于抽到了严靳昶所持有的号牌签。 巧的是,黑鼠竟然也被抽到了! 黑鼠看着严靳昶的表情复杂:“小蛇妖,我可先提前告诉你哦,虽然我们上一场合作了,还赢了,但是这一场,我是肯定会先选实力强的队伍的,这是比试,比试只看输赢,不看人情的!” 严靳昶:“哦。” 然而,他们上场没多久,鼠妖就看着那三个迅速互相配组成功的队伍,只感觉一股羞耻冲上头。 没错,和他们第一场时的情况相似,他们五个修为最低的妖修,又被选剩下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你说得对,这是比试,选择实力强的队友是人之常情,这一点不止你这样想,别的妖修也是这样想的。” 黑鼠:“……” 严靳昶:“在他们眼里,你不配。” 黑鼠抱头:“啊啊啊!” 严靳昶环顾四周,这一次和他自动成组的,除了黑鼠之外,还有一只花猫妖和两只狗妖。 修为最高的便是那两只狗妖,不过这两只狗妖明显对于第一轮第一场的比试场景印象深刻,竟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高而开始指挥,而是对严靳昶道:“我们老大说,你很会操控傀儡,这一场我们没能和老大分到一起,老大让我们负责把灵力丝送入白灵蚕丝里,让你来操控傀儡。” 严靳昶:? 严靳昶有些意外:“你们的老大这么信任我?” 白狗妖:“当然,我们老大看妖可准了!” 黑狗妖:“我们老大说,若是别的妖君不愿跟我们一组,我们沦落到和你……呜呜呜!”黑狗妖没能说完,就被白狗妖捂住嘴,拖到了一边。 白狗妖笑眯眯道:“别听他瞎说,哈哈哈。” 黑鼠翻了个大白眼:“这就是你们的下下策吧!” 不过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严靳昶道:“都附耳过来,我其实有一个打法,比较适合我们……” 不一会儿,其他妖修都选好了石门,严靳昶才走过去,站在了最后剩下的石门前面。 石门还没开启,严靳昶就明显感觉到其他组的妖修看着他的表情透着不善。 这倒也很正常,因为这三组里分别有狼妖、虎妖和豹妖,这些妖修都是由族长带着族人一起进入到这个万林源里的。 严靳昶在第一轮时打了他们的族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觉得丢脸,心怀怨怼,也是情有可原。 严靳昶倒是想低调,也不想在第一场时就给自己树敌,但是这是比试场,不是小孩子们办家家酒,吵架了只需要一点糖就能哄好,比试有输赢,又怎么可能不树敌? “轰隆隆!”身后的石门很快打开,严靳昶二话不说地冲了进去! 比试了那么多场,这些傀儡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严靳昶一进去就将白灵金蚕丝线缠绕好,而后一刻不停地操控着那傀儡跑出石门! 于此同时,严靳昶飞快地拆卸下傀儡身上的一块只起到装饰作用,随时都能再拼接回去的木板,扔向了黑鼠! 黑鼠飞跳起来,抓住木板,并快速将木板的另一头交给了其中一只黑狗。 严靳昶足下轻点,飞跃到了两妖扛着的木板上! 严靳昶:“跑!” 两妖立刻扛着严靳昶跑了出去! 先出石门的傀儡很快迎来了第一波攻击! 那是来自一只虎妖的操控下的白色傀儡! “可恶!我们千挑万选,竟让你这最后选择的家伙捡了漏!”虎妖气得不轻,瞳孔中映出了严靳昶手中金丝牵连着的红色傀儡的模样。 严靳昶嘴角微勾:“真不愧是紫阶上等傀儡,用起来就是不一样。” 说罢,严靳昶一抬指尖,那红色傀儡的脑袋竟直接转了三圈,而后突然朝后仰起,只听“咔哒”一声响,那红色傀儡的头部竟然整个朝后断开,露出了空洞洞的脖子! 所有妖:!!!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破坏傀儡!” “小姚!快叫他停下来!” “太过分了!打不过就要破坏傀儡!真是阴险又恶毒!” 然而下一刻,那红色傀儡就在严靳昶的操控下,抬起手来,伸入那空洞洞的脖子当中……拿出了一把红色的长刀! 众妖:=口=! 这紫阶上等傀儡还能这样用吗?! 方才那么多妖打了那么多场,竟然没有一只妖发现! 近距离看到这红色傀儡“断”脖子,并从脖子里取刀的画面的虎妖惊呆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说话,还是应该先攻击。 严靳昶叹道:“我早就想说了,这傀儡里面肯定有东西,移动起来时丁玲桄榔的响,怎么都没妖试着找一下呢?” 第66章 第二轮 黑鼠和严靳昶离得近,自然听到了严靳昶的话,忍不住道:“你根本没想说吧!都比了那么多场了,你真要说早就说了!” 严靳昶盘膝坐在木板上,低头看他:“留心避让,我修为不够,跑得不快,只能靠你们了。” 黑鼠:“跑得快不快是修为问题吗?这分明就是体力问题!” 严靳昶顺势道:“考验你们体力行不行的时候到了。” 黑鼠:“……” 这会儿那虎妖也反应过来,立刻操控着手中的傀儡释放暗器,试图阻止红色的傀儡举刀。 白傀儡里的释放出来的短箭齐齐飞向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黑鼠一惊,扛着木板拔腿就跑! 偃师的优势在于远攻而不是近战,若非这白灵金蚕丝的长度有限,严靳昶还想让黑鼠他们跑得更远一些。 红色的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下一扬长刀,刃上的寒光随着刀转了一圈,挡下了那些朝他们飞来的短箭!白虎那一组的队友纷纷赶到,开始给白虎手上的白灵金蚕丝输送灵气——在看了那么多场比试之后,大家心中都已经默认这比试最好的合作方式,就是让最擅长偃术的队友操控傀儡,其余妖修从旁输送灵力。 因为操控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对于修为不足凝魄期的妖修或者修为不足元婴期的人修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必须依靠外力辅助。 这虎妖的修为最多在化形后期,操控紫阶傀儡对他来说还不是独自能完成的。 至于严靳昶,那修为距离就更远了,若非有两只妖修助他移动躲避,还有两只妖修实时给他提供灵力,加上这傀儡本身够强,严靳昶只怕刚站上场,就会被这些妖修打出去。 “嘭!”白色傀儡一拳砸向红色傀儡手中的刀侧,严靳昶一勾手指,红色傀儡俯下身去,双手撑地,就地一扫! 白色傀儡被撞到双脚,失去重心,狠狠摔倒在地! 见此,观斗场上一片哗然。 他们坐得远,看得全,自然清楚地看到,场上那红色傀儡灵活得根本不像是一个靠木头和石头制作而成的东西,倒像是一个活物一般! 不少妖修忍不住站起来探头观望,被挡住了一些视线的安韶也只能往前倾身,眉头紧锁。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小孩过于聪慧,完全不似一般孩子,还展现出了很强的偃术,这怎么可能是才接触过偃术不久的人会有的?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厉害的偃师,那些可都是有了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偃术经验,才能做到控傀时人傀合一! 安韶想起自己之前打趣问严靳昶到底几岁,严靳昶回他说是万年老妖,安韶那会儿只当严靳昶是在说笑,现在……安韶竟有些信了。 当然,或许并非是什么万年老妖,而是某个夺舍的偃师大能! 会是谁呢?一个木雾双灵根的偃师,如果是出名的偃师,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记住才对。 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思忖间,场上的形式瞬息万变,红色傀儡不出意外地成为了其他三个傀儡共同攻击的目标! 这情况几乎不可避免!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7节 谁让那其他三个队伍里分别有虎族,豹族,和狼族的妖修呢? 严靳昶在第一轮时被大家当成是“软柿子”,虎妖他们想着一开始就把他们拍出去,结果却被严靳昶和猫妖们联手拍飞出去。 现在到了第二轮,大家已经不把他当成软柿子了,但这场比试中的三个妖族的妖修已经明显带上私人恩怨了。 他们的现在的状态,无一不在向所有观斗的妖修表明一件事——比试可以输,但那小蛇妖必须首先出局! 而在这样的围攻之下,严靳昶所在的队伍竟然还撑住了! 别说是正在观斗场上的妖修们了,就连专注于扛着木板满场狂奔的黑鼠都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场上烟尘四起,黑色傀儡,白色傀儡,以及灰褐色傀儡分别从几个方向攻来,呈包围夹击之势! 红色傀儡则冲天而起,举起长刀横扫一圈,庞大的身体仿若轻如羽毛,滞空飞跃,又重重落在挡在前方的黑色傀儡身上! 那黑色傀儡是下等傀儡,是三个傀儡中最弱的,在三个傀儡同时包围的情况下,严靳昶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从黑色傀儡身上突破! 其他傀儡立刻朝他们释放短箭,黑鼠感觉性命堪忧,尖叫着四处避让,一双鼠腿交错移动奔跑,快得仿佛要擦出火花! 这一刻,黑狗妖才终于明白严靳昶让黑鼠妖在前面带路的意义!——鼠妖是真的好会逃好会躲啊! 这就是本能吗? 突然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白狗妖和花猫妖穷追猛赶,努力地给严靳昶手中的白灵金蚕丝输送灵力。 见此,操控着黑傀儡的一只豹妖忍不住朝他们吼道:“你们如此殷勤地辅助他,就不怕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次,利用你们的灵力将你们都打出去吗!” 白狗和花猫还没说话,严靳昶就已经道:“你觉得,离了他们的灵力,我手中这傀儡还能动吗?” 豹妖:“……” 严靳昶微抬下颚:“我修为太低了,光凭我一个,根本没法牵引起这紫阶上等傀儡。” 所有妖:“……” 黑鼠:“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严靳昶:“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伤害我的队友,相反,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们。” 白狗妖和花猫:“……”真是好令妖安心的理由! 争执间,虎妖操控的白傀儡突然拆下了自己的手臂,以手臂做锤,朝严靳昶的方向砸来! 黑鼠看到地上那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的阴影,瞬间寒毛倒竖,脚下生风,一双鼠腿几乎跑成了两道风轮! 黑狗妖抬着木板的另一边,紧跟在后,感觉到那不断从身边擦过的攻击,黑狗妖再次感叹跑前方的鼠妖真的好会躲! 严靳昶稳稳地坐在木板上,悠悠道:“跑太快了,超出白灵金蚕丝的控制范围了。” 黑鼠妖:“少废话!嫌快你自己动腿跑!” 话音未落,刚被红色傀儡踩到地上的黑色傀儡低空飞冲过来,朝严靳昶张开了手掌,掌心里竟有一个黑色的空洞! “嗖嗖嗖!”无数断针从空洞中射出! “咣当!”一只手臂突然横了过来,挡在了严靳昶面前! 豹妖一愣,转头看去,就见那被虎妖钳制住的红色傀儡竟然,断!臂!了! 不!不止是断臂,严靳昶竟然将那傀儡拆解成了五个部分! 紫阶上等傀儡的硬度在其他傀儡之上,就算是拆解开了,也在短时间内挡下了那些三个傀儡,余下的两个红色傀儡手臂肢体则飞向了落在战斗后方的几个虎妖队友身边,趁机将他们一把抓去,扔出了场外! 见此,在高台上的小姚语气激动道:“有三位妖君离开斗傀场了!都是操控黑傀儡的妖君!” 豹妖大怒:“你找死!” 严靳昶一收手,分散开来的五部分傀儡便迅速合为一体,并迅速挥舞长刀,对着那豹妖当头劈下! 风声簌簌,豹妖深感性命堪忧,连忙倒退几步,长刀狠狠落下,竟是直直斩断了豹妖手中那牵连着黑色傀儡的白灵金蚕丝! 白灵金蚕丝断了,豹妖不可避免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严靳昶赶紧将灵力全都送入金丝当中,红色傀儡便抬起脚来,趁机踢向滚地的豹妖,将豹妖直接踢飞出场外! 严靳昶完全不敢松懈,感觉到白灵金蚕丝里的灵力少了之后,不等白狗和花猫妖他们来注入灵力,就立刻抓起红傀儡身上的白灵银蚕丝,狠狠一拉! 白灵银蚕丝牵连着傀儡的其他机关,这一拉其他机关顺势启动,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武器瞬间飞出! 黑傀儡暂时失去了操控者,只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傀儡和灰褐色傀儡张开双臂,挡下了这些暗器。 黑鼠和黑狗妖赶紧跑得更远些,让严靳昶能在稍远的距离控制傀儡。 白狗妖和花猫妖立刻过来给白灵金蚕丝补足灵力。 严靳昶看着白狗妖和花猫妖他们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看向虎妖和狼妖那两波妖修,见他们的呼吸也已经有些急促,大汗淋漓,灵力浮动,便道:“两位是打算将我们这五个小妖打出场外之后,再对战吗?可是白傀儡的损耗明显比灰褐色傀儡要多,这位虎妖君,你可要小心那与你临时结盟的盟友啊,他们的傀儡方才可没出多少力,全靠你们手中的白傀儡和豹妖君手中的黑傀儡了。” 闻言,虎妖立刻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狼妖,狼妖连忙道:“你这蛇妖休要挑拨离间!” 严靳昶:“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你们合攻我们,现在我们的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只等着你们分出胜负。” 虎妖的视线落在灰褐色傀儡身上,发现竟真如严靳昶所说,相比之下,灰褐色傀儡上的损伤几乎微不可见! 第67章 质疑 方才他们一起攻击严靳昶,虎妖最是卖力,也没注意周围,现在看来,他的“盟友”似乎真的在积攒力量! 虎妖尽了全力,自然最见不得别人耍小心机! 这场比试只有留在场上的五个妖修能胜出,也就只能有一个队伍的妖修能留下。 他们现在合力攻击严靳昶,之后也是要对上的。 狼妖既然在这里保存实力,那对于白虎来说就非常的不利了。 狼妖对上虎妖那质疑的视线,高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难道相信了他的话吗?这样就中了他的计了!他就是想挑拨我们!” 虎妖:“那你现在去攻击他,我们这白傀儡损伤太多,还有好几根白灵蚕丝断了,需要重新接线。” 闻言,狼妖警惕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先把那蛇妖打出去的,他上一轮比试的时候害我们的族人丢了脸面,你不想挣回来吗?” 虎妖:“当然想,可我看你好像不太想,你自己看看你们这傀儡,上面的擦痕都还是上一场战斗时留下的,就只是覆了一层灰而已,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狼妖:“这是能用受损痕迹来比对的吗?你这想法岂不是正中那蛇妖下怀!” 虎妖扭头看向严靳昶他们,就见他们已经撤离到了斗傀场的围墙旁边,一个个面色苍白,气息浮动,看起来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虎妖:“所以我让你们先过去将他们踢出场外,反正他们的灵力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你只需要操控傀儡走过去,将他们抓起来,扔出去!” 狼妖:“说得轻巧!方才我们三个傀儡都没能将他们打出去!你现在让我们先去,那你们呢?站在这里恢复力量,而后等着我们把他们扔出去之后,再偷袭我们吗?!” 虎妖:“我可没这么说。” 狼妖:“那就一起过去!一起动手!” 虎妖轻哼一声:“你这是装傻还是真傻?我们一起过去,将他们扔出去之后,我们可就成为彼此的对手了。” 方才严靳昶已经将豹妖以及其三个队友都打出了场外,现在豹妖所在的队伍里就只剩下一个兔妖妖修了,而那兔妖显然并不会操控傀儡,他无论是在第一轮,还是在现在这一轮,都是负责给队友输送灵力的。 现在他队友没了,他只努力地将金丝线缠绕到手上,却不知该如何让傀儡动起来。 也就是说,除了这只不会操控傀儡的兔子之外,只要清除了严靳昶那五人,虎妖所在的队伍就要和狼妖所在的队伍打起来。 眼下白傀儡损伤严重,虎妖当然心生警惕,不敢不防! 两妖就这样僵持起来,也让避到了远处的严靳昶和那四个妖修松了一口气。 鼠妖忍不住给严靳昶使眼色:可以啊!一句话就让那两个家伙内讧了! 严靳昶:“你眼睛抽筋了?” 黑鼠:“……” 黑鼠立刻放开了手中的木板:“我不抬了!谁爱抬谁抬!” 一边木板落地,严靳昶顺势转了个身,滑到了地上,又站起来拍了拍衣裤,“坐久了,腿真麻。” 跑得双腿都快要转起来的黑鼠:“……” 黑鼠抡起拳头:“你信不信我……” “我有一个主意,能赢。”严靳昶朝他们勾了勾手指,“都靠近些。” 黑鼠:“……” 严靳昶很快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四个妖修眉头紧蹙。 “你确定这样行得通吗?” “太冒险了吧?” “而且我们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严靳昶:“我们的修为本来就比他们低,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为何不再挑战一下呢?” 黑鼠:“我该不会又要扛着这块木板吧?” 严靳昶:“鼠兄,狗兄,我必须专心操控傀儡,移动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黑狗妖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没能休息多久,虎妖和狼妖那边就已经协商完毕,狼妖操控着那灰褐色的傀儡过来了。 显然,狼妖他们已经服了软,决定先过来将他们扔出墙外,再和虎妖对峙。 黑鼠和黑狗妖抬起了木板,严靳昶再次坐在了木板上,轻轻扯动着缠绕在手指上的白灵金蚕丝。 红色傀儡瞬间活动起来,“咔咔咔”的扭转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和手臂都转了一整圈,确认灵活度之后,才回到了原位。 狼妖一咬牙,站定在原地,只操控着灰褐色傀儡冲过来,打开傀儡身上的暗器口,不断地朝他们发射短箭和细针! 严靳昶等人立刻躲在了红色傀儡的身后,傀儡一动不动,凭着硬度挡在攻击。 严靳昶和四个妖修的后面就背靠着墙,相当于有了一整面的防护,只要藏在红色的傀儡的身下,确实能抵挡住来自远距离的攻击,让试图在远处击伤他们的狼妖只能继续朝他们靠近过来。 虎妖在后面冷笑:“你们距离这么远,如何伤得了他们?方才你们就是这样“全力以赴”的吧?我也是大意了,竟没注意到你们在后面耍这种阴招!这种短箭和细针落在紫阶上等傀儡上,和瘙痒有什么区别?” 狼妖一听更怒:“攻击方式各不相同,怎么可能都一致?你如此想一致,不如将你们虎族的战斗方式传授于我们?” 虎妖:“攻击方式确实不同,但前提是得攻击,你看看你们,打了这么久,连远距离释放暗器对紫阶上等傀儡无效的事情都不知晓吗?” 眼看着他们俩又要吵起来,双方的队友赶紧劝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8节 狼妖气呼呼地操控靠近了严靳昶他们,灰褐色的傀儡的双手翻转出两把长剑,朝红色傀儡刺来! 然而,那似乎已经没有灵力动弹的红色傀儡突然一弯腰,腿部朝着灰褐色傀儡扫去! 狼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灰褐色立刻跳跃起来! “哗!”红色傀儡依旧铲划过地面,扫起了大片烟尘! 在烟尘扬起的同时,严靳昶快速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灰色的雾气瞬间融入进那片尘埃当中! 严靳昶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故而当雾气散入尘埃当中时,严靳昶也能通过感知自己的灵力,辨认出灰褐色傀儡和那狼妖所在的方位! 红色傀儡立刻朝狼妖他们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先是抓住了三个妖修,扔出场外! 狼妖听到了队友的叫喊声,惊道:“怎么回事?!”而后立刻操控傀儡来防守。 烟尘只扬起了一瞬,就很快散去,严靳昶在狼妖能看清他的一瞬间,目光直接错过狼妖,看向了狼妖身后,作势睁大双眼。 一个本该与自己对视的妖修突然看着他的身后,还做出如此表情,本就对身后的虎妖多有提防的狼妖瞬间会错意了,赶紧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下一刻,狼妖就感觉一阵风朝自己呼来,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拍飞到空中,落在了场外! 手上,还缠绕着一大截的白灵金蚕丝! 那蛇妖竟在打飞他的一瞬间,割断了缠绕在他手上的蚕丝! 狼妖被打飞了,剩下那狼妖的队友也很快被扔了出去! 场上便只剩下十一个妖修。 “方才发生了什么!灰尘太大了,奴家都没看清楚!”站在高台上的小姚惊呼:“怎么就在一瞬间,就少了五个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小蛇妖到底做了什么!” “他是不是作弊了!” “小姚!快查他!这比试场怎么能作弊!” “他们的修为那么低,怎么可能是其他妖修的对手,现在他们接连让那么多比他们修为高的妖修出局,不是作弊是什么!” “停止比试,赶紧查一查!” 观斗场上立刻响起了无数的叫骂声。 小姚面露为难:“哎呀,这可难住奴家了,毕竟主人说过,在比试场上,除了不能携带任何乾坤袋,空间灵器,或者别的灵器之外,其他任何方式取胜都是可以。” 小姚:“我们的比试者在入场之前,我们的傀儡都已经检查过他们的全身上下,确认他们身上的所有乾坤袋和空间灵器等物品,都没有了。” “那就一定是他们偷偷携带了!” “就是啊!” 小姚:“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那我们也可以宣布停战,再给场上所有的比试者检查一遍,如果确认没有,那么比试还会继续,不过这样一来,场上的比试者们也会在此期间,得到一定的休息时间哦~大家确定要我们这样做吗?” 闻言,还在闹着要查严靳昶他们的妖修们逐渐冷静下来,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严靳昶他们现在的灵力已经不多了,形式明显偏向于虎妖那边! 当然,还是有些妖修在吵嚷着要检查他们。 要是现在停战检查,对严靳昶他们来说还真是件好事。 “我们不同意!”虎妖他们立刻反驳道:“我不同意停战!” 虎妖怒瞪向那些叫嚣的声音最大的地方:“你们这一群坐在席位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质疑?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 第68章 野路子 在观斗场上叫嚣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些将注押在了已经被打出场的比试者身上的妖修,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赔了,自然不在乎之后的输赢。 如果检查发现严靳昶作弊,他们还能控诉这些傀儡在检查比试者时不严,要求补偿,若是检查发现严靳昶没有作弊,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严靳昶会不会因此得以恢复体力,这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将赢面押在了虎妖他们身上的妖修们却不乐意了,毕竟眼下的情形一看就是虎妖一队占了上风,若是现在停战检查,岂不就是给了严靳昶他们喘息的机会么? 场上议论纷纷,谁也谁说服不了谁。 小姚见此,赶紧道:“这样吧,我们尊重比试者的意见,毕竟这是他们的比试,方才我听到虎妖君说不同意停战,这是所有比试者的想法吗?” 白狗妖笑眯眯道:“当然不是,我们倒是希望傀儡们现在来查一查我们,也好证明我们的清白,不然有些妖修自己输不起赔不起,既污蔑我们,又质疑林公子的这些傀儡们查检不严密。” 花猫妖:“就是!林公子和万大人在这万林源举办了多少年的庆宴了,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秩序井然的,现在有些人输不起了,质疑这比试场的公平,我们当然得好好配合,免得到时候有些输不起的家伙胡乱诬蔑我们!” 虎妖他们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们这分明就是想趁机休整!” 黑狗妖:“怎么!被污蔑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不会在乎!我们可以都是要名誉的!查!现在就查清楚!你们三个傀儡围殴我们一个,打不过就算了,还说我们作弊,这事若是落你身上,你服气吗?” 黑鼠也乘势吼道:“要说我,现在赶紧查!别磨磨唧唧的!” 就在这时,一个傀儡跳上了高台,在小姚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姚点点头,这才向大家宣布,“林公子一直在关注这比试,对于大家的质疑,我们决定现在停战,好好查证一番,免得大家怀疑我们的傀儡检查得不严密。” 闻言,虎妖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傀儡给砸了,只恨不得冲上观斗席,和方才那些喊“作弊”的妖修们打一架。 傀儡们走上台,反反复复地检查了严靳昶,黑鼠,黑狗,白狗和花猫妖的全身上下,确实没有找到任何多余的灵器。 得了证实之后,观斗场上的一些妖修才闭上了嘴,小姚立刻宣布比试继续。 严靳昶借着刚才检查的时间休息了一会儿,方才趁乱使用的灵力也得了恢复。 当然,虎妖那边也一样得了休息,只不过在方才的局面下,这休息的时间对于已经精疲力尽的严靳昶这队伍来说更有利。 随着小姚宣布比试继续的话音落下,那虎妖及其队友们立刻朝这边冲了过来! 白色的傀儡快如闪电,傀儡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显然是虎妖的灵力。 在虎妖手下的白色傀儡显然比之前那些妖修手中的更坚硬,这也是因为虎妖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来加固,使得这中等傀儡能和上等傀儡硬碰硬! 眼看着那白色傀儡仿佛带着虎啸而来,严靳昶指尖微动,红色傀儡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似的,抓起长刀,挡在他们身前,挥刀横劈过去! 同时,严靳昶顺势将灵力送入其中,竟是让傀儡劈出了道道带着灵力的剑风之刃! 这和之前那些硬砍硬劈,全靠着傀儡硬度来对决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虎妖他们明显愣住,还好虎妖反应及时,赶紧用傀儡挡在身前! 可尽管如此,傀儡还是被那带着灵气的剑风劈得倒退出数十丈,地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印子! 这威力,竟是险些从斗傀场的这一边退到另一头! 观斗席上瞬间安静如鸡,不少妖修纷纷站起身,蛇族妖修们赶紧询问坐在一旁的蛇族族长,这到底是哪种蛇族的小辈,怎么从未听说过? 蛇族族长神情凝重:“他这一身蛇纹看着不像是我族附近的蛇族,不过估计并不是强族,不然也不会没有同族之人一道过来。” “族长,若是他所在的族群并不强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蛇族族长:“且再看看,他这斗傀方式实在鲁莽粗鄙,全然不顾及后果,不像是正统偃术之流,也不知师从何处。” “听说虎族那小子拜了一位偃王为师,学的是正统偃术,现在却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路子压着打。” “快看,虎族那小子从坑里站起来了。” 虎妖好不容易挡在这一击,有些惊魂未定。 他原本想着速战速决,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招似乎行不通,眼前那蛇妖明显是偃师,操控傀儡的方式十分娴熟,而且还拿到了紫阶上等傀儡,只要那些队友还有灵力输送给蛇妖手中的白灵金蚕丝,那红色傀儡真的强得无法接近! 虎妖犹豫了,而这一点也正中严靳昶下怀。 严靳昶其实也是在强撑着,操控紫阶上等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在人皮面具底下,严靳昶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脸上的那些咒印开始不安地游动着。 黑鼠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一下子用了多少灵力?我可先说好,我的灵力已经没了。” 修为最高的白狗妖也道:“方才那一招,应该只能来最后一下了吧?” 严靳昶:“嗯,最后一次,我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傀儡骤然逼近! 竟是那还没被扫出场的兔妖操控着傀儡冲了过来! 严靳昶立刻调动起白灵金银蚕丝里面的灵力,接连劈出了两刀,灵力自刀中化刃飞出,呈十字形打中了那兔妖带来的黑色傀儡! 那兔妖修并不是很会操控傀儡,这一波完全是因为看到严靳昶他们脸色苍白,又看到虎妖他们在挡下红色傀儡的攻击之后,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上,以为自己的时机到了,想要趁机将几个妖修打出场外,以谋得自己的名额。 却不想严靳昶这边竟然还有余力,再次用紫阶上等傀儡劈出了带着灵气的刀风,直将他手中的傀儡,和他都横扫出去,直直飞向虎妖那边! 于是虎妖那群妖修还没能站起身,就感觉到一股强风袭来,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黑影伴着一声“啊!——”的尖叫声传来! “轰!”黑色傀儡和白色傀儡不出意外地撞在了一起,扬起大片烟尘! 严靳昶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红色傀儡,指尖飞快动着,红色傀儡立刻奔跑起来,一气冲向了那因为交撞而扬起烟尘的地方! 黑鼠:“……”你这不是能坐在傀儡上移动吗? 严靳昶故技重施,在冲入那片烟尘之后,再次释放自己的雾灵力,快速寻摸到了那几个妖修的位置,一手一个的抓住,朝着场外扔去! 那些妖修因为这两个傀儡的交撞,身体被波及受伤,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严靳昶乘势扔了出去! 于是,等尘烟散去之后,场上就只剩下趴在红色傀儡身上的严靳昶,以及已经连步子都没力气迈动的四个妖修。 “第……第二轮第五场,胜者已出!”小姚数清了场上的人头之后,立刻高声宣布道。 闻言,场上大部分妖修们都板着一张臭脸,只有狗妖族和猫妖族那边传来阵阵喝彩声。 小姚见此,赶紧继续道:“至此,第二轮的五场比试全部结束,每场分别有五位妖君晋级,由于各位比试者今日消耗甚多,为了让各位比试者更好的休息调整,第三轮比试将在三日后举行!” 小姚:“眼下大家可各自前往我们给大家安置好的院房休息,我们的傀儡们将会带各位比试者下去疗伤,待伤势恢复之后,就可以自行回到院房里。 “当然,现在还不想回去休息的妖君们,可以前往庆宴的其他地方,顺便一提,新来的妖君们可以去庆彩树下许愿哦~咱们万林源的庆彩树一向灵验,祝大家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 严靳昶和其他的妖修都被傀儡们带去了专门治疗的屋子,严靳昶担心自己的人修身份暴露,等那些傀儡将他放在床上之后,就立刻强撑起身,大步跑向了门口。 那些傀儡的等级都很普通,试着喊了严靳昶几声,又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只好作罢。 严靳昶一路往妖少的地方跑,眼看着就要转进一个看起来没有妖修的僻静处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巴,直将严靳昶往里拖! 严靳昶一惊,立刻挣扎起来,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嘘!别闹,是我!” 严靳昶:“……” 安韶确认四下无人,才放开了严靳昶,“我就知道你会找妖少的地方,早在这里等着你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39节 安韶边说边把严靳昶的乾坤袋递还给严靳昶。 严靳昶:“多谢。” 安韶:“把衣服脱了。” 严靳昶:? 第69章 秘密 安韶见严靳昶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啊,不然怎么给你敷药?” 严靳昶:“不必了,我没什么……” 安韶:“害羞什么?你之前不也帮我疗伤吗?快一些!不然伤势恶化了可就不好了。”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才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右边肩膀,并撕下了附着在肩膀上的那一层皮。 为了让自己更像蛇妖,严靳昶几乎从头到脚的伪装,肩膀上也覆盖了一层画着蛇鳞的皮。 这一块的皮已经有褶皱了,严靳昶撕开之后,便露出了里面那青紫了一大块的皮肤。 方才严靳昶不小心被虎妖操控的白色傀儡撞到了这里,但是比试还在继续,严靳昶只能强撑着继续操控傀儡。 除了肩膀之外,严靳昶的后背也有几处撞伤,只不过并没有肩膀上的那么严重而已。 安韶拿出了一个瓶子,抹了一点药膏出来,轻轻地涂抹在了严靳昶那已经青紫肿胀的肩膀上,严靳昶吃痛的颤动了一下,又忍耐下来。 很快,严靳昶就感觉到有一股凉意浸透了皮肤,透入肌理当中,瞬间淡化了许些疼痛。 严靳昶缓缓吐出一口气:“多谢。” 安韶:“不必客气,不过你这小细身板,竟然还能和妖丹期的妖修抗衡,也是厉害。” 严靳昶:“抗衡不了,是紫阶傀儡厉害,若是凭借自身实力和他们对战,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安韶:“可是他们用的也是紫阶傀儡,你们在傀儡上的差距不算大啊。” 严靳昶忍痛摇头:“不一样,紫阶傀儡中等和上等的差距很大,若非我修为不足,在选好傀儡的那一刻,胜负便已经是定数,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很多,我其实一直有所保留,让队友们给我输送灵力,不然靠着自己的灵力,边用边战,我很快就会精疲力尽,撑不到最后的。” 安韶:“所以你到了最后,才开始使用灵力?这倒是个好办法。” 严靳昶:“不过这办法很容易被破解,再说第三轮要到三天之后才开始,那些大妖们肯定会意识到我耍了这点小招数,之后我想再用这招在场上取胜,应该很难。” 安韶把严靳昶的肩膀都涂满了药膏,才去涂抹严靳昶背上的伤,同时道:“你在第一轮第一场就表现得十分显眼,那些比试者在第二轮关注你针对你,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你第一轮是被当成软柿子,首先捏,二轮是被当成劲敌,被围殴,第三轮……很有可能会面临和第二轮一样的场面,除非你趁着这段时间去找其他的比试者,与他们结盟。” 严靳昶:“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安韶:“……”是哦,赢得太顺畅了,都忘了他们是偷溜进这万林源的,那些傀儡们还很有可能在抓他们。 而且因为他们是偷遛进这万林源的,进不了那些有傀儡们安排好的院房,所以只能自己找地方隐蔽。 安韶:“那这可麻烦了,第三轮比试可是有二十五个比试者一起竞争,眼下斗傀场上只有四个紫阶傀儡,所以说不定会放出第五个傀儡,到时候你若还是他们的眼中钉,那就是四个傀儡一起攻击你了。” 严靳昶:“也不一定,或许也会有妖修主动于我结盟。” 说话间,安韶给严靳昶擦好了药,道:“建议先晾一晾,闷着伤是很难好的,你这一身皮怕是得重做了。” 严靳昶:“无妨,我还有材料……” 严靳昶话音未落,余光却看到有一道矮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安韶也看到了,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追了上去! 严靳昶飞快地穿上衣服,挡住那些被他撕去伪装的皮之后露出来的皮肤,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便看到安韶用黑色的藤蔓捆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拖了过来。 安韶捂住了那家伙的嘴,所以只能听到那家伙的呜呜呜声。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矮小的身影身上,很快认出,这是他们之前在庆宴的集市上看到的小狐妖! 严靳昶故意道:“这家伙看到的太多了,杀了吧。” 安韶作势抽出了一把刀子。 小狐妖一惊,连连摇头,那脑袋险些要晃成拨浪鼓。 严靳昶:“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敢发出尖叫声,或者招来了旁人,那么你这小命也算到头了。” 闻言,小狐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韶这才扯开了塞在小狐妖嘴里的布,那小狐妖仿佛真的被吓唬住了,并没有大声尖叫,而是一个劲说自己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严靳昶:“第一个问题,进来这里的妖修都被安排了住处,就算是独自前来的散修,都被傀儡们安排到了一个地方集中居住,你为什么……” “什么傀儡,那些根本就不是傀儡!”严靳昶话中的那两个字也不知道戳中了小狐妖的哪一点,小狐妖突然发怒道:“这地方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什么庆宴,什么一年一度,都不过是将妖修骗来的花言巧语罢了!大妖们在装傻,有族人庇护的妖修们懂装不懂,等同于默认了这鬼地方的主人的暴行!”小狐妖越说越气,原本被严靳昶和安韶的恐吓白的脸都气红了。 严靳昶却没有被他的这些话打断思路,继续问道:“你是偷溜进来这里的,是么?” 小狐狸:“是又如何?我看你们也同我一样吧!不然怎会躲到这个地方来?” 严靳昶:“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你若是实在不想如实回答,那就去下面待着吧。” “等等等!我说!你想问什么?”小狐妖只好妥协。 严靳昶:“你方才说那些不是傀儡,这是何意?” 小狐妖:“这万林源里的傀儡里,都装着生魂的魂魄!他们不是人修就是妖修,这样哪里算是傀儡!这分明就是一个个换了身体的人和妖!” 这些事情严靳昶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还和安韶说过了,安韶只愣了一会儿,就道:“生魂?那些魂魄都是在生前被放入那些傀儡当中的?” 小狐妖:“正是!那些大妖们都知道这件事,可他们对此只字不提!明显是默许了这里的主人的这些做法!他们将生魂放入傀儡里,让傀儡为他们做事,被迫成为他们的附庸!” 严靳昶:“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个情形十分不满?” 小狐狸:“当然!我的未婚夫便是在这里失了联系,我怀疑他被这里的主人抽取了魂魄,放入了傀儡当中!” 安韶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可是啊,你说的这些,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小狐狸:“……” 严靳昶:“确实,我们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你方才到底听到了什么而已,你大可不必一股脑的把你知道的消息往外倒。” 安韶十分赞同:“太刻意了。” 小狐狸:“我,我方才看到你们……撕了皮,所以我猜测,你们应该也和我一样,是混入这里调查这件事的,不然你们来这里作甚?” 严靳昶:“你来这里调查事情,还顺便偷东西?” 小狐狸:“我,我自有我的方式!你们若不是在调查这件事,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小狐狸看向安韶:“你把这个解开,我不会向任何人说你们的事,你们也替我保守我的秘密,我们互不干涉!” 顿了顿,小狐狸又对严靳昶道:“我知道的,你现在已经进入比试第三轮了对吧,你很需要这个身份,我也想继续待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靳昶:“可是,你的这个秘密于我们而言,毫无瓜葛,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省得担心你揭发,夜长梦多。” 安韶作势举起手中的匕首。 小狐妖:“等等!这当然与你们有关系!你们可知晓,那些傀儡身体里的生魂,是如何被这里的主人选中的吗?” 小狐妖故意顿了顿,想等着这两人中有人问他,可惜严靳昶和安韶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小狐妖只好继续道:“据说这里的主人专找那些只身前来,没有同伴,亦或是同伴很少,只有两三个,而且无权无势,实力不强,修为不高,也没有任何的后盾做依靠的妖修。” “因为这些妖修就算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浪,亦不会有其他的妖修来寻找,这对于这里的主人来说,是最好的剥魂体。” 安韶:“剥魂体?这倒是和新鲜词,那位万大人还是林公子,便是以这样的方式来驱使傀儡吗?可是那样一来,傀儡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不再是傀儡了,这对他们来说真是好事?那些生魂就算被挪到了傀儡里,就不会跑或者想其他妖修求救吗?” 小狐妖:“可问题是,进入傀儡的生魂,会忘记自己曾经的一切!那林公子也不知道施了什么妖术,让那些生魂毫无之前的记忆,只会勤勤恳恳地为他干活儿!” 第70章 邀请 小狐妖不断地挣扎着,可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收得特别的紧,而他的修为低于安韶,根本没法靠蛮力挣脱开,只能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就放了我吧!” 严靳昶:“……”我想问的又不是这些。 严靳昶:“你既然是自己偷溜进来的,想必也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只要你告诉我们这迷途之森外面的迷阵该怎么解,我可以考虑给你解开这些。” 严靳昶边说边指了指小狐妖身上捆束着的黑色藤蔓。 严靳昶虽然不急着离开,但是安韶却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若非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安韶早就跑了。 小狐狸明显一愣:“你们不是自己进来的?” 安韶给了他一脚:“废话怎么那么多?” 小狐狸痛呼一声,连忙道:“我不知道外面的迷阵怎么解啊!我也不需要知道啊!这万林源的庆宴一年一开,我只需要随着诸多妖修们一起进来,再等庆宴结束后,随着那些妖修们一起离开这里就好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原因,因为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在迷途之森里出入。” 安韶:“这庆宴一般要举办多少日?” 小狐狸:“这个嘛,庆宴每年举办的时日都不一样,有时候庆宴活动多,就多办几日,活动少,就少几日,反正每一项活动都能得到灵石,大家都不会介意的,若是累了不想参与了,还可以在傀儡们安排给他们的院房里休息。” 严靳昶:“你对这些倒是清楚得很。” 小狐妖:“当然!不然我怎敢来此!” 严靳昶:“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跟踪我们?” 小狐妖不满道:“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我才没有跟踪你们!我本来就藏身在这附近,只是因为听到有声音,才过来探查的,谁想就撞上你们了!” 安韶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好巧好有缘啊,所以你一上来就告诉我们这里的傀儡有蹊跷,这里的主人诡计多端,在这里形影单只没权没势的妖修很危险,是因为觉得我们有缘,想要提醒我们吗?” 小狐妖双眼微亮:“对!没错,就是这样!” 严靳昶和安韶:“是个鬼!说实话!” 两人突然齐声道,还顺手给了小狐妖一脑崩,一左一右。 两人:“……” 严靳昶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安韶还挺默契,轻咳一声,又对小狐妖的冷声道:“是不是有人派你过来说这些的?” “怎么可能!你们想多了!” 说话间,严靳昶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细响! 像极了树枝折断的声音。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0节 这地方偏僻,周围都是树木,地上有不少的落叶断枝。 严靳昶瞬间警惕起来,一手捂住了小狐狸的嘴,背贴着墙面,安韶也敛气屏息,仔细听着声音。 在他们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声音就显得更清晰了,明显有什么东西踩过了树枝,一步步地朝这边靠近。 严靳昶和安韶尽量放轻脚步,缓步后退。 可就在他们关注着前方的时候,一阵微风自严靳昶的后方传来,并带来了一阵淡淡的木头味道,这味道严靳昶很熟悉——正是这万林源里的傀儡们特有的味道! 严靳昶一惊回头,便看到在他们身后的树木之间,竟站着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傀儡! 明明方才还没有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严靳昶骤然转身后退,背抵在了安韶的背上。 安韶一愣,转头看过来,脸色微变。 他方才专注于那轻响发出的方向了,竟未曾注意到后方出现了傀儡! 也就在这时,方才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立刻传来了毫无遮掩的咔咔咔声,下一瞬,严靳昶和安韶的前后方都出现了身材高大的木质傀儡! “找到了,在这里!” “确实是他们。” 严靳昶第一反应是之前那些追杀他们的傀儡找来了,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们脸上都带着人皮面具,严靳昶方才疗伤的时候,虽然撕下了身上的一些伪装的皮,但现在他已经把衣服套上了,那些地方自然也被遮挡了起来,按理说这些傀儡应该不知道他是之前出现在万林源外面的人修才对。 果然,下一刻,那为首的傀儡便道:“未妖君,我们的主人看到了您在斗傀场上的各种表现,甚是惊喜,想邀请您过去品茶论道,可您方才走得太快了,可叫我们一番好找。” 那傀儡的视线又落到了安韶的身上:“当然,你的朋友也可以一道前往。” 小狐妖奋力挣脱开严靳昶捂着他嘴巴的手,道:“别相信他们!别忘了我刚才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傀儡的视线这才落到了小狐妖身上,斥责道:“好啊,方才我就觉着眼熟,没想到竟真是你这孽畜!我们还在四处寻你呢!原来竟是跑到这里来了!你在主人的庆宴场上四处行窃,还到处散播谣言,见谁都说这里有阴谋,到底是何居心!” 说罢,那傀儡又看向严靳昶:“二位妖君有所不知,这孽畜每年都会混入到主人举办的庆宴场里,四处散播谣言污蔑主人和万大人,逢谁都说主人制作的傀儡用的是生魂,往年来过这里的很多妖修都听过他散布的这些谣言,并以此质问主人,主人年年都得对此做出解释,实在是不胜其烦。” 严靳昶:“……” 小狐妖怒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本就是生魂!只是你们自己忘了而已!” 傀儡:“你这孽畜真是死性不改,主人屡次饶你性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这里造谣,真是不可理喻!” “我呸!”小狐妖被安韶的藤蔓束缚着,只能艰难地撑着双腿挣扎:“若非我的性命和他最看中的傀儡相系,我若是死了,他那傀儡里的魂魄便会魂飞魄散,他又怎么可能留下我的性命!少在那里假好心感动自己了!”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样,严靳昶背着手,一手按在了赤玉璃戒上,随时准备着从里面拿出他的傀儡。 安韶则将手收进了袖中,随时准备着释放自己的藤蔓。 傀儡和小狐妖争执了一番,又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看向严靳昶他们:“二位妖君千万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孽畜年年如此,专找那些新来此处参加庆宴的妖修们散播这些谣言,仗着那些妖修们不懂,才才胡言乱语,因为来过这里很多次的妖修们,都不会再相信他的这些鬼话了!” 严靳昶:“哦,看来你们主人对他还是很宽容的,明知他年年都来散布谣言,也不加强防守,年年都能让他偷溜进来。” 傀儡:“这孽畜精得很,总是能混在其他的妖修当中,我们这万林源的庆宴欢迎所有的妖修前来参加,这些年慕名远道而来的妖修不少,查起来总有疏漏的时候。” 傀儡边说便朝他们伸出手:“此事是我们防范不周,才叫这孽畜叨扰了二位,扰了二位的兴致,二位妖君不如先将这孽畜交由我们来处理。” “不行!不能把我交给他们!我好心专程过来提醒你们!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小狐狸激动道。 安韶睨了小狐妖一眼:“可你方才明明说,你早就待在这里,是我们后来此地的,既然如此,又何来“专程过来提醒我们”这一说?” 小狐妖:“……” 傀儡朝他们走近一步:“都说了,这孽畜满口胡言,根本没有真话,二位妖君千万别信他,且先将他交于我等。” 严靳昶看到站在他们前后的傀儡们都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立刻道:“别过来!别忘了你们是傀儡,我有的是办法控制你们的行动。” 傀儡脚步一顿:“未妖君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想要庇护这满口胡言的盗贼吗?” 严靳昶:“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没兴趣,我只是听辨得出傀儡关节活动的声音,别用你们的手对着我,我知道那里面藏着武器。” 傀儡:“……” 为首的傀儡只好放下了自己的手,其他傀儡见此,也纷纷照做,放下了举对着严靳昶和安韶方向的手。 安韶也是听到了严靳昶的话,才想起这些傀儡的手臂里面大多都是藏着武器的地方,也难怪刚才这些傀儡朝他们伸出手的时候,严靳昶会表现得如此警惕——因为被傀儡的手举对着,就相当于被利器尖刃对指着! 傀儡语气诚恳:“看来未妖君还是听信了这孽畜的胡话,所以才对我们如此戒备,可我们的主人是真心诚意邀请您去品茶论道,他对您操控傀儡的方式很感兴趣。” 严靳昶将那小狐妖拉到自己的身前,“方才他说他的小命和你们主人最看中的一个傀儡里的魂魄相系,所以你们的主人才会一再容忍他,没有夺了他的小命,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索性试一试。” 小狐妖:!!! 哪有你这样的! 第71章 遇袭 那所谓的茶,严靳昶自然是不能去品的,毕竟他是混入这群妖当中的人修,若是去到一个能制作出那么多的傀儡,甚至还有办法得到紫阶上等傀儡的偃师身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若不是借用了安韶的血,严靳昶这“妖修”的身份只怕早就暴露了。 但看着这些傀儡的架势,似乎并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严靳昶心中叹气,他其实还想坚持到比完第三轮比试,多拿些灵石,若是能侥幸夺个魁首,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来事情还是没有那么顺利的。 想想也是,就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妖修当中,相当于是炼骨中期,和那已经进入妖丹期的虎妖修为差距太大了,若非有傀儡在手,严靳昶根本不是那虎妖的对手。 妖修的修行比人修要苛刻得多,需要先聚灵,再通智,而后历经锻体期,才能进入到炼骨期,只有突破炼骨期,才能化形。 妖修的化形期主要有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化形后期的妖修化出的形态基本与人类无异。 化形后期突破之后,才会进入妖丹期,再依次突破晋升到凝魄期、神游期、淬体期、练虚期、大乘期、渡劫期。 严靳昶的实际修为相当于妖修的炼骨期,因为借了安韶的妖血,所以在其他的妖修看来,严靳昶的修为是在化形初期。 可即便如此,严靳昶的表现还是太过突出了。 嗯,还让不少妖修因此赔了很多灵石。 严靳昶明摆着不愿意去所谓的品茶论道,百般推脱,那为首的傀儡的语气也渐渐从客气有礼,变得不耐烦起来。 当然,不管他的语气如何,傀儡的脸色总是不会变的,永远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未妖君,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拒绝主人的盛情,因为这样实在有失礼数,还驳了主人的面子。” 严靳昶:“所以你是傀儡,而我是……妖。” 傀儡:“……” 安韶:“他都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们为何还待在这里呢?如果是为了要这只小狐妖,我们这就把他放在这里。” “不要!你们不能把我交给他们!”小狐狸叫喊着。 那傀儡不由叹了一口气:“未妖君,我们的主人只是想邀请你品茶,你又为何如此警惕戒备?都说了你们抓住的那个孽畜嘴里没有实话,你们何须信他呢?” 傀儡再次朝严靳昶的方向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未妖君,请跟我们来。” 其他的傀儡立刻呈两边让开,只空出了中间的一条路,明摆着是想强“请”。 严靳昶往那傀儡的方向走了几步,傀儡见他过来,刚说一句“这样就对了”,就见严靳昶突然转身,足下轻点,带着小狐妖飞上了屋顶! 安韶也紧随在后! 为首的傀儡立刻道:“追!” 于是其他的傀儡赶紧追了上去,却还不等靠近,就被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召唤出来的傀儡撞飞到一旁! 严靳昶操控自己的傀儡,可就顺利许多,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关节严靳昶都了如指掌! 安韶的手上和背上则冒出了更多的黑色藤蔓。 和捆绑着小狐妖的藤蔓不同,这些黑色藤蔓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小狐妖看着那些尖刺,又看着镇捆绑在自己身上的藤蔓,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幸亏这人不是用带刺的藤蔓捆着他,不然他全身岂不是要被这些尖刺戳成窟窿了? 然而严靳昶和安韶没跑多远,就听到了一阵破风声从后面传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蹲下身,就地一滚,避开了那种后方袭来的暗器——那竟是一个带着绳索的钩爪! 那钩爪爪尖上闪着青紫色的寒芒,十分犀利,看起来似乎还涂抹着毒液。 这钩爪在弹射过来之后,又很快收缩回去,并在下一刻再次袭来! 严靳昶:“小心!” 安韶也看到了那从他们背后突袭的钩爪,立刻闪躲开! “主人要活的,动作小心些,别将他们弄死了!”为首的黑色傀儡向其他的傀儡吩咐道。 严靳昶在屋顶上跑了一会儿,又跳入了房屋间隔的小巷子里,七弯八拐,试图甩开那些追过来的傀儡。 小狐狸被严靳昶一只手拎在手边,只觉得浑身都被那藤蔓勒得发疼,时不时还会因为严靳昶把控不当,头直接倒向地面,亦或是双脚倒向地面,地上的碎石磨得他疼痛不已。 但是严靳昶另一只手还在操控傀儡抵挡追上来的那些傀儡,根本无法顾及他,小狐狸生怕自己抱怨一句,这人就会直接将他扔到一边,弃他于不顾! 为了减轻痛苦,小狐妖只能努力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路,而后严靳昶道:“左边!左!” 严靳昶有些犹豫,小狐妖赶紧道:“快!我可太熟悉这里的路了,听我的准没错,你们也不想被他们抓住吧?那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 严靳昶这才向小狐妖所指的方向跑去。 小狐妖:“再往前一些就往右拐!那里放着一堆杂物,我们从杂物上跳过去,然后将杂物推向他们,应该能延缓他们的速度!” 安韶首先拐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堆杂物。 两人很快跳到了杂物的后面,见那些傀儡追上来了,才将杂物推倒,不少追上来的傀儡躲避不及,被那些杂物压在了下方。 当然,还是有几个傀儡没有被这些杂物压中,健步如飞地追了上来,这其中就有为首的那个傀儡。 严靳昶立刻释放出大量的雾气,同时指尖弹射出好几根幽绿色的灵力丝。 灵力丝穿破灰雾,落在那傀儡身上,控制着那傀儡转身打向其他的傀儡! 不过很快,幽绿色的灵力丝就消失了,环绕在四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消散。 严靳昶的灵力本就不多,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根本撑不了多久。 小狐妖:“再前面往左拐!左拐就能出去了!” 两人跑到岔路口,正要按照小狐妖的说法往左边走时,一阵风突然从左边迎面吹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1节 这味道! 严靳昶:“往右!” 安韶:? 但这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好几个高大的傀儡从左边冲出来,手中弹射出了大量的钩爪! 严靳昶看得清那些钩爪的方向,也有意识闪躲,可惜他这身体却跟不上反应,被其中一个钩爪扣住了小腿! 这钩爪极其锋利,在钩住严靳昶的一瞬间,严靳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且钩爪上显然涂抹着一些能令人失去力气的液体,而且起效极快,严靳昶只感觉自己的那只脚瞬间没了任何知觉! 安韶显然也已经力竭,也被钩爪扣住了手脚! 钩爪上绑着的绳索瞬间回缩,也将被钩住的两人拖了过去! 那些傀儡们顺势一扬手,将两人往一旁的墙上甩去! 严靳昶当即把小狐妖扯到头前,另一只手还拿出了匕首! 小狐妖:!!! 见此,那用钩爪勾住了严靳昶的傀儡立刻一摆手,于是那回缩的钩爪绳索生生带着严靳昶转了个方向! 严靳昶最后落到了地上,被那钩爪上的绳索强行拖到了几个傀儡中间,傀儡们纷纷举起了手,手中关节里藏着的剑接连弹出,剑上附着着淡蓝色的灵光,剑尖齐齐对准了严靳昶,而安韶则被那钩爪带着拍到了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严靳昶立刻将匕首抵在小狐妖的脖子上,一边观察着那些傀儡的反应,一边对小狐妖道:“你可真会带路!” 却听小狐妖轻嗤了一声,下一秒,橘红色皮毛自他身上浮现出来,他的身体也开始涨大,直接将那已经有些松动的黑色藤蔓撑开! 黑色藤蔓因此崩碎成无数断,四处飞散! “你的灵力已经没了吧,你的同伴明显已经力竭,这藤蔓已经失去了灵力支撑,你以为光靠你手中的匕首就能控制住我吗!”显出本体的狐妖放肆大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安韶也被钩爪上的绳索拖到了这些傀儡的中间,因为被撞得有些晕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被撞得阵阵做痛的头,看向那已经化作本体的小狐妖:“你果然是受人指使!” 不然这狐妖又怎会在这时候背对着那些傀儡? 小狐妖冷哼一声:“谁让你们那么好骗呢!我说往哪个方向走,走你们就真的照着走了。” 严靳昶的视线从狐妖身上掠过,看向了他的后方。 就在这时,站在那个方向的傀儡们纷纷让开,小狐妖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立刻侧过身,看向了来人的方向,一双竖瞳微缩了一些,瞳中映出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束发高冠,面容清俊,嘴角含笑,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儒雅随和的男人。 严靳昶都不需要猜测来者何人,就听那小狐妖对来人道:“林公子!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灵石我也都凑足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履行约定,将他还给我了吧!” 第72章 别有所图 来人的身后紧跟着一片白雾,雾中能明显看到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头,看起来数量众多! 他们显然早就在此等候了! 化作本体的小狐妖足有一人高,冲着林公子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太好,神情看起来明显带着急迫,“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被他称作林公子的人一展折扇,轻扇了几下,看着小狐妖的眼神透着几分嘲意,“什么灵石?履行什么约定?你要见什么人?” 狐妖闻言瞪大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假故作不知吗?!” 狐妖面朝向林公子,恶狠狠地龇牙:“你要的一百万颗灵石!我都给你了!你让我去把这两个家伙带过来给你,我也照做了,你说了只要我完成这最后两件事,就能把我的未婚夫的魂魄还给我的!你明明说了的!” 林公子轻笑一声:“一百万灵石?哦,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一百万灵石,不过那些都是你从别人口袋里偷来的赃物,你倒还真好意思说是你自己的东西啊?也不怕遭天谴?” 狐妖:“你说什么!”那可是他四处东拼西凑来的灵石! 林公子:“再说了,什么叫你把他们带来?这分明就是我的傀儡将他们围困在这里的,你倒是急着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 狐妖:“你是想食言吗!” 林公子摇了摇扇子,轻笑一声:“你并未做好这事,我又何来食言一说?” 狐妖迈爪逼近林公子,如果眼中的愤怒能化作实质,这林公子的身上怕是早就被戳了无数的窟窿眼! “林无筱!”狐妖怒吼着,抬爪朝林无筱挥去! 林无筱一扬扇子,扇上有灵光闪过,只听“当”地一声,那狐妖的利爪露在扇面上,扇子却死纹丝不动! 严靳昶在一旁静观其变,见那蓝色的灵光附着于扇面之上,心里默默猜测着这林无筱的修为。 狐妖和林无筱很快打了起来,围在一旁的傀儡们却纹丝不动,也没见谁上手帮忙。 不过这林无筱修为明显在狐妖之上,几番对招下来,林无筱尚且游刃有余,狐妖却已经气喘吁吁,确实不像是需要傀儡们帮忙的样子。 严靳昶趁机去拨弄那扣在自己脚上的钩爪,试图将它弄开,可不管他如何弄,那钩爪都纹丝不动,钩爪上的利刃深陷入皮肉当中,血流不止,但因为那钩爪上涂抹着不知名的药,所以即便严靳昶的脚一直在流血,严靳昶也感觉不到脚上传来任何痛感。 但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那林无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同狐妖说话,现在更是直接打了起来,显然根本就没有将已经被钩爪抓到的严靳昶和安韶放在眼里。 又或者正是因为很清楚严靳昶他们的现状,所以才等着他们失血虚弱。 可严靳昶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不管是灵力耗尽,还是身体虚弱,最会抑制不住身上的这些咒印。 现在,严靳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咒印有了开始活泛起来,若不是有人皮面具遮挡,这些人就会看到他脸上的咒印在他的身上一片片的游移,朝着丹田的方向集中! “轰!”狐妖到底不敌林无筱,不出几招便落于下风,狐妖愤愤不平地吼道:“林无筱,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的生魂!” “我要把所有的生魂都救出来!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狐妖说完,转身就想跑! 那些站立于四周的傀儡这才一拥而上,傀儡手中弹射出来的钩爪齐齐袭向了狐妖! 狐妖当即一跃而起,猛地挥动前爪,爪风扫开了那些尖刃闪着青紫幽光的钩爪。 站在林无筱身后的傀儡也一拥而上,藏在傀儡身体里的锁链和暗器齐齐冲向狐妖。 狐妖一声咆哮,口中喷出一股大风,吹飞了那些来势汹汹的狗爪!而后狐妖一跃上了屋顶,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这时,那狐狸的身形一晃,四爪一软,像是整个失去了控制似的,突然重重倒在了屋顶上。 那屋顶是倾斜的,他这一倒,不出意外地从屋顶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狐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让你们的暗器近身!”他试图强撑起身,却发现身体越发绵软,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林公子有些诧异地挑眉,视线在狐妖的身上打了个转,“你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中了我的傀儡上的毒,不过好像并不是因为我制作的这些暗器。” 说罢,林无筱看向了严靳昶:“你说是吧,未小妖君?” 严靳昶默默望天,一脸无辜。 狐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向严靳昶:“你那匕首上竟涂了毒!” 方才严靳昶自知灵力不足,也看到安韶已经力竭,于是便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浸泡在一些草浆里的匕首,那些草浆不致命,就是抹在身上时间长了,会短暂性的失去知觉,若是遇到受伤严重,需要忍痛缝合的时候,抹点这些止痛,效果极好。 严靳昶原本只是把那匕首抵在狐妖的脖子上,没想到狐妖突然变大化作本体,匕首便划破了狐妖的皮肤。 不过狐妖本体皮糙肉厚,这些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狐妖自己也不甚在意,直到现在浑身发软无力无觉,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狐妖怒不可遏:“姓未的!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呵!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安韶冷笑一声,用没被钩爪禁锢的手肘撑起身体,冷冷地瞪着狐妖:“你害我们落入此境,倒还怪我们不给你逃生的机会?你这话说出来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狐妖:“你!” 林无筱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嘴边噙着一丝笑意,似乎是看戏,直到他的视线落到严靳昶身上,才发现严靳昶一直在打量着他,那双眸子在夜里似乎泛着淡淡的深红光。 林无筱嘴角微敛:“未小妖君,我原本也不想如此,可谁让你如此不识抬举,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还拒绝我的邀请呢?” 严靳昶:“我也未曾想,林公子竟会执着到这个地步,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同伴,修为都不高,林公子若想抓我们,只需要几个高阶傀儡足矣,就想像现在这样,又何必再唤一只没什么用的狐狸过来。” 闻言,狐妖更怒:“你说谁没用!” 林无筱大笑几声:“他说你呢,还能说谁?”林无筱又看向严靳昶:“不瞒你是说,我邀你并非是真要品茶论道,而是另有所图,你很警惕,不过在这个世上,任何的警惕和戒备,在悬殊的实力面前,都一文不值。” 林无筱一扬手:“将他们的眼睛蒙上,都带走。” 话音落下,那些傀儡们立刻上来,将他们五花大绑。 因为狐妖的本体比较大,林无筱嫌弃太占地方,直接抬手一点,强行将狐妖变成了人形。 安韶还想挣扎,但是那钩爪上的毒液实在厉害,安韶被钩爪割破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还在向身体各处扩散! 意识到一时半会儿没法动弹之后,安韶只能先冷静下来,决定先静观其变。 一人两妖很快被傀儡们押送离开。 严靳昶被蒙着双眼,感觉到那些扛着他的傀儡带着他七拐八转,走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傀儡扯下了蒙在他们眼睛上的布,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草木茂盛,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挡住了光线,使得这里漆黑一片 而在他们的面前,有一扇看起来有八丈高的巨大石门,石门面上十分平滑干净,石门的中间正下方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处。 严靳昶回过头,发现安韶此时的脸色十分苍白,看起来好像随时可能晕过去。 狐妖显然认识这里,脸色发白:“这是你剥离那些生魂的地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快放开我!林无筱,你可别忘了,若是我死了,他就会魂飞魄散!” 林无筱轻摇折扇:“你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也不嫌腻味,难道你觉得我会对此毫无准备么?” 林无筱抬起手,掌心立刻汇聚起一片灵光,他将带着灵光的手伸进了石门上的那个凹陷处里。 不一会儿,石门上方就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狐妖挣扎得也越发厉害,不断地叫着“放开我”“我不要被剥魂”,略显尖利的声音中,已经能听出了恐惧。 轰隆声响起之后没多久,石门下方就呼起一片烟尘,石门也随之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渐渐打开的石门里面冲涌出来! 从这狐妖惊恐的语气,就能感觉到这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严靳昶正打算不再抑制咒印,却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严靳昶立刻转回头,就看到安韶身上骤然涌现出了大量的黑色藤蔓,带着尖刺的藤蔓缠卷起在他周围的那些傀儡,狠狠地扔向了远处! 和之前不同的是,安韶这一次连身体发肤的模样都变了! 第73章 逃脱 安韶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仿若撕裂般的痕迹,那痕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直至蔓延到全身,仿佛下一刻,他身上的这片皮肤就会顺着这些奇怪的痕迹裂开。 他束起的头发则张扬散开,原本漆黑的发丝渐化成一片雪白!竟连眉眼都化成了白色! 安韶的手都延伸出了大量的黑色刺藤,藤蔓如蛇一般朝四周冲去,将周围的傀儡尽数打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2节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等那些傀儡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那黑色藤蔓卷至高空,又被狠狠地甩向了远处! 林无筱面露震惊:“你是什么东西!” 闻言,安韶缓缓睁开了眼,灿金色的眸子很快寻准了林无筱的方向,黑色的藤蔓立刻集中朝林无筱的方向冲去! 林无筱一收折扇,召出了一柄灵剑,朝那些冲涌过来的藤蔓劈斩过去! 藤蔓瞬间被断成数截,但断口处很快又会有新的藤蔓迅速生长出,仿佛劈斩不尽! 林无筱一改方才那悠然闲适的神情,再接连对着那黑色藤蔓劈砍几次,都发现无效,甚至还被疯狂生长的藤蔓包围,被藤蔓上的尖刺划了数道伤口之后,林无筱立刻朝那些被甩挂在高高树上的傀儡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救我!” 闻言,严靳昶不由愣住,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照其他妖修的描述,还有那些傀儡们的称呼,以及方才那番架势来看,这林无筱应该是一个偃师才对。 可是,偃师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命令傀儡? 难道不都是直接用灵力丝控制吗? 那些被安韶的藤蔓甩飞向远处的傀儡们很快回来,纷纷打开自己身上的暗器开关,各式各样的暗器铺天盖地地朝安韶冲去! 而此时的安韶虽然释放出了大量的藤蔓,却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尽管安韶有意识地躲闪,也将那些藤蔓扬起来挡住自己,但还是有一些威力强的暗器直接斩断了藤蔓,落在了安韶身上。 严靳昶从方才到现在,折腾了很久,现在总算是拆开了那进紧扣入他脚肉里的钩爪,又借用钩爪上的利刃,割开了捆绑他在身上的绳索。 严靳昶飞快地撕下一块衣服,先扎紧了伤口的上端,又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团白灵蚕丝线,绕在指尖。 这四周到处都是傀儡,有银阶和金阶不等,严靳昶很快寻到了就近的其中一个银阶傀儡,指尖挥动着白灵蚕丝,令白灵蚕丝呈尖刺状飞射过去,一下刺中了那银阶傀儡,又飞快地缠绕上那银阶傀儡的几个重要部位! 那银阶傀儡尚且未曾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骤然高高抬起,傀儡手中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旁边的傀儡的颈部关节,直接挑飞了那傀儡的整个头颅! 下一刻,那被挑飞了头部的傀儡犹如断了线一般,整个软倒下去! 见此,严靳昶眼前一亮! 在知道这些傀儡体内可能有魂魄在控制之后,严靳昶就一直都在寻找他们的魂魄所寄存的位置。 但是之前追杀他们的傀儡都是金阶,严靳昶的傀儡没法破坏,也就没法确定那些魂魄所在的位置。 眼下这一击,算是直接印证了那魂魄被封印在傀儡的头部! 不过严靳昶手里着白灵蚕丝里储蓄的灵力只能控制那些银阶傀儡,所以只能操控银阶傀儡来制造混乱。 于是,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藤蔓到处飞舞,严靳昶操控着那些银阶傀儡四处劈斩,还被倒钩和绳索着的狐妖……尖叫着慌不择路的四处乱滚! 场面一片混乱! 严靳昶且打且退,很快到了距离石门很远的地方,安韶也退了过来,严靳昶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安韶点了点头。 下一刻,严靳昶跳上到了安韶的藤蔓上,安韶转身就跑……准确来说,是一堆藤蔓在地上飞快地游动! 林无筱立刻追上来,却被自己的傀儡挡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想造反吗?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此时的林无筱满身都是被藤蔓的尖刺划伤的痕迹,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意。 虽然这些伤都不致命,但那些藤蔓没完没了的生长,不管怎么斩都斩不完,林无筱一时半会儿根本近不身! 被严靳昶操控着攻击林无筱的傀儡们连忙道:“主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没法控制自己!” 林无筱这才留意到这些银阶傀儡身上缠绕着极其细小的白灵蚕丝! 林无筱:“没被控制的傀儡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斩断这些丝线啊!” 其中一个金阶傀儡立刻冲过来,挥剑对着那白灵蚕丝劈去! 可那白灵蚕丝却在长剑落下的瞬间离开了银阶傀儡的身体,顺便将那银阶傀儡拖拽到了那金阶傀儡的剑下! “咔嚓!”长剑斩落,银阶傀儡睁着一双木眼,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 林无筱:!!! “主人!那偃师十分狡猾,我们每次想要斩断那些白灵蚕丝,他都会提前将白灵蚕丝抽离出去,还将我们的傀儡送到我们的人剑下!” “主人!小心!”又一个银阶傀儡举剑朝林无筱劈来! 林无筱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近旁的一个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 “咔哒!”傀儡的身前瞬间被劈碎! 眼看着安韶带着严靳昶跑得越来越远,林无筱怒吼道:“快追!快点!别让他们跑到宴场上去!” 傀儡们赶紧冲上去! 严靳昶坐在安韶的藤蔓上,接连消耗完了几十根蚕丝,再想从乾坤袋里取时,却发现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白灵蚕丝了! 不过好在安韶已经趁此机会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严靳昶便用最后几根还储蓄着一些灵力的白灵蚕丝,缠绕上两个中等银阶傀儡,并将他们拆分成数快,而后对着朝他们追来的傀儡迎面砸去! 在将白灵蚕丝收回时,严靳昶使其勾缠上了几棵大树,使劲晃了晃! 树上很快有无数叶子哗啦啦的落下,遮挡视线。 每一步都不多余! 至此,严靳昶不但灵力耗光,连白灵蚕丝里也空空如也。 不过还好远离了那些傀儡。 严靳昶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安韶在这些树木间穿行。 但是很快,严靳昶就感觉自己这一口气松早了。 “安韶,你,认得路吗?” “……”安韶:“不认识啊。” ———— 另一边,林无筱看着带着一身树叶,空手而归的傀儡,气不打一出来,“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废物!连两个小孩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林无筱一脚踹倒其中一个傀儡,怒道:“这么多银阶和金阶的傀儡,都抓不住他们!那姓未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人修,他的同伴也就只是一个化形期的小妖修而已!” 傀儡们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垂着头,其中一个傀儡弱弱道:“主人,那个姓未的是偃师……” “是偃师又如何!”林无筱闻言更怒:“你这是在找理由?还敢跟我犟嘴了?看来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放任你们了,才叫你们一个个懒惰松懈成这样!” 林无筱一手抓住其中一个傀儡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以为现在到了庆宴的期间,庆宴结束的最后一天你们会上拍卖场,会有可能被出手阔绰的妖君们拍下带走,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逍遥快活了?” “嘭!”林无筱挥手将那傀儡甩了出去!傀儡重重摔在地上,木制的身体正好砸在一颗石头上,瞬间被磕出了几道裂痕,身上的一些关节也因此松脱下来。 “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林无筱再次强调,“不管你们有没有被妖君们买下带走,我都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永远也无法违背我的话!” “是!”傀儡们齐声应道。 林无筱余怒未消:“你们现在分头去寻那两个家伙,尤其是那个人修,一定要抓到他!活捉!”虽然那家伙的修为不高,但他在偃术一道上很有天赋,若是能将他的魂魄移入傀儡之中,那对我肯定是一大助力! “是!” 林无筱随意点了几个傀儡:“你们几个,先过去将那蠢狐狸扔进去!” 此时那狐妖已经拖着自己被钩爪的利刃割得血流不停的双腿,靠着双手一点点的挪进了草丛里。 方才他在那乱战中被误伤了好几次,身上到处都是被尖刺划伤的划痕,还被傀儡的暗器刺伤,不过最严重的伤口还是那钩爪留下的。 狐妖没能像严靳昶那样拆开钩爪,只能先费劲咬断钩爪后面牵连的绳索,又咬断捆束着他的绳子,但因为身体无力,只能慢吞吞地,一点点朝远离石门的方向爬。 可惜他这样显然并不能逃离太远,林无筱点出来的几个傀儡很快围上来,直接将他一把扛起! 狐妖好不容易费劲爬远,却再次被抓回,又气又急又恨,瞪着林无筱的眼神仿佛在冒火:“林无筱!你要是敢把我扔进那里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74章 阵法 “做鬼?哈哈哈……”林无筱大笑出声,缓步走到了狐妖的身前,突然俯身下来,一把揪起狐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何为鬼?有魂有魄才为鬼,而只要进了那里面,你的魂魄就会离开你的身体,而后进入到我为你准备好的,新的身体里,又怎会让你成为鬼呢?” 狐妖张口欲咬他,却被林无筱一把拉开,扔到了一边! 狐妖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有些晕眩,但他还是强撑着对四周围的傀儡道:“你们听到了吗?他刚才说了!他自己说了!他说只要我进了那里面,我的魂魄就会离开我的身体,他说他会为我准备好新的身体!他就是想将我的魂魄转移到傀儡身上!” 狐妖的视线从周围那一个个傀儡的身上转过,试图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你们不都很厉害的吗?以前我说得再小声你们也听得见,为什么这会儿就听不到了?” 狐妖:“你们都曾经是生魂!你们都是被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强行丢进这石门里面的离魂阵里的!” “你们都曾有自己的身体,是离魂阵强行离魂,又被这林无筱塞入傀儡当中的!”狐妖没能从这些傀儡的木眼中看到自己所期待的“醒悟”,渐渐绝望:“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啊!” “把他扔进去!”林无筱吩咐道。 于是几个傀儡再次将他扛了起来,不顾狐妖的挣扎,直接将他扔进了那已经敞开的石门当中。 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窟,狐妖的尖叫声在里面响了很久,才传来一道沉闷的落地声。 其他的傀儡们已经分成了几波,从各个方向搜寻严靳昶和安韶的下落。 还有一些金阶傀儡守卫在林无筱的身边,以防不测。 林无筱已经盘算好了,若是那两人跑出了这片森林,去到了庆宴场上到处宣扬在这里发生的事,他就让傀儡们“揭穿”他们的“谣言”。 没错,就像那小狐妖所遭遇的事情一样。 林无筱吩咐完要紧事之后,边盘膝坐下,准备在此等候那些傀儡们将逃跑的两人带回来。 ———— 再说严靳昶和安韶在一路甩开那些傀儡之后,安韶才化作人形,两人又在树林间跑了很久,确认后面没有声音后,才停下脚步,扶着树木喘息。 严靳昶环顾四周,神情凝重:“这地方,我们方才好像来过。” 安韶诧异道:“不会吧?我们明明一直朝前跑!” 他们来时被蒙着眼,还被傀儡们抬着兜兜转转了很久,实在是记不清离开这个森林的路。 可这里又是林无筱的地盘,若是在天上飞,和直接暴露没有多大区别。 安韶:“你想得起我们被带来这鬼地方时,那些傀儡是怎么拐的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我怀疑他们故意兜圈子了,就是我了迷惑我们,以防我们逃跑。” 安韶:“这倒不一定,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会逃跑,你想想那个石门,明显是要把我们扔进去。” 严靳昶:“……” 安韶:“算了,先凭感觉走吧,总能走出去的。” “凭感觉……”严靳昶看向安韶,若有所思。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3节 安韶:?“你这是什么眼神?” 严靳昶:“你觉得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安韶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先走左边吧。” 严靳昶点点头,一把拽住安韶的手:“那我们往右走。” 安韶:??? 安韶:“我感觉你这个选择伤害到了我!” 严靳昶拉着安韶朝右走了一顿距离,又问道:“现在往哪边?” 安韶:“……右边。” 于是严靳昶拽着安韶往左走去。 安韶:“太失礼了!我要生气了!” 严靳昶:“走哪边?” 安韶:“……”安韶犹豫着,指向了和他心里所想的相反方向。 严靳昶不疑有他,拽着安韶往他所指的相反方向一路小跑。 两人在森林里足足跑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有火光。 庆宴场上确实点着很多的火把,两人心中一喜,赶紧朝那有火光的方向走去,可越是靠近,严靳昶就越觉得不对劲,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也来过?” 安韶:“不会吧?”安韶边说边拨开挡在前面那高大茂密的草丛…… 安韶:“……” 在远处举着火把的傀儡们:“……” 站在傀儡们中间的林无筱:“……” 安韶猛地合上密丛,拽住严靳昶的手就往回跑! 然而,此时灵力还没回复,体力也消耗了很多的他们,哪里还是那些傀儡的对手! 只见几个金阶傀儡一拥而上,将还没能跑出几步的安韶和严靳昶团团围住! 严靳昶轻叹一声,嘀咕道:“看来这种识路方法没有用。” 安韶:“……”有点心虚。 安韶将严靳昶拉到自己身后,严靳昶也背对着安韶,警惕地看着那些围拢上来的傀儡,故意做出了要操控傀儡的手势。 那些傀儡果然有些忌惮,迟迟不敢直接上前来——方才严靳昶操控着他们的傀儡乱战乱杀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也让他们意识到,就算是他们本身具备意识,在偃师的面前,也是无用的! 只要他们的身体还是傀儡,偃师就会有办法控制他们! 林无筱很快走近过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就凭你们,还想走出这片森林?真是痴心妄想,我早就派我的傀儡们在森林的外围和上空守着了,只要你们离开森林,就一定会被发现,只要傀儡的包围圈逐渐缩小,你们就一定会再走回到这里来!” 说完,林无筱得意地笑出了声。 严靳昶:“……” 安韶低声道:“这个说法更体面一些,我们认了吧。” 严靳昶:“……”并不是很想认。 安韶面露愤怒:“你真卑鄙!” 严靳昶:“……真无耻。” 林无筱却将这当成了夸赞似的,笑得更肆意了:“你们很快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把他们也扔进去!这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能见到那只蠢狐狸的最后一面!” 几个金阶傀儡一拥而上,严靳昶和安韶奋力反抗了好一会儿,却是四拳难敌多手,被这些傀儡分别抓住了手脚,扔进了那敞开的石门里! 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严靳昶只感觉自己一直下坠,而上方的石门也在缓缓地合上,连带着外面那摇曳的火光也逐渐被关合上的石门遮蔽住,直至石门完全落下,四周彻底陷入到了一片漆黑当中。 在石门落下之后不久,严靳昶感觉自己重重地落在了一片软物上,又被弹落到了一旁。 有了这一点缓冲,严靳昶料想中那种直接砸落在地的情况并未发生。 安韶也同样落在了这片软物上,又被弹落到了严靳昶身旁。 “呜!”一道闷哼声传来,漆黑中睁开了一双硕大的荧绿色的竖瞳。 这双眼睛很眼熟,严靳昶不久前才看见过。 “是你们!”狐妖骤然撑站起来,朝两人龇牙:“若不是因为你们,我早就跑了!又怎会被那家伙抓住,落到这步田地!” 说罢,狐妖就要扑上来咬他们,结果爪下一滑,又“嘭”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尽管这里面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严靳昶还是能分辨出,有一股新鲜的血气,从狐妖所在的方向传来,看来这狐妖也伤得不轻。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在跑路的途中,已经给自己简单包扎过了,被钩爪弄伤的伤口往外渗出的血已经变少了。 而这只狐妖显然没有包扎伤口,血还在流个不停。 安韶:“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们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被傀儡抓住呢,正巧你现在虚弱了,用你的小命来还这笔债吧。” 严靳昶:“先把皮剥下来,再割肉放血,存着当粮食。” 狐妖:!!! 见两人竟然真的都拔出了匕首,狐妖这才慌了。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了,方才只是气不过,想逞逞威风而已,怎想到这两人非但不怕,还将他当成了粮食,赶紧道:“不!你们不能杀了我!不然你们都得死!” 安韶:“左右都是要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狐妖:“不!我们可以不死的!只要我们能在下方这个离魂阵启动之前离开这里!” “离魂阵?” 狐妖:“没错!我们现在就站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上,此阵乃离魂阵,一旦阵法启动,体内的魂魄就会自动离体,哪怕是生魂也一样!” 狐妖:“魂魄离体会引来地府鬼差,所以那林无筱才会把离魂阵放在这石洞里的深窟之下,还在外面安置了一个巨大的石门,这一整个石洞,连同石门上,都设置这封印,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离体魂魄被地府的鬼差们感知到。” 顿了顿,狐妖又道:“为了以防万一,这阵法不能在夜间启动,只能等到外面的正午时分,才能启动这离魂阵,所以我们在正午时分到来之前,我们待在这里还是安全的,只要我们能一起想办法合力离开这里,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严靳昶轻抚着这深窟四周围的石壁:“这里很光滑,很难爬上去。” 已经试过很多次,却都在中途滑下来,爪子都磨翻了几根的狐妖:“确实,而且这里面没有灵气!” 第75章 触发 这深窟里没有灵气,四周的石壁光滑,而他们现在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就算真的能爬上深窟,也打不开那扇紧闭的石门。 更何况,石门外面肯定还会有傀儡看守着。 或许是为了保命,狐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你们有绳子和刀剑吗?我们可以让一个人用刀剑在石壁上劈出窟窿,爬上去,再把绳子放下来……” “如果刀剑够多,我们还可以一起上去。” “从里面打开石门需要破解这里面的封印阵法,我们上去之后,就需要找到阵法的阵眼,然后一起捣坏它……” “其实我更想破坏这个离魂阵,可是我听说这种阵法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大能绘制出来的,为了防止阵法被篡改,所以这种绘制这种阵法非常严谨,一笔一划的顺序都不能错,也没法在原来的阵法上增添任何的笔画……” 安韶:“我只有一个问题,就算实现你所说的这个计划的各种困难我们都克服了,那我们又该怎么突破外面那些傀儡的重重围守呢?” 狐妖:“……”他要是能想到,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安韶微笑:“你看,所以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对吧。” 狐妖:“……” 安韶从乾坤袋了拿出了两根粗大的棍子,递给了严靳昶一根。 严靳昶接过棍子,试了试硬度,颇为满意。 两人朝着狐妖所在的方向缓缓走近,狐妖感觉到有杀气从两个方向袭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色厉内荏道:“你们这是想干什……” 严靳昶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在通过声音听辨出狐妖所在的大致位置之后,便直接冲上去,扬起棍子怼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打! 安韶也随后冲上去,双棍齐下,直揍得狐妖惨叫不止,整个深窟都充斥着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狐妖很快被揍得满头包,可两人依然不见停手,狐妖只能一边呼痛一边嚎:“你们刚才也听到林无筱说了啊!就算没有我指路,你们也会被他的傀儡抓住的!他的傀儡太多了!那些傀儡早就堵在所有的路口了!我的作用微乎其微!嗷呜!” 狐妖痛得满地乱滚:“再说了!害你们落到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是林无筱啊!你们要打打他去啊!” 安韶:“哎呀,你这思路倒是很清晰啊,所以原来你也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林无筱啊?那我们方才下来的时候,你那一口牙对着我们龇什么?” 狐妖哀嚎:“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嗷呜!” 严靳昶的体力在之前跑路时消耗太多,再抡着棍子揍了狐妖好一会儿之后,就有些气喘了,不过严靳昶忍着没表现出来,而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两颗黑色的圆丸,趁着狐妖张嘴哀嚎之际,将两颗圆丸扔进了它嘴里! 待狐妖感觉到有异物进喉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严靳昶:“想要解药,就老实点。” 狐妖:“你!” 严靳昶:“闭嘴。” 狐妖只好用爪子按住自己的嘴。 没了他的聒噪声,这地方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靳昶蹲下来,摸索着下方的阵法纹路。 或许是为了方便长期使用,这大阵是刻出来的,在那些凹陷下去的纹路里沾着些湿黏的东西,不出意外,这些地方应该经常有血流过。 尤其是在阵眼处,有一个更深的凹陷处,那浓重的血腥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显然,这是需要靠血来启动的阵法! 严靳昶在那阵眼旁边摸索了一阵,又试着将手伸入了那凹陷下去的阵眼当中,直到连肩膀都没入其中时,严靳昶才摸到了底。 可就在严靳昶的左手触碰到那阵眼底部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滋啦……主角用上古神器滋啦……万森试炼塔……请……途之森滋啦……】 这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卡的更为严重,滋啦声响了很久,一句话断断续续,严靳昶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勉强听辨出这一句话。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4节 再往后说的内容,严靳昶实在是听不清了,只能感觉后面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那嘈杂的滋滋声才消失。 严靳昶还在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自己的赤玉璃戒里出现了一些异动。 严靳昶赶紧看向赤玉璃戒内部,就见自己那刚刚打好了地基,建了一半的屋子,竟然!塌!了! 不仅如此,整个赤玉璃戒里面都在剧烈地震动,不仅仅是他刚建的屋子塌了,就连最开始就存在于赤玉璃戒里的茅草屋也塌了! 这一整个随着他的修为提升为扩大的空间的地面,竟是一整个被震裂开! 这还不算,在剧烈的震动中,一块石头骤然从裂开的地底下冲出来,悬浮在赤玉璃戒的空间当中!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石头正是他之前在集市上用傀儡换来的糙石,其他的几块糙石都被严靳昶打磨成了他新傀儡的关节了,唯独这一块糙石,严靳昶费劲地打磨了许多时日,这糙石都纹丝不动。 严靳昶当时觉得这糙石挺坚硬,于是就把它当成建新屋的地基石,埋下去了! 可是现在,这糙石竟然自己蹦了出来,原本坚硬无比的糙石表面,竟然开始皲裂! 而随着裂痕的扩散,几道绿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痕中照射出来,光芒也随着裂痕的扩大而越发明亮! “咔嚓咔嚓!” 很快,那整块糙石的外壳都裂开,碎裂的外壳散落一地,藏在糙石当中的绿光更甚! 严靳昶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绿光当中悬浮着的,是一对护臂甲! 随着绿光消失,那护臂甲便呈现出它原本的银灰色,并直接从赤玉璃戒里面飞了出来,化作了两道绿光,落在了严靳昶的双臂上! “轰隆隆!”紧接着,他们所在的深窟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尤其是严靳昶所在的阵眼附近,震得根本站不稳当。 严靳昶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双臂上的护臂甲,回想起方才在脑海里响起的那番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该不会他放在赤玉璃戒里的这个糙石里的东西,不小心触发了眼前这个阵法里的某个机关吧? 狐妖不知道严靳昶做了什么,感觉到地面震动,还以为是这个离魂阵启动了,吓得泣涕泗流:“外面已经到正午了吗?我这是要被离魂了吗?” “不要啊!我还没有看见他,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要被放入傀儡里,我不要听凭林狗贼的差遣,我不要忘记生前的一切!呜呜呜!” 安韶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到正午,于是循着严靳昶的方向喊道:“严靳昶!是阵眼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严靳昶:“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感觉到有灵气从这阵眼里面冒出来,你那边有感觉吗?” 安韶:“好像确实有。” 狐妖这才收了哭声:“什么?有灵气?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突然从阵眼处冲天而起! 那冲力极强,好在严靳昶及时退后,才没被那强大的灵气掀飞出去。 “好,好强的灵气!”狐妖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灵气直冲上深窟上方,狠狠地撞在了这个巨窟的封印阵法上,发出一阵阵轰隆声! 遥严靳昶连连后退,只见那从阵眼处冲涌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像是抑制了许久,突然爆发了似的,带着一股极强的气势冲入顶部! 刻画在这巨窟里的封印很快就被这股强大的灵气冲击得颤动起来,甚至都没能撑上几瞬,那封印就彻底消散! 而失去了封印的巨窟便失去了对内的防护,自阵眼处源源不断地冲出来的灵气很快撞裂了高处的石头! 因为被石壁抵挡,而扩散向四周的灵气依然有极强的余力!于是在深窟顶旁的石门也被这股强势的灵气冲击,整个石壁,石门都发出了不堪的裂响! “轰!” 没过多久,上方的石壁彻底裂开,碎裂的石块被那自下而上的灵气冲散向四周! 耀眼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照射进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惨叫声! 显然,这是那群守在石门外面的傀儡们在叫唤! 看到外面的天光,狐妖双眼发亮:“这是怎么回事?阵法被破了?我可以出去了?” 有了光,严靳昶再低头看向地上的阵法,又顺着阵眼,抬头看向了那冲天而上的绿色灵气! 此时那片灵气开始朝四周散开,落在四周,并逐渐凝形成了一道圆形的高墙! 高强呈圆形,越是往上,那圆形越小,看起来有些像…… 严靳昶:“这是,塔吗?” 安韶双眼微亮:“我曾听说,有些仙人会将自己的灵气凝形成塔,留给后辈做试炼之用,但却从未见过,难道眼前这个就是吗?何其有幸,我竟能在这里看到灵气塔成型的过程!” 闻言,严靳昶不由想起了方才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勉强清晰一些的话,那里面好像有提及…… 严靳昶:“万森试炼塔?” 第76章 万森试炼塔 随着冲涌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气逐渐凝成了高塔的轮廓,而后逐渐从透明变成实体,外面那透射进来的阳光也逐渐被成型的灵气塔遮蔽。 照着样子看来,这些灵气似乎要在他们这正上方凝形成一座目测有七层的高塔。 见此,狐妖大惊,他担心这灵气塔若是成了型,他就出不去了,于是赶紧跑到深窟的石壁旁,再次尝试攀爬上去。 那些光滑的石壁在方才的冲击下,已经有了很多的裂痕,狐妖的爪子扣入这些裂痕当中,勉强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却因为再往上的裂痕距离太远,他没能抓稳,再次重重的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狐妖疼得龇牙咧嘴,却见严靳昶和安韶都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担心被锁在塔里,不由道:“你们为什么不跑?万一被锁在里面出不去了怎么办!” 安韶这才看了他一眼:“这是灵气塔,是大能留给后辈做试炼用的,若是我在这附近看见,一定会想办法进来闯一闯,没准能捞到些许好处,而我们现在似乎就在这即将成型的塔里面,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更何况,我们现在确实没法离开这里,你自己不也亲自尝试过了吗?” 狐妖:“……” 严靳昶一指上方:“有阶梯。” 闻言,安韶和狐妖都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逐渐成型的高塔顶端,有阶梯缓缓浮现,从上而下,在每一层塔上成型,层层降下,每落完一层,那一层的高塔就彻底变成实体,无法再看清那一层塔内的情况。 直至七层塔的阶梯皆呈现出来之后,这些灵气便彻底凝化成了一座银白色的高塔,高塔的屋檐是黑色的砖瓦,钩檐上浮现出一个个相貌凶悍,张牙舞爪的异兽雕塑。 而身在高塔底下的严靳昶一行,则能看到那高塔成型之后,上方的天光彻底被掩盖,四周只剩下那片荧绿色的灵光,高塔下方又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荧绿色的阶梯,一直落到了这深窟的底部,看起来好像是在邀请他们登上阶梯。 严靳昶感觉到那落在自己双手上的护臂甲似乎对这个高塔有所感应,尤其是在这阶梯落下之后,护臂甲似乎牵引着他往上走。 严靳昶只犹豫了一下,便登上了阶梯——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路能走出这个深窟了。 安韶紧跟在后走上了阶梯,狐妖原本还有些顾虑,却在看到那阶梯开始逐层消失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一人两妖都登上了这个阶梯,并顺着这个阶梯那唯一的出口,走上了这个灵气塔的第一层。 在他们踏入这悬浮在深窟之上的灵气塔的一瞬间,下方的阶梯彻底消失,就连方才为他们打开的入口也消失了。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塔内四处都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青葱翠绿的植物,一眼竟望不到边际。 安韶一指其中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严靳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远处那盘根错节的树木间隙,能看到一抹鲜红。 在这尽是翠绿的地方,那一抹红就显得格外显眼。 严靳昶:“那是,花?” 安韶:“好像还在发光。” 狐妖一上来之后就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离开这里的办法,环顾一圈却发现这塔里面看不到类似门的地方,于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去,可就在他迈动四足时,却一脚踩到了一根树藤上。 下一刻,那根被狐妖踩中的树藤突然暴起!竟是直接将狐妖一下掀飞出去! 严靳昶和安韶还在琢磨着远处那发光的红花到底是什么,就看到一片黑影从眼前飞过,并伴随着熟悉的嚎叫声! 被那树藤掀飞的狐妖重重落在了一棵大树上,谁知那棵大树也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猛地摇晃起自己的树干,生生将狐妖从树上甩飞下去! 狐妖甚至来不及呼痛,就被那棵树摔落到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站的这片地方,是一块只有一片茂密的绿色的草地,这些草只有几寸长,踩在上面感觉很是绵软。 而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则遍布着各种树藤和叫不上名字的草,狐妖方才就是走出了这片绿草地,踩中了其中一根树藤,那些树藤才突然“活”过来的。 显然,这地方不能到处乱走。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上方落下,在严靳昶的旁测形成了一道光柱,光柱中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形,只不过这光芒刺眼,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严靳昶警惕地后退一步,却顾忌着那些树藤,并没走出这片草地之外。 浮现在光中的人影轻抚长须,语带笑意:“时隔多年,没想到我这试炼之塔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哈哈哈……” 浮现在光中的老者朗声笑了一会儿,似乎才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尔等便是打开了这试炼之塔的人吧,那饕餮是你们带来的吗?” 饕餮? 严靳昶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向了此时还倒在地上的狐妖。 狐妖若有所觉,缓缓抬起头来,痛得耷拉下去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老者:“哦,原是一只狐狸啊,是我看错了,我以前听说饕餮奇丑无比,其子也不遑多让,方才乍一看去,还以为这狐狸是饕餮,或者是饕餮之子呢。” 严靳昶:“……”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低声道:“他好像一句话骂了三只妖兽?” 严靳昶:“不是好像。” 狐妖气得呕出一口血。 其实倒也不怪这老者看错,主要是因为严靳昶和安韶之前揍得狐妖满头满身包,甚至包上加包,加上狐妖方才又被树藤抽飞,被大树打回,这会儿的模样实在是……肿得不忍直视。 但凡这里有一片湖水,狐妖低头照一照,都能被自己现在的模样气哭。 老者又道:“这试炼塔是老夫的得意之作,来者即是有缘,但凡能登上塔顶者,便可取走老夫留在塔顶的任何一件宝物,且仅可取走一件,贪者必将受到惩罚。” 顿了顿,老者又道:“不过那上面有什么宝物,我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不少人来过,也不知道们取走了什么,上面还剩下什么。” 严靳昶:“……”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一路闯上去之后,发现上面空空,宝物都被之前来试炼的人取走了。 老者抚须:“此处与外界时间不同,此处一年,外界仅过一天,不过尔等在此经历的时日,却是亲身体会的,若是在此待了百年余岁,修为却未有增长,就算离开了此地,尔等也将会是满头皱纹白发的老者。” 简而言之,尽管这试炼塔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但他们的身体在这试炼塔里面经历的岁月却是真实的,在这待了多少年,便长多少岁,即便之后抵达塔顶,离开了这里,也不会改变,只不过在别人看来,进去几十天的人,出来之后,就凭增了几十岁。 闻言,狐妖瞪圆了双眼:“什么?那我若是在这待久了,不就比他多长几岁了?我不要!快放我出去!” 老者:“但凡与我这试炼塔里的任何植物有过冲突之人或妖物,便算是接受了我这试炼塔里的规矩,契约立即达成,试炼就此开始,此后必须谨遵塔中规矩,不得违背,不可放弃,唯一的出路,便在塔顶。” 狐妖:??? 狐妖:“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不想在这里闯什么塔!我是无意进来的,快放我出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5节 老者并未理会他,继续道:“很久都未曾有人来此闯关了,老夫便先在此祝诸君好运。” 说罢,那老者的身形便隐入了银光之中,而银光也逐渐消散。 狐妖抬爪在空中乱挥,可惜却只抓了一场空,他又气又急:“喂!老头!你别走啊!你是这个塔的主人吧!快放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试炼!我也不想要什么宝物!我还有要紧事要做呢!我还没找到他的呢!快放我出去!” 狐妖心里着急,猛地扑向那消散的银光,可他的爪子上还有伤,这一扑非但抓不住那些银光,落下时反倒刺激了伤口,疼得他翻滚了一圈,尾巴不小心碰到了不远处的一些长出一团团深绿色小球的植物。 被碰到的绿色小球瞬间爆开,并朝四面八方飞射出无数的尖刺! 严靳昶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立刻控制着傀儡挡下了那些飞向他的尖刺。 安韶也甩出自己的藤蔓来挡刺,边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如何上到第二层?这里的植物看起来都不太好对付。” 严靳昶指了指上方,安韶循着看去,才发现,刚才那些在他们面前消散的银光竟然又在上方汇聚到了一起,并凝结成了一串字——百花盛开时,心想事成,万物凋零时,凛冬将至。 严靳昶的视线又落到了远处那唯一可见的一朵花上,心道:这该不会是要种花吧? 第77章 毒奶 安韶却是双眼一亮,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这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你是木灵根啊,木灵根修士在培育灵植一道上一向独具天赋,绝大多数的灵植师都是木灵根,这试炼塔的第一层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闻言,已经被那些植物攻击数次的狐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扬起鼻青眼肿的脸,“求求你了,我们快点去试炼塔的最高层吧,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可不想成了一只老狐狸之后再离开这里,我的道侣还在等着我去救他呢!” 严靳昶表情复杂:“这个,恐怕不太行。” 狐妖还以为严靳昶这是不想带他,赶紧道:“方才那老头子不是说,但凡能登上塔顶者,便可取走他留在塔顶的任何一件宝物吗?你带我上去,我把我的那份送你,这样你相当于得到两样宝物了!” 严靳昶:“嗯,这话我记下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严靳昶走近其中一株绿植,抬手掐了一个最普通的育植手诀——这是灵植师们的入门法诀,在很多书上都能看到。 安韶:“你连法诀都会,这不是更简单了!” 严靳昶的掌心冒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 在两双期待的视线下,严靳昶将那团幽绿色的灵光笼罩在了那株绿植上。 而后…… 原本青葱翠绿的绿植,竟在下一瞬间,变紫,变黑,而后往下颓倒,散落成草灰。 安韶和狐妖:“……” 严靳昶:“我的灵力并不适合培育灵植,它们会死。” 安韶和狐妖:“……”我们看到了! 狐妖:“会不会是你掐的手诀手势错了?或者是念错了?” 安韶:“他的手势没错,很多书上都有这个手势,应该是因为他的灵力……有毒?所以尽管用的是育灵手决,还是把植物给毒死了。” 安韶摸着下巴:“一般来说,木灵根修士在治疗和培育灵植方面有着先天优势,可是照你这样来看,培育灵植应该是不行了,治疗嘛……” 狐妖:“……”谁敢让他治疗?那是治疗吗?那是致死吧! 严靳昶轻咳一声:“先想办法去到那朵花旁边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方式。” ………… 与此同时,这高塔的出现不出意外的吸引了身处于这万林源所有妖修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着高塔所在的方向走,很快就离开了宴场,来到了这片森林外面。 此时森林外面还有很多傀儡在守着,看到大量妖修过来,连忙上前阻止。 “各位妖君大人,这片森林里布有重重迷阵,进入之后很难出来,还请大家不要靠近。” 有些妖修好奇道:“这森林里面那突然出现的高塔是何物?” 傀儡其实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 “好强的灵气,大家都感受到了吗?”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充郁的灵气!” “这就是你见识少了吧,依我看,那便是灵气塔!” “灵气塔?那是何物?” “据说是一些实力强大的大能,因为在世没有亲传子弟,亦或是即将飞升时,想在此世留下仙迹,于是便建起了灵气塔,专为考验后辈,只要完成塔上的试炼,登顶高塔,便能继承大能的仙法秘籍,亦或是得到大能留在塔上的稀世珍宝!”说到此处,那妖修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若是能继承到一些大能的独门秘法,那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也有妖修在一旁泼冷水:“灵气塔并非无条件对所有修士开放的,有些灵气塔是宗门里的资源,只对本宗弟子开放,也是宗门为了训练弟子而建立的灵气塔。 有些灵气塔是凭血脉传承,唯有与建塔大能同一血脉者,才能进入到塔内。有些灵气塔是凭修为,唯有资质达到了要求,才能进入其中。 眼前这灵气塔是在万林源中升起,极有可能是林氏或者万氏的传承之塔,我们就算在这里眼红,也无济于事。” “话虽如此,难道你就不想去试试,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的灵气塔吗?” 这话显然说中了这里所有妖修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灵气塔,若此时出现的不是灵气塔,而是一些秘境,他们早就二话不说的往那处冲了,任谁都休想拦住! 若不是顾虑到灵气塔和一些秘境不一样,入塔或许需要更高的条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围守着。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声音突然破空升起,直蹿长空,骤然炸开了一片绚烂。 大家纷纷仰头看去,就见那赤色的烟花在白日晴空下炸开!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烟花冲天而起,尽管现在还是白日,那些烟花依然将整片天空映照的璀璨夺目,各色烟火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化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绽放出无尽的光华。 这些五颜六色的烟花放了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才有一道亮红色的长烟冲天而起,炸开了一大片火红色的,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万林源的红色烟花! 这火红色的烟花和其他的烟花明显不同,在绽放之后,便有各种颜色的花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如同下起了大片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大家的肩头发上。 花雨间,一道浅蓝色的灵光自远处飞来,众妖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身影御剑而来,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把折扇,嘴角带笑,看起来温雅随和。 有妖修一眼认出了来人身份,立刻道:“是林公子!” “林公子来了!” “林公子!那灵气塔是何物?为何突然出现?” 虎妖族族长朗声道:“我观此塔灵气充郁,其中甚至还有仙气缠绕,我等光是在此地深吸几口气,都感觉通体舒畅致极,想必是某位仙人大能留下的灵塔。” 虎妖嘴角微勾,看着林无筱的眼神颇具深意:“自灵仙分界以来,灵胤界已经有三百余年未曾见闻仙气了,这塔中既然有仙气,想必是三百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建成的。” 闻言林无筱眼神微暗,他当然知道这虎妖话里的意思。 这灵气塔里有仙气,意味着应该是三百年之前建成的,而在那之前,他林无筱还未曾来到这迷途之森,也并不是万林源的第二个主人,和这里的灵气塔自然没什么关系。 而那个时候的万林源,也并不是叫万林源,而是…… 林无筱闭了闭眼,努力将那段往事忘掉,才继续保持微笑,道:“妖君言之有理,只不过这灵塔虽与我这后来者没什么关系,却和万氏有关。” 下方的妖修们赶紧安静下来,听林无筱细说。 林无筱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实不相瞒,这高塔是万氏的试炼之塔,需要靠万氏子弟的血脉才能开启,万氏世世代代都生存在这片土地上,而我的道侣便是万氏的嫡系子弟。” 闻言,虎妖不由蹙眉。 他原本以为这高塔和林无筱无关,那么他们就可以肆意去闯了,却没想到这竟牵连了万氏? 在不确认林无筱的话是真是假之前,虎妖族长决定先静观一番。 林无筱的笑容十分真诚,“就在方才,我的道侣用自己的血开启了这个试炼高塔,决定作为这一次斗傀场比试的特殊奖励。” “什么?” “这和比试有什么关系?” 林无筱面不改色:“想必大家都看过斗傀场上的诸位的英勇表现了吧?通过两轮的比试,我们有二十五位强者进入了第三轮的比试。” 林无筱一收折扇,一下下的轻点着衣服:“但我听我的傀儡说,大家连看了那么多场比试,用的都是那四个傀儡,都已经看腻了,甚至还有妖君质疑我们的比试公平。” 林无筱:“所以,我和明峪在一番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破例让进入第三轮的各位,进入这个高塔里面比试。” 妖修们:!!! 进入第三轮的妖修们议论纷纷,“还有这等好事?” “该不会是有诈吧?” “那灵气塔里面该不会很危险吧?” 林无筱:“当然,有所顾虑的妖君们也可以选择放弃,我们并不强求,一切都以大家的决定为准,毕竟,我们这是一场庆宴,庆宴嘛,开心最重要。” 林无筱:“这灵气塔一回只能进入五十位妖君,若是进去的妖君多了,这试炼塔便会自动增加难度,到时候若是想安然无恙的出来,就很困难了,为了顾及大家的安全,我们决定一回只进五十人。” “所以,除了这二十五个能直接进入试炼塔的名额之外,还开放二十五个名额,不过这二十五个名额需要大家花费灵石竞拍。”林无筱一招手,手中便浮现出了一圈的玉牌,玉牌上面刻着许多的小字。 林无筱:“这玉牌里面有着我道侣的血,也就是万氏的血,只有拿到这些玉牌,才能安然进入那座试炼塔,进入第三轮比试的二十五人位妖君可以直接拿走我手里的玉牌,至于剩下的玉牌,就看各位出的灵石数量了。” 第78章 花种 原本大家见林无筱如此大方的开放进入那试炼塔的名额,心里还有些打鼓,担心这其中有诈,可是看到林无筱又开始竞拍这试炼名额之后,又担心错过了好事,于是纷纷叫起了价。 有些进入第三轮的妖修权衡利弊之后,将自己免费得到的玉牌以高价买了出去,决定不淌这趟水。 看着已经开始为了一个名额豪掷千金的妖修们,林无筱面带微笑,心里却是暗暗盘算。 事实上,他只是从一些古书上得知这片森林里封印着一个灵气塔,然而他在这片森林里寻了那么多年,却从未寻到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却不想今日这灵气塔竟是从那石门里浮现出来。 他对这灵气塔的了解完全来自于那本古书,同时也明白,那灵气塔虽然并不限制进入的人数,但里面却危险重重,若是毫无准备,贸然入内,怕是很难活着出来。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他仅有的五十块记影玉牌。 只要持着这些玉牌进入灵气塔,那么玉牌就会将周围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实时呈现在林无筱手中的观象玉石上。 他这观象玉石和那些记影玉牌同出一玉,它们之间会互相呼应,能实时传递另一边的影像和声音。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些记影玉牌里有他林无筱留下的一丝灵血,一旦持有玉牌的妖修成功抵达了高塔的最高层,林无筱就打算直接引爆玉牌,不让对方先一步夺走里面的宝物。 所以,并不是这灵气塔只能进五十人,而是林无筱目前只有这五十块能给他带来有用的消息,还能随时夺走那些妖君们的性命的玉牌。 林无筱打算等他通过那些持玉牌入内的妖君,获得足够多的消息之后,再以充足的准备,进入那灵气塔中闯塔。 林无筱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而事情的发展,到目前为止,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6节 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妖修,用自己这些天在斗傀场上赚取的灵石竞拍名额,而进入第三轮的妖修会因为担心自己的修为不够,而向其他的妖修售卖自己得到的玉牌。 最终,那些玉牌大多都会落在强者们的手中。 而这正是林无筱所期待看到的画面。 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在那灵气塔里面多闯几关,多待些时日,林无筱也能多看看他里面的景象,收集情报,以便他之后的行动。 …… 就在外面竞拍进入试炼塔的名额之时,试炼塔里面的一人两妖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朵花旁边。 至于这“不懈努力”四字背后的辛酸,只需看这一人两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包扎完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便可知晓。 这里的植物攻击力极强,除了他们一开始所在的那片草地之外,其他地方的植物,无论大小高矮,无论是什么品种,都具备攻击力,一旦触碰到,那些植物就会疯狂地反击,而只有躲回那片草地,植物才会停止攻击。 严靳昶他们想要靠近那朵花,拿到花种,就需要穿越这些植物,而这些植物显然都在保护那朵花,严靳昶他们越是靠近花朵,植物的攻击也会越发猛烈,尤其是那些能伸长身体的藤蔓,甚至还会自己编织成网状,护在那朵红花的周围,其他的植物也环绕护着那朵花,防得是滴水不漏。 就这防护的程度,要说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与这朵花无关,严靳昶还真不信。 从他们所在的那片草地,到那朵被许多树木保护着的花的距离看起来不算太远,却可他们却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抵达那朵花的周围。 花的周围全都是危险的植物,在感觉到他们的靠近之后,那些植物的攻击越发疯狂,安韶只能用自己的藤蔓编织成一个半圆形大网,将他们和花都笼罩于其中,勉强抵挡那些植物的攻击。 安韶:“快!找找有没有花种!我这样撑不了多久!” 狐妖:“这要怎么找啊?难不成要把花给撕了?” 严靳昶:“别乱来。” 那朵花的花瓣亮着红光,花蕊处包拢着一团金黄。 严靳昶正待细看,就见那朵花的花瓣突然凋零,只留下了中心处的那团金黄,而那团金黄也在下一刻裂开,迸溅出许多的黑色颗粒。 一人两妖下意识躲避,严靳昶用傀儡抓了几粒,放在眼前一看,才发现弹射出来的黑色颗粒看起来有些像种子。 严靳昶:“是花种!”有了花种,就可以种花养花,而后就有可能达到那些银字提示的“百花盛开”了。 闻言,下意识躲避攻击的安韶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会儿那些花种已经弹射光了,光秃秃的杆上只剩下那一层金黄色的薄皮。 那些种子实在太小了,落入那些植物的细缝当中,狐妖试图扒拉开那些细缝,结果得到的是那些植物的猛烈反击。 拿到了一些花种的严靳昶正准备返回,却看到那光秃秃的花杆缓缓倒下,花杆旁边的土壤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抬脚拨开了那片土壤,竟翻出了一本约莫有两个巴掌大小,一寸厚的黄皮书。 严靳昶来不及翻书,只能先将书收了起来,那些植物还在攻击,只不过攻击的力度明显比他们来时弱了不少,一人两妖很快护着种子回到了草地,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狐妖累趴在地,喘得毫无形象可言。 严靳昶也休息了一会儿,才拿出了那本书,随意翻了两页,发现这书里面有很多培育花种的法诀,还附带着图画。 安韶靠近过来,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下巴则轻压在了严靳昶另一边肩膀上:“这书里面有什么提示吗?” 严靳昶又翻了几页:“都是一些育花法诀。” 安韶眼前一亮:“找找看有没有刚刚看到的那种花?” 这本书不算厚,严靳昶翻了几页之后,很快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和刚才那种花一模一样的图,旁边还描述着培育刚才那种花的口诀和手决。 此花名为红钿,花期只有两日,开花后,花瓣会散发红光,花蕊会自动成团状,里面会孕育花种。 花开两日后,花种才能成型,而在花种成型的一瞬间,这红钿花的花瓣会立刻凋落,种子则会被弹射向四周。 这书上的培育方式记得很详细,旁边还有图画参照,将花的整个生长过程需要的培育方式都写了出来。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修士的灵力辅助。 严靳昶拿出了三颗种子,给了安韶和狐妖各一颗,“先记下这口诀和手决,都试一试。” “看着倒是很简单。”安韶很快记下,而后飞快地掐诀,嘴里同时念完口诀,而后调动起自己的灵力,让那一粒种子沐浴在他的灵光当中。 没过一会儿,那种子就抽出了碧绿的幼苗,并很快的伸展起来,张开了嫩黄的芽。 安韶正觉高兴,却感觉四周有一股冷风吹过,那还在安韶掌心里的幼苗似乎哆嗦了一下,而后竟然迅速干瘪下去,不管安韶如何给他灌输灵力,都无济于事! 安韶:“……”果然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 安韶:“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狐妖:“冷吗?” 严靳昶:“百花盛开时,心想事成,万物凋零时,凛冬将至。”严靳昶示意他们看向四周,安韶和狐妖循着看去,才发现四周的植物不知从合适开始,竟都变成了黄色! 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花种上了,竟都没有留意到这些植物的变化! 严靳昶:“方才那朵花凋零了之后,那四周的植物颜色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攻击力也开始下降了,所以我们回来时并没有多难。” 严靳昶:“如果我的理解没错,待会儿这里的植物都会全部凋零,而这里也将迎来寒冬。” 安韶和狐妖:!!! “那你怎么还能那么淡定!” 严靳昶:“不淡定就能改变现状了吗?” 安韶:“……” 严靳昶:“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至少我们得到了种子,和育花的书,待你们把花培育出来,不就能“心想事成”,而后离开这一层了吗?” 安韶:“……话虽有理,可你为何要把你自己排除出去?” 严靳昶摊开手,安韶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在严靳昶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漆黑发烂的种子。 严靳昶:“我用的也是书里的法诀,不过它依然被毒死了。” 安韶:“这个死状有些凄惨。” 压力给到了狐妖这边。 狐妖努力记下了法诀,在他的灵光之下,种子也渐渐发了芽,但却还没等长出一寸,就像安韶手里的那颗一样干瘪了下去。 严靳昶又看向那本书:“此花畏寒,受不得一点冷,现在这里已经开始变冷了。” 一人两妖围了一圈,将方才收集到的所有种子放在中间,安韶和狐妖继续一颗颗的拿起种子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时,安韶突然道:“一定要这红钿花的花种吗?别的花盛开不行吗?” 第79章 觉魂 严靳昶:“你还有别的花种?” 安韶昂首挺胸,“你们猜猜我是什么妖?” 严靳昶:“……该不会是花妖?” 安韶得意一笑。 狐妖:“快变快变!” 安韶立刻摆好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狐妖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只恨不得立刻看到他开得满地都是花,以达成那段银字的要求。 此时,四周的叶子果真如严靳昶猜测的那般,已经开始泛黄,一些大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一阵阵冷风呼啸而过,四周越发寒冷了。 狐妖眼中的期待,在安韶那一动不动,仿若被定在原地的姿势中,渐渐消失。 严靳昶:“你这是在等着我给你画一幅画像吗?” 安韶:“……” “你们等等!”安韶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又摆出了一个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狐妖的耐心逐渐消失:“你到底行不行啊?” 安韶又接连试了几次,而后突然醒悟:“不对!我现在还是一株幼苗!我还没到花期!所以我现在只能生根发芽,还不能开花!” 狐妖和严靳昶:“……” 两人回想起之前安韶之前那藤蔓满天飞舞的模样,心道:你管那叫幼苗? 安韶双手抱膝,失落地蹲到了一旁。 严靳昶见这个方法没用,只好又拿起一颗种子,再试了一下……嗯,还是把种子毒死了。 安韶和狐妖好歹能让种子发芽,而他,直接将这种子扼杀在了种壳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整个空间变得越发寒冷。 安韶没能蹲在一旁失落太久,就被飕飕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安韶抬头看去,发现四周的植物都已经枯黄凋零了,全然没了之前那种一碰就跳起来揍他们的架势。 明明才过了一个时辰而已,这地方仿佛就已经完成了一次季节的更替。 安韶伸手戳了戳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根树藤,那树藤也只是微微的动了动,就像是蔫蔫地垂落到地上,仿佛被抽干了生机似的。 这时候他们再在这四处走动,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因为这些植物自顾不暇,已经没有精力攻击他们。 当然,它们也没有需要保护的花了。 这地方虽然没有日月,却也分昼夜,可以看到上方由白亮变成漆黑一片。 或许是因为白日太累了,眼下天色一黑,周围的植物都凋零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以及冷嗖嗖的风,就让人忍不住犯困。 之前这里的温度适宜时,他们这一人两妖都是各自找这草地上的一块地方休息,现在凛冬来临,狐妖有一身皮毛还好,严靳昶和安韶却并未备冬衣。 严靳昶尝试升起了火,不过火苗很快被风吹熄灭了。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休息,明天就算不被冻死,也会感染风寒。 于是,严靳昶的视线就落到了那浑身毛茸茸的狐狸身上,巧的是,安韶的视线也转了过去,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齐齐朝狐妖走去。 狐妖刚团成一团窝好,将尾巴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就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狐妖赶紧朝后看去,抬起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一左一右地站在自己的身边,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狐妖惊得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脑海里再次闪过他被这两人围殴的痛。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7节 严靳昶:“你的毛皮,看起来很暖和。” 安韶摩拳擦掌:“有这样的皮毛护着身体,应该不会冷吧?” 狐妖连连倒退,色厉内荏:“你们别过来!” 严靳昶:“小心!后面是树藤!” 已经被这里的树藤抽了无数次的狐妖,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于是下意识地停住不断倒退的脚。 严靳昶和安韶便是在这时一齐扑上去,将他放倒在地! 狐妖惨叫,“不要杀我!不要剥我的皮!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嗯?” 狐妖还没嚎完,就感觉有异物钻入了他的腹下,他赶紧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两颗脑袋从他的橘红色的毛里冒了出来。 安韶喟叹道:“好暖和啊!有毛就是好啊。” 严靳昶:“你的本体不是藤蔓吗?你竟会怕冷?” 安韶:“当然怕冷,我现在可是弱小的幼苗啊!” 狐妖额头上青筋暴突,怒气噌噌上涨:“……你们两个!” 严靳昶:“幸好之前没剥了他的皮,不然就没有温度了。” 安韶:“是啊。” 狐妖:“……好好休息!” 安韶将狐毛往肩上拢了拢:“我睡不着,小狐妖,你说说你的故事吧,你不是一直说你有一个道侣吗?” 提起这个,狐妖瞬间就来劲了:“是的,虽然我们还未曾举办结道大典,但我们自幼就已经签订了灵魂契约,我们是命中注定的道侣!是几世修来的福缘!” 狐妖双眼发光:“他非常好,我很喜欢他,我们会成为最令人艳羡的一对,有着最美好的未来!”顿了顿,狐妖又狠狠捶地:“若不收因为林无筱强行剥离了他的魂魄,将他的魂魄放入傀儡当中,他又怎会忘记我!我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呼……呼呼……”轻微的鼾声响起,让心情激动的狐妖愣了片刻,低头看去,发现那位上一刻还说着“睡不着”的安韶,这会儿已经双眸紧闭,呼呼大睡。 狐妖:“……” 狐妖:“你!” “人有三魂七魄。”一道略显清冷的少年音传来,“三魂有生魂,觉魂,灵魂,七魄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严靳昶语气淡淡道:“其中,生魂主宰生息,觉魂主宰意识以及记忆,灵魂主宰灵性,能辨善恶。” 严靳昶转头看向狐妖那硕大的脑袋:“你说那些魂魄被放入傀儡里之后,便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想必是因为少了一道主宰记忆的觉魂,魂魄的觉魂不会无缘无语消失,要么是因为惊厥吓失了魂,要么是因为痛苦致极丢了魂,要么……是被人故意抽离的。” 狐妖瞬间醒悟:“你的意识是说,若是我找到了他的觉魂,他就能想起过去,记起我?” 严靳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觉得林无筱会好好保存这那些傀儡们的觉魂吗?” 狐妖:“……” 严靳昶:“他既然剥夺了这些生者的觉魂,将他们放入傀儡当中,为他所用,想必就是很清楚主宰记忆的觉魂对于那些魂魄来说很重要,对于他这个“主宰者”来说有着极大的威胁,所以林无筱十有八九不会留下这些后患,除非……” “除非?” 严靳昶:“除非毁了觉魂,会对他控制那些魂魄有所影响,有些契约,是需要确保三魂七魄完整的,但凡少了一魂一魄,契约都不能成立,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因为林无筱现在似乎已经能掌控着那些傀儡了。” 林无筱明显并非偃师,所以林无筱掌控那些傀儡的方式,应该是和身在傀儡里的魂魄签订了类似主仆关系的契约。 狐妖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那他以后都不能记起我了吗?他以后都会被林无筱控制着了吗?” 严靳昶:“你可以选择自己先变强,而后打败林无筱。” 狐妖摇头:“这不可能,他太强了!” 严靳昶:“与其不断地放低姿态恳求他,对他言听计从,不如打败他,威胁他,让他不得不照着你说的话去做。因为前者只会让他越发看不起你,鄙夷你,还会让你因此得罪更多的人,而他还不一定会兑现他对你许下的诺言,因为他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严靳昶盯着狐妖的那双竖瞳:“你自己想想,你为了达到他的要求,招惹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蠢事?挨了多少打?” 狐妖:“……” 严靳昶双手垫在头下,合上眼,“好好修炼,不然……” 严靳昶为了拿到花种,被那些植物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也确实困了,眼睛闭上之后,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狐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严靳昶接下来的话,低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竟然也睡着了! 狐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尾巴拢到他们头顶,给他们挡风。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在哭泣一般的寒风才停了下来,狐妖有厚厚的毛皮在身,并不觉得冷,而藏在狐妖腹下的一人一妖,也免于被寒冷的侵袭。 严靳昶这一夜虽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梦到那种鬼怪之物,却感觉自己被一座火焰山压住,动弹不得,火热难忍。 直到严靳昶在刺目的白光中睁开眼,缓和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自己之所以梦到被大山压了一晚上,是因为那安韶不知为何翻着翻着趴到了他身上,而那狐妖因为睡着了,整个压下来,直将躺在最底下的严靳昶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严靳昶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这边手竟被安韶紧紧地抱着,严靳昶一动,安韶就皱紧眉头,梦呓道:“大肘子!不要跑!”说罢,竟张口咬了过来! 第80章 突破 严靳昶倒是想躲开,可是最上方的狐妖实在是太重了,严靳昶连手都抽不出来,只是将头往旁边歪了一下,于是安韶这一口就咬在了严靳昶的肩头。 严靳昶:“……”还好,不算疼,估计也没用多少力气。 安韶:“好硬的肘子……” 严靳昶:“……”你倒是还嫌弃上了! 严靳昶:“旭霆宫的追兵来了。” 安韶瞬间清醒:“什么!” 这一声惊动了还在熟睡的狐妖,狐妖呼啦啦地翻了个身,抬脚一蹬! 于是,毫无准备的两人就这么被蹬了出去,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安韶才刚醒,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抱紧了面前的人,好不容易停下后,便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撑起身体,暗赭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冷意。 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将把他们踹过来的狐妖给刀了。 安韶突然抬起手,捏了捏严靳昶的脸,在严靳昶疑惑的视线下低声道:“你的人皮面具皱了。” 严靳昶抬手摸了摸,发现确实如此,便将皱了的面具撕了,准备再做个新的。 安韶盯着严靳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你若是在意脸上的这些咒印,不如抹些粉遮盖住?” 这方法严靳昶当然试过,只是……“太慢了。”严靳昶面无表情道。 安韶:“……”确实,这家伙做人皮面具的速度快极了,抹粉都没有那么快。 严靳昶:“快开花了。” “什么?”安韶的视线这才从严靳昶的脸上挪开,循着严靳昶的目光看去,发现昨夜枯黄凋零的植物们,现下竟然全都重新长了出来,且一个个生得碧绿青葱,明显活力十足,仿佛只要再轻轻一碰,它们就能再次给他们一顿火辣辣的疼痛。 而就在和昨日一模一样地位置,在那群植物保护着的地方,一个花苞已然成型! 严靳昶:“红钿花期两日,第三日早晨花败,花败时会有花种,但同时严寒也会随之来临,现在是寒冷之后的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我们来之前的模样,也就是说,待花开的两日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取花种。” 安韶:“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花种用完的问题了!” 严靳昶:“不过,我们能培养到花开的时间很短,因为得到种子就意味着那朵花没了,花败之后天就变冷了,畏冷的花种没法生长,所以做适合育苗养花的时间,就在这两天。”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本培育花种的书,递给了安韶。 安韶不解:“你不打算尝试了吗?” 严靳昶:“我已经记下了。” 然而他们现在收集到的花种不多,尽管安韶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让花种的幼苗顺利成长了,这数量也不够多。 于是他们只能等到第三日的早晨,又收集了花种,再等那一天的严寒过去之后,才开始育苗。 可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些花苗安韶和狐妖的培育下生长了两天,都没能长出花苞,而到了第三天早上时,远处那已经开到时间的红钿花就会落瓣弹种子了。 花落之后,天气又开始变冷了,根本就不足以让这些花苗继续存活! 看着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花苗在冷风下蔫吧,无论是用灵气护着,还是设下结界,或是用身体挡风,都无济于事,狐妖和安韶气得不行。 “这根本行不通啊!”狐妖又气又急:“我们养的花苗根本不会开花!连花苞都没见着一个,这个试炼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成功吧!” 安韶:“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养得不好?如果我们养的花种能尽早开花,不就不需要经历严寒了吗?” 于是,他们开始了收集红钿花花种,尝试培育花种,花种苗没等长大就遭遇严寒,被冻死,只能再继续收集花种,不断重复的日子。 当然,总会有几粒花种,是被严靳昶的灵力毒死的。 因为每日都要和植物战斗,一人两妖的体力和战斗力逐渐提升,被植物打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地方的灵气充郁,他们在等待花开的时候一边培育花种,一边修炼,修为都有所提升。 严靳昶更是直接从炼气四层,一口气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因为严靳昶的灵气不能育花,比起虎妖和安韶,严靳昶的闲暇时间就多了一些,于是严靳昶经常独自闯入那些攻击力强的树林里……砍树! 虽然严靳昶从未见从任何书籍上看到过这些树,但就凭这些树的攻击力和反复生长出来的特性,就让严靳昶很感兴趣。 而且用这些树做出来的傀儡十分坚硬,树上还自带锋利的尖刺,简直就是行走的锋利兵器。 加上这里所有的植物都会在严寒之后的第二天重新长出来,这对于严靳昶来说,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制傀材料! 严靳昶在这树林里挑挑选选,很快选中一棵质地坚硬的树,来来回回的砍成木块。 不过,严靳昶的快乐,狐妖和安韶都体会不到,也不想体会,他们只想赶紧把这里变成一片花海,然后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间,那些攻击力极强的植物已经不再能阻止他们收集花种的脚步,原本需要他们三个一起去,才能采集到的花种,现在他们光靠自己就能完成了。 转眼过去了五个月,在这充郁的灵气环境下,严靳昶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之差一步之遥。 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灵力,看着存放在赤玉璃戒里那越来越多的傀儡,严靳昶十分满意。 这些在还未干枯时,就被严靳昶制作成傀儡的树,是不会因为严寒的到来而枯倒的。 看着已经彻底放弃培育花种,开始专心做傀儡的严靳昶,狐妖的表情是扭曲的:“严靳昶!你现在连是试都懒得试一下了吗?你就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严靳昶看向狐妖,违心道:“我想。” 狐妖:“……”你这哪里是想离开这里的样子!你看你恨不得老死在这里! 严靳昶只好拿起一粒种子,用和他们一样的方式,再次试了一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8节 在颜色越发浑厚的幽绿色的灵光里,那细小的花种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严靳昶:“喏,毒死了。” 狐妖:“……” 狐妖抓起严靳昶手心里那颗裂开的种子,扔到一边,又道:“再试再试!我们都试过无数遍了,你也必须要试!” 安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落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发现是一颗开裂的种子。 他和狐妖已经和这些种子“相爱相杀”了几个月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红钿花的花种。 “别乱扔啊……嗯?”安韶捻起那粒种子,正准备扔开,却发现这开裂的黑色种子里,似乎还有一点黑黢黢的东西。 安韶将这粒种子举至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看出来,这裂开的种子里,貌似还长出了细小的嫩芽,只因这小芽是深黑色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坏了一样。 “等等!靳昶,你有仔细看过你的种子吗?” 还在“毒”种子的严靳昶:“嗯?” 安韶赶紧将那粒种子拿过来,指着道:“你的种子没被毒死,发芽了,但它是黑色的!” 严靳昶:“黑色不就是死了?你们的种苗不都是绿色的?” 安韶:“你再试试!” 严靳昶将手伸过去,继续给安韶捧在手中的那颗种子输送灵力。 谁料没过多久,那黑色的小苗竟真的开始颤巍巍地朝上方长起,并舒展开了两片黑漆漆的嫩叶。 严靳昶和狐妖:“……”这样也行? 不过这黑色的小苗看起来很瘦小,仿佛风一吹就能断了,并不像能存活很久的样子。 严靳昶:“待会儿又是收集种子的时候了。” 收集种子时机只有那一瞬间,而在那些种子弹射完毕之后,花朵就会凋零,这地方又会变冷了,就算严靳昶现在让种子发芽了,待会儿被冷气一吹,也会功亏一篑。 狐妖面露悲伤:“难道我们这辈子都要待在这里了吗?” 严靳昶将长出了黑苗的种子埋进了土里,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大砍刀。 见此,狐妖瞬间明了:“你又要去砍那棵树?你就不能换一棵树砍吗?每次都砍它!它好不容易长那么高大,那么威武,那么凶残!” 严靳昶:“说得我更想砍了。”哪个偃试能拒绝这样的一棵树呢?关键是它被砍掉了之后,下次还会长! 狐妖:“……” 经过几个月的战斗,严靳昶已经对这些植物的战斗方式了若指掌,从扛着大刀进去,到拖着砍好的木头出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正好赶上那唯一的一朵红钿花凋零之时。 狐妖娴熟地将花种收回来,看到自己养了两天的花苗因为那一点点冷风而蔫吧了,悲痛欲绝地捧起它,橘红色的狐毛在风中凌乱。 冷风萧瑟,愈发凄冷。 绿植泛黄,万物凋零。 在逐渐凌冽的寒风中,一株黑色的小苗颤颤巍巍的立在原地,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第81张:开花 那黑色的小苗实在是太细小了,时不时还会被风吹塌到地上,或是被飘飞来的落叶压在底下,亦或是被落下的雪花冻固在原地…… 甚至还被浅红色的肉爪无意踩了一脚,被漆黑带刺的树藤不小心剐蹭了一下……掉了一片叶子。 尽管如此,它依然颤抖且顽强地生长着,它在风停时竖直起来,它顶开了压在它身上的落叶,它在冰块里继续抽枝发芽。 它忍过了踩踏和剐蹭,满心期待着看到第二天的光亮,却没想到,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在了它的身上! 花苗:…… “这是银阶上等傀儡。”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花苗记得这是将它从种壳里唤醒的人的声音。 “银阶上等傀儡?开什么玩笑?就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无论是哪个阶级的上等傀儡,都会得到天道降光印证的,只有得到了天道印证的傀儡,才是上等傀儡,你看这里那里有光啊!”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对于花苗来说也很熟悉。 “虽然不知道为何天道没有降下银光,但我能确定,这个傀儡的质量已经能达到银阶上等了,这棵树的硬度很高,虽然不是百年乌木,但也不亚于百年乌木了。”这声音显然又是唤醒了它的人发出来的,花苗努力朝着有声音的方向生长,试图离开这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狐妖:“百年乌木?那可是很稀有的木材,很多偃师都想要的,这里的树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比得上百年乌木吧!” 严靳昶:“若是它能再生长百年,而不是只生长这几天,说不定会超越百年乌木。” 狐妖:“显然,这不可能。” “你们两个先过来培育花种吧,昨晚我们用的防御阵法还是没有效果,很多已经长出叶子的花苗都蔫了。”安韶叹气道:“我们的灵力还是太少了,还是得赶紧修行突破,这样才能给花苗输送更多的灵气,促它结苞开花。” 花苗本苗:叫我?我在这啊! 它更加努力的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试图看到外面的一切。 可是那笼罩在它上方的黑暗实在是太宽阔了,它朝着一个方向抽枝展叶,过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边际,只能听得到外面不断传来的声音,都是关于如何让花苗尽快长出花苞开花的。 花苗听他们说了一堆,有些似懂非懂,只能继续靠近发出声音的地方,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就在它终于寻摸到了光亮处,准备再长出一段枝叶,以便伸展出去,看到外面的世界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怎么都长不出新的枝叶了。 明明它距离光亮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花苗很不甘心,于是它在这黑暗中剧烈地挣扎着,试图将压在它身上的黑暗顶开。 “严靳昶,我怎么感觉你这银阶傀儡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正拿着傀儡的头,给傀儡削脸型的严靳昶:“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操控它。” 狐妖挠头:“难道是我看错了?” 花苗又努力往上顶了一下!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狐妖,连严靳昶和路过的安韶都看见了。 狐妖吓得跳到到了一旁,有林无筱之前的那些操作在前,狐妖现在只有看到会自己动起来的傀儡,都觉得这是被林无筱用魂魄控制着的傀儡。 这一刻,他甚至以为林无筱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这个地方! 严靳昶的目光却很快转移到了这个傀儡的下方,指尖微动,幽绿色的灵气丝便扎入了这傀儡的身体里,傀儡很快在严靳昶的操控下悬空浮起来,露出了身下的那一小块土地。 严靳昶平时做傀儡时都习惯于把傀儡放在这里,因为这地方是草地,那些植物不会攻击这里,这次也不例外。 可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傀儡的脚下不仅仅有被压出脚印的绿地,还有一根细长的,黑黢黢的,看起来和这里其他的植物不太一样的植物。 其他的植物都是绿色的,而且根本不会长到这片草地里,而这根细细小小的东西,不但长了进来,颜色还是黑不溜秋的。 而且这小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可怜兮兮的。 狐妖认出了这是植物,惊道:“怎么会有植物长进来了?难道我们的安全区开始缩小了吗?” 安韶:“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出现一些变化,倒也不意外,虽然外面的世界或许只过了半天。” 严靳昶:“可是,为什么它身上有我的灵力?” 狐妖和安韶:“……” 等等!这该不会是! 严靳昶自己疑惑说完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红钿花苗?” 花苗努力地摇了摇叶子,试图向大家证明自己很好,却见一人两妖都立刻迅速围了上来,将它拢在了中间。 “有风,快挡住!” “现在好了吧?” “我已经设下结界了!” “它怎么长得这么长了?” 闻言,花苗刚想得意地抬起身来,却有听狐妖道:“它都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已经干死了,这只是它的残体?” 花苗:“……”你才死了!我好着呢! 严靳昶立刻掐诀,再次将灵力送入花苗里。 感受到熟悉的灵力之后,花苗瞬间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方才怎么努力都抽不出新的嫩芽的它,这一次终于再一次长出了新的一截! 不出意外,还是黑漆漆的! “长芽了长芽了!它竟然还是活的!”狐妖惊奇道:“可是它怎么那么黑,和我们养的那些花苗完全不一样,这样竟然也行吗?难道是花种不对?” 安韶:“可是,除了颜色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长得很像,只不过我们养的那些没有长出这么多段,原来红钿花可以长这么多段的么?” 严靳昶捏起新长出来的那一段:“这段怎么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都不分叉的。” 狐妖和安韶:“你小心点!这花很脆弱,很容易蔫的!” 严靳昶:“可是,严寒刚过没多久,而我这一次还没有催生新的幼苗。” 安韶:“……你这话的意思是?” 严靳昶:“它已经挺过了严寒,活到了现在。” 狐妖:!!! “快放手!不要捏它!它好不容易抵御了严寒!你可别把它捏死了!” 严靳昶见狐妖神情激动,只好先放开了手。 花苗晃了一下,并没有因为严靳昶的放手而垂落下去,而是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那纤细的身姿……越看越可怜! 安韶:“等等,这个新长出来的一段,看起来怎么有些像花苞啊?” 严靳昶再看向这黑色的红钿花新长出来的一段,发现还真如安韶所说的那般,看起来不像是会分成两半的叶,倒是更像一个花苞。 虽然,全都是黑色。 不用大家多说,严靳昶就继续给这花苗输送更多的灵力,眼看着那花苞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最后终于在六目期待之下,这漆黑的花苞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那团金黄色的花蕊! “开花了!它开花了!” “成功了!终于开花了!” “我没看错吧!它真的开花了!我们养的花种开花了!”狐妖激动得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不小心滚进了那些植物里,植物们瞬间疯狂地摇动起自己的枝丫,狠狠地攻击狐妖。 然而现在的狐妖已经不是刚进来时的他了,他娴熟地躲避着那些朝他攻来的植物,甚至还能在那些植物当中快乐的跳跃,借着那些植物的攻击一蹦一跳,开心得无以复加:“开花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可它是黑色的,这没关系吗?”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49节 “管它!能开花就行!来花种给你,快!你快种出一百朵花,这样我们就可以心想事成了对不对!”狐妖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一股脑的将自己身上所带着的所有花种都捧给了严靳昶,安韶也将自己收集到的花种拿了出来。 他们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收集到的花种早就超过了拜颗,抛除那些失败的花种,他们现在手里有的也足有百粒。 当然,就算数量不够,他们还可以再去收集! 只要能开出一朵花,就意味着之后都有了希望,而不再是那漫无尽头的等待,也不再在希望和失望中徘徊反复! 严靳昶:“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一株花显然是我偶然养出来的,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这个运气。” 安韶:“我们可以取它的花种,花期不是两天吗?你用这朵花的花种,应该会更容易成功。” 严靳昶:“有道理。” 于是,一人两妖开始期待着眼前这朵黑花弹射种子的那一天。 然而,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朵花依然盛放,完全没有要凋零并且弹射身上的种子的模样。 好在严靳昶随后又培育出了几株黑色的花。 终于,在等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最开始绽放的黑花才弹射出了花种,不过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这朵黑花并未因此凋零! 它竟然开始孕育起了新的花种! 第82章 幻术 看着再次自黑色花瓣中间浮现出来的金黄色鼓包,刚收集到这朵花的花种的一人两妖十分疑惑。 这架势,明显就是里面又育有新的花种了! 可这和红钿花的生长方式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这朵花不会凋谢,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花开长存,就意味着寒冬不会降临,狐妖和安韶养出来的花就不需要遭遇那最为致命的寒冷,成功活到花期。 加上他们现在的修为都有所提升,丹田内流转的灵气更多,培育花苗的速度也因为熟练而快速! 短短五天,他们就成功将上百朵红钿花养到了长出花苞的时期!红的黑的都有! 花苞都有了,开花的时日自然也就不远了。 一人两妖开始不间断地给各自培育出来的花苞输送灵力,各色的灵光在四周环绕着,丝丝缕缕的落入红钿花中,缠绕着根茎枝叶,流转入越发鼓起的花苞。 终于,在一阵微风吹过之后,无数花苞摇曳着舒展开外层的花瓣,而这一下仿若打开了花开的机关似的,其他的花瓣也开始逐层舒展开,从外到内,在微风中缓缓绽放,直至露出了金黄色的花蕊。 而就在这百花齐放的下一刻,一片银色的灵光从上方落下来,如同瀑布落水一般铺开! 银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却并不是之前那个长须飘飘的老者,而是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容貌俊朗,看起来气质温和,风度翩翩的男子。 狐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严靳昶身后,直到定睛看清这人的容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以为是林无筱出现在这里了呢!这乍看之下可真是太像了! 男子自银光中浮现出来之后,视线很快落在了严靳昶他们身上,眼中似有期待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颇为失望的垂眸,眼神明显黯淡下来。 “为什么不是他。”男子神色悲伤,“我都已经将这万森试炼塔的第一层通关方式更改成了种花,为什么第一个通关的人,不是他?” 严靳昶:“……”这话说的,好似种这花很容易似的。 狐妖迫不及待道:“你是这第一阶塔的守阶灵吗?我们现在已经种出一百多花了,这花也开了,我们现在可以像银字所说的那般心想事成了吗?我想立刻离开这里!” 男子这才看向了狐妖:“心想事成?” 狐妖连连点头。 男子:“这世上从来不存在心想事成,这不过只是一段祝福罢了,人的谷欠望注定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心想事成。” 狐妖:“……” 眼看着狐妖就要炸毛了,男子又紧接着道:“不过,你们若是想离开这里,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说罢,男子一扬手,一人两妖的身后便打开了一道光门,光门很亮,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世界。 男子:“走出这扇门,便会抵达这万森之塔外面的世界,你们若想离开,便从这里离去吧。” 严靳昶:“我还想到这试炼塔的第二阶看看,不知前辈能否打开通往第二阶的路?” 男子看向严靳昶:“你还想继续往上走?” 严靳昶抱拳行礼:“还请前辈指路。”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帮你们,可是这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已经被一个怨灵封印了,那怨灵怨气极大,极难消除,就凭你们,只怕只有送死的份。” 男子一抬手,空中便浮现出了三株生着碧蓝色叶子的草,他道:“此草名为蓝溯,属于二阶净灵草。” 净灵草是对于所有能提升灵根净度的灵草的统称,灵根净度越高的修士,身体里的灵气便越纯净。 在施展同样多的灵气时,越纯净的灵气,其力度越强,这点无论是在攻击,防御,控制,还是治疗上,都无一例外。 反之,灵根净度低的修士,其灵气便会更杂乱,若是不提早使用净灵草净灵,对日后的修行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种影响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突出,可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自己本身也会有所感觉,而其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每次施展灵力的时候,都需要使用比灵根净度高的修士多了几倍不止的灵力,才能达到和对方一样的效果。 所以,所有宗门在招收新弟子,给新弟子做测试资质的时候,都会同时测试灵根的净度,若是发现灵根净度低的修士,除非是先天灵根特别好的,不然都会舍弃。 当灵根净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能修出根源之灵,又称源灵。 而修出源灵的修士,在不但在实力上更上一层楼,在日后修行时,也会因为有源灵的帮助,更为顺利无阻。 不过,能在一开始便拥有高净度灵根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很多修士都会使用净灵草来进化灵根,然而这东西并非用得越多越好,而是需要适时、适量、适用。 简单说,就是需要在合适的修为等级,用数量以及品阶都合适的净灵草,再用适合的方法,来净化自己的灵根。 不然,一旦失误,非但净化不了灵根,还会使得灵根的里的杂质更多,灵气更杂乱,严重者,还会对灵根有所损害,对日后使用灵力有很大的影响,甚至还有可能再也没法使用灵力。 也正是因为净灵失败的代价太大,所以很多修士都只能对此敬而远之,不敢贸贸然净灵。 当然,有机会就有市场,有些实力高强的修士开出了高价,只要付得起那高价的修士,就能得强大的修士帮助净灵。 还有一些宗门为了吸纳更优秀的弟子,在招收新弟子时,专门摆出了能帮助净灵的筹码。 在其他修士的帮助下净灵,确实会更容易成功,但这相当于将自己的未来前途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而人性往往是最禁不起考验的。 严靳昶自知自己现在的灵根净度不高,净灵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而眼前这一株净灵草,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确实有用。 男子见严靳昶和安韶都不说话,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株蓝溯草本来就是给通过试炼塔第一层的试炼者的奖励,你们拿着这奖励赶紧离开。” 严靳昶看着眼前这男子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狐妖已经跑到那扇光门旁边了,听到男子说这些,又回头催促道:“赶紧走吧,没听到他说有怨灵封路吗?” 安韶:“小狐妖,你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他说那是通往外界的门,你就信了吗?你闻不到从门那边传过来的血腥气?” 狐妖一愣,血腥气?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一片花香味吗? 狐妖揉了揉鼻子,使劲向光门的方向嗅了嗅,却依然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儿。 狐妖:“这红钿花香味太浓了,我闻不到别的味道啊!” 严靳昶:“幻术,最简单的一种。” 狐妖:? 男子嘴角微勾,骤然张开双手,于是长风刮过,大片的红钿花花瓣骤然飞起,在男子的身上盘旋着飞舞,最后在男子的手上盘转成一团巨大的花球。 下一刻,男子骤然将那团用花瓣凝聚起来的花球打向严靳昶! 严靳昶猛地一抬手,幽绿色的灵气丝瞬间从赤玉璃戒里牵扯出了三个傀儡,挡在了面前! “笃笃笃!”那些看起来柔软无比的花瓣竟然在被男子打出的瞬间,变得锋利无比,竟是直直飞切到了傀儡的身体上,并深深地扎入其中! 三个中等傀儡,竟是在瞬间被那无数飞花削成出了无数的细痕!傀儡的身上被切入了无数的花瓣! 这要是落在肉体上,岂不是要被这些花瓣削成片? 严靳昶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用三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一边牵引出他新做好的银阶傀儡。 男子再次聚集起无数花瓣,故技重施,然而那些花瓣打在严靳昶新做出来的这个银阶傀儡上时,这银阶傀儡确实毫发无损,锋利的花瓣仿佛只是从它的身上擦过,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男子:“银阶上等?不错。” 说罢,男子一扬手,竟是能将那些已经飞出去的花瓣全都招了回去! 紧接着,他又是一挥手,那些花瓣就朝着一旁的安韶飞射过去! 安韶身上立刻涌现出大量黑色藤蔓,挡在身前,花瓣很快削断了那些藤蔓,但又会立刻有新的藤蔓补上,完全不给那些花瓣近身的机会。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发现对方此时竟然背负着一只手,仅靠着一只左手来控制着那些花瓣攻击他们。 等等!控制? 严靳昶恍然大悟,再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缠绕在男子周身的花瓣上,竟然都缠绕着极其细小的丝线! 那明显是灵气丝! 因为太过细小,看着仿若透明一般,再加上这四周围的银光照耀,不仔细看真是很难发觉! 眼前这人竟能将灵气丝控制到如此细小,还能保证灵气丝不散,甚至还同时控制着那么多的花瓣! 这人,是偃师! 第83章 残魂 假若这男子控制着的不是花瓣,而是无数个傀儡…… 那么现在攻向他们的将不是一些被当成利器的飞花,而是一片傀儡大军! 不过,这男子明显没尽全力,仅用一只左手操控飞花,神情泰然自若,动作游刃有余,行云流水。 若非那飞花如刀如剑,片片锋利,时时飞向他们的要害处,就他这架势来看,更像是在抛洒花瓣,挥掷风景。 严靳昶操控着那银阶上等傀儡拔出藏在傀儡身体里的利剑,直朝男子劈去! 男子一抬手,便有飞花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柄剑型,挡下严靳昶这一斩击! 严靳昶食指一挑,于是那傀儡手中所持的剑便在这一瞬间弹射出一片灵光! “哗啦!”下一刻,飞花瞬间撒落,仿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边纷纷扬扬落下。 男子微微挑眉,这才意识到,方才那傀儡弹射出来的灵光中还飞出了无数凝聚成的细针! 这些灵气针纷纷穿过了男子牵引着那些花瓣的灵气丝,让灵气丝短暂的断开了,于是那些被男子的灵气丝操控着的花瓣自然飘落下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0节 不过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便是严靳昶一剑劈散了那些飞花凝成的长剑。 男子朗笑道:“好眼力,再来!” 说罢,他一抬手,更多的花瓣瞬间冲天而起,却并未立刻攻向严靳昶,而是盘转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将他和严靳昶都包拢于其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韶试图冲进来,却被那些花瓣挡住,黑色的藤蔓和那些花瓣打在一处,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 狐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整个傻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从那扇近在眼前的光门出去,还是加入这场战斗。 他这几月以来,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只想活着离开,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在不确定眼前那个男子是否在欺骗他,不确定这扇光门是真是假,是否能通往他所期待的外面的世界的情况下,狐妖也不敢贸然走进去。 狐妖纠结了好一会儿,只能快步跑回安韶的身边,先和安韶一起冲击这个突然形成的花瓣巨球。 此时严靳昶被无数的花瓣围拢在中间,安韶和狐妖一时半会儿打不散那些花瓣,闯不进来,只能独自面对眼前这轻松掌控着这一切的男子。 严靳昶又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两个傀儡,同时操控着六个傀儡。 这些傀儡都是他用这个万森塔里的植物做出来的,质地坚硬,且十分灵活,是攻击和防御双型兼备的傀儡。 这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用这些傀儡实战。 六个傀儡在严靳昶的手下灵活的行动,三个傀儡抵挡男子挥射过来的飞花,三个傀儡伺机攻击男子。 剑起剑落,花飞花散,灵气丝在空中交错,时而是幽绿色的灵气丝被打散,时而是那深蓝色的灵气丝被打散! 严靳昶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灵力比起之前多了几倍不止,操控起这些傀儡来更加游刃有余。 可站在严靳昶对面的男子显然不是普通的偃师,光看他对于这些飞花的控制力,就能感受到他的强大。 严靳昶的视线忍不住往男子的手上看去,试图看到他手上的印记——只要是得天道印证过的其所制作出来的傀儡的偃师,手上都会留下印记。 这些印记也被奉为偃师的真实等级。 然而这男子从方才到现在都背负着右手,那手背上似乎还缠绕着撕成片装的布条,在这打斗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 男子很快看穿了严靳昶的意图,笑道:“你现在是毫无胜算的,这样吧,若是你能看到我这右手上的印记,我便放你和你的朋友离开这里,这一次我说话算数。” 严靳昶:“前辈,想离开这里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男子:“也是,这里可太适合偃师修行了,你看着也是个有野心的,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严靳昶猛地一抬手,男子下意识地朝一旁闪躲,却发现身后只有一大片黑色的花瓣迎面飞来,洒落在他的身上。 这是严靳昶第一次尝试操控花瓣,还没能在里面注入太多的灵力,所以花瓣只是花瓣,并没有变成能伤人的利器。 男子看着那些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过来的花瓣,似乎愣了一下,又很快意识到不对,严靳昶的傀儡已经趁机飞到了男子的身后,朝男子手上遮掩的布条挥刀! 刀锋划过布条,却因为离了一点距离,没能完全把布条割破。 男子挪开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布条,缓缓摇头:“若是你方才直接对着我的手砍下去,说不定就成功了,无聊的善意和心软只会让你败北。” 严靳昶:“你想多了,残魂的手只不过是凝聚成形的灵体,砍断了就散了,根本不能让我看清你这残魂的手上印着什么印记。” 男子:“……” 男子微微垂眸,苦笑了一声:“是了,险些忘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徘徊于现世,不肯离去的残魂。”顿了顿男子又道:“而现在的你却连一缕残魂都打不过。” 严靳昶:“……” 男子:“气不气?” 严靳昶捏紧了手中的灵气丝,攻势越发狠厉! 男子也操控起大片的飞花,抬手拍向严靳昶,严靳昶以傀儡做挡,却还是免不了被一些飞花割破皮肤。 严靳昶还戴着人皮面具,所以有些被割破的地方没有流血,男子也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皱,笑容微敛:“怎的不以真面目示人?畏畏藏藏的算什么!” 更多的飞花铺天盖地朝严靳昶袭去,严靳昶有意防御,但他身上的人皮面具还是被数量极多的飞花割了出了数道口子,肩上的衣服被削破滑落到手肘,手臂上的一大块甚至直接被飞快划了下来! 遍布在严靳昶手上的咒印显露出来,严靳昶立刻操控着拆解下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臂,挪到自己手臂上,挡住那些咒印。 尽管严靳昶用了最快的速度,男子还是看到了那些咒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诅咒?你该不会是个短命的吧?” 严靳昶:“前辈放心,我这条命长得狠。” “撕拉!”随着一道裂帛声响起,男子一惊抬手,便看到自己右手上的布条被割开了,一片黑色的花瓣翩然飘落,显然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与此同时,严靳昶也看到了男子手上的紫色印记。 有紫色印记,意味着眼前的男子曾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是一个得天道认可的偃王。 严靳昶:“前辈,承让了。” 男子放下手,收回了所有的灵气丝,于是那些包围着严靳昶的飞花墙瞬间失去了控制,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严靳昶的肩头发上,又被微风吹落下去。 安韶和狐妖这才得以冲进来,满眼警惕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子。 男子又是一挥手,之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光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木门敞开,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男子:“方才那扇光门后面通向的是其他的试炼者们所在的地方,我原想让你看看别人是如何种花的,可惜你们这鼻子倒是挺灵。” “其他的试炼者?” 男子颔首:“这灵气塔一旦现世,定会吸引许多想要挑战之人,这是不可避免的,难不成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在这里挑战吗?” 狐妖:“可是,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其他人啊?” 男子:“你们进来的时间不同,所到的空间自然不同,当然了,就算是一起进来的人,所到的空间也不一定一样,这些都是灵塔随意分配的。” 严靳昶:“前辈为何要让我们去其他试炼者所在的地方?” 狐妖:“是啊!我们都已经种出花了,我们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去别的试炼者那里?难不成还要传授经验吗?” 男子冷笑一声,突然看向安韶:“你们问他吧,他可是藏了一样东西,没有告诉你们呢。” 安韶:“……” 严靳昶和狐妖齐齐看向安韶。 安韶故作不解:“藏?我藏什么了?” 男子:“反正你们现在已经靠自己种出了花,给他们看看那张纸条又如何呢?” 狐妖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看向男子:“什么纸条?” 男子:“当然是,写着最重要的种花条件的纸条,你们正是因为少看了这一张纸条上的提示,才会一直耗到了现在。” 狐妖:“什么!” 狐妖赶紧看向安韶:“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藏了纸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韶沉默片刻,才叹了一口气,从袖口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严靳昶。 狐妖赶紧凑过来看,却见上面写着——取活物之鲜血,可加速红钿花育成。 狐妖:“……” 他们之前一直没能及时赶在寒冬之前,让红钿花开花,想了无数种办法都无济于事,而这纸条上竟然清晰的写着能加快育成的办法! 第84章 怨灵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藏起来!”狐妖不满道。 如果他早点看到这个,就能早点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字词模糊之处:“要取用多少血,才能培育一株花开花?” 安韶:“我用我的血试了一次,花苗确实长大了一些,不过依然没有开花。” 男子缓缓摇头:“那是因为你用得少了,若是用血来培育,想要一次培育出那么多的花,就凭你们这三个,根本不够。” 狐妖这才冷静下来。 安韶:“在不确定到底需要多少鲜血才能养活一株花的情况下,我并不打算将我找到的这张纸条拿出来,因为这意味着之后我们都会试图用血来催生花苗。” 顿了顿,安韶眼看向那悬站在远处的男子:“这恐怕就是那扇光门里会有血腥之气传来的原因了。”还处在其他空间的试炼者,说不定就是用了这个法子来种花。 男子拿出了一直插在腰间的折扇,“哗”的一下展开,轻摇了几下,“我原想让你们看看别人种的花,可惜你们没这福气了,赶紧离开吧,这扇门可不会一直开放的。” 说罢,男子身前再次浮现出了三株蓝溯草,他挥扇一扇,蓝溯草便飞到了他们面前。 下一刻,银光消失,随着银光而来的男子的身形也逐渐淡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似的。 只有那满地散落的花瓣,以及无数光秃秃立在原地的花杆,能证明这里曾经还有一片刚盛开的鲜花。 狐妖这次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冲动地直接朝门走去了,而是观察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动向:“你们觉得这一次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从这扇门出去吗?” 严靳昶:“不管是真是假,也没别的路走了。” 安韶:“我们种了那么久的花,到头来却成那家伙用来攻击我们的武器。” 狐妖:“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热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热。”之前明明只有寒冷。 安韶:“是不是你方才活动太多了?” 狐妖:“怎么可能?之前我们天天和植物打架,我都没感觉这么热过!” 严靳昶一指远处:“那些花瓣,是不是着火了?” 安韶和狐妖循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就见远处那堆鲜红的花瓣中间,依稀能看到一团摇曳升起的火! 因为那团火的颜色和花瓣的颜色实在是太像了,而这里堆积的花瓣又太多了,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 “不止,快看我们周围!”狐妖惊跳起来,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他们脚下踩着的那些花瓣竟也都陆陆续续的冒出了火苗,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燃成了一片! “起火了!都起火了!”狐妖最是怕火,吓得连连跳脚。 严靳昶牵引出傀儡,让傀儡接连挥出几道带着灵气的剑风,直将遍布在他们四周的花瓣全都扫飞到一旁。 可这样根本无济于事,不出一会儿,整个空间里的花瓣都开始燃烧起来,四周瞬间变成了一片花火之海! 狐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瞳孔微缩:“门!快看!门要消失了!” 只见,远处那扇敞开的木门周旁四角,都在逐渐淡去! 门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而这空间眼看着就要被大火吞噬,他们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门冲去! “轰!”跑动的过程难免带起了风,火蛇裹挟着还未燃烬的飞花,朝他们冲去,严靳昶再次控制着傀儡劈出道道剑风,扫开了靠近过来的大火。 狐妖首先冲进了那扇门里,安韶和严靳昶也赶在那扇门彻底消失的下一刻冲了进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1节 而随着那扇门的消失之后,燃烧着的花瓣很快化作飞灰,飞灰里带着未燃烬的星星点点,被风吹卷向高空,又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在星火灰烬之间,一道身影再次浮现出来。 如果严靳昶他们这会儿没有离开,就会发现,自灰烬中出现的依然是那个男子,只不过这男子穿着的月白长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如血一般的鲜红。 ………… 狐妖原以为这扇门外是一片实地,直到冲出去之后,才发现这门竟是悬在空中! 狐妖一时不备,四爪在空中刨了好几下,最终垂直落地,砸出了一声巨响。 还不等狐妖爬起来,又是两道身影接连落下,竟都精准地砸在了狐妖的身上! 狐妖:!!! 有这一身软毛垫着,严靳昶和安韶仅仅只是感觉身体晃了一下,就顺着狐毛滑落到了地上,而后便对上了狐妖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神。 安韶揉揉他的头:“多谢啦,幸亏有你!你接得真准!” 严靳昶:“……”我分明看到你在半空中转了方向。 狐妖被安韶夸得飘飘然,狐狸毛都快抖擞飞扬了,昂首挺胸道:“哼!还得是靠我!” “哗啦啦”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间发出了一阵响动声,狐妖一惊,立刻压低了身体,警惕地看着那个方向。 严靳昶的傀儡也飞到了身前,将严靳昶挡在身后。 “万明峪!你给我出来!” 在那传出响动声的地方很快传来一道明显带着稚气的少年音:“你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快把我的蛋还给我!” “万明峪!还我的蛋!” “哗啦啦!”茂密的草丛很快被拨开,一个穿着蓝衣少年快步跑了出来,环顾四周,视线从严靳昶他们身上掠过,竟像是没看到三个人和妖似的,只用双手拢着嘴巴大喊着。 这少年明显是在寻人,张口闭口都是“还我的蛋”。 狐妖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反应过来,惊道:“万明峪不就是万林源的主人的名字吗?” 安韶:“那这小孩在找万明峪,证明我们现在真的离开那万森试炼塔了?” “不。”严靳昶看着四周的树木,极好的视力让他能看清很远很微末的事物,可是现在,他看不清这近在身旁的树上叶子的纹路。 准确来说,是这些叶子的纹路看起来十分迷糊,并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严靳昶斩钉截铁,“这里还是幻境。” 狐妖:!!! 安韶迈步走向那个正在这附近四处寻找喊“还我蛋”的少年,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那少年却对此毫无反应。 而就在这时,上方的树叶突然动了一下,一道黑影骤然落下! 正在寻人的少年听闻声音,立刻回头看过来,就被一堆树叶呼了一脸。 “哈哈哈!森染,你变成树人了!”突然从树上出跳下来的黑衣少年,指着满身都沾着树叶的蓝衣少年大笑出声。 蓝衣少年怒道:“万明峪!” 黑衣少年转身就跑:“哈哈哈,你抓不到!” 四周充斥着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安韶:“……” 狐妖化作人形,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万明峪怎么变成一个小萝卜头了?”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去触碰那两个在丛林见追逐的少年,然而傀儡却只是从他们的身上穿过。 “这应该是一段残念。”严靳昶道:“有人制造了这个幻境,并将残念放了进来。” 狐妖:“谁这么无聊?” 严靳昶:“方才那人不是说了,通往高塔第二阶的路被一个怨鬼封印了么?怨鬼徘徊于现世,不肯离去,不过就是因为怨念不结,执念未消,若是这幻境是怨鬼留下来的,说不定能看到怨结之处。” 正在这时,那黑影少年突然道:“森染,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衣少年:“你先还我的蛋!” 黑衣少年:“去了就还你。” 两个少年很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严靳昶迈步跟上。 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惊叹。 严靳昶走上前,拨开挡在眼面的草,正好有长风吹来,带来了一阵浓郁的花香。 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片开满了鲜花的花园,风吹过,带起了大片的花瓣,花雨纷纷。 “喏,你的蛋。”万明峪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蛋,递给了那名叫森染的少年,同时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颗黑蛋,看起来怪不吉利的。” 森染:“这可是灵兽蛋,我能听到里面的灵兽幼崽同我说话!待我把他孵化出来,就与它结契,让它成为我的灵兽,这样一定很威风!” 万明峪:“里面有灵兽说话吗?我怎么没听到?” 森染:“你当然听不到,它只和我说话。” 万明峪:“那它方才怎么没告诉你它被我藏到了哪里啊?” 森染:“那……那是因为它还没睡醒,它还没破壳呢,经常睡觉,偶尔才会同我说话!” 森染捧着那颗蛋,期待道:“你会是怎样一个威风凛凛的灵兽呢?” 就在这时,大风吹起了花瓣,将两个少年的身形遮挡,等严靳昶用傀儡扫开那些迷雾,再看过去时,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还是一眼能看得到边际的花园,变得更广阔了,绽放着的花也更多了,花间有两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在过招,刀剑碰撞之声不断。 狐妖很快指认出,其中一人是万明峪,尽管这面容看着还有些青涩,但确实是万明峪的脸。 至于另一个人长开后的模样,就有些眼熟了——正是方才他们在万森试炼塔第一阶看到的那个男子! 第85章 背叛 狐妖惊讶不已:“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认识万明峪!而且还是和万明峪一起长大的!那他们不就是朋友了么?说不定还认识林无筱!他们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狐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恨不得时间马上倒转,他要回去狠狠地揍那人一顿! 严靳昶:“应该不止。” 再看向远处,只见那两人正在花丛间刀剑相向,剑影闪烁中,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身法轻巧灵活,手上长剑挥舞如行云流水般,快速地攻击向对方,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剑风翻卷起大片的花瓣,将二人围拢于其中,剑气交击,不断发出阵阵爆鸣之声,二人如同鬼魅般来回,在飘飞的花瓣中穿梭闪现,随着攻势渐猛,四周纷飞的花瓣似乎都染上了他们的剑气,化作片片锋利的飞花,齐齐攻向对方! ”叮叮叮!” 一连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花雨飘扬,两人的身形不断变幻,快捷无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一道道寒光划过虚空,一道道剑气斩向对方,发出阵阵铮鸣之声。 严靳昶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身影而动,逐渐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浮于心海,好似眼前这两人的剑招逐渐变成了一道道虚影,每招每势,都在他的眼中拆解开来,让他感觉无比的清晰。 严靳昶觉着这种感觉甚是奇妙,完全不舍挪开视线,甚至恨不得再走近细看。 那些四处飞扬的花瓣实在是太碍眼了,总会挡住几个关键的招式变化,尤其是在这种速度极快的比试当中,哪怕只有一瞬间的遮挡,都会续不上之前的招式。 严靳昶忍不住弹射出无数的灵气丝,试图将那些花瓣拉扯到一旁,别在这碍眼,却见自己的灵气丝直接穿过了那些花瓣。 严靳昶这才想起眼下的一切都是残念,是他们无法更改的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靳昶再静下心去看那两人过招,才注意到,那些飞舞的花瓣上都缠绕着极其细小的灵气丝。 这些灵气丝更加细小,当真做到了比发丝更细,比清水更透,似融于空气之中,隐于天地之间,且细而不散,还能控制着大量的飞花。 照这样看来,刚才那位明显年长些的森染的残魂,在和严靳昶过招时,显然放了水,不,是放海。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森染的手上,神奇的是,他这一次竟是看清了森染是如何将那些灵气丝分成如此之细且不散的。 “好奇怪。”安韶突然道:“我怎么感觉我看清了他们的剑招?他们这剑招是不是同出一脉?这有攻有防,有拆有解的,明显是同本秘籍的对招方式。” 狐妖:“看清?你在说笑呢吧?他们都快成残影了,我光是盯着看两眼都觉得眼花缭乱,怎么可能看得清招式?更何况还有这些飞花遮挡。” 狐妖揉着鼻子:“这些花香味可真是太浓了,对我这鼻子可太不友好了!” 严靳昶:“第一百零三式,你看清了吗?” 安韶摇头:“那部分被飞花挡住了……嗯?你也看得到?” 严靳昶点头:“看来这不是巧合。” 安韶不解:“何意?” 严靳昶:“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专心记下这些招式。” 安韶:“嗯。”其实不用严靳昶说,安韶也没有挪开眼。 两人就这样盯着正在花海中对招的两人看了很久,最终,森染的剑被万明峪的刀挑飞! 长剑在天上转了几圈才落下来,深深地扎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挑飞了森染的剑的万明峪自己显然也到了极限,喘息着将长刀插到地上,撑着刀柄站着,调整平复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双双倒进花丛里,齐声大笑。 “痛快!” “算你赢一局!下次我可不会输你!” “我也不会输你,我要连赢!” “你想得到美!” …… 狐妖:“照这样看来,他们这可不是普通的朋友,算是挚交了吧。” 狐妖话音刚落,花丛之间就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地啾啾声,以及衣料摩擦的声音,没过多久,那些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不可描述起来。 狐妖:“……” 安韶:“……” 严靳昶:“……” 正巧这时,一阵风突然吹过,竟是直接将那些花丛吹倒向一旁,将花丛间的风景展露无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2节 安韶连忙抬起手,捂住了……严靳昶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会瞎的!” 严靳昶:“……”瞎个屁!骗小孩呢!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腕,试图扯开安韶的双手,“挡你自己的眼睛去,你不也是一株幼苗吗?” 安韶:“我闭上眼睛了!” 狐妖:“呸!你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严靳昶:“……” 不知道倒在花丛里的两人做了什么,安韶突然惊叹:“哇哦!” 狐妖:“哇呜!” 严靳昶用力扯开了安韶的手,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从漫天飞花的花海,变成了红纱飘扬的喜庆婚房。 婚房里,穿着大红喜服的两人举杯轻碰,交杯而饮,合卺酒入喉,晕色染面,眼神缠绵。 二人执手落榻,红帘挡住了一片暖光。 狐妖怔愣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妖族皆知迷途之森万林源的万明峪和林无筱是一对道侣,怎的这万明峪还和这个叫森染的修士成了亲结了道?” 似乎是为了解答狐妖的疑问,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是那黑色的蛋终于破了壳,壳里爬出了一只浑身黑漆漆,嘴巴极其尖细的鸟。 森染显然有些失望,这和他从小到大都期待着的威武灵兽形象并不相符,但毕竟这是他养了那么久的蛋,若不是森染偶尔能听到蛋里有声音传来,和他说话,森染都要以为这是一颗死蛋了。 新出现的生命总能带来些许乐趣,森染精心照料着这只黑鸟,而黑鸟早在还在蛋壳里时就已经有了灵,通了智,所以在得到森染给的许多灵丹妙药之后,便十分轻松的化了形。 巧的是,那化形的黑鸟,相貌与林无筱一模一样! 狐妖更是迷糊了:“这是这么意思?万明峪背叛了森染,和林无筱在一起了?那森染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被这两人害死的?” 安韶:“看着不像啊,万明峪和森染是年少相识,直至执手交杯,结道之后感情也很好。” 严靳昶:“再看,说不定再往后就是怨结所在了。” 按理说,有了灵兽之后,实力也能提升不少,可是这只黑鸟却始终不愿意与森染结契。 森染也尊重它的选择,并没有强迫它。 在又一次场景变换之后,森染不知因何缘故,受了重伤,晕倒在家门前,万明峪回家后看见,大惊失色,连忙将森染抱回屋里,给森染输送灵力调息。 可就在灵力送入森染身体的一瞬间,万明峪眉头一皱,似乎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却为时已晚,坐在他面前的“森染”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了万明峪的心脉! 万明峪有意闪躲,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虽然没有被直击心脉,但还是被震到了些许,瞬间吐血倒退,却踩中了对方早已布好的传送阵。 眼看着万明峪被传送离开之后,那“森染”才撕下伪装,严靳昶他们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是林无筱! 林无筱故技重施,这回是换上了万明峪的模样,但是因为林无筱的身形和万明峪相差太多,森染刚扶起林无筱,就察觉到了不对,而林无筱显然也没期待能装太久,在察觉到森染发现异常之后,就立刻向森染发起攻击! 森染问出了严靳昶他们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我自问待你不薄!” 如果说捡起这枚黑蛋是森染年少时的一时冲动和期待,那么在这黑蛋长久的滞壳期中,那种一时冲动就已经被森染放下,而当黑蛋破壳之后,森染就因为这与他想象不符的形态而放弃了期待。 但是放下期待并不意味着否定他的存在,森染和万明峪依然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养大了。 哪怕是养一条没有生灵智的狗,都能养出感情了。 森染不明白,眼前这个被他和万明峪当成了孩子来养的黑鸟妖,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而在这一刻,林无筱看着森染的神情,也令森染感到无比的陌生。 林无筱:“要怪,就怪你日后会将你的独门绝学传授给主角吧。” 严靳昶:“……”???我听到了什么? 林无筱接下来的话,也让严靳昶意识到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 林无筱:“我明明问了你很多次,你都不肯将你的独门绝学传授于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可你日后却能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传授给主角!” 林无筱:“凭什么!这样不公平啊!我陪了你这么久,我从你还年少的时候就在陪着你了,你凭什么不肯跟我透露一星半点儿,却对主角倾囊相授?就因为他是主角吗?我不甘心!” 森染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无筱吼道:“你现在当然不明白!因为这是你以后会做的事情!” “而我,要阻止这件事情!” 第86章 阵法 林无筱知道森染的弱点,加上森染刚才被林无筱伤到了手腕,所以攻击时专挑森染的弱处以及森染受伤的手腕。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林无筱,森染一时间还不能放下多年相处的情谊,一直没法放开攻击,只是被动防御着,仍旧难以置信对方会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攻击他。 森染甚至还在寻找林无筱身上是否有灵气丝之类的控制线——此时的森染宁愿相信眼前的林无筱是被哪个图谋不轨的偃师给控制了。 哪怕一时间找不到灵气丝,森染也觉得是那偃师的修为高深,能做到将灵气丝隐藏若无形。 可惜没有,无论森染如何观察,如何用自己的灵气丝干扰,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灵气丝,没有任何人控制着林无筱。 眼前的林无筱,竟是真的想要杀他! 森染被林无筱的一阵疯狂攻击打得步步后退,森染还试图从对方的剑势中看出犹豫和迟疑。 可惜依然没有,这个他一直精心培养着的,是他和万明峪一起看着长大的黑鸟妖,竟是真的打算就此置他于死地! 森染被逼至绝路,才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举剑反击。 可林无筱早就在这里设下了阵法,并在刚才的攻击中,逼着森染一步步退到了他设好的阵法上! 眼看着森染退到了林无筱所期待着这的位置上,林无筱毫不犹豫的念下口诀,并且用自己的血启动了阵法! 血红色的大阵正在森染的脚下浮现出来,森染一惊,低头看去,很快认出了那阵法! “封灵夺气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出自森染之口,而另一道声音…… 安韶惊讶地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血色的阵法,暗赭色的双眸竟染上了红光,眼中的愤怒似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那施展出这个阵法的林无筱刀成片状! 上辈子,严靳昶就是被单方异和萧明然用这个阵法困住的! 这种掠夺他人气运的邪阵! 森染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愤怒也不亚于严靳昶,他死死地盯着林无筱:“你疯了吗?!这可是用自己的寿元来换取他人气运的邪阵!你怎么会知道这种阵法!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教你的!” 林无筱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为什么就非要是别人教我呢?就不能是我自己自学成才吗?森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非要别人来教导,才能学有所成的人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林无筱哼道:“再说了,寿元这种东西,只需要多加修炼,提升修为,即可获得更长久的寿命,那些说这种阵法是邪阵的人,都是些自己修为不足,实力不足,提升不到那至高境界的庸碌愚钝之徒,要我说,这种阵法就不应该被列为邪术邪阵,而应该是一种独门绝学。” 森染:“你才是愚昧无知!” 话音未落,那血色的阵法中便弹射出出万千细丝! 森染挥剑抵挡,奈何阵法已经启动,他被困在这阵法里,没法使用灵力,长剑挥得再快,也抵不住那么多锋利的细丝。 大量细丝从四面八方贯穿了森染的身体,直至将森染整个固定在了阵法中央! 痛叫声响彻旷野,鲜血飞溅,却溅不出阵法之外,而是沿着升起的阵法屏障边缘滑落下去,流入了那血色的阵法当中。 被这万千细丝贯穿直悬空的身体,哪怕只是轻微的动弹,都会感觉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听到从身体里传出来的无数裂帛声。 这场景何其相似,严靳昶仅仅只是看着就捏紧了拳头,只感觉那种痛感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若非理智提醒着严靳昶,眼前这只不过是别人的残念,是虚幻的景象,严靳昶真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森染痛得失声,看着林无筱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恨意:“森筱!——” 鲜血顺着刺入森染全身的无数细丝上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阵法之上,而随着血流增多,阵法中便有金的光团浮现出来,飘出血红色的阵法。 林无筱伸手接下这些金色的光团,感受着光团融入身体里的一瞬间带来的暖和之感,扯开了一个微笑:“森染,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可谁让你们都不肯把独门刀剑法和控制灵气丝法诀告诉我呢?你们口口声声说会把最好的法术教给我,却连这最重要的最厉害的刀法剑法和法术都不教,总是跟我说着再等等,你们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这么明显的敷衍,你们真当我看不出来?” 林无筱又接下了好几团金光,才继续道:“不过看在你这些年待我还不错的份上,只要你现在就把那些刀法剑招和法决传授于我,我可以考虑饶你这一条命。” 森染艰难地睁开眼,血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我们日日在你面前比试切磋,施展控制灵气丝的法术,可你却连一招一式都拆解不出来,你自己看不清,参不透,悟不到,我们总不能直言你是个蠢货吧?” 林无筱:“你说什么!” 森染咳出了一口血,冷笑一声:“我说,你不配!” 林无筱瞬间被激怒了,竟是再次划破掌心,将带血的巴掌拍向阵法! 血阵瞬间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阵中血光更甚,阵中还弹射出了更多的细丝,狠狠地刺入森染的身体! 与此同时,林无筱的眼角瞬间浮现出了好些皱纹,原本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成熟许多。 不过林无筱正在气头上,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变化,而目前唯一看到了林无筱这变化的森染也不可能告诉他,反而大笑出声,并继续刺激他:“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愚钝蠢笨,没有慧根,现在看来,你不但蠢笨,还无知!” 林无筱果然受激,气得不断加大那阵法的威力,试图逼迫森染就此屈服。 森染身在这阵法里,没法使用灵力反击,只能凭着毅力强撑,并不断出言讽刺林无筱。 随着这阵法里的血光越发赤红耀眼,林无筱的面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越来越多的细纹,皮肤也逐渐变得松弛。 直至林无筱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无筱脸色大变,赶紧擦干手上的血,不敢再向那阵法输送自己的寿元之力。 这会儿的林无筱只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尽管他现在的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但也不够他在这个阵法上持续消耗。 森染见他停手了,又道:“只要这阵法还在持续着,你的寿元就会一直被消耗,就算你现在夺走了我所有的气运又如何?到时候你垂垂暮老,还能有多少岁月修行?” 林无筱:“少废话!你休想骗我解除阵法!你的血快要流干了吧!若是你再不老实交代,不仅仅是你这条命,还有万明峪,他也休想活!” 森染捏紧了拳头,“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强撑到现在,何尝不是想坚持到万明峪回来,可现在看来,这孽畜显然已经先对万明峪下了手。 血流进了森染的双眼里,染红了他的眼,又从他的眼角溢出,森染死死地瞪着林无筱,猛地往前一挣,一阵阵撕裂声从他的身体里传来,森染狠声道:“我与你拼了!” 就在这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坍塌,残念形成的这段景象瞬间消失,严靳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森染做了什么,可是方才的画面已经过去,再次出现的画面,是森染气喘吁吁地趴在一个巨大的深窟里。 而那深窟不是别处,正是之前严靳昶他们被林无筱扔下去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深窟里还没有刻画上离魂阵法,上方也没有被建上石墙和封顶,更没有石门和封印,这下面只有一片平滑的石台,石台中间有一个凹陷处,也正是严靳昶之前不小心打开了万森试炼塔的地方。 此时的森染很虚弱,面色苍白,浑身染血,血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那凹陷之处。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无数的血色咒印从他的身上“流”下来,像无数条锁链落下,如同蛛网般,以森染为中心,朝四周铺撒开来,很快笼罩了整个石台! 末了,森染一掌拍入了那凹陷处,念道:“封!”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3节 下一秒,血色的咒印迅速地隐入了那方石台里,一魂一魄自森染的身体里分离出去,一齐钻入了那石台中心的凹陷之处。 一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森染则彻底脱力,软倒下去,没过多久,便有魂魄自他的身上飘了出来。 刚离体的魂魄有些浑浑噩噩,处于一种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迷茫状态,直到摇铃声响起,森染才恢复了一些意识。 可这会儿显然已经晚了,鬼差们拖着长长的锁链走来,用专门的锁魂锁困住了森染的魂魄,将刚离体没多久,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森染带入了地狱。 第87章 怨结 残念就此结束,眼前所有的景象瞬间破碎,严靳昶只感觉身体骤然下沉,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实地上!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片百花盛开的花海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的花更多,多到一眼望不到边际,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花香。 不等严靳昶坐起身,一道拉得极长的惨叫声自上方的传来,严靳昶抬头一看,发现一片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于是就地一滚,飞快地挪到了一旁。 “嘭!”狐妖重重落地,在花田里砸出了一个狐形巨坑。 安韶最后落下……落在了狐妖身上。 脸朝下的狐妖:“……” 看到安韶在半空中挪位的严靳昶:“……” 安韶从柔软的狐毛上挪到地面,又将狐妖拉出坑,满脸感动道:“狐狐,你又接住我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太感动了!” 严靳昶:“……” 狐妖没看到实际情况,再次飘飘然:“那是!” 偏在这时,两道破风声传来,安韶眼色一凌,骤然伸出藤蔓,抓住了那飞来的长剑。 “笃!” 一道穿刺声传来,安韶循声看去,发现是一把长刀插入了一个傀儡的身体里,而那傀儡就挡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下一刻,一道鲜红的身影自花海当中浮现出来。 正是刚才出现在残念当中的森染! 和方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森染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月白长袍,而是一身被染红的血衣,他漂浮在半空中,还有血从他的衣摆下滴滴答答的落下。 死后的魂魄会维持着死时的模样,森染也不例外,只是方才他施展了幻术,才没让严靳昶他们看见他这一身血衣。 “方才你们看到的,便是我的过去,以及我的怨结。”森染抬起手,鲜血自他指缝间流滴下来,似乎不会断绝。 而森染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只是淡然一笑:“我解不开我的怨结,也等不到我想等的人,我待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似没有尽头。” 严靳昶突然想起,这万森试炼塔一年,仅是外面的一天。 换而言之,外界过了一天,这里面就过了一年,外界若是过了几年,那么这里岂不就是过了几百年? 森染:“我原想只要留下一魂一魄藏在此处,就能躲过鬼差的抓捕,其他的魂魄由着鬼差带走,在奈河边等着。” 森染:“若是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来这里,这试炼塔只有万氏和森氏的血脉,以及持有神器之人,才能打开,只要他来了,就一定能找到我。 若是他也被害了,就会被鬼差带入地狱,等在奈河旁的我一定也会有所感应。” 森染垂眸:“可到底还是我想当然了,万森塔寂静数百年,奈河桥上走过万千魂魄,却始终没有他。” 闻言,狐妖震惊道:“那林无筱害你至此,你就没想过要报仇吗?” 森染:“林无筱是何人?” 严靳昶:“就是你当初养的那只黑鸟,他之前名为森筱。” 森染皱眉:“那孽畜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手杀死的。” 森染低头看着自己那满身染血的长袍,苦笑道:“不过,即便我已经亲手杀了他,却依然不解恨,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散魂碎魄,可当时的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不想将最后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只想再见明峪最后一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恨意不解,怨气不散,只能一直维持着这般怨气缠身的模样,”森染摊手:“我当初进来时,在这里设下了重重幻境,这些幻境由我的怨气所化,你们解不开我的怨结,就没法抵达这试炼塔的第二层。” 狐妖连忙道:“不对啊!林无筱,不,那个叫森筱的家伙没有死!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就在这万森试炼塔外面!” 森染:“什么?!” 严靳昶:“或许,这就是你怨气不散的真正原因。” 森染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分明记得,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我那么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严靳昶:“可是,我们刚才并没有在你的残念中看到他死去的画面,你这么恨他,难道会记不住他的死时的场景吗?” “我当然记得!”提及仇人,森染难免神情激动:“我记得我亲手将我的剑送入了他的心脏里,剜出了他的心!” “他那么一个阴险歹毒之人,心竟然也是红色的!我亲手捏碎了他的心,斩碎了他的尸体,还将林中野兽引来,将他的尸体分食!” 狐妖:“……”不是说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死人身上吗? 等等!这也不对啊! 狐妖:“可林无筱分明还活得好好的!我们三个,就是被他扔进那深窟里的!他想用离魂阵法将我们的身魂分离,这样他就能把我们的魂魄放入傀儡当中,让我们成为他的手下,只能被迫听命于他!” “什么?!”森染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血,很快将他身下的那些花染红,并积了很大的一滩。 那带着怨气的血浸染过的地方,无论是花是叶,都被染成了红色,而情绪激动的森染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怨气,连一双眼都染上了红色。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这怎么可能!”森染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他显然已经相信了,他的愤怒似乎已经化作了实质。 而正在气头上的狐妖还在继续倾吐自己的愤怒:“是啊!他没死!他活得可好了!他剥离了我的道侣的生魂,将我道侣的生魂放入了傀儡当中,还剥离了我的道侣的……觉魂?对!觉魂!我的道侣因此失去了所有生前的记忆,他不记得我了,只一心追随着哪个阴险小人!” “他现在在哪里!”森染怨气大盛,一头束好的乌发都炸开了,浑身血衣也如火一般张扬摇曳着。 “他就在这外面,在这试炼塔外面!”或许是因为找到共同的仇敌,原本还有些害怕森染的狐妖瞬间不怕了,甚至还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后走出来,站在森染面前,“这试炼塔外面便是万林源,他就生活在那里!我之前实力不济,杀不了他,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轻松应对这试炼塔一层的植物们了!只要前辈放我出去,我便去杀了他,救出我的道侣!” 严靳昶有些惊讶地看着狐妖。毕竟,在几个月以前,这狐妖虽然很恨那林无筱,但却还是不敢说出这“杀了他”的话来的,只一心想着救出自己的道侣,然后逃出生天。 森染却逐渐冷静下来:“这该不会是你们为了离开这里,而编造的谎言吧?” 狐妖:“怎么可能!” 森染抬起手来:“那就让我搜魂,我要看看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狐妖瞬间吓得退远:“你当我傻吗?搜魂会有损修为的!” 严靳昶:“我们虽然不知道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有有些猜测,前辈不妨先听一听。” 森染看向严靳昶,微微眯眼。 眼前的少年虽然年岁不大,修为也没有他身后那两个能化形的妖修高,却冷静沉稳,而站在他身后那两个妖修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显以他为马首是瞻。 尤其是那只狐妖,感觉到害怕时,完全是下意识地往少年的身后躲,显然是打从心里觉得少年的身后最安全。 这个画面其实很奇怪,但是这一人两妖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有趣,当真有趣! 森染颔首:“但说无妨。” 严靳昶:“前辈在幻术一道上造诣颇深,不知有没有对那黑鸟妖倾囊相授,悉心教导?” 森染:“……”何止是悉心教导?那孽畜愚钝且毫无悟性,他几乎是手把手的教着他如何施展幻术! 严靳昶从森染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便道:“他得过您的教导,又常与您相处,知晓您的脾性和实力,又怎么会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贸然与您交手呢?” 森染:“……” 严靳昶:“方才我们没有在您的残念中看到您杀了他的画面,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对您使用了幻术,当时您在那阵法当中,灵力无法施展,失血极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您恨他,自然一心想着将他碎尸万段,也是最容易中幻术的时候。”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您自己的怨气也未曾消散,或许也是因为您当时虽然中了幻术,但您的身体并未做出您想做的事,您的身上,也没有沾上他的血。” 森染骤然睁大双眼,低声喃喃:“没有沾上他的血……” 严靳昶:“杀了一个人,还捏碎了他的心脏,怎会滴血不沾呢?您连您自己的血都没有时间洗去,又怎会洗去他的血呢?” 严靳昶:“前辈,您真的确定您已经清理门户了吗?” 森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 他曾被无数锋利的细丝穿透身体,所以身体各处都在流血,掌心里也不例外。 可是,那么多的血,竟完全没有那个孽畜的血! 严靳昶随手一指:“前辈,这便是您的怨结所在,森筱就在外面,您现在出去,定能彻底了结了他!” 第88章 考验 安韶有些震惊地看着严靳昶。 好家伙,他要是森染,设身处地,听了严靳昶的这一通分析,肯定会立刻打开这试炼塔的门,冲出去手刃仇人啊! 这样一来,离开这里的门开了,怨魂也走了,怨鬼的怨结也结了,试炼塔的二层不就打开了吗? 森染果然被严靳昶说得十分意动,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仿佛都已经能穿透这试炼塔,将外面的仇人除之后快了。 森染朝着那个方向挪动了一段距离,身上滴落的血染红了他所经之地。 森染抬起手,大量怨气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化作一面血红色的圆镜,镜中似有水纹波动,层层荡开涟漪。 很快,镜中便浮现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而聚集在这片森林里的妖修们,也一齐浮现在了画面当中。 森染不断调转着画面,很快便看到了站在那些妖修面前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柄折扇,束发高冠,长身玉立。 狐妖立刻道:“对!就是他!方才您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他呢!他的穿着打扮和您太像了!” 偏在这时,站在这试炼塔外面的林无筱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原本还是背朝着试炼塔的他骤然转过身来,于是他那张脸便完整的展露在森染的面前! 森染双眼泛红,目露凶光,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那两个字,身上的怨血流得更快更多,几乎将整片花海染红! 森染面前的血镜很快崩裂开,碎落一地,召唤这能看到外界的血镜似乎会消耗森染很多的力量,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狐妖:“现在您终于相信我们了吧!林无筱就在外面!” 可就在这时,四周的花瓣骤然飞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盘卷住严靳昶的身体,瞬间将严靳昶带离地面,送到了森染面前! 安韶和狐妖:!!! 黑色的傀儡骤然出现在森染头顶,举刀劈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4节 “当!”刀刃发出一阵嗡鸣,森染徒手接下了这一击,血红的眸子紧盯着严靳昶的双眼:“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一旦现世,必将引来地府鬼差。” 严靳昶:“前辈如此厉害,在鬼差到来之前了结怨结,并非难事。” “不,只是杀他,还不够,远远不够!”森染双眼流血,眼中的恨意几乎喷涌而出:“我要让他知道,他最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说罢,森染突然一把夺下了傀儡手中所持的刀,强塞进了严靳昶手中,而后挥舞起飞花,骤然袭向严靳昶! 严靳昶不知这怨魂怎么一言不合又来攻击他,下意识地举刀抵挡,可是那些飞花来自四面八方,仅仅只是举刀挡在面前固然不行。 严靳昶只好一手挥动长刀,一手操控傀儡。 可严靳昶的灵气丝却被森染的灵气丝打散,失去灵气丝控制的傀儡骤然落地! 狐妖想不通怎么森染说着说着又开始攻击他们了,惊道:“怎么回事?前辈,你要杀的难道不是森筱吗?你这是做什么!” 森染不语,只是不断地用飞花攻向严靳昶,严靳昶挥刀“叮叮叮”地挡了好几个回合,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被飞花碰到。 他方才竟然用这把刀将那么多近距离袭来的飞花挡开了? 不等严靳昶想明白,安韶已经举剑冲了上来。 方才在森染现身之前,有一刀一剑朝他们的方向飞来,安韶当时一把抓住了,现在见严靳昶被攻击,便顺手拿着那把剑来攻击森染。 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韶和狐妖只看到森染在看到试炼场外面的林无筱之后,面前的血镜就碎了,森染就用花瓣将严靳昶卷到空中了。 安韶也没听清森染对严靳昶说了什么,就见森染开始攻击严靳昶,第一反应就是森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眼前的严靳昶当成了林无筱。 所以,安韶在冲上来时,还在试图“唤醒”森染的神智:“前辈!他不是森筱,森筱在试炼塔外面啊!” 森染依然不语,在看到安韶举剑刺来之后,又挥舞起大片花瓣,朝安韶的方向拍去! “叮叮叮!”安韶飞快地施展了一个剑招,竟是完全将那些飞花挡开! 安韶自己也愣了:“咦?” 森染嘴角微扬,将张开的双手一拢。 狂风骤起,遍地盛开的花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所剩的花瓣都被吹飞,并朝着森染所在的方向聚拢! 森染高举起手,猛地将那些聚拢起来的花瓣拍向严靳昶! 这些花瓣中掺杂着无数被灵气丝控制着的花瓣,而在灵气丝的控制下,那些花瓣锋利如飞刀,铺天盖地地袭向严靳昶和安韶。 两人来不及多言,只能挥起刀剑抵挡。 严靳昶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但渐渐的就有些不支,于是猛地一挥长刀,用灵力在飞花间扫出一条通道,一口气冲了出来! 森染骤然出现在严靳昶身后,视线落在了严靳昶那微微颤抖的右手上:“这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你就支撑不住了,体质如此虚弱,再好的悟性有何用?” 说罢,森染一把拎起严靳昶,就要往那团飞花当中扔。 严靳昶却猛地抓住森染的手腕,持刀的手猛地朝天一甩,将手中的刀扔飞出去! 森染:“……” 森染恼火不已:“对敌时怎能扔下手中利器!” 严靳昶死死抓着森染的手腕:“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却偏不让你如意。” 森染:“你!” 话音未落,森染突然感到身后有杀气袭来,立刻往后一挥手,将紧抓着他的严靳昶甩了出去,又将那漫天飞舞的花瓣牵扯过来,挡下了安韶的这一剑! 安韶笑眯眯道:“哎呀,还是被发现了。” 森染:“杀气太重!” 花瓣在森染的手中化作了一把血色长剑,对着安韶横扫过去! 安韶笑容微收,全神应对,短短几息之间,就和森染打了数十个回合。 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用的都是同一套剑招! 方才在那残念当中时,残念景象当中的森染便是用的这套剑式,安韶当时看了一遍,脑海里便有了印象,所以在那些飞花袭来时,安韶才会下意识地使出了这一套剑法。 效果竟然还不错。 安韶不傻,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残魂是在考验他们。 看到安韶竟然已经记住了那么多招式,森染的脸色稍好:“不错。” 虽然是夸赞,却在下一刻骤然抬手,猛地挑飞了安韶手中所持的长剑! 安韶只感觉自己的手被震了一下,整个手臂都在这一瞬间麻了,等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没了。 森染:“可惜你们还不能刀剑相合,他的刀法太弱了。” 安韶:“你让一个偃师耍刀?” 话音未落,一把长刀突然穿透了森染的魂体! 森染一惊,骤然回头,却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木头脸。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傀儡! 森染的魂体瞬间散开,又在更高处汇于一处,朝下看去,才发现严靳昶坐在那只橘红毛的狐狸身上,已经趁着方才的时间跑到了远处。 而那把被严靳昶扔到一边的刀,现在正被这黑色的傀儡持着。 见森染飞远,傀儡挥刀再度攻上来,那灵活程度,若非是直面这傀儡的木脸,森染都要以为是一个活人在和自己战斗。 更让森染感到惊讶的是,这傀儡手中的刀落下时,那力度十分强劲,和严靳昶自己持刀挥刀时的力度完全不一样! 这刀式甚至完全复刻了方才残念中万明峪使出的刀式,一套速攻下来,让森染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森染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手中那由花凝聚成的血剑瞬间异化成了一把血刀。 双刀交击对砍,余波瞬间朝四周震荡开,大片飞花散落,纷纷扬扬! 就这样瞬息打了数十个回合之后,森染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趁着那傀儡手中的刀砍下来的一瞬间,骤然横向削向了傀儡的手关节处,于是傀儡的手和长刀都飞了出去! 可下一刻,那飞出去的傀儡手和长刀又再次飞转回来,同时朝森染攻去的,还有已经捡回了那把剑的安韶! 见此,森染微微挑眉,立刻飞射处灵气丝,瞬间打散严靳昶控制着那傀儡手的灵气丝,却见更多灵气丝从他处袭来,紧接着继续控制那持刀的傀儡手! 刀剑分别从两个方形袭来,眼看着就要触及到森染时,森染的身形突然消失,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刀一剑! 森染哈哈大笑:“不曾想,我在此处待了这么多年,未等来想等之人,却等来了你们!” 狐妖明显还在状况之外:“他是不是疯了啊?为何突然攻击我们?” 森染嘴上念了一串口诀,而后看向了严靳昶和狐妖的身后。 没过多久,严靳昶和狐妖的身后便浮现出了一扇血红色的门。 大门骤然敞开,一片刺目的光亮从外面照射进来! 森染:“且去吧。” 狐妖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而他距离那扇门实在是太近了,脚下一滑,瞬间摔进了那扇门里! 第89章 孽畜 严靳昶坐在狐妖的身上,狐妖摔进了那扇门里,严靳昶也没能幸免。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周则响起了一阵惊呼! “出来了!” “终于有妖君出来了!” “呸呸呸!好大的烟尘!” “烟散了烟散了!快看看是谁!” 随着溅起的烟尘散去,从试炼塔里落下来的身影逐渐显露在大家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橘红色的爪子,顺着往下看去,就能看到一只仰面倒地的大狐狸! 而在这只狐狸旁边,一个身影从坑里站了起来,长发飘飞,在逐渐淡去的烟雾当中,那人脸上的蛇纹逐渐显露出来。 蛇族? 这是大家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直到看到了严靳昶的全貌,才有妖修惊呼出声:“他看起来有些像是那个在斗傀场上进入第三轮的蛇妖?” “好像是叫未溟?” “可是今早林公子叫了他的名字那么多次,都不见他回应,于是就将他那进入灵气塔的名额拍卖出去了啊,为什么他现在会从灵气塔里面出来?” “不是说灵气塔一轮次只能进五十位妖君吗?若是进多了数,试炼的难度就会成倍提升。” “就是啊,既然他的名额都拍卖出去了,为何他还能进入灵气塔?他又没有林公子给的玉牌。” “话说进入灵气塔的妖君当中,有那个毛色的狐妖吗?” …… 一众妖修议论纷纷,看着严靳昶的眼神满是疑惑。 严靳昶环顾四周,视线很快落在了林无筱的脸上,同时也将林无筱眼中的震惊尽收眼底。 是了,在林无筱的认知里,此时的严靳昶和狐妖合该是落入了那离魂阵里,就算阵法没有启动,也该是被这个悬在上方的灵气塔堵在深窟底下,又怎么可能会从这灵气塔里出来呢? 而且还是活着出来。 严靳昶他们在这万森试炼塔里面待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但这外界也只是过去了差不多半天而已。 这半年来严靳昶已经长高了一些,身材也远没有之前那般瘦小了,但严靳昶一直沿用着之前那蛇妖的人皮面具,所以这些妖修还能一眼认出严靳昶。 林无筱眼中的震惊很快转变成了庆幸,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圆上他之前对这些妖修们撒下的谎言。 “原来如此!竟是你们这两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害了大家!”林无筱突然面露怒色,指着严靳昶道:“这灵气塔一轮次只能进入五十位妖君,若是再多进一位,试炼的难度就会成倍提升!” 林无筱看着严靳昶,煞有其事道:“今早我唤了你那么久,都不见你回应,为了不浪费名额,便将那块玉牌拍卖出去了,没想到你竟然又擅自进入了灵气塔里,还带着这狐妖!” 林无筱:“难怪早上进入塔内的试炼者到现在都不曾出来,定然是因为你们不守规矩擅自闯入,导致塔内试炼的难度提升了!现在身在里面的妖君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林无筱其实已经透过他的观象玉石,看到他给那些妖修带在身上的记影玉牌里记录的影像。 原本他以为,有五十个妖君进去,怎么的也会有一些妖修能闯上塔顶,却没想到,那些进入试炼塔的妖修们,在塔里面度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却连试炼塔的第一阶的试炼都没能通过。 那些妖修还没能抵达第二阶高塔,就已经有很多的的妖修自相残杀——因为被分到了各个不同的空间里的妖修们都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告诉他们,新鲜的血能让花苗更快成长,而为了能在时限之内让花朵绽放,很多妖修都强迫修为低于他们的的妖修放血,只有少数妖修选择使用自己的血,但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没能让足够数量的花盛开。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5节 到目前为止,林无筱都没能通过观象玉石看到有哪个妖修能成功种出百花。 林无筱倒是想借他们的成功来替自己铺路,可是现在都没有妖修成功,他的算盘也就只能止步在此。 现在林无筱唯一担心的就是该怎么向身在外面的这些妖修们交代这件事,毕竟有很多进去的妖修是有家族靠山的,而严靳昶和狐妖就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林无筱越发坚定了要将这脏水泼到严靳昶和狐妖身上的心,根本不给严靳昶说话的机会,一上来就责骂了一通,甚至还做出了扼腕痛惜的模样来。 严靳昶:“……” 从严靳昶的角度来看,一片红色的虚影已经悬立在了林无筱的身后,血红色的眸子已经盯准了林无筱——那正是紧跟在严靳昶和狐妖后面离开了灵气塔的森染的残魂。 狐妖一听到林无筱的声音就来气,瞬间挣扎着从坑里出来,朝林无筱龇牙:“呸!你少在这里血口喷妖!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们大家!” 闻言,妖修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狐妖何出此言。 林无筱冷笑:“你说我是骗子?那你现在敢不敢化出人形,让大家看看你的模样,相信会有不少妖君能一眼认出,你就是那经常在庆宴上偷大家东西的小贼!” 狐妖:“你!” “对啊,当初偷我的灵石袋的,确实是一只小狐妖。” “我是去年被偷的。” “我是前年被偷的。” “这难道就是那只小狐妖的本体吗?” “叫他化作人形,不就能认出来了吗?” “喂!赶紧化作人形啊!” 狐妖瞬间语塞,赶紧道:“那是因为他骗……” 林无筱高声打断道:“你为何不敢化作人形?是不敢吗?心虚吗?” “嘿,我知道这狐妖,他从很早以前就经常出现在庆宴里,不但偷东西,还到处散播谣言,逢妖便说林公子是将生魂放入了傀儡当中。” “这话他也同我说过,我当时还信了,那一年有好多妖修都信了他这谣言,还去声讨了林公子来着,然后林公子便出来自证了清白,而这狐妖自知理亏,便夹杂尾巴逃之夭夭。” “他年年如此,年年都是这么说的。” “以前他还是一只小狐狸呢,林公子还可怜他,说他只是个孩子,便放过他了,没想到他年年来,不依不饶,还把那些话当成了口头禅似的。” “竟有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都长这么大了,竟还在诋毁林公子!” 一群妖修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变得义愤填膺起来,纷纷指责狐妖不识抬举,不识好心。 狐妖不断地摇头否认,努力地解释,但却没有妖修愿意听他的解释,只将他的解释当成了借口。 有些妖修甚至逼近上来,想将他抓住。 狐妖下意识地往严靳昶的身边靠,余光看到严靳昶突然抬起了手,便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血红色的花瓣。 这些花瓣狐妖很眼熟,正是他不久前还在那灵气塔里面看到的,被森染的怨血染红的花瓣! 狐妖立刻抬起头,也看到了那片悬在了林无筱身后的红色虚影,同时也看到了那站在附近的一棵高树上的,手里同样缠绕着血色花瓣的安韶。 这些花瓣明显就是森染送来的,它们在严靳昶的手上迅速成形,化作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在安韶的手上化作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严靳昶不管那些妖修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声讨,而是冲着林无筱喊道:“林无筱!你昨夜将我们扔进离魂阵,想要将我们的魂魄放入你的傀儡里,任你摆布的时候,恐怕不曾想过,我们还能活着出来吧?” 林无筱明摆着打算做戏做到底:“什么离魂阵?你们现在是打算合起伙儿来污蔑我吗?我很是看好你,你在偃术上颇有天赋,没想到竟是个不分好赖,不辨善舞的!” 严靳昶:“少废话,你可认识这把刀?” 严靳昶将那在他手上成形的长刀一横,而后假做漫不经心地挥了两个招式。 见此,上一刻还在想尽办法给严靳昶扣死这口黑锅的林无筱,这会儿瞬间瞪大了双眼:“这刀法,是谁教你的!” 严靳昶:“这还需要问吗?森筱,你穿着他以往爱穿的衣袍,拿着他惯拿的扇子,你这一身打扮着装,你这刻意的姿态,无不是在模仿着他,殊不知你这般,却比那东施效颦更可笑!” 林无筱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立刻拔剑就朝严靳昶的方向攻来,并吼道:“住口!你住口!” 严靳昶:“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笑致极的赝品!你不配穿这一身衣服,做这一身打扮!” 林无筱骤然睁圆双眼,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了一个虚影,那虚影竟是万明峪的脸,而虚影和严靳昶的声音也在下一刻重合:“孽畜!我当初就该把你摁死在壳里!” 林无筱:“啊啊啊!——” 严靳昶说完,立刻挥刀朝林无筱砍去! 第90章 自曝 林无筱的神色在看到严靳昶使出那几式刀法,说出那些话之后,就明显变得不对劲了。 当然,这也是严靳昶想要看到的,林无筱之前在森染的残念当中时就已经是妖丹后期,修为相当于人修金丹期,现在的林无筱已经突破到了凝魄期,已经是凝魄初期的妖修了。 修为差距太大了,严靳昶并不打算直接和林无筱硬碰硬,只能剑走偏锋。 林无筱举剑向严靳昶袭来,严靳昶则挥刀与其相对,刀剑在半空中交击于一处,严靳昶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在那血刃上,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这血色的长刀是森染用怨气之血凝聚起来的,每一滴血都是林无筱当初亲手造的怨。 严靳昶故意让刀面倾斜了一些,血色的刀刃上映出的林无筱的脸,也让林无筱更近距离的看清了那把长刀。 这是,万明峪的的灵刀! 林无筱瞳孔微缩,视线落在那血色的锋刃上,似乎透过那血刃看到了一张他至今难以忘却的脸。 “森染!”林无筱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手中所持的血刃,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同严靳昶对峙,甚至试图凑近去看。 林无筱不知森染的怨魂就悬在他的身后,那刀刃是真的映照出了森染的怨魂——现在森染的怨魂只有严靳昶,安韶和狐妖看得到,其他妖修似乎都无所察觉。 这或许是森染有意为之,但因为这血刀是森染之物,哪怕林无筱看不到现实中的森染,却能透过这刀刃看到。 森染其实有些诧异,没想到严靳昶竟然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刺激林无筱。 事实证明严靳昶这方法效果极好,林无筱果然被惊得心神大乱,一时间完全失去理智,也忘了什么剑法剑招,只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对着严靳昶手中的血刃一阵乱砍,嘴里不断地喊着:“你给我出来!” 其实但凡林无筱对着严靳昶砍,严靳昶都会马上撤,可林无筱对着这把血刀一阵输出,这血刀继承了森染的怨力,面对林无筱的这些攻击,完全能轻松招架。 周围的妖修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上方打起来了,下意识地带着族人退避开,免得卷入纷争。 在情况未明了之前,他们显然不打算现在就插手,毕竟,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参加庆宴的,是冲着赚取灵石获得宝物而来,并不想在此有所损失。 严靳昶一边用血刀抵挡着林无筱的攻击,一边观察着林无筱的表情,却发现林无筱在看到刀刃上映照出来的森染的脸之后,林无筱眼中竟然逐渐浮现出了黑气,竟有了入魔的征兆! 严靳昶有点诧异,他这刺激是不是有点过了头? 不过这至少说明严靳昶的方法还是见效的。 严靳昶暗暗给候在不远处的安韶使了一个眼色,而后一边故意用森染教给他的刀式和林无筱对战,一边对林无筱道:“你可知这把刀为何是这般颜色?” 林无筱的视线从那血刃上挪开,看向了严靳昶,却发现就连严靳昶的双眼中,都映出了森染的脸。 那是他日夜梦里都会出现的脸。 而这一刻,林无筱恍惚看到,森染的脸和严靳昶的脸重叠。 严靳昶血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对着林无筱道:“因为这些都是我的血!” “你知道当我被封灵夺气阵里的封灵丝贯穿身体时,有多痛吗?” “我能听得到我的筋骨被一点点割断的声音。” “我能听得到我的血肉被割裂,温热的血不断地流出身体的声音。” “渗出皮肉的血像无数虫蚁一般密密麻麻地爬过肌肤的每一寸,然后顺着封灵丝流入阵法,化作气运,被你所吸收。” “你踩着我的尸骨得到的气运,踏着我的血肉获得的力量,这些是不是会让你感到得意和满足?” 林无筱握着剑的手一颤:“不是……” 严靳昶:“我的怨气会一直纠缠……嗯?”不是? 这不是严靳昶预料中的答案。 林无筱神色慌乱,身上的灵力散乱无序,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缠绕着。 林无筱再次吼道:“不是!我没有!我没想真的置你于死地!” 林无筱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我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要将你的毕生法力传给一个陌生人,还要将万氏和森氏两族代代传承的刀法和剑法教于他?就因为他是主角吗?我陪了你们那么多年,都抵不过一个陌生人吗?我不甘心啊!” 严靳昶:“就因为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就……” 林无筱神情激动:“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林无筱:“我看到了你们的未来!看到了你的死期,虽然那些画面很零散,但我确确实实看到,奄奄一息的你将毕生法力传给了主角,再之后,万明峪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林无筱缓缓摇头,神色如魔怔一般:“我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想改变这一切,所以我就想着,只要我能在那个时日到来之前,变得强大,强大到无人能敌,这样一定能做出改变。” “可是你却不愿意教我,你们都不愿意教我!”林无筱的表情看起来又气又委屈:“你们永远都将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待,我无数次恳求你们教我,你们却只是一味地敷衍我!” “所以,我只能不择手段!” “我只是想拿走一些你的气运,借你的气运来变强,再逼问出那剑法刀法,我没想着真的让你死!” “你那么强大,你怎么会死呢?” 林无筱双眼落泪,像是问严靳昶,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当时试图强行破阵时,我已经及时把阵法解开了,还对你施展幻术,让你冷静了下来,只是止血的草药不够,我又赶紧去屋里取,可就在我将止血丹药拿出来时,你却不见了。” “我四处寻你,跑遍了整个森林,才找到了血迹,并顺着血迹追到了那个深窟里,才看到……” “你明明还能行走,还有力气独自离开,走了那么远,你怎么会死呢?” 严靳昶:“……”要不我把你剁成肉泥,再问问你为什么死了? 严靳昶听不下去了:“变强的方式明明有很多种,别为你的无能和懦弱找借口,你不过只是因为掌握了绘制封灵夺气阵的方法,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强者来掠夺气运。” 严靳昶:“封灵夺气阵以自身寿元为阵基,一次只能夺取一个人的气运,而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若是牺牲自己的寿元,却换不得很多的气运,那便是大亏。” 严靳昶:“大气运大多会集中在修为高强的修者身上,可若是想要将比自己的修为高强者引入阵法,并非易事,所以你只能将目光放在最信任你的人身上。” 悬立在林无筱身后的森染怔住,视线从林无筱的身上挪到了严靳昶的脸上,这才终于注意到了严靳昶的眼眸有异。 不过森染来不及多想,就被严靳昶说的那些话吸引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6节 “……你口口声声说要变强,却不老老实实修炼,掌握了这种能夺人气运的邪阵,却只敢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不!” 严靳昶:“说什么想要改变未来,其实不过就是嫉妒作祟!你嫉恨得到这一切的不是你,你嫉恨变强的不是你。” “不是!” “你确实是想改变那一切,但你真正想改变的不是他们的命数,而是你自己的命数!” 林无筱不断摇头:“不是这样的!” 严靳昶:“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你只想着得到他们的传承,你懦弱无能,需要靠灵丹灵草才能勉强修到妖丹期,你只能靠欺骗信任自己的人来掠夺气运……” “不!我在乎!我当然在乎他们的死活!”林无筱骤然发狠,挥剑重重地劈在了严靳昶手中的血刀上!怒道:“我当时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的魂魄已经被鬼差带走了,我招魂无数次,都没能将他寻来,但我从未放弃过!” “我已经试过了无数次,我现在已经能娴熟的将魂魄放入傀儡中,那些魂魄也能自如地操控着自己的新身体!” 严靳昶:“可是死魂会被鬼差发现且带走。” 林无筱冷笑:“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些吗?我用的都是生……” 林无筱骤然刹住,闭上了嘴。 但显然为时已晚。 严靳昶扬起了嘴角,看了狐妖一眼。 狐妖怔愣片刻,才骤然醒悟过来,指着林无筱,对还在周围观望的诸多妖修道:“你们听!他自己说了!他说他用的生魂!因为死魂会被鬼差们发现并带走的!你们听到了吗?” 狐妖激动道:“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骗你们!他害了很多妖修!很多很多!那其中甚至可能有你们的族人啊!” 在场所有妖修:!!! 严靳昶眼中的金色竖瞳逐渐淡去,林无筱也彻底清醒了,眼中的严靳昶不再与他记忆中的森染的脸重叠。 “未!溟!你竟故意诱使我!”林无筱握着长剑,恨恨地盯着严靳昶,身上灵气瞬间暴涨,强大的灵压直冲严靳昶而来! 第91章 原因 严靳昶瞬间被林无筱这来势汹汹的灵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喉头很快涌起一股腥甜。 严靳昶赶紧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几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 眼看着那些傀儡就要被那强大的灵压震碎时,一道血剑骤然穿过了林无筱的胸膛! 林无筱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那血剑上的暗纹,看着自己的血沿着那些暗纹的纹路流到剑尖,又从剑尖滴落下去。 这剑上的纹路林无筱再熟悉不过了,他一把握住了那刺穿了他身体的剑,赶紧回过头,却只看见了安韶的脸。 林无筱咬牙切齿:“你们三个,竟都没死!” 安韶试图转剑,却发现那刺入林无筱身体里的剑竟是纹丝不动! 严靳昶趁此机会退离了林无筱的灵压范围,立刻用灵气丝牵出了自己那银阶上等傀儡,并将手里的血刀扔到了那银阶傀儡手上。 可就在下一刻,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炸响声,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天光骤然从天而降,直直落到了严靳昶刚放出来的银阶傀儡身上! 见此,众妖齐齐震惊的看向那个傀儡。 “怎么回事?” “是天道降光!” “银色的光,那是银阶上等傀儡!” “等等,天道降光不都应该是在上等傀儡制成的下一瞬间出现吗?得过一次降光的傀儡身上会有印记,偃师手上也同样会有印记,之后无论再拿出来多少次都不会再有降光了,可是那个蛇妖方才还在战斗啊,哪里会有时间制作傀儡?” “也有可能是他将傀儡藏匿在了某个地方。” 站在不远处的狐妖满脸震惊地看着落在那傀儡身上的银光,“那竟然真的是银阶上等傀儡!” 银光顺着灵气丝一直亮到了严靳昶的左手上,严靳昶的左手手背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个银色的菱形印记,这代表着严靳昶制作出来的这个银阶傀儡是攻击型的。 不过这个印记很暗淡,不仔细看很难看得清,因为严靳昶到目前为止只拿出了这么一个银阶上等傀儡。 说时迟那时快,这天道降光烙印的时间并不长,严靳昶也早已经对这个流程十分熟悉,表情连一点类似惊喜的变化都没有,在确认傀儡握好血刀,并且活动自如之后,便立刻操控着傀儡冲向了林无筱! 林无筱用灵力将安韶和血剑都震飞出去,安韶手中的剑不甚脱了手,又赶紧用藤蔓将它勾了回来。 林无筱快速地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又将溢出嘴角的血抹去,余光看到了那落在傀儡身上的银光,冷笑一声:“不过只是一个新的银阶上等傀儡而已,何须大惊小……” 话音未落,林无筱的视线便已经顺着那傀儡身上的灵气丝,看到了正在控制着这个傀儡的严靳昶。 这年纪…… 就能制作出银阶上等傀儡…… 林无筱捏紧了拳头。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林无筱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牌,合掌捏碎! 下一刻,藏身于森林各处的傀儡骤然飞出,汇聚到了林无筱的四周,和林无筱一道悬立在天空之上! 可当林无筱再看向严靳昶时,却发现原地只剩下一个拿着血刀的傀儡,而严靳昶……已经骑着那橘红毛的狐狸跑出老远的距离了! 林无筱:“……” 森染:“……” 林无筱感觉到有杀气从下方那没有傀儡挡住的地方袭来,立刻抬起手中的长剑,注入大量灵力,狠狠朝下劈去! 安韶立刻横剑挡下,瞬间感觉整个手臂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都说了你攻击时杀气太重!” 安韶:“我明明保持微笑了,你看我笑得多纯良。” 森染:“……” 黑色傀儡及时赶来,引开了林无筱的攻击。 林无筱的傀儡们身上都有灵魂控制,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他们连忙上前帮忙,却还没等靠近,森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烈烈阴风! 那阴风又极其寒冷,仿佛瞬间冻入到了骨髓深处。 在这大风之下,森林里的树叶疯狂地摇晃起来,大量的叶子飞扬而起,一齐被卷上了天空! 坐在狐妖身上的严靳昶看向那一身血衣的森染,心道:你可算是出手了。 森染方才用自己的怨力打开了试炼塔的门,其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的力量,但他并不打算解释这些。 林无筱看到那些飞舞起来的树叶,还以为又是严靳昶在搞鬼,怒气再度飙升:“够了!别以为一次次用同一种招数就能激怒我!我不管你们在那万森试炼塔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都不是你们能管的事情!” 林无筱:“想用这种阴招对付我,你们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血刀和血剑齐齐斩在了林无筱的剑上,林无筱立刻将灵力附着于剑,直将那刀剑震开! 安韶和傀儡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体,林无筱趁机冲上来,却被越来越多的绿叶挡住了去路。 林无筱嘴上说着不会再被同一种招数激怒,但在看到这些被灵气丝牵引着袭向自己的,如同无数飞刀一般的树叶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森染攻击时最爱用花叶做武器,每次战斗是都是花瓣飘飞,落叶纷纷,衬着那一身月白长袍,甚是好看。 林无筱一直想学,却永远都学不会。 他觉得这是森染一直藏着掖着,从未好好教导过他。 这些年他一直在故居寻找森染生前看过的书籍,试图找到这种能大范围掌控花瓣和树叶的秘籍,却始终不能如愿。 可是现在,这种招式,再一次呈现在他面前。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些都是他以前最想学的。 “原来,都在这灵气塔里,是吗?”林无筱死死地盯着坐在狐妖背上的严靳昶,脸上的表情似有种寻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秘宝的喜悦。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难怪……原来都在这里,都在这个灵气塔里,原来,近在咫尺……” 林无筱低声喃喃着,立刻释放出更多的灵力,震开了大片将他围拢的飞叶,转身就想往那灵气塔的门冲去! 这灵气塔的门只是在里面找不到,从外面看上去,是一眼就能看到门的。 不过林无筱并没能如愿冲进去,就再次被大量的树叶挡住了去路。 那些叶片的边缘变得无比锋利,铺天盖地地朝林无筱袭去! 林无筱神情很快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愤怒是因为他觉得严靳昶这是在故技重施,试图用森染的招式来扰乱他的心神,震惊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些攻击之下,逐渐无法招架!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们在这个灵气塔里拿到了秘籍,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学会! 就算灵气塔里面的时间与外界不同,那也只是过去了近半年而已啊! 仅仅半年的时间,就能学到这个地步了吗? 为什么?凭什么! 林无筱的面容逐渐扭曲,强烈的不甘疯狂地涌上心头,如同毒水一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可他的心越乱,失误就越大,被树叶割伤的地方就越多! 大量的叶片割破了他的身体,带出了片片血花。 林无筱的那些傀儡们试图救他,却都被那密密麻麻的飞叶割断了身体上的关节和头颅,瞬间散架,摔落一地。 没有灵气丝控制的傀儡,就是一堆难以快速组合起来的玩具。 不过林无筱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的傀儡,眼前这些傀儡被打散了,又会有更多的傀儡被他召唤过来。 森染的残魂看出林无筱这是想闯灵气塔,于是飘飞到了这万森灵气塔的塔顶,飞快掐诀,双掌往下一拍! “轰隆!”万森灵气塔瞬间震动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实体虚化成了之前成型前的绿色灵气形态。 见此,林无筱大惊,“怎么会这样!这才只过了半天!” 灵气塔现世,在正常情况下,少说也会支撑至少七日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7节 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着的妖修们也慌了——他们的族人还在那里面呢! 若是灵气塔提前消失,那他们的族人该怎么办!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因为就在这试炼塔变回灵气状态之后,无数还滞留在第一阶层的妖修们的身形也随之显露出来。 森染站在塔顶,随手一挥,那些还待在塔内种花的妖修们瞬间被一股力量强行拖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师兄!” “师弟!” “师姐!” “师妹!” 他们的族人们赶紧上前,飞快地认领自己的族人,而后带离那危险的战场。 眼看着灵气塔很快从实体变成大片的灵气,又从大片的灵气缩小回一开始的灵气柱,林无筱急得双眼发红,甚至不顾那些飞袭向他的树叶,直直冲了过去! 可眼前的灵气柱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等林无筱扑上去时,甚至连散去的灵气的星星点点都未曾触摸到! “不!——”林无筱双眼通红,试图冲入这灵气塔下方的深窟,却被从斜里冲出来的傀儡狠狠地撞到了一旁! 林无筱转头看去,发现严靳昶不知何时站在了这深窟的旁边,目光幽幽,“你为何要在这下面刻画离魂阵呢?” 闻言,林无筱眼皮微跳,就听严靳昶继续道:“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林无筱:! 第92章 定魂珠 严靳昶一直紧盯着林无筱的双眼,观察着林无筱的反应,见他眼神果然有变,立刻往前一迈,跳进了下方的深窟里。 林无筱也想往下跳,但安韶已经追上来,和那些树叶一起挡住了林无筱的去路。 森染操控着树叶,只攻击着林无筱,安韶身上涌现出许多的藤蔓,在发现一柄血剑不够之后,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柄剑,由那些藤蔓卷着剑柄,齐齐劈向林无筱。 狐妖见严靳昶跳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跟着下去,还是趁机冲到林无筱那边咬两口,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闯不进那片飞叶漫天,剑影刀光的战场,于是只能跟着严靳昶跳了下去。 因为此前已经有了无数次的“经验”,这一次狐妖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摔地,四脚朝天,而是非常优雅的先落前爪,再放后爪——他自以为很优雅。 落地之后,狐妖环顾四周,才发现提前下来的严靳昶坐在这刻画着阵法的石台上,身边的傀儡高举起手中的剑,对着那石台一阵劈砍。 这种一看就是在破坏这个离魂阵的举动,深得狐妖的心,他立刻跑上来,积极地表示自己也要出一份力。 严靳昶指着这些阵法的纹路:“照着这里打,先把这石台打出一个窟窿,然后沿着这些裂缝,把石台掀起来。” 狐妖:“这样真的能破坏这个阵法吗?” 严靳昶:“先把石台掀起来再说。” 傀儡手中的刀再次劈下,又一次劈在了同一个位置。 狐妖只好先照做。 在深窟上方缠斗着的林无筱很快听到了由深窟底下传来的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脸色大变,愤怒道:“你敢!——” 更多的傀儡从万林源的各个地方汇聚过来,很快将此处包围,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些傀儡完全不需要灵气丝来控制,全是靠被放置在傀儡里的魂魄来掌控傀儡,而林无筱则用某种方式掌控着这些魂魄。 也正因如此,这些傀儡的攻击完全不需要林无筱消耗力量,他只需要驱使他们不断地冲上来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森染见林无筱深情有异,也有些疑惑这深窟下方到底藏着什么,于是一边牵引来大量飞叶攻击林无筱和那些傀儡,一边飞入深窟里。 “嘭!” 森染刚飞落下去,深窟里便传来一声巨响,竟是严靳昶的黑色傀儡和狐妖合力将那块巨大的石台给掀开了!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气息自石台下方冲涌出来! 森染顺势看过去,才发现,这石台下面,竟然还有一个正圆形的大坑。 森染有些诧异,他只知道这深窟是万氏和森氏历代守护的地方,因为这里面存放着能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气,而且只有他们这些血脉传承者和拥有上古神器的人才能开启试炼塔,但他却从不知晓,这石台下面竟然还有个明显是人为挖出来圆形大坑! 随着尘烟散去,那坑中之物也很快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的寒冰,正在往外冒着森森寒气,而在这寒冰里面,竟还躺着一个人! 因为这块圆形寒冰里冻着很多斑驳之物,远远看去,只能依稀看到里面躺着人,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狐妖距离这块冰比较近,加上他身上有狐毛,并没觉得多冷,于是小心翼翼地凑近看过去,又换了好几个角度,才终于看清了被冻在这块冰里的人的模样。 狐妖:“……” 狐妖:=口=! 狐妖猛地看向森染,又看一眼冰块,再看向森染,再看一眼冰块,赶紧倒退数步,“这这这,这是你的……” 森染甚至都不需要再靠近看,光看狐妖这表情,就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的…… “尸体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严靳昶已经半蹲在那块巨大的寒冰旁边,眯着眼朝里细看:“好像是一颗珠子。” 森染:“七星定魂珠。” 狐妖:“听起来是个好东西啊。” 森染却冷笑一声:“好啊,好极了,这东西若是放在一具穷凶极恶的怨魂煞鬼的尸体或者骨灰里,那自然是极好的,因为这珠子能让怨魂无法作恶害人,让煞鬼无法为非作歹,是一种能抑制怨魂煞鬼的能力,不让他们伤害活人的宝物。” 严靳昶:“……” 森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身上那摇曳的怨气:“难怪,难怪我自离开了试炼塔之后,就一直觉得力量不足,始终不能将那孽畜当场了结!” 七星定魂珠本是个祥瑞之物,用来安抚怨魂煞鬼,再好不过,但眼前的森染正是一缕怨魂,而林无筱则是森染的血仇! 在面对自己的仇人时,按理说森染应该会怨力大增,攻击力超强的,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一颗珠子的抑制,使得他到现在都只能是用牵引树叶的方式来攻击林无筱。 森染气得双眼发红,骤然抬起手来,将还汇聚在上方的那些树叶全都凝聚起来,化作了一把绿色的巨剑! 森染猛地按下手,巨剑骤然落下,剑尖直直刺向那块巨大寒冰中的尸体! “当!” 偏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到了那飞叶聚成的树叶下方,举剑挡在了那寒冰的上方,奋力阻止举剑落下!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林无筱! “未!溟!我看你是活腻了!”林无筱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灵力,疯狂地抵挡着那绿色的巨剑,他还以为这巨剑也是严靳昶用灵气丝操控的。 这一刻的林无筱是后悔的,他昨夜就应该直接将严靳昶杀了,亦或是直接将严靳昶赶出这万林源,而不是将严靳昶投入这离魂阵法当中,这样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严靳昶却道:“林无筱,你怎么不看看你的身后?” 这话一听就像是在骗人的,林无筱并不打算上当,可一道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森筱!” 林无筱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便和显露了魂体的森染对上了视线。 “森染?” 也就是在他这一瞬的怔忡之间,森染当着他的面,抬手往下一按。 下一刻,飞叶凝成的巨剑轰然落下,刺向那巨大的冰块! 林无筱自知已经抵挡不住,终于在还是在那巨剑刺入冰块的一瞬间避让到一旁,而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剑无情的刺穿冰块! 碎片的寒冰四溅,锋利的尖锐处飞伤了距离较近的林无筱的脸,血顺着他的脸流下,但他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那冻在寒冰里的尸体在冰块碎裂的下一瞬间坦露出来。 “不!——”林无筱见巨剑停住了攻势,又赶紧扑上去,徒手抱起溅落一地的碎冰,不断地往露出来的尸体身上放,试图将尸体再次埋回寒冰当中。 森染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指尖一动,于是还在一旁观望的严靳昶突然感觉自己的傀儡突然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了。 严靳昶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灵气丝,却见自己的傀儡飞到了那尸体头前,飞快地抠出了尸体口中含着的七星定魂珠。 “咔嚓!” 这是一道清脆的响声,却仿佛是在林无筱的脑海里炸开! 林无筱的眼中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惶恐:“不!这样一来,他的怨气会暴涨的,他一定会来杀了我的……” 果然,下一刻,森染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数倍,大量的飞叶都沾染上了这些怨气,齐齐朝深窟上方飞去,将集中到这附近的傀儡纷纷打落! 方才和他们纠缠了那么久的傀儡,仅在这一瞬间,就散架一大片! 安韶原本还在和傀儡战斗,现在瞬间失去了对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跳下了深窟,同时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森染一身血衣如火一般摇曳着,被血染红的双眸里映出了林无筱那双惊恐万状的眸子。 森染直朝林无筱冲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摁在了石壁上! 林无筱看着森染的双眼,感受着来自森染身上的那源源不断的怨气,终于反应过来,方才他看到的不是严靳昶用什么手段制造的幻影,而是真的森染的怨魂! 因为一开始严靳昶的故弄玄虚,导致林无筱一直以为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现在仔细想来,那把血刀,那刀中的鬼影,那些来势汹汹的飞叶,那飞叶凝成的巨剑……无一不存在着森染的痕迹! 这是森染的怨灵! 他真的来了! 林无筱被森染的怨气侵蚀,又被紧掐着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森染的手腕,“森染……真的是你……” 林无筱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在寻你……” 森染冷笑:“寻我?是想寻我可能留存下来的功法吧?” 林无筱艰难道:“不,你听我说,我一直在想办法,我想让你活过来,我现在已经找到办法了,只要你的灵魂进入到我为你准备好的身体里,就可以……” 森染:“就可以被你抽去觉魂,忘记生前的一切,成为任由你指使操控的傀儡,是吧?” 林无筱:“……” 安韶走到严靳昶和狐妖身边,低声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三个果子,分别递给了安韶和狐妖,自己先咬了一口,道:“看。” 安韶:“……”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8节 第93章 释放 林无筱抓紧森染的手,努力摇头:“不是的,我并不想将你变成傀儡,只要你想,我会给你找到更好的身体,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我只想回到以前,我会让你活过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觉得这可能吗!”森染狠狠地将他扔到地上!森染怨气冲天,林无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满地乱爬,惨叫声在这深窟里阵阵回荡。 狐妖看得双眼爆亮,只恨不得也冲上去咬他两口。 严靳昶和安韶一边啃着果子,视线紧跟着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看着林无筱来来回回的被砸到地上,心中不由感叹:凝魄期的妖修,好抗揍啊。 林无筱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呕出了一口血,又突然将手伸入袖中,捏碎了一块玉牌! 无数血剑从天上落下,分别刺中了林无筱的手脚肩膀和身体!将林无筱整个固定在了地上! 林无筱痛得声嘶力竭:“那你想要我怎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已经尽全力去弥补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森染飘落到地上,一脚踩住林无筱的头,恨恨道:“我要你与我一起下地狱!” 说罢,森染再次用怨血凝聚成剑,并将自己大量怨气凝聚于剑上,对着林无筱的丹田处狠刺下去! “铮!”偏在这时,一到刀光闪过,挡下了森染手中的剑! 森染见又有不长眼的来阻止,愤然瞪去,却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林无筱的哪个不知名的傀儡,而是…… “明峪?”森染难以置信。 “明峪!”林无筱面露喜色:“你终于来救我了!” 狐妖:“……”啊!差点忘了这件事!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几眼。他们之前为了让森染把注意力集中于对付林无筱上,都默契的没有提及关于万明峪的事情。 单从他们刚进入这万林源之后所听到的消息来看,林无筱和万明峪似乎还是道侣关系,可是从森染的残念景象来看,万明峪和森染之前也是道侣,如果万明峪的神智没有问题,那就是万明峪脚踏两条船的问题。 森染还在发愣,万明峪则猛地一扬手,将森染手中那快要刺入林无筱的丹田里的剑挑飞! 由怨气凝结而成的血色长剑在上空打了几个转,剑尖朝下落在了林无筱的面前,又很快化作了一滩血水。 森染这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道:“明峪,你还活着?那你为何不来万森试炼塔找……” 话音未落,万明峪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挥刀攻向森染! 森染很快回过神来,再次凝结出血色长剑,与万明峪手中的长刀相击! ”当!” 一声利器交鸣之音响起,两人都被对方的力量逼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形,万明峪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着,锋利的刀刃上映出了森染那张带着震惊的脸。 “你为何要攻击我!”森染本就是一缕残怨之魂,加之仇人在前,心性难稳,现在看到万明峪竟然在护着林无筱,身上怨气更伸,一身血衣竟似火一般燃烧摇曳! 万明峪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眼神似有些疑惑不解,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林无筱道:“明峪快救我!他想杀我!快救我啊!” 闻言,万明峪眼神晃了晃,好似得了命令似的,不再停滞犹豫,而是立刻朝着林无筱奔去,试图拔下那些插在林无筱身上的血剑!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傀儡落在了林无筱的身前,挥刀朝万明峪横劈过去!万明峪赶紧退开,躲过了这一击。 森染原本还一心想着将林无筱拉下地狱偿命,现在看到万明峪还活着,甚至还在护着林无筱,森染瞬间心神大乱,不断地质问万明峪原因。 可万明峪一直不言不语,只一门心思冲向林无筱,试图将他救下,森染当然不会让林无筱得救,于是两人很快打做一团,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林无筱赶紧趁此机会挣扎起身,想要拔掉插在自己身上那些带着怨气的血剑逃跑,却见黑色傀儡再次袭来,只能赶紧用自己的剑抵挡。 安韶也握着血剑冲上去,和黑色傀儡一前一后的攻击林无筱,完全不给林无筱逃跑的机会。 “林无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森染几次询问万明峪无果,只能再次将目光放在林无筱身上。 林无筱明明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扯出了一个笑容:“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在你离开的这些年,明峪同我成了道侣!” 森染:“不可能!” 林无筱:“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你去外面问问,这世人谁不知我林无筱和万明峪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森染怒道:“你说什么!” “前辈。”严靳昶突然道:“冷静一点,不要忘了,这林无筱可以分离出他人的觉魂,还能让那些存于傀儡中的魂魄听从他的命令!” 林无筱:“……” 林无筱骤然看向严靳昶:“你这家伙少管闲事!” 林无筱边说边挥剑劈向严靳昶,却被严靳昶的傀儡挡住。 激战之中,林无筱并没有发现,原本一直呆在严靳昶身边的那个小狐狸,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已经踩着飞叶跳出了深窟的狐妖开始在森林里一路狂奔。 因为这森林里的叶子都已经被森染拿去做武器了,所以现在这片森林光秃秃的,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尽头,不会再因为长得相似而扰人视线,令人迷途。 狐妖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穿过了这片森林,来到了林无筱平日居住的地方。 狐妖记得严靳昶方才告诉他,以林无筱的性子,若是将那些魂魄的觉魂分离出来,并没有立刻抹消,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将觉魂藏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便时时管控着。 所以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林无筱自己的居所,如果屋子里面没有,那就很有可能会在地下。 狐妖这些年经常出入着迷途之森的万林源,自然知道林无筱居住在哪里,加上林无筱方才为了对付森染,已经将所有的傀儡都召唤过去战斗了,狐妖毫无阻碍的抵达了林无筱的居所。 按理说,林无筱的居所是会有灵力防护的,但是因为林无筱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狐妖只费了一些力气,便将那居所外面的防护阵法给破了。 破阵之后,狐妖立刻闯进了林无筱的居所,四处搜索无果,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怼着地面攻击! “轰!” “轰轰!” 一声声撞击响起,地面纹丝不动,狐妖难免有些着急,因为严靳昶告诉他,如果不能尽快找出觉魂,只怕等林无筱恢复过来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找出觉魂,找回那些魂魄的记忆! 这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想的事情啊! 眼下机会就近在眼前了,他好不容易趁此机会闯进了林无筱的居所,他怎么能就这样错过! 就在狐妖对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靠近过来狐妖一惊,警惕地看向外面,发现那竟是一群妖修。 虎族,蛇族,豹族,狼族……这是所有过来参加林无筱举办的庆宴的妖修们! 狐妖还以为这些妖修是来阻止自己的,紧张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喂!狐妖!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你之前说林无筱用我们族人的生魂制作成了傀儡,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可有关系?” 狐妖:“当然有关系!林无筱抽走了他们的觉魂,让他们失去了生前的记忆,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些被林无筱抽走的觉魂!” 虎族的首领走上前来:“你所言当真?” 狐妖:“当然!我的道侣便是被林无筱变成了傀儡,现在他完全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我了!你们那些失踪的族人说不定也是如此!” 一群妖修走上前来:“那觉魂被林无筱藏在哪里?” 狐妖:“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把这里翻遍了,现在我准备看看地下有没有藏着,但是我找不到暗道,只能撞一撞试试。” “你这样要撞到几时?”说罢,虎妖族长拿出了自己的本命大锤,其他的妖族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虎妖:“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砸!” “三,二,一!” “轰!” 所有的妖修一齐集中自己的灵力,攻击地面,结实的地面很快剧烈晃动起来,他们又不间断地继续攻击了好一会儿,地面终于不堪负重,轰然坍塌! 而就在这林无筱的居所地底下,竟然真的还存在着一个空间! 妖修们赶紧探头往下看去,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一块体量巨大的玉石! 那玉石里面,竟然能明显的看到有许许多多的残魂在里面飘荡! 见此,心急如焚的狐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一口咬起了那块玉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咔嚓!”玉石瞬间破碎,大量被藏于玉石当中的残魂瞬间飞了出来! 第94章 释放残魂 藏在那玉石里的残魂很多,且都是生者的魂魄,加上那些安置着他们其他魂魄的傀儡们就在这附近,于是这些残魂在离开了囚禁着他们的玉石之后,几乎都不需要招魂,就受到自己的魂魄吸引,齐齐朝着森林深窟那边飞去! 这些残魂上都摇曳着淡青色的火苗,所以当大量残魂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飘时,那密密麻麻的淡青色火苗几乎点着了半边天空,这画面看起来也是相当诡异。 狐妖在这些离开了碎玉石的残魂中四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魂魄——他自小便与对方有了灵魂契约,所以只要对方出现在他周围,他就能立刻感受到。 除了飞向深窟那边的残魂之外,还有一些残魂飞到了一些妖修的身边,在那些妖修的身边环绕着。 这些妖修看到这带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飘向自己,一开始是有些警惕的,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呼唤自己想要的妖修的名字,并朝那些飞向自己的残魂伸出了手。 “师姐!师姐是你吗?” “大哥!你是我大哥吗?” “辰儿?是你吗?辰儿?” “大郎!我的大郎!是你对不对!” 在意识到这些带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当中,很有可能会有自己失踪多年的故友亲人之后,很多妖修都开始在残魂之间游走,呼唤着故友亲人的名字。 这些年以来,来参加万林源路的庆宴的妖修不少,林无筱每次都会选择一些独自前来,且修为不高,没有强大家族做后盾的妖修,所以那些妖修在失踪了之后,才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但那些失踪的妖修也有自己的亲眷朋友,在发现那些妖修失去联系之后,他们自然会寻过来。 只不过在此之前,林无筱一直不承认自己用生魂制作傀儡,还用了一些方法自证清白,加上有一些妖修大族们得了林无筱给的诸多好处,于是一直庇护着林无筱,只要林无筱不将手伸向这些妖修大族的族人,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寻过来的妖修们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这些傀儡当中就有自己的亲人,傀儡也对此没有任何记忆,他们只能暂时作罢。 可现在,林无筱当众自曝了,还被森染的怨灵暴打,毫无招架之力,那些妖修大族们就算想帮他瞒着,也瞒不住了。 于是以虎族为首的几个大族族长干脆一拍板,主动站出来表示要“揭发”林无筱的所有罪行,便带着一众妖修来到林无筱的住处,又正好看到了狐妖在这里面翻箱倒柜,以头撞地,就顺水推舟的号召大家一起攻击,砸开了这林无筱居所的地下。 现在,在这一片淡青色的火苗之中,有的妖修焦急的四处寻找亲眷故友,有的妖修触景生情感动抹泪,有些妖修义愤填膺誓要讨伐林无筱,有些妖修趁机四处收罗宝物藏于自己的乾坤袋,有些妖修心中暗怀鬼胎,趁机鼓动大家听他号令,一起去向林无筱讨要说法…… 同一片青火映照之下,百态尽显。 是妖是鬼,难以辨清。 青色的火苗们在自己的亲眷故友身边徘徊了一圈,又在他们摊开的掌心里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便也朝着深窟的方向飘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59节 见此,那些妖修赶紧追了上去,决定亲眼看到这些残魂和他们自己的其他魂魄融合于一体。 有些妖修追着残魂而去,还有一些妖修却没有跟上。 这地下的空间很大,除了装着那块囚困着残魂的玉石之外,还存放着不少稀有宝物,很多妖修看到这些宝物,哪里还有心思挪动腿脚? 说到底,什么惩恶扬善,什么合力讨伐,除了少数真正在寻亲寻友的妖修之外,其他的一些妖修不过只是打着这些旗号当借口,来此谋取利益罢了。 “没有,怎么到处都没有?”狐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道侣的残魂,也没有看到有哪个残魂主动靠近自己,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残魂告别了亲眷故友,朝着深窟所在的方向飞去,直至最后一簇带着青火的火苗离开,狐妖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残魂。 狐妖迷茫的看着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这里不是全部!肯定还有!这里面应该还有类似这种囚困觉魂的东西!” 可是这个空间已经被那些妖修翻遍了,并没有找到类似的玉石,狐妖环顾四周,很快道:“是不是还有别的门?这里应该不止一个房间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那些妖修,他们当然也想寻找其他的空间,于是各怀心思的妖修们再次行动起来,各自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对着四面八方到处乱砸,四处破坏。 没过一会儿,就有妖修在这里寻到了一处暗门,在一众妖修合力破开那暗门之后,一股充郁的灵力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 狐妖跟着那些妖修一道冲了进去,在看清里面存放的东西之后,所有进来的妖修们都惊呆了。 这里面,竟然堆放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玉石,且每一块玉石里面都有残魂在飘动。 因为残魂上有淡青色的火苗,所以这些玉石都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堆积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这些和外面那块玉石一样,都囚困着生者的一缕魂魄吗?” “简直太丧心病狂了,这得害了多少妖修?” “那林无筱看着如此温文尔雅,却没想到背地里竟如此阴险毒辣之徒!” “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咔嚓!当啷!”狐妖才不管这些妖修如何抒发愤懑之情,上去就开始破坏这些玉石,他感觉自己一块一块摔得太慢,干脆跳到了这堆砌起来的玉石堆上,直接用脑袋顶着这些玉石往下推! 玉石轰隆隆的滚下来,险些砸到还在下方斥责林无筱的妖修。 那些妖修不满道:“你这狐妖,就不能小心点吗?我们可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真是不知好歹!” 狐妖根本没时间管他们说了什么,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砸坏了那些玉石,看着无数被囚困在玉石里面的淡青色火苗飘了出来。 这一次的残魂更多,可狐妖四处搜寻,直到他将这房间里所有的玉石都摔碎了,放走了所以的残魂,却依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魂。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空间?”狐妖在这些破碎的玉石残块中倒出跑跳,有些碎块的边缘锋利,划伤了狐妖的爪子,鲜血染红了他的四爪,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门心思寻魂。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狐妖很快发现,自己爪上被划破流出的血都朝着一个方向流去,最后竟在一处堆积,很快形成了一条血缝。 狐妖立刻意识到,这里有通道,能通往地下! “这里!这下面还有东西!”狐狸也是精的,他知道这些妖修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帮忙,而是想搜刮宝物,于是立刻招呼他们来打开通往下面的门,还不忘道:“藏得那么深,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这话可算说到了这些妖修的心里,他们赶紧行动起来,总算合力找到打开这暗门阵法,并花了一些时间,合力破坏了这些阵法! 随着通往下面的通到开启,一片耀眼的红光照亮了一众妖修的双眸。 待适应了这片红光之后,呈现在一众妖修视线当中的,是一块方形的玉石,仔细看去,这方形玉石里也有残魂,不过只有一缕残魂,而且这残魂还被无数的金色丝线禁锢在玉石的中央,一动不动,远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些有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那般活跃。 这明显很独特的残魂呈现出一片红色,所以这块玉石才散发着大片红光。 这方形玉石立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之上,石台周围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四周分别防止这七块银白色的圆石,明显起到镇压的作用。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红色的玉石里面好像只有一缕残魂。” “你看清楚,是里面那残魂是红色的,才衬得玉石像红的。” “这缕残魂为何是红色的?这块玉石里面好像还有很多金线,这些金线是在控制着这缕残魂吗?” “大家仔细看,就连那七块银白色的圆石里都藏有残魂!”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狐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面上终于露出喜色:“莫成!莫成是你吗?”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魂魄! 狐妖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却还不等靠近,下方那阵法就启动了,一片血红色的结界骤然成型,直接将狐妖弹飞! 狐妖狠狠地撞到了一旁的墙上,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呕出了一口血。 “这,这是有结界守着的啊!” “如此强的结界,看来这里面的残魂可了不得!” “这里面只有残魂,没有别的宝物了吗?”有些妖修一看没有别的宝物了,就开始盘算着想撤了。 第95章 归位 这下方的阵法实在是太强了,狐妖从未学过破阵的法子,更不懂该如何破这个阵,加上狐妖现在才是化形期,靠蛮力根本破不了这阵法。 他只能再次寄希望于周围这些妖修,可是这些妖修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纯,嘴上说着“讨伐”,手上那收刮宝物的动作可是半点没停。 若是这些囚困残魂的玉石是一摔就碎的,一拍就能毁的,他们倒是不介意随手帮一把,但现在看到这下方只有囚困残魂的玉石,却没见半个宝物之后,他们就不太想冒这个险了。 这红色玉石下方的阵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现在这阵法上还浮现出了血红色的结界。 他们亲眼看到狐妖被这结界弹开,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结界里蕴含着大量的灵力。 狐妖不傻,一眼看出了这些妖修们开始打退堂鼓了,赶紧道:“你们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了吗?我们是在万林源的中央石柱旁开设的阵法空间里!” 狐妖努力咽下涌上喉头的血:“那个阵法是林无筱的傀儡们合力开启的,这个空间也是由林无筱的傀儡们撑起的,如果林无筱不死,你觉得他会放任你们这些抢了他的宝物的家伙离开吗?” 一只蛇妖道:“我们现在已经放出了这么多的残魂,林无筱的傀儡想必已经记起了一切,又怎会在听他的号令?” 虎妖首领摇头:“不,我们现在还身处于那阵法开启的空间当中,想必在这里释放出来的残魂,还没法离开这里,所以外面的那些傀儡应该还是听从林无筱的号令的。不过这阵法应当是由林无筱的力量支撑,他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一些有意识的傀儡身上。” 他们在进入万林源之后,就在傀儡们的引导之下,进入了傀儡们开启的空间阵法里参加庆宴。 之前斗傀比试的第二轮结束之后,有些妖修从专门的通道离开了这个空间阵法,去外面那些给他们安排好的院房休息,可有些妖修却留在这里继续吃喝玩乐,享受庆宴的夜市。 所以当这里的森林深处的深窟上浮现出灵气塔时,才会有妖修及时发现,前去观望。 而林无筱也立刻派傀儡去将在外面休息的一些妖修们引了进来,鼓动大家拍下玉牌,去灵气塔里面夺宝。 现在突发变故,林无筱在自曝后的第一时间,就关闭了离开这个空间阵法的通道,生怕这里的妖修们将他隐藏多年的事情传扬出去。 想要再开启这个通道,显然需要林无筱的配合,亦或是杀了林无筱,彻底解除这个空间阵法。 照目前看来,林无筱显然是不会乖乖配合的,那么他们也只有一齐了结了林无筱,才能安然离开这里。 狐妖见自己的提醒有效,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道:“大家听我说,现在林无筱身边有万明峪护着,万明峪其实也是被林无筱抽走了觉魂,失去了之前的记忆的。” “什么?” “连万大人的魂魄都是缺失的?” “万明峪不是林无筱的道侣吗?他怎么连自己的道侣的魂魄都不放过?” 狐妖:“呸!万明峪才不是林无筱的道侣,是林无筱亲手杀了万明峪的道侣,还抽取了万明峪的觉魂,让万明峪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狐妖一指下面的那块红色玉石:“大家快看那被囚困在金丝里的残魂,那显然就是万明峪的残魂!”不管是不是,反正他已经感知到莫成的觉魂就在这阵法里面了,先想办法破了这阵法再说! 狐妖心里门清,如果他只说这下面有他的道侣的觉魂,这些妖修肯定不感兴趣,也不会想办法破这个阵,可如果他说这下面有万明峪的残魂,而万明峪又是阻止他们斩杀林无筱的一大阻碍,那么这些妖修就大有可能想办法破阵! 狐妖此言一处,那些妖修们也觉得有理,毕竟下面这玉石有阵法保护,一看就与众不同! 一些对阵法有所了解的妖修们走了上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得出结论:“这里面应该设置了两个阵法,一个是高阶锁魂阵,能防止里面的魂魄离开,一个是七煞防御阵,能防止外敌入侵,锁魂阵在内,七煞防御阵在外。” “那就得先破了这七煞防御阵,看到那七块玉石了吗?想必那就是七煞之源,我们得先想办法破了这七煞之一,才能打破七煞之平衡。” 狐妖焦急道:“那就赶紧开始吧!” 蛇妖:“说得轻松,七煞哪是那么好破的?更何况那七块玉石里面也封着不知道是谁的残魂,这些玉石的力量想必就是从这七个残魂里面抽取的。” 闻言,狐妖一愣,又朝下仔细看去,视线在那七块玉石上徘徊,同时继续试着感应莫成的觉魂。 终于,狐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块玉石上,双眼发亮。 对!就是那块!原来他的莫成的觉魂真的不是红色玉石里的那一个,而是在那七块淡青色的玉石当中。 狐妖咬了咬牙,向蛇妖确认道:“只要想办法让这七块玉石当中的其中一缕残魂不再由着阵法抽取力量,这个阵法就能破了,是吧?” 蛇妖:“确实如此。” 狐妖立刻闭上眼,试图和莫成的那缕觉魂产生联系。 他们自幼就被打上了灵魂契约,按理说,灵魂互通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可现在或许是因为莫成的觉魂被囚困在了玉石里的缘故,使得狐妖一直没法和对方的觉魂互通。 就在一旁的妖修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狐妖才呕出了一口血,虚弱道:“可以了,我,我控制住他的觉魂,快!” 闻言,早就准备好的妖修们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那阵法当中,合力破阵! 有了狐妖的控制,七煞之源有一源不稳,妖修们齐力攻击,很快就将那有了一瞬间不稳定的阵法打破! 这七煞阵是防御外侵者的,锁魂阵是控制里面的魂魄的,七煞被破,锁魂阵对于外面的妖修们来说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连破了两阵! 狐妖不顾外伤内伤,直接冲了下去,一口咬碎了那囚困着他心爱之人残魂的玉石! 其他妖修也跳进来,打碎了那血红色的玉石! 其他的六块玉石也接连被打碎。 狐妖朝那从自己咬碎的玉石中飘出来的淡青色觉魂伸出了爪子,眼巴巴的看着。 然而那觉魂并没有在狐妖的爪子上停留,而是和其他六缕淡青色的残魂,以及那缕红色的残魂一道飘起,直朝着深窟的方向飘去! 狐妖:“……” 狐妖愣了片刻,又立刻强撑起来,跳出了这地下,朝着深窟的方向追去! ———— 与此同时,深窟底下。 严靳昶操控的傀儡挥刀劈向林无筱的脑袋,安韶也横剑扫向林无筱的咽喉! 虽然严靳昶和安韶此前并没有练习过森染传授的这刀法和剑法很多次,但在这实战当中,两人渐渐熟悉,打得也越发流畅。 而他们的招式越是顺手,林无筱看着,也更是心梗。 不得不说,森染这一招攻心计,直戳中林无筱的心底防线。 这是林无筱做梦都想使出来的剑招和刀法。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0节 偏偏安韶还时不时故意感叹一句:“这一招真好,这一招真妙。” 等林无筱终于留意到狐妖消失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量的觉魂被释放出来,飘到了深窟的上空,又各找各魂,钻入了那些散落一地的傀儡当中,和自己的魂魄融合到一起。 觉魂回归,这一刻,几乎所有的傀儡身体里的魂魄都在恢复记忆。 深窟的上空盘踞着无数的淡青色的火苗,在黑沉下来的天色中,犹如繁星点点。 随着越来越多的淡青色火苗飘过来,这整片黑沉的天空,都被映照了一片幽幽青光。 林无筱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将这些觉魂藏在了他的居所下方,现在这些觉魂被释放回来,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已经被发现了! 林无筱现在被严靳昶和安韶合力阻拦着,根本没办法对眼前这番景象做出应对,只能一边怒骂严靳昶和安韶,一边暗暗祈祷着那个最重要的地方没被发现。 但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随着那缕和其他残魂不一样的血红色的觉魂浮现在空中,林无筱便知道自己的期待落了空,只能奋力地挣开严靳昶和安韶的刀剑,冲向天空! 可就在他即将抓住那缕血色残魂的下一刻,一道飞叶从他指尖前“嗖”地掠过,同时也带走了那缕血色残魂! 林无筱立刻看过去,发现那正在和万明峪对战的森染张开了手,接下了那片飞叶,同时也接过了那缕残魂。 森染一剑挡下万明峪劈来的长刀,握着血色残魂的手狠狠地拍向了万明峪的额头! 林无筱还想冲过去,却被紧跟着飞上来的黑色傀儡抓住了双腿,再次拖下深窟! 傀儡在即将落地时,猛地往下一翻,将林无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觉魂归位的万明峪骤然捂住了头,手中所持的长刀“当啷”落地! 第96章 等待 魂魄的融合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更何况这缕魂魄还带来了一段消失了许多年的记忆。 万明峪捂着头,面色痛苦,脑海中有无数的回忆光景闪过,那速度快得让他一时间难以看清。 这一刻的他就像是深陷入一片放眼望去都是变化的图景的世界里,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听什么,只觉得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四处都是闪现而过的光景。 “明峪!”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万明峪骤然回头,便看到一个孩子哒哒的朝他跑来,小脸看起来气鼓鼓的,“还我风筝!” “哈哈哈……那你来追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万明峪转头看去,就见另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风筝,跑得正欢。 “我抓到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 “明峪!看招!”一道剑光袭来,万明峪下意识地避开,却听“当”的一声响,一道长刀挡在剑下,利刃摩擦出电光火石。 两个少年很快切磋在一处,长剑之下,飞花漫天,长刀横过之处,落叶纷飞。 时光飞逝,少年人的身量逐渐长高,随着一片大红色的长纱飘过,红烛的上的火苗摇曳,两人手中的武器换做了金色杯盏,杯中酒液摇晃,酒中倒影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将他那陷入混乱的思绪拉回。 “明峪!” “明峪,睁开眼看着我!” 万明峪这才睁开双眼,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那沾染着怨气的血色双眸中映出了万明峪的脸,苍白的脸上沾着刺目的血红,张扬的长发也有怨血滴落,如火一般摇曳的红衣上也缠绕着大量的怨气。 万明峪忍不住抬起手,轻抚上那张熟悉的面庞,指腹抹去那溅染在森染脸上的血。 而就在他指尖抚过之后,森染脸上沾染的那些血迹竟都如尘烟般散去,猩红的双眸也渐渐恢复成深黑色。 万明峪嘴唇微动,哑声念着眼前人的名字,张臂将森染抱入怀中。 下一刻,森染那一身怨气四溢的长袍上的血色竟然开始逐渐褪去,染血的长发也渐渐恢复乌黑…… 远远看去,森染身上的怨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纷纷的烟尘,散落进深窟的黑暗。 血衣褪色成了月白色的长袍,乌发披散垂下,虽然那面容依旧苍白无血色,但却已远比方才俊秀温雅了许多。 森染抬起手来,握住了万明峪的手,一错不错地盯着万明峪的双眼,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讲述,唯有紧紧相拥,无声慰藉。 可没过一会儿,森染这残魂之体就逐渐变淡——他的怨气已经散去,现在只是一缕残留世间的缥缈残魂。 万明峪瞬间慌了,试图抱紧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抱不住这一缕残魂,双手只能从森染的身体里穿过! 森染却笑着轻抚了一下万明峪的发丝:“别慌,我这魂魄是我当初强行分离出来,躲避那些鬼差的,现在我离开灵气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怨气也散了,是时候去和地狱里的其余魂魄融合了。” 万明峪双眼泛红:“我陪你一起去!” 森染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别犯傻,既然你还活着,就好好活着,等到了时日再下来,听到了吗?” 话落,森染的残魂彻底淡化,自万明峪的眼前消失。 万明峪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被黑色傀儡砸到地上的林无筱终于挣扎着从坑里爬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狠狠一跳,紧张道:“明峪!” 林无筱方才已经被森染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灵气也被森染耗得差不多了,又被严靳昶和安韶联手攻击,现在一时间无法动用灵力,在严靳昶的傀儡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不断地呼喊着眼前人的名字,试图挽回一些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挽回什么。 当不可挽回的错误犯下之后,一切的弥补和抢救都是徒劳。 只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 只不过是感动了他自己。 “林无筱。”严靳昶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沉如无际的深水:“在你把我推下这个深窟的时候,想必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报复的准备了吧?” “什么?” 严靳昶捡起了万明峪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一步步走到了万明峪的面前,伸手将那把刀递到了还在发愣的万明峪面前,并微微俯下身,低声道:“我曾因故入了一次阴冥,在那奈河桥之下的忘川河边,我看到了一个魂魄。” 万明峪眼神微动。 严靳昶:“人界一天,冥界十年,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自己在等的人是谁,更忘记了在等之人的容貌,所以他只能拦住过往之魂,询问他们记不记得自己。” 万明峪骤然睁大了双眼。 严靳昶:“忘记所有,唯余不甘,因为等得太久,所以不想就这样放弃,可是,当连这份不甘也随着时间消散之后……” 万明峪猛地抓过了严靳昶手中的长刀! 林无筱见此大惊,连忙挣开傀儡的禁锢,踉跄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从上方落下,伴着一阵关节活动的咔哒声,这些黑影齐齐冲到了林无筱的面前,大量的黑影瞬间穿透了林无筱身体! 这是,那些被林无筱用契约强行控制了许多年的傀儡们! 由于觉魂回归,记忆恢复,那强制契约直接失效,这些被放置在傀儡身体里的魂魄们记起了一切,同时也想起了自己被离魂被奴役的痛苦。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们在得知林无筱就在这下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争前恐后地贯穿了林无筱的心脏和丹田! 他们当初就是在这里被离魂,失去了自己的身体,被迫和林无筱结契,又被封入傀儡的身体当中,成为只能听凭林无筱的命令行事的“活”傀儡。 现在,他们在这里了结了林无筱! 林无筱却像是感觉不到这些疼痛似的,只努力地睁大双眼,视线从他眼前这些傀儡们的身体间隙看去,却只见那染血的手无力垂下,沾血的长刀顺着指尖滚落到地,刀旁溅落着大量的鲜血。 这一刻,林无筱只觉得周旁的所有声音和景象,乃至痛觉,都在远去,只有过往的回忆疯狂涌现—— 两个少年的欢声笑语,嬉笑打闹,仿佛近在他耳边环绕,那是他一直艳羡着的美好,也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向往。 他们自小就有姻亲,得家族应许与祝福,他们天资聪颖,什么都能信手拈来,比剑对招,修行突破,彼此欣赏,互相勉励。 他们一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天才”的光环一直都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灼目得睁不开眼。 那场结道大典十分盛大,宾客盈门,祝福不断,是他从未见过的盛景。 那么红,那么艳,那么美,那么多的欢声笑语。 凭什么他们两个能如此顺遂的得到那么多呢? 为什么,他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生来便遭父母遗弃的黑鸟呢? 同样存活于世,为何差距能如此之大?大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能看得到,却永远都无法触及到。 他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 可是,当他因缘巧合的看到了森染和万明峪的结局之后,又释然了,感叹这世间果然是公平的,再厉害的天才,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但他很快又再次感到不甘心——凭什么是主角得到了传承呢?明明他才是距离他们最近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死,他想让他们活着,然后看到风水轮流转,亲眼见证他高高在上,而他们只能抬头仰望。 他真的,没想让他们死…… “森染……万明峪……”林无筱低声喃喃,努力朝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可下一刻,这些袭击林无筱的傀儡们又狠狠地抽出了插入林无筱丹田和心脏里的手——这些傀儡的手里都藏着各种利器,利器上还沾着很多的毒药。 这些毒药还是林无筱亲手浸染的。 大量的血自林无筱身上喷出,林无筱呕出了一口黑血。 在傀儡散开之后,林无筱无力地趴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上的力气也逐渐流逝。 他徒劳地看着万明峪所在的方向,模糊的视线中,有一个看着有些瘦小的身影缓缓靠近过来。 林无筱咬牙切齿,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念着两个字:未!溟! 严靳昶蹲在奄奄一息的林无筱身边,低声道:“你可知主角姓甚名谁?” 林无筱不语。 严靳昶:“他是不是叫严靳昶?” 林无筱明显一愣,挣扎着看向严靳昶,却已经看不清严靳昶的脸了。 严靳昶:“你可知主角的字为何?” 林无筱:? 严靳昶:“主角姓严,名靳昶,字未溟。”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1节 林无筱反应了一瞬,骤然瞪大双眼,就听严靳昶接着道:“我叫,严未溟。” 作者闲话:下一章穿插一段万明峪和森染在阴冥相遇,这一段可能有点长。 第97章 破阵 林无筱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在那人的镜中看到的画面—— 长刀划过,血色飞溅,万明峪脖子上的血染红了长袍,软垂下来的手,从手中滚落到地的刀,刀浸在积着血的地上。 再然后,天空开始下雨,落地的雨水溅起了地上的血。 在万明峪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给林无筱看了这镜中景象的人告诉他,这人便是主角。 而现在,那个主角,就站在他的面前。 林无筱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但他才动了一下,那些对他痛恨致极的傀儡们又再次冲上来,再补了几刀! “轰隆隆!”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傀儡们惊呼:“不好!这阵法维持的空间要坍塌了!快走!” 这些傀儡长期受到林无筱的控制和奴役,也经常来这阵法空间里为林无筱做事,懂的事情也多,一感觉到地动,就立刻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连忙起身飞出了这个深窟。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跟随着这傀儡大军们离开。 一群傀儡出来时,正好遇上了那些从远处赶来的妖修们。 妖修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感受到这剧烈的地动之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防身。 其中一个傀儡高声道:“林无筱已死!这阵法空间将毁,眼下唯有在空间彻底坍塌之前打开通道,才能离开这里,大家赶紧随我们来!” 说罢,那傀儡立刻朝宴场的方向飞去。 其他妖修心里还有疑问,可看到那些傀儡动作一致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了,也赶紧跟上去。 严靳昶和安韶紧跟着那些傀儡,可因为方才战斗时消耗了太多了灵力,这会儿多少有些虚弱,速度难免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严靳昶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傀儡。 严靳昶能感觉到这个黑衣傀儡没有恶意,而且黑衣傀儡在拉住了严靳昶之后,就开始带着他在天上飞,追上了领先在前的那几个傀儡。 严靳昶:“多谢。” 傀儡:“是我们该感谢你们,若没有你们相助,我们不知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还要被那魔头奴役多久。” 严靳昶:“不必言谢,各取所需。” 安韶也被一个傀儡拉起,带着他飞了过来。 安韶得了傀儡助力,不用念口诀飞行了,嘴便闲了下来,看到严靳昶,迫不及待道:“你方才和他们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林无筱是被你气死的?我第一次知道,打架可以靠嘴赢。” 严靳昶:“……” 在前领路的傀儡道:“到了!通道就在此处,需要我们合力开启!” 严靳昶顺着那傀儡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的斗傀场。 也是,他们之前从那阵法进来,就是在斗傀场的观斗席附近,说明这地方就有一个互通的通道。 妖修们也接二连三赶来,气喘吁吁地询问该怎么办。 为首的傀儡:“我们知道打开这个通道的口诀,但是这个通道之前是由林无筱的灵力做支撑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只能靠各位了。” 眼看着这个阵法空间就要坍塌了,为了活命,妖修们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只让傀儡赶紧开始。 傀儡们也赶紧摆开了阵形,待那些妖修将灵力输送到他们的身上之后,便一起念起了口诀。 不多时,傀儡们的占位中间便浮现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圆阵。 按理说,只要等这圆阵逐渐扩大,他们就可以一起通过这个圆阵离开这里了,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圆阵在扩大到了差不多一人宽之后,就停了下来。 而在这个圆阵的周围,又接连浮现出了好几个和第一个圆阵一模一样的银色阵法! 见此,不仅妖修们迷茫了,就连自信满满的打开这个阵法通道的傀儡也懵了。 虎妖首领狐疑地看着那傀儡:“这是怎么回事?” 傀儡的木头脸决定了他永远只有那僵硬的表情,嘴巴咔咔的动,“恐怕是林无筱做了手脚,他知道我们记得打开通道的口诀,于是故意弄出了其他的一模一样的通道来误导我们,若是选错了通道,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严靳昶:“这个通道对面会有其他的傀儡接应吗?” 傀儡:“有的,现在是庆宴期间,通道平日都会开启的,通道对面便是万林源的中央石柱,石柱下会有专门的傀儡做接应,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感应到这边的通道开启之后,打开那边的阵法。” 蛇妖:“那边的傀儡还没有得到自己的觉魂,他们会不会不配合啊?” 傀儡:“这点我不能保证。” 蛇妖:“那这该如何是好?对面有没有开启阵法还不知道,该从哪个阵法出去也不知道,我们难道要凭运气随便选一个阵法?” 严靳昶:“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妖修们没有理会严靳昶的话,还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各抒己见,有的妖修提议先找一些小妖或者傀儡绑着绳子去试一试这些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那一个,若是错了,就把他拉回来。 不过这个提议很快被虎妖反驳了,“这是阵法,不是水井!谁告诉你绑绳子就能拉回来的?若是走错了,只怕会被送到乱流当中,永远都回不来了!” 蛇妖:“那该如何是好?这个空间很快就要坍塌了!现在不试,咱们都得死!” 严靳昶:“……” 扶着严靳昶的黑衣傀儡倒是很认真的回答:“抱歉,我们现在没有嗅觉。” 严靳昶:“没事,我问的是他们。” 严靳昶提高了声量:“各位妖君,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是从这些阵法里面传来的,是一种刺鼻的味道。” 闻言,距离严靳昶比较近的黑狗妖:“我方才就想说了,浮现在我面前这个圆阵怎么那么臭啊!快熏死我了!” 严靳昶眼前一亮,看来他之前把那个粉盒送给女傀儡是对的,那粉盒里面掺着一些东西,傀儡们闻不出来,但是对于鼻子很灵的妖修们来说,那简直就是针对嗅觉的武器。 想来那个女傀儡应该是打开或者用了那个粉盒了。 严靳昶向黑狗妖再三确认了是从这个阵法里传出来的味道之后,便回头看了安韶一眼,朝安韶勾勾手指。 安韶:? 严靳昶大步走到了那个阵法上面。 那些妖修在一旁争执了那么久,就是没一个敢走到阵法上试,担心走错了阵法,会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现在看到严靳昶第一个走到一个阵法上,便都止住了声音,直直盯着严靳昶的脚下。 很快,那银色的阵法便启动了,银色的光芒自下而上的照着严靳昶,眼看着就要将严靳昶整个吞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也冲进了这个阵法当中,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下一刻,银光彻底吞噬了他们,待银光消失之后,两人的身影也自阵法上消失。 一群妖修和傀儡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严靳昶他们为什么敢如此笃定这个通道是正确的,现在严靳昶自阵法上消失,他们也无法确认严靳昶到底是被传送到了外面,还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而就在这些妖修和傀儡们犹豫的时候,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安然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边。 守在这阵法旁边的女傀儡们明显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到他们出来,还朝他们行了一礼。 严靳昶随意选了一个女傀儡,道:“林公子让你进去一下,给几位妖君带个路。” 女傀儡指了指自己:“林公子唤我去?” 严靳昶点头:“赶紧去吧,免得林公子和那几位妖君等急了。” 说罢,严靳昶也不再管这些女傀儡询问什么,大步离开了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在森染的残念当中时看到了不少光景,同时也有看到关于这迷途之森的破阵方法。 安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而严靳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于是两人在离开了阵法之后,就一刻不停地朝这万林源的出口走去。 ———— 与此同时,阴冥之地。 万明峪的魂魄是独自飘入这片青火缭绕的冥界的。 林无筱的灵力撑起的阵法空间能囚困住生魂活物,但却困不住死魂。 万明峪心里惦记着严靳昶的那番话,在飘入冥界之后,就顺着那长长的队伍,一路飘到了奈河桥边,四处寻望。 没有,都没有,这四处都是魂魄,飘在上面的,滚在地上的,尽是一些面色青白的魂魄,却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一个。 万明峪又飘到了忘川边,一路看去。 “小兄弟,你也在这寻人啊?”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近在耳边。 万明峪一愣,回望去,就见在一团青火之下,一张苍白的脸上裂开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腥红的舌头从那裂开的嘴里滚落下去,吊得极长,他笑嘻嘻道:“你看看我,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第98章 名字 万明峪看着白衣鬼的脸,遗憾摇头:“不是。” 白衣鬼眼中的希冀显而易见的消失,颇为失落地叹了一声,才道:“那你再看看那些鬼,他们当中有你要找的鬼吗?” 白衣鬼侧让开身体,万明峪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片月白色蹲在忘川边,背对着他。 万明峪眼前一亮,赶紧飘了过去,拍了一下那只鬼的肩膀,脱口而出道:“阿染!” 那只鬼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万明峪:“……抱歉,我认错了,你们的衣服很相似。” “衣服?”那只鬼捻了捻自己身上披着的月白长袍:“我方才不小心落水了,衣服湿透了,还挂在那晾着呢,救我上来的好心鬼把他的衣服借我披着。” 万明峪:“那他现在在哪里?” 那只鬼一指远处:“喏,他还在那里写字,从我来这里开始,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未停过。” 跟过来的白衣鬼:“没办法,在这片地方,也只有忘川旁的小河滩上能写画出字来,可是忘川时常涨水,水漫上来,写在滩上的字就会被冲掉,只能再重新写,或许别的地方也能写字,不过这里距离奈河桥最近,大家都在这里等鬼呢,不想因此错过了。” 披着月白色长袍的鬼挠挠头,表情有些愧疚:“方才他把我救上来时,涌上来的水把他写在这里的字冲没了,他现在重新写,我也在帮他回忆,唔,我方才感觉自己快要想起来了,你这一打搅,我都忘了,完了完了,待会儿他要是想不起来,再看到我也想不起来,他会不会掐死我啊?”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2节 白衣鬼:“醒醒,你已经死啦!” 万明峪顺着那只鬼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件单衣的鬼趴在河滩上,正在河滩上写着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可当他的手指在那泥土上画出几笔之后,又摇头擦去,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对不对,后面到底是什么字来着?” 万明峪缓步走上前,低头看去,就见地上已经写了好几个“万”字,但“万”字的后面,却始终空着两个位置,那只鬼愁眉苦脸地喃喃:“后面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来着?嘶!日?不对,月?也不对啊!” 万明峪蹲下身来,抓住了那只鬼的手,那只鬼一惊,连忙扭头看来,同时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万明峪垂眸:“你要写的是不是这两个字?”万明峪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写着的其中一个“万”字后面,写了两个字。 见此,那只鬼立刻露出了笑容:“对对对!就是这两个字,多谢了啊!幸好你还记得!” 万明峪写完之后,并没停下,又在旁边多写了两个字。 “森染?”那只鬼面露疑惑:“这是谁?是你要记住的名字吗?你想让我也帮你记?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不保证我能记多久啊,我刚才差点忘了我要记的名字怎么写了。” 万明峪:“……” 万明峪努力咽下酸涩,才道:“这是你的名字,森染。” 森染明显愣了一下,又盯着地上了字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真的?这么一看,好像真有几分眼熟,你认识我?” 万明峪点了点头。 森染的视线落在万明峪的脸上,仔细地看着,眼神里透出了希冀和喜悦,但他实在是等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所等之人的相貌,他已经向太多过路的鬼问出这句话,得到的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往返了无数次,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认识自己的鬼,森染反倒不敢再问了,他委婉道:“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认识我的鬼。” 森染指着地上的那三个字:“你既然认识我,那你有没有见过此人?” 万明峪坐在了他身边:“见过。” 森染:“他,相貌如何?” 万明峪:“我画给你看。” 于是,在森染期待的视线下,万明峪画出了自己的脸,并道:“他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森染:“……” 万明峪一本正经:“不仅如此,他才貌双全,风度翩翩……他与你切磋比试时总会胜你一筹,习字背书时总会先你一步,下棋赢你一目,弹琴……哎哎哎!你作何抹我的画!我刚画好的!” “不必画了!”森染又不傻,万明峪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想要的答案也早就出来了。 森染捧起万明峪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看这个就够了。” 万明峪嘴角微勾,抬手将森染搂近,和森染额头相抵,轻声道:“我这里有一段记忆,给你看看。” 闻言,森染也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森染很快看到了有关于他们的回忆,也看到了万明峪自己的记忆。 同时也看到了,万明峪的觉魂被强行分离了出去,关在了一个布满了金色丝线的玉石里,又被锁魂阵困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有着淡青色火苗的魂魄,变成了血红的怨魂。 其他的魂魄还留在万明峪的身体里,林无筱试图与万明峪的这些魂魄签订契约,但那些契约似乎对万明峪起不了多大效果,经常被万明峪单方面破除——哪怕失去了掌管记忆的觉魂,万明峪依然想杀林无筱,这念头显然已经刻入骨髓! 林无筱也怕死,担心哪天夜里万明峪又破除契约提刀来杀他,所以林无筱平时都是将万明峪关在设有重重封印的房间里,时不时还要来确认万明峪身上的契约是否被破除…… 森染很快看完了这些过去,十分后怕的将万明峪紧紧抱住。 万明峪又从袖中拿出了一缕残魂,递给了森染。 森染:“这是?” 万明峪:“你的一魂一魄。” 森染之前强行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放入了万森试炼塔当中,现在他的魂魄融合,也需要一些时间。 待魂魄彻底融合之后,很多事情,他也将会渐渐记起。 两鬼相拥耳语许久之后,万明峪才抬起头,看向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圈的鬼魂,“各位,看够了吗?” 带头围观的白衣鬼咬着自己的袖子:“呜呜呜!太羡慕了!” “为什么我们就等不到!” “我等的人应该比他更好看吧!” “呸!我的更好看!” 万明峪:“……” 白衣鬼将被自己撕得稀巴烂的袖子团好:“二位之后有何打算呢?是携手同去奈河桥,忘却前世共赴轮回,还是在地府里寻个差事做?” 万明峪和森染:“……”他们好像并没有别的选择? 白衣鬼:“不过近来冥宫易主,招收鬼差的条件愈发苛刻,二位还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 ———— 灵胤界,迷途之森,万林源。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打算直接离开这万林源,可是当他们快步走出这个小镇,走过那片花海,来到他们之前进来的屏障前时,却发现这红绿屏障,出不去! 按理说,这万林源里的阵法和结界,都应该是由林无筱的力量撑起来的,现在林无筱死了,这些笼罩着整个万林源的结界没了力量之源,应该会很快消失才对。 可是现在,这结界非但没有消失,那红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反而更耀眼了。 安韶不解:“怎么会这样?” 严靳昶:“或许,撑起这个结界的力量之源,并非来自林无筱,应该还有其他的力量,在支撑这个结界。” 安韶:“这地方的主人原本是万氏和森氏的继承者,后来又被林无筱抢占,现在万明峪和森染都死了,林无筱也死了,还能有什么力量支撑这里?” 严靳昶:“或许可以问问那些傀儡。” 严靳昶方才让那女傀儡去阵法空间里办事,那女傀儡就算有些疑惑,为了弄明白事情真相,想必还是会先进去看看情况,这样一来,还待在阵法里面的那些傀儡和妖修们,就能知道到底哪个阵法通道才是正确的了。 果然,严靳昶和安韶没等多久,就听到远处的镇上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密集的脚步声就开始朝这边靠近——毕竟现在大家都想着离开这里。 “什么?出不去?”看到待在结界旁边的严靳昶和安韶,很多妖修还不相信,亲自试了一下,才发现严靳昶说的是对的,笼罩着万林源的结界还没有消失,他们现在根本出不去!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傀儡,毕竟这些傀儡在这里待的时间更久,比他们更了解这里。 然而那些傀儡也都很迷茫,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阵法还能继续维持。 有些妖修的性子比较急,立刻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对着这结界就是一阵咣咣乱打,可这流转着红绿色光芒的结界就是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吗?” 第99章 寻阵眼 妖修和傀儡们多次尝试打破这结界无果之后,焦躁和不满的情绪便逐渐地弥漫开来。 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参加庆宴,并在这庆宴上捞一些灵石和稀有奖励的,那些不缺灵石和宝物的大妖族,则是抱着带小辈们来结交,赚点名声的想法来此。 总之,大家各怀心思而来,只想着大赚之后再翩然离去。 现在这里突发变故,若是这变故对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他们自然不会介意,但当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得失之后,那不满的情绪自然就来了。 不少妖修都觉得,若是没发生这些破事,他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毕竟,如果照以往的惯例,在庆宴结束之后,他们就能离开这里,各回各家,可是现在却被困在这里,寻不得离开之法。 有些妖修看向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透着不善,“喂!小蛇妖,归根结底,这事情因你们而起,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了,你们说说这该怎么办吧!” 严靳昶循声看了那边一眼,还没开口,就听安韶道:“哎呀?这就开始乱推责任了?怎么这事就因我们而起了呢?林无筱将我们推入离魂阵,要把我们制成傀儡,我们还不能反抗了不成?也是,我们这还是第一次来,你们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有些妖修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撒充楞拿好处。” “你这花妖说的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坏人做坏事难道还会告知我们吗?大家明明都被蒙在鼓里!” “我倒是觉得小花妖说得不错,有些妖修就是早知此事,却故意装傻,毕竟被离魂的又不是他们的族人。”有亲眷朋友受了害的妖修们则赞同了安韶的说法。 傀儡们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严靳昶的面前,“这事情起因明明就是林无筱,和这两个小妖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你们开心了吧?如意了吧?要我说,你们想复仇可以,就不能换一个时候吗?偏偏选在这么多无辜者在这里的时间,不就是想借刀杀人,靠我们的力量来报了你们的私仇吗?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就不能是你们来得不巧呢?偏偏选在我们要报仇的时日来!” “你!” “够了,都别吵了,现在是吵这些的时候吗?”虎妖首领厉声喝道。 闻言,还在争执的妖修和傀儡们这才闭上了嘴,但是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很不友好。 一时间,妖修和傀儡分成两波对峙。 一个金阶上等傀儡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正是之前带着大家去斗傀场寻通道的傀儡。 在诸多傀儡的觉魂融合归位之后,这些体内还有魂魄的傀儡们显然都很认可他,一致以这个傀儡为马首是瞻。 这个金阶上等傀儡身量高大,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左边的木头手臂还断了一截。 严靳昶记得,他这一截手臂好像是因为当时插入了林无筱的丹田,扭出来时拧断的。 这些傀儡的身体里装着沾了毒的暗器,严靳昶合理怀疑,这傀儡就是故意把自己那截带毒的手臂留在了林无筱的丹田处。 浅灰衣傀儡道:“诸位,既然我们现在无法靠蛮力破开这个结界,不如就先分头行动,找到撑起这个结界的阵法的阵眼,才好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结界,之后再商量如何破阵。” 蛇妖不满:“凭什么听你的?” 浅灰衣傀儡:“凭我们比你们了解这里,我们比你们更想离开这个地方。” 虎妖首领:“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了。”虎妖开始指挥大家分批去各个地方搜索。 浅灰衣傀儡也开始给傀儡们分队,严靳昶和安韶自然和傀儡他们分到一处。 严靳昶提议:“不如先去花海那边寻一寻。” 闻言,很多傀儡都纷纷点头:“花海那边确实大有可能,那魔头平日最爱鼓捣那些花,日日都要去走一遍。” 这些花田远看着很低浅,但真正走下花田之后,就会发现,这些花杆很高,加上张开的花瓣,都已经能挡到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和安韶刚走下眼前这百花盛开的花田,脚踩进那松软的泥土里,还没能寻多远,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匆靠近。 不一会儿,严靳昶面前的花丛就被拨开,一个穿着橘红色毛皮衣的身影冲了出来。 看到严靳昶,对方明显一惊,严靳昶身体反应迅速地让开,而对方一时刹不住,朝前摔进了花田里。 “怎么了?”安韶走过来,正好看到对方从花泥里撑起来,“小狐妖?你刚才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严靳昶:“……”我们方才有找他吗? 狐妖很快站起来,拍了拍沾身上的泥土,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3节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和这小狐妖相处了近半年了,也算是比较了解他的性子,这一觉摔得可不轻,小狐妖竟然没有骂骂咧咧,实在奇怪。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安韶道:“你这是怎么了?” 狐妖低着头,沉默不语。 安韶:“傀儡们的觉魂回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找你的道侣吗?” 严靳昶:“找不到?” 狐妖摇头,低声道:“找到了。” 安韶:“那你为何不待在你道侣的身边?记忆恢复,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狐妖:“……” 狐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狐妖看起来委屈极了,边哭边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狐妖在听了严靳昶的吩咐,去找到那林无筱的居所,联合其他妖修一起释放了被囚禁的觉魂之后,那些觉魂齐齐往深窟那边飘。 狐妖看到自己道侣的觉魂也往那边飘,于是赶紧追了上去,并亲眼看到他道侣的觉魂进入了那傀儡的身体里,和那个身体里的魂魄融合。 狐妖守在那傀儡身边,等待着莫成恢复记忆,然后呼唤他的名字。 而对方确实唤了他的名字,不过说的却是:“苏澄阳,我们解除契约吧。” 说到这里,苏澄阳哭得更伤心了:“他说,他说我们的契约是长辈族人定下的,非他所愿,他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真心喜爱的妖修……” 苏澄阳抽抽搭搭:“我问他是不是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说他已经全都记起来了,记得我,也记得族人,但他更忘不了他在这万林源里遇到的那个妖修,呜呜呜……他让我解除和他的灵魂契约。” 安韶:“你们不是已经结道了吗?” 苏澄阳:“没,没有结道,只是长辈们在年幼时给我们订了亲,并给我们签订了灵魂契约,但我们还没有结道,毕竟年岁还未到,我本以为此间事了,我们就可以真正举办结道大典了,就是真正的道侣了……” 严靳昶:“他是让你来解除灵魂契约,还是恳求你和他一起解除契约,还是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后他自己解除灵魂契约?” 苏澄阳:“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要解除契约吗?可我不想解除啊!” 严靳昶:“当然有区别,单方面解除灵魂契约是要受到天道惩罚的,双方一起解除灵魂契约,双方的修为也都会受到影响,还会影响日后的修行,既然他说他有了喜欢的妖,却迟迟没敢单方面解除契约,反而让你来解除契约,你猜猜他是何居心?” 苏澄阳:“……” 苏澄阳瞪大双眼:“这……我,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脑子很乱,你们觉得呢?” 安韶:“……” 安韶:“他说了是让你自己来解除灵魂契约了吗?” 苏澄阳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是这样恳求我的,但我不想解除契约,我没同意。” 安韶:“他现在在何处?” 苏澄阳:“他,他说他去找他喜欢的妖修了,让我别去打扰他,他说等我想通了再去找他。” 安韶:“……” 严靳昶:“……”想通什么?想通怎么自行解除契约,自毁修为吗? 安韶:“我这样跟你说吧,一般来说,能自小就定下灵魂契约的,除了双方长辈同意之外,还需要你们的灵魂契合,这样你们在定下契约之后,日后的修行才会事半功倍,大多数的灵魂契约都是对彼此有益的,哪怕你们还没到双修的地步,也能靠着这个契约,互相影响,一起提升。” 安韶:“当然,这种得天道见证的契约,在给予你们有利之处的同时,对你们也有很大的约束,而这个约束的底线,就是解除契约。” 简单说,签订这种灵魂契约能让双方的修行更顺畅,但若是解除了契约,就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尤其是单方面解除契约,会被天道判定为“背叛”,修为越高,惩戒更重。 安韶:“所以,若是他有了心中所爱,想要解除契约,那就让他自己解除好了,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要直接被打回成原型,再想化形,恐怕又是几百年的事情了。” 苏澄阳:“……” 第100章 血印 苏澄阳的脑子本就一片混乱,现在被严靳昶和安韶这么说,就更乱了。 他赶紧抹了抹眼泪,摆手道:“等等!为什么你们都在说解除契约的事情?我并不想和他解除契约,我,我还想和他在一起,我还喜欢着他啊!” 安韶:“所以你想怎么办?” 苏澄阳:“我当然想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啊!换做是你们,你们能接受吗?若是你们喜欢的妖爱上了别的妖,你们能答应吗?你们难道就不想挽回吗?” 安韶:“……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只是一株幼苗。” 苏澄阳又看向严靳昶,目光灼灼,明显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同。 严靳昶:“……” 严靳昶:“我,还是个孩子。” 安韶和苏澄阳:“……”信你个鬼! 严靳昶:“不过,就算你想挽回,现在也不是时候,不如先找到阵眼,想办法破了阵法,一起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苏澄阳一愣:“阵眼?破阵?林无筱都死了透了,这里还有阵法吗?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吗?”苏澄阳方才一门心思都在莫成那里了,根本不知道这万林源还被阵法撑起的结界封锁着,大家都还被困在这里。 安韶只好将这事解释了一遍,让苏澄阳同他们一道去寻阵眼。 苏澄阳只愣了一会儿,就立刻斗志昂扬:“现在大家都在找那个阵眼,如果我最先找到,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英明神武,智力超群,然后回心转意?” 安韶:“这个也不一定……” 苏澄阳:“我一定要找到阵眼!”说罢,苏澄阳转身冲进了花丛中,一路掀起了大片花瓣。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摇头。 安韶:“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阵眼要紧,我去那边看看。” 眼看着安韶也要钻进这茂密的花丛里,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韶微讶,视线从严靳昶抓着自己的手上,挪到严靳昶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惊奇道:“你这是?” 严靳昶:“你不要单独行动。” 安韶瞬间误会了,笑嘻嘻道:“你该不会害怕吧?哈哈哈,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陪你一起……” 严靳昶:“找阵眼已经很麻烦了,不想再去找个人。” “找谁?”安韶有些迷茫,直到被严靳昶牵着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才骤然反应过来严靳昶话里的意思,恼道:“你这说法很失礼啊!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迷路!” 跟在他们身后的傀儡们:“……”就……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也在? 事实证明,严靳昶的思路是正确的,因为他们真的在花海的中心处,找到了阵法的阵眼! 得知阵眼找到了之后,鸟妖们立刻飞向万林源的其他地方,向正在各处搜寻阵眼的妖修和傀儡们告知这个好消息,并在天上引导大家集中到阵眼的附近。 虎妖首领和浅灰衣傀儡分别从妖群和傀儡群中走出来,站在这阵眼附近,仔细打量这阵眼上绘制的图案,并拨开旁边的花丛,细看那些刻在周围的图案。 这阵法图案很大,且几乎都被埋入了花泥里,现在大家都在清理周边的花泥,试图尽快让这阵法全貌完整的呈现出来,这样才好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虎妖眉头紧锁:“看着有些像困兽阵。” 闻言,一旁的妖修们都忍不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浅灰衣傀儡却摇了摇头:“困兽阵一向都是人修对付妖修的阴险招数,那魔头本体便是禽鸟妖族,对困兽阵这种阴险阵法自然是深恶痛绝,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绘制这种阵法。” 严靳昶低头看着已经被清理出来的一部分阵法图案,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安韶见严靳昶眉头紧锁,试探道:“你可识得这阵法?” 严靳昶缓缓摇头,“这上面写着的都是古字,我认不全。” “字?”安韶有些诧异:“这上面有字?不都是一些图画吗?” 严靳昶:“很多字都是由图画演变而来,不过……”严靳昶示意安韶靠近些,才在安韶耳边低语道:“这些都是人族的古字,所以,而原本生活在此的是万氏和森氏,他们都是人族。” 安韶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这或许并不是林无筱设下的阵法?” 严靳昶:“能撑起结界的阵法,一般分为,防御之阵,囚困之阵,封印之阵,和一些特殊阵法,防御之阵对外,囚困之阵对内,封印之阵是双向,特殊阵法各有其特点。” 安韶:“所以这应该是什么阵法?” 严靳昶:“特殊阵法暂不提,这显然不是防御阵法,假若这不是囚困阵法,而是封印阵法……” 安韶:“……”假若这是封印阵法,那这里面封印着什么? 这阵法图案的占地很大,一群妖修和傀儡们合力扫开了大片的花泥,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清理到这阵法的边际。 鸟妖们带着一些精通阵法的妖修和傀儡飞上天,看清了这阵法的全貌。 穿着浅灰衣的傀儡:“这阵法上绘制的,似乎是人族的古字!” “什么?” 虎妖:“所以这是人族绘制的阵法?!” 浅灰衣傀儡:“或许这阵法早就存在于此地,只不过那魔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大家自由出入这阵法撑起的结界当中,现在那魔头死了,而我们又不知道自由出入的法诀,所以才会被困在此处!” 其他妖修脸色愈发不好:“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你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出入这结界的口诀吗!” 黑衣傀儡:“若是我们知道,早就出去了,何须在这里消磨时间!” “你们既然什么都没了解清楚,由何必造这个反,现在还搭上我们这些无辜的妖!” “就是!自己实力不足还要连累我们!” 眼看着大家又要吵起来,虎妖恼道:“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才是最重要的!这里可有识得这阵法的妖君?” 闻言,大家都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妖修或者傀儡站出来,场面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靳昶这才道:“这或许是封印之阵。” 虎妖看了一眼严靳昶,才道:“也不无可能。” 小妖们不解:“是封印之阵又该如何是好?” 浅灰衣傀儡:“假若这是囚困之阵,则需要里应外合,一齐攻击同一处,破坏阵法平衡,假若这是封印之阵,则需要合力击破阵眼和阵源处。” 眼下他们脚下踩着的显然是一个高阶阵法,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可他们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得到休息,显然都不在最佳的状态。 虎妖环顾四周,只见一群妖修和傀儡们都是灰头土脸的,便道:“眼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休息,恢复灵力,待到明日辰时,再合力攻阵。” 大家确实累了,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妖修和傀儡的赞同。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4节 少数妖修虽然急着离开,但是看到大家都打坐休息了,光靠他们也没办法破阵,只好也寻个地方打坐调息。 虎妖和几个妖族首领相约交谈去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并没有叫上任何一个傀儡。 浅灰衣傀儡应该也感觉到这些妖族首领们并不信任他们,也没用主动凑上去自讨没趣。 严靳昶不是妖修,一直靠着安韶的妖气做遮掩,不便在这些妖修面前打坐调息,只能走到僻静之处,才坐下休息。 安韶确认四下都没有妖修之后,才凑上来,面露担忧:“我怀疑我被下了诅咒。” 严靳昶:? 安韶举起自己的左手,并竖起了自己的中指:“你看!我的手指上多了一圈血痕!” 只见安韶那指节下方,浮现出了一圈血红色的纹印,看起来有点像戴上了一个红色的指环。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撕下了手指上的一小块假皮,也竖起了自己右手的中指——在那中指上,赫然是和安韶手指上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纹印! 安韶:“你怎么也有!你也被诅咒了吗?” 他们互相比着中指,神情严肃的对视。 这血红色的纹印不痛不痒,除了看起来不美观之外,目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但这东西抹又抹不掉,就像是印在了皮肤上似的。 严靳昶:“我记得好像是在森染的残魂离开之后,我这手指就有一种灼热感,可是当时没太在意。” 安韶:“我也是!当时只顾着对付林无筱了!” 严靳昶:“你还记得我们是用什么武器来对付林无筱的么?” 安韶:“当然是用森染用怨气凝结出来的刀和剑……等等!当时森染的怨气都散了,为什么我们还能用那刀和剑!” 严靳昶:“你还记得后来那血刀和血剑去哪了吗?” 安韶:“……”林无筱死后,那个空间就开始坍塌了,他们就只顾着逃了,谁管那刀和剑啊? 思及此,安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血印是那刀和剑化出来的?” 第101章 阴谋 严靳昶:“我试过将灵力送入这血印里,不过它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妨碍我使用灵力。” 安韶:“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一直没敢做。” 严靳昶:“放血?” 安韶:“你觉得呢?” 严靳昶:“试试?” 严靳昶看向安韶的手指,安韶也看向了严靳昶的手指,一人一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尝试。 双方僵持许久之后,严靳昶的视线才挪到安韶的脸上,安韶笑眯眯道:“你是不是不敢?” 严靳昶:“我不是那只狐狸。”激将法对我没用。 安韶抽出一把匕首,横在两人的手指中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严靳昶:“其实我们可以先置之不……” “安韶!未溟!——”一道嘹亮地叫喊声突然传来! 安韶手里的匕首本就距离他们的手指很近,这一声惊得安韶手抖了一下,匕首两边的锋刃瞬间同时划破了他们的手指! 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你会做菜吗?” 安韶:“不会,但我以后会试着把所有有关狐狸的菜色都学一遍。” 严靳昶:“嗯,你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安韶有些惊讶:“你这么看好我啊?” 严靳昶:“你手这么抖,颠勺一定很厉害吧。” 安韶:“……” 匕首划破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手指,不过安韶用力不大,只是划破点皮肉,过了几息,才有血渗出来。 而就在两人的血沾染到纹印上之后,那纹印竟然真的有了反应——它开始微微发亮,透出淡淡的红光! 不等严靳昶仔细打量,两人的手指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突然碰到了一块! 准确来说,是那有红色纹印的地方碰到了一起!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灵力突然自两人身下浮现出来! 那是一片绿色的灵光! 和那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光一模一样! 绿色的灵光迅速扩大,直至将他们笼罩在内,不断涌出的灵气自下而上地吹拂着他们的脸,吹起了长发,带来一片清凉。 严靳昶一惊,连忙收回手,安韶也赶紧将自己的手挪开,于是,那团突然涌现出来的绿色灵光瞬间消失,空气中还有一片充郁的灵气萦绕不散。 一人一妖愣愣地对视许久,笑意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严靳昶努力按捺下心里的激动:“你觉得那是什么?” 安韶:“该不会是,灵气塔?” 严靳昶迅速冷静下来:“或许只是有相似的灵气。” 安韶将手伸过来:“那再试一次?” 严靳昶也抬手覆上去,在那纹印触碰上的一瞬间,那熟悉的绿色的灵光再次涌现出来! 不过这个地方随时有可能有妖修经过,严靳昶和安韶没敢尝试太久,就收起了手,同时擦干了指上的血迹。 没了血之后,那纹印的红光便消失了,没有红光的纹印碰在一起时,则毫无反应。 “安韶!未溟!——”苏澄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近了一些,严靳昶都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严靳昶循声回过头,正好看到苏澄阳双手拢在嘴上,一边呼唤,一边经过了这个小巷子……又倒走回来:“啊!你们在这里!我找了你们好……久……” 苏澄阳骤然瞪大双眼,张大的嘴巴里仿佛能塞下一个核桃,“你,你们这是……” 严靳昶:? 严靳昶顺着苏澄阳的视线看回来,才想起自己和安韶刚才为了试手指上的这个纹印怎么用,便一直从拳对拳,试到了掌对掌,又试了十指相扣,看看它是不是都能激发灵气。 而现在,严靳昶和安韶还维持着十指相扣的手势。 严靳昶:“……” 安韶:“……” 在苏澄阳那副明显的“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的表情之下,一人一妖默默地松开了手。 安韶扭了扭手腕,“你看,我就说,要试着学做有关狐狸的菜。” 严靳昶:“有道理。” 苏澄阳赶紧捂住自己的双眼:“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安韶:“你这是有什么事?” 苏澄阳:“当然是好事!我是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苏澄阳见他们不计较了,又跑近过来,笑道:“我刚才又去找莫成了,他已经回心转意了!” 安韶:“这么快?” 苏澄阳:“我觉得是因为他的魂魄融合得慢了一些,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现在他的魂魄彻底融合好了,他自然就后悔了,我可以理解的。” 严靳昶皱眉:“魂魄融合确实有快有慢,但他这是不是太慢了?” 苏澄阳:“总之,现在我们不解除灵魂契约了,他说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办一场盛大的结道大典,你们愿意来参加我们的结道大典吗?” 严靳昶:“等出去再说,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 苏澄阳信心十足:“一定可以的,方才几个大妖首领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绘制聚灵阵法了,待到明日辰时,大家一起将灵力注入到一个聚灵阵法当中,再由几个大妖首领一齐将汇聚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打入那大阵阵眼里,一定可以破坏阵眼!” 严靳昶:“等等,将灵力汇聚到他们身上?而且还是通过聚灵阵?” 苏澄阳:“是啊,这样大家的灵力不就都能集中起来了吗?” 严靳昶:“……”若是直接将灵力送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人一般不能直接吸收,但若是经过聚灵阵净化,那灵力就是能直接吸收的,若是那些大妖首领趁此机会吸收大家聚集起来的灵力,提升自身的修为境界,旁人几乎毫无他法,也不能将灵力再收回来。 严靳昶原以为这个方法应该会有不少妖修反对,但等到第二天过去时,才发现反对的妖修竟然只有少数。 更多妖修选择相信那些大妖首领们。 既然多数妖修们都同意了,严靳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那群傀儡们当中。 这聚灵阵并不考虑占位问题,所以大家都是随便站,反正到时候只管将灵力送入其中即可,所以也没妖修在意严靳昶站在哪里。 休息了一夜,大家的灵力都恢复了不少,严靳昶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即将突破的边际。 不过在这尽是妖修的地方,他一个人修在此突破,后果不堪设想,严靳昶只能努力忍耐着,尽量不让这些妖修察觉到他的异常。 见大家都到齐了,几个大妖首领才站到了那聚灵阵法的中间,虎妖首领提高声音道:“待会儿我和六位妖君会一起启动这聚灵大阵,聚灵大阵启动之后,旁边会升起六柱,这六柱便是聚灵柱,汇聚到柱上的灵力会源源不断的送入聚灵阵中心,凝聚成一团,大家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这六柱当中,注入的灵力越多,聚灵阵中心的灵气团便越大,待到时机成熟时,我便会和六位妖君一起,将这灵气团打入那囚困着我们的大阵当中!” 顿了顿,虎妖首领又道:“只要能将这阵眼打破,无论是什么阵法,都会动荡不稳,届时,我们再一道攻击阵法,齐心协力,一同破阵!” “齐心协力!一同破阵!”妖修们齐声高呼! 话落,站在那聚灵阵当中的大妖首领们对视一眼,虎妖首领首先走到了聚灵阵中间,其他六个大妖首领分别站到了另外六个位置上。 随着阵法启动,六个聚灵柱很快升起,周围的妖修们立刻调动起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那聚灵柱当中! 各色灵光一齐入阵,在阵中凝聚成一片绚烂夺目的光球。 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很快将虎妖以及其他的六个大妖首领笼罩于其中。 随着汇聚到这阵法当中的灵气越来越多,阵中浮现出来的光芒更甚,耀眼得几乎看不清站在阵法上的那几个妖修。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灵气团越来越多,不少妖修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态。 可当他们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时,却发现哪怕自己收了手势,停止念口诀,体内的灵力却不听使唤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流入那聚灵阵法当中! 他们这才慌了,试图用各种仿佛停止身体里的灵力流逝出去,但不远处的那个聚灵阵却像是有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根本不经他们的允许,便将他们的灵力吸入其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5节 更可怕的是,此时的他们说不出话,身体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似的,根本动弹不得,完全没办法提醒其他的妖修。 不过,也无需提醒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妖修们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了! 这下子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被那些大妖族的首领们欺骗了! 可他们现在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对站在阵法当中的那几个妖族首领怒目而视! 或许是感觉事情已经成了,那几个大妖首领们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显然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虎妖首领更是直接道:“这点灵力还远远不够,还请大家再加把劲,待助我等在此突破后,我们的修为更上一层,定能轻松打破这些阵法,带着大家离开这里。” 显然,这些大妖首领们想出的“好法子”,就要抽取众妖的灵力,助他们修炼突破! 第102章 真面目 眼看着自己的灵力被那明显被动过手脚的聚灵阵抽取,不少妖修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那几个大妖首领们欺骗了。 他们之前一直跟着这些大妖们一起行动,还一起逃出了那个坍塌的宴场空间,原以为大家既然目的都相同,有人带头领他们一起逃出去,他们当然愿意跟随。 却没想到,这些大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算计他们一把,用这改过的聚灵阵来强行夺取他们的灵力,就为了利用他们的灵力来提升修为! 一些实力稍强一些的妖修,在历经几番挣扎之后,终于能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勉强发出了声音。 他们一步步地往后挪动,同时艰难地怒斥虎妖首领欺骗他们,辜负他们的信任。 虎妖首领感受着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满脸享受,闻言笑道:“欺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打破这个将我们困在这里的阵法,何谈欺骗呢?” 豹妖首领也道:“待我等提升修为,灵力暴涨,才能打破这个阵法,大家还是再多送些灵力来,助我等修炼。” “你们无耻!”狗妖一族的首领愤怒道。 狗妖首领的修为高一些,在被强行抽走了诸多灵力之后,还有力气动弹和说话,“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猫妖首领也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们昨夜也没说要用我们的灵力来助你们修炼!” 站在阵法当中的狼妖首领嚣张大笑出声:“若是我们昨晚说了,你们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那聚灵阵法上浮现出了一片银光,而随着这片银光的出现,那些从众多妖修身上抽取出来的灵力更多了! 不少妖修都开始支撑不住,软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身上仍然有灵力浮现出来,直至体内的灵力被那聚灵阵彻底抽尽! 狗妖首领看到自己的族人们接二连三的倒下,身上的灵力皆被抽干,怒道:“你们现在已经聚集了那么多的灵力,还不知满足吗?赶紧收手!” 被抽尽了灵力的妖修们无力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动一下仿佛都要用尽全力。 不过这会儿他们倒是终于可以说话了,于是他们有气无力地直呼虎妖首领和其他六个大妖首领的名字,大骂他们的虚伪。 猫妖首领身体里的灵力也被抽尽了,只能倒在地上,恨恨地看着虎妖:“你们这般行径,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修有何区别!” 虎妖首领看了猫妖首领一眼,嗤道:“我奉劝你们现在还是不要说这么多的负气话比较好,有些话说出来畅快,但是后果却不一定是你们担得起的,你们可得想好了,现在你们一个个都没了灵力,想要活着离开这里,还不得完全仰仗于我们吗?” 豹妖首领:“就是,瞧瞧你们现在,一个个的软弱无力,动弹不得,但凡随便来一个没有开灵智的凶兽,都能将你们轻松撕碎!” 顿了顿,豹妖首领又道:“你们可别忘了,这结界外面就是迷途之森,森林里有多少凶兽游走?待我们打破了这结界,你们的这一身肉香味儿,可就要飘出去了。” “你!”狗妖首领也脱力倒地:“你们这是早就盘算好了吧!” 这狼妖说得话难听,但却是事实,这结界外面就是迷途之森,森林里的野兽无数,若是换做平时,这些得道的化形的妖修们根本就不将那些未开化的野兽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大家都因为灵力被抽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等待恢复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若是在这时,结界被打破,有野兽袭来,他们没准真的会葬身兽口! 他们苦苦修行至今,怎么甘心成为一些野兽的口粮! 不少妖修眼中刚堆积起来的愤怒,都逐渐被恐惧取代,他们恨这些大妖首领们强行夺走了他们的灵力,但现在,他们更害怕这结界被破坏之后,这些大妖族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狼妖首领:“我们是不是早有所料,现在说来也没什么意义,我好心奉劝你们,识相一些的,现在就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几个头求饶,说不定我们还能勉为其难地顺手将你们带出去,啊,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怕是连跪下的动作都做不来了吧?那就干脆趴着求饶吧,哈哈哈。” 狗妖首领:“呸!你们这些满口胡话的家伙,你们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们吗?!” 然而,狼妖首领这话音刚落,就听到四周有一些小妖开始恳求狼妖虎妖饶他们一命,甚至开始努力撇清自己和方才说话的猫妖和狗妖们的关系。 “狼妖君!看在我们都贡献了灵力的份上,您就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是啊!我们方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时冲动!” “妖君大人,你们在打破这阵法离开之后,能不能还一些灵力给我们,让我们保命啊?” “妖君大人!我方才可什么都没说!我是心甘情愿将灵力送入聚灵阵的!” “妖君大人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看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妖修,狗妖和猫妖首领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猫妖首领:“你们能不能有点志气!他们就凭空说了那么一两句,你们就相信了吗?” 蛇妖:“不然还能怎样!谁不想活命!你不怕死,就不为你的族人们的安危考虑吗?” 猫妖首领:“他们能骗我们一次,就能骗我们第二次,他们都把我们害成这样了,你觉得他们还会给我们翻身的机会吗?他就不怕我们报复他们吗?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他们现在只会将我们赶尽杀绝!” 争执间,又有越来越多的妖修倒下,在这聚灵阵的附近,很快倒平了一大片。 站在聚灵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一边享受着这仿佛取之不尽的灵气,同时环顾四周,满意地看着陆续倒下的妖修和傀儡……等等!不对!怎么还有一群傀儡没有倒下?! 虎妖首领一指那群傀儡:“那边是怎么回事!” 其他妖修纷纷看过去,只见在这倒了一大片的妖修和傀儡当中,那一群还稳稳立于原地的傀儡,就显得十分特别!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那群傀儡当中,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漆黑长衫,脸上有蛇鳞纹的蛇妖,还有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的花妖,以及一个有着一身橘红色毛皮的狐妖。 这聚灵阵能强行抽取周围的灵力,可是这三个修为不高的妖修和一群傀儡竟然还能稳立原地! 站在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都愣了,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聚灵阵对他们没有效果! …… 其实严靳昶在看到虎妖族的妖修,以及那几个大妖族妖修们,在给聚灵阵送入灵气没有尽全力时,就知道这事情有蹊跷,但严靳昶并没有多言——这些妖修显然都已经视虎妖首领为马首是瞻了,他一个“小蛇妖”的话,哪里有什么分量。 而且那聚灵阵明显是在那几个大妖首领的操控之下,如果事情提早被揭穿,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强行吸收这些妖修们的灵力,以此来证明他们的“清白”,那样一来,提出质疑的人反倒显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里外不是人了。 眼下这些大妖首领们暴露本性,利用那聚灵阵放肆地吸收着妖修和傀儡们身上的灵力,也让大家看清了这些大妖首领们的真面目。 眼看着那聚灵阵吸收到的灵力越来越多,凝聚成的灵气团越来越大,严靳昶便缓缓动了动手指,暗暗变换手决。 严靳昶方才是经由自己的傀儡,来给那聚灵阵输送灵力的,安韶和狐妖也听了严靳昶指示,将灵力先传送给傀儡。 严靳昶在意识到那聚灵阵开始强行吸收大家的灵力之后,便立刻切断了给傀儡输送灵力的灵气丝。 那聚灵阵确实能强行吸收灵力,但前提是这些灵力必须是由那些妖修和傀儡们亲自输送进来的,这便算是无形中订下了一个“允许”的契约。 而严靳昶的这些灵力经过了傀儡,并不是直接输送给聚灵阵的,所以那个无形的“契约”对严靳昶无效,严靳昶自然能轻松脱困。 当时一众妖修和傀儡们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了那几个大妖首领们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严靳昶这边已经成功脱险了。 现在大部分妖修和傀儡都倒下了,站着的傀儡和妖修才会显眼。 “怎么又是你们!”虎妖首领眼冒怒火:“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聚灵阵吸收不了你们的灵力!” 苏澄阳也很迷茫,他完全是照着严靳昶的话做事,现在看到周围的妖修和傀儡一个个倒下,又看到虎妖他们暴露本性,可他自己的灵力却并没有被吸收,正觉得十分疑惑。 听到虎妖首领的怒吼,苏澄阳下意识地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却冷笑一声:“做手脚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严靳昶边说边抬起手,指尖弹射出大量灵气丝,分别刺入了周围那些傀儡的身体里! 第103章 偃术 还在聚灵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现在还不能离开阵法,不然这阵法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而一旦阵法平衡无法维持,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这灵气团会瞬间溃散。 所以在看到严靳昶开始操控傀儡之后,哪怕知道严靳昶的修为不高,身在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依然十分忌惮。 和这些大妖同族的妖修们赶紧冲上前来,护在这聚灵阵的周围。 其中几个虎族,豹族和狼族的妖修,严靳昶还在之前的斗傀场上见过。 这些妖修显然早就得了同族首领的命令,没给这聚灵阵输送太多的灵力。 严靳昶指尖一动,四周的傀儡接连走动起来,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前。 虎妖首领这才发现,那些金阶傀儡们一个个都双目无神,完全由着严靳昶操控,全无反抗之意! 虎妖首领这才意识到,他脚下的聚灵阵,确确实实地将那些有魂魄在体内的傀儡们的灵力强行抽干了,被抽干了灵力的魂魄们十分虚弱,根本无法操控这个身体,于是这些傀儡身体便成为了严靳昶这个偃师的绝佳武器! 这倒了一地的金阶傀儡,上等中等下等都有,眼下竟都在严靳昶的操控下,从地上咔哒咔哒地爬了起来! 一个,两个……一百个,两百个……越来越多的傀儡站了起来! 站在严靳昶对面,护在那聚灵阵法前的妖修们脸都绿了,单从数量上来看,他们这七个妖族目前的妖修加起来,也不过才有近百个妖修而已!——这也是他们在放倒众妖和傀儡之前,都不敢坦露野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现在,严靳昶竟然控制着那么多的傀儡站起来了! 一群傀儡,黑压压的一大片,光从数量上看,就十分惊人! “别慌!他们只不过才是化形初期的小妖!”虎妖首领冷静道:“别忘了他的灵力不多,之前在斗傀场上时,都是靠其他妖修的灵力来支撑,眼下他肯定是为了冲气势,才一口气操控起那么多的傀儡。” 豹妖首领:“没错,你们现在留一半妖修来护阵,另一半妖修一起上,一定能打散那些傀儡!记住,千万别让他们靠近这个聚灵阵!” 这是聚灵阵,不是防御阵,根本防不住什么攻击! 更何况他们这七个大妖首领还要在这聚灵阵里面吸收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气修炼,修炼是需要静心凝神的,根本不可能同时兼顾打打杀杀! 严靳昶也是看准了他们这一点,才毫不犹豫地展露战意。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提气道:“我们把灵力集中到一起,是为了齐心协力破阵,一起离开这里的,而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私欲,助你们提升修为的,要么你们现在就将这股力量投入到那阵眼当中,要么就将灵力全都归还给大家!” 闻言,站在严靳昶对面的虎妖一族忍不住大笑出声,其中那只曾被严靳昶打出斗傀场的白虎妖道:“你这蛇妖看着挺沉稳,说出来的话怎的那么幼稚可笑!” 严靳昶心道:听着幼稚,但有时候不说不行,立场还是要摆一摆的。 白虎妖:“你见过有谁会将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吗?” 严靳昶:“有,给一拳就好了。” 白虎妖:“……” 安韶:“一拳不够,还可以多捶几拳。” “少狂妄了!看招!”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6节 白虎妖召出自己的灵器,怒气冲冲地冲了上来,却还不等靠近,就被几个傀儡合力踢飞! 这一个个的都是金阶傀儡,质地坚硬,身体里还装着许多的带毒的武器,严靳昶实在想不通这个白虎妖怎么敢一个妖哇呀呀地就冲上来,不过他也懒得想,因为那白虎妖在被傀儡踹飞出去之后,就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地,砸出了个深坑。 所有目睹此景的妖修:“……”刚才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猫妖首领哈哈哈大笑:“这就是虎妖族的青年才俊?怎得又弱又蠢?一脚就没了?” 虎妖首领怒不可遏:“谁让你独自去战?给我一起上!” 闻言,那些虎妖,豹妖,狼妖族的妖修们纷纷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器,齐齐冲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当然是以傀儡做挡,十指飞快地勾动拨挑,大量的傀儡一齐抬起了自己的手,打开了手上的机关,射出无数毒箭! 妖修们:!!! 严靳昶虽然一次性控制很多傀儡,但是攻击瞄得也很准,那些傀儡手里的毒箭全都射向了虎妖那一群,至于那些倒在地上的妖修们,则毫发无损。 虎妖他们只能挥舞自己的灵器挡下那些毒箭,同时怒斥道:“竟然用毒箭,真是无耻至极!” 严靳昶还没开口,安韶就已经故作惊讶道:“什么?这些傀儡的身体里藏的武器都是有毒的吗?我们完全不知道啊!毕竟这又不是我们做的傀儡,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武器了,只能用这些来保命了。” 虎妖们:“……”你们不久前还在和这些傀儡战斗!现在你们说不知道,未免也太假了! 豹妖们试图靠蛮力攻上来,却被数量众多的傀儡团团围住,完全不给他们靠近严靳昶的机会。 严靳昶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算远,但是有这些傀儡阻隔,就像是挡了一堵墙,还是能活动能攻击的“墙”,让这些妖修寸步难进! 虎妖首领原以为严靳昶操控这么多的傀儡,灵力肯定很快就会耗光,即便有另外两个妖修用灵力相助,应该也撑不住多长时间。 但事实证明,他远远低估了严靳昶操控傀儡的能力,也低估了这些傀儡本身的实力! 每一个攻击型傀儡都是可移动的武器库,而偃术一道,本就是以少敌多!以低抗高! 严靳昶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看到森染操控飞花,后来又看森染在外面操控飞叶,这些看似简单,实际上十分困难,非常考验偃师对于灵气丝的掌控力,需要将手上的灵气丝分散到了极致,又细化到了极致。 严靳昶回忆着森染的给他们看的残念之景,回忆着森染和万明峪比试时的每招每势,回忆着那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那些不散的飞花…… 灵丝,细到微末,却依然能传递灵力的灵丝…… 将那漫天飞花,替代成眼前这些傀儡,傀儡的手,肘,肩,胯,腿,脚……每一个地方的动作,每一处的机关…… 严靳昶越发全神贯注,将远处的一切都看清,看明。 随着修为的提高,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更好了一些,不仅很看清远处微末,似乎还能将视野余光中的一些原本应该是模糊的地方,都看清了。 数量如此多的傀儡,似乎都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们看得到那些傀儡,自然就能随时掌控他们的动向,控制他们攻击那些妖修。 而这些傀儡越是厉害,那几个大妖首领的脸越黑。 要知道,他们这次带来这庆宴场的,可都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族中小辈,是得他们的看中的,很有可能成为族内未来继承者的青年妖君。 而现在,这些得他们看好的青年妖君们联手,竟是连那小蛇妖的身都靠近不了! 说不忌惮是假的! 就在这时,好几道黑影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靠近严靳昶时,几根带刺的藤蔓骤然出现,挡在了严靳昶的头上! 几个傀儡随后赶来,将从空中袭来的几个妖修打了出去! 严靳昶方才一直在远眺,看着各处的傀儡,就没留意到自己的周围,现在回神来,突然感觉有一阵眩晕之感。 安韶看到严靳昶的身体晃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让严靳昶靠着自己,同时给严靳昶输送灵力。 严靳昶也清楚自己不能撑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于是立刻抽调出了一批傀儡,冲向了那个聚灵阵法! 距离近的虎妖和豹妖们赶紧去拦,不过他们虽然勉强拦下了傀儡,但是那些傀儡……却毫不犹豫地掰下了自己的脑袋,让脖子上的空洞对准了阵法,空洞中瞬间弹射出无数的长箭,直朝还在阵法上打坐吸纳灵力的几个大妖族首领而去! 虎族首领立刻朝天打出了一股灵光,挡开了这些长箭,又赶紧收回灵力,压回丹田里,继续让灵力在丹田里运转。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严靳昶又操控着另一大波傀儡齐攻那聚灵阵,守在阵前的妖修们疯狂阻拦,但碍不住那些傀儡身上都有机关暗器,暗器上还带着毒,他们挡下了傀儡,却挡不住那些暗器,不少暗器都弹射进了聚灵阵法当中,逼得那些想要静心吸收灵气的大妖族首领们只能时不时用灵力挡开那些暗器。 几番下来,他们被打扰得恼火致极,却又偏偏不能离开这聚灵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族的小辈被那些傀儡们压着打! 终于,虎妖首领忍无可忍,竟是自阵法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看似好像拥抱着那些汇聚到聚灵阵上的巨大灵气团! 他额头青筋暴起,骤然发力! 第104章 半妖 虎妖首领将张开的双臂收拢,于是乎,那环绕着各色灵光的灵气团便开始一点点地缩小,逐渐从一团庞大的灵气团,缩小得只剩下一臂宽大的球状。 缩小后的灵气团越发耀眼,因为聚灵阵汇聚来了各色的灵力,所以这光团也呈现出了各种光色,将整个小镇照得十分绚亮。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光芒都能给人带来安心和温暖,就比如眼前这团灵光。 严靳昶试图操控傀儡打破那聚灵阵,可随着那灵气团的聚集,聚灵阵周围形成了一个屏障,将傀儡们抵挡在外! 安韶眉头紧蹙:“他这是想用那灵气团来攻击我们吗?不会吧?他们急昏头了?” 那灵气团可是聚集了目前这里绝大多数妖修和傀儡灵力了,用来攻击那花海里的阵眼,最好不过,若是虎妖首领一怒之下用来攻击他们,那就真的没有打破这个阵法的机会了! 严靳昶示意苏澄阳化为原型,而后翻身坐到了苏澄阳的身上,道:“快跑去花海。” 苏澄阳也怕死,赶紧撒丫子就跑! 这聚灵阵离花海里的阵法还有一些距离,严靳昶用傀儡抵挡,那些妖修们追不上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跑远。 豹妖首领见严靳昶他们撤了,赶紧对虎妖首领道:“行了,那小子已经逃远了,你快把灵气再释放出来,我们继续修炼,我只差一点,就能成功突破了!” 在虎妖首领将这灵气团凝聚起来之后,分处于聚灵阵其他六个位置的大妖首领们就吸收不到灵力了。 不过这个方式既然能吓退那操控着那么多金阶傀儡的偃师,也不算太坏,所以那六个大妖首领并没有责怪虎妖首领的这番行动,只是在看到严靳昶他们逃远了之后,才催促虎妖首领赶紧再将灵力释放出来。 虎妖首领依然维持着张臂的姿势,继续让那灵气团不断缩小,神情淡然道:“不着急,那小子不简单,竟然能一次性操控那么多的金阶傀儡,很多偃师都能将傀儡的眼当成自己的眼,用傀儡的眼来视物,现在那小子虽然逃了,但是这些金阶傀儡还在近处,那小子说不定能透过这些傀儡来看到我们的情况,若是我现在收手,他指不定还会卷土重来,继续攻击我们的聚灵阵。” 狼妖首领:“那就赶紧将这些碍事的傀儡们都毁了!” 虎妖首领:“正有此意。” 于是七个大妖首领们都命令周围的族人们一齐攻击那些傀儡,直至将那些傀儡击毁或者打退。 严靳昶彻底跑远了,傀儡们也散架的散架,撤退的撤退,六个大妖首领才再次催促处于聚灵阵眼当中的虎妖首领把灵力释放出来。 然而,虎妖首领却是看着手中那已经凝聚到只剩下约莫有一个脑袋大小的灵气团,笑道:“别急,这就给你们。” 说罢,虎妖首领骤然一跃而起,猛地将凝聚于手中的那灵气团打向了身下的聚灵阵眼! 下一刻,还处在这聚灵阵六处的大妖首领们瞬间被这股冲力震飞出去! 聚灵阵瞬间破碎,凝聚到极致的灵力骤然四溅飞散开! 这些灵力没有具象形状,却极具杀伤力,以极快的速度飞射向还在近处的六个大妖首领们! 因为事发突然,而且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哪怕这些大妖首领们的修为最低也是凝魄后期了,但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还是没能及时逃离,被这些溅射的灵力射穿了身体! 惨叫声接连响起,刺目的光亮瞬间炸开,还在和傀儡们战斗的妖修愣住,回望过去,才发现身后那聚灵阵所在的地方亮得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得到一阵阵刺耳的惨叫。 妖修们听出了那是自己首领的惨叫声,心中瞬间紧张起来,但那炸开的灵光还荡开了一圈圈可怖的余波,横扫向四周,直将他们和傀儡全都扫飞了出去! 这力量太强,那些倒在这附近的妖修们难免被波及,但此时他们已经全身无力,根本没有逃离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灵力荡开,带起的狂风将他们尽数掀起! 小镇上的花草树木,乃至房屋都不能幸免,全都被这股力量掀翻,以那破碎的聚灵阵眼为圆心,推向了远处! 这小镇之外被花海包围,于是在这小镇上的一切都被扫出小镇,直至威力减退之后,才稀里哗啦的落入那片花海之中! 至此,这万林源的小镇上就只剩下一片光平的地面,以及悬站在正中间的狐妖首领。 被震飞落下的距离较近,且还有一点意识的豹妖首领呕出一口血,艰难地睁开没有受伤的一只眼,抹开从头上流到眼睛里的血,看清眼前之景后,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一起画下的那个聚灵阵的阵眼处,竟然正处于这片地盘的中心! 原以为那小镇中心石柱所在的地方,才是这小镇的中心处的,可现在小镇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清扫开之后,才看得清真正的中心处。 这是何等的巧合? 不!怎么可能是巧合! 最先提出用聚灵阵来聚集大家的灵力,助他们修炼的,便是这虎妖首领,提议在那个地方画下聚灵阵的,也是虎妖首领。 现在仔细想来,哪有什么巧合,这分明就是虎妖首领蓄谋已久! 他这是要做什么! 豹妖首领环顾四周,想要寻到同族的妖修们,却发现这四周尽是一片碎石和草木的残骸,被扫溅起来的花瓣皆尽扬起,又纷纷扬扬的落下。 各色鲜艳的花瓣落在这片残骸当中,瞬间被流淌在地上的鲜血染红,这些血中混杂这同族的味道,让豹妖首领气得双目发红,他对着虎妖首领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庚垣!我杀了你!” 豹妖奋力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石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无视从伤口里渗出的血,化身为一个身量巨大的花豹,直朝还站在那小镇中心的虎妖首领庚垣狂奔过去,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然而,还不等靠近,那庚垣也立刻原地化身成一只身量更大的斑斓猛虎,闪身躲开了花豹的冲击,转而张口咬住花豹的咽喉,狠狠用力! “族长!——”豹族的妖修们艰难地从石堆中翻身出来,刚抹开脸上的血,就目睹了自己的族长被那斑斓猛虎咬住咽喉的画面,哪怕事发突然,他们还有些不明情况,现在见到此情此景,也瞬间了悟到了什么——他们都被那虎妖首领欺骗了! 或许一开始就没有能聚集大家的灵力来助修炼的阵法,也没有趁机提升族长修为的捷径。 只不过是虎妖首领利用了他们的贪婪和谷欠望,来实现他自己的目的! 被那强大的灵力碎片震飞的妖修们奄奄一息,还有余力的豹族妖修们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残骸,纷纷化出原型,扑向庚垣,试图救下他们的首领。 一群体型较小的豹子们张口咬住了庚垣的皮毛,试图让庚垣吃痛,松开那咬着他们首领的咽喉的嘴。 庚垣却只是垂眸看了他们一眼,甩头将那已经被他咬歪了头的豹妖首领扔到远处,而后抬起爪子,朝这些小豹挥去! 眼看着那巨大的爪子就要拍向那群小豹,那被甩到了远处的花豹再次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庚垣撞开! “快跑!” “族长!——” 庚垣只被豹妖首领撞退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见此哈哈大笑:“好一个同族情深,我可真感动,不过你们在坑害其他妖族为自己牟利的时候,也是毫无犹豫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将这话奉为圭臬,你们和人族没什么区别,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们死在一起,算作是我送你们的祝福。” 庚垣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拍成肉泥! 也是临死前的一刻,豹妖首领才感觉到,在这虎妖首领的灵力当中,竟存有一些人族灵修特有的气味。 你竟是,半妖! 豹妖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却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看到他们死透,庚垣才抬起头来,看着周围那些还有一息尚存,但已经完全无力抵抗的妖修们。 有的妖修恨恨地看着他:“庚垣!你疯了吗?你为何用那灵气团攻击我们,你是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离开这里?”庚垣轻笑一声:“我若想离开这里,只需要念一个口诀,结界就会敞开通道,何须费这般力气。”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7节 庚垣:“若不是林无筱那阵法空间需要那些傀儡开路,我才不会留你们到这个时候,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让他多抓那些人族悬赏令上的重罪者,他非是不听,总要向一些看似没有背景的小妖下手,这回踢到铁板了!命都造没了!” 庚垣朝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寻着了一个方向,嗤了一声,“该死,又是那几个小妖!他们竟然还活着,是用傀儡挡住了攻击么?所以我最讨厌偃师!” 庚垣立刻循着味道,朝花田里的阵眼方向跑去! 而那边,正是严靳昶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 第105章 破阵 严靳昶一行才刚跑进花海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严靳昶下意识地牵动所有的傀儡护在身前,挡下了那疯狂朝四周溅射的灵力碎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那荡开的余威扫出老远的距离。 不过他们本来就在朝着那花海里的阵眼方向跑,这狂风一扫,倒是直接将他们扫飞到了那阵眼附近。 一人两妖重重摔落在地,趴在地上等着那股强大的力量散去之后,才缓缓起身,都有些懵。 苏澄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安韶:“内讧了吗?” 苏澄阳又立刻环顾四周:“未溟,莫成呢?莫成在哪?你不是说把他的身体也牵引过来了吗?他的身体没坏吧?” 严靳昶:“散架了。” 苏澄阳瞬间急了:“什么!你对我的莫成做了什么!” 严靳昶看他一眼:“傀儡是可以拼接起来的,你想让我拼还是你自己拼。” 苏澄阳立刻道:“我哪会拼?还得是你,来,你继续坐我背上,别累着哈!我用尾巴给你扇扇风。” 安韶:“……”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阵兽吼声,那兽吼声明显不善,听着就像是在打架。 安韶:“果然是内讧了吧?”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取出了自己的傀儡,控制着这些傀儡走到了那花海当中的阵眼旁边。 七个傀儡分别伸出了自己的手,做交叉状站立,并分别扣住了旁边两个傀儡的手。 苏澄阳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韶:“这是简易的聚灵之法,是一种最快最方便的聚灵之法,不用画阵,不用贴符,只有人数足够七个,且都能在同一时间掐诀,就可以了施展。 不过这个方法对七柱的灵力要求很高,如果七柱不能在一瞬间将大量灵力释放到中心处,那么能聚集到的灵力也不多,而且对七柱的身体伤害很大,所以大家更多时候会选择画聚灵阵,因为那个能事半功倍,聚集到更多的灵力。” 苏澄阳:“七柱?” 安韶:“喏,就围是站在那里的七个傀儡,他们就是七柱,他们的中间可以聚灵。” 安韶和苏澄阳解释完之后,才看向严靳昶:“可是这些都是傀儡,你是要将你的灵力全都分散给这些傀儡,然后再聚灵?这样是不是有些多余?” 严靳昶:“不是我,是我们。” 说罢,严靳昶抬起了右手。 安韶看到了严靳昶手指上的纹印,瞬间会意。 他们原本是想跟从那些妖修们一致认同的法子,一起聚灵,而后一起破阵出去的,所以他们就算发现了他们手上的纹印碰在一起能触发一股强大的灵气,也没有声张。 当然了,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到处声张。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他们多想。 方才那灵力团炸开的威力,他们算是亲身领略了,现在那边还传来了一阵阵兽吼声也不知道是内讧还是如何。 趁着人少,他们现在释放一波灵力,说不准真的能破阵离去,而后溜之大吉! 严靳昶对一脸迷茫的苏澄阳道:“你的那位莫成在那边,你应该识得他的傀儡身体部位吧?现在你赶紧去把他散开的傀儡身体收集好,如果少了那么一两块,到时候我拼起来时就不完整了。” 苏澄阳瞬间惊起:“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这可是最重要的大事!”苏澄阳赶紧跑向了严靳昶所指的方向,开始在那边仔细的寻找并收好莫成那散了一地的身体。 安韶:“……”突然怀疑你是故意把人家弄散架的。 话说你不是可以直接用灵气丝控制散架的傀儡拼合到一块吗?哪里需要一块块找? 安韶对严靳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严靳昶面不改色:“快!” 安韶赶紧咬破指尖,严靳昶也紧接着划破自己的那根中指。 随着血的渗出,两人手指上的纹印很快亮起了红色的微光。 他们快步走到了那已经摆好了聚灵手势的傀儡们旁边,严靳昶朝着那中间伸出了右手,安韶伸出了左手,两人的拳头在傀儡们的中间处碰到了一起! 下一刻,一个圆形的绿色光阵自他们的脚下显现出来,灵气自光阵中浮现出来,扬起的灵气自下而上的吹起他们的头发,映照在他们的双眼上。 脚下的光阵迅速扩大,从光阵中浮现出来的灵力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这简易的聚灵七柱当中,涌现出来的灵气瞬间汇聚于一处,精准的打入那阵眼当中! 说时迟那时快,被严靳昶支开的苏澄阳还在那里收捡莫成的傀儡身体,就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灵气自后方传来,他迷茫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画面。 大量的绿色灵光冲天而起,上至长空,下入地下,灵光刺目无比,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基本上看不清灵光当中的事物! 那是他曾经在深窟底下看到了的画面! 也就是在那个画面出现的时候,他就被迫进入了那个灵气塔里,还在里面待了半年之久,每天都要面对一群暴力植物“爱”地抽打! 就在这时,苏澄阳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嚎叫,他连忙回头,便看见了一只身量巨大的斑斓猛虎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苏澄阳吓得差点把怀里抱着的傀儡扔了,但一想到这些七零八落的木头都是他的莫成,又赶紧抱好,焦急地呼唤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名字——他没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就在那绿光里面。 而身处在这片绿光当中的严靳昶和安韶,则清晰地感受到在他们脚下形成的绿色光阵中涌现出了越来越多的灵气,那种温润清净的气息,就算他们没有刻意的吸收修炼,仅仅只是呼吸,都觉得舒畅无比。 越来越多的灵气狠狠地冲击着下方的阵眼和上方的结界,上方的红绿色结界试图反弹这些灵力,但由于这些灵力实在是太多了,还呈现柱状,于是反弹回来的灵力就冲撞向了下方的阵眼,而阵眼处反弹的灵力又冲撞向上方的结界! 两股力量互相冲撞,加之中间形成的灵力越来越多,于是这阵法和结界很快就震动起来! 严靳昶甚至已经听到了下方传来咔咔的破裂声! “吼!——”兽吼声由远及近,并伴随着一阵冲撞! 严靳昶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巨大的斑斓猛虎正在绿色的灵气外面撞击! “给我住手!——”那只斑斓猛虎怒吼道:“你们不能破坏这个阵法!快停下来!” 严靳昶听出了这是那虎妖首领的声音,“妖君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不破坏这阵法,我们怎么出去?难道真的要像你们说的那样,等着你们这些大妖们修炼突破了,再等着你们打破这阵法,求着你们带我们出去?” 严靳昶他们跑得远,并不知道方才小镇上发生了什么。 虎妖首领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冲不进这绿色的灵光当中,眼看着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之下,下方的阵法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上方的结界也以这灵气柱为圆心,荡开了大片波纹,明显是不稳定的前兆。 虎妖首领明显慌了:“住手!你们快住手!这即是囚困阵法,也是封印阵法,是融汇了囚困和封印之力的特殊阵法!这个阵能封印,上方的结界能囚困,若是打破了这个阵法,被封印在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若是打破了上方的结界,脱离封印的东西就会涌现到外界!” 安韶故作惊讶:“妖君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昨天不是还说对阵法不了解吗?” 严靳昶:“就算事实真像妖君说的那般,那我们总不能为了保住这个阵法,一辈子都不离开这里,在这里待到老死吧?所以,不管这个阵法是什么,现在它困住了我们,我们自然要将它打破!” 庚垣:“不行!你们快停下,我知道离开这个阵法的口诀!你们马上停下,我就告诉你们!” 苏澄阳在一旁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离开这里的口诀?等等!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为什么现在才说?所以你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故意让大家聚集灵气给你的!” 安韶嗤笑一声,对严靳昶道:“昶昶,他好像把我们当傻子,昨天大家心急如焚时他不说,刚才大家体力散尽时他不说,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打破这个结界了,他才说知道口诀,还试图让我们求他说什么口诀。” 严靳昶:“嗯,别这样叫我。” 安韶:“那叫什么?严严?靳靳?” 严靳昶:“直接叫名字。” 被彻底无视的庚垣:“吼!——” “咔嚓!”上方的结界发出了不堪的碎裂声! “嘭哧!”下方的阵法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 严靳昶感觉到手指上渗出的血快干了,又划破了一道,安韶也继续划出血口。 灵光大盛! 下方的阵眼轰然破碎! 上方的结界也因此彻底崩裂! 原本流转着红绿色光芒的结界,在这一刻碎裂崩落! 第106章 晕倒 阵法破碎,地面轰然坍塌,带起的劲风吹起大片飞花。 花雨纷纷扬扬,破碎的结界片片碎落,红绿色的光芒在闪烁着坠落,又在即将接近地面时黯然消逝,来自外界森林的草木清香争先恐后地冲涌进来,昭示着阻隔着万林源和外界的阻碍已经被打消。 这应该是一片极其美丽的画面,但对于虎妖庚垣来说,却是他未曾料想到的,最坏的场景。 严靳昶和安韶还想趁机用这些灵力击退庚垣,却发现在这阵法破碎之后,他们身下的绿色光阵逐渐淡去,自光阵中涌现出来的灵气也迅速消失。 严靳昶一愣,还以为是他们的血干了,于是又划破指尖,安韶也照做,却发现尽管血还在不断溢出,他们手指上这纹印的红光却是黯淡了下去,也没法召动起那绿色的光阵了。 不仅如此,那血红色的纹印突然像游蛇一般活动起来,在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反应过来时,齐齐缠绕住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手指! 见此,严靳昶和安韶立刻想要收回碰在一起的手,却发现他们的手指竟然被这两道血色的纹印捆到了一起! 不仅如此,那纹印竟然还在往他们手中的各处延伸,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他们的手都缠绕了起来! 安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突然失效就算了,把我们缠在一起又是何意!” 严靳昶也纳闷着,但眼下情况显然不容他细想。 “轰隆隆!”脚下的地面裂开,严靳昶和安韶只好在裂开的地面上四处跳跃,免得摔落下去。 严靳昶顺着破裂的阵法,看向下方,就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台显露出来! 那石台非常的宽大,远比他们之前在深窟里看到的石台更大,石台的中间已经有了裂痕,显然是因为他们方才打破了阵法之后,灵力下沉,紧接着击中了这个石台的中心。 而就在这出现裂痕的石台周围,正平躺着许多的身体,有人有兽,一个个全都被摆放在这石台上,密密麻麻! 这些人或者兽都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无知无觉,面色苍白,一动不动,但却有一息尚存。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8节 苏澄阳一眼看去,不知看到了什么,瞬间瞪圆了双眼:“那是!莫成的身体!未溟,安韶,那是莫成的身体!” 苏澄阳喜形于色,伸长了脖子往下望,“莫成的身体还在,莫成的身体还没有被毁!太好了!” 严靳昶:“数量如此之多,想必这些就是被封印在傀儡体内的魂魄们原来的身体了。” 安韶:“好像都还活着?” 严靳昶:“林无筱当然要留着他们的性命,不然这些就不是生魂,而是死魂了,死魂会被冥界查到的。” 闻言,无数碎落一地的傀儡们的头都动了动——很多魂魄都被封印在了傀儡的脑袋里,所以在身体散架之后,他们的脑袋还是可以动弹的。 只因方才被聚灵阵抽干了灵力,他们才没有力气动弹,只能由着严靳昶操控。 现在听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还在,而且还活着,他们当然激动不已! “吼!——”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传来,庚垣看着下方那已经开始由着中间的破损处,开始朝四面八方裂开的石台,气得七窍生烟。 石台裂开了! 完了!全完了! 他放在此处养了那么多年的地阴聚煞台!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这可是他借着林无筱的手,花了多年,才寻来那么多的人修和妖修的身体,聚集在此,集阴聚煞! 原以为就算林无筱死了,只要他把这些妖修和傀儡都弄死在这里,消息传不出去,他就可以再找其他妖修或者人修来替他驻守此地,继续欺骗隐瞒,分离他们的魂魄,得到他们的身体,继续他的计划。 可没想到那两个修为不高的小妖,竟然能弄出那么强大的灵气!甚至还能一口气破坏了阵法和结界,打破了这个石台! 此台一旦破损,之前的一切可全都会功亏一篑,全都要重新来过! 庚垣怒不可遏,双眼泛红,浑身虎毛扬起,如同火焰一般摇曳着,灼热的火光自他身上浮现出来,很快将他全身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站在大火之中的庚垣怒道:“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片森林!” 话落,庚垣身上灵气暴涨!强大的威压降下,瞬间让严靳昶他们感觉到浑身难受,头晕目眩,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这是来自神游中期的妖修的威压! 庚垣怒吼着朝严靳昶和安韶冲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身上的大火冲涌上来,扑向了严靳昶他们! 严靳昶赶紧挥手牵扯起一大片散架的傀儡,挡在自己面前! “咔!”庚垣这一口咬在了傀儡上,大火“腾”的一下点燃了一大片,金阶傀儡虽然硬度比银阶傀儡好,但是在这神游期的妖修的利齿和热度惊人的火焰之下,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情急之下,严靳昶强忍着被威压压制的痛苦,朝周围喊道:“哪位仙君或者妖君的身体修为高!” 虽然不知道严靳昶为什么这么问,四周还是有不少傀儡脑袋发出声音,其中一道声音尤为突出:“我已是元婴后期。” 严靳昶:“……”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严靳昶定睛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的傀儡,正是方才一直被其他傀儡为马首是瞻的那个金阶傀儡。 其实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凝魄期的妖修和元婴期的人修实力相当,林无筱已经是凝魄期的妖修,眼前这虎妖则已经到了神游期,若是有这虎妖在旁相助,林无筱抓个元婴期的灵修来做傀儡,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些傀儡之前都没认出这虎妖的真面目,想来这虎妖之前应该没有直接露面。 除了这个金阶傀儡之外,还有好几个傀儡陆续坦白自己是元婴妖修或者是凝魄期的妖修,只是因为魂魄被困在了这个傀儡的身体里,灵力才会少得可怜。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在听到那些傀儡言明修为之后,便立刻用灵气丝将那几颗傀儡脑袋牵扯过来,咬破指尖,在这几个傀儡脑袋上写画了几下,紧接着抬起右手……右手还和安韶捆绑在一块! 严靳昶:“……” 安韶:“你要用右手?”安韶配合的由着严靳昶抬起手。 严靳昶将右手掌心笼罩在那颗傀儡的脑袋上,口中念决,紧接着猛地往上一抽! 很快,几团幽绿色的东西就这么被从傀儡的脑壳里抽了出来,拢聚在严靳昶的手心。 近距离目睹此景的安韶:!!! 严靳昶:“我能让你们回到你们的身体里,但你们必须助我逃到安全的地方。” 闻言,幽绿色的魂魄们只愣了一下,便立刻发出声音:“一言为定!”语气中难掩兴奋! 严靳昶挥手往下方的石台一拍,那些幽绿色的魂魄瞬间飞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安韶:“你会将他们的魂魄从傀儡里取出来?!” 严靳昶:“我何时说我不会?” 已经在地上躺平的傀儡脑袋们纷纷朝严靳昶的方向滚动过来!向严靳昶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 既然看到了希望,他们又怎么甘心躺平! 庚垣方才一直被那些金阶傀儡们纠缠着,这会儿终于咬碎了那些被严靳昶牵扯来挡在面前的傀儡,点着了一大片,虎嘴里又汇聚起一团大火,朝着严靳昶喷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那下方的石台冲上来,金色的屏障在严靳昶面前凭空出现,挡下了这一团熊熊火焰! 显然,这便是那金阶傀儡体内的魂魄的本体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身影一齐冲上前来,有人修,也有妖修,人修们掐诀念决,用灵力释放防御屏障,妖修们化为身量高大的原型本体,压低身形,对庚垣怒目而视! 他们齐刷刷地挡在了严靳昶的面前,地面都因为妖修们那高大的体型震了震! “吼!——”回到自己身体的妖修们激动得昂首狂吼,吼声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兴奋! “啊喔喔喔!——”体型最大的狒狒拍嘴发出出嘹亮且刺耳的声音,又疯狂捶胸,咚咚作响。 元婴期修士和凝魄期的妖修,与神游期的妖修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是数量摆在眼前,庚垣也不敢小觑,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他们,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飞快冲上来,凶猛地撕咬攻击! 那白衣修士手中的金光屏障挡十分吃力,赶紧催促严靳昶,“快走!” 严靳昶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前辈太看得起我了,我还在这妖修的威压之下,哪里站起得来?” 何止是站不起来,严靳昶感觉自己已经撑到了极限,眼前一片黑沉,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一阵阵灵光闪烁。 在倒下之前,严靳昶艰难地道:“你们若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 “嘭!”严靳昶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所有刚刚看到希望,但还未曾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傀儡们:!!! 绝对不能让他死啊! 第107章 逃离 这一天,安韶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几个元婴修士和凝魄期的妖修各自施其法,奋力挡住了那虎妖首领的攻击,护着他们撤退。 无数残破的傀儡们从头开始,奋力拼接好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这些傀儡是从一颗脑袋开始拼接身体,所有基本上是就近看到一块木头就硬拼,先拼出手,再用手拼出身体的其他各部分,时间紧迫,他们完全不考虑是不是原来的傀儡肢体了,只要能扣上,卡上,就用上,而这样简单粗暴的拼接方式,就让他们的形态看起来十分古怪,手在头上,脚在脖子下,身体到处放。 有些傀儡只有独臂,有些傀儡给自己拼出了三只手,有些傀儡单脚跳,有些傀儡多足跑,有些傀儡找不到手脚,只能随意拼凑出了类似手足的长状物,连跑带蹦的移动……总之,完完全全不成人样。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奋力地护在严靳昶的身后,为严靳昶挡下那些从天上飞落下来的火球! 那虎妖首领见严靳昶他们跑了,而他又被眼前这些人修和妖修合力挡下,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天喷出无数火球,将那些火球喷向远处! 虽然在人修和妖修们的干扰之下,庚垣喷火球时没法看准严靳昶,但是这数量众多的火球如同下雨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也是一场大灾难。 有几个傀儡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往迷途之森外面冲! 苏澄阳背着严靳昶和安韶,感受到有许许多多的火球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身边,吓得眼泪汪汪。 但他只敢呜呜,不敢张口叫,因为他嘴里还叼着用布包好的一堆傀儡肢体——那是他的莫成。 除了护送他们出逃的傀儡之外,还有一批傀儡们合力将那石台上的人修和妖修们的身体全都搬了出来,朝着森林的其他方向跑。 负责阻挡庚垣的人修和妖修们见傀儡们分别护送大家的身体和严靳昶他们跑远之后,才开始往后撤退。 虎妖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了一个境界,但挡着他的人修和妖修当中有三个水灵根,和一个冰灵根,正好克制着他。 这些人修和妖修刚刚和身体融合,还有很多不习惯,但是在生死攸关之下,他们必须逼着自己习惯,并使出自己所有的招数,为曾经一起在万林源里相处过的傀儡伙伴们挡下攻击。 他们虽然杀不了眼前这只暴怒的,身上缠绕着大量火焰的斑斓猛虎,但他们属性相克,庚垣一时间也冲不破他们筑起的水阵。 庚垣看着眼前这些配合默契的人修和妖修,怒火更甚:“你们别忘了,你们并非同族!人族和妖族誓不共戴天,这不都是你们族人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庚垣:“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人族和妖族合作,一起施展法阵,你们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和羞耻吗!若是你们自己的族人看到这般画面,肯定会将你们当成异类驱逐的!” 庚垣的一双虎目看着他们,却像是透过他们,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一声声的无端地责骂、唾弃,和肆无忌惮地嘲笑与侮辱。 只因为他是半妖,他是人修和妖修的孩子。 他不完全属于人修,也不完全属于妖修。 他融不进任何的族群,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被投以异样的目光,被无故地殴打,被无端地指责。 他明明什么都不曾做,却仿若一只过街老鼠一般,只要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那些人或妖的视线当中,就会招来一片嫌恶的目光。 他们无数次讨论着他的身世,并向所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普及他的身世,他的身世是他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人尽皆知的“原罪”,是挂在他身上,永远也洗不掉的“恶”。 无论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眼中,他的存在,便是“恶”,是他那虎妖族的父亲和人族仙宗的母亲不顾所有妖和人的反对,造下的“孽”。 年幼时的他无法反抗,长大后的他总算有了力量,有了报复这一切的办法,可是…… 可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人修和妖修联手对付他! 这两个势不两立的种族!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联手! 庚垣被眼前这番景象深深地刺激了,仰天张口,召来了更多的火焰,在嘴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见此,白衣修士惊道:“不好!快阻止他!” 他们纷纷用自己的招数攻击庚垣,却被庚垣闪躲开。 火球在庚垣的嘴里聚集,又不断地缩小,从巨大的火球凝缩成一个还不足他张开的嘴一般大的圆状火球。 几个人修和妖修合力攻击,试图打断他这不断凝缩的火球。 然而庚垣不断闪避开,完全不给他们干扰的机会。 见此,白衣修士当机立断:“撤!”反正那些负责扛身体的傀儡们和带着严靳昶他们一起跑的傀儡们,都已经冲进森林里,跑远了,现在他们也差不多可以撤了。 听闻白衣修士的话,那些妖修和人修们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撤离! 庚垣张口对准了严靳昶他们方才撤离的方向,喷出了口中这凝聚起来的火球!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69节 火球瞬间冲出去,并在几十丈处骤然变大,变大,不断变大,直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红的光亮甚至映红了整片森林的天空! “轰!” 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迷途之森,炸开的火球迸溅出更多的火焰,飞溅向森林的各处,点燃了大片的树木草叶! 已经在傀儡们的带领下跑出迷途之森的苏澄阳感觉有一股可怕的灼热感从后面袭来,来势汹汹,赶紧加快脚步奔跑,却发现那灼热之感越来越近,身后映照过来的光亮也越来越耀眼! 苏澄阳边跑边回头,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朝他们冲过来! 这场面,在苏澄阳眼里,简直和太阳落下来,正好往他身上砸没多大区别! 苏澄阳赶紧将嘴里的布包放下,又张嘴把坐在他身上的严靳昶和安韶咬拖到了自己身下,自己趴在了他们身上。 下一瞬,一道水墙和一堆傀儡一齐挡在了狐妖身后,但这些抵挡犹如杯水车薪,火球很快炸开,从他们身上碾过! 大火几乎点燃了一整片森林,熊熊燃烧。 不过很快,一片大水冲刷过来,浇灭了这附近的火,也浇熄了那些落在傀儡身上和狐妖皮毛上的火焰。 是那些及时赶来的,有水灵根的人修和妖修们。 然而,在大火的烧燎之下,哪怕火及时被扑灭了,也难免有烧焦处,所以这会儿无论是傀儡们还是狐妖,都变成了一副焦黑的模样。 “还能站起来吗?能站起来就赶紧跑!那家伙恐怕很快就能追上来,那个小蛇妖没事吧?他可不能有事!” 苏澄阳这才站起来,先低头确认那布包完好无损,才看向同样被自己挡在身下的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的手从严靳昶的鼻子底下收回来,“他没事,还有气。” 白衣修士也赶了过来,“没事就好,跟着傀儡们跑,我们之后再汇合。” ………… 与此同时,刚聚集自己身上的灵力喷吐出那巨大的火球的庚垣,在沿着那条被他的火球扫清出来的一片长路中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踉跄了一下,半跪到了地上,嘴角溢血。 他方才确实是受了刺激,才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想要将那些家伙燃烧殆尽。 凝缩这团火球和凝缩刚才那些灵气团可不一样,那些灵气团是凝聚了很多妖修和傀儡们的灵力,他仅仅用自己的灵力也凝缩,就能使灵气团炸开。 而这团火球却是完完全全由他的丹田中抽取,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方才已经和那人修和妖修缠斗了许久,本就消耗了不少灵力,又施展了这一招,身体里的灵力几乎瞬间消耗一空。 看着眼前这一片被火球滚过的焦黑通道,以及周围还在摇曳燃烧的火苗,庚垣又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却很快停住脚步。 他垂眸看去,发现是几只身形健壮的黑狼从森林里走了出来,对着他龇牙,发出阵阵低吼声。 这些黑狼身上都有大小不同的伤,伤口还在流血,而那些伤明显是被灵气碎片溅射到,或是被重物撞到的伤——这些都是那些狼妖的本态。 “庚垣!你还我们的族长!”赶上来的狼妖们毫不畏惧地围了上来,低吼着一步步朝庚垣靠近。 庚垣也压低了身体,正准备将眼前这些碍事的小妖们都撕碎时,却感觉身后一凉! 一把尖锐的长刀竟在这时刺穿了他的身体,庚垣低头看着他穿破了他肚子的长刀,发现刀上除了血之外,还有一片青紫色,刀上明显沾上了毒! 庚垣咬牙扭头看去,发现竟是白虎妖! 是他亲自带领过来参加庆宴的虎族小辈! 白虎妖的身上也有着很多的伤,鲜血染红了他那白色的毛皮衣,他看着庚垣的眼神也满含愤怒:“族长!我们那么拼命的为你击退那些傀儡,一心想着助你修炼突破,而你却在背后伤了我们所有妖!为什么!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第108章 坐标 庚垣听着毒刃在体内翻搅的声音,猛地一挥掌,拍开了那趁乱从后面袭击他的白虎妖。 白虎妖身受重伤,要不是方才有那群狼妖吸引了庚垣的注意力,加之庚垣自己也正好在灵力耗尽的虚弱时候,白虎妖根本没法偷袭成功。 这一击已经用尽了白虎妖所有的灵力,所以哪怕他看到了庚垣朝他拍来的虎掌,身体也没法及时作出反应,就这样被直接拍中,倒飞出去,撞断了附近的一大片被火燃烧着的树木之后,又直直栽到进那还没完全熄灭的大火之中。 新伤旧伤的痛叠加,再被大火烧燎,白虎妖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挣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狼妖们见庚垣竟然还有这般强大的力量,没敢继续靠近,只是环绕在庚垣的周围,朝他发出一阵阵低吼声。 庚垣感觉到那刀刃上的毒开始发作了,但他不能在这狼群面前露怯,于是怒吼着朝他们扑过去,速度极快地扑咬到了其中一只狼妖的咽喉,狠狠用力扭咬,鲜血瞬间飞溅出来,庚垣又将叫声奄奄的狼妖甩到一旁,又去扑咬其他的狼妖。 其他狼妖见此,瞬间四散开来,分别冲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庚垣又朝着树丛里吼了几声,才继续沿着那条被火球烧过的焦黑长路奔跑,他还想着追上严靳昶他们,奈何在体内的毒药作用之下,他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 狼群并未走远,还在远处观望着,远远地跟在庚垣的后面,明显在等着他倒下之后,再一起扑上来报仇雪恨。 庚垣感觉自己渐渐体力不支,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玉牌,猛地捏碎! ………… 在一片云雾缥缈的亭子里,有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正坐在棋局的两侧,执子对弈。 就在其中一个修士刚捻起一颗黑子,准备放在棋盘上时,指尖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修士察觉到他的异样,轻抚黑须。 “西方位的地阴聚煞台,被毁了。”那修士手腕挪向了棋盘上的另一个位置,犹豫了一会儿,才落下这一子。 坐在他对面的修士微微蹙眉,手指捻起一颗白子,却没有马上放下,而是捏在手中把玩:“我记得西方位的地阴聚煞台是由庚垣驻守,他对人族和妖族都恨之入骨,应该不会对任何的妖或者人大意才是。” “那地方原本由万氏和森氏代代守护,若不是他们这一代的传承者死了,我们也没法乘虚而入,这地阴聚煞台设得格外顺利,我一直都在担忧后患,现在这一遭,到也算是在因果之内。” “你总爱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执白字的修士捏着指尖的白子,轻点了一下棋盘,发出一声轻响。 执黑子的修士又随手捻起一颗黑子,放在了他之前看好的地方。 “连落两子,你输了。”执白子的修士笑着张开手,露出了他还夹在指尖,未曾放下的白子。 “……” 执白子的修士见对面表情不太好,赶紧转移话题:“地阴聚煞台被毁,那是否需要派人去将庚垣带回来?” “带回来?”执黑子的修士冷笑一声:“确实,该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埋葬在这片土地里,才能令人安心。” ———— 另一边,严靳昶还未苏醒,安韶和苏澄阳还跟着那些傀儡们,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奔逃。 安韶听不到严靳昶口袋里的黑色残片发出的声音,也看不到严靳昶的面前浮现出了一片白色的光幕,光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地图,地图上亮起了一红一绿两个菱形的光标。 而那绿色的菱形光标,已经距离红的光标越来越近。 不过眼下这情况,安韶也没时间管其他的事情,此时所有的人、妖和傀儡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因为不知道身后那虎妖首领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们这阵仗不小,在跑过了那些被大火烧燎的地方之后,就一齐冲进了尚且未曾被大火波及的密林里,惊起了大片在树上休息的飞鸟。 除了他们所途径的地方之外,在这片森林的另一处地方,也有不少鸟雀被惊起,只不过动静远没有这边大。 而造成了远处那些小动静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明然! 没错,萧明然正巧来到了这附近,并通过他的手环感受到了严靳昶就在这附近。 这些日子以来,萧明然一直在寻找严靳昶的下落,可系统一直提示男主不在服务区,并表示男主很有可能正处于某一个秘境当中,但具体是哪个秘境,系统暂时勘探不到。 萧明然很想骂系统是个废物,但是又怕被电,只能暂时忍下。 他直觉严靳昶就算离开了通源城,应该也走不了多远,因为男主的体质决定了他一路上肯定多灾多难,不是被追杀就是入秘境,所以萧明然一边做着那些零零碎碎的支线任务,一边追寻过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这才刚进入这片森林不久,就寻到了严靳昶的踪迹!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这片森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先是有一阵剧烈的地动,紧接着就是有许多的灵光在森林深处闪烁,即便距离很远很远,都能看到那些灵光,可见现场的战斗会有多激烈。 没过多久,就有一片火雨散落下来,将森林各处点燃,再之后,就是一团火球在森林里滚动,点燃了一大片,大火烧燎,整个森林浓烟滚滚。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此情此景,萧明然才尝试着使用地图,搜寻严靳昶的位置,于是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果然,有大事发生的地方,十有八九会有主角! 萧明然兴奋不已,连带着看身旁那只黑猪的表情都没那么嫌弃了,甚至十分难得的将那黑猪抓起来,对着猪脸,笑道:“如果之前严靳昶是进到了秘境当中,那么离开秘境时,肯定带着不少稀罕的天材地宝,而刚在秘境里面战斗过一番的严靳昶现在肯定是身受重伤,最为虚弱的时候!” 萧明然笑得开心:“身上带着天材地宝,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这不就是上赶着把宝物送到我面前吗?哈哈哈……” 萧明然摇晃着手中的黑猪:“我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顿了顿,萧明然又哼道:“不过要论运气好,还得是主角,这才离开通源城多久,就进了秘境,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各种宝物,就算有危险,也能生还,我那主仆契约要是能印在他身上就好了。” “哼哼哼!”黑猪还没开灵智,只是哼哼了几声,根本听不懂萧明然在说什么。 当然,萧明然也没期待它能听懂。 这黑猪是萧明然之前想给严靳昶拍下主仆契约时,被严靳昶一手强塞过来的,于是萧明然手中那主仆契约印,就印在了这只黑猪身上。 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若是死了,仆约者也会立刻死亡。 当时在看到自己没有把主仆契约拍在严靳昶身上,而是拍在这只黑猪身上时,他几乎是崩溃的,但是严靳昶跑得太快了,他根本追不上。 萧明然当时就立刻想解除这个契约,但是系统又一直强调,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不可毁约,毁约会遭到严惩。 主仆契约对主人一方十分有利,对于仆约一方则是各种压制限制,若是这契约落在比萧明然高境界的修士身上,萧明然自然是最好的得利着,也不会想着撕毁契约。 所以想撕毁这种主仆契约的,一般都是印着仆约的一方,于是这“一旦建立主仆契约,不可毁约”这一条,也是完全为了主人一方服务的。 可萧明然契约的这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猪,哪里会有什么灵力和气运给萧明然分享,反倒是这只黑猪,瞬间就分享到了萧明然一半的寿命! 对于一只猪来说,能分享到目前的萧明然一半的寿命,已经是长寿了。 萧明然气得心梗,但是又不能为了一只猪毁约受惩罚。 他想着反正主仆契约对他这个主人有利,就算不撕毁契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便干脆将它当成口粮,一起带上了。 眼下,刚学会御剑之术的萧明然,在得知严靳昶的方位之后,便立刻带着他的猪跳到了剑上,一路在森林里低飞,直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明然感觉到了一阵灼热,那山火太大,还顺风吹来,浓烟四起。 但是一想到前方有重伤在身的“聚宝盆”,萧明然就决定铤而走险! 然而,当萧明然兴致勃勃地靠近之后,却目睹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那是一大群黑漆漆的东西,这些东西长相十分怪异,怪得堪称恐怖! 它们有的只有手没有腿,有的只有腿没有手,有的长着三只手,有的生着五条腿,有的甚至生着三四个脑袋,有的脑袋旁边长出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它们通身焦黑一片,有的身上甚至还冒着滚滚浓烟,它们瞪眼张嘴,表情僵硬,形容恐怖! 它们挥动着异形的手脚,正朝着萧明然的方向轰隆隆地冲过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0节 萧明然:“啊啊啊!——”救命啊!这里怎么会有丧尸啊!—— 第109章 筑基 一大群体态古怪的“异形”,一只浑身尖刺的妖怪,一个满身尖刺的树藤……这么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以极怪异的姿态狂奔而来,身后还有大片的火焰和黑烟,火光将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拉长出一片更加不堪直视的扭曲景象。 已经在这个灵胤界看到许多壮丽美景的萧明然哪里能适应这番景象,只吓得转身就跑,什么主角,什么天材地宝,全都抛之脑后。 因为太过害怕,他竟连御剑口诀都念不出来了,他本就不太熟练这个,越是着急,越是念不出来,念不出来就飞不起来,只能提着剑,连滚带爬地跑! 然而他这才刚刚起步,奔跑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身后那一群正在全力冲刺的“异形”,没过几息,那群“异形”就追到了萧明然的身后。 萧明然:“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听到那轰隆隆的脚步声靠近,萧明然眼泪狂飙,一双腿都快跑成了两个轮,但却还是跑不过冲在最前面的“异形”。 “嘭!”萧明然摔倒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咬被传染时,那只最先追上来的“异形”从他的身体上跨过,跑到了他前面! 萧明然:“咦?”不是来咬我的啊? 不过,萧明然并没能松一口,因为前面的傀儡虽然看到了他,从他身上一跃而过,但是后面的那群傀儡们视线受阻,加上跑过的地方还扬起了灰尘,挡住了脚下的路,所以…… 萧明然扬起的头被后面涌过来的傀儡们一脚踩进泥里! “轰隆隆……”一大群傀儡经过,无数的手脚踩在地上,直接从萧明然的身上碾过。 萧明然甚至能感觉到有兽爪从自己身上踩过,将他踏得更深,与地面接触得更加紧密! 好不容易等这一波“异形”过去,萧明然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阵灼烧的痛感,抬起头看去,才发现竟是有火落在了他身上! 萧明然赶紧将自己从泥土里“拔”出来,就地打滚灭火。 等他再去看地图时,才发现,严靳昶所代表的红色光标竟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等!这意思就是……严靳昶就在刚才那群“异形”当中! 他该不会是被“异形”给吃了吧! 萧明然赶紧沿着那些“异形”的脚步追上去,但是刚才那番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还有些犯怵,追逐的脚步难免多了几分犹豫,直到他这一次开启的定位模式时效结束,他都没能追上。 他又沿着地上的脚印追了一段路,但那些脚印逐渐变浅变淡,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了,萧明然沿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只能暂时放弃。 ————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踩扁了一个追击者的安韶,跟着那些傀儡们,来到了一处山坳,见后面没有虎妖追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暂时在这里休息了下来。 另一波负责搬运身体的傀儡们在不久之后赶到,同时赶来的还有那些为他们挡下了虎妖攻击的人修和妖修们。 他们在那虎妖喷巨大火球的时候就撤了,而后一直不远不近地护在傀儡们身后,防备虎妖追上来。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所有的人修,妖修和傀儡全都汇合于一处,也没用看到那虎妖的身影。 白衣修士连同其他的人修和妖修一起画下了防御阵法,让大家先在阵法里休息,并安排一些傀儡轮流在这附近巡视,一旦发现有异常,立刻通知大家。 这几个和虎妖首领战斗过的修士们都受了伤,不过都在可恢复的范围之内,只是需要静养调息。 安韶的视线在那些傀儡和修士们身上游走了一会儿,才看向正躺在他身边的严靳昶。 虽然现在没有人提,但安韶很清楚,围在这里的所有傀儡们,都在等着严靳昶醒来。 这也是他们方才那么拼命的最主要的原因。 …… 严靳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很嘈杂,四处都是尖叫声,天地在震动,颠簸个不停,等一切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严靳昶才得以休息。 等严靳昶彻底从眩晕和困倦中清晰过来时,已经是第六天的清晨了。 严靳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块大石头,在他的面前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严靳昶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安韶在用一只手举着石头,锻炼臂力。 安韶练得正尽兴,完全没注意到严靳昶已经醒了。 不远处,变成人形的苏澄阳正盘腿坐在地上,眉头拧得死紧,正抱着一堆散了一地的傀儡,在那里努力拼装。 不过他显然不会拼这些傀儡,哪怕那只傀儡一直在指挥他,他依旧把那些散乱的木块拼得乱七八糟,头脚不分,手腿相连。 严靳昶想坐起来,手才刚动了一下,安韶就发现了。 没办法,他们现在分别有一只手是被那不知名的纹印缠绕在了一起的。 安韶赶紧放下那用来锻炼臂力的石块,喜道:“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不算大,但是坐在不远处的傀儡和妖修们还是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醒了!” “他醒了!” “他终于醒了!” 于是,四周很快环绕着“他醒了”这句话,仿佛是在传唱。 严靳昶:“……” 苏澄阳首先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拼得乱七八糟的傀儡:“未溟!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六天!” “有劳了大家了。”严靳昶缓缓起身,盘膝坐好,又道:“待我先调息一番,恢复灵力,再把大家的魂魄转移回身体里。” 苏澄阳连声道好。 苏澄阳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是看到严靳昶这样,也不敢打扰。 严靳昶很清楚这些围在他身边的傀儡们需要他,所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伤害他,于是很快入定,将周围的灵气引入体内,吐纳调息。 又过了一周天之后,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由散向聚,竟是已经触及到了筑基的边缘。 严靳昶赶紧从乾坤袋里翻找出之前准备好的灵草,直接塞入口中,随便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在严靳昶服下了灵草之后,一股充郁的灵气瞬间盈满了丹田,这让严靳昶感到非常的舒适,他闭上眼睛,慢慢地感应着这些灵气,并引导着这些灵气集聚起来,只要将这些平日里分散在丹田四处的灵气凝聚成团,便可迈入筑基期的门槛。 灵气在丹田中不断地旋转着,试图朝中心盘转形成一个球状,而且越转越快。 因为严靳昶是双灵根,每一次的晋升和突破,都需要两股灵气一起进行,缺一不可。 于是,严靳昶努力引导着幽绿色的灵气和浅灰色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最后环绕于丹田的中心处,使他们彼此相合。 而在身体之外,严靳昶的双手上分别有幽绿色和浅灰色两股灵气缠绕着。 之前严靳昶有意隐藏,加上有安韶的帮助,大家都以为严靳昶是妖修,现在严靳昶明显是要开始突破了,这灵力的气息便彻底藏不住了。 不过现在他们就算知道了严靳昶其实是人修,情绪也没用太大的波动,因为他们现在只等着严靳昶将他们的魂魄送回身体里,至于种族不同之类的问题,早已经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或许,在他们都被林无筱做成了傀儡之后,在他们这些年作为傀儡一起相处以来,那些种族问题,似乎都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 严靳昶决定用这些灵气来冲击筑基的瓶颈,这样的方式简单粗暴,也更适合严靳昶。 灵气渐渐的被严靳昶吸收,丹田内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 “嗡!嗡嗡嗡!” 灵气在严靳昶的体内疯狂地涌动着,先是不断涌向严靳昶的四肢百骸,随后又被引导进丹田内的经脉中,然后再由经脉中输送进严靳昶的全身,严靳昶的身体也因此变得通红,不断往外冒着热汗,身体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灵气才逐渐汇聚于丹田中,尽可能的形成球状,但又总会散开,只能以类球状的模样,在丹田里旋转着。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开始变得胀痛起来,好像有千万条蚂蚁不停地爬咬着他的丹田,他的头顶也开始冒汗,这种疼痛让严靳昶感到非常难受,但是他依旧咬紧牙关强忍着,手指甲陷入肉中,但是他丝毫没有察觉。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之后,灵气终于凝聚成团! 同时,也意味着严靳昶筑基成功! 严靳昶的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虚汗,而且身上也湿透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形容有些狼狈。 和略显狼狈的外表不同的是,他体内的灵气明显比之前更加充裕,也让他刚到更为安心了。 严靳昶缓缓睁开双眼,先掐了一道净身决,将身上排出的污垢去了。 “恭喜,筑基成功。”安韶躺在一旁,一手垫在脖颈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翘着脚颠啊颠。 第110章 移魂 此时天色已晚,夜空之上的圆月时不时被飘过的云遮挡,月光从云层间洒落下来,夜风吹拂,树叶摇曳,黯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 此时严靳昶还盘膝坐着,安韶躺在一旁,因为他们的手还被那血色纹印连着,安韶一只手被迫搭在了严靳昶的腿上。 严靳昶这姿势维持了多久,安韶的手也就这样维持了多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靳昶将手挪向了安韶那边,让安韶松松筋骨,伸个懒腰。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很安静,大家都睡了,只是远处有一些傀儡在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之后的味道,这些味道显然是从那些傀儡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所有的傀儡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焦黑。 那虎妖明显是火灵根修士,而这些傀儡身上都烧焦了,想必他们为了逃出来,也费了不少功夫。 严靳昶抬起没被纹印缠绕的左手,一团幽绿色的灵光很快从掌心里冒出来,比之前更加灼亮的绿光映照在严靳昶的脸上。 严靳昶又看向赤玉璃戒里的空间,发现里面的空间又扩大了许多,每一次严靳昶的修为有所提升,这里面的空间都会以那个茅草屋为中心,向四周扩大一段距离。 之前严靳昶已经在这里面建造了木屋,后来又陆续将在万森试炼塔里面建造的傀儡们放了进来,在木屋后面摆了一百多个傀儡,把整个空间的地面挤得满当当。 现在他已经到了筑基期,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起来,不再是一眼望去都是傀儡的木头脑袋。 严靳昶盘算着有时间再建造一间大屋子,专门摆放他的傀儡们。 “靳昶,你方才出了很多汗。”安韶的声音拉回了严靳昶的思绪,严靳昶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安韶话里的意思,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嗯,果不其然,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有身上那些假皮,都变得皱巴巴的,已经完全不贴合面部了,估计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面皮糊在脸上了。 严靳昶:“谢了。” 严靳昶拿出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犹豫了一下,不再像之前那样制作蛇妖的皮了,而是做了一张和自己相貌相似,只不过少了脸上那些咒文的人皮。 严靳昶正准备将这人皮贴到脸上,却听到一声呼唤:“安韶?未溟是不是醒了?” 同时,一阵脚步声跑进过来,严靳昶刚想转过身去,就被安韶按住肩膀,挡在身下。 于是,兴冲冲地跑过来的苏澄阳,就看到了……安韶将严靳昶扑倒的画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1节 苏澄阳:=口=! 安韶抬手挡着严靳昶的脸,侧头对苏澄阳笑道:“天都没亮呢,急什么?谁筑基完了不得先调息一会儿?” 苏澄阳:“……”你们管这一上一下的姿势叫调息?真当我傻啊? 不过苏澄阳也识趣的没有继续靠近,只是转身离开时嘟嘟囔囔地表示不满:“我也没急啊,我就是来看看而已,看看都不行了么,哼!” 见苏澄阳走远,安韶才抬起身来,却发现严靳昶还维持着刚才那拿着人皮面具的姿势,“你还没贴好啊?平时你速度可快了。” 被安韶的长发糊了一脸的严靳昶:“……” 严靳昶这才将人皮面具放在脸上,一一抚平之后,才问出心里的疑惑:“为何要这样做?” 安韶:“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脸吗?” 严靳昶:“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挡着?” 安韶:“顺手而已,谁让我们现在被这古怪的东西弄到了一起呢?若是你有了麻烦,我也会很麻烦的。” 严靳昶的视线这才落到了那缠绕着两人的手的血色纹印上。 一开始那纹印也就只有一小段,像戒指一样落在两人手指根上,可是在他们合力触发了大量的灵力,打破了那个阵法和结界之后,那些灵力就瞬间消散了,这血色的纹印也开始变长,缠绕着他们的手。 原先只是缠绕着他们的两根手指的,后来这血色纹印又继续变长,把他们整只手都缠了起来,无论是用灵力也好,用血也好,都扯不开。 之前大家一心想着逃命,没时间在意这个血色纹印,现在安全了,就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了。 严靳昶打开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地图看了一下,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砚望城吗?砚望城里有一个博卷宫,里面收纳了天下奇书,或许能在那里面找到这是什么纹印。” 安韶:“可是,博卷宫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普通人若是想进去,好像要交付很多的灵石,而且里面的书只能借阅,且只能在里面观看,不能带出来,万一我们没在里面找到想要找的书,那些灵石也是不可能退还回来的。” 严靳昶:“你还有别的办法?” 安韶:“没有。” 严靳昶视线落在安韶身上:“说起来,你的那些藤蔓不是砍了又能不断地长出来的吗?” 安韶被严靳昶这眼神看的背脊一凉,赶紧道:“我这是本体!本体不可以砍!” 严靳昶十分遗憾:“哦。” 安韶捂心做伤心状:“亏我刚才还帮你挡脸,你竟然想砍我的手!” 严靳昶:“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安韶:“你是没说,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严靳昶:“你到底去不去砚望城。” 安韶:“去!” 天亮之后,严靳昶见大家都陆续醒过来了,便叫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带上,来他面前排好队。 见严靳昶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无论是人修、妖修,还是傀儡们,看着严靳昶的表情都十分复杂,好像有些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严靳昶不解:“他们这是怎么了?” 安韶笑眯眯地从后面搭着严靳昶的肩膀:“还能怎么了,心里憋屈啊,你是人修,才刚刚筑基成功,目测应该是这里修为最低的,但大家现在都等着你救命呢。” 严靳昶:“……” 安韶:“你是不知道,在发现你是人修,而且要开始筑基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哈哈哈……” 很快,傀儡们就在严靳昶的面前排成了长队,一个个身边都带着自己的身体,有人修也有妖修,有些妖修本体太大,占的位置就多了一些,不过大家都不介意,井然有序地排着队。 而那些已经在严靳昶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身体里的修士们,则主动担起了站岗的活儿,时刻警惕着周围,不敢有半点松懈。 现在大家的傀儡和身体都汇聚在这里了,要是有不怀好意地家伙来偷袭,毁了身体或者魂魄,那么他们这些日子重新燃起的希望就真的要破碎了。 在所有的傀儡里的灵魂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前,他们完全不敢放下警惕。 由于傀儡的数量很多,严靳昶虽然已经到了筑基期,但这种移魂换体之法着实十分消耗灵力,哪怕是筑基期的灵力也不够用,过了几个时辰,严靳昶就需要休息调息。 所以严靳昶花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才将被封印在傀儡身体里的魂魄,全都送回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回到自己身体里的修士们难免喜极而泣,只恨不得现在就和人比划几招,活动活动筋骨。 四周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在最后一个傀儡的魂魄被送回自己的身体之后,那元婴后期的白衣修士走了上来,朝严靳昶一拱手:“有劳未仙君相救,仙君的恩情,我等没齿难忘,原想给仙君备上厚礼,以表谢意,奈何我们的身上原本携带的乾坤袋,都被那魔头拿走,眼下只剩下一身清贫,不过我们方才在逃出阵法空间和万林源时,顺路搜罗了那魔头置于万林源中的重宝,都放在这乾坤袋当中了,还请仙君千万收下。” 白衣修士边说边将手中的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严靳昶也没用推脱,欣然接下:“多谢前辈。” 白衣修士:“此礼甚薄,不足还救命之恩,日后若是仙君有需要,可朝天放出绿色烟火,我等若是在能看到那烟火的地方,定然全力赶赴相助。” 话落,周围的人修和妖修们纷纷道:“我们几个来自东进城,若是你们日后去游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我们来自西霄城,明日便要启程回去了,三位道友之后去哪?若是顺路,我们可以捎你们一道。” “我们来自南辙城!” “我们是北垣城的!” “若是来缙云城游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还有我们!我们家住山上,风景秀丽!”妖修们也纷纷报出自家山头。 “三位道友身在哪个宗门?待我们回了宗门之后,必将备上厚礼送去!” 严靳昶摇头:“我不入宗门,只愿散行游历。” 苏澄阳:“我没有宗门,我只想回老家成亲。” 安韶:“我也不入宗门,宗门里事务繁多,我更喜欢自己逍遥。” 白衣修士:“散修虽然逍遥快活,但居无定所,难以安于一处修行,若是有机会,最好还是找一处仙山灵脉,在附近的宗门拜师静修。” 第111章 发芽 严靳昶知道这白衣修士说得有理,很多宗门之所以能招收大量的弟子,大多都是因为那些宗门靠近灵脉福地,适合修炼。 为了能保住一片能让他们安心修炼的地方,他们就必须提升宗门内部的实力,越是灵气丰裕的地方,越是需要有实力高强的大能镇守,而大能们也会向着灵气多的地方去,只为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越是靠近灵脉,灵气充郁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开宗立派的宗门实力就越强大,宗门内部的大能也就越多,因为实力弱的宗门是保不住灵脉福地的,定会被其他的宗门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挤走或者抹消。 而已经具备一定的实力,驻守一方多年,地位难以被撼动的宗门,也会需要招收新的弟子,因为修为高的大能会不断突破并且历劫飞升,要守住宗门,守住宗门的名匾,就需要以师徒的之名,将门派独门法术代代传承下去。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很多大宗门内部的竞争是完全无法避免的,他们需要变强,需要享受更好的资源,同时也需要担起守护宗门的重任。 随着宗门的扩大,宗门弟子的增多,各种人的心思交汇于一处,免不了为了更好的资源而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严靳昶当然知道去宗门拜师,静于一处修行,对低境界修士来说,有很大的好处,但人多的地方有利也有弊,严靳昶实在不想在那种谁谁谁又欺负了谁谁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只想专心修炼。 所以严靳昶只是谢过了白衣修士的好意提醒,却并没有被他说动。 白衣修士显然也看出了严靳昶的心思,也没再多说,只道大家还会在此休息一夜,待明日天明之时,便是大家启程,各奔东西的时候。 严靳昶对各奔东西这种事情,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那些曾经都被做成傀儡,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修和妖修,在想起明日就要分离之后,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我们今晚开篝火晚宴吧!”瞬间得到了很多人修和妖修的赞同。 “我去猎一些野兽!有谁和我一起的?” “我我我!我好久都没用我这个身体啦!正愁没地方使呢!” “那我们去寻些干柴过来。” 大家很快分工完毕,各自行动起来。 严靳昶也正想去山上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做傀儡的树木,便加入了搜寻木柴的队伍。 安韶早就在原地待腻了,不管是砍柴还是狩猎,只要能到处活动,他都乐意至极! 路上,安韶忍不住凑近严靳昶身边,好奇问道:“那白衣仙君给你的乾坤袋里有多少灵石?” 严靳昶挑眉:“你想分?” 安韶摆手:“不是,在你昏睡的时候,他已经给了我和苏澄阳各一份了,里面装了好些灵石。” 严靳昶看了一眼白衣修士给自己的乾坤袋,在看清里面装着什么之后,微微挑眉。 安韶:“方便透露么?” 严靳昶:“目测是有一万颗灵石。”还有一个傀儡。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这傀儡好像是他们之前在斗傀场上看到的四个紫阶傀儡之一——白色的紫阶中等傀儡。 安韶:“你也得了一万颗灵石?你说他们是不是猜到了我们会互相询问?” 严靳昶:“或许吧。” 安韶:“唉,仔细听!”安韶突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 严靳昶仔细探听,很快听到了一阵流水声。 这声音对于战斗了许久,并在不久前筑基成功,又操劳了几日的严靳昶来说,简直就如同仙音一般。 一人一妖没有犹豫,立刻朝着水声发出的方向奔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道从山林间落下的小瀑布,瀑布下方有一处浅潭,流水从潭水中溢出,往山石下方流去。 安韶一手舀起一掌水,往脸上一拍,清凉的感觉让他禁不住发出了舒服地喟叹。 等严靳昶反应过来时,安韶已经一手扒光了衣服,跳入水中! 严靳昶:“……” “扑通!” “扑通!” 两声清脆地水响。 安韶在试图游动双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还被纹印缠着一只手,赶紧浮上水面。 就和紧接着浮上来的严靳昶四面相对。 还没来得及脱衣服的严靳昶目光幽幽地看着安韶:“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安韶干笑两声:“哎呀,我还是一株幼苗,是最需要水的时候,仔细算来,我都已经很久没碰水了,根都快要停止生长了。” 严靳昶将湿哒哒地衣服脱下,放在岸边。 安韶:“这水可真阴凉,太舒服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2节 严靳昶将缠绕在身上的白布条解下,放在一旁。 安韶:“好想就在这里扎根,再也不走了。” 严靳昶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小心地放在专门的盒子里——这一张还能再用一些时日。 安韶:“我把我的根都放出来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之前就捣好的草糊,敷在脸上,这才扬起脸来,躺在水面上,脚轻轻地踩水。 安韶:“……你这样显得我活得很粗糙。” 严靳昶小心铺平脸上的药草糊:“哦。” 安韶:“你脸上敷的这是什么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敷着这些?” 严靳昶:“和第一次那种不一样。”以前他是因为脸上有伤,不得不用草药来消除伤肿,现在是因为他经常戴着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用多了还是会损伤皮肤的,他需要用草药来治疗。 这些草药对皮肉没什么损害,严靳昶见安韶好奇,也给他抹在了脸上。 于是,水面上很快浮现出两个绿色的人面。 安韶:“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挺清凉的。” 严靳昶闭目养神。 安韶:“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严靳昶:“他们是情谊深重,为了明日的各奔东西而设宴告别,我们何需凑这份热闹。” 安韶想想也觉得有理,便安心在水里泡着了。 不过没泡多久,安韶就惊喜道:“靳昶!我发芽了!” 严靳昶:? 严靳昶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安韶正举着他那只右手,食指上冒出了一截仅有一寸长的白色嫩芽。 这嫩芽十分娇小,仿佛风一吹就能断了,安韶只看了一会儿,就将嫩芽收回体内。 严靳昶:“……这是你的芽,那之前那些黑色的藤蔓是什么?” 安韶:“那都是我的根啊。” 严靳昶:“……”那不是你的藤吗? 安韶:“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一株幼苗,只生了根,还没发芽的幼苗。” 严靳昶:“你习惯生活在这样的水里?” 安韶:“这水还不够凉,如果还有湿润的土壤,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扎根在一个地方。” 安韶边说边将自己的脚从水里抬起里,用夸张地语气道:“所以我只能不断地将我的新长出来的根砍断,不能让它在固定的地方扎根,我的幼苗期很长,而且幼苗没有攻击力,为了确保我的根部得到更多的营养,我只能狠心将我新长出来的苗掐断,确保根部有更多的营养,更具攻击力!” 安韶一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可若是我吸收到的营养还是不能满足我,我就会用另一种方式获得养料,比如……吃人!” 安韶边说边作势要咬严靳昶。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把你刚才那寸芽放出来,我帮你掐断它。” 安韶:“……” 安韶叹息:“还是那只狐狸好骗啊,随便说两句就能吓得他嗷嗷叫了。” 说罢,安韶一头扎进了水里,水面上浮出了一堆水泡。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在这清澈的水下,许多的黑色藤……不,是一堆黑色的带刺的长根,从安韶的身体里冒出来,在水下舒展、延伸、盘踞,几乎占据了整个水潭。 水面上的泡泡越来越大,很快,安韶就从从水下冒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靳昶,你快看你的腿!你腿上好像缠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闻言一愣,伸手在腿上一摸,很快抓出了一条黑色且细长的东西。 这东西上还有叶子,只不过因为被水打湿了,所以蔫蔫地贴伏着,安韶捻起那叶子细看,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什么花的叶子吗?就是我们之前在那个万森试炼塔里种了半年的红钿花!” 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严靳昶也想起来了,当时严靳昶无意间养成了一朵红钿花,不过那花是在严靳昶的灵力中长大的,不管是发芽展叶还是开出的花都是黑漆漆的。 更奇怪的是,有一朵花就算是弹射出了它的种子,花瓣也没用凋零,而是继续生长,继续开花,继续孕育花种。 严靳昶还记得那特殊的花苗,根茎生得十分细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是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不过,就算再惊人的生命力……也不至于跟着他们离开了万森试炼塔,还活到了现在吧! 像是为了证明它自己还是活着的,那黑色的花苗在严靳昶的掌心里,颤巍巍地,哆哆嗦嗦地立了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吧! 第112章 前往砚望城 这红钿花的根茎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小,上面长出的叶子也薄如蝉翼,也不知道是不是养料不足的缘故,它那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时天天绽放,从未凋谢的黑花,此时闭合得十分紧实。 于是细小的根茎就这样顶着一团紧闭的花苞,颤颤巍巍的自严靳昶的掌心里立了起来,薄薄的叶片在微风中飘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严靳昶:“这东西缠在我身上,我竟毫无知觉。” 安韶:“或许是因为它是由你的灵力培育出来的,加上我们自离开万森试炼塔之后,就一直在战斗,没太注意。” 黑色的花在风中飘摇着,紧闭的花苞一点一点的,看着倒像是在点头。 严靳昶撤开手,把它放到水里。 由于它实在是太细太轻了,就这样漂浮在了水面上,叶片紧贴着水面,水珠从叶片上滚落下去。 严靳昶一抬手,推出一层水浪,将这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花茎推远了一些。 黑花误以为严靳昶要将它扔了,立刻停止摆烂,迅速挥动起身上所有的叶子,“哗哗哗”地划水,直至游到了严靳昶的手边。 它这速度快极了,严靳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黑花茎就“划”到了他手上,细小的根茎缠绕住了严靳昶的手腕……瑟瑟发抖。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这花还挺有灵性。” 黑花又摇了摇。 严靳昶将它从手腕上摘下来,往远处一抛…… 然而没过几息,这东西竟然又“嗖”地一下蹿了回来! 看着那哆哆嗦嗦地缠绕在自己的发丝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黑色花茎,严靳昶这才道:“你能听得懂我们说话?” 黑花颤巍巍地点点头。 严靳昶:“我们之后会去很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没了性命,你既然有了灵智,不如就先扎根在一处修行,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再相见。” 黑花反应了一会儿,摇了摇花苞,又缠紧了严靳昶的发丝。 严靳昶:“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是跟着我到了危险的地方,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花突然扬起了自己的花苞,紧闭的花瓣骤然绽放,露出了里面那金色的圆团,圆团很快裂开,迸溅出了一堆的花种! 严靳昶:“……” 安韶忍俊不禁:“它说它会开花和射击。” 严靳昶:“你听得懂?” 安韶:“……我是花妖!” 眼见这黑花怎么赶都不走,严靳昶也没用强求,由着它先留下了。 严靳昶在潭水里泡了一会儿,洗干净身体,就游到了岸上,重新贴回人皮面具,把白布条缠遮住身上的咒文印,安韶继续泡在水中,由着自己的根茎在水里吸足水分。 严靳昶见他一脸享受,便干脆坐在水岸边打坐,聚气吐纳,待到天色将明,两人才离开了这水潭,往山下走去。 巧的是,路上遇到了苏澄阳,而苏澄阳正四处翻找着什么,神情明显十分焦急。 严靳昶和安韶走动时带有草木动响,苏澄阳急匆匆赶来,发现是他们,一双充满希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原来是你们啊。” 安韶扬眉:“看见是我们,就这么遗憾?之前不是还邀请我们去参加你的结道大典么?现在就不乐意见我们了?” 闻言,苏澄阳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了:“没有结道大典了,莫成不见了!” 说罢,苏澄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 你我之间的灵魂契约不过是长辈们的盟约,是我们年少无知时被他们左右的誓约,眼下我们都已经长大,应当有自己的追求和历练,就此别过,勿念——莫成留。 安韶:“……” 苏澄阳抹眼泪:“昨夜你们俩也不知去哪了,大家就先开始起火烤肉,围着篝火跳舞,玩累了就歇息了,今早我醒来,却发现莫成不见了,只在我休息的地方找到了这张压在石头下面的纸条。” 苏澄阳了吸鼻子:“我和他有灵魂契约,我能感觉到他所在的方向,便从山下一路找上来,可是谁都没找着,现在就只看到了你们。” 顿了顿,苏澄阳又赶紧道:“你们昨晚一直在这山上吗?有没有看到他?他应该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安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留的这纸条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明显是不希望你去找他了吧?你现在就算追过去,追上他了,能改变什么吗?” 苏澄阳:“可是,他在万林源里的时候明明答应我不再提解除灵魂契约的事情,还答应我,只要离开了万林源,就跟我回去成亲的!现在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严靳昶:“他在万林源的时候不是还跟你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妖修了吗?那个妖修呢?” 苏澄阳摇头:“不知道,他好像没再提过了。” 安韶:“他当初该不会就是为了逃婚,才离开的吧?”然后就不小心被林无筱抓住,困在了万林源里。 苏澄阳:“……” 苏澄阳哭丧着脸:“如果我现在追过去,找到他,他是不是还是会想办法离开啊?他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同我成亲,只是故意说那些话稳住我?” 严靳昶和安韶:“……”十有八九。 苏澄阳难受极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我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都很好的,为什么他不想同我成亲……” 严靳昶:“强扭的瓜不甜。” 苏澄阳伤心欲绝,眼泪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停过:“可我还是想和他成亲,我从小就想和他成亲,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啊呜呜呜……” 安韶很不理解:“他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挽回?” 苏澄阳:“可是我喜欢他啊!” 安韶:“那就把他打晕捆起来,绑在你的床上。” 苏澄阳惊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3节 严靳昶:“绑在床上长久不活动,会生病的。” “就是!”苏澄阳通红的双眼看向了严靳昶,期待他说个好办法。 严靳昶:“把他做成傀儡,这样能跟着你到处走动,也不会生病。” 苏澄阳:“……” 安韶:“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想法比我更恐怖?” 严靳昶:“十个偃师,九个会这么想,还有一个会付诸行动,几千万个偃师之中,大概有一个会成功。” 安韶和苏澄阳:“……” 苏澄阳完全不敢苟同:“可我要的是他的心,不只是他的身体啊!” 安韶:“那就……把他的心挖出来?” 严靳昶:“做成傀儡。” 苏澄阳:“啊啊啊!——”快把这种恐怖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拿开啊! 苏澄阳被严靳昶和安韶的方法吓得不清,赶紧摆摆手,同他们告别,自己加快脚步跑进了山林深处,继续追人去了。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 反正大家都是要分道扬镳的,他们并不在意苏澄阳去哪,于是径直下了山,正好赶上那些人修和妖修们抹泪拥抱,互相道别的场面。 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归来,他们也过来问候了几句,才拱手别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与那些人修和妖修道别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也朝着砚望城的方向离去,严靳昶现在已经是筑基期,能长时间御剑飞行了,速度远比他之前独自在山林中行进时快了许多。 因为两人的手被血色纹印缠绕在一起,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只能同御一剑,同吃同睡同修炼。 严靳昶一路上都有意识地寻找合适的树木制作傀儡,加上他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收集的木材,严靳昶又制做出了三个银阶的上等傀儡,一个是防御型傀儡,两个是攻击型傀儡。 每一个上等傀儡现世,都会有天光落下,给傀儡和偃师的身上留下印记,严靳昶之前已经制作出了一个银阶上等攻击型傀儡,之后再做出两个同样是攻击型的银阶上等傀儡,那印在严靳昶手上的银色菱形印记就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还有一个傀儡防御型银阶上等傀儡,让严靳昶的手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印记,不过因为严靳昶制作出的上等防御型傀儡只有这一个,所以这个印记十分黯淡,几乎看不清楚。 安韶则需要找有灵气且阴凉的土壤或者水潭修行,巧的是,那样的地方,树木也会很多,于是一人一妖一拍即合,一个寻树木,一个寻水土,一齐沿着有森林的方向飞, 在断断续续地御剑飞行了半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砚望城。 砚望城在百年之前只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荒城,后来因为出现了一个大秘境,吸引来了许多修士。 那个大秘境十分的特殊,在秘境现世之后,被吸引过来的修士们很快将秘境里面宝物和灵草掠夺一空,却无论如何都拿不走那秘境中的一处特殊宫殿里的任何东西。 而那个特殊的宫殿,便是博卷宫。 博卷宫里面收纳了天下奇书,但却没有人能将里面的书拿出来,只能在宫殿里观看。 第113章 入城 曾经有不少人试图将博卷宫里面的书卷秘籍带出去,却从未有成功者。 也有人试图将博卷宫里面的书卷秘籍拓印或者抄写在卷轴或者皮纸等物什上之后,再带出去,却发现那些卷轴等物什无论是藏在什么地方,等他们离开了博卷宫之后,里面关于博卷宫里的书卷秘境的内容都会变成一片空白。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的记忆来记下,到了外面之后,再书写出来。 于是在这博卷宫的周围,就多了很多的记书写书者,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书写书者越来越多,被以这种方式流传出来的书卷和秘籍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一个荒城的砚望城,也因此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不过,那些被人记背抄写下来的书籍和秘籍,到底不是博卷宫里的书卷真迹,所以很多修士远道而来,只为进博卷宫里捧起真书一观,感受品读真迹时的真实感觉。 而随着进入博卷宫的修士的增多,一些纠纷总是免不了的,于是便有实力强大的修士联合起来,合力掌控了博卷宫,并美其名曰为:守护。 当然了,与其说是守护,倒不如说是借着守护的名义,行得利之事,借此收取想要进入博卷宫的修士们的灵石,并限制修士们在博卷宫里的行动。 这么过年以来,博卷宫的“守宫者”们已经换了三批,不过不管怎么换,都是会有大能们驻守管理,旁人若是想进入博卷宫观书,就需要交上灵石。 尽管很多修士对此颇为不满,但是随着那些守宫者们的势力逐渐扩大,加上又有其他势力的支持,那些对此有所不满的修士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交上灵石了却事端。 靠着这博卷宫收敛来的灵石,砚望城很快从荒城变成了富饶宝地。 严靳昶和安韶抵达了砚望城之后,在砚望城的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才得以进入城中。 刚一进城,就看到很多的仙童呼啦啦地跑上来,给他们塞了一手的纸卷。 “各位道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去香温池洗浴一番,除去一身疲劳,享受一身清爽,为庆祝博卷宫现世百年,近日到香温池洗浴的道君们只需花费一千灵石,就能得到极致的享受。” “砚望城特色美味,请到广源楼!” …… 各式各样的吆喝交织在一起,严靳昶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应该算是砚望城的一大特色,还是……扰人。 安韶倒是很感兴趣,把那些小童递过来的纸卷都接了下来,展开那一张张纸卷一看,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睡的地方,都一应俱全,纸卷后面甚至还贴心的画上了地图,生怕他们找不着路。 “靳昶,这地方还真热闹,你想吃什么,这几日天天餐风露宿,我都快吃腻那些野味了。” 严靳昶现在已经筑基辟谷了,并不吃那些非但不能补充灵力,反而还会增多身上秽物的食物,但是安韶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一路上吃吃喝喝就没停过嘴。 安韶:“哦,差点忘了你现在辟谷了,人修可真是麻烦啊,这么多好东西都不吃,只吃那些灵物,唉,真挑。” 严靳昶:“……” 安韶很快翻到了下一张纸卷:“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满客了没有。” 话音未落,又一道小童的声音传了过来:“各位道君来瞧一瞧看一看咯!为了庆祝博卷宫现世百年,明日辰时博卷宫周旁的万卷楼里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拍卖品中会有许多新抄录的博卷宫秘籍,还有很多的稀世珍宝,当然,最重要的是,还会放拍进入博卷宫最高层的名额哦!” 闻言,刚进入这砚望城,就被塞了一手纸卷的修士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身浅蓝色锦衣的小童站在不远处。 他并不像其他小童那样,看到有人进城,就冲上来塞纸卷,而是站在原地,一手拎着一大堆系着红绳的木牌,一手举起一个木牌,一边摇着那纸卷,一边道:“对此感兴趣的道君们可以来我这里领取入场木牌……” 话音未落,一群修士们立刻一拥而上,等那群修士散去之后,那小童手里的木牌就都没有了。 很多没有抢到木牌的修士们着急道:“只有这些了吗?没有了吗?” 小童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又掏出了一堆木牌:“这里还有很多哦,大家不要着急,都有份。” 虽然小童这么说着,但还是有很多修士一拥而上,于是这一堆木牌也很快被一抢而空。 显然,大家都对那场拍卖会十分感兴趣,得知入场需要的木牌居然能不需要花费灵石就能获取,自然兴致勃勃的来要。 抢到了这“入场木牌”的修士们美不滋地将木牌举到面前细看,却发现这木牌上面刻着的根本不是“万卷楼”的章印,而是写着“千机制偃”四个大字。 木牌上串着的红绳里还捆着一小张纸卷,纸卷上赫然写着——千机制偃,你想要的傀儡,我们都有! 所有抢了到了着木牌,并且打开了这张纸卷的修士们:“……” “哈哈哈,你们被那小童骗了,万卷楼的拍卖会入场木牌是需要用灵石购买的,怎么可能随意发放。”这时才有人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 等上当的人反应过来,再去搜寻那小童的踪迹时,却发现那小童早就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真是晦气!那小子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赚取灵石呗,帮忙发放这些东西是可以得到灵石的,那小子估计是从这个叫千机制偃的地方接下了这份发木牌子的活儿,于是拿着那千机制偃的木牌来这里发放,他们在领这些木牌之前都会对天道发誓,保证会将木牌发放到不同的人手中,在木牌离开他们之前,不得发给同一个人,也不得丢弃,不然对日后的修行有影响。” “那小童显然是钻了空子,为了早早发完手里的木牌子,便拿万卷楼的事情来说道,诱使你们主动前来抢木牌子,”有人在一旁耐心解释:“你们刚从外地来,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这个叫千机制偃的地方岂不是亏大发了?花了钱,却叫那小童说成是万卷楼的东西。” “应该是亏了吧,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推传,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 安韶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刚刚拿到的木牌,遗憾道:“啊,这是假的啊。” 严靳昶解下这木牌的绳子上缠绕着的纸卷,展开一看,发现这上面也有地图,标明了那“千机制偃”所在的地方。 严靳昶:“看这名字,应该是制作傀儡和售卖傀儡的地方,所在的位置挺偏远的。” 安韶:“你要去看看吗?” 严靳昶:“你不是要吃东西?先去酒楼吧。” 安韶摇了摇手里的纸卷,笑道:“走,去这家,我看这画上画着的菜色不错,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人一妖很快来到了广源楼,因为正好到了时间,这里的客人很多,只有靠着门边的地方还有位置,不过他们对位置并不挑剔,很快落座。 在等待上菜期间,严靳昶听到了周旁的一桌人在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砚望城近日有很多热闹的地方,都是为了庆祝那博卷宫现世百年。 严靳昶对于这百年不百年的并不感兴趣,主要还是想去那博卷宫里找一找解开他们手上这纹印的办法。 博卷宫里的规矩严靳昶还是有所耳闻的,花了灵石进去之后,可以在里面呆上五天,但这期间若是出来了,再进去就又需要再花相同的灵石,而若是在里面待满了五天,且还想继续待下去,就需要继续交足灵石,不然就会被那些守宫者们赶出博卷宫。 所以,在进入博卷宫之前,最好是先把需要做的事情和想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再心无旁骛地进去找书。 安韶原本还在饶有兴致的翻看着那些纸卷,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去,却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严靳昶的一只手和安韶的一只手贴在一块,安韶这突然异常的举止让严靳昶很快有所察觉,扭头看去,就见安韶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纸卷上,而是落下了面前的空桌上,眼色沉沉。 正巧旁边那些大声交谈着的人笑说道:“戊家那小少爷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得到墨玉之灵的认可,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我听说,那墨玉之灵上一次显灵,还是在戊家主年少试灵的时候呢,距离现在,应该都有三十多年了吧。” “那时候戊家主还未曾继任家主之位,修为也不是他们那一辈中最高的,而自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之后,修为立刻突飞猛进!眼下这墨玉之灵再次显灵,认可了戊小少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啊!” “啧啧啧,只可惜了那大少爷。” 第114章 出售 安韶的神色显然是因为旁桌那些人谈天的内容而变得奇怪的,那阴沉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把眼前的桌子给剁成泥。 正巧店小二端着茶水过来,安韶似乎有所感觉,在店小二靠近之前闭上了眼,调整了一番,才再次睁开眼,嘴角又扯开了一个看起来很欢快的笑容,看向严靳昶:“唉,靳昶,你说这地方……” 安韶脸上的笑容僵住,因为他这一转头就对上了严靳昶的视线,才发现严靳昶刚才一直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安韶:“你看着我做什么?” 店小二将托盘上的茶水放在了桌面上,视线再次从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扫过。 为了掩盖手上的纹印,严靳昶只能给两人的手都缠绕上了白布条,两个没有任何动作,且紧贴在一起的手,看起来实在怪异得很,所以他们只能用上在这个姿势之下最方便的动作——十指相扣。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4节 严靳昶:“没什么。” 安韶:“你这样看了我多久了?” 严靳昶:“你猜。” 安韶:“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快说!” 店小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抱着空托盘,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安韶:“……他刚才是不是朝我们露出奇怪的笑容?” 严靳昶的视线在两人紧扣的双手上扫过,闲置的手端起了茶杯,轻吹了一下茶面:“嗯。” 安韶神情看起来有些烦躁,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他习惯了以笑面示人,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平日里一直掩饰得很好,只不过方才邻桌那些人说的话里的内容,却直直戳了他的心,让他有了短暂的失态。 严靳昶:“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既然已经被你看到了……”安韶突然凑近过来,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张手做爪状:“那我就不装了,其实我是一个万年老妖,专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一口一个,骨头都可以不吐!嘻嘻嘻!” 严靳昶:“你不觉得这话很耳熟吗?” 安韶:“……” 当然耳熟,因为这话还是严靳昶曾对安韶说过的。 安韶垮下脸:“你好无趣哦,就不能稍微装成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吗?你知不知你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觉得你不正常?” 严靳昶:“你这样就正常?” “当然!”安韶自信满满:“你没发现吗?我自入城之后,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说话也是抑扬顿挫的,看到所有新鲜事物都充分地表现出我的好奇心,这才是这个年纪的人类孩子该有的模样!” 严靳昶:“……”这就是你这一路上疯疯癫癫的主要原因? 正巧这时,一个穿着布衣的小童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挽着一个大花篮,沿桌询问大家需不需要买花。 严靳昶抬手招那小童过来,买了一束花,顺便向他打探这砚望城有那些能出售傀儡的店铺。 小童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严靳昶又给了他一些银两,小童才笑着说出了好几个店铺的名字,并道:“这几个制偃铺子出售的傀儡都很好,很多修士都是慕名而去。” 严靳昶:“我方才在城门听到有人提起千机制偃,那地方的傀儡如何?” 小童:“那千机制偃堂是新开不久的店,里面专门出售傀儡,还能定制想要的傀儡,不过这砚望城里已经有好几家出售傀儡的地方了,那新店的门客挺少。” 严靳昶点点头,示意小童可以离开了。 小童又继续沿桌卖花,一张嘴里说着各种各样的吉祥祝福话,一整句都不带重样的,若是看到有女修,更是使劲地夸,直夸得她们心花怒放,多买他几束花。 严靳昶将花放在桌面,看向安韶,“这才是需要自力更生的孩子通常会表现出来的模样,装成熟。” 安韶:“……” 严靳昶:“除非是跟在父亲母亲,或者其他长辈身旁的孩子们,才有可能会像你方才那般。” 安韶:“跟在谁身旁?” 严靳昶:“父亲……” 安韶:“诶!为父在此!好大儿!” 严靳昶:“……” 严靳昶:“我想揍你。” 安韶:“要是我们在这地方打起来,可是要赔店家不少银钱的。” 于是等店小二再端着菜过来时,就看到这十指相扣排排坐的两人的一双眼睛,都肿了起来,原本能睁开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店小二:“……” 其实店小二不知道的是,严靳昶和安韶都戴着人皮面具,若是面具撕下来,就能看到两对黑漆漆的熊猫眼。 不过打架归打架,在吃饱喝足之后,安韶还是得跟着严靳昶去找出售傀儡的店铺,因为这些店铺大多都会收购别人送来的傀儡,以确保他们店内的傀儡样式更多一些。 严靳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想要寻找这些店铺,询问现在攻击型银阶中等傀儡的价钱一般是多少。 店里出售的傀儡价格自然会高一些,可若是自己将傀儡拿到集市上卖,还需要交纳数额不少的摊位费用,且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出售完想要售卖傀儡,因为很多修士们都更倾向于去那些专门售卖傀儡的店铺里选订傀儡。 当然,想去集市上碰运气的修士也有,但数量不多。 严靳昶一连问了好几家出售傀儡的店铺,得知他们收购傀儡的价格都差不多,一个攻击型的银阶中等傀儡售价在三万颗灵石左右。 可见,当初严靳昶在通源城时,那些将一个上等样型的傀儡叫价叫到了八千颗灵石,已经非常高了。 样型傀儡一般是用来做参照的,除非照着那样型能做出金阶的傀儡来,不然根本到不了这个价。 在他们又去了一家出售傀儡的店铺,得到了和之前去的店铺差不多的价位之后,安韶好奇道:“银阶中等傀儡是三万灵石,那银阶上等傀儡是多少灵石?” 闻言,店家抬头看了安韶一眼,“银阶上等傀儡,六万颗灵石一个,你们有需要出售的银阶上等傀儡吗?” 安韶:“……”这价格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严靳昶:“没有,只有银阶中等的傀儡出售,你们这出价不能再高了吗?” 店家嫌弃摆手:“不能了,我们也是要赚钱的,哪能天天济贫,你们到底卖不卖,不卖就别打扰我做生意。” 两人再次离开了店铺,安韶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先把你的傀儡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说不定这样价钱还能提高一些,我觉得你做的那些傀儡比这些店铺出售的同等级傀儡好多。” 严靳昶:“他们见我们年少,给的都不是诚心价,再去看看其他家。” 两人又走了几家店铺,最后来到了那家据说是新开的千机制偃堂。 这新店的店主是一个年轻的修士,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两位小道君,想看什么样的傀儡呢?” 也严靳昶环顾四周,见这里的傀儡样式颇有些单一,心里便有了成算,道:“你们这里收购傀儡么?” 店主:“收的收的,道君想出售什么傀儡?” 严靳昶:“攻击型银阶中等傀儡。” 店主:“四万灵石一个,道君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小店人少,来买傀儡的人不算太多,我现在能拿出得出来的灵石也不多,不过若是道君拿出的傀儡样型够好,我也能往上加一些灵石。” 严靳昶见他够坦诚,也干脆的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个银阶中等傀儡,不需要店主说,就开始操控起来,让店主直观的看到这个傀儡的灵活度和攻击力。 店主眼前一亮:“你这个傀儡的样型……” 严靳昶:“五万灵石一个,若是你觉着合适,我这里还有几个,能一并卖给你,若是不行,我便一起送去万卷楼的拍卖场了。” 店主明显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这个傀儡,我可以出五万灵石,但其他的傀儡,我还得先过目。” 严靳昶又拿出了九个银阶中等傀儡,每一个傀儡虽然都是攻击型,但样式都会有些不一样,严靳昶一一用灵气丝操控了一遍,店家也试着自己操控了一遍,脸上那肉疼的表情很快淡了许多,很干脆地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你这十个傀儡我都要了,这里面有五十万灵石,你仔细数好了。” 严靳昶将灵识放入那乾坤袋中扫了一遍,确认灵石数量足够之后,欣然离去。 直到离开了那千机制偃堂,安韶才回过神:“我只知道那些傀儡都挺贵的,却没想到这银阶中等傀儡竟然能买到五万颗灵石,那之前那几家店铺一口咬定三万,若是换做不知价的人过去,一不小心妥协了,和他们做了交易,岂不是亏死了?” 严靳昶:“一不小心?不,很容易妥协的,一连几个有名的店铺都是这个价,店家都摆出那种“不信你能拿出好货”的态度,一些心性不稳的人就很容易受激,而后拿出自己的傀儡给他们看,他们再做个样子往上加一点,再摆出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态度来,应该能骗到不少人。” 安韶:“……”你这是看他们演过多少次?都看出经验了? 严靳昶:“今夜去哪家客栈?你看好了么?” 安韶:“当然!这些日子天天餐风露宿,终于能睡上软榻了,我一定要滚个自在!我们可以在这家客栈订两间上房……” 严靳昶:“两间?” 安韶:“……” 第115章 温池 安韶看着两人还连在一起的手,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独享上房”得告吹了,所以他们只能要了一间上房,再让店小二给他们加一张床。 安韶也是个会享受的,找的这家客栈里有一片天然温池,这些温池被店家用石头堆砌成的假山隔成了许多个小池,只有要了上方的客人,才能独享一片小池,若是要了其他客房的人,则会被安排在另外两个大池中共浴。 也正是因为这家客栈里有温池,所以价格比普通的客栈高出几倍不止,一间上房,只住一天一夜,就需要八百颗灵石。 好在严靳昶和安韶现在都有灵石,一起凑了八百颗灵石,接过了店家递来的钥匙,店小二笑吟吟地带着他们上楼。 两人衣着虽然都不是昂贵的料子,但是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气质和仪态,却不是轻易能演出来的,加上他们面不改色的要了上房,店小二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哪家的小公子们换了身衣服跑出来了。 这客栈的上房分有里间和外间,地方也很宽大,再放下一张大床完全不是问题,安韶让客栈里的力士们把两张床拼合在了一起,正觉得满意,却发现那店小二和力士们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透着几分深意。 安韶:??? 严靳昶:“你不是要去泡温池么?现在就去吧,泡完了早点回来休息。” 安韶这才想起自己选择这家客栈的目的。 这家客栈的温池被很多堆砌得高大的假山阻隔开,给了订下上房的客人们更隐秘的空间。 池中有许多雾气升腾起来,弥漫于四周,透过雾气往下看去,能看得到池底堆着许多的圆状石块。 安韶喜道:“说起来,我还从未泡过温池,所以一直很好奇待在温池里会是什么感觉。” 严靳昶试探道:“以前也没有?” “没有。”安韶飞快地解开了衣服,正想往里蹦时,突然感觉到左手一紧,这才想起严靳昶还没脱,赶紧催促道:“你快点嘛!” 严靳昶见他着急,故意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叠好,又一件件的解下衣裤,一一叠好。 安韶看着严靳昶整齐叠在一旁的衣服,又看着自己胡乱扔到一边的那团乱糟糟的衣裤,一时无语。 直到看到严靳昶开始撕脸上的人皮面具时,安韶才想起自己的脸上也有,于是立刻撕了下来,两厢对视,最先引起安韶注意的,是严靳昶那一双还顶着黑漆漆的拳头印子的眼睛——这明显是他们中午在酒楼互殴时的杰作。 安韶没能忍住:“哈哈哈哈……抱歉……” 严靳昶看着安韶的脸,也有些忍俊不禁:“你再看看水面。” 安韶下意识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双眼也同样顶着一对黑漆漆的拳头印子。 “啊!我的帅脸!我那么帅的一张脸!你捶得好狠啊!” “彼此彼此。” 安韶只捧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一阵,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开始在温水里扑腾起来。 严靳昶照常敷起了他的草糊,仰靠在岸边,一只手由着安韶动来动去,能随意掌控的左手则伸出了水面,先是弹射出许些幽绿色的灵气丝,让那些灵气丝落在假山上长着的绿植上。 那些绿植上长了许多的叶子,严靳昶便操控着那些叶子,让它们在空中飞舞,并将它们撕碎成许多片,并操控着每一片,不让它们掉下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5节 这些天以来,严靳昶不断回忆着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看到的,森染操控那些花瓣的画面,自己也不断地尝试着。 之前他只能操控几片叶子,还不能完全让那些叶子变成锋利的武器,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严靳昶已经可以让自己所能操控的叶子都变得锋利了。 只不过,数量上还远远不够。 让叶子变成锋利的武器,就需要让自己的灵力缠绕在叶子上,并顺着叶片的形状形成锋利的灵气刃,这要是换做是在傀儡的身上…… 严靳昶有些意动,正想着立刻拿出傀儡来练一练,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沉在水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动了。 严靳昶疑惑地转头,就见刚在还在水里上蹿下跳的安韶,这会儿正仰躺在岸边,一张脸通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下面。 “安韶?”严靳昶抬手放在安韶的鼻子下面,确认还有气。 一只手突然伸出水面,抓住了严靳昶的手,安韶微微睁开眼,看向严靳昶,抓着严靳昶的手更紧了一些,声音含糊:“还给我……” “什么?”严靳昶没听清。 安韶却突然扑上来,将严靳昶摁在温池岸上,眸色深沉,语气发狠:“把我族的东西还给我们!” “你们这些强盗!” 安韶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清醒,像是透过严靳昶看到了仇人,倾尽全身力气摁着严靳昶。 严靳昶不耐地踹了他一脚:“安引华!你看清楚我是谁!” 安韶这一激动,脸和身体比方才更红了,像煮熟了的虾似的,摁着严靳昶的手也烫得吓人。 严靳昶终于反应过来:“你这花妖是不能泡温水的吧!” 安韶试图掐严靳昶的脖子,却被严靳昶挡住,于是他只能对着严靳昶吼道:“把玄血玉还给……” 话音未落,严靳昶已经用灵气丝牵扯来石头,砸到了安韶的后颈,安韶痛哼一声,晕了过去。 严靳昶将安韶抱出温池,指尖快速勾起衣服,往身上一拢,直接飞回了房间。 在离开了温池之后,安韶身上的晕红才稍微淡了一些,但安韶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这要换做是个普通人,额头烫成这样,只怕已经无力回天。 不过安韶不是普通人,所以,刚被敲晕不久的他,很快又醒了过来,可他仅仅只是醒了,意识还没清醒,于是又开始耍酒疯:“把玄血玉还给我!嗝!” 对!耍酒疯! 这样子可真是像极了喝醉了耍酒疯! 他甚至还开始打嗝了! 严靳昶召出傀儡,沉默地看着安韶扑到傀儡身上,一边掐着傀儡,一边狠狠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强盗!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嗝!” 安韶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几个瓶子,咬开瓶塞,一手掰开傀儡的嘴巴,直接将瓶子里的东西往傀儡嘴里灌。 倒空了瓶子里的粉末之后,安韶还抬手捂住了傀儡的嘴巴,另一手拔出匕首,抵在了傀儡的脖子上,用力一划! 严靳昶默然地看着安韶在那自言自语地捣鼓,配合着操控灵气丝,拆下了这傀儡的脑袋。 “呵呵呵……哈哈哈……”安韶笑声略显癫狂。 他一手抓住傀儡的脑袋,将那脑袋提到自己的眼前,和自己面对面,笑道:“这样就不会有血了……死得干干净净……呵呵呵,哈哈哈哈!嗝!” 严靳昶:“……” 嗯? 不会有血? 严靳昶立刻伸手捻起落到地上的那些粉末,这些粉沫是安韶倒进傀儡的嘴里,又从傀儡的脖子滑落出来的。 严靳昶将粉末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 这是! 凝血草和化骨茎合在一起磨成的粉末! 活物若是服下了这药粉,身上的血液会在几息之内彻底凝结,骨头则会在一炷香之内化作水液,混合在肉体当中,若是再配合能溶尸于水的液体…… 严靳昶还没想完,就看到安韶又从他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几瓶东西,准备往这傀儡身上倒。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在他打开瓶塞往下倒的一瞬间,用灵气丝将瓶子抢了过来,轻嗅了一下。 严靳昶:“……”很好,就是这个,能溶尸于水,能让人死不见尸的东西! 安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也感觉不到手里的瓶子被抢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傀儡身上,笑得更开心了,他蹲在了这头身分离的傀儡旁边,似乎在等待着傀儡融化成水。 严靳昶:“……”凝血草,化骨茎和溶尸水,这三种东西一直都是有市无价,若是在暗市出售,或者放到拍卖场竞拍,估计没有一百万颗灵石以上,都买不下来。 而前两种,就被安韶这样倒了。 蹲在一旁的安韶皱眉:“怎么还没化?” 严靳昶指尖一动,将那傀儡收回了赤玉璃戒。 安韶看不到傀儡了,这才满意了,起身摸索着抓住茶壶,将茶壶里的茶往刚才傀儡躺过的地上一倒,又将茶杯放倒在一边,而后才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到头就睡。 严靳昶眉头紧蹙,溶尸水是有一些味道的,但那些味道可以被茶水或者酒水之类的液体掩盖,安韶这到底是试过多少次,才会在喝醉的时候还记得如何掩盖溶尸水的味道?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手上这纹印,才会一起行动,等这纹印得以分开之后,他们还是会分道扬镳的,到时候不管安韶是想找回什么,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杀了谁,严靳昶都不在意。 作者闲话:安·喝温水喝醉了·韶:反手送一个死不见尸。 傀儡:我当时害怕极了。 严靳昶:围观。 第116章 净灵 严靳昶见安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的晕红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之后,严靳昶才到了另一张床上盘膝坐好。 方才安韶闹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消停了,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在万森试炼塔得到的蓝溯草。 这蓝溯草是二阶净灵草,二阶净灵草适合在筑基期和开光期的时候使用,如果过了开光期,再使用二阶净灵草,净灵的效果就不是很明显了。 净灵草并非用得越多越好,因为有些品种的净灵草在体内起作用的时期会很长,若是在这个期间里,又服用了净灵草,哪怕用的是同一种类的净灵草,都会对灵根有损。 若是在同一个修为时期,服用几种不同阶的净灵草,那简直堪比服毒,别说净灵了,灵根能不被毁就不错了。 所以修士们若是想要净灵,就需要在合适的修为等级,用品种,数量以及品阶都合适的净灵草,再用适合适合自己的方法,来净化自己的灵根。 一旦失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最得所有修士认同的,且失误能降到最小的净灵方法,就是分别在每突破到已经境界期的时候,才使用新的净灵草。 而且每一境界期,对净灵草的品阶也有要求,一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炼气期时使用,二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筑基期和开光期的时候使用,三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开光期和融合期的时候使用,四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融合期和心动期的时候使用,五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心动期和金丹期的时候使用。 六阶净灵草只能适用于金丹期修士,七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元婴期修士,八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出窍期的修士,九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分神期的修士,十阶净灵草则能适用于大乘期以及大乘期以上的修士。 为了让自己的灵力净度更高,为了能修炼出源灵,很多修士都会努力抓出每一次的净灵机会,所以修士们对于净灵草的品质需求也很高。 眼下严靳昶手中拿着的蓝溯草,算是所有同二阶净灵草当中,品质在中上乘的种类。 严靳昶是双灵根,木灵根的净度中上等,雾灵根净度是中等,如果需要净灵,就需要考虑先净化哪一个灵根。 毕竟蓝溯草只有这一棵。 严靳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先将雾灵根的净度提上来。 尽管他的雾灵力不适合操控傀儡,而且雾灵力前期的作用不大,但等日后他修为提上去了,灵力多了,就能完全发挥出雾灵根的作用了。 严靳昶服下了蓝溯草,盘坐着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到腹中一阵翻搅,痛感一阵阵袭来,同时,还有一阵淡香自身体发肤之间弥漫出来,并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所谓净化灵根,顾名思义,便是要将灵根里的杂质净化,清洗出来。这就需要先将这些专门净灵的草散发出来的力量引入四肢百骸,净化体内所有的灵气。 这个过程需要非常的细致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严靳昶强忍着蓝溯草入体之后带来的种种不适,努力地将蓝溯草里的力量引出来,融入到身体当中。 而这个过程,除了痛,还是痛! 就像是主动引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身体里的每一处划过,割开,还得逼着自己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晕过去。 这种仿佛撕裂般的痛很快蔓延到了全身,密密麻麻,连指尖都痛到快要失去知觉。 严靳昶的嘴角很快溢出了血,晕红了严靳昶的唇。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忍耐,不敢失去意识。 净灵的过程是痛苦的,远比修行时的洗筋伐髓更加痛苦难忍。 就这样坚持到了第二天早晨,严靳昶才睁开眼,耀眼的光芒从窗边照射进来,晃得严靳昶有一阵失神,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疼,太疼了,疼得他浑身都快完全失去知觉了。 最先出现在严靳昶眼前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灿金色眸子! 严靳昶:“……” “你竟然靠自己净灵成功了!”安韶惊讶道:“绝大部分的净灵草都是毒草,品阶越高的净灵草越是剧毒无比,所以服用净灵草需要先忍耐其毒性,才能利用其净灵之效,光是忍耐毒性这一关,就有很多修士过不了,撑不住,所以净灵的时候才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引毒,排毒,解毒,缺一不可……” 安韶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蓝溯草的毒性不低,你竟然能忍耐它的毒性,自己净灵成功,厉害啊!”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决,将身上排出的毒液和秽物净除,才从乾坤袋里翻出了新的衣服换上,同时道:“我还能帮助他人净灵,不过并非无偿。” 因为忍耐了一晚上的痛,严靳昶现在拿着衣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系衣带都花了一些时间。 安韶顺手给他理了一下衣服:“那是自然,你一般开多少价?” 严靳昶有意试探安韶的身家,于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安韶:“一百万?” 严靳昶看着安韶的双眼,缓缓摇头。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十万?” 严靳昶:“……” 安韶又道:“一万?” 严靳昶起身下床:“万卷楼的拍卖会应该快要开始了,你待会儿在拍卖席上就用这个方式叫价,看看你叫到几次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把你扔出去。”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那微微发抖的身上扫过:“可是,我们现在是连在一起的,若是我被扔出去了,你也是被连带着的吧。” 严靳昶:“……”差点忘了这回事,身体疼了一晚上,头脑都有点不清晰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6节 安韶摊手:“我倒是想尽快净灵,可惜我现在只有二阶净灵草,就是森染之前给的那一株,并没有三阶净灵草,我需要的是三阶净灵草。” 严靳昶才想起安韶现在是化形期的妖修,二阶净灵草确实已经不适用于他了。 严靳昶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感觉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些,却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又放回了床上。 “别逞强了,我可不想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去拍卖会,到时候还得我扛回来。”安韶叹了一声,将还想挣扎着起身的严靳昶按在床上:“我不管你之前是千年老妖还是万年老鬼,你现在的这身体也就只有十多岁,根本不够你折腾的,你觉得你能撑得住,可你的身体却不一定能依着你乱来。” 严靳昶:“……” 安韶坐在了一旁,“那万卷楼的拍卖会分上午和下午两场,你现在好好休息,说不定能赶上下午那场,没准那能进入博卷宫高层楼的的名额,是到了下午才开拍的。” 普通人只需要交够灵石,就能进入博卷宫查看书卷,但若是想看一些稀有的秘籍,是需要额外交付灵石的,博卷宫有九层,越高层的书卷和秘境就越是稀有,流传出来的也越少,所以大家都想去博卷宫的高层观书。 不过,很多时候,就算是有足够多的灵石,都不一定能进入最高层。 并不是因为那些守宫者们不肯让大家进入最高层,而是进入最高层需要有元婴期的修士带领,一个元婴大能只能带四个低境界修士。 这对于一些有宗门的修士来说,只需要请到宗门里的元婴大能即可,可对于一些散修来说,就很需要这些名额,来等待那些身处于博卷宫里的元婴大能们为他们引路。 严靳昶确实对那个名额有想法,不过眼下他的身体情况显然不允许他这么做。 严靳昶忍了一晚上的痛苦,才将身体里的毒素排除干净,雾灵根也成功净化,从中等净度提升到了中上等净度。 严靳昶上辈子也净灵过了好几次,早已熟悉了这种痛苦,但那时的他已经成年了,身体比现在强壮很多,所以就算痛了一晚上,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 不像现在,才下床走了两步,就晕晕沉沉了。 安韶:“你昨夜净灵的中途还试图喝茶了吧?”安韶一副“我都看穿你了”的表情,“可惜你没成功,杯子都倒了,水都撒了一地。” 严靳昶:“……”那明明是你自己弄的! 安韶:“口渴了吧,我叫人再送一壶茶过来。” 严靳昶仰躺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不过严靳昶没能等到送茶的人过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白日入睡,梦比晚上多得多,也真实得多,严靳昶梦到自己休息好了,起身和安韶一道去了拍卖场,听着很多人在那叫价,台上的人不停的敲着锤子喊成交。 梦里的严靳昶努力地睁大双眼,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拍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他转头去询问安韶,却见安韶手里一手夹着几个已经倒空的瓶子,一手提着一颗头颅,嘴角咧着森森的笑。 留意到严靳昶的注视,梦里的安韶转过脸来,头一歪,笑着朝严靳昶伸出血淋淋的手:“把玄血玉,还给我!” 严靳昶猛地往后一撤,身体狠狠一动,直接惊醒了。 严靳昶猛地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安韶盘膝坐在他旁边,一手拖着下巴,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显然,安韶也没想到,严靳昶会突然睁开眼睛,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 安韶有些尴尬,这感觉就像是他做了一些小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了似的,但仔细想想,他仅仅只是偷看对方脸上的咒文,且稍微看得有点久而已,也不算做什么坏事。 于是安韶立刻将那一点点的尴尬甩开,扯开嘴角笑道:“你终于醒啦?” 这笑容莫名和梦里的那张略显癫狂的笑容重合,刚从梦里醒来的严靳昶一时有些迷糊,嘴快于思考地说出了一句话。 安韶:“……” 严靳昶瞬间回过神,耳边还萦绕着自己刚才问出的那一句:“玄血玉是什么?” 安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脸色明显有些阴沉:“为何要问这个?” 严靳昶回过神,冷静下来:“你昨晚在温池里泡过之后,意识有些不清晰,一直让我把玄血玉还给你,如果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太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好像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之后,我就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看到你在净灵,而且还成功了。” 安韶:“我不只是睡过去了么?还说了很多话?” 严靳昶看着他的眼睛:“你昨晚就像喝醉了一样,反复地说着让我把什么东西还给你,是把我当成了旭霆宫的人了?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他们偷了你的东西。” 安韶摆手:“旭霆宫里的那些东西我都拿回来了,对我来说,这事已经翻过去了,不过他们却不肯放过我,派出一堆人千里迢迢搜寻我的下落。” 安韶轻嗤一声:“是不是很可笑?一群强盗,抢了别人的东西,藏起来传承了几代之后,便挥手将他们那盗窃的历史一抹,就恬不知耻的将别人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他们的子子孙孙也一口咬定那是祖辈的传承,死不承认自己的祖辈是盗贼,东西真正的主人将那些东西拿回来,反而被他们称之为盗窃,叫嚣着到处追捕。” 严靳昶:“你来这砚望城,也是为了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安韶:“当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已经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了,我也不介意再等一段时间。” 安韶从床上跳下去,摇了摇手:“你现在睡精神了吧?那就起来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休息了一上午的严靳昶确实神清气爽了许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人皮面具贴上之后,便和安韶一起朝万卷楼的拍卖场方向去。 第117章 拍卖 万卷楼下午的拍卖还没开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都在排队购买入场的木牌。 严靳昶很快从周围人的交谈中打听到,上午那场拍卖并没有放出能进入博卷宫高层名额,万卷楼的人说是要等到下午才开始拍卖,上午只是拍卖了很多的秘籍,有几样上午流拍了的卖品,也将会一起放到下午场,继续拍卖。 在严靳昶和安韶快要排队走到万卷楼门口时,就听到四周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快看!那是不是戊家的灵兽车!” “用四首鳞甲兽拉的车,不是戊家的人,还能是谁?” “那就是四首鳞甲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车上坐着的会是谁。” “这还用猜吗?能坐在这灵兽车上的,要么是戊家家主,要么就是戊三小姐和戊小少爷,戊家主最是宠爱他们了。”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天空上有一只生着四个脑袋,通身都被银色鳞甲包裹的灵兽踏云而来,灵兽的身后拉着一辆玄色的轮车。 轮车的三面都挂着几层黑纱,随着四首灵兽的跑动,黑纱往后飘动,时不时露出了坐在车里的修士的面容,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在那四首灵兽车的两旁,还跟随着好些骑着灵兽的修士,这些修士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玄色长衫,质地看起来十分轻盈,仙气飘飘。 如此气派的出行,难免让众人议论纷纷,严靳昶想到之前安韶在广源楼时,因为听到邻桌有人谈论戊家的事情,脸色就立刻变得不太好,现在再听闻,下意识地看向了安韶。 安韶的表情果然阴沉下来,不过比起昨天要克制了许多。 见严靳昶看过来,安韶还故意笑道:“排队很无聊吧,想不想听个故事啊?” 严靳昶:“不想。” 安韶:“……” 从天上飞下来的四首灵兽车很快在万卷楼门前停下,车上走下来了两个衣着十分华丽的青年男女。 在看到他们之后,周围的人纷纷表示:“瞧,果然是三小姐和小少爷,除了戊家主,也只有他们才能坐上这四首灵兽车了。” 有新来的修士不解:“为何这样说?” “当然是因为三小姐和小少爷都是嫡出啊,戊家主和瑶夫人自结道以来,一直恩爱有加,只不过是因为瑶夫人几年来都无所出,戊家主不得已,才娶了妾室,后来瑶夫人生下了小少爷之后,戊家主就不再纳妾了。” “听说戊家传承的墨玉之灵,也选择了小少爷,这就是天意啊!” 闻言,严靳昶又看向安韶。 安韶:“……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 严靳昶:“不要。” 就在这时,又一辆灵兽车从空中落下,停在了戊家那四首灵兽车的后面。 这新来的灵兽车从外观上看起来也十分气派,旁边有八个戴着面纱,穿着鲜丽,衣袂飘飘的侍女紧随,在那灵兽车停稳之后,那些侍女便走上前去,为坐在兽车上的人撩开了帘子。 灵兽车里很快走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玉色锦衣,衣服上有绣工细致的暗纹,外套一件灰色罩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刚一下车,就挺直了身板,展开了折扇,置于胸前轻摇着。 严靳昶:“……” “咦?”安韶一眼认出了那人,惊诧道:“他不是之前将我们绑架到了通源城附近山上的那个人贩子吗?我们明明刨坑将他埋了,还把土压得那么紧实,他竟然还没死吗?” 安韶试图从严靳昶的眼里找到肯定,却见严靳昶眼神中带着难以掩藏的杀气,一双手攥得极紧,手上青筋尽起,明显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杀意。 安韶微微扬眉。之前严靳昶在面对一心要把他们的魂魄分离的林无筱时,都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杀意,眼前那人贩子肯定还做过别的什么事! “萧公子!”看到萧明然从车上下来,那戊家的三小姐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朝萧明然招手道:“来得正巧,你同我们一起道进去吧!” 戊小少爷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明显是认识萧明然,三人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也不知道这萧明然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竟是和戊家的人有了来往,而且看起来和这戊家少爷小姐相处得还被不错。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才低声道:“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安韶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兴奋道:“不想!” 严靳昶:“……”为了说出这两个字,你期待很久了吧? “诶?他们怎么直接进去了?不用排队的吗?”排在严靳昶面前的人有些不满道。 “你懂什么?戊家怕是早就定下了厢席,和我们这些现买的众席根本就不一样。”很快有人出声解释。 “何止是戊家,这砚望城的几个大家族今早上全都来了,几个天等厢席全都满了,若是遇到一些稀罕物,大家也就只能在那看着那些在上厢席里的大家族子弟们互相抬价。” “那这样我们还拍什么啊?” “拍?你若是没带够了灵石,也就在前期起拍时过过嘴瘾就好了,若是轮到那些大家族弟子们看上的稀罕物,我们这点灵石,哪里竞得过他们?” “没错,就是这个理,我们也就是凑个热闹罢了,看看他们互相竞拍,也挺过瘾的,我现在就想知道那能进入博卷宫最高层的名额最后落到谁的手里。” “这不巧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 终于轮到严靳昶和安韶时,却被万卷楼的修士告知,众席上现在已经没有两人并排的位置了,因为此前有很多人都是结伴而来,选的位置也都是并排而坐,方便交流,所以现在就多出了很多单座。 严靳昶和安韶倒是想单独坐,但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安韶询问能不能加个椅子,那修士却摆手表示这样不合万卷楼的规矩。 “若是你们执意要坐在一起,方才正好有人退了一间黄等厢席,那里面的位置宽敞,你们要不要?”那修士的视线从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语气淡淡道。 万卷楼的厢席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等厢席是最上等,也是最贵的,黄等厢席是下等,是厢席中最便宜的,数量也是最多的,但也比众席要贵。 安韶:“一间黄等厢席需要多少灵石?” 修士:“五百灵石。” 两人很快被在万卷楼里做事的人引到了那厢席里,厢席里的位置自然比众席要宽敞许多,能容得下七八个人伸展,里面摆放的桌椅上还布着茶点。 厢席里的一面挂着长帘,长帘撩起便可看到不远处的拍卖台。 此时拍卖还没有开始,拍卖台上空无一人,台下的众席上已经快坐满了人,交谈的声音不断,嘈杂不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7节 严靳昶他们所在的黄等厢席就在众席之上,排了两三圈,再往上依次是玄等厢席,地等厢席,天等厢席。 厢席的中间摆放着一颗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石,玉石旁边放着一个木牌子,牌子上写明了使用这玉石的叫价的方法。 这玉石用起来挺简单,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这玉石当中,这个厢席外面就会发出响亮的嗡鸣声,并浮映出出厢席里的人叫价的数额。 安韶收回视线:“戊家的人和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在天等六号厢席。” 闻言,严靳昶这才往上看去,果然看到天等六号厢席正敞开着窗,有三人靠在窗边,正睥睨着下方,时不时掩嘴发笑, 其他厢席里也是有人的,不过现在拍卖还没开始,大多数厢席的帘子都是放下来的,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严靳昶和安韶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拍卖才终于开始了,站在台上的高大男子话术娴熟,开场短短几句提起了大家最期待的几样拍卖品,还提及了博卷宫的高层名额一事,成功提起了大家的期待。 眼见现场火热了起来之后,高大男子才挥手让人抬上第一样拍卖品,并道:“不过在令人期待的拍卖品出来之前,我们当然还得先上几样开胃小菜,现在请看我们的第一样拍卖品——” 说罢,高大男子抬手揭开了那拍卖品上盖着的红布,并高声道:“绿昀草!” 高大男子:“绿昀草是三级净灵草之一,适用于开光期和融合期的修士净灵,起拍价三千颗灵石!” “五千!”众席上立刻有人开始叫价。 “我出八千!” 下面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严靳昶刚想询问安韶,就见安韶将手放在了厢席里的玉石上,玉石中很快亮起了浅金色的灵光,一阵微风在厢席间扬起,安韶的头发在这扬起的微风下飘摇。 很快,外面响起了一阵嗡鸣声,紧接着就听外面那站在拍卖台上的高大男子扬声道:“黄等十二号厢席,两万灵石!” 严靳昶他们现在所在的正是黄等十二号厢席。 安韶这叫价一下子便把那三阶净灵草的价钱提高了不少,之前在众席上竞价的修士们愣了一下,有修士又很快咬牙道:“两万五千!” 安韶又将手放在玉石上。 “黄等十二号厢席,三万灵石!” 第118章 竞价 绿昀草并不是三阶净灵草当中的最优品种,大概处于中等的位置,但是安韶近来正是需要净灵的时候,所以才想着拍下这净灵草。 眼见竞价已经逐渐提升到了五万灵石,严靳昶在旁提醒道:“绿昀草的毒性比蓝溯草还要强,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安韶咬了咬牙,在又有人把价钱往上喊时,再次将手拍在了厢席的灵石上,指尖在灵石上写了一串字。 于是厢席外面立刻有了显示,站在拍卖台上的高大男子也出声道:“黄等十二号厢席,七万灵石!” 以绿昀草的市价来看,这个价位其实有些偏高了,不过如果着急用它,且兜里的灵石足够,那倒是还可以接受。 周围已经没有人再往上喊价了,站在拍卖台上的男子问了几声之后,就开始敲锤:“七万灵石一次,七万灵石两次,七……” “嗡!”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严靳昶抬起头往上看去,就见那天等六号厢席处浮现出了一片蓝色的灵光,灵光组成了一串字。 高大男子表情明显有些激动:“天等六号厢席,十万灵石!” 严靳昶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人也在垂眸往下看,那穿着一身华服的戊家少爷嘴角微勾,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得意。 “兴振,你太坏啦,下面那黄等厢席里的人明显很想要那株灵草。”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的三小姐轻笑一声。 戊兴振:“自然是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想给他加点价么,不然光在这等着,也太无聊了。” 话音未落,戊兴振就看到下面那黄等厢席上浮现出了一串新的字。 拍卖台上的男子:“黄等十二号厢席,十一万灵石!” 闻言,众席上的修士们都安静了,用十一万拍下一棵绿昀草,属实是太贵了,除非是非常着急用,不然不会有人愿意做这冤种。 戊兴振大笑:“你看,我就是说吧,那厢席里面的人肯定急着用那破灵草呢。”说罢,戊兴振又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灵石上。 拍卖台上的男子:“天等六号厢席,十一万五千灵石!” 戊三小姐:“兴振,别玩了,万一人家不要了,你可就得买下这破草了。” 戊兴振:“放心吧,我就等着他再喊一次,你们猜他会不会喊道十二万?” 不过,戊兴振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直到拍卖台上的男子手敲锤三下,那黄等厢席里的人都没有再出价。 拍卖台上的男子:“恭喜天等六号厢席,获得绿昀草一株!” 戊兴振:“……”他明明只是往上加了五千灵石,正常人不应该会试着再凑到整的吗! 与此同时,坐在厢席里的安韶叹道:“哎呀,可惜了,方才我还想叫的,那拍卖师的锤子敲得太快了。” 严靳昶:“……”人家就差飞到我们这窗外锤三锤外加扯嗓子喊那三声了。 安韶:“靳昶,你说,那戊家的姐弟俩,是来这里拍什么的呢?” 严靳昶:“秘籍,稀有宝物,名额。” 安韶:“那你觉得,他们最想要,是什么呢?” 严靳昶又不了解戊家那姐弟俩,怎么会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过看安韶这表情,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严靳昶:“看他们什么时候执着于竞价,便可知晓了。” 安韶微微眯眼:“是紫枢石,那戊兴振现在一定非常急用紫枢石,因为只有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才能助他继续使用玄血玉。” 严靳昶了然:“所以,你要找的玄血玉,是在戊兴振那里?”难怪每次听人提起戊家,安韶的表情就不太好。 安韶:“当初戊家和其他几个家族,联手抢走了我族的宝物,其中就有玄血玉,玄血玉是由我族先辈之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加上常年置于灵山仙府之中,在机缘巧合之下,就生了灵智,化出了灵形,只不过那灵形还未曾化出实体,就被那些强盗夺了去。” 安韶:“他们甚至不知这东西是何物,许是因为见它通体漆黑,像极了墨玉,便以为它是墨玉,还将里面的灵物称之为墨玉之灵。” 严靳昶:“这生了灵的玄血玉有何用处?” 安韶:“那玉石融炼入了我族先辈之血,还化了灵,玉中具备了十分充郁的灵力,不过那些灵力只适合继承了我族血脉的纯血妖使用,若是他族之人,将无法炼化玄血玉中的力量,除非,那些他族之人得到了玄血玉中灵的认可。” 严靳昶:“……”之前他们就已经听旁人说起,戊家主年少之时,还有现在的戊兴振,都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 安韶:“不过,就算得到了认可,那玉石里的力量还是由我族之血所化,所以当他们吸收玄血玉的力量,吸收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很难再继续炼化这些力量,而且因为这力量当中混入了我族之血,长期堆积在身体里,混在他们自己的血液当中,日久之下,难以清除,总有毒发的一天。” 安韶:“那戊家主的父亲似乎就是这样死的,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又不愿放弃那玄血玉带来的巨大力量,所以千方百计的寻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用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来解毒,也算是辅助修行。” 普通的紫枢石很常见,是偃师们比较习惯用的制傀材料之一,但是蕴含着强大灵力的高等紫枢石,却十分稀少,而戊家所需要的,正是那种必须蕴含灵力的高等紫枢石。 当然,高等紫枢石,也是制傀的绝佳材料之一。 安韶:“一般只有偃师才会想要紫枢石,戊家显然也不敢把他们需要大量高等紫枢石救命的事情广而告之,担心别人会因此把紫枢石的价格炒至天价,亦或是用紫枢石来威胁他们,于是,他们总会带着自己的小辈们去参加一些制偃比试,努力表现出对偃术一道有着强烈的兴趣,以此作为掩饰,这样他们再购买紫枢石,就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动机。” 严靳昶:“你来这砚望城,就是想夺回玄血玉?” 安韶:“那是自然!有了它,我的修行速度应该能增快不少,不像现在,磨磨蹭蹭!”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那紫枢石已经生出了灵智,有了自己的意识,还认可了戊家的子弟,你若是强行将它夺回,它会不会有所不满?” 安韶皱眉:“不会吧?那东西是靠着我族先辈的血炼化的,就算生出了灵,也应该会下意识地亲近于我的。” 说话间,那拍卖场上已经拍出了三四件拍卖品,都是一些灵草和灵丹,不过并没有严靳昶和安韶想要的。 第十件拍卖品又是一株三阶净灵草,名为露宵草,这草的品种比绿昀草要好一些,毒性也没有绿昀草强,安韶再次参加了竞拍,最后以八万灵石成功拍下。 显然,大家现在都在等着后面那些压轴的拍卖品了,只为了得到一株三阶净灵草就无脑竞价,着实没有必要。 坐在天等六号厢席的戊兴振其实是想继续竞价的,却被他三姐拦住了,萧明然也劝他不要冲动,应该留着灵石投入到紫枢石的竞价当中,别胡乱花在一些用不着的地方。 严靳昶见大家都开始为了压轴的宝物积攒灵石,对眼下正在拍的卖品竞价意图不高,心里又盘算起试一试自己的气运,于是在下一个拍卖品出来时,便将自己的手放在灵石上,写了个价位。 站在拍卖台上的人男子:“黄等十二号厢席,五千颗灵石!” 安韶有些诧异:“你要这琴谱做什么?” 严靳昶:“试试。” 安韶:??? 安韶十分不理解,好奇道:“你会弹琴?” 严靳昶:“不会。” 安韶挑眉,一手搭在了严靳昶肩膀上:“那我教你啊。” 严靳昶:“你会?” 安韶面露得意:“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保管你听了之后,惊为天人,永生难忘!” 严靳昶:“……”你这夸法让我真的很难相信你。 “五千灵石一次!五千灵石两次!五千灵石三次!成交!”三锤落下,站在拍卖台上的男子道:“恭喜黄等十二号厢席拍下了这一本琴谱!” 没想到这琴谱竟然连一个叫价的人都没有,直接被严靳昶一次拿了下来。 安韶:“你看,都没人和你争,五千灵石的琴谱啊,你若是不好好学,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灵石。”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他们这厢席的门,万卷楼里的人用托盘端着一本看着有些泛黄的书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过来给他们换茶水点心的小道童。 严靳昶方才也就是试试自己的气运,对这琴谱没多大兴趣,交付了灵石,拿起那琴谱翻了几页之后,就放到了一边,等着试试下一个拍卖品。 安韶随手拿起那琴谱来翻看,可翻着翻着,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淡了。 安韶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盯着那琴谱看。 第119章 气运 严靳昶很快发现了安韶的异常:“怎么了?” 安韶继续揉眼睛:“我瞎了。” 严靳昶:“你终于承认了。” 安韶:“……” 安韶:“你刚才是花了多少灵石拍下的这个琴谱来着?” 严靳昶张开一个巴掌。 安韶:“是了,五千颗灵石,那我给你一万颗,你把这……”安韶伸手在桌面上一摸,却只摸到了空空的桌子,刚才还放在桌上的琴谱已经消失不见! 严靳昶一抬手,被他用灵气丝牵扯过来的琴谱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里,严靳昶面无表情:“你记错了,是五百万。”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8节 安韶:“你这分明是坐地起价啊!” 严靳昶:“以后不想让人坐地起价,就不要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严靳昶顺手将那琴谱扔进了乾坤袋。 安韶摆手:“行行行,随便你起价,或许我方才只是看走眼了呢,就算没有看走眼,那也只是残卷。” 严靳昶:“……”你刚才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严靳昶原以为自己这一次的“试一试”是失败的,可现在从安韶的态度来看,好像不是? 虽然严靳昶看不懂琴谱,但是看着安韶的神情变化,就能猜到这琴谱应该不简单。 严靳昶:“对于你来说,这些灵石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吧。” 安韶:“你又想试探我?少来!谁身上带那么多灵石?”安韶双手垫着脖子,靠在椅子上,翘起了脚来:“方才逗你玩儿呢,你还是多看看下面的拍卖吧,我们可是花了灵石进来的,你总得多拍点东西回去吧。” 严靳昶:“有道理。” 说罢,严靳昶又将手放在了那颗灵石上。 在断断续续地拍下了三样起拍价不是很高,且和他竞拍的人也不多的小物件之后,严靳昶算了算自己目前还剩下的灵石,决定再拍下两样,就收手。 这次新上来的拍卖品是一朵三阶灵花,适用于筑基的修士,台上的拍卖师报出了一千灵石的起拍价,在众席的修士们一千加一千的往上竞价,严靳昶也混在其中。 相比于那些以万数往上加的竞价,这些就显得平淡许多,严靳昶都能看到有好些修士都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这就显得在拍卖台上激情澎湃的拍卖师像个耍宝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嗡鸣声突然从上方传来,在那天等六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串长字。 见此站在台上的拍卖师都愣了一下,才道:“天等六号厢席,三万灵石!” 闻言,还在一千一千的往上提价的修士们都懵了。 这只是一朵三阶灵花而已,明显就是放上来凑数的,平时八千灵石就能拿下了,怎么就突然飚价到三万了? 与此同时,在天等六号厢席里,萧明然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双目灼灼地盯着严靳昶所在的那个黄等厢席。 戊兴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仅仅只是嫌弃地说了一句:“那黄等厢席里应当是有两个人,一个是风灵根,一个是木灵根,木灵根修士的灵光看着怎么那么浑浊啊?是不是灵根净度太低了?”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原本还在和戊三小姐谈笑风生的萧明然一跃而起,伸长脖子往下眺望。 不过那黄等十二号厢席的帘子是放下来的,萧明然看不到厢席里的人。 直到看到那黄等十二号厢席上真的又浮现出了幽绿色的灵光之后,萧明然心中的喜悦几乎控制不住,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一旁那用来竞拍的灵石上,报出了一个高价。 戊家姐弟不理解,萧明然也不想去解释,因为他总不能说:“下面那个厢席里面坐着的很有可能是主角,在主角光环之下,大多数被人看不上,但是却被主角看上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宁可错杀,不可遗漏啊! 既然主角现在想要竞拍那朵灵花,那他今天就必须拿下那朵灵花! 说不定那看起来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灵花,实际上是一朵落下灵界的神花呢! 而在黄等十二厢席中,安韶十分不解:“那三阶灵花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戊家的人要竞拍这个?还一下子把价钱提这么高,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等着紫枢石才对。” 巧的地方就是,萧明然和戊兴振一样,都是水灵根,安韶误以为那是戊兴振在竞价。 严靳昶摇头,他也只是随便拍一拍,试试自己的气运。 安韶:“不过,既然是戊兴振想要的,不坑他一把,难解刚才的过节!” 安韶似乎已经将琴谱得事情抛之脑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灵石上。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三万五千灵石!” “嗡!”天等六号厢席再次响起嗡鸣声。 拍卖师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朵灵花,再次确认这就是一朵三阶灵花,“天等六号厢席,五万灵石!” 话音刚落,黄等十二号厢席那边再次传来嗡鸣声,并浮现出一团浅金色的灵光。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六万灵石!” 严靳昶轻咳一声,提醒安韶:“你悠着点。” 安韶:“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拍这三阶灵花呢?难道是这灵花对清除他们体内的毒血也有帮助?” 拍卖师的语气越发激动:“天等六号厢席,八万灵石!” 这下子,原本都已经等得昏昏欲睡的修士们都清醒了,视线在那两个厢席上扫视着,已经开始和周旁的人讨论这两个厢席当中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了。 毕竟,那三阶灵花根本到不了这个价! 在得知在那天等厢席当中的人是戊家的三小姐和小少爷之后,他们就更加好奇黄等厢席里坐着的到底是谁。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九万灵石!” 拍卖师说完之后,再看向戊兴振他们所在的厢席,果然看到上面浮现出了新的一串字:“天等六号厢席,十二万灵石!” 见此,戊兴振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之前确实答应了萧明然,为了报答萧明然助他得到那墨玉之灵的认可,可以帮萧明然拍下五十万灵石之内的拍卖品,并求元婴期的叔父带萧明然进入博卷宫的高层。 但是,眼见萧明然竟然为了一株不值钱的三阶灵花,就叫到了十二万灵石,戊兴振还是觉得十分不值。 偏偏萧明然就像是认定了必须要拿下那三阶灵花似的,竟是一路和黄等厢席里的竞价竞到了十八万灵石! 戊兴振和戊悦茗不懂萧明然的执着,就像严靳昶也不明白安韶的执着。 拍卖场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都已经展开想象,开始猜测这两个厢席里的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爱恨情仇了。 其他厢席里的修士也叫小厮和门客们撩开了帘子,好奇地窥探在那黄等厢席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在萧明然出价到二十万灵石的时候,安韶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里的灵石,放弃了。 “罢了,反正到时候我会把玄血玉给拿回来。”安韶仔细记下那三阶灵草的名字,决定日后再好好探究一番。 严靳昶:“……” 严靳昶并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是源自于他的“试一试”,见安韶没能拍下那三阶灵花,表情显得十分失望,难得安慰道:“这砚望城里应该有售卖灵植的店铺,你若是真想要,可以去那些铺子里看看。” 安韶叹气:“只能这样了。” 拍卖师三锤定音,最终这三阶灵花,被以二十万的灵石拍下,送入了天道六号厢席。 戊兴振按照约定,给萧明然付了灵石,看着萧明然拿着那朵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灵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萧明然不想多做解释,戊兴振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当初要不是有萧明然用特殊的法宝暗中相助,他也得不到那墨玉之灵的认可,也不会在墨玉之灵的帮助之下,修行速度突飞猛进,从不久前的筑基初期期,一跃到现在的开光后期。 这些灵石就全当送萧明然玩了。 拍卖师很快叫人将下一样拍卖品送上台来,并抬手放在了那挡在上方的红布上,再次用激动的语气道:“接下来的这个拍卖品,相信在座的各位偃师们,都十分熟悉,相信接下来就是在座偃师们之间的竞争了,没错,它就是……”拍卖师一把摘下红布,高声道:“高等紫枢石!” 放在那红绸中间的紫色玉石看起来圆润光滑,还在拍卖台独有的灯光照耀下亮丽炫目,十分好看。 拍卖师很快开始向大家快速解释这紫枢石的用处,并道:“若是将高等紫枢石磨成粉,融入银水当中,涂抹到破损的傀儡上,还能起到保护修复的作用!” 拍卖师边说边环顾众席和厢席,确认大家的兴致都被提起来之后,才道:“这颗高等紫枢石的起拍价是三万!” “四万!”在众席上等待多时的偃师们纷纷开始出价。 戊兴振等的就是这一刻,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手放在灵石上。 “天等六号厢席,五万灵石!” 第120章 坑一把 很多偃师都想要这高等紫枢石,所以哪怕看到了戊兴振他们加入竞拍,也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往上加价。 安韶只等着那价钱逐渐攀升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加入了进去。 拍卖师现在一看到黄等十二号厢席那边浮现灵光,就忍不住激动,因为这意味着这两个厢席很有可能又会开始竞价,直到把那紫枢石的价钱拍到远远高处预期! 这自然是拍卖场最喜闻乐见的事。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二十万灵石!” 拍卖师立刻看向天等六号厢席那边,双眼更亮,“天等六号厢席,三十万灵石!” “哗!”场上再次哗然。 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两个厢席里面的人肯定有故事! 可恶,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到底是谁啊?竟然公然和戊家叫板啊! “黄等十二号厢席,四十万!”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嗡鸣声,拍卖师赶紧看过去,道:“玄等三号厢席,五十万!” “地等三号厢席,六十万!” 高等紫枢石本身确实稀少,眼下这价格其实还在合理范围之内。 “天等六号厢席,七十万!” 竞拍者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竟都是以十万的间价往上提! “黄等十二号厢席,八十万!” 八十万已经是紫枢石本身的市价了,不过这是拍卖场,是价高者得的地方,极少有人能从拍卖场上拿下低于市价或者等于市价的拍卖品。 尤其是那些市价很高,能确保拍出更高价钱的拍卖品。 就算有人想要压价,拍卖场本身也是不允许的,毕竟办这场拍卖的那些人,肯定是要从中获利的。 所以当紫枢石的价钱到了市价之后,若是在拍卖师锤锤子之前,还没有人继续往上喊价,一些混在各个席位上的拍卖场的人就开始“工作”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故意抬价。 “八十五万!”这是从众席当中响起的声音。 戊兴振也很清楚,想要拍下偃师们看中的制傀材料,这些灵石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只要是得过天道印证的偃师,他们手里有多个傀儡卖出去之后,身上带着的灵石都不会低。 而大多数偃师都会为了制作出更好的傀儡,购买更好的石料和木料,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的材料,就会到拍卖场看看新来的货。 眼看着那高等紫枢石的价钱升到了一百万灵石,戊兴振干脆一咬牙,直接报了一个更大的数字。 站在台上的拍卖师语气更加兴奋:“一百五十万灵石!天道六号厢席出一百五十万灵石!” 闻言,很多偃师明显愣住了,高等紫枢石虽然稀有,但也不是无可替代,他们能接受用高于市价几十万的灵石拍下紫枢石,但一百五十万灵石,实在是超出太多了。 有这个钱,都能去购买比紫枢石更好的灵石了。 见四周都没有再往上提价的声音了,戊兴振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算是赌对了,正等着那三锤定音,却又听到了一阵嗡鸣声。 戊兴振心一跳,连忙往下看去,发现竟然又是那黄等十二号厢席!而且那淡金色的灵光浮现出来的字,竟然写着一百五十一万!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79节 别人在竞紫枢石的时候都是十万十万的加,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加一万的,很难不让人觉着这是在挑衅试探! 要不是顾及到这里有很多的修士,无数双眼睛看着,戊兴振都想直接冲下去,将那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拖出来揍! “去查查那黄等十二号里的是谁,怎的那么不长眼,一次两次就算了,我们也算够大度了,没想到反倒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知道他们哪来地胆子。”戊悦茗放下了手中的水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命令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护卫去查人。 护卫立刻领命而去。 戊兴振现在急需高等紫枢石,眼看着能助他修行的紫枢石就在拍卖台上,他又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只能咬牙继续往上加。 拍卖师:“天等六号厢席,一百六十万!” “黄等十二号厢席,一百六十一万!” 戊兴振:“……” “天等六号厢席,一百七十万!”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都开始看起了好戏,偏在这时,就连天等一号厢席里也亮起了灵光。 “天等一号厢席,两百万!” 显然,眼下,不只是安韶和严靳昶,就连其他人也看出了戊兴振急需这紫枢石了。 戊兴振算了算自己的乾坤袋里的灵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戊悦茗,戊悦茗无奈道:“我方才已经把我带的灵石都给你了。” 戊兴振只好再看向萧明然。 只是跟着来蹭他们灵石拍宝物的萧明然:“……” 没办法,萧明然还需要这戊家姐弟俩的帮助,只能将自己的灵石先借出来。 “天等六号厢席,两百一十万灵石!” 安韶的手还想放到那灵石上,继续往上加价,却被严靳昶抓住了手腕。 严靳昶:“提醒一句,你现在有自保的能力吗?就算你拿下了紫枢石,万一戊兴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来一个杀人夺宝,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 安韶这才冷静下来。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才是化形期,就算想坑戊兴振,也得量力而行,就算他拿下了紫枢石,而戊兴振又非要这紫枢石,还真有可能找上来。 见安韶收回了手,严靳昶才放开了安韶的手,道:“所以,你也不是没有百万以上的灵石,我之前说一百万给你净灵一次,你却在那装傻。” 安韶:“……”好家伙,这人果然无时无刻不在探我的底! 严靳昶:“看不出来,你藏得倒是挺深,之前在那山坳里时,还用一副得大赚一笔的表情跟我说那些修士给了你一万灵石。” 安韶:“……咱俩彼此彼此好吧!你藏得不深?别的不提,就说你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时,仗着那些植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长出来,逮着那棵树薅了近半年,做了多少的傀儡,那得占据多少地方,可你全都能装起来,也只有那只狐狸傻,看不出你身上藏着个大空间。” 严靳昶:“……”开始互相拆台了是吧? “天等一号厢席,二十四万灵石!” 就在两人交流期间,外面的拍卖台上再次响起了声音,一人一妖不由愣住,没想到在他们停下来之后,还有人在继续往上抬价。 不用看都能知道,现在戊兴振的脸色一定非常不好。 没办法,拍卖除了考验财力之外,还得考验心态,戊兴振还是太嫩了,在安韶的一番抬价刺激下,戊兴振想要得到紫枢石的心简直展露无疑,这会儿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戊兴振迫切地想要得到紫枢石。 戊家虽然是砚望城的大族之一,但也只是之一,没有哪个大族是能跟其他所有的大族长期交好的,戊家也不例外。 “天等六号厢席,二百五十万!” 戊兴振这次算是将他目前能拿得出来的灵石都拿出来了,而和他们同在一个厢席里的萧明然则感到一阵肉疼。 他来这里明明是想着让这俩姐弟多给自己拍几样好东西的,却没想到戊兴振竟然会被这一样紫枢石给掏空了,还借走了他的积蓄。 不过想到他还需要靠着这戊家姐弟俩的人情来办事,萧明然只能保持微笑,寄希望于戊兴振能早点将借去的那些灵石还给他。 好在天等一号厢席那边没有再往上抬价,戊兴振终于拿下了这个紫枢石。 回想自己今天拍的东西,戊兴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来这里散财的,没有一样东西能拿得顺心。 待那紫枢石被万卷楼的人送到戊兴振的厢席之后,戊兴振咬牙交付了两百五十万灵石,再看着那他急需使用的紫枢石,只觉得一阵心梗。 “乌尧不是去打探那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是谁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戊兴振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太好。 戊悦茗倒是还能维持端庄,安抚道:“别急,跑不了的,反正现在灵石都花了,我们且坐等在这里,看看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在戊悦茗的劝抚之下,戊兴振才努力冷静下来,在厢席里坐等消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派去的打探消息的侍从乌尧,被正准备离开的严靳昶和安韶一眼认了出来。 严靳昶原本还想等着看看能不能拍下进入那博卷宫高层的名额的,但是照现在看来,以他现在的灵石储备,明显是不行了,别人挥挥手就是两百万灵石以上,对那名额肯定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了。 于是严靳昶和安韶一商量,决定提前离场,却没想到刚打开厢席的门走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 那是,戊家带来的侍从之一。 没办法,戊家那姐弟之前来的时候实在是太招摇了,跟着他们的侍从也很招摇,哪怕现在那个侍从有意识地换了一身看起来好像能隐入人群的衣服,但严靳昶和安韶还是认出来了。 严靳昶给了安韶一个眼神:我刚才说什么,你看,现在就被盯上了! 第121章 演技 安韶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看向了正在不远处走动,等着随时给厢席里的客人送茶水点心的人。 那些都是在万卷楼里做事打杂的,不过就算是打杂的,那也是万卷楼里的人。 安韶立刻用眼神示意严靳昶看向那边,而后开始挤眉弄眼。 严靳昶:“……”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想看懂你想用这夸张地表情表达什么。 但我竟然该死的看懂了。 巧的是,在严靳昶和安韶朝其中一个打杂的人走去时,那人还以为他们有什么需求,也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必备的微笑。 严靳昶和安韶快步走到了那打杂的人面前,安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说话,嘴上带着略显殷勤的笑,时不时点着头,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讨好那打杂的似的。 而严靳昶则趁机将手背到了身后,故意做了一个将乾坤袋收进袖子里的动作,并尽量保证自己这个角度能让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乌尧看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轻碰了一下安韶的手,安韶立刻结束了闲聊,让那打杂的去收拾一下他们的厢席,因为他们要走了。 “二位这就离开了吗?接下来还有好几件好货会放出来呢,还有那能进入博卷宫高层的名额。” 安韶:“那名额有几个?” 那人:“这个嘛……” 安韶:“应该不会有太多吧,僧多粥少,在场的很多都是大族里的子弟,不缺那些灵石,我们也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那人闻言,也不再劝了,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门的方向在那边。 严靳昶和安韶快步离去,那人也随后进了黄等十二号厢席收拾擦拭。 被戊悦茗派来打探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份的侍从见严靳昶和安韶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乌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还故意和严靳昶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到他们拐入了一个小巷子里,才飞跃上屋顶,从上方跟踪。 而就在他稍微靠近一些时,就听到到下方传来了一声略显兴奋地声音:“快快快,把灵石分我。” 闻言,乌尧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去,就见严靳昶拿出了一个乾坤袋。 这个乾坤袋乌尧认识,正是刚才这两人在和那在万卷楼打杂的人交谈时,严靳昶背过了手,将这乾坤袋塞进了袖子里。 乌尧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两人是小偷,方才一个人吸引着那打杂的注意,另一人便趁机顺走了那打杂的乾坤袋。 可是这两人接下来的话,却立刻推翻了乌尧的这个想法。 “没想到只是帮他们随便叫几次价,就能得到两万灵石,这也太赚了,若是以后经常有这样的好事,那该多好啊。”其中一个少年捏着那乾坤袋,脸上扬起了愉悦地笑容。 乌尧:!!! 紧接着,乌尧又听到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少年道:“赚?我倒是觉得我们这是亏了,方才我们也算替他们抬了不少价,尤其是那紫枢石,市价才是八十万灵石而已,他们现在大赚了一笔,却只分得这一点灵石,还得罪了戊家的人。” 安韶:“放心啦,我们在他们那记名簿上写的又不是我们的本名,这也是拍卖场默许的,出了这地方,谁还认识我们?” 严靳昶:“这段时日还是要小心为妙。” 安韶:“唉,你说,其他的那些抬价的人得了多少灵石啊?就是坐在众席里的那几个,我也听到他们故意往上叫价了。” 严靳昶:“不知道,不过他们应该是那地方的熟手了,得到的灵石应该会比我们多出不少,毕竟这又不算是能公开出来的好差事,总得多给一些封口费。” 安韶:“这么一想,我们好像真的亏了!” 严靳昶:“罢了,既然灵石到手,先去消遣一番吧。” 两人边说边飞快地分好了灵石,转身朝着小巷子外面走去。 巷子外面来往的人可就多了,乌尧原本打算继续潜伏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两人仅仅只为了两万灵石,就敢和他们家少爷抬价,还因为得了这点灵石而感到欣喜,一定是两个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背后势力的穷鬼。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需要顾忌,只管将这两人抓回去复命就好了。 人多的地方容易闹出乱子,眼下这个小巷子就很适合抓人。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走出这个巷子了,乌尧不再犹豫,从上方纵身一跃,同时掏出了一把锁链,就要往那两人身上甩套。 这东响动声显然惊到了下方的两人,他们猛地抬头看上来,而后飞快地避让到了一旁。 乌尧将这一击落了空,又再次将灵力注入到锁链当中,使得那锁链临空转了个弯,再次飞向了那两人! 可就在那锁链即将靠近的时候,两道黑影骤然飞出来,抬手挡住了乌尧的锁链! 乌尧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量高大,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面具的傀儡! 两个傀儡分别抓住了那锁链,往后一拉! 这两个傀儡的力量了得,乌尧抓着锁链的另一头,险些被这两个傀儡拖拽过去! 乌尧没想到这两个少年看着实力弱小,其中一个竟然还会操控傀儡,下意识地放开了手中的锁链,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却没想到手中剑还未曾劈出去,就感觉到后颈一痛! 乌尧连忙捂着后颈跳跃到另一边,才发现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傀儡! 那傀儡悄无声息,加上他刚才又完全被面前的两个少年和那两个傀儡吸引,没有留意到后面竟然有傀儡偷袭! 那傀儡的手是张开的,手心里黑洞洞,显然方才是射了什么东西出来,且正中了他的后颈! 乌尧身后摸着后颈,却只摸到了一个细小的针眼,针眼的周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而他自己也感觉到一阵明显的眩晕! “你们竟然耍阴招偷袭!无耻!” 安韶看向严靳昶:“他为何有脸说出这种话?”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0节 严靳昶:“可能在他的眼里,他偷袭别人就是光明磊落,别人偷袭他就是阴险狡诈吧。” 安韶:“那这种人的脸皮一定非常厚吧,我去剥下来量一量。” 说罢,安韶竟真的伸手朝乌尧的脸抓来! 乌尧刚中了药,正是浑身逐渐无力的时候,眼见安韶冲上来,似乎真的要扒下他的脸皮,他赶紧再次召动灵力,可越是这样,那药效作用得更快! 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逐渐消失,眼前也逐渐发黑,乌尧心中暗道失策,而后立刻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瞬身符,飞快地咬破指尖,按在那符箓上! 瞬身符的作用如其名,能让修士在瞬间移动出一段距离,至于能移动多远,就要看这符箓的品阶了。 这乌尧手中的瞬身符品阶显然不错,仅仅一瞬间,乌尧就自原地消失不见。 严靳昶和安韶本意就是想让他回去通风报信,不然他们俩刚才演的那些就白费了,所以也就没有紧追上去。 安韶见对方已经逃远,瞬间收了笑容:“看来我们这张人皮面具得换一换……嗯?你那傀儡手里拿着什么?” 严靳昶一抬手,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傀儡就咔哒咔哒走上前,将那从戊兴振的侍卫身上勾出来的乾坤袋放在了严靳昶的手上。 安韶:“……还可以这样?” 严靳昶:“刺杀别人,身上还带着宝物,他既然如此自信,那我又怎能不成全他呢?” 安韶:“我突然有点期待其他的刺客过来了。”在戊兴振手下做事的,身上带着的乾坤袋里应该装着不少宝贝吧! 说归说,两人还是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换了新的人皮面具,同时也换了一身新衣服。 至于那逃走了的乌尧,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戊兴振和戊悦茗那边,得同伴用灵力将毒药的作用压制下去之后,便立刻将他方才打探到的一切全都如数告知了戊兴振和戊悦茗。 戊悦茗立刻派人去查众席和其他厢席上是否真的也有万卷楼的人掺和在里面,故意见势抬价,而后发现竟然确有其事,便对乌尧打探到的这些消息深信不疑。 戊兴振怒不可遏:“这万卷楼未免也太不给戊家面子!竟然敢抬我们的价!我这就将此事告知父亲,让他给我做主!这事我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戊悦茗神情还算淡定:“万卷楼和博卷宫背后的势力同出一路,你确定要为了这两百五十万灵石,和他们过不去?你可别忘了,再过几日,你还需要去博卷宫的高层参悟里面的秘籍的。” 戊兴振:“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戊悦茗:“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世道一向以实力论对错。”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又找了一家客栈,休整两日之后,安韶终于按耐不住,将足数的灵石往严靳昶面前一放,恳求严靳昶助他净灵。 严靳昶微微挑眉:“净灵过程十分凶险,你若是要我相助,便算是将你的命放在我手里了,你确定?” 第122章 博卷宫 安韶:“确定!我很相信你!你是一个好人!” 严靳昶:“说实话。” 安韶摊手:“好吧,我相信你对我们手指上这纹印还是感兴趣的,若是解开了它的谜,掌握了激发它的办法,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上次那样,激发出强大的灵力,那么强大纯净的灵力,谁能不心动?” 安韶晃了晃两人的手:“你之前也看到了,那灵光和凝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光完全一样,若是那灵光足够多,说不定真的可以再凝形出万森试炼塔来!” 安韶笑道:“难道你就不想再进入那万森试炼塔,和那棵你最喜欢的树打一声招呼,然后,再薅它个一年半载的吗?” 严靳昶:“……” 虽然这只是假设,但真是该死的令人心动。 安韶盘膝坐好,拿出了他在拍卖场上拍下的那颗名为露宵草的三阶净灵草,处理并服下之后,瞬间感觉到肚子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痛得他险些就地打滚! 严靳昶也在一旁盘膝坐好,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拍入了安韶的掌心里。 修士在自己净灵的时候,需要强忍着净灵草的毒发作时带来的种种症状,将净灵草的毒性逼出体外,同时还要将净灵草的净灵之力引入身体各处,不断循环,再引入丹田,于丹田之中运转一番之后,再引入身体各处,循环往复,直到将净灵草的毒完全逼出体外,只剩下净灵之力。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净灵成功了,因为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净灵草余下的力量都会在体内净灵,在同阶的净灵草里,越是优质的净灵草,能在身体里净灵的时间越长,灵根也会被净化得更干净。 但,越是优质的净灵草,毒性也就越强,越难以成功逼出那净灵草所有的毒。 而若是成功了,那么那个阶段的净灵将会非常顺利,清除出去的灵根杂质也就会越多,灵根也会更纯净。 严靳昶那天晚上用了一夜的时间,便逼出了那蓝溯草的所有毒性,已经是非常的迅速了。 安韶服下的这株露宵草的毒性更大,想要彻底逼出所有的毒,少说也要四五天。 当然,这是在独自净灵的情况下,现在有严靳昶相助,帮着安韶引出那些毒,安韶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彻底逼出露宵草的余毒,净灵成功! 不过,安韶也为此承受了连续三日的痛苦,在感受到自己净灵成功的下一刻,就晕倒了过去。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下楼,给客栈里的人送去纸条,让他们送两桶水上来,一桶热水,一桶凉水。 这客栈里的人也是麻利的,很快就有几个力士抬着水桶上来,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着开了门,让他们将水放在了外间。 待力士们离开,并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之后,严靳昶才抱着安韶走出去,将扒光了放进那冷水里。 这方法对于安韶来说果然很有用,安韶那略显痛苦的表情果然好了一些,身体里有黑色的,带着见此的长根冒了出来,在水桶里伸展着,很快占据了整个水桶。 而安韶的头上和手上,也陆陆续续地冒出了好些白嫩的小芽。 严靳昶自己则走进了一旁的热水桶里,两人的手搭在桶边。 一人一妖一个泡着热水,一个泡着冷水,还算和谐。 严靳昶泡了一会儿之后,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些灵石,扔进水桶里,顺便趁着泡澡的时候吸收灵气。 没过一会儿,一枝黑色的小苗就浮到了水面上,黑色的叶子在水面上轻轻地拍动着,荡漾起一圈圈水波,相比于它整个身体而言,那黑色的花苞就显得很大,但它依然能用它那细瘦的枝条撑竖起自己的花苞,在温水中静静地绽放。 这黑色的红钿花显然是可以接受温水的,甚至还能用叶片做划桨,在水上游来游去,十分惬意。 严靳昶盯着这黑色红钿花看了许久,突然道:“你的花瓣若是落了,还能再长出来吗?” 严靳昶想起这花自从第一次开花之后,就能一直孕育花种,弹射花种,但是花瓣一直未曾凋零,甚至还能自由开合。 那黑花显然听懂了严靳昶的话,愣了一下,颤巍巍地竖起了自己花苞,又抬起了自己那距离花瓣最近的叶子,拔下了最靠外边的花瓣。 而就在花瓣被拔下之后,不到一息,原处又长出了一片花瓣,看起来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拔下了花瓣的叶子朝严靳昶伸了过来,似乎要把那花瓣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伸手接过,用灵气丝将它变成了锋利的花刃,往旁边一飞! “笃!”花瓣瞬间扎入了木桶的边上。 见此黑花立刻拍着自己的叶子,哗啦啦地游到那边,几片叶子一齐抓住了那花瓣,用力扯了出来,又哗啦啦地游到严靳昶身边,献宝一样,又将花瓣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 于是,等安韶逐渐恢复过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严靳昶将一片黑色的花瓣飞向天空,那黑色的花苗瞬间从水面上弹起,“嗖”地一下接住花瓣,又巴巴地递到严靳昶手边的画面。 安韶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一时间看不清那是花还是狗。 关键是他是花妖,他能听得懂这小花的语言,同时也能感受到这小花此时的愉悦。 安韶:“……”你们开心就好。 安韶一动,水响声便传了过来,严靳昶:“醒了?” 安韶:“还有点困,能让店家再派人上来加点水吗?” 严靳昶这才转头看过来,发现原本还满满的一桶水,现在只到安韶的腰上了,这还是在安韶和他的一堆根茎都还在水中的情况下,若是安韶站起来,这水估计也不剩下多少了。 他们当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别人直接来加水,所以严靳昶先从浴桶里出来,同时扯下挂在一旁的长衣裤穿上,往旁边走了几步,却发现安韶还呆在水中,一动不动。 严靳昶:? 安韶叹气:“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严靳昶只好道:“你好歹先将你那些根收起来。” 安韶艰难地收起了自己的根,严靳昶才将他从桶里抱了出来,走进了里间,才用傀儡叫人再送一桶冷水进来。 在此期间,安韶趴在严靳昶身上,有气无力道:“你的身体好烫。” 严靳昶:“因为我泡的是热水。” 安韶:“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肉比之前结实了不少?尤其是你这腰腹之间。” 严靳昶:“……再捏就把你扔地上。” 安韶:“小气,你有的我都有。” 严靳昶:“那就捏你自己的。” 安韶:“我现在的长得还不够好,我以前长得可好了,等我以后长好了,可以给你摸摸。” 严靳昶:“……”但凡不知道点前情,都听不懂你这话。 还有! “我才不摸!” “哈哈哈……”安韶虚弱地笑着:“别害羞嘛。” 因为进来加冷水,所以不小心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只言片语的力士们:“……” 力士们没敢多待,加完水之后,就赶紧离开,并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听到他们离开,严靳昶才将安韶放回了冷水里,自己则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灵石,吸收着灵力,继续修炼。 一人一妖又在这家客栈里待了几天,才休整完毕,各自花了五千颗灵石,领牌子进入了博卷宫的第一层。 是的,这五千灵石只能让他们在这第一层走走,若是要再往上走,还需要继续交付灵石。 而这个价钱其实相比几年前,已经好了很多了,几年前的博卷宫,光是进入第一层,就要交纳五万灵石,再往上走,灵石更是成倍成倍往上翻。 这数额很快引起众怒,于是几个势力渐起的家族趁机联手,借着那股反抗的声势,将曾经驻守在这博卷宫几十年有余的几大家族给一锅端了,博卷宫也因此彻底易主。 可笑的是,早先驻守在这里的家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修士们联手一锅端了的。 简单来说,这博卷宫就是一张大饼,驻守在博卷宫里的势力就是负责给大家分饼的人,分的同时赚点手工钱,若是分得不好,分得太少,或者要价太高,甚至漫天要价,别人得不到足够的好处了,自然要闹,要合力把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端了。 但是这饼太大了,也没人敢独占,因为所有人都虎视眈眈,谁敢独占,就要面临被连锅端的风险,所以还是需要再找分饼的人。 当然,有了前几代“分饼人”的例子在前,现在的“分饼人”,也就是守宫者们,都学聪明了,不敢抬太高的价钱,只需要每人交付五千灵石,就能借阅博卷宫一层的所有书卷秘籍,并能待上五天,若是在里面待满了五天,且还想继续待下去,就需要继续交足灵石。 严靳昶和安韶来这博卷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关于他们手上这纹印的书卷,所以他们一进来,就直奔放着有关纹印的书卷秘籍的区域而去。 第123章 临夙印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1节 一人一妖是抱着在这地方啃遍所有相关书籍的目的来的,却没想到才刚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就听到了喧闹声。 那喧闹声越来越近,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尤其是当有人叫出了“戊非生”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简直就像是在安韶的耳朵上踩了一脚。 安韶赶紧走到书架旁,隔着书架往外看,“戊非生?好像是戊家的庶长子,” 严靳昶心无旁骛地翻书。 可外面传来的声音却像是要昭告身在这里的所有人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怎么,我说得有错吗?你那个疯娘以前就是一个狐媚子,费劲千方百计地挤进戊家,处心积虑地离间戊家主和瑶夫人的关系,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种!”说话的人冷笑道:“要我说了,你那疯娘之所以疯了,就是因为老天有眼,知道她作恶多端,给她尝一尝因果报应的滋味儿!” “住口!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青年愤怒道。 “胡说八道?哈哈哈,我看着是戳到你痛处了吧!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要不是戊家主和瑶夫人心善,还将你那疯娘留在府里,给她一口饭吃,她现在都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戊非生捏着那本书的手更紧了一些,安韶这才注意到,戊非生此时正和面前的那个说话大声的青年同拿着一本书。 照这情形来看,显然是那两人都想借阅那本书,却互不相让,于是就开始闹上了。 那人不依不饶:“要我说,戊家主就不该留着你和你那疯娘在府里,免得叫你总是抱着不该有的期待,以为自己只要勤修苦练就能得到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看你隔三差五的往这博卷宫跑,没日没夜的修炼,最后戊家那墨玉之灵不也没选上你吗?” “不是你的东西就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九少爷才是戊家的真正继承者,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那人猛地把那书卷往自己的方向扯,还抬腿踹了戊非生一脚,并嗤道:“放手!” 戊非生彻底被激怒,挥拳就捶向了那个人,那人估计没想到戊非生会出手,被打了之后,也怒了,两人直接在这博卷宫里打了起来! 博卷宫的外面的玉石上刻着很多的规矩,其中排在最前面的几条当中就刻着不允许在博卷宫里面斗殴,万一因为斗殴而弄坏了博卷宫里的秘籍,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眼见他们打起来,周围的人立刻跑去叫守宫者,还有人上前来,想将他们拉开,免得弄坏了这周围书架上的书卷秘籍。 可戊非生显然是被眼前的人说的那些话气到了,下手根本不管轻重,按着他的头怼着地就往死里砸,甚至还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眼看着就要捅到那人身上了,却被以及灵光打飞出去! 两个穿着一身暗红色华服的守宫者从人群上方飞了过来,面色不愉:“何人如此不守规矩,竟敢在博卷宫里闹事!都给我扔出去!” 话音落下,几个穿着蓝衣的宫卫立刻拿着武器冲上来,周围的人识相地退让到了一旁。 直到那些蓝色宫卫将两人都拖出去之后,这博卷宫的一层才安静下来。 不过,也仅仅只是安静了一小会儿,周围的人就开始切切私语,经守宫者们提醒之后,他们才开始用灵识交流,四周也彻底静得落针可闻。 安韶收回目光,“啧啧啧,现在这些谣言还真不能细究,细究就会发现全都是纰漏,一个娶三四个通房,五六个表妹,家宅后院妾成堆的人,还好意思宣扬他和夫人恩爱有加,合着他这些年来一个接着一个抬进家门的妾室,都是人家逼着他娶的么?那些妾室给他生出来的儿子女儿,难道都是别人的种吗?” 安韶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严靳昶的回答,于是安韶疑惑地转头看去…… 安韶瞬间瞪圆了双眼! 只见在严靳昶的左手边,已经堆了两摞高高的书卷,正巧严靳昶现在又翻完了一本,放到了一旁,又从右边拿了一本新的书,继续翻看。 安韶震惊了:“你确认你都看完了!方才那么吵,你竟然都看得下去!” 严靳昶:“精心凝神,何管他人吵闹。” 安韶被严靳昶这样子深深地刺激到了,赶紧回到位置上,也开始翻书查找,不过安韶实在不是能沉下心来看书的料,只翻了几页之后,就感觉睡意涌上头,眼皮子打架,比他之前熬几天几夜净灵的时候还要困。 安韶转过头,隔着书卷看着严靳昶那认真地侧脸。 虽然严靳昶现在还戴着人皮面具,但安韶眼里还是自动浮现出了严靳昶原本的模样。 尽管这张脸上遍布着咒文,但这脸型生得还是非常精致的,就这脸骨的形状,以后长大了,脸张开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要么是棱角分明的英俊,要么是弧度姣好的精致…… “安引华,你这是交了五千灵石换个地方看我?”严靳昶又翻了一页。 安韶:“……” 安韶想说我只是看书看累了,休息一下,随便看看,但又想起自己只翻了几张纸,只能嘴硬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顿了顿,安韶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叫换个地方看你?我就算没换地方也没有看你!” 严靳昶翻书的手突然顿住。 安韶以为自己干扰到严靳昶了,默默闭嘴低头看书。 严靳昶:“找到了。” “什么?”安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严靳昶:“找到类似这个纹印的印记了。” 安韶一喜,赶紧凑近过来看:“这是什么纹印?” 严靳昶:“临夙印环,常用于开启灵气塔,开启的方式各不相同,一般只有建造灵气塔的人知晓,并传承于后人,若是被纹上了临夙印环的修士灵力不足,就算是知道开启灵气塔的方式,也没法成功开启,若是消耗完临夙印环本身积存的灵力之后,临夙印环会自动封印,封印的情况各不相同,因灵气塔而异,只有将足够多的灵力注入到临夙印环当中,才能解除封印。” 安韶:“……听上去和我们的情况很相似,而且书上面画着的这个纹印也像。” 严靳昶:“所以,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一把能开启灵气塔的钥匙,但是因为我们之前灵力不足,没法开启灵气塔,又因为我们当时正在破阵,就把这临夙印环里积存的灵力消耗光了,导致临夙印环自动封印。” 安韶:“可是,照上次临夙印环里释放出来的灵力来看,这临夙印环里能积存的灵力可不少啊,难道我们要想办法将和上次那般多的灵力注入到这临夙印环当中,才能解开这个封印吗?” 严靳昶:“解开这个封印只是第一步,若是想要开启灵气塔,估计还需要比之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安韶:“你我现在的灵力都不足,短时间内去哪能找到那么多的灵力?” 严靳昶眉头紧蹙。 灵力…… 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博卷宫的某个地方能开启一个灵气充郁的秘境? 对了!是那黑色残片! 严靳昶:“来都来了,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再多看点书吧,免得浪费了那五千灵石。” 安韶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我宁愿去多扛几块石头。” 说归说,安韶看到严靳昶又开始翻书看书,也只能扭头回去看自己面前的书。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黑色残片,娴熟地让残片浮现出了白色的光幕,而后翻到了那个以他为主角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当中,同一个时间段里的他,现在应该还在金昀宗里面修行,而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和师兄师弟们来到博卷宫。 一般来说,有宗门的弟子们会来到博卷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宗门里的元婴期的修士带领下,进入博卷宫的最高层,在那里面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来修行。 这算是宗门对于门派弟子们的一种奖励,也是很多修士会选择进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宗门的主要原因之一。 虽然那些被放置在最高层的功法秘籍并不一定适合自己,但……谁会不想去最高最好的地方看一眼,长长见识呢? 而剧情里的严靳昶,也是在被宗门里的元婴期师叔带入了博卷宫最高层之后,无意间触发了那个灵气充郁的秘境,引得许多修士争相前往。 因为进入博卷宫的高层需要具备的条件太高了,又是灵石,又是元婴期修士,而且就算开了秘境,自己修为不足,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也抢不过别人,所以之前就下定决心做散修的严靳昶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决定等自己的修为提高之后,再来闯一闯。 当然,这两个条件,他现在也没有完全达成,因为他和安韶都不是元婴期修士……等等!那个萧明然既然知道剧情,那么萧明然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秘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完全可以等着萧明然想办法开启秘境之后,再进去! 第124章 秘境 严靳昶的运气不错,在他们进入这博卷宫的第五天早上,戊家家主的亲弟弟,也就是戊兴振和戊悦茗的叔父,带着戊家的小辈和萧明然一道进入了博卷宫。 近来戊家出了不少事,先是戊兴振在拍卖场做了个冤大头,后有戊非生在博卷宫斗殴,所以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身在博卷宫的修士的注意。 在博卷宫里观书背功法书卷的人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分外珍惜这用着五千灵石换来的机会,在博卷宫里争分夺秒地背书的,一种是实在背不下去了,但是又不甘心在时限结束之前离开,于是逼着自己继续背书,但是心已经到处飞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带走他的视线的,还有一种,是很想走,但是为了陪着朋友,又不能走,于是直接原地摆烂的……比如安韶。 安韶之所以进这博卷宫,就是为了找到解开他们手上这纹印的办法,并抱着大干一场的心前来,不过心是到了,却还是败给了本能,加之严靳昶又在第一天就翻书找到了解开纹印的办法,这让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安韶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在勉强挣扎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开始摆烂了。 于是,这几天经过他们所在的地方的修士们,就会看到,一个少年端坐在一处,腰背挺得笔直,正认认真真地看书,而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已经瘫在了椅子上,一副丢了魂的半死不活模样。 眼下,无论是专心背书还是彻底摆烂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些在背书和摆烂之间挣扎的人,在戊家那些人进来的第一时间,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并拍着身边的人,让他们也赶紧围观。 严靳昶听到了一阵小小的喧哗声,并依稀听到了“戊家”两个字,才抬起了头,并一眼看到了跟在戊兴振和戊悦茗身边的萧明然。 也不知道萧明然是怎么攀上戊家的,不过照现在看来,严靳昶之前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戊家主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但他向来不会亲自带小辈们进入博卷宫最高层,而是让他的弟弟戊疏覆带着小辈们上去,这次也不例外。 这一次他们显然也是为了去第九层,也就是那最高层而来,所以他们仅仅只是从第一层经过,就顺着楼梯往第二层走上去。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之后,下方的人议论的声音才渐渐高了一些,“果然没有戊非生啊,听说他几天前在这博卷宫里和别人斗殴,被博卷宫的守宫者们罚禁一年之内不得进入博卷宫了。” “一年?这么久?戊非生怎么着也是戊家主的长子吧,这博卷宫的守宫者们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是罚一年?” “是戊家长子又如何?戊家主不喜他,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眼下博卷宫想要杀鸡儆猴,拿这戊非生来开刀,说不准还是经了戊家主的默许的。” “啧啧啧,也是惨,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竟然在这博卷宫里与人斗殴,若是在此损坏了那么一两件功法书卷,岂不招恨?” “我当时正好在场,好像是戊大少和李家的那公子看中了同一本功法,可是谁都不想让,于是那李公子就开始挤兑戊大少,骂戊大少的娘亲是狐媚子,是靠着勾引戊家主,才挤进了戊家的,好像还说了些别的,戊大少气不过,就先动手揍他了,两个人就打在一块,被守宫者们拖扔出去了。” “嘶!我怎么记得那李公子经常跟在戊九少爷身后,经常一起到烟花巷柳玩乐?” “你没记错,所以我猜啊,那李公子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当众激怒戊大少,若是戊大少忍了,日后他在旁人眼里就是个被骂成那样也不敢还手的孬种,若是戊大少没有忍住,在这里打起来,惹了事,短期内就没法再进博卷宫,这一次他们家里小辈上博卷宫高层,他就没机会了。”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自己没事做了吗?”很快有人出声制止。 议论声这才渐渐小了。 严靳昶估摸着那些人上到九层所需要的时间,而后拍醒了睡得正香的安韶。 被打搅了好梦的安韶目光幽幽:“你最好有事。” 严靳昶:“出去了。” 安韶双眼瞬间亮了:“时间到了?终于到了?我终于可以出去吃烧鸡了?” 严靳昶:“……”你是一个食荤花妖吧!食肉妖修吃肉都没你勤快。 一人一妖很快去门口递交了牌子,守宫者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博卷宫之后,安韶就像是走出了牢狱似的,伸长胳膊狠狠地抻了一个懒腰,“我身体都要僵硬了,靳昶,我们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吧!” 严靳昶正要回答,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叮!检测到……宿主开启了西渊秘境,西渊秘境乃是灵胤界西方的最大秘境,宿主若是在这个秘境种采摘到以下灵草、灵花和灵果,并捕捉到这几种灵兽,获得这几样秘宝,并放入系统交易商店,都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预祝宿主在秘境当中收获满满!】 安韶拉着严靳昶跑了几步,却感觉到严靳昶停了下来,他疑惑回头,却看到严靳昶抬起头来,正皱眉望着博卷宫的上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力突然自博卷宫上方传来! 在晴朗的天空之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灿金色的漩涡! 这异样的天象很快吸引了身在博卷宫外面的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那灿金色的漩涡以博卷宫的顶端为中心,不断地朝四周扩大! 大家不明白这异象是好是坏,下意识地倒退,纷纷询问旁人是怎么回事,试图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2节 随着那灿金色的漩涡不断扩大,整个砚望城的风向都出现了变化,原本是朝着东北方向徐徐吹拂的微风,现在都开始朝着那灿金色的漩涡方向吹动,并逐渐形成了盘旋之势。 风是没有形状的,但是被风卷起的树叶和尘土却是有形状的,眼下,这一整个砚望城里的风,都开始裹挟着大量的尘土和树叶,朝着天上那灿金色的漩涡旋转而去! 安韶拉着严靳昶往后退,却被严靳昶抓紧了手。 安韶:? 风势越来越大,吹得尘土飞扬,发丝翻飞,但好在两人距离很近,安韶勉强看到了严靳昶唇语:我感觉到上面有强大的灵气,很可能是有秘境! 安韶:“秘境?这看着就像是天灾啊,而且就算是秘境,也得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危险……” 严靳昶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于是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紧盯着安韶的双眼,肯定道:“信我!” 这一瞬,暗赭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安韶看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严靳昶拉着顺风而上,冲向了盘踞在天空上那灿金色的漩涡! 在越发强大的风势之下,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灵力,就一口气冲入了那灿金色漩涡的中心! 刚刚听到系统介绍完他需要在秘境里采集的东西,以及每样东西能交换到的积分,并被系统告知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人得到秘境之宝的机会更大的萧明然:!!! 刚才是不是有一条黑影嗖地一下窜进去了! 萧明然几乎是在脑海里崩溃地喊道:“系统你快别解说了,刚才是不是有人冲进那个秘境了!风沙太大了!我没看清,你快点查一查!” 系统:“别担心,宿主,这个天象一看就很古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冲进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知道这是一个超大秘……”系统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萧明然:“怎么了?” 系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哪个?” 萧明然:“坏消息!” 系统:“检测到有两个修士进入了西渊秘境,之后不管是第几个进入秘境的人,获得秘宝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了,你可以不用着急进去了,跟着戊家的这些人一道进去,会更安全一些。” 萧明然:“什么!已经有两个修士进去了!那好消息呢!” 系统:“好消息是,其中一个修士是主角,你不是一直很想把主角的金手指和机缘全都抢过来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萧明然:“……”好个屁啊!别人第一个进去可能只是有很大的机会获得这秘境的秘宝,可若是主角第一个进去,那和直接白送有什么区别! 萧明然赶紧看向戊家的那些人,却发现他们全都已经退到了很远的距离,甚至还撑起了防御结界,满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在上空的灿金色漩涡! 不仅是戊家的人,其他的修士也一个个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只恨不得往身上多套几个防御武器! 萧明然:“……”对吧!才是正常人看到这种天象时该有的反应啊! 第125章 灵山 萧明然只恨不得立刻冲进那秘境里,但他也很清楚,这秘境里面虽然灵气充郁,却十分凶险,以他现在的修为,独自冲进去,能不能顺利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提去秘境的其他地方寻找系统指定的那些东西了。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跟着戊家的这些修士一起进去。 他方才听了系统的话,第一反应也不是自己冲进去,而是想先告诉戊家,而后他就可以以“我先给大家带路”的名义先一步进入,这样他既可以是第一个进去的人,也可以跟在戊家的人身后,等避开那些危险之后,再想办法抢在戊家这些人之前拿走秘宝,那他这一行就不亏了。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先一步冲进去! 萧明然心中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眼下,不只是戊家,其他的修士们也都对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满怀警惕,萧明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思来想去,萧明然只能走到戊兴振和戊悦茗身边,悄声告诉他们,自己曾在古书上看到过,这灿金色漩涡并非危险之物,更不是不祥之物,而是通往一处大秘境的通道。 戊兴振和戊悦茗对此将信将疑,戊悦茗更是伸出手来,让萧明然把他说的那本古书拿出来给她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明然只好继续扯天扯地,说自己是在家族的地宫里看到的古书,现在他只是外出游历,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而且他又怎么能料到这秘境的通道会突然出现? 戊兴振见萧明然的表情诚恳,便信了几分。 戊悦茗这段时间一直温温柔柔地唤萧明然萧公子,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心存警惕的,“既然如此,还请萧公子先在前引路了。” 说罢,还朝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明然也知道戊悦茗不好忽悠,咬牙应下:“那是自然,我也是看在咱们有缘,才告诉你们的,我这就先走一步,若是晚了,这秘境的通道关闭,那可真是要追悔莫及了。” 说罢,萧明然召出灵剑,御剑顺着那烈烈作响的风,冲入了灿金色的漩涡当中! 见此,戊兴振更是确信萧明然说的话不假,连忙催促戊悦茗也赶紧跟上。 ………… 另一边,严靳昶带着安韶,借着越来越强的风势,直直冲入了天上那灿金色的漩涡中心,而这个漩涡的另一头,连通的是这西渊秘境的天空! 也就是说,他们从这边的天空冲进去,又从密境的天空……掉下去! 好在两人都及时调动起灵力,在靠近地面之前控制住了身形,稳稳落地。 安韶心有余悸:“这里面竟然真的是秘境……不对,你怎么就能确定呢?还有!” 安韶抬手捧起严靳昶的脸,仔细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看,“你这眼睛方才是怎么回事,怎能感觉好像有一抹金色?” 严靳昶:“什么金色?是因为刚才那天上的漩涡是金色的吧?” 安韶:“不!你当时分明是背对着那灿金色的漩涡!” 严靳昶挪开他的手:“你看错了。” 安韶:“我总觉得我好像知道林无筱为什么会对你说的一些话反应那么大了,肯定和你这眼睛有关系!”他刚才有那么几息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跟着严靳昶一直往那漩涡里冲。 严靳昶不理解安韶这些花话,只道:“……那是因为他心虚。” 严靳昶放眼望去,这是一片青葱的绿地,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山,绿地和高山之间有一片山坡,山坡上林木茂盛,绿草如茵,处处花开,能看得到有鸟雀在林间扑棱着翅膀,发出阵阵悦耳的鸣叫声。 这座山非常之高,几乎看不见山顶,越往上,山势越发陡峭,树木也变得稀疏,差不多过了山腰处之后,就几乎看不见绿色了。 山腰之上有云雾缥缈,如同环绕的薄纱,在靠近山顶之后,已经能看到皑皑白雪覆盖,周围弥漫的云雾也越来越多,几乎遮蔽视线。 严靳昶微微眯眼——尽管这山顶上的云雾很浓厚,但他还是能依稀看清,在这山顶之上,长着一棵十分高大的树! 在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已经绝迹的山顶,竟然还能生长着如此高大的树,着实令人震惊。 严靳昶很快想到那黑色残片显示的剧情, 那个与他同名的主角,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后,先是落到了一片四面尽是风沙的荒漠当中,在荒漠中被凶兽们追杀,期间救下了一些修士,但又因为后来遭遇到的更大危机,主角被那些修士们无情的抛弃,用来当做吸引那些凶兽的诱饵,而那些修士则趁机逃跑。 主角奋力杀了那些凶兽,挣扎着活了下来,但满身伤痕累累,血腥味很快吸引来了更多的凶兽。 主角为了活下去,只能不断地躲避那些凶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一路从那片荒漠逃到了一片沼泽之地。 也就是在他闯入沼泽之地的之后,那些追在他身后的荒漠凶兽们就消失了。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生存在沼泽里的两栖凶兽。 于是主角又开始被追着跑,又偶然救下了修士,又被修士背叛,又被当做饵料吸引凶兽,又深受重伤,又被各种凶兽攻击…… 生命不息,奔跑不止。 严靳昶光是看着就觉得……脚累。 关键是,剧情里的主角明明受了很多的伤,但只要有一口气在,主角就一定能活下来。 不但能活下来,还能时不时救个人,再遭受背叛。 一时间严靳昶都不知道是应该感叹主角生命顽强,还是感叹他救人成瘾。 严靳昶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有点难以想象自己会做这种事。 不过他和剧情里的主角成长的环境不一样,所以性格有所出入应该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剧情里的主角身后有宗门,穿着宗门的弟子袍服,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出门在外,就有必要维护宗门的形象,不能见死不救。 最后主角兜兜转转,在生死之间辗转数次,在经过了荒漠、沼泽、火山这三个环境恶劣的地方之后,终于来到了一片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相比之前,简直犹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那就是! 这里。 没错,在严靳昶几番确认之后,很快确定,这里就是那历经千难万险之后的主角,最终来到的地方。 最后主角是在那山顶上得到了一大块极品灵木,做出了金阶傀儡。 严靳昶在进来之前,就有想过,若是落到了其他的地方,就照着剧情里主角所走的方向走,却没想到,他们一进来,就能直接抵达这里! 不过,这上山的路却并不只是一直往上走那么简单。 因为这山林见还有很多的…… “吼!——”一声响亮的吼叫声传来,惊飞了一大片正在林中嬉戏的飞鸟。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伴着一阵哗啦啦的扇翅声飞向天空。 与此同时,一阵轰隆隆地震动声从不远处的林木之间传来,严靳昶和安韶刚拿出各自的武器,就看到林中冲出了一只身量巨大的猛虎。 那猛虎浑身长着尖利的刺正和一只身上同样长着尖刺的牛搏斗着。 没过几息,那猛虎就咬住了那头牛的咽喉,狠狠地扭头狂甩了好几下,力气大得吓人,而被它甩砸在地上的牛瞬间将地上砸出了几个大坑,鲜血飞溅,那只牛也很快没了生息。 而在杀了那头牛之后,那只浑身带刺的老虎又抬起眼来,看向了已经退到远处的两人,又再次高吼了一声,还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看到严靳昶和安韶立刻退进了森林当中,那猛虎才停下脚步,回到自己的猎物身边,开始享受它的这一餐。 安韶:“还好它已经有吃的了,这里的老虎也太大了,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充郁?” 在进来这里的一瞬间,安韶就感受到了环聚在四周的灵气,这显然不是什么聚气阵得到的效果,而是这里的灵气是真的多。 严靳昶:“能养出这样的凶兽的地方,肯定不只有这一种兽类,这里血腥味太浓了,应该会吸引来不少食肉或者食腐的兽类,这里很快会成为兽类窥伺的地方,不宜久留。” 安韶看着严靳昶,试探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严靳昶:“反正得先远离这里,你来指路。” 安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你是认真的?” 严靳昶的表情看着很严肃:“当然。” 安韶立毫不犹豫的指了一个方向:“总之,我们先离这座山远一点!” 严靳昶点点头,而后,拽着安韶就往山上跑去! 安韶:!!!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严靳昶只是叫他指路,没叫他带路! 安韶:“我的心好痛!我感觉我被伤到了!” 严靳昶:“你要相信你自己。”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3节 安韶:“一直在相信,是你不信!” 严靳昶:“你既然指了山下,说明山上一定有奇遇。” 安韶:“我才不……咦?跑慢点!你快看看那是什么!草丛里那个深蓝色的草!” 第126章 采集 严靳昶循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得到了,在那一片青葱的绿植当中,有一点深蓝色在风中隐约显露出来。 随着又一阵大风吹过,柔软的绿草纷纷垂倒贴地,那株明显不一样的深蓝色绿植就再次显露出来。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是那黑色残片里面浮现出来的图片中,显示的灵草之一。 方才那黑色残片在他的脑海里说了一堆话,但断断续续的,严靳昶只能依稀听到秘境打开了,并要求萧明然去寻找秘境里面的灵植和宝物,而那些灵植和宝物都是可以兑换成一种名为“积分”的东西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那些积分还能兑换能量值,而能量值正是萧明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什么灵力和技能,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只要萧明然的能量值足够,都可以从那个叫做“系统”的家伙那里得到。 脑海里的声音在说完了这些之后,严靳昶就在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光幕中看到了一张图片,图片用两手同时划开,可以放大,图片中画有许许多多的灵植,旁边还会显示可兑换的积分。 点两下其中一株灵植,那灵植的图片也会立刻放大,甚至还能旋转,让严靳昶能看清整株草的模样,旁边还会显示出这株草的名字,可兑换的积分,灵草品阶,功效,使用方式,注意事项,还写明了这种草的生长环境和辨别的方式。 眼下这株蓝色的草,也在那图片之中,名为“蓝堇”,可兑换两千积分,是一株两阶灵草,可以用来止血。 安韶正好在问这是什么草,严靳昶便顺势说了出来,并解释了它的药效,又道:“你先发现的,摘了收好,这山上灵力充郁,应该还会有不少灵草。” 灵草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安韶不再执着于下山,而是沿着山坡走上去。 越往山上走,安韶越是感慨:“这里的灵气真好闻,特别干净,若是能在这里扎根就好了。” 严靳昶:“你不是还要拿回你的玄血玉吗?” 安韶点头:“当然,我原本是打算一来到砚望城,就溜进戊家,想办法把那玄血玉弄出来,但是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安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和严靳昶那被临夙印环封印在一起的手。 虽说两人已经以这样的状态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在来砚望城的路上,他们能正常狩猎,大家都是男的,日常生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若是和实力强的修士打起来,那就相当于每人白送了一只手。 之前安韶和林无筱对战的时候,严靳昶就发现了,安韶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两只手都会用剑,就连他身上的那些黑色根藤也会卷着剑或者其他武器攻击。 加上那些根藤上本来就长着的尖刺,攻击状态的安韶就像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而这样的战斗方式决定了安韶更擅长单人战斗。 严靳昶身为偃师,需要用两只手来操控傀儡,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或者大幅度摆动,都会左右着傀儡的行动,而被捆住的手显然做不了这些,只能靠着严靳昶的左手来操控傀儡,能操控的傀儡数量瞬间减半。 一人一妖虽然都没说什么,但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很弱,弱极了。 安韶:“所以还是得先得到足够多的灵力,把这封印解开。”要找到现成的,大量的灵力,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眼下只有赶紧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自己吸收更多的灵力,才是最稳妥的。 普通的聚灵阵可以聚来大量的灵气,再由修士转化成灵力,不过这比较适合用在灵气少的地方,这里灵气本就葱郁,大可不必多此一举,而一些特殊的,能直接聚集灵力的聚灵阵,则需要有很多的修士从旁相助。 显然,他们现在并不具备后者的条件。 严靳昶:“这里灵气充郁,我们可以寻一处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修炼一段时间。”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这里是秘境的事情,迟早会被外面的修士们发现,他们一定会进来的,所以我们得趁早,一刻也不能耽搁。”别的人暂且不提,那个萧明然一定会进来。 在这只手能自由活动之前,严靳昶并不想和那个总是能借助到强大外力的家伙正面抗衡。 不过,若是萧明然将戊家的人带进来,那倒是可以想办法离间一下,毕竟触发了这个秘境的人是萧明然,而带萧明然上到博卷宫九层的人又是戊家的修士。 萧明然这是妥妥地利用了戊家的元婴期修士。 安韶觉得严靳昶说得有理,一人一妖开始有目的地朝这里灵气最充郁的地方走,并一路采摘到了不少灵植。 这些都只是一阶或者两阶的灵植,功效不一,不过对于乾坤袋里的灵植储蓄得不多的严靳昶来说,就十分适用。 除了一些常见的灵植之外,严靳昶还照着那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图片,找到了很多看起来很普通,但都可以做治疗用的灵植,有些灵植有了种子,也一并收集了起来,在收集了灵植种子的同时,严靳昶顺手收集了这些灵植下方的土壤。 不过,这样快乐的采集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他们就遇上了狼群。 这群狼显然都是捕猎的老手了,明明身在草木树叶繁多的森林当中,竟然能做到一点声息都没用,那么一大群围拢上来,要不是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带来过来的味道有异,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严靳昶立刻将刚摘下的灵果扔进赤玉璃戒里,和安韶背对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些狼很快意识到被发现了,于是也不再躲藏,压低着着身体,从茂密的草叶之间走了出来,一双双在幽暗的森林里冒着绿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涎水从尖牙间隙流了下来。 显然,他们遇上了一群饿狼。 “咕噜噜!”一阵听起来十分夸张地肚子叫声响起。 严靳昶:“……” 安韶吞咽口水:“这不巧了嘛,我可是在博卷宫里面饿了四天啊,狼肉很紧实啊,烤着吃一定很香吧。”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四个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 安韶的身上也涌现出了许多根藤,根藤的前端都卷着长剑。 这些狼显然已经饿得不行了,眼见这两只看起来皮肉细嫩两脚兽就在眼前,终于按耐不住,一齐朝他们扑了上去! 严靳昶立刻用两只傀儡挡在自己身前,用两只傀儡攻击那些冲上来的狼群,傀儡的身体灵活的扭动着,掌心上的机关打开,尖利的长刀从里面弹出来,被傀儡的手一把抓住,砍向了那些狼的咽喉! 傀儡的身体里有很多的毒针,但安韶明显是想要用这些狼肉填饱肚子,严靳昶也想省一点毒,所以他们只是用利刃攻击,并未下毒。 这些狼群的攻击力明显比他们之前在那小村庄里遇到的那些狼群要强很多,毕竟这些狼群生活在这种灵气充足的地方,但现在的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不同以往,面对这些成群攻击的家伙,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安韶甚至都开始考虑从什么地方下嘴了。 这些狼在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两只两脚兽的对手之后,立刻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四爪迈得飞快,借着草木的遮挡,很快消失在了密林当中。 打架难免惊动了林中的鸟雀,时不时吹来的风将血腥之气吹向远处,向风所到之处的所有食肉动物宣告此处有肉吃。 在看到那些狼群遁逃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也没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把足够吃的狼往乾坤袋里一扔,就朝着偏离风向的地方撤离。 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再回望之前所在的方向,就已经可以看到有很多的捡漏鸟盘踞在那里,等待着进食的机会。 严靳昶和安韶又在森林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听到了一阵水声,并循着那水声,找到了一片从百丈高处飞流直下的瀑布! 瀑布下方有一片深池,从上方落下的水不断地冲入深池当中,溅起了大片的水雾,池中水顺着石缝的间隙往下分流而去,又接连形成了几小瀑布,一路往下冲去。 剧情里的主角,就是被人从这瀑布的上方推下去,最后无意间落到了这百丈瀑布中间藏着的一个山洞里,并在里面疗伤修行了一段时间。 至于被推下去的理由……参照之前在荒漠当中的经历。 严靳昶一时间看不懂,剧情里的主角是不是能感觉到自己会因为别人的恩将仇报,而得到更多的机缘,所以才会一次次的救人助人,屡试不爽。 若非如此,谁能知道在这百丈瀑布的中间处,还能别有洞天呢? 安韶很快注意到严靳昶一直盯着上方,疑惑地循着看过去,只看得到那一片倾泻而下的水。 安韶:“怎么了?” 严靳昶:“这里近水,就在这里调息修行,如何?” 安韶当然是十分愿意在靠水的地方修行的,但是……安韶微微眯眼:“靳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安韶再次看向瀑布:“那瀑布上面是不是有什么?” 严靳昶:“……” 第127章 瀑布 见严靳昶不回答,安韶又道:“自从进入这秘境,再一路走来,你说的话比以往多得多了,明显就是有意在引导。” 严靳昶:“……”这么明显的吗? 安韶很好奇:“所以,那瀑布上面有什么?你是想去瀑布的上面吗?” 安韶刚才注意到严靳昶往上看,但并不确定严靳昶看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严靳昶见瞒不过了,才道:“你看到那瀑布中间凸起的一些大石块了吗?” 这瀑布当中有很多凸出来的巨大石块,飞流而下的瀑布们便是被这些石块分流,使得这瀑布看起来更宽大。 安韶:“那些石块怎么了?” 严靳昶:“在那两个能顶开水流的大石块中间,再往上一些的地方,应该会有一个山洞。” 安韶:“这是你看出来的?” 严靳昶:“准确来说,是我曾听人说起过这个地方,但是我以前一直没相信,直到看到那灿金色的漩涡,才信了几分,加上现在下在这地方经历的这些事情,我便更确信了一些。” 安韶挑眉:“那人说了这瀑布里面有山洞?” 严靳昶:“我是想找个机会,以互相比试为由,顺着瀑布上去瞧瞧的,不过现在你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安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被封印在一起,怎么比?” 严靳昶一指瀑布:“谁先抵达那个洞口,谁就获胜。” 安韶摩拳擦掌:“我若是获胜了会有什么奖励?”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算你厉害。” 安韶:“那还等什么!” 安韶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灵剑,一跃上剑,刚飞出岸边,就被严靳昶一把拉回。 下一刻,一只身量足有三人般宽大的黑鱼从水里一跃而起,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鱼嘴,咬合的地方正好就是安韶从岸边冒出头的地方。 “哗啦!”跳出水面的黑鱼很快落入水中,溅起了大片水花,站在岸边的两人不出意外的被溅了一身湿。 安韶:“……” 低头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水下不知何时游来了好些黑色的鱼,每条鱼的身量都和方才跳出水面的那条一般大。 严靳昶这才道:“差点忘了说,这水里和瀑布里都有食肉的鱼类,有些鱼貌似还能飞一段距离。”这也是这片瀑布的水明明那么清澈,灵气充郁,周围却不见任何的动物来这里饮水的原因之一。 就连天上都没有从此处经过的鸟。 周围森林里的鸟雀鸣叫声,与其说是都被瀑布下的巨大轰隆声掩盖了,倒不如说是没有别的声音。 安韶捡起一块石头,往水里一扔! 那石头才刚飞到水面上,就有黑鱼跳出水面,精准地咬住了石头……“咔嚓!”轻松地咬碎了石头,再落入水中。 安韶惊了,这些鱼竟然连没有肉香味儿的石头都不放过吗?! 严靳昶也捡起石头,扔得更高了一些。 可即便是这样,都有黑鱼跳出水面,将出现在这深池上方的东西咬碎!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4节 因为这一次黑鱼跳得高,滞空久,所以严靳昶更清楚的看到,这黑鱼的鳞片上都布满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尖刺,就连鱼鳍上都生着倒勾刺,整条鱼看起来就像是披着一身武甲,满嘴的尖刺是它的武器,惊人的弹跳力决定了它攻击的范围。 一人一妖用石头不断尝试着这些鱼的弹跳高度,终于,在石头达到某个高度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有黑鱼跳出来了。 安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可以沿着这个高度御剑飞过去,一直和水面保持这个高度以上,等靠近瀑布之后,再一口气冲进去。”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些聚集在近岸边的黑鱼,默默地将灵气丝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将傀儡牵引出来。 安韶再次跳上了灵剑,严靳昶也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灵剑,翻身跃到了灵剑上。 两把灵剑并排,一柄剑上缠绕了一团灰色的雾,一柄剑上缠绕着一阵淡金色的风。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都还没有本命剑,用的剑都是一些能在市场上买得到的低阶灵剑。 低阶灵剑是指一阶到三阶,中阶灵剑是指四阶到六阶,高阶灵剑是指七阶到九阶。 当然,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也只能先驾驭低阶灵剑,若是使用那些对他们来说消耗灵力太多的中阶或者高阶灵剑,用起来反到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眼下,一人一妖御剑冲上高空,飞向了上方的瀑布。 那些黑鱼果然没有立刻从水中飞出来扑咬他们,但是它们却很快从靠岸边游到了他们的下方,明显是可以看到的飞在深池上空的他们。 严靳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很快在他们飞到深池中心处的时候得了应验! 那些黑色的鱼,竟然在这时候齐齐跳出水面,分别从几个方向朝他们扑来! 所以这些鱼方才并不是跃不到这高度,而是故意没有跃出水面,就是等着他们先飞到深池中间! 好在严靳昶早有准备,立刻用灵气丝将傀儡拉出赤玉璃戒,傀儡们的掌中弹出了尖锐的长刀,握住了长刀的傀儡在瞬息间挥刀砍向那些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鱼。 “当!”那鱼嘴和利齿都十分坚硬,这一击没能砍断它们的牙齿,只能暂时挡住了它们。 也是在靠近之后才能感觉到,这些鱼身上的粘液滑腻无比,一口没能将他们咬下,这些鱼就顺势滑落入水中,完全不给傀儡们反攻的机会。 安韶身上的根藤也举剑抵挡,利剑落在那些鱼身上,同样没能伤到这些鱼分毫。 扑上来的这一波鱼很快落会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 可这显然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这些黑鱼好似知道他们的目的似的,专从靠近瀑布的方向跃出水面,朝他们扑咬过来! 这些黑鱼的牙齿锋利,在接连攻击几次之后,竟咬碎了傀儡的手臂,还有黑鱼咬断了安韶的根藤,傀儡手臂和根藤上缠绕着的刀剑一起咬碎吞咽下肚! 他们一边打,一边御剑飞向更高处,却没想到在那飞流而下的瀑布当中,竟也飞出了好些赤红色的影子! 黑色的傀儡立刻挡在了严靳昶面前,虽然及时挡下了这些飞冲出来红影,但傀儡却被这巨大的冲力冲撞得倒飞过来,正正撞到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也没想到那突然飞冲出来的红影竟有如此强的力道,险些被隔着傀儡撞下灵剑! 好在他和安韶的手被捆在一起,得借力稳住了身形。 但没过一会儿,挡在安韶身前的那些用根藤编织起来的网也被红影撞碎,安韶下意识躲避那红影,脚下一滑,整个跌出了灵剑! 严靳昶赶紧将他拉向自己,而安韶脚下的灵剑则被再次从那湍急的瀑布里飞冲出来的红影咬碎,落入了下方的深池中,又被大量围聚过来的黑鱼争相咬碎,吞吃入腹。 安韶:“……这些鱼可真是不忌口啊,那么尖利的剑都能吃得下去。” 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终于抓住了其中一抹红影,送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才看清,那是一条身形若蛇,身侧的鱼鳞能展开极大,仿若翅膀一般,能在空中滑行,嘴生得极其尖利,嘴里同样布满了利齿的赤色飞鱼! 严靳昶记得剧情里也曾描述过这种飞鱼,但是数量远没有现在这般多,只有那么十几只,还被不少修士追着捕杀,因为这种赤色飞鱼的皮肉中含有大量的灵力,是辅助修行的绝佳之物。 其实黑色的那种鱼也没有那么多,仅有十几只在深池里游荡而已,不然剧情里的主角在被推下瀑布的一瞬间,就要被这些能从瀑布里飞冲出来的鱼给吞吃了,哪里还能意外闯入那瀑布中的山洞? 可是现在看来,剧情所描述的和现实明显有很大的出入!无论是在这湍急的瀑布里,还是在瀑布下的深池中,都游荡着大量的黑鱼和赤色飞鱼! 等等,其实现在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和剧情不一样,那就是时间! 剧情里的秘境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开启的,主角也不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而且刚进来的主角先是落到了荒漠当中,被各种凶兽追杀了很长时间,才抵达了这里,而在那之前,估计早就有修为高的修士来过这里,斩杀了一大批鱼了。 可是现在,他们明显是最先来到这里的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在空中与这些鱼激战许久,眼看着就要被打退回岸上,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终于在激流中寻摸到了瀑布之后的洞口的准确位置。 严靳昶赶紧一指那个方向:“在那里!” 闻言,安韶立刻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到脚下的灵剑当中,一股淡金色的灵光瞬间自灵剑下方冲涌而出,强烈的风带着他们冲向了严靳昶所指之处! 严靳昶又牵来几只傀儡,挡住了那些从瀑布中飞冲出来的赤色飞鱼,一路顶着它们冲向瀑布! “哗啦!” “嗡!” 在冲入瀑布的一瞬间,一道强劲水流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落在身上水流同时堵住了耳朵,使得听力都模糊了许多,这一刻仿若是有千万斤落在了身上,严靳昶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声响,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像他面前那个先他们一步被瀑布撞击的傀儡一样散架。 安韶一脚迈入了洞中,然而洞边缘被瀑布冲刷了不知多少年,早就变得光滑无比,这一脚没能踩稳,直接滑出了洞口! 第128章 修行 洞口外面就是瀑布,急流瞬间将安韶冲向下方! “当!”锋刃扎入石中的声音响起,还以为自己要被瀑布冲下去的安韶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拉扯着,他艰难地抬起头,面部迎着那不断从上方冲刷下来的水,看到了他的左手正被另一只抓着。 是了,他们的手还被临夙印环封印在一起。 安韶感觉到在他上方的人正试图将他拉上去,于是赶紧从乾坤袋里召出了一把匕首,左手紧紧地攥着那匕首。 严靳昶方才其实也没能在那石洞边缘站稳,那石洞边缘不但被瀑布冲刷得湿滑,还是朝着瀑布的方向倾斜的,又湿又滑又斜又有水,又没有东西遮挡,实在难以站住。 不过好在严靳昶赌了一把,从乾坤袋里召出匕首就往前扎。 这一刻,严靳昶无比庆幸自己是主角。 因为这一下若是没扎进石壁里,他们就会掉下去,下面那么多的鱼等着“投食”,他们这下算是直接被瀑布送进那些黑鱼的嘴里,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肯定尸骨会被咬得无存。 严靳昶之前还是对“主角不死”这种规则心存怀疑,但是这一刻,就在他的匕首真的扎入了石壁的那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真的相信了! 不过,也仅仅只有这一刻,因为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有许多赤色的飞鱼顺水迎面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那尖利的嘴,那尖利的牙,那顺流而下的速度! 这要是扎下来,只怕能瞬间将他扎个对穿! 严靳昶双目瞬间化作一片赤红,被人皮面具遮挡住的漆黑的咒印以极快的速度在严靳昶的脸上流动,并在顷刻间从严靳昶的脸上消失,转移向了胸腹处。 严靳昶身上骤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将那些迎面朝他冲来的赤色飞鱼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严靳昶隐约感觉到安韶所在的方向似乎也涌现出一道异样的灵力,但此时的严靳昶根本没法分神去看。 见到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清扫干净之后,严靳昶趁机猛地一使劲,将安韶的手拉了上来。 安韶显然早有准备,手上已经握好了匕首,在感觉到自己被拉上去之后,立刻顺势用力,将匕首扎入了石壁当中。 看到安韶手中的匕首稳了,严靳昶便松开了自己紧握着匕首的左手,并又召出一把匕首,扎入了更靠近洞口深处的地方。 安韶也得以借力上来,靠着匕首一步步往石洞里爬。 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爬入那朝外倾斜的山洞里之后,瀑布中才又有赤色飞鱼冲进来,不过这会儿严靳昶已经可以腾出手来,于是立刻操控着傀儡将那些赤色飞鱼拍向地面。 赤色飞鱼的身体虽然坚硬,但被拍砸到地上,也得懵几息,加上这地面湿滑,鱼身本就滑腻无比,于是被拍到地上的赤色飞鱼毫不意外地滑了出去,又被瀑布冲向下方。 可还是接连不断地有赤色飞鱼冲进来,它们甚至还能扇动自己的鳞翅,在空中改变自己的方向,飞向近在眼前的美味。 严靳昶:“有血腥味,得赶紧把血清理出去,不然它们还会循着味进来。” 他们刚才和那么多鱼搏斗,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血还在流。 这些能在瀑布里四处游动,甚至还能逆流而上的赤色飞鱼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只要水中有一点血腥,都循味而来。 严靳昶和安韶退到了山洞深处,严靳昶用灵力将残留在洞口边的血扫出去,那些飞进这山洞里的赤色飞鱼才少了一些。 眼见那些赤色飞鱼变少了,严靳昶才操控傀儡去抓鱼。 安韶不解:“你抓它们干什么?” 严靳昶:“这种鱼的肉里面含有大量的灵力,适合修炼。” 安韶:“你刚才怎么不说?” 严靳昶:“我怕你为了吃,不要命了。” 安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说罢,安韶身上再次涌现出了根藤,试图去抓那些赤色飞鱼,但是因为他刚才为了冲进来,用尽了身体里的灵力,眼下他身上的根藤才刚冒出来,就萎靡下去。 严靳昶:“……”看吧,我方才说什么? 这种能顶着瀑布的水势,在瀑布里自由穿梭的赤色飞鱼并不好对付,要抓住它们,可比打飞它们要难多了,严靳昶拖着安韶走进山洞的更深处,远距离操控四个傀儡一起上,才勉强抓到了两条赤色飞鱼。 严靳昶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安韶的头发,就发现安韶的发鬓处有一抹白色,可等严靳昶再定睛看去时,那一抹雪白又消失了。 严靳昶不由想起,之前在林无筱要把他们扔进那石门里的时候,安韶原本漆黑的发丝便渐化成一片雪白色,连眉眼也都化成了白色,而后安韶的战斗力瞬间暴涨。 所以,他刚才在瀑布里时,感觉到靠近安韶的方向传来的异样的力量,想必也是因为这个了。 严靳昶很快走到了山洞的深处,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此时严靳昶已经精疲力尽,见前方只有石壁,没有别的路了,就随便清理了一下地面,坐下休息。 山洞里灵气充足,安韶很快就恢复了一些,两人互相给对方身上的伤上药。 这些鱼显然已经在这瀑布里生活了很久,十分了解在这里的捕猎方式,加上一个个都是长着尖牙利齿,数量又多,严靳昶既然已经决定在这瀑布当中的山洞里修炼了,就都没有给这些鱼下毒,打得自然吃力了一些,身上难免会被鱼嘴里的利齿咬伤。 好在他们现在都进到了这山洞里,只要外面那些鱼不飞进来,那它们就会成为山洞的“守护者”,旁人若是想进来,肯定也会受到袭击。 严靳昶和安韶互相处理好对方身上的伤口之后,才将那些抓来并费力弄晕过去的赤色飞鱼杀了吃。 正如剧情里所说的那般,这赤色飞鱼的鱼肉里蕴含着很多灵力,这或许就是它们能够在瀑布这种凶险的地方穿梭,自由游走的原因之一。 安韶吃完了一条赤色飞鱼之后,瞬间感觉到有一股灵力自体内涌出,于是赶紧盘膝坐好,引导着那股灵力进入自己的丹田里,在丹田里流转。 严靳昶也盘膝坐好,开始利用那股力量修炼。 事实证明,净灵之后的修炼真的会顺利很多,加上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当中,总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能被吸收入身体里,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很多。 在入定的状态下,严靳昶很快记不清时间流转,只专注于身体里的灵力变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严靳昶终于看到,自己汇聚于丹田之中的那个圆形的灵气团散发出的光芒更亮了一些! 因为严靳昶是双灵根,所以他的灵气团是由两种灵光组成,之前他修行时,他的雾灵根总是拖了后腿,不过在净灵了之后,这短处就没那么明显了,修行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这一次的入定,严靳昶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直接提升到了筑基后期,身体里的灵力比之前高出了不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5节 严靳昶睁开眼,发现安韶还在入定中,表情看起来十分凝重,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严靳昶看了一眼两人还被封印在一起的手,只好抬起左手,控制着几个傀儡去瀑布那边抓鱼。 修为提升之后,能包裹着傀儡的灵力也多了不少,抓鱼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吃净鱼肉,严靳昶又拿出存放在赤玉璃戒里的木材,一只手敲敲打打,凭着自己的记忆,做出了一个银阶囚笼型傀儡。 囚笼型傀儡,顾名思义,就是能囚困住活体的傀儡,因为它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确保被囚困的活体无法在偃师不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囚笼,所以囚笼型傀儡最需要具备的一点,就是坚固,必要的时候,里面还会附装一些刑具,比如锁链、镣铐之类的辅助工具。 除此之外,囚笼型傀儡的还必须更方便移动,不然它就和普通的囚车毫无区别,所以囚笼型傀儡除了能囚困活物之外,外面的形态还会附加滚轮,如果有敌人来袭,还能释放武器攻击。 当然,严靳昶现在并不需要做那种大型的囚笼型傀儡,他只是为了困住那些飞鱼。 在严靳昶彻底做完这囚笼型傀儡的一瞬间,一道银亮的光芒从天而降,穿透了山石,落入了身在洞中的严靳昶的手上,以及那傀儡的身上。 至此,严靳昶的手上已经累积有三种样式的印记,不过都是银色的。 “木材还是不行,要不然干脆去找一些石材?”严靳昶盯着那已经做好的傀儡,若有所思。 安韶还是没有醒,哪怕严靳昶已经在他面前吃了三条鱼。 严靳昶甚至都看到正闭眼修行的安韶开始砸吧嘴了,肚子都开始咕咕闹了,但安韶依然坚持着,继续修炼。 这赤色飞鱼身体里的灵力实在充郁,严靳昶很快再次入定。 第129章 妖丹 在严靳昶第二次入定结束,却发现安韶还在坐定修行时,严靳昶基本上能确定,安韶这是要结妖丹了。 妖修的修行方式和人修不同,需要经过聚灵期、通智期、锻体期、炼骨期、化形期这几个阶段之后,才会开始结妖丹。 很多妖修光是在聚灵通智期,就需要几百年,锻体和炼骨期又会需要很多年,好不容易化了形,又会在这个阶段修炼很久,才能结下妖丹。 相比于人修,妖修的结妖丹的过程会更困难凶险,很多妖修都需要经历好几次的失败,才能成功结丹,而有些妖修在发现自己这一次凝结出来的妖丹不够好时,会在妖丹完全成型之前主动击碎自己的妖丹,只为了能够得到更好的妖丹。 因为妖修的妖丹好坏决定了他们日后的修行,凝结出好的妖丹就意味着有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这种方式,人修是没办法承受的,虽然人修的结金丹时,相对会比妖修结妖丹要顺利,但一旦失败,修为就会损失倒退,而妖修却不需要担心这些,他们的危险期是在结妖丹的过程中,在妖丹完全成型之前碎丹,虽然也会损伤身体,但只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十之八九。 毕竟,他们在此之前,已经经过了很长的锻体期和炼骨期,皮肉比人修结实很多。 反之,若是结成的妖丹不好,那妖丹就会成为他们日后的弱点,并伴随一生,等到了妖丹完全成型之后再碎丹,那对修为的损害也是巨大的。 安韶已经在化形后期修炼了很久了,眼下这地方灵气充郁,安韶又吃了那灵力丰富的赤色飞鱼肉,再修炼一番,也确实改到结丹到的时候了。 严靳昶从很早之前就从安韶的那些言语之中猜测到,安韶的情况应该和他差不多,现在待在安韶身体里的这个灵魂,肯定不止他现在这个身躯应有的岁数。 既然如此,他的修炼经验应该是很丰富的,所以结个妖丹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黑色残片,先是打开了地图,发现这地图依然只能看得到砚望城,而看不到西渊秘境里面的地势。 也就是说,那个被萧明然称之为系统的东西,并不能显示这个秘境里的地图。 残片里的剧情显示这个秘境会开放七日,七日之后,秘境里会爆发一场毁天灭地的地动,若是不想被埋葬在这秘境当中,就要赶紧离开,但是秘境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的七日,大概是秘境里的九年多。 不过这秘境里十分凶险,到处都是凶兽,想要在这里待上几年,实属不易,很多修士都忍受不了,提前离开。 而一旦离开之后,就再也进不来了。 这秘境似乎能识得出每一个修士,只允许每一个修士进入一次。 所以,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很多修士都是先进来打探情况,等他们发现这里是一处大秘境,兴致勃勃地出去报信,并带上大量保命法宝,想要进来大肆收刮一番时,他们自己反倒进不来了。 严靳昶在这山洞了修炼了一段时间,也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唯一能确定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修士抵达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瀑布,瀑布里的那些黑鱼和赤色飞鱼依旧活跃,岸边寂静如初,严靳昶之前有意放置在岸上的一些细小机关,还没有被触碰过。 严靳昶不知道的是,这秘境只会让第一个进来的修士落入绿地,之后进来的修士则会被投放到秘境的荒漠、沼泽、火山这三个地方的任意一处。 而被投放到这些地方的修士,一时半会儿自然没法抵达这里。 当然,这片青葱绿地里也是危险重重,因为灵气丰富,生活在这里的凶兽远比在其他几个地方生活的凶兽等级要高出很多。 只不过掌握了剧情的严靳昶有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危险高阶凶兽的领地,一路带着安韶直奔这个危险相对来说比较低的瀑布,才得以安心修炼。 是夜,已经入定修行多日的安韶终于开始凝结妖丹了。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环绕在安韶周围的灵气开始极速流入安韶的丹田之处,又有淡金色的灵光从安韶的身上流逝出来,在这周围盘转。 寂静的山洞里逐渐起风,那风向皆向这安韶的方向吹来,直吹得安韶发丝凌乱,衣袍翻飞。 因为他们的手相连,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从安韶身体里流转出来的风灵力十分凶猛,好似有无数的风刃在身边刮过,但安韶明显控制着这无数风刃,没让风刃刮伤他们。 风灵根是由木灵根变异而来的,所以一般的风灵根都会呈现出浅绿色,不过也有一些风灵根的灵光会呈现出浅金色。 前者的修士使出的风灵力会偏向于提升速度,而后者的修士使出的风灵力会偏向于让风刃更锋利,攻击敌人时更快准。 安韶这自然就是后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太大的缘故,严靳昶感觉到从安韶身体里流转出来的灵力十分寒冷,而且不是冰灵根的那种寒冷,而是一股森冷,仿佛能冷到骨髓当中。 严靳昶给这瀑布的洞口撑起了一个防御结界,将这里于外界阻隔,又自己撑起了一个防护罩,坐在防护罩中静观。 安韶的结妖丹过程明显不顺利,皱紧的眉头就没有送下来过,身体还在这越来越强的风中微微颤抖着,身上的皮肤竟渐渐渗出血来。 没过一会儿,安韶就维持不住人形,身体里冒出了大量漆黑的,带刺的根藤,大量的根藤延伸出去,竟是快速遍布了整个山洞! 除此之外,安韶的头上也手上也开始冒出白嫩的芽,这些芽明显比之前长高了不少,张开的嫩叶在风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能被风给刮……刮飞了! 严靳昶眼睁睁看着有好几根新长出来的嫩芽被吹向安韶的刮断,被卷飞向别处!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和安韶相处里的这段时间,严靳昶几乎是天天看着安韶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爱抚着这一茬茬新生出来的小嫩芽,说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 而现在,这些被安韶精心照料许久的嫩芽……飞了。 严靳昶抬头循着风看去,正好看到有几株嫩芽被吹拍到石壁上,断了。 严靳昶:“……” 严靳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那已经嚣张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石洞的根藤。 就照这根藤生龙活虎的架势,别说被风吹折了,说它们能卷起一阵狂风,严靳昶都信。 明明都是从一个身体里长出来的,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就在这时,安韶自己身体里也涌现出一阵强风! 于是,刚艰难地顶住了外界的风的嫩芽,又被这自安韶身体里冲出来的风吹飞了! 看着在两股风中飘摇,最后被风刃无情撕裂的断芽,严靳昶一时间无法想象结丹之后的安韶看到这些嫩芽的遗骸,会作何感想。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自己身上的嫩芽葬身风里,安韶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紧接着,环绕在安韶身边的灵力突然诡异的停滞了一瞬,血色从安韶的七窍流出来,很快染红了安韶的衣服。 安韶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往前一倾,又呕出了一大口血里,血中甚至掺杂着好些漆黑的碎块! 在安韶身边盘转着的大量风刃瞬间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别四处飞割! 安韶一时无力抵挡,还以为自己就要被自己的风刃割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时,却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安韶愣了一下,才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周围浮现出了一个暗灰色的防护罩,挡下了那些失去控制的风刃。 安韶转头看去,发现严靳昶就坐在他身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安韶感觉自己好似从严靳昶的这眼神中看出了惋惜和哀怜。 见此,安韶突然有点感动。 安韶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这妖丹凝结得不够好,所以我才击碎它的,妖丹对我们妖修来说太重要了,宁愿多修炼一段时间,也不能使用杂质太多的妖丹。” 安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不用露出这种表情,虽然我这次结妖丹失败了,但我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严靳昶感觉到外面的风刃消失了,才撤下了防御罩。 于是,那些被狂风卷向天空,又被风刃切割得细碎的白色嫩芽,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正巧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肩头发上。 安韶看到有东西飘落,好奇道:“这是什么?下雪了吗?”遂摊开掌心接下几片。 几息之后,安韶显然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笑容逐渐消失。 安韶颤抖着双手,试图让自己的指尖像往常一样冒出他最爱的嫩芽,可惜事与愿违。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别过脸。 安韶瞬间崩溃:“啊啊啊!——我的芽!——” 第130章 被盯上 安韶连忙将那些还没被完全粉碎的幼苗收罗起来,抱芽痛哭,“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开花啊!” 哀嚎半个时辰之后,安韶躺平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想死。” 严靳昶:“方才是谁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安韶:“我的嫩芽们死了,我距离花期又远了,我的心也死了。” 严靳昶:“但你的根还在,它们快把这里占领了。” 安韶似乎这才注意到了自己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山洞的黑色根藤,“可是它们不能开花。” 说归说,安韶还是将自己的这些根藤收了回来,然后就在那靠近瀑布那边的根藤上,发现了好几条被根藤上的尖刺刺穿了肚皮的赤色飞鱼。 方才安韶释放出了自己全部的根藤,都蔓延到了洞口外面的瀑布,几乎是悬空拦截。 安韶在结丹的过程中,灵力暴了数倍,这样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根藤的硬度和长度,于是,原本还能被那些赤色飞鱼轻松咬碎的黑色根藤,已经尖长锋利到可以将从瀑布上方飞冲下来的赤色飞鱼刺穿了。 这些赤色飞鱼还没有死透,正在根藤的尖刺上奋力地挣扎着,可是安韶的根藤上的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赤色飞鱼越是挣扎,就被扎得越紧。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些飞鱼的身上转到安韶身上,发现刚刚还在念叨着想死的安韶,这会儿已经坐起来,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口大锅。 严靳昶:“……”好眼熟的大锅,这不就是你平日吃饭的家伙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严靳昶看着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鱼汤,以及鱼汤上漂浮着的那些白色的细长状物,神色复杂。 安韶还给严靳昶盛了一碗,“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放心,这些嫩芽我都洗过了的。” 严靳昶接过了安韶递来的碗,看着碗中漂浮着的嫩芽,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它们被从安韶的身上吹下来的画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6节 安韶自己也盛了一碗,看着那些嫩芽,又抹了抹眼角,感叹一句“走好”,而后含泪喝了两大碗。 严靳昶:“……” 一人一妖又在这山洞里修行了一段时间,等安韶调养好了之后,才离开了瀑布,继续往山上走。 先前他们进入瀑布时十分艰难,离开时却轻松了许多,那些赤色飞鱼和那些黑鱼都不再是他们的对手,反倒成为他们启程前的储备粮。 正如剧情里描述的那般,这山越往上走,遇到的凶兽就越难对付,但是能寻到的灵植等级也会比之前更高。 先前严靳昶和安韶只能寻到一些一阶两阶的灵植,而现在已经能寻到生着四阶灵果的果树了,果树有好几棵,每棵树上都结满了橘红色的灵果,树顶上有几只鸟儿在啄着成熟的果子,还有几只松鼠在树上,努力地将果子往嘴里塞,直至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严靳昶和安韶刚摘了几颗灵果,就看到那些鸟儿突然四散飞起,松鼠们也慌忙爬跳下树。 远处很快响起了一阵吱哇乱叫声,竟是一群猴子在树上穿梭着,朝这边飞跳过来! 这群猴子平日都生活在山的另一边,每当这地方的灵果成熟,它们就会成群结队的过来摘光,因为它们的数量众多,所以其他的低阶妖兽们只能赶在它们没来之前多吃几口灵果。 那些鸟儿和松鼠们显然十分熟悉这些猴子的脾性,仅仅只是听到了一点声响,便转身就跑。 于是动作慢了一步的严靳昶和安韶,就被这群猴子看了个正着。 “唧唧唧!”猴子们大怒,立刻朝严靳昶和安韶狂扑过来!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多薅了几个灵果,转身就跑! 这些猴子的相貌和平日里在秘境外面看到的那些猴子有很大差异,头上生着角,身上长出了坚硬的壳,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在树上蹿的速度。 或许,也是因为这里的树生得高大,树枝韧度极好,这些身披硬壳的猴子们才能抓着这些树枝,在树上轻松的穿梭,而树枝却不会被折断。 除了天生的硬壳之外,这些猴子还会使用武器,几乎每只猴子的手上都握着一把到两把剑或者刀,那些刀明显十分锋利,竟是能直接将银阶上等傀儡拦腰砍断! 好在傀儡并不会因为被砍断而报废,所以严靳昶很快又用灵气丝将傀儡组合好,继续和那些猴子对砍。 打着打着,严靳昶惊讶地发现,这些猴子竟然不是拿着武器乱砍的,而是真的会刀法剑招,每招每势都使得有模有样。 见状,安韶连忙道:“我们快用森染教我们的那些招式!” 森染之前在残念当中给他们展示了一整套的刀法剑招,那些招式单独用起来没什么特别,需要一起施展,才能相辅相成。 严靳昶瞬间将大量的灵力注入到傀儡手中所持的灵刀上,安韶也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灵剑当中,刀剑一齐砍出,两股灵刃瞬间交叉着飞出去,横扫一片! 树木瞬间倾倒,还在树上跳跃的猴子们纷纷摔落到地上! 果然,只有灵力足够,这些招式才能打出威力! 严靳昶顺手将一些倒下的树木收入了赤玉璃戒里——能让这些身披重壳的猴子在上方跳跃,且树枝都不断的树,做出来的傀儡肯定很不错! 摔落在地的猴子立刻往四周那些还没倒下的树上爬,可那一幽绿一浅金的十字灵刃再度劈来,比方才的威力更甚,瞬间将前方的大树横扫倒大片! 还没能爬上树的猴子们再次落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四散奔逃,也不敢再冲上来追打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跑得有些气喘:“这地方还是真是,片刻都不得休息……” 严靳昶:“在这种地方,能睡个完整觉的,或许只有实力强的妖兽了。” 安韶:“可是一直御剑飞行太消耗灵力,用腿跑又太累……” 严靳昶深以为然地点头。 正巧这时,一股杀气骤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严靳昶立刻转身,就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草木之间冲了出来! “嘭!”几个傀儡立刻闪出,挡住了那灰色的巨大身影。 严靳昶定睛看去,发现那是一只生着三只头的灰毛黑斑豹,豹头上长着一对尖角,尖角看上去锋利无比,上面甚至还布满了倒刺! 这秘境里的妖兽各个长相怪异,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偶尔看到一些身上不长刺,不生甲壳,头上不长角的妖兽,反而要怀疑这些妖兽是不是身上带毒的。 在这种凶险得密林里,若是没有保命的方法,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眼下,看到这突然跳出来的,明显将他们当成了食物的三首灰毛豹,严靳昶仅仅只是一愣,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看向安韶,果然也从安韶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神情。 ………… 一个时辰之后,一只三个头上都顶着好几个红肿大包的三首灰毛豹在森林间奔跑穿梭,比它低阶的妖兽们纷纷退避,完全不敢靠近,而在它的背上,正坐着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穿着深蓝色的束袖衫,一个少年穿着深褐色的长衫——正是严靳昶和安韶。 有了这三首灰毛豹开路,那些不长眼的想要尝尝两脚兽味道的妖兽果然少了很多,给严靳昶他们免去了不少无意义的打斗。 就算路上采摘一些三阶和四阶的灵植,也没有妖兽出来干扰。 严靳昶照着黑色残片上给出的图片,在这片区域收集了很多看起来不起眼,但是等级和功效都十分好的三阶和四阶灵植,心情大好。 然而严靳昶不知道的是,萧明然那边不但能看得到这些绘制着各种灵植和秘宝的图纸,还能看得到那些灵植总数。 也就是说,每当秘境里的这些灵植被采摘之后,萧明然那边都能看到它们的数量在减少! 这不断减少的数量,对于打从一开始就将这些灵植和秘宝当成自己的囊中物的萧明然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系统!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灵植一直在减少,一定是主角发现并采摘了它们!就因为他是主角,运气才会那么好!” 系统其实也有些着急,“其实我这里有一个道具,很适合现在的你,只不过这个道需要很多的能量值,你现在的能量值不够,如果要购买这个道具,你又要赊账了。” 萧明然:“我靠!什么道具那么贵,它能直接把主角的气运转移给我吗?” 系统:“……你想多了,以你现在的能量值,就算赊账赊到底线了,也兑换不了那种东西。” 萧明然:“等等!所以真的有那种道具?!” 系统:“当然,不过那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你现在还是先脚踏实地,多赚取积分吧。” 萧明然:“你刚刚想让我兑换什么道具?” 系统:“一个能交换位置的道具,你可以选择与任意一个修士交换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过仅限于在这个秘境当中,不能是在这个秘境之外的修士。” 萧明然:“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选择距离主角最近的,且周围没有除主角之外的其他修士的家伙,这样我就能更快地找到主角了,现在的主角修为肯定不高,我用道具对付他,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第131章 换位 就在萧明然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辛辛苦苦积累的能量值扣掉,并且赊账兑换一个道具时,严靳昶这边已经骑着三首灰毛豹,来到了靠近山腰处的地方。 再往上,地势更为险峻,妖兽的等级也越高。 “吼!”三首灰毛豹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迈出自己的爪子——这前面已经不是它的领地了。 周围的植物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之前那些树木还能挡住这只身量巨大的三首灰毛豹,但是现在已经明显快要挡不住了。 严靳昶:“再往上走,能采摘到五阶以上的灵植,不过危险也会更高,要去吗?” 安韶:“来都来了,如果不去尝试,你会甘心吗?” 严靳昶一指上方:“其实我更想登上这个山顶。” 上方云雾缭绕,依稀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屹立在上方,树冠十分宽大,延伸向周围。 安韶第一反应就是:“你是想砍那棵树吗?” 严靳昶:“……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安韶震惊地看着他:“你这一路上砍的树还少吗?” 严靳昶:“实不相瞒,我现在其实更想找一些质地坚硬的石头。” 安韶震惊:“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座山给端了吧?” 严靳昶:“不至于!!” 三首灰毛豹怎么都不肯再往山上走,严靳昶和安韶只好再次御剑往山上飞。 这里有云雾缭绕,往山下看去,能看到一篇青葱翠绿,再往远眺,就能望见东边的远空上浮着一片绚丽的火红,南边的远空上是一团低沉的乌云,北边的远空一片苍茫的白。 火红之下,是一望无垠的火山火海,翻滚的乌云之下,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沼泽,苍茫的白空之下,是一片毫无遮蔽,好似没有尽头的荒漠。 “靳昶,你快看,那是金岩花!”安韶突然一拍严靳昶的肩膀,惊喜道:“有好多金岩花!” 严靳昶循着安韶所指的防线看去,果然看到那地方生着好几朵开着金色花瓣的金岩花。 金岩花是五阶净灵花之一,适合在心动期和金丹期的时候使用。 不过这金岩花的毒性很强,不能直接服用,需要晒干之后磨成磨粉,再和着它的叶子熬煮出来的汤一起服用,才能减少被毒死的可能。 可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些金岩花时,一声鸟鸣穿破长空,破风之声直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袭来! “呀!——” 严靳昶指尖一动,灵剑迅速往下一沉,险险避开。 “呀!——”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只生着六翼的浅绿色大鸟扇着翅膀,悬在他们上空。 这鸟的嘴喙极其尖长,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锯齿状牙齿,头上顶着几根金色的细羽,鸟翼展开之后,足有五六丈宽长,身上的羽毛性状如尖刺,乌黑色的尾羽又尖又利。 安韶震惊了:“这不是六翼绿枭吗?好像是六阶妖兽,这种生物不都已经绝迹了吗!” 严靳昶皱眉:“六翼绿枭不是喜甜厌苦么?金岩花又毒又苦,应该不在六翼绿骁的食谱里,它护着这些花做什么?” 眼见一击不成,这身量巨大的六翼绿骁竟是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嘴,嘴里瞬间凝聚起大量的灵力。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退避,但那六翼绿骁扇着翅膀紧随过来,直朝他们喷出了一股剧烈的风!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撑起防护罩,又用傀儡和根藤遮挡,但这风势实在是太强了,站在灵剑上的他们完全找不到稳固自己的地方,没能坚持多久,就被吹得往后倒飞出老远,最后还是安韶身上的根藤延伸到下方,扎入了地面,又捆上了几块巨石,拉着根藤在风中飘摇了好一会儿,勉强撑了下来,没有直接被这一股强风吹下山。 虽说六阶和五阶的妖兽仅差一阶,但是实力之间却仿佛差了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之前严靳昶和安韶能轻松揍得那三首灰毛豹给他们做坐骑,但在对上着六阶六翼绿骁之后,就明显吃力了很多。 别的不提,就说现在,他们甚至都无法靠近六翼绿骁的身体,一直被它释放出来的强风压制。 六翼绿骁很快追上来,安韶赶紧收起根藤,严靳昶也收起灵剑,和安韶一起在树丛间穿梭,借着树木的遮挡了避开这六翼绿骁的攻击。 这六翼绿骁明显是风系,不但口中能汇聚强风,就连翅膀也能扇出大片的强风,直将那些树木花草都扇得弯倒向一边,一些树木甚至直接被风吹得倾倒下去,树根外露。 大量的尘土被这股强风吹起,遮挡了视线,六翼绿骁再次朝他们冲来,尖利的长嘴眼看着就要啄到严靳昶。 一个几个银阶上等傀儡立刻出现,用身上携带的长刀劈向六翼绿骁的翅膀! “当!” 六翼绿骁的翅膀布满了锋利的尖羽,这一刀下去,反倒是刀被砍碎飞开,六翼绿骁毫发无损。 六翼绿骁更怒,朝天发出一阵阵叫声,再次用翅膀扇出了一股剧烈的风! 严靳昶顶着风睁开眼,视线在那金岩花上扫过,很快落在了那金岩花丛的后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7节 只见那金岩花丛后还有一个开裂的岩石小洞,小洞里依稀能看到一个个幽绿色的圆物…… 严靳昶瞬间了然:“是鸟蛋!这六翼绿骁把它的蛋藏在了那金岩花后面的岩石洞里,它应该是以为我们要偷它的蛋。” 安韶:“它们不是不喜苦味吗?怎么会把自己的蛋藏在那里?” 严靳昶:“对于妖兽们来说,这金岩花就是一丛毒草毒花,只有修士才会用这些毒花毒草净灵。”把蛋藏在毒花毒草后面,应该是为了掩盖气味,防止天敌来偷蛋。 “等等!”安韶一边躲闪着那六翼绿骁的攻击,一边眯眼打量着金岩花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看得到那金岩花丛后面有蛋的?我就勉强看到后面有个黑漆漆的洞。” 严靳昶:“把眼睛睁开,对准那个方向,自然就看到了。” 安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一人一妖试图和那六翼绿骁解释他们只是来摘花草,而不是来偷蛋的,但那六翼绿骁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根本不相信,继续疯狂地攻击,试图将他们吹到山下。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大战之时,萧明然那边则遇到了一只体型庞大两阶的妖兽。 那是这片荒漠中最常见,也是最凶猛的妖兽——褐泰蜥。 这种蜥蜴体态庞大,四足粗状,脚爪能如蒲扇一般张开,能在荒漠流沙中轻松飞奔,亦能一蹬跳起数丈高,偶尔猎捕空中的飞鸟。 是这片荒漠上跑得最快的妖兽,只要是被它们盯准的猎物,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萧明然现在就是被这褐泰蜥当成了食物,尽管他已经御剑飞来,但那褐泰蜥却会跳起来扑他,屡次和他擦身而过。 小明被妖兽盯上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萧明然被吓得尖叫连连。 他原来是和戊家的修士一路同行的,就是因为被这褐泰蜥追杀,在逃跑的过程中走散了。 眼见情况危急,萧明然不敢再犹豫,咬牙兑换了系统推荐给他的道具,并确认立刻使用! 在按下确认键之前,萧明然还反复强调,一定要让他和距离最接近主角,且周围没有除主角之外的其他修士的人交换位置。 于是,下一刻,一条裂缝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安韶的身边,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裂开,裂缝里面漆黑一片,并传来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 正在和六翼绿骁战斗的安韶一惊,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加上六翼绿骁还在一旁扇风,安韶没能退避太远,就这么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色裂缝吸了进去! 严靳昶的手和安韶的手被临夙印环封印着,安韶这一进去,严靳昶也连带着被吸了进去! 安韶:! 严靳昶:! 突然失去了对手的六翼绿骁:? 不过下一刻,六翼绿骁又看到一个裂缝凭空出现,只不过这次张开的裂缝里呈现出来的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道灼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身体冲了出来,刚落到实地,就跪趴下去,继续的喘息着,嘴里念叨着:“这秘境里的两阶妖兽,也太可怕了!” 六翼绿骁微微歪头,很快确定,这又是一只两脚兽! “呀!——”六翼绿骁再次张开尖嘴,在空中汇聚大量的灵气团,准备一口气将这意图不轨的两脚兽彻底清理掉! 听闻鸣叫声的萧明然:? 萧明然僵硬地转头看来,正好和六翼绿骁那汇聚在口中,即将喷出的巨大灵气团对上! 萧明然:“我靠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 与此同时,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摔出了那个黑漆漆的洞,滚落在了一片茫茫荒漠上。 严靳昶和安韶:? 就在两人迷茫之际,一阵噗噗噗地脚步声传来,严靳昶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身量目测有五六丈的巨大蜥蜴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流涎,四爪飞快的在地上交换,朝他们飞奔而来。 早已经习惯看到浑身有刺、甲和角的严靳昶和安韶:“……”这家伙怎么又大又秃?难道是专门给别的妖兽加餐的? 严靳昶抬手牵出傀儡,安韶身上延伸出长长的根藤。 “咚咚咚!” “嘭嘭嘭!” “啪!” 一片风沙散去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坐在了那满头是包,眼中含泪的褐泰蜥背上,互相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32章 偶遇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其实已经打得有些吃力了,那六翼绿骁实在太过凶猛,再打下去,严靳昶都准备将那存放在赤玉璃戒里的那个白色紫阶中等傀儡拿出来扛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转移到了荒漠里,但照方才那个情形来看,也算是一件好事。 严靳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难道就是主角的气运?知道他们现在还打不过六阶妖兽,所以才会有此遭遇? 安韶缓了过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吧?有一个裂缝突然在我身边出现,我都没能反应过来,我有尝试攻击那些黑色的东西,可惜没什么用。” 严靳昶:“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类似传送通道的东西,只不过它似乎不需要阵法,就这么直接把我们传到了别的地方。” 安韶:“说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一次,就是我们被从那小村庄强行传送到山上的那一次。” 严靳昶瞬间反应过来:“难道是……” 安韶:“是什么?你知道?” 严靳昶:“你还记得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吗?” 安韶:“记得,就是那个强行把我们带走,还用那种普通的麻绳把我捆在柴房里的人贝反子嘛,他也太看不起我了,不过他似乎也不简单。” 严靳昶:“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他身上总是能拿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些东西被他称之为道具,他能用那些道具做很多事情,比如他上次强行把我们从村子带到那山里,又比如……方才!” 安韶皱眉:“你的意思是,刚才那是萧明然做的手脚?” 严靳昶:“不排除这种可能。” 安韶:“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方才那个时候把我们传送走,这好似在帮我们,你觉得他是那种会帮助我们的人吗?” 严靳昶摇头:“不可能,或许,他并不知道我们方才在做什么?仅仅只是为了把我们传送到这片荒漠而已,这荒漠是距离那座灵山最远的地方。” “什么!”安韶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我觉得四周的灵气好像变少了许多!” 严靳昶:“我们之前所在之处,是这秘境当中灵气最充郁的地方,而距离灵山越远,灵气就会越少,这里是距离最远的。” 当然,即便是秘境当中灵气最少的地方,也比外界要多得多了。 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若是他们一开始是从这荒漠出发,一路朝灵力充郁的灵山靠近,那当然会觉得灵气越来越多,可他们一开始就在灵山,现在又被转移到了这边,那无论是在心中,还是身体上,难免都会有对比。 安韶:“这萧明然是与你有什么大仇?为何要三番两次的害你?” 严靳昶:“他想夺走我的一些东西,所以一直想方设法地接近我,”严靳昶垂眸:“可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那些道具太碍事了,所以我现在只能暂时避着他。” 安韶:“所以他之前在那茅草屋前说的那些,果然是在骗你放下警惕。” 严靳昶点头:“他会攀附上戊家,想必也是有所图谋。” 安韶:“既然他已经进来了,或许戊家的那些人也进到了这秘境当中。”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那些风刃割得破破烂烂,只能先把伤口处理好,再换了一身衣服。 在此期间,被他们当成了坐骑的褐泰蜥一直都在朝着他们方才所指的方向,含泪狂奔,只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送离这片地方。 安韶:“我还以为二阶妖兽灵智不会太高,没想到它挺识时务。” 褐泰蜥:“……” 严靳昶:“……”你确定这不是求生的本能? 严靳昶拍了拍褐泰蜥的背:“跑得有些偏了,再偏南一些。” 褐泰蜥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并没有转向,于是严靳昶又送了它一拳,直捶得它那脑袋上包上加包,褐泰蜥才飙着泪水听话的朝偏向正南的方向跑。 可没跑多久,严靳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呼救声。 严靳昶:“……”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剧情里出现过。 安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严靳昶:“没有。”他坚决拒绝救人反被害的循环。 安韶:“……” 不巧的是,那声音正好是从他们的正前方传来的,这褐泰蜥跑得飞快,从听到呼救声,再到看到那些呼救的人,也没过多久。 那群修士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此时正倒在沙漠上,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一片,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眼见一只巨大的杂食褐泰蜥迈着粗壮的四足,朝他们狂奔而来,他们眼中难免流露出了惊骇之色。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在这只褐泰蜥的背上,竟然还坐着两个少年! “两位小道友!救命啊!”其中一个衣着相对朴素些,看着有点像侍从的人立刻高声喊道,“若是你们能救下我家少爷小姐,戊家定当奉重宝酬谢!” 像是生怕他们没听到,就这样跑过去,那侍从又喊了一声。 严靳昶定睛一看,才发现倒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戊兴振和戊悦茗,还有一个相貌和他们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以及四个明显受了重伤的侍从,其中一个侍从看着十分眼熟,正是之前试图抓他们俩回去交差的那个。 眼下两人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所以那侍从显然没认出他们是谁。 严靳昶让褐泰蜥停下脚步,安韶扭头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平时明明只要一提到戊家就会垮下去的嘴角,竟然上扬起来。 嗯,就是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不怀好意。 安韶:“重宝?什么重宝?说来听听。” 见安韶对这两个字感兴趣,戊悦茗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只要是我们能给得起,一定会悉数奉上!” 戊悦茗艰难地喘着气,看着似乎已经力竭,唇上的青紫色更甚,“我们,我们现在中了一种三阶毒虫的毒,需要一种花来解,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无力挪动身体,只求两位小道友将远处那些花取来。” 顺着戊悦茗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荒沙间有一小片浅黄色的小花,因为这些花的颜色和这片荒沙实在是太像了,远看很容易忽略。 严靳昶下意识看向黑色残片上显示的灵植图片,发现这竟是一株六阶灵草,名为阴沙萝,若是将阴沙萝晒干磨成粉,只需一小点,被吸入鼻中,都会让人产生幻觉。 安韶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中了什么虫的毒?竟需要阴沙萝来解?” 戊兴振不耐道:“这你们就别管了,赶紧将那这些花采来给我们便是!” 安韶:“要给你们摘来也不是不可以,我听说戊家小少爷戊兴振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而在你们戊家,只要得了墨玉之灵认可的修士,日后的修行都能突飞猛进,就很好奇,这种神奇的灵玉,长得什么模样。” 戊悦茗:“你既然听说此事,想必也应该听说过,墨玉之灵是我戊家先祖传承下来的灵玉,只有流着戊家血脉的人才能得到墨玉之灵的认可,并在墨玉之灵的帮助下修炼,旁人若是强行使用墨玉,会受到墨玉之灵的反噬。”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8节 安韶垂眸看着他们,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安韶幽幽道:“自然是听说过此事,之前似乎还有一些修士联手偷走了那墨玉,并妄图强行用那墨玉修炼,结果却被反噬致死,对吧。” 戊兴振:“你知道就好。” 安韶:“所以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怎么?你们想让我们去给你们取花,却连让我看看那神奇的墨玉,都不行吗?” 戊悦茗:“当然可以,不过墨玉现在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家中祠堂供奉,只要你们救下我们,待离开这秘境之后,我们就带你过去,决不食言!” 严靳昶:“这秘境灵气充郁,最适合修炼,戊少爷既然已经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平日不把墨玉之灵带在身边就算了,既然要进入秘境修炼,又怎会不趁机带进来?” 安韶:“就是,就算是戊家主不允许把墨玉带出祠堂,戊少爷想必也会偷偷藏在身上,带进这秘境里来吧,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墨玉之灵本就能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再加上这秘境里的充郁灵气做辅,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试问谁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戊兴振眼皮微跳。 戊悦茗却没留意到戊兴振的异样,还是坚称没带墨玉过来,并表示愿意立下天道誓言,只要严靳昶和安韶能将那些花摘来给他们解毒,他们出去之后定会带着严靳昶和安韶去戊家一睹墨玉,并奉上重宝酬谢。 严靳昶压低声音对安韶道:“阴沙萝是藤状灵植,攻击力极强,会吞食妖兽,只有饱腹之后才会开花,只有食饱到撑胀时,开的花才会自动脱落。”眼下那阴沙萝已经开花了,想必只要再吞吃一些食物,花就能自动脱落了。 一心想着忽悠戊兴振把墨玉拿出来的安韶:“……”好家伙,感情这戊家的几人也在忽悠他! 第133章 阴沙萝 其实,在严靳昶和安韶来之前,戊家兄妹已经骗了好几个过往的修士去给他们摘花解毒了。 一开始时他们真的是因为和那阴沙萝战斗,中了毒,受了伤,才会倒地不起,而在遇到了第一批经过这里的修士时,戊悦茗担心他们趁机杀了他们夺宝,便主动提出日后会奉上重宝酬谢,并且愿意立下天道誓言。 眼见他们是戊家的小辈,戊兴振得了墨玉之灵认可的事情,砚望城里已经传得纷纷扬扬,要说救下戊兴振,戊家主会酬谢,这话还是值得相信的,更何况,戊悦茗还说会立下天道誓言。 既然能得到好东西,还能得到戊家的人情,那些修士们自然不会傻到杀了他们夺宝,于是欣然答应,在看到戊悦茗既然立下天道誓言之后,就去为他们摘花了。 那阴沙萝就在不远处,细嫩的花苞尖尖就露在外面,看起来唾手可得。 然而,藏在这看似无害的细嫩花苞之下的,是无数粗壮的藤蔓,和锋利且带毒的尖刺。 于是,很多不熟悉这种花的修士们,就因为摘花而触怒了阴沙萝,被阴沙萝的藤蔓疯狂地攻击,最后成为了阴沙萝的肥料。 而得了修士的身体做养料的阴沙萝的花很快开了第一层。 目睹此景的戊家姐弟很快意识到这花需要有充足的养料滋养才能快速绽放,于是就开始继续用这个办法,以宝物引诱一些路过的修士摘花“救”他们。 他们身上的毒,其实早就已经得解了,只不过是故意服用一些丹药,让自己看起来虚弱而已。 不过为了更好的伪装,让别人更相信他们,那些侍从身上的伤倒是真实的,侍从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治疗包扎,全都在硬撑着,只为了配合主子们演戏。 眼看着那阴沙萝在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养料之后,逐渐盛放,尝到了这种坐享其成的甜头的戊悦茗和戊兴振更不愿意自己去和那些阴沙萝搏斗了,只躺着等修士来“救”。 反正现在进入秘境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还真不担心没人过来,就算是真的遇到了厉害的修士,真的把花摘下来给他们了,他们也完全不亏。 所以在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时,他们才会再次故技重施。 那阴沙萝的花再需要一点养料,就能顺利脱落了,而阴沙萝的花一旦脱落下来,再去取花时,阴沙萝也就不会再发起攻击,一来是因为它已经饱腹,二来是因为那些花于它而言已经没了用处。 这荒漠风沙那么大,随时都会将掉落的花吹走,它只需要静待着下一次开花,亦或是,等待着下一次有需要它的花的家伙来投喂它。 戊家姐弟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早就不耐烦了,就等着这一次,应该就能得到阴沙萝的花了。 谁料,安韶一心惦记着玄血玉,也就是戊兴振很可能偷偷带在身上墨玉,而严靳昶已经从黑色残片上知晓了阴沙萝是食荤的六阶灵花。 见安韶死活不肯松口,非要看一眼墨玉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在乎要不要其他的重宝,戊悦茗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努力按捺着,妥协道:“我确实把墨玉带在身上了,但你们要先摘花给我们解毒。” 闻言,戊兴振有些诧异地看了戊悦茗一眼。 安韶已经从严靳昶这里得知了这阴沙萝并不是轻易就能得手的娇花,当然不会上戊悦茗的当:“现在好像是你们中了毒,在求着我们相助吧,而我仅仅只是想看一眼那墨玉之灵而已,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万一等你们解了毒,又钻誓言的空子提出别的要求,那多麻烦。” 严靳昶适时道:“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赶紧去那灵山上,能摘到手上的灵植才是自己的,何必听他们在这凭空画饼。” 闻言,戊兴振面露疑惑,因为在此之前,萧明然还曾告诉他们,说那座看似灵气充郁的山是个陷阱,很危险,叫他们不要靠近,要一直往南方走。 相比于其他人,戊兴振这演技就差了许多,除了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之外,完全没有中毒该有的模样。 安韶:“有理,我们走。” 说罢,安韶在那褐泰蜥的脑袋上一拍,褐泰蜥吃痛,立刻撒丫子就跑! 见此,戊兴振也不再装了,这两人和这么大一只的褐泰蜥要是离开了这里,他们还要再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波人?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再等了!赶紧喂饱阴沙萝,赶紧让花脱落,这样他们就能带着阴沙萝离开了。 这么多的阴沙萝,肯定能末出不少致幻粉沫! 于是戊兴振干脆直接从地一跃而起,召出灵剑朝安韶砍去! 安韶压根没有放松警惕,在感觉到那股强烈地杀意之后,立刻挥出了几道风刃,先消减了那灵剑的一些威力,才举剑迎了上去,浅金色的灵光附着在安韶的灵剑上,仿若一道护盾,使得灵剑更加锋利。 两剑交击,嗡鸣声震响! 戊兴振见偷袭不成,又念决召出了一个巨大的水球,水球中飞射出大量的细针! 黑色的根藤自安韶的身上冒出来,护在了安韶和严靳昶面前,挡下了这大片水针! 戊悦茗见戊兴振已经按耐不住攻击了,也不再装了,也召出了自己的灵器——那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红色长鞭。 “嗖!” “啪!——” 红影划过天际,带着一阵厉风袭来,却并未能落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反倒是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傀儡挡下! 看到自己的长鞭被两个傀儡抓住,戊悦茗一愣,而后立刻拍出一道带着金光的掌风,直将两个傀儡拍退,再趁机抽回了自己的长鞭。 看到那两个傀儡,其中一个侍从立刻瞪圆双目,指着严靳昶道:“三小姐!是他们!当初在拍卖场故意和九少爷作对的就是他们!他们现在一定戴着人皮面具!我记得他们其中一人就是偃师,操控的课傀儡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两个被戊悦茗拍退的傀儡的手臂瞬间断开,露出了空荡荡的手臂内部。 侍从乌尧:“三小姐小心!” 乌尧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挥出了一道剑风,打飞了从傀儡的手臂里飞出去的暗器。 闻言,戊兴振只惊诧了一瞬,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地怒意:“好啊!竟是你们!我还想去找你们呢!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戊兴振的攻势更猛,短短几息之间,就和安韶战了数十个回合。 戊悦茗也微微蹙眉,脸色不愉:“看来是天意如此,你们今天就用你们这两条贱命,为你们在万卷楼里的无理赎罪吧!” 红鞭再次甩来,严靳昶立刻将傀儡牵拉到自己面前,然而那红鞭却在半途中扭转了个方向,破风声自褐泰蜥的脚下响起,褐泰蜥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避开,却一脚踩入了阴沙萝的所占据的地方! “呼啦!”大量的带刺粗壮藤蔓从浅金色的细沙中冲出来,溅起的沙尘漫天飘飞,遮挡视线。 有些带刺的藤蔓已经飞快地卷住了褐泰蜥的四足,将它往下拖去! 褐泰蜥立刻发出了尖锐地惨叫声,并疯狂地蹬着四足,试图挣脱那阴沙萝的束缚。 然而,捆住了猎物的阴沙萝藤蔓只会越缠越来紧! 褐泰蜥的身量巨大,皮糙肉厚,被阴沙萝拖入了细沙当中,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下去,时不时还能挣扎上来些许。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及时从褐泰蜥的背上跳了下来,和戊家那些人交战于一处。 戊兴振原以为能一口气将他们推入阴沙萝所在的那片细沙当中,奈何事与愿违,双方僵持不下。 戊兴振现在是开光后期,距离融合期只有一步之遥,戊悦茗也已经是开光中期的修士,身边还有几个侍从相助,按理说,要将这两个少年打入细沙当中,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但严靳昶偏偏是偃师。 眼看着严靳昶一下子拿出了十几个银阶傀儡,戊悦茗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们就放这两人过去,再等下一批修士过来。 但现在打都打起来了,又从乌尧的口中得知他们就是之前在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家伙,戊悦茗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于是干脆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灵器,将灵力注入其中之后,便朝严靳昶的方向扔来! 下一刻,一阵刺目的白光突然在他们眼前炸开,安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感觉到有水的气息从上下左右几个方向袭来! 安韶赶紧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尽是一片光白,视觉仿佛被剥夺了一般,他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嘭!”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前方冲撞过来,安韶躲避不及,瞬间被撞得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 紧接着,安韶便感到自己的双腿被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缠住,狠狠地往下方拖拽下去! 第134章 玄血玉 安韶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光,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撞向了下方,又感觉到自己被带刺的藤蔓缠住双脚,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恐怕是被推到了那阴沙萝所在的流沙里,于是他奋力挣扎,并释放出了自己的根藤,试图将那阴沙萝的藤蔓弄走,可那藤蔓却越缠越紧,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种视线被剥夺,又被看不见的东西纠缠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安韶用尽办法都挣不开,便逐渐焦躁起来,疯狂地攻击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与此同时,严靳昶用防护罩挡下了那胡乱飞扫过来的漆黑根藤,面色阴沉。 和这些家族子弟作对的麻烦之处就在于,他们身上总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灵器。 就像现在,戊悦茗竟然就这样用掉了一个玄阶下等灵器,灵器等阶分为天地玄黄,每一个等阶都分为上中下三等。 若是一些能持续使用的灵器就算了,方才那能在短时间剥夺其他的修士的视觉,并且能使其产生幻感的灵器,是用了一次就会废掉的! 不过这玩意儿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一旦周围的修士能在这灵器释放无比强烈的光芒之前,快速地闭上双眼,屏蔽五感,待这短短的一瞬间过去之后,再解封除了眼睛之外的感官,并在灵器起效的一盏茶时间内不睁眼,那么等这些光的作用消失之后,就能迅速看清周围的一切,不会受到这个灵器的影响太久。 严靳昶从傀儡的身体间隙看到戊悦茗拿出了那光球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闭眼屏蔽无 五感,又在那关键的一瞬间过去之后,解封了除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 等严靳昶想起身边还有一只花妖时,安韶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严靳昶闭着眼,感觉到身边的安韶突然剧烈地动了起来,而后那平时都会有意识地避开他的黑色根藤,竟然也朝他抽了过来! 严靳昶很快意识到安韶这是因为没有屏蔽五感,所以被那炸开的光球剥夺了视觉,还产生了幻感。 产生幻感的人的行动是完全无法预料的,他们很有可能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里拿出绳子,动作飞快地将安韶五花大绑! 他们已经以这样的姿态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哪怕严靳昶闭着眼睛,也能用绳子套捆住安韶,三两下将他捆成一团。 在确认捆好并打了死结之后,严靳昶立刻朝周围释放出自己的雾灵力,并通过那扩散开的雾灵力,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在修为提升之后,严靳昶的感知力比之前更强了,以前仅仅只能通过雾灵力感受到身在雾中之人的方位,现在他已经能通过轻微的风动,感觉到那些修士的一举一动。 严靳昶指尖微动,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的白色紫阶傀儡瞬间出现在大雾之中。 那戊悦茗竟然都把玄阶下等灵器拿出来攻击他们了,严靳昶也不打算客气了,指尖弹射出许多的灵气丝,控制住了那紫阶中等傀儡身体的主要几个部分。 于是那白色傀儡瞬间朝前飞去,一抬手,便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戊家侍从抓了起来,挥手扔向了不远处的那片流沙,也就是那阴沙萝所在的地方! 侍从的惨叫声无比凄厉,他试图从那不断下陷的流沙中爬起来,却又被感知到他的存在的阴沙萝的藤蔓卷住了身体,狠狠地往下拖去! “不,不要!呜呜……”直到被那阴沙萝的藤蔓完全卷入流沙,塞入那藏在流沙深处的,独属于阴沙萝的古怪巨口中,那侍从都没能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89节 他明明只是遵照三小姐的命令,在光球爆开之前闭眼并且封闭五感,待到那关键的时间点过去,才解封了除了视觉之外的所以感官而已! 紫阶傀儡又伸手抓向了戊兴振,被预感到了不测的戊兴振险险避开。 此时的戊兴振还想着趁机用自己召出的大水球将严靳昶和安韶一齐推入到那片流沙当中,结果却被紫阶傀儡打断了。 “什么东西!”戊兴振紧闭着双眼,完全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又危险朝他袭来。 戊悦茗还以为自己的灵器已经封闭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视觉,并让他们产生幻感了,于是开始呼唤戊兴振的名字,并摸索着朝戊兴振的方向靠近。 因为她自己也闭着眼,所以她并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完全被灰蒙蒙的雾气覆盖,雾气逐渐吞噬了那耀眼的白光。 严靳昶再次让傀儡挥出手,一把抓住了戊悦茗,扔向了那阴沙萝所在的流沙里! “啊!——”尖叫声传来,戊兴振瞬间听出了这是他姐姐的声音,焦急道:“阿姐!你怎么了!” 戊悦茗面色惨白,叫声凄厉:“阴沙萝!我被阴沙萝捆住了!” 她以前曾用这种灵器击退过不少修为低于她的修士,因为那些修士大多都不懂这种灵器是什么,很容易中招。 反正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两人成为阴沙萝的养料,所以她并不吝啬于使用这种灵器来速战速决——她已经记清了那两人所在的方向,这会儿只需要用掌风轻轻一送,就能将陷入幻感中的两人送入那阴沙萝所在的细沙当中。 而她也确确实实在释放那灵器之后,果断的朝那个方向拍出了几掌,为了以防万一,还甩了好几鞭。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出的那些招都被严靳昶给挡了下来。 现在感觉到被阴沙萝藤蔓卷住的人是自己,戊悦茗自然慌乱无比,连声呼救。 戊兴振立刻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阿姐我来救你!快抓住!” 说罢,戊兴振手中浮现出了一卷血红色的长绳,他立刻将长绳朝着戊悦发出声音的方向甩去,却被严靳昶用傀儡挡了下来! “是谁?谁在阻碍我!”戊兴振心急如焚,又朝着戊悦茗呼救的方向跑出几步,竟是自己一脚踩入了那流沙当中! 感觉到又有猎物来袭,阴沙萝当然不会客气,更多的藤蔓冲出了流沙,精准的卷住了戊兴振的身体! 严靳昶原本还想将戊兴振扔到那阴沙萝的身边的,没想到戊兴振竟然循着戊悦茗的声音自己跑进去了,于是就没有费那精力再去抓戊兴振,而是操控着傀儡,将剩下几个还在旁边的修士们也都扔了进去! 你们不是想要活人来滋养这些花,做这些花的养料吗?那你们自己也亲身感受一下吧! 就在戊兴振他们就要被阴沙萝的藤蔓拖着沉入那流沙里时,一道黑红色的光芒突然自戊兴振的身上浮现出来,与此同时,一阵强大的灵力自戊兴振的身上冲涌初而出! 这股力量十分强大,哪怕严靳昶用紫阶傀儡挡在身前,都被推移向后了好几丈的距离。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到那仿佛能穿透眼皮的刺目白光消失了,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于是便看到,在被那股强大灵力冲散的雾气当中,戊兴振拉着戊悦茗的手,喘着粗气,奄奄地站在了一个已经被灵力冲撞得四分五裂,破碎不堪的阴沙萝藤蔓上,一只手上高举了一颗黑红色泽的玉石。 那黑红色的玉上还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玉上还有大量的灵力盘转着,环绕在戊兴振的四周。 显然,方才是这块黑红色的玉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力,强大到能在一瞬间将光和雾都驱散了! 四周很快恢复了,陷入了幻感当中的安韶也逐渐恢复过来,有略显迷茫的睁开双眼,在发现自己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之后,眼中难掩惊喜:“我终于看见了!” 严靳昶:“你方才中招了,陷入了幻感当中。”说罢,严靳昶顺手解开了捆在安韶身上的绳子。 安韶很快看到了互相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的戊兴振和戊悦茗,并一眼看到了戊兴振拿在手上的那块呈现出了黑红色的灵玉。 安韶双眼一亮。 戊兴振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哪有半点阴沙萝花的踪迹,戊兴振又看向被他踩在脚下的阴沙萝根,只见到被灵力炸碎的阴沙萝的残骸,气得双眼泛红,连声音都气得有些发颤:“我们等着花开,可是等了足足半个月!现在却被你们弄成这样!你们真是,该!死!” 戊兴振再次举起了那黑红色的玉石,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嘴里飞快地念出了一串口诀,同时割破了指尖,将带血的指尖按在了那黑红色的灵玉上! “嗡!”一股比方才更加强大的灵力自那黑红色的灵玉中迸发出来! 见此,安韶脸上笑意更甚,竟是直接举剑在自己手掌上划破了一道口子,并将掌心向外,对准了那黑红色灵玉所在的方向,喝道:“玄血,归来!” 于是下一刻,那被戊兴振紧握在手中的黑红色灵玉瞬间脱离了戊兴振的手,冲向了安韶! 戊兴振:? 戊悦茗:! 第135章 沙陷 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墨玉骤然脱手,飞向了安韶,戊兴振急道:“还来!” 戊兴振的身边立刻浮现出几柄灵剑,灵剑裹挟着大量的灵力,直朝安韶劈去! 不仅如此,戊兴振还召出了几十张困兽网,困兽网上布满了尖利的倒刺,倒刺上有青紫之光流转,上面竟然都沾着毒! 这种困兽网网状细密,每一个交叉之处都有带毒的倒刺,加上它的用材珍贵,每一张的售价都能达到三万灵石以上,眼下戊兴振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了几十张。 看得出戊兴振确实是着急想要将这墨玉抢回去,但是这阔绰的出手方式,不禁让严靳昶再次感叹这些世家子弟们身上的贵重灵器真多。 不过阔绰归阔绰,但用这种困兽网来对付偃师,着实有些不太理智,因为那些傀儡就相当于偃师的移动替身,只要傀儡够多,只要偃师的偃术够好,这些网真的很难落到偃师的身上,而是会被傀儡们挡下。 这些困兽网上有倒刺,一旦勾上,那锋利刺的刺就会扎入猎物的皮肉当中,倒刺则会牢牢地勾住猎物的皮肉,猎物越是挣扎,倒刺勾得越紧。 可当严靳昶主动把傀儡往这些布满倒刺的困兽网上撞之后,那困兽网上的倒刺就刺入了傀儡身上的衣服或者木头,又被严靳昶覆盖在傀儡身上的灵力“锁”住,于是这三万多灵石一张的困兽网瞬间就和严靳昶的傀儡们“难解难分”了。 于是戊兴振扔出来的大部分困兽网都被严靳昶的傀儡缠住,剩下那部分则被安韶的根藤缠住,完美的“有去无回”。 戊兴振气得不行,又和安韶打了起来,严靳昶的目光往四下一扫,很快留意到,原本阴沙萝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戊兴振用那墨玉炸开了一个深坑,深坑的周围都散布着阴沙萝的残骸,而看起来气息奄奄的戊悦茗就被戊兴振放在其中一块较大的阴沙萝残骸上。 眼下戊兴振和安韶打在一处,显然没有意识到,沙漠中的深坑,是撑不了多久的。 那些被炸飞向两旁的沙子会回流,直至将深坑填埋到一个相对稳定地状态,才会停下来。 不过这些沙子现在回流的速度很慢,想必是因为那沙坑底下还埋着一个巨物——褐泰蜥。 此时的褐泰蜥正在流沙当中挣扎。 这褐泰蜥身形高大,方才没有被阴沙萝完全拉入流沙,阴沙萝就被那墨玉里爆发出来的灵力震碎了,于是捆束在这褐泰蜥身上的阴沙萝藤蔓也就松开了。 但是这褐泰蜥已有大半个身体都被阴沙萝拖入了沙子当中,现在正挣扎着往外爬。 巨大的体型保住了它的小命,让它不至于在短短几瞬之间就葬身于阴沙萝之口,但也让它一时半活儿爬不出那已经将它埋了大半的沙子。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紫阶傀儡立刻走过去,抬手抓住了那褐泰蜥还露在沙子外面的部分前爪,将它往外拽! 褐泰蜥意识到这白色的傀儡是在帮助自己,也拼命地蹬着自己还被埋在沙子下方的双爪! 于是,等戊悦茗从方才那濒死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循着那不断闪烁的灵光看去时,就见自己的弟弟和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少年交战于一处,而另一个穿着深蓝色束袖衫的少年正操控着一个高大的白色傀儡,正试图将那在沙坑中挣扎的褐泰蜥拔出来。 那褐泰蜥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墨玉!看到戊兴振竟然真的把本应该藏在家中的墨玉带出来了,一时无语。 人家来秘境都是夺宝的,戊兴振倒好,竟是将自己家里的重宝都到来了! 你这是来夺宝还是来送宝! 就算是想争分夺秒地修炼,也不是这样修的吧! 戊家虽然是砚望城的大族之一,但也只是之一,并非一家独大,也没那个实力一家独大,和戊家不睦的其他大族也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砚望城的大族修士也不少,总会有些修士眼红他们乾坤袋里的宝物,想要杀了他们夺宝的。 秘境那么大,进来的修士那么多,谁杀了谁,抢了谁的宝物,又怎么说得清?万一人家杀了你,抢了宝就跑,谁能保证家里的人能不能报仇? 就算之后真的报了仇,你这条命不也是没了吗? 这也是戊悦茗绝口不提自己带了什么宝物,只和别人说只要帮助他们,日后离开秘境,家中会有重酬的原因之一。 首先得把命保住啊! 不过若是戊兴振没有带这墨玉,方才他们怕是都要栽在这阴沙萝身上,小命难保了,所以戊悦茗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只能短暂叹一句命运弄人。 戊悦茗在呕出了不少沙子,又立刻服用了几颗丹药之后,才勉强恢复过来:“兴振,不要心急,你是那墨玉之灵认可的人,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抢了墨玉又能做什么呢?别浪费灵器,你只需要用你的血将墨玉吸引过来就可以了。” 闻言,戊兴振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这明明就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情。 那墨玉是他们戊家先祖传承下来的宝物,凭外人那点花招又怎么抢走? 于是戊兴振也用灵剑划破了掌心,试图用自己的掌心血将墨玉引回来。 但那墨玉仿佛认定了安韶掌心里的血似的,不论他如何挤出自己的血,那墨玉都紧紧贴在安韶的掌心里,巍然不动! “墨玉之灵!速速归来!”戊兴振心中愈发焦急,一边和安韶战斗,一边念着口诀,试图将墨玉之灵召回来。 安韶冷笑一声:“归来?你倒是好意思说这句话,这玄血玉本就是我族灵物,早些年被你们家的人抢了去,现在只能算是物归原主。” 戊兴振怒道:“你这个盗贼,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安韶:“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先祖,也好让你亲自问问他,到底谁才是无耻的盗贼!” 戊兴振:“少废话!快把墨玉还给我!”在意识到自己的血没法将那灵玉吸引回来之后,戊兴振的心里也有些慌乱,毕竟他之前是有萧明然相助,才能让墨玉之灵朝自己这边靠近的。 戊家让墨玉之灵认可的仪式,就是看墨玉之灵会选择谁的血。 萧明然当时给了他一粒丹药,并告诉他这个能让墨玉之灵选择他,戊兴振原本是用普通的刀划破手指,可是墨玉之灵并未搭理他,还朝着戊非生的方向倾移。 戊兴振只好又暗暗用服用了萧明然给他的丹药,于是原本朝戊非生那边倾移的墨玉,才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他算是骗着墨玉之灵认可了他,又以这样的方式,骗得了墨玉之灵的力量。 为了能用这墨玉的力量修炼,戊兴振每次都需要服用那种丹药,而一旦丹药的效果过去了,这墨玉之灵就不会搭理他了。 可是现在,那种丹药不久前已经被他吃光了,而萧明然又与他们走散了。 按理说,那丹药的药效现在应该还没有过,他的血对于墨玉之灵还是会有吸引力的才对。 可事与愿违,不管戊兴振流了多少血,那墨玉之灵都完全没有回到他手里的意思。 戊兴振以为是那丹药的药效过了,气得不行。 但这又仿佛从侧面佐证了,他自己的血对于墨玉之灵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这是,他偷来的力量。 他甚至没办法靠自己的抢回来。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戊非生,那说不定就不是这般情况了。 思及此,戊兴振眼中恨意更甚,有不甘,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怨恨。 不管安韶说的是否属实,他自己的血没法吸引墨玉之灵这事,却是真的! 那墨玉宁可靠近安韶,都不愿靠近他! 戊兴振气急败坏,攻击越发凶狠! 安韶一边闪避开戊兴振的攻击,一边趁势攻击戊兴振,严靳昶则配合着安韶行动,同时控制紫阶傀儡抓住褐泰蜥,使劲往外拔!终于,在严靳昶的控制和褐泰蜥的努力下,傀儡总算拔起了那深陷在沙子当中的褐泰蜥! 褐泰蜥感动得泪眼汪汪,在脱离苦海的一瞬间,立刻抱住了那紫阶傀儡!激动得嚎叫连连。 可它还没能高兴多久,就发现周围的那些原本只是缓速往沙坑里流动的沙子,在它脱离沙坑的一瞬间,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涌入沙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0节 严靳昶手臂一扬,于是那紫阶傀儡立刻带着褐泰蜥飞出了沙坑,落到了远处。 还待在沙坑里的那些阴沙萝残骸上的戊悦茗:!!! 戊悦茗刚才一心都扑在那墨玉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戊兴振和安韶的战斗,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并非安全之处! 她赶紧站起身,想要飞出这深坑,却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地动! 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弥漫着滚滚沙尘,沙尘当中隐约能看到好几个壮硕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一群褐泰蜥! 刚被傀儡救出来的褐泰蜥也注意到了远处,再看清之后,瞬间激动起来,发出的叫声更加尖锐,似乎是在呼唤远处的褐泰蜥群! 远处的那群正在朝这边奔来的褐泰蜥也立刻以尖锐的叫声做回应! 严靳昶脸色一变:“不行!快叫它们停下,不要过来!”这里本就是流沙范围,若是再多震几下,很容易塌的! 可已经为时已晚。 这些沙子本就脆弱松散,再加上这里还有一个大坑,再被远处那一大群听到褐泰蜥的呼救狂奔而来的褐泰蜥们一震,瞬间加速坍塌,就连已经站到了远处的紫阶傀儡,和那刚脱离沙子的褐泰蜥脚下所站的地方也开始陷落! 戊悦茗甚至都没来得及飞出深坑,就被疯狂冲涌进来到的流沙压住了双脚,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 于是戊悦茗毫不犹豫地朝严靳昶和安韶甩出了自己的红色长鞭。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躲避,却被戊兴振趁机用大片水墙挡住了去路,红鞭扣住了两人被封印在一起的手! 戊悦茗用力往下一拽,借力离开了沙坑,但她还想将严靳昶和安韶拉入沙坑中,于是又在红鞭中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严靳昶和安韶被红鞭拖拽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紧红鞭! 戊悦茗脱离了流沙,却发现自己抽不回自己的灵器,正想着干脆放手时,却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撞了身后! 直到重重地摔回流沙当中,戊悦茗才想起那偃师还操控着一个紫阶傀儡! “轰隆隆!”褐泰蜥继续朝这边奔来,流下继续塌陷,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体很快被沙子埋入了一半,被傀儡重新打回沙坑中的戊悦茗也不能幸免。 戊兴振冲下来,想将戊悦茗拉回去,却又听到一阵尖叫声。 这回不只是戊兴振,此时在场的所以活人活妖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发出这惨叫声的正是那又再次陷入流沙当中的褐泰蜥! 为了离开流沙,那褐泰蜥只能费力挣扎!惨叫声不止! 而看到自己的同伴陷入流沙,远处那些为它而来的褐泰蜥们更加焦急,奔跑的速度更快,其中一只跑得最快的褐泰蜥甚至直接从一跃而起,朝这边扑过来! 眼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头顶,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所有的人修和妖修:“你不要过来啊!——” 第136章 别有洞天 但这显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因为那从远处飞奔而来的褐泰蜥,已经朝着陷入流沙中的褐泰蜥扑了过来! 黑色的影子瞬间笼罩在流沙的上空,随着黑影不断变大,褐泰蜥那庞大的身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深陷在沙中的人修和妖修试图用灵力冲出去,但这沙子下方就像是一个踩不到底的无底洞,才往上了一点点,又被从上方流下来的沙子掩盖,于是他们赶紧各自拿出了自己的保命武器! “嘭!” 那褐泰蜥扑到了流沙上! “哗啦啦……”沙如流水一般倾泻入沙坑当中! 严靳昶只感觉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被重重压进了沙子里,可等他想要用傀儡将上方的重物顶开时,却感觉脚下瞬间一空! 严靳昶:!!! 等等! 这该不会是! 没等严靳昶想明白,他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生生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滚撞了几十次,有些地方十分尖锐,撞在上面的严靳昶只听到了一阵裂帛之声,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便弥漫开来,严靳昶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也想使用自己的灵力,却发现身上的灵力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印了似的,只能艰难地调动出一丝半点,而这一点点完全不够支撑他稳住正在不断坠落的自己。 主要是这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这流沙下面还有一个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掉到底的深洞。 等安韶反应过来,延展出自己的根藤,严靳昶也用匕首扎中周旁的石壁时,他们已经在下坠的过程中撞了很多次了。 这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安韶也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都已经痛到失声,但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现在应该是很想咒骂的,只不过暂时骂不出来而已。 严靳昶:“……这就是为什么褐泰蜥明明身量高大,却只能被定为二阶妖兽的主要原因之一。”智力堪忧啊! 严靳昶忍着痛,艰难地憋出了这一句。 安韶深以为然地点头,而后痛得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血顺着流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严靳昶:“先寻个地方包扎。” 严靳昶是真的没想到,他所行之事明明已经和书中的剧情相去甚远了,竟然还能掉入这沙漠之下的深窟当中。 剧情里的主角在荒漠中救起了一些修士之后不久,就被那些修士当成了诱饵,推向凶兽,他们自己则趁机逃跑了,于是主角就被凶兽追逐了好几天,期间便不小心坠入了这沙漠底下的深窟中,躲过了一截。 这深窟里面不但漆黑一片,灵气也稀薄得近乎没有,和上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主角在逃命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又不能在这里吸收到充足的灵气来调息,只能艰难地,徒手往深窟上方爬,费尽周折,才离开了这里。 因为有了这一番遭遇,主角的五感变得更加灵敏,日后哪怕是身处于完全黑暗的地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折断遭遇对于主角来说是苦难,也是历练,但是对于已经掌握了如何感知周围的严靳昶来说,属实没必要,所以严靳昶一直尽力避免了——他和安韶还让唯一能在这荒漠上轻松奔跑的妖兽来带路了! 他甚至都没有救“受伤”的修士! 没想到他还是掉下来了。 不过和剧情不一样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妖修。 严靳昶和安韶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容得下他们一起坐着的大石块。 他们现在已经掉落到了深窟底下了,再下方就是潺潺流水,也不知道这水是流往何处。 一人一妖互相处理伤口,严靳昶顺便查看自己的赤玉璃戒,想看看那被自己收回赤玉璃戒里的紫阶傀儡的破损程度,正琢磨着日后要选用什么材料修复它时,却意外发现,着紫阶傀儡的关节处,夹着几朵浅黄色的小花 严靳昶:“……”如果他没看错,这些花好像是阴沙萝。 当时那墨玉中爆发出来的灵力那么强,阴沙萝的藤蔓和根茎都被炸碎了,这些花竟然还能侥幸留存下来! 不过,既然这六阶灵花都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他的赤玉璃戒里了,他当然没有扔了的道理,毕竟这种花的致幻之力很强,日后用途应当不少。 安韶休息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这里灵气好少啊,我方才战斗时几乎把体内的灵力用光了,这要怎么上去?” 严靳昶:“徒手爬。” 安韶:“什么?!” 严靳昶:“你不行?” 安韶:“怎么可能!不就是徒手爬上去吗?我以前还从更深的地方爬上去呢!” 严靳昶:“不急,先养好伤,反正这地方也没有别人。” 话音刚落,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在他们身边亮起!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要撑起防护罩,却发现自己现在灵力不足,而这地方灵气稀薄,他也没法吸收到灵气。 于是他们只能往后退,警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幽蓝色光团。 在一片漆黑当中,光芒总会显得刺眼,严靳昶微微眯眼,就看到那幽蓝色的光团很快变成竖长形,最后渐渐化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或许是因为自幽蓝光芒中成型的缘故,他从发丝到脚都是幽蓝色。 这全身散发着幽蓝光的男人很快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到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这句话好熟悉,好似曾在哪里听到过? 男人:“我原以为,直到我这残识彻底消失,都不会等到活人来此,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于我的。” 说罢,男人看向了自己那双已经消失了近半的双腿,低声笑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低笑,但笑着笑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畅快之事,笑得越发大声,直至这一整片空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 安韶看了一眼别处:跑吗? 严靳昶看了一眼安韶那刚包扎的腿:你现在能跑得动? 安韶耸肩:跑不动,我就问问,如果你想跑,就把我背上吧。 严靳昶:想得美。 男人放肆地笑完了,才再次看向严靳昶和安然:“虽然只是两个小鬼,但总好过没有。” 说罢,男人朝他们伸出了手:“我能教你们开辟识海,增强灵识之力的方法,但你们必须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严靳昶:“如果我拒绝,会如何?” 男人显然没想到严靳昶会这么说,有些诧异:“你都已经是筑基后期了,灵识之力却如此微弱,难道你就不想增强灵识之力么?为何要拒绝?” 男人又看向安韶:“你也是,明明已经化形后期了,随时都有可能结妖丹,灵识之力也微妙如无。”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也知道自己的灵识一直没有得到提升,主要是因为他的识海里出了一些问题,但,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突然被一个陌生之人点明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安韶的灵识竟然也很微弱? 安韶的视线也落在了严靳昶身上:你挺能装啊? 严靳昶:彼此彼此。 那男子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又道:“灵识于修士而言乃是重中之重,若是灵识被他人击溃,轻则失忆混乱,重则神智尽失,仿若木人,尔等灵识如此微弱,若是不勤加修炼,如何扛得住别人的灵识攻击?” 安韶:“前辈,我们当然知晓灵识于我们而言十分重要,可是,我们总不能连您需要做的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贸然答应您吧?万一是要我们去送死呢?” 男子:“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送一样东西,这东西本该是由我那故人亲自来取的,可我等了很久很久,都不见她来此取走此物。” 男子叹了一口气,道:“她在这秘境之外,而我又无法离开这秘境,眼下我时日不多,很快就要消散于无了,可我那故人却迟迟未曾过来,我实在等不了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1节 严靳昶:“近日这秘境开启了,若是您那故人还记得此事,一定会趁此机会进来赴约的。” 男子:“若是她靠近这方圆万里之内,我这玉牌是会有感应的。”男人边说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方血红色的玉牌,“可这玉牌到现在都不曾有反应,足见她并不在这方圆万里之内,秘境已经开放了这么多日,她若是在这附近,早就该进来了。” 严靳昶:“所以,前辈是想让我们帮你寻您的这位故人?” 男子颔首,“正是如此,不过我需要你们立下天道誓言,免得你们日后反悔。” 安韶:“可是,能开辟识海的秘籍,外界也不是没有,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也可以进宗门里拜师求学,何须为了这些,立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的誓言呢?那我们岂不是几太亏了?” 严靳昶:“况且,我们正遭人追杀,以我们现在这修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秘境,更别提送什么东西出去了。” 男子:“……” 男子叹道:“小小年纪,心眼不少,也罢,我可以送你们几样灵器防身,也不强求你们立刻把东西送到我那故人手中,只希望你们能在感应到这玉牌有动静之后,立刻想办法在方圆万里之内寻找我那故人的下落,若是她死了,这玉牌会碎,誓言也会自动解除。” 第137章 识海 男子见面前这两个少年只是看着他,似乎并未相信他说的话,甚至还在一点点的往后挪退,一看就是做好了随时撤离这里的准备。 于是男子摊开手,手中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光中很快出现了几个形状各异的东西。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都已经趁着这男子说话期间,缓缓地退到了他们原先休息的石头下方了,看到这从银光中浮现出来的东西之后,又立刻站定了。 严靳昶盯着其中一样东西:“百罡炎玉?”这可是能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的高阶灵石,通体呈赤红色,有些会呈现出暗红色,石上会有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将大火印在了玉石上,而且这玉石本身也和其他玉石不一样,摸上去并不是温凉的,而是带着一些温热,好似有火在里面烧着。 这种灵玉的外壳看似有些粗糙,但里面质地细嫩,切割开之后很好打磨,可以轻松的磨成任何一种形状,看似硬度不高,但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它就会变得无比坚硬,很抗住很强的攻击,关键是它十分轻巧,放在傀儡当中,不会太重。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它最得偃师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会“认主”。 只要偃师长期使用它,它会“记”下偃师的灵力,用得越久,控制起来就会越顺畅,用来制作成自己使用的傀儡,是非常合适的,所以,说这百罡炎玉是灵胤界所有偃师的梦中情石都不为过! 安韶:“还有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 观象玉石一般都是与记影玉牌同出一玉,它们之间会互相呼应,能实时传递另一边的影像和声音,适合相距远,但是又需要实时交流的修士们使用。 严靳昶:“那是石伞?” 安韶:“看着有点像是阴湛石,那种石头经过细致打磨后,能透出光影,一根根排列起来支撑伞,放在阳光下会十分好看。” 这种阴湛石制作而成的伞能汇聚四周的灵气,只不过汇聚的速度很慢,当汇聚到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停止汇聚,直到那些灵气自伞下消失或者散去之后,才会继续聚灵。 这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用,却极其适合培育一些灵植,若是拿出去卖给灵植师,定能得到不少于五百万的灵石。 严靳昶:“九骁捆灵锁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就连擅长制作这种捆灵锁的宗门都被屠门了,据说那夜火光映红了大半边天,整个宗门无人生还,没想到竟然还有九骁捆灵锁流传下来。” 安韶:“你看那个,那不是宿方塔吗?只要塔主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宿方塔能变得像山一般高大,能抗住元婴大能的攻击,当然了,支撑起这宿方塔需要消耗很多灵力。” 严靳昶又看向摆在最末尾的灵器:“这是凝魄盏?似乎是妖修突破到凝魄期时所需之物。” 安韶好奇道:“我只是听说过,还从未见过,这就是凝魄盏?” 正想一一介绍自己珍藏多年的这些灵宝和灵器的男子:“……”现在的孩子真不可爱,知道这些稀有的灵宝是什么就算了,还不给他简述的机会。 严靳昶一开始还有点怀疑这些灵器的真实与否,但细看之后,就发现这些全都是真物,眼前这个不知道待在这深洞里多久的男子,显然藏着不少灵宝。 安韶:“前辈,您方才的意思是,您现在就能帮助我们提升灵识之力,还会将这几样灵宝赠予我们,只需要我们日后能在感应到这玉牌有动静之后,就想办法在方圆万里之内寻找您那故人的下落,将您所托之物交给对方?” 男子颔首:“正是,不过我需要你们现在就立下天道誓言,以免你们日后看到了灵玉有反应,也不予理会,亦或是独吞了我要赠予我那故人的东西。” 严靳昶:“不知您那位故人是何样貌,可有画象照看?” 男子沉默片刻,又从袖中拿出了纸笔,边画边道:“她有一头长发,喜欢色彩鲜艳之物,所以她用在发上和身上的装饰都是七彩明艳的,平日惯爱穿着一些绣着许多花样的衣裙,不论衣服样式,只管颜色多样。” 男子一边说,一边抬笔在白纸上画了起来,甚至还拿出了能碾出颜色的草汁,用笔沾着那些颜色点缀在画中人的头上和身上。 因为白纸很轻透,所以能从背面看到男子画了什么的严靳昶和安韶:“……” 男子边回忆边笑道:“她的眉尾有一颗红痣,腿上也有两颗红痣……” 严靳昶:“我们不是登徒子。” 男子这才意识到这个位置确实非常不妥当,也不方便确认,便放下了笔,将他的画作正面展示给严靳昶和安韶看,道:“总之,大致便是如此了,具体你们也可以通过玉牌来辨认,玉牌距离她越近,反应就会越大,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的。” 顿了顿,男子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现在约莫有……”男子尝试着比了一下,最后放弃了:“算算外界的时日,那大概是个十多岁,将近二十岁的孩子了,这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差太大,我又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实在算不清了。” 男子见严靳昶和安韶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刚画好的画,沉默不语,便将画纸递向严靳昶,并又拿出了一张新纸,“这张你先拿着,我再画一张,我这里其实有两块能感应到她的玉牌,这样就算你们出去之后分道扬镳了,也都能有玉牌相助。” 严靳昶委婉道:“前辈,不如您将纸笔给我,再仔细描述一下您那位故人的相貌,最好细述到眉眼口鼻,我试着画一下。” 男子:“……”我画得就那么难认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严靳昶放下了笔,男子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张纸,面带喜色:“是了!就是她!她就是这副模样!别看她长得文静,其实她活泼灵巧得很。” 男子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那幅画,再次从袖中拿出了几张白纸:“你再画几张如何?我可以多送你一样灵器。”说罢,男子便将那刚画好的画收了起来。 严靳昶拿起男子自己画的那张看起来像是一片地上长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画,“既然都画出来了,不如前辈在这上面写上您那位故人的名字,如何?” 男子心想自己不能再在字迹上被个孩子比下去,于是挥手写出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严靳昶便将那幅画收了起来。 再又画了几张之后,男子满意道:“方才我拿出来的灵器你们自己选,我这里有一个海纳瓶,能装下许多东西,算是买你的画了。” 男子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至于你们要怎么选,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 话音未落,就见严靳昶将距离自己近的凝魄盏放到安韶手中,安韶则将百罡炎玉递给了严靳昶,而后严靳昶拿了阴湛石伞,安韶拿了宿方塔, 安韶又将九骁捆灵锁递给严靳昶:“日后你薅树可以更快了。” 严靳昶:“……” 严靳昶将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放到了安韶面前:“日后你不用担心迷路了。” 安韶:“……” 既然已经答应了男子,并拿了好处,严靳昶也不会食言,很快立下了天道誓言,答应会帮男子将东西带出去给他那位故人。 当然,严靳昶也留了一个心眼,在一些说辞上用了一些模糊的语句,并表示若是眼前这男子所言有假,便是男子先违背誓言,那么誓言将作废。 男子见他们都立了誓,才满意点头,“按照誓言约定,我会将开辟识海的方法教于你们,想必你们现在也已经能感受到,这地方灵气稀薄如无,在这里待久了之后,修士自身的灵力极难恢复,就连一点指尖火都燃不起来。” “在你们进入自己的识海之前,需要先学会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凝聚灵气,点燃指尖火……” 话音未落,男子看着已经分别从严靳昶和安韶手上燃起的幽绿光芒和淡金色光芒,无语片刻,才道:“嗯,还算有资质。” 男子:“既然你们已经能熟悉这个环境了,那便以这些灵力为引,进入到自己的识海当中,想要开辟识海,须得了解识海的全貌。” 严靳昶当然知道自己的识海的全貌,只不过那里并没有什么好图景,所以严靳昶哪怕已经到了筑基期,都一直排斥进入自己的识海去探究。 当然,一直排斥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这一步终究还是要走的,只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罢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点了点头,于是严靳昶先闭上了双眼,进入到了自己的识海当中。 毫无意外的,严靳昶看到了一片布满了荆棘的森林,荆棘张牙舞爪,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影子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仿佛和他脸上的那些咒文揉在了一起。 严靳昶朝前走了一步,那些荆棘非但没有散开,反而纷纷挪挡到了严靳昶的面前,似在阻挡他,不让他继续靠近。 也不知是在保护着他,还是在保护着荆棘里的东西。 第138章 识灵体 严靳昶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荆棘前,荆棘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越发汹涌地冲挤过来,挡住了严靳昶面前的路。 原本还有些空隙的荆棘丛,这会儿都快挤成了一堵长着刺的高墙。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识海,识海的一切都是由他自己掌控的。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轻按在了那荆棘刺上,尖利的刺瞬间扎破了严靳昶的手指,鲜红的血珠自指尖冒出来,滴在了严靳昶脚下的,那漆黑的地上。 下一刻,荆棘丛瞬间朝两边撤让开,方才还疯狂地挡住严靳昶的前路的荆棘丛,这会儿就已经给严靳昶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严靳昶沿着这条两边都布满荆棘的路走去,很快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漆黑且巨大的深潭。 那遍布于四周的树和荆棘,就是围绕在这黑色深潭的周围。 严靳昶蹲下身来,看着下方那黑漆漆的潭水,水中映出了他的模样——那是一张布满了黑色咒文的脸。 严靳昶朝下方的深潭伸出了手,指尖在水面上轻触了一下,水面荡开了层层涟漪,也让他映在水中的面容变得扭曲。 可就在严靳昶的手继续往水下探时,那些盘踞在他手上的咒文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纷纷像水中“流”去,最后竟然浮在了水面上,并想着潭水四周延伸! 没过一会儿,那些原本只是附着在严靳昶脸上身上的咒文,就延伸覆盖到了整片深潭上! 寂静的潭水开始朝着潭中心涌动,并快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严靳昶朝感受着不断冲撞在自己手上的冰冷潭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前扑进了潭中! “哗啦!——” 与此同时,在严靳昶识海之外的现实深洞里,安韶看到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明显起了一条条褶皱,悬飘在一旁的男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男子朝严靳昶伸出了手,想将手放在严靳昶的头上,却被安韶抬手挡住。 安韶:“前辈,我相信他可以自己解决,无需借助外力。” 男子:“他这模样,明显是识海里出了问题,需要旁人引导。” 安韶:“前辈现在虽然只是一缕残识,但我能感觉的您的修为比我们高出不少,而识海又是修士的重要之处,若是您有意做些什么,我们是会很麻烦的。” 男子:“你这还是不相信我?” 安韶:“除非您也立下天道誓言,不能伤害我们。” 男子无奈:“我怎么会伤害你们呢?我只希望你们能将那我那东西送给我的故人,我比你们更希望你们能活着离开这秘境,不然我何须教你们如何开辟识海,又何须给你们那些保命的灵器?” 安韶:“我的朋友已经当着前辈的面进入识海,我认为这足以说明我们是信任前辈的,既然前辈也希望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么立下一个天道誓言,应该不过分吧?” 男子感叹了一句:“你们倒是警惕。”随后便也立下誓言,表示绝不会伤害他们。 见男子立誓之后,安韶才放下了挡在严靳昶面前的手,男子将手探向严靳昶,却还不等碰上,就被一股古怪且强大的力量弹开! 下一瞬,严靳昶骤然睁眼,嘴唇轻抿了一下,但还是有血丝流了下来。 严靳昶抹去嘴角的血,“我看不清识海的全貌,能不能不管这些,直接开辟识海?”这个结果严靳昶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以前也尝试过,这一次不过是又试了一次罢了。 男子见严靳昶语气平静,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没能看清识海的全貌而担忧。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2节 男子瞬间反应过来:“你早就试过了?” 严靳昶颔首:“次次如此,从未有变。”上辈子的他也是在修炼到了大乘期的时候,才勉强让识海拓宽了一些,灵识之力也才多了一些。 在别人看来,严靳昶的灵识微弱,但严靳昶自己却很清楚,他的灵识看似微弱,但别人若想侵入或者破坏他的识海,那也绝非易事。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 严靳昶当然想尽早解开自己识海里的秘密,只不过上辈子他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就自爆,黑色残片的剧情里也没有详细提及此事,所以他就算很好奇,也只能一步步来。 无论如何,修炼提升修为总是不会错的。 男子又看向了安韶,安韶方才只是在一旁看着,也可以说是在防备着男子,所以并没有进入识海。 现在严靳昶离开识海了,人也清醒了,安韶这才进入自己的识海。 见安韶闭上双眼,气息渐渐沉稳下来之后,男子才道:“若是在看不清识海的情况下,贸然开辟识海,很可能会使识海受损,灵识也会因此受损。” 严靳昶:“我知道,前辈只管将方法告诉我,我会斟酌,毕竟识海只有那么一处,命也只有一条。” 男子:“正常情况下,是需要彻底掌控识海,再以灵力为引,控制着识海撕裂,扩大,重塑,这个过程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最好需要有可信之人相助,识海扩大了,灵识自然就得到了滋养,灵识之力便可提升。” 男子看着严靳昶:“可是像你这般,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的,可以尝试着将自己能控制的地方撕裂,扩大,重塑,不过那样以来,会有很多难料的变数,须得三思后行。” 男子叹气:“不过你这样是难了,我还是先教他开辟识海……”男子看向安韶,却见安韶的额头上渗出了很多汗水,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嘴唇抿得泛白。 男子:“……”这情况明显也不正常! 很快,安韶也睁开了双眼,并轻咽了一下,还带着血红的舌尖轻舌忝了一下因抿得太紧而干涩的唇,看着严靳昶,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我咽下去了。” 严靳昶:“……” 男子:“有血就吐出来!这什么好比较的!” 安韶:“我掌控不了我的识海,能直接开始劈吗?是不是要在识海里幻化出一个斧子,到处乱砍?”安韶一脸跃跃欲试。 男子:“……你若执意如此,自爆或许会更舒服一些。” 安韶:“我开玩笑的。” 男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一开始就不该因为看到他们灵识微弱,就将教导他们开辟识海这事抛出来,与他们做交易。 其实教导一个普通筑基人修和化形期的妖修开辟识海,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谁能想到事情竟会这样。 早知道就直接以灵器做交易了。 安韶:“前辈若是对此无能为力,那就算了吧,我们现在其实更想赶紧离开这里,不知道前辈能否送我们上去?”我不想徒手爬啊,方才掉下来花了很长时间,可见这里距离地面很远,会累死的。 男子脸色一沉:“谁说我对此无能为力的!我这里自然还有他法,只不过你们却不一定能做到。” 严靳昶:“前辈请讲。” 男子:“你们可曾听说过识灵之体?” 见严靳昶和安韶都面露疑惑,男子微抬下颚,指尖轻捋了一下长发:“识灵之体是自修士的识海当中诞生的灵体,也正因如此,识灵体能与识海相融,不会被识海所排斥,而识灵体绝对服从于识海之主,也就是修士本身。” 男子:“你们识海有异,若想继续开辟识海,就需要需要炼化出识灵体,通过识灵体来掌控识海。” 男子:“不过识灵体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有兽,有花有果,有草有树,甚至还会呈现死物的模样,这完全取决于修士本身,我之前还见过一些修士的识灵体是一串糖葫芦。” 严靳昶将信将疑:“这识灵体,该如何炼化?” 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书:“这就需要你们将识海当中的力量聚拢起来了,待你们何时能将识海之中的力量聚集成巴掌大小的一团,便打开这本秘籍,里面写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说罢,男子那呈现出幽蓝光的身体开始变淡,“我每日能现身的时间不多,这就要先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安韶:“前辈明日还会出现吗?” 男子:“当然。” 在彻底消失之前,男子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那被封印在一处的手上,轻轻抬手一指,一道幽蓝色的光瞬间从他指尖飞出,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男子:“连一个临夙印环的封印都解不开,现在的灵修已经如此弱小了么?” 幽蓝色的光芒逐渐消失,四周又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严靳昶:“……” “嗯?嗯!”安韶看着突然就能自己掌控的左手,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解开了?就这样解开了?我没看错吧?” 安韶看着自己的左手,又抓起严靳昶的右手,十指相扣,反复确认他们的手真的没有再连在一起了! 严靳昶也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嘴角微勾:“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奇遇。” 安韶环顾四周试探道:“前辈?” 无人应答,只有回声阵阵传响。 安韶:“多谢前辈相助!” 严靳昶点了指尖火,拿起了那男子放在石头上的秘籍,开始翻看起来。 安韶也凑了过来,浅金色和幽绿色的火苗在漆黑的深洞里照耀着,也照亮了秘籍上的一字一句。 安韶难得认真地和严靳昶一起看完了一整本秘籍,感叹道:“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原以为源灵这种东西就很奇特了,没想到连识海里也可以成灵化体。” 第139章 玉灵 严靳昶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试着将自己能掌控的那些力量凝聚成团。 可惜这听上去挺简单,做起来却不易,每次那些灵识之力在即将凝聚于一处的时候,都会爆开,散入四周。 严靳昶在尝试了数次之后,发现都无法成功,便离开了识海,准备先休息一下。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手上的封印已经被那幽蓝色的男子解开了,但他们还是习惯于面对面修炼,所以严靳昶一睁开眼,就看到安韶一手点着指尖火,一手玩转着那颗黑红色的玄血玉,眉头皱得死紧。 这是安韶一直心心念念的灵玉,也是安韶来到这砚望城的主要原因,现在目的达成,按理说,安韶看着玄血玉的表情虽不至于一直维持欢喜,但也不应该像眼前这般愁眉苦脸。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捏着那玄血玉:“从我拿回这玄血玉开始,虽然能吸收到着玄血玉里面的一些力量,但总有种受阻的感觉。” 严靳昶:“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身在这地方的缘故?这里确实很特别,哪怕是灵气再稀薄的地方,甚至是到了魔族所在之地,只要身上带有灵石,也是可以吸收灵石里的灵力的,不过这地方连灵石里的力量都吸收不到,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这里。” 安韶:“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太对,这玄血玉乃是由我族先辈之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本意就是为了将力量储存起来,传承给后辈,它和普通的灵石灵玉自然是不一样的。” 安韶将玄血玉举至眼前:“最奇怪的是,这玄血玉在被戊家那些盗贼夺走之前,是生了灵智,还化了灵形的,我有试着唤出里面的灵,不过它一直没有出现。” 严靳昶视线落在了安韶的手上,就见安韶的掌心划破了一道血痕,从安韶的手上流出来的血并未落到地上,而是被玄血玉吸收了进去。 安韶:“若是这玄血玉的力量被这古怪的地方完全压制住了,按理说应该是连吸收我的血都做不到的,但你也看到了,它吸血吸得十分顺畅,完全不像是受压制的样子,就是释放出来的力量很少,难道它本来就是如此?这和我族人们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安韶的表情透着显而易见地嫌弃:“我千里迢迢过来,费尽周折地夺回了它,没想到它能提供的力量还不及我自己吸收赚来的灵石,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严靳昶看着那正不断地吸收着安韶的血液,而后缓缓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的灵力给安韶的玄血玉,微微蹙眉:“你先把你的血擦干。” 安韶:“放心,我有分寸,这刀口也是才划开不久的,我控制着没让它吸取太多血,不然我用太多的血来换这废物这点力量,岂不是亏大发了?” 说罢,安韶便把玄血玉放在一旁,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 而在就在安韶停止给它提供血液之后,那自玄血玉里浮现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灵力就瞬间消失了。 安韶感受了一下刚才吸取到的那点灵力,双手飞快地掐诀,分别往这深洞四周点了几下! 几团深红色的灵火瞬间自安韶的指尖飞出,分别落在了这深洞的几处,悬在了石壁的旁边,火光照亮了四周,给这片漆黑凄冷的地方带来了些许暖意。 安韶:“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黑漆漆的看什么都费劲。” 严靳昶看向那玄血玉:“我记得你说过,这灵玉是先由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过后这灵玉才生出的灵智,而且这玉灵还能控制玄血玉里面的力量。” 安韶:“确实如此。” 严靳昶:“既然如此,那这玄血玉于这玉灵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它一定会守护这玄血玉。” 安韶:“……”安韶感觉自己好像领会到了严靳昶的意思。 这玄血玉对于玉灵来说很重要,若想唤出玉灵,叫两声可能没多大用处,但若是直接上手破坏这玄血玉,那玉灵十有八九会出现。 安韶有些犹豫:“别了吧,我可是专程为了夺回它而来,哪怕夺回来的是个废物,也好歹是我族流失在外多年的宝物,我还要带回族里交差的。”总不能白走这一遭啊!打架也很累人的,更何况他们甚至为此摔到这鬼地方来了! 若是真的为了逼玉灵出来,攻击这玄血玉,又一不小心把玉毁了,那他之前的架不是白打了,这罪不是白遭一趟了? 严靳昶垂眸:“我不过是提个建议而言,这毕竟是你的东西,自然是由你自己来处置。”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有些东西虽然没用,但好在没有什么危险,放着也能当个装饰物,但是有些东西看似没用,却暗藏危险,留着就是一种祸患。” 安韶:“……” 安韶盯着手中那玄血玉,只犹豫了一下,就下定决心:“那就试试吧。” 说罢,安韶手上瞬间涌出了几条漆黑的根藤,并用根藤上的尖锐处对准了那玄血玉,齐齐朝它扎去! “嗖!”在那些尖刺扎中它的前一刻,那玄血玉瞬间像是活过来的似的,骤然蹿飞起来,玉中有黑红之光隐现——这景象严靳昶不久之前还见过,正是戊兴振将这个玄血玉拿在手上的时候! 戊兴振在使用玄血玉的力量之前,这玄血玉就是先有光浮出! 一想到那能直接炸毁了阴沙萝,并且还炸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沙坑的力量,安韶毫不犹豫地扔出了宿方塔,直接将即将释放力量的玄血玉整个罩入塔中! 下一刻,一阵黑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于宿方塔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那光芒才逐渐消失。 安韶脸色黑沉,这玄血玉方才是真的要将他们都给炸了! 若不是有宿方塔护着,只怕这一片地方都要变成炸毁! 也就是说,身在这玄血玉里面的玉灵,不但能控制玄血玉里面的力量,还能自己释放出里面的力量! 眼下他们是有所防备,所以才能及时制止,若是哪日安韶没有防备,或是受了伤无力防备,那这东西岂不是十分危险? 玄血玉里的玉灵在释放完这一波力量之后,才意识到它被困在了一个有半人高的塔里,立刻在塔中四处冲撞起来,玉中也逐渐浮现出一个黑红色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个小小的人形,面部五官有些模糊,只能看得清它的嘴一张一合,“放本座出去!快放本座出去!你们这些无理的家伙!你们怎敢这般对本座!” 从这玉灵的口中发出的声音略显尖锐,对着安韶道:“本座好心赐予你灵力,你不感恩戴德,跪拜叩谢就算了,竟然还敢攻击本座!你这个恩将仇报的阴险小人!” 安韶:“……” 严靳昶看向安韶的手,发现安韶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咔咔作响。 可那被困在了宿方塔中的玄血玉玉灵仍旧指着安韶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日后无论你做什么,本座都不可能再赐予你一丝一毫的灵力!就算你供奉于本座再多的灵血,也没有用!” 安韶:“供奉?赐予?”安韶咬牙一字一句道:“在你看来,那点少得可怜的灵力,就是你对我的恩赐了?” 玄血玉玉灵:“当然!若非你的那些血的味道还算不错,本座才不会认可你!也不会将力量赐予你,谁料你竟然还攻击本座!快放本座出去!不然你可别怪本座不客气!”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3节 安韶垂眸看着那不断在宿方塔里四处冲撞,叫嚣不止的玄血玉玉灵,幽幽道:“我奉劝你最好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收回去,然后跪地认错求饶。” “大胆!你竟敢这样与本座说话!”自玄血玉上浮现出来的小人虚影怒斥道。 这玄血玉玉灵被戊家纵惯了不少年,日日夜夜被戊家上上下下的人供奉着,还经常有修士为了它而冒险潜入戊家,就是为了得到它的力量,而戊家的人也为了守护它,日日夜夜都安排有侍卫轮流看守。 久而久之,这玄血玉玉灵便以为所有的修士都想得到它的“恩赐”,而只有得到它认可的人,它才会将玄血玉里的力量转移出来,给那修士使用。 先前它觉着戊氏之人的血味道还不错,关键是供奉它时十分周到妥帖,所以便赐予那戊氏的子弟玄血玉里的灵力。 只是没想到,它居然被戊兴振给偷偷带了出来。 戊兴振的血其实不算好,它近来一直都凑合着,于是当它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然后就到了安韶的手里。 没过多久,又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玄血玉玉灵心中有怨气,又看到安韶在想得到它的灵力之前,竟然不行礼叩拜,也不说任何的吉祥话,更没有摆上好看的东西供奉,仅仅只是放了一点点血,那怨气就更大了。 它原想一点灵力都不放出来的,可是它很快发现,安韶吸收不到灵力,就会立刻停止放血,为了能吸收到那些清甜的血,它只能勉为其难地释放出一点点灵力来。 不过这样没能持续多久,安韶就将它放到一边,说它是个废物,还敢攻击它! 第140章 剥灵 严靳昶看着那在宿方塔里面撞来撞去,骂骂咧咧,却始终没能破塔离去的玄血玉,缓缓道:“方才你能释放那么强大的灵力,现在为何不继续呢?宿方塔虽说是地阶中等灵器,但只要你持续释放方才那般程度的灵力数次,还是有可能打破它,而后从里面闯出来的。” 严靳昶边说边拿出了九骁捆灵锁:“我等着你闯出来。” 玄血玉玉灵四处乱撞了动作一顿,又转向了严靳昶的方向:“你们这两个无理的家伙!本座这是在给你们认错的机会,你们竟然不知珍惜,待本座出去之后,定会让你们哭着求饶!” 说罢,那玄血玉玉灵又再次释放出灵力,震得宿方塔发出阵阵嗡鸣,整个塔身都透射出黑红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后,宿方塔依旧纹丝不动,玄血玉玉灵傻眼了。 安韶故意激它:“据我所知,玄血玉里储蓄的力量能一次击碎天阶下等的灵器,这才是地阶灵器而已,你怎么这么弱小?” 那玄血玉玉灵果然受激,又接连释放了好几次,都没能打破宿方塔,而它释放出来的灵力也是一次比一次少,光芒也明显变得黯淡了许多。 每当玄血玉玉灵准备放弃时,严靳昶或者安韶就适时语言刺激它一下,它又会继续释放出那种黑红色的灵光撞击宿方塔。 等玄血玉玉灵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外面的一人一妖耍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它已经释放不出太多的灵力了! 如果说一开始它释放出来的那些灵力能轰毁这片地方,那么到现在,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红色灵光就像是一团巴掌大小的火焰,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严靳昶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天真”的灵体了。 “本座,本座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玄血玉玉灵嘴硬道:“快放本座出去!不然日后要你们好看!” 安韶:“别光逞口舌之快,你倒是来点实际的,小废物。” 玄血玉玉灵:“你说什么!” 严靳昶:“玄血玉里的力量应该不止有这些,我现在都还能感觉到玄血玉里面散发出来的充郁灵力,为何你就不能完全释放出来呢?” 严靳昶看向安韶那刚包扎好的手,“难道你释放灵力时,需要一些特殊的契机,比如,血?” 玄血玉玉灵:“……” 严靳昶把玩着手中的九骁捆灵锁:“这就很奇怪了,若这是你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复杂,你看看谁释放力量是需要靠其他的契机相助的?” “所以,这并非你自己的力量,你只是一个后期诞生于这灵玉中的灵,只因诞生于此,故而能掌控其中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你仍旧只是一个中间者。” 闻言,安韶下意识地看向严靳昶的眼睛,见严靳昶的双眼很正常,并未出现异样的金光。 玄血玉玉灵:“你,你胡说!” 严靳昶盯着它:“你可知博卷宫为何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换一批守宫者么?” “因为那些守宫者就算是中间者,若是他们做得太过分,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招来大多数人的不满了,所以就会被新的一匹修士替换。” 严靳昶朝安韶的方向一抬手:“你猜,你这个中间者,是否触及到了他的利益,而他能不能把你换掉?” 玄血玉玉灵:“……” 安韶立刻抬起手:“我能,玄血玉本就是我族之物,玄血玉里面的力量是我族先辈积存下来,要传承给族中后辈的,若是你这个玉中灵一定要阻挠我们继承灵力,那我也只能剥除你这灵物了。” 玉中灵和那些从灵器中诞生出的灵差不多,都是能掌控那个灵物的存在,必要情况下,这些灵体还能让灵物变得更强,但若是这些灵体自我意识太强,强到连主人都不服,或是反噬主人,乃至妄图侵占主人的意识了,那么,主人若是还想使用这些灵物,就必须要剥除这些灵体了。 总之,灵物生灵,有利有弊,若是利处大于弊处,那主人一般还能忍受,可若是弊大于利……那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大部分自灵物中生出的灵体都是很识时务的,若是易了主,要么自毁,要么臣服,要么干脆沉睡,假装不存在,像这玄血玉玉灵这般嚣张的,属实不多见。 安韶说完,便将手放在了那宿方塔上,道“靳昶。” 严靳昶点头。 玄血玉玉灵色厉内荏:“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安韶猛地收回宿方塔! 严靳昶立刻甩出九骁捆灵锁,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玄血玉锁住! 宿方塔这灵器能同时防御里和外,隔着宿方塔,属实不好控制。 现在玄血玉玉灵已经释放完了它能释放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用宿方塔阻隔了。 玄血玉玉灵仰头看着那两张低头朝他看来,在暗光之下显得阴沉沉的脸,彻底慌了,“你,你们别过来!” 安韶划破了自己的两个手掌,轻握了一下,手掌很快被血染红。 闻到那无比清甜的味道,玄血玉玉灵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过去,视线却对上了安韶那张森森笑脸。 玄血玉玉灵:!!! 玄血玉玉灵挣扎着,试图逃跑,却被严靳昶的九骁捆灵锁困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这玄血玉玉灵又做出了一个对于它现在来说最为错误的决定——它直接钻回了玄血玉当中,试图靠玄血玉来保护自己! 它这招若是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还是有用的,可是安韶并非别的修士。 它会主动飞到安韶的手上,何尝不是因为安韶的血对于玄血玉来说有着不可抹消的吸引力。 安韶的双手很快覆盖在了玄血玉上,鲜血强行渗入玄血玉中。 安韶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听到这玄血玉中传来了一阵凄厉地惨叫声,并伴着一阵阵略显凄惨的求饶声。 安韶的血很快裹住了这一整颗玄血玉,多余的血一滴滴地落下来,很快在他们目前所在的石头上积了一小滩,又顺着石头流了下去。 直至玄血玉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彻底消失了,安韶才收了手,松了一口气,“可以了。” 安韶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明显苍白了不少,显然是失血过多。 严靳昶这才解开了九骁捆灵锁,失去了玉灵的玄血玉瞬间如死物一般坠落下来,被安韶抬手接住。 下一刻,一股耀眼的黑红色灵光瞬间自玄血玉中释放出来,大量的灵力顺着安韶的掌心,盘转着涌入了安韶的手臂里! 随着灵光的扩大,安韶的全身很快被笼罩在了这片黑红色的光芒当中! 安韶双眼微亮:“这才是玄血玉里的灵力!族长没有骗我!”之前那些都是什么啊! 不过,安韶这笑容没能坚持多久,整个人就软倒在了石头上,一动不动。 严靳昶:“……” 严靳昶赶紧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有气,又拿起安韶的手把了脉象……嗯,妖和人的脉象不一样。 不过这状态明显是失血过多。 剥除灵体说着挺简单,但根据灵体实力的不同,会付出的代价也不同。 尽管安韶晕过去了,那玄血玉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安韶输送灵力,想必过不了多久,安韶就能恢复过来。 …… 七日后,幽蓝色的光芒再次自严靳昶和安韶的身边浮现出来,渐渐凝形成了一个相貌年轻的男子。 男子显然非常关心他们的识海情况,一上来就问他们有没有将识海里能掌控的力量凝聚成团。 严靳昶停下了正在翻看那本秘籍的手,微微点头:“我虽然已经将那些力量凝聚成团,但这秘籍中所说的下一步,我却不是很理解。” 男子满意地颔首,“能凝聚成团便是好事,接下来就需要将那些力量固化了,你可见过禽类孵蛋?这识灵体的诞生过程与之差不多,只不过那个过程需要你自己控制,因为没有实体,别人也无法帮助你。” 男子又看向安韶,就见安韶坐在那里,面上的笑容灿烂的同他打招呼,“前辈,近来可好?我还以为您每日都要出来看看我们呢,这都过了多少日了,您怎么才来啊。” 男子见安韶笑得如此开心,便道:“你也成功了?” 安韶喜道:“您怎么知道我又发芽了?” 男子:“我是问你有没有将识海里的力量凝聚成团?” 安韶笑容越发灿烂:“您怎么知道我的芽比之前长得更多,甚至还能缠绕成团了?” 男子:? 男子疑惑地看向严靳昶,严靳昶迅速低头看秘籍。 男子只好又对安韶道:“你这是……” 安韶主动将手中那些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嫩芽递过来:“前辈您快看,我的芽长势可好了。” 男子正觉得安韶奇怪,想让他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在看到安韶手中的嫩芽之后,愣住了:“这是什么花的芽?我怎么从未见过?” 闻言,严靳昶也好奇地看了过去,他也一直想不通安韶到底是什么花。 第141章 出壳 安韶笑眯眯回道:“我不过是路边的小野花罢了,过路往来之人叫我们什么的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严靳昶一听安韶这解释,就知道安韶并不想说——这家伙一旦遇到不想说的事情,总能找到各种办法搪塞过去,再问也是浪费时间。 男子却不知安韶这性子,不依不饶地问了老半天,生生被安韶带着从天南聊到海北,一番交流好比山路十八弯,九曲连环无穷尽。 等男子终于意识到安韶这是故意拐弯抹角时,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严靳昶坐在一旁,已然心无旁骛地入定。 男子:“……”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4节 安韶:“……前辈,您说这西渊灵山里的六阶妖兽拢共有多少种?分别该如何腌制入味?” 男子:“不知道!” 男子放弃了,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炼化识灵体罢,幽蓝色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安韶见男子消失了,又试着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这才站起身来,从所在的大石头上滑了下去,踩进了下方那些潺潺流淌的水里。 比起像人修那般打坐,他更适合在有水的地方修行。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水拍打着这洞中石壁的声音。 这地方虽然灵气稀薄,但却远比外面要安全许多,也清净许多,修士炼化识海时最忌遭受袭击,毕竟那是灵识所在之地,识海若是受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识海之力本就是自身的力量,想要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并不需要借助太多的灵力,主要是靠自身意会。 若是自己无法领会,就算是身处于灵气最丰富的地方,待上个千年万年,都不一定得章法。 如果说严靳昶一开始还想着等伤势痊愈之后就赶紧离开这里,爬到上方那些灵气充郁的地方去,那么现在,严靳昶已经完全不着急了。 剧情里的主角在这秘境当中之所以步履匆匆,主要是由于身肩宗门任务,一心想着要采摘到更多的灵植,并猎捕到更多的高阶妖兽。 因为他是宗门弟子,离开秘境之后还需要上交十株三阶灵草和一只的妖兽给宗门,而只有超过了这些数量的灵植妖兽,才是他自己能留下的。 其实这个数量,对于这样庞大的秘境来说,不算多,但……谁让主角还带着一些师弟师妹呢? 可是严靳昶现在却并不需要担心这些,既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更适合炼化识海,那他就不急着走了。 安韶就更不用说了,这深洞下面的水十分冰冷,哪怕身体没碰到水面,都能感觉到一股森森冷意从下方传来。 偏偏安韶最是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流动之的水,只恨不得就地扎根,不想走了。 这地方没有昼夜之分,不知时日流逝,但严靳昶能看到从安韶身上长出来的那些的苗从白嫩到青葱,化形出来的人形也长高了不少。 而安韶也能看到严靳昶身量渐长,身上的肌肉逐渐变得结实有条理,偶尔回想那个浑身缠着白布条的瘦小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了,长高是必然的,少年本就是长个的年纪,更何况他们在这个深洞里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后的某一天,严靳昶终于在识海中炼化出了自己的识灵体。 更准确来说,是感觉到了识灵体的存在。 因为这识灵体是在识海之力聚成的黑色圆形物当中形成的。 为了将识海之力凝聚成这巴掌大小的圆球,严靳昶花费了不少功夫,之后的每日每夜,严靳昶都在不断地凝聚识海之力,直至将它凝聚成一个坚硬的圆球。 识灵体便是在这圆球当中汲取识海之力,直至形成灵体。 眼下,严靳昶能感觉到圆球当中有东西在活动,敲击着圆球,发出一阵阵轻响,而这就意味着识灵体已经形成,并准备破开这个包裹着它的圆球。 只要它能破开圆球出来,就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步。 于是严靳昶不再继续凝聚识海之力,而是静待着里面的识灵体破壳。 严靳昶原以为这个过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可他等了又等,直至过了好几天之后,才看到那圆球裂开了一道小缝。 或许是因为严靳昶凝聚出来的圆球太过坚硬,里面的识灵体花费了七日,才破壳出来! 看着那从壳中爬出来的,黑漆漆的圆形小东西,在一旁等待多时的严靳昶:“……” 那黑漆漆的识灵体十分艰难地从硬壳中爬出来,“噗”地一下倒在一旁,一副累惨了的模样。 严靳昶:“……”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虚? 黑色的识灵体很快注意到了严靳昶站在一旁,又哼哧哼哧地爬起来,伸手抱住了它的“壳”,迈着一双小短腿朝严靳昶跑来……摔倒了,滚过来了。 严靳昶只好伸出手,将翻滚了好几下的识灵体拿了起来。 识灵体在严靳昶的手中翻滚了一下,直至滚到了严靳昶的掌心中,才勉强坐稳了。 它似乎感觉到自己方才的样子太逊了,又将自己的“壳”盖在了脑袋上,一副不想面对的模样。 严靳昶用手指将那黑“壳”拿了起来。 识灵体:! 识灵体感觉伸手去够它的“壳”可惜没能够到,于是它干脆用那小手捂住了脸。 严靳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方便日后唤你。” 识灵体挪开手,连连点头。 不过,它长得实在是太圆了,点头的动作并不明显,只不过是因为这是严靳昶的识灵体,所以严靳昶能感觉到它的所有想法。 严靳昶:“你既然是我的识灵体,那便与我同姓,不如就叫严玄吧。” 闻言,那识灵体立刻抬起自己细长的手,手舞足蹈的表示开心。 严靳昶:“你现在还没有化形,日后要多在这识海当中修行,争取早日化形。” 识灵体是可以化出各种形态的,只不过那些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有兽,有花有果,有草有树,有些识灵体一诞生就有了形态,而有些识灵体却会晚一些,严靳昶这识灵体显然还没有化出形态,现在还只是一个圆滚滚的黑团。 严玄立刻点头。 在严玄出现的下一刻,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里的那片漆黑的深潭泛起了层层波澜。 严靳昶立刻拨开那片荆棘,朝深潭那边靠近过去,并顺手将严玄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严玄赶紧坐好,抱着自己的“壳”,咔吧咔吧地啃了起来。 之前严靳昶每次跳入这深潭当中,无论在入水之后潜得多深,都会在下一刻被潭水冲上岸,完全不给他探究潭水深处的机会。 眼下识灵体既然已经炼化出来,严靳昶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尝试一次。 严靳昶像以往那样直接跳入了深潭当中! 正在开心啃壳的严玄:? 黑色圆球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跟着一次落入了水中! 严靳昶并用力拨开水,试图往潭水深处游去! 严玄则浮在水面上,迷茫又无辜地抱着自己的壳。 “嗡!” “哗啦!” 然而事与愿违,严靳昶再一次被识海里那漆黑的潭水冲上了岸边。 严靳昶:“……” 同样被潭水推上来的严玄:“……” 严玄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去找自己的壳,并很快在岸边找到,赶紧抱住。 这可是困了它很久,它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破的壳! 它必须要把这壳啃光!泄愤! 依旧无法探究自己的识海深处的严靳昶十分郁闷,只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识海。 刚睁开眼,就对上了安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安韶:“怎么样?你那识灵体破壳出来了吗?” 严靳昶点头,又皱眉道:“不过,我依然没法完全掌控识海。” 安韶有些诧异:“怎么会如此?连识灵体都没有用吗?那你的识海之力可有增强?” “比较之前,自然增强了不少,等日后那识灵体化形了,识海之力应该还会有所提升。”严靳昶看向安韶:“你呢?你感觉到你凝聚成的识灵壳里有异动了吗?” 安韶遗憾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吧。” 虽然识灵体的出现,没能让严靳昶探查到他识海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但他的灵识之力确实因此变强了,严靳昶仅仅只是郁闷了一会儿,就放之一旁,决定等日后修为提升了,再用稍微强硬一点的方法探查识海深处。 又过了三个月之后,安韶的才感觉到自己的识灵壳里有了反应。 安韶已经心心念念地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自然开心不已,他这识灵体和严靳昶的一样,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破壳,安韶感觉自己等得花儿都快谢了,才迎来了他的识灵体——那是一个圆滚滚的红色球状物。 嗯,同样是还没有化形的状态。 安韶:“……” 于是,等那通身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男子再次出现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分别站在一块石头的两侧,石头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放着两团圆滚滚的东西,一团黑漆漆,一团红彤彤。 而那两团圆滚滚显然是活物,因为它们正在石头上,互相顶着对方,试图将对方顶出那个圆圈。 安韶还在一旁给红色的圆球打气:“大红!用力!用力啊!” 严靳昶虽然不至于像安韶那样激动,但看着那黑色圆球的眼神也十分严肃:“不准输!” 男子:“……”你们是魔鬼吗? 第142章 突破 两个巴掌大小的,圆滚滚的识灵体努力的翻滚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把对方推出主人画下的圈子,可它们哼哧哼哧地推了老半天,却仅仅只挪动了几寸。 它们毕竟只是新生不久的识灵体,还不懂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全靠着蛮力——那显然是非常微小的“蛮力”。 男子轻咳了一声。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注意到男子悬浮在旁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幽蓝光逐渐黯淡,他的身体也因此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严靳昶和安韶都将自己的识灵体拿了起来,齐齐看向男子,表情有些严肃。 严靳昶的表情一向如此,很难看出情绪,可当安韶也露出这种表情时,男子就意识到他们俩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了。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的识灵体都已经炼化出来了,男子之前答应他们的事情就算是达成了,所以尽管他们现在还没开口,男子也大概猜到他们想说什么了。 严靳昶:“蓝前辈,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了,您可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给您那位故人?” 男子沉默片刻,才道:“那就告诉她,早日归来,我在老地方等着她。” 安韶不解:“蓝前辈,您不是说您等不到了吗?” 男子:“我只是说我放在这秘境里的残识等不到了,又没说我的本体等不到了。” 安韶更疑惑了:“那您的本体为何不能去找她?”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前辈的本体不在灵胤界。”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5节 正准备耐心解释的男子:“……” 严靳昶:“阴冥界,万魔界,仙銮界,神弥界……想必蓝前辈身在他界,本体无法临跨过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越界,又担心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察觉,于是想办法藏入了这个秘境当中,借助秘境里的特殊结界,隐藏自己。” 安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男子:“你们何时启程?”赶紧走!两个不可爱的臭小鬼! 严靳昶:“我们便是在此等着向蓝前辈辞行,这秘境开放之日有限,我们还需要趁剩下的时日,去秘境的其他地方。” 话落,严靳昶和安韶都朝男子抱拳行了一礼, 男子微微点头:“时间过得可真是快,这秘境里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外界也应当过了好几天了,却依然不见她来此,想必……”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地方灵气稀薄,但安韶还能吸收玄血玉的灵力,能勉强御剑往上飞。 灵识变强之后,他们已经能提前探知到远处的情况,能及时避开那些石头,所以往上这一路还算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他们就冲破层层流沙,冲出了这个漆黑的深洞! 从漆黑到光明,那种过于刺眼的光让他们十分不适应,闭着眼睛等待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上方是一片苍白的天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四周是比下方的深洞充郁许多的灵气! 安韶收起了灵剑,一人一妖落在了荒沙上。 严靳昶深吸了一口气,道:“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想必那些修士们都已经去到灵山那边了,还停留在这里的修士应该少之又少,可以先找个地方调息一番。” 远处的灵山高耸入云,灵气源源不断,比这秘境其他地方的灵气多了几倍不止,修士们肯定都会往那边跑,争前恐后的在靠近灵山的地方修行。 与其现在就赶着过去和一堆修士们抢机缘,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调息。 他们很快在荒漠中找到了一处高大的巨石,在能避风的地方撑起了防御屏障。 严靳昶这些年在那灵气稀薄的地方修行,吸收不到多少灵气,现在突然吸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灵气,瞬间有种即将冲破瓶颈的感觉。 严靳昶已经是筑基后期,若是能成功冲破这个瓶颈,那么他的修为就能到开光初期了。 巧的是,安韶也有了类似的感觉,不过严靳昶这是准备突破到开光期,而安韶这是准备第二次结妖丹了。 之前安韶结妖丹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思绪烦乱,总想着把家族宝物夺回来,无心结丹,只因服用了灵力多的赤色飞鱼的肉,才突然出现了结丹的征兆,毫无准备地开始结丹,结果即将凝结出来的妖丹十分不好,于是被安韶自己击毁了。 现在安韶已经拿到了玄血玉,来这个砚望城的心事已了,加之又得了玄血玉相助,结丹的过程比之前顺畅不少。 仅仅只过了五日,安韶就顺利结了成妖丹。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增长了数倍不止,安韶心情愉悦极了,正想将这好事告诉严靳昶,却发现严靳昶此时还在入定中,眉头紧蹙,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一些难处。 这些年他们一直待在那片黑漆漆的环境当中,都是靠他们的指尖火来照明,而那些火光照出来的模样,总会在脸上留下一些暗影,让整张脸看起来阴沉沉的。 现在到了这阳光之下,大片耀眼的光芒落在严靳昶的脸上,安韶才发现,只要无视那些遍布在严靳昶脸上的咒文,就能看出,严靳昶的皮肤真的很白。 曾经那少年的脸已经长开了,锋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眼窝微陷,凤目狭长,微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扇一般的影子,加上那,紧抿着的薄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冷。 安韶侧靠在一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严靳昶的脸,不住感叹:“有些人真是被老天追着雕脸。” 顿了顿,安韶又摸摸自己的脸,哼道:“包括我。” 严靳昶并不知道安韶正在哼哼唧唧地比较他们的脸,因为此时的他正专注地引导着四面八方的灵气,汇入丹田之中。 其实在到了筑基期后,每一次修行,都是在为日后的结丹做准备,而开光期,融合期,和心动期这三个时期,都是为了更好的结丹。 只有踏踏实实地走好了修好了每一处,结出的金丹才会更稳固。 严靳昶感觉到突破的过程有些阻滞,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在灵山上采摘到的一些能辅助修行的灵草,囹圄服下。 在灵草的作用之下,严靳昶感觉那种阻滞之感很快消失,越来越多的灵气顺畅的涌入身体,又被他引入丹田之中盘转。 就这样过了几个周天之后,那些灵气终于都转化成了严靳昶的灵力,在严靳昶的丹田里聚成了一个幽绿色和深灰色相间的光团。 严靳昶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方和旁边,却发现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几片淡蓝色的花瓣从上方飘落下来,“恭喜突破成功!” 严靳昶抬手捻起一片花瓣,发现这是他们之前在灵山上摘到的一些二阶灵花。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这种二阶灵花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了,但是拿出去还是能卖灵石的,没想到安韶直接洒着玩。 严靳昶抬头:“也恭喜你顺利结丹。” 安韶:“我原本想着,既然我都结丹了,灵力也够多了,可以御剑载着你直接飞向灵山,但是,有一只善良的妖兽愿意带我们过去。”说罢,安韶朝一旁努了努嘴。 严靳昶顺着看去,就见一只身量巨大的褐泰蜥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从它头上鼓起来的那些红肿的大包,就能看出——它绝对不是自愿的。 似乎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那只褐泰蜥缓缓地抬起了头,视线和严靳昶对上。 褐泰蜥:“……” 褐泰蜥微微歪头,看了看严靳昶,又看了看方才揍它的安韶,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猛地扬起头来,张开嘴……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就是因为褐泰蜥的“呼朋引伴”,才掉入那流沙的,现在看到褐泰蜥想叫,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摁住它的嘴! “呜呜呜!” 褐泰蜥疯狂地眨着眼睛,那深黑中带着褐色的眼眸,让严靳昶看着有些眼熟。 “安韶,这个褐泰蜥,该不会是之前那只吧?” 安韶:“不会吧?这只明显比那只大很多啊。” 严靳昶:“……” 安韶:“哦,差点忘了,这都过去几年了。” 那褐泰蜥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似的,挣扎着露出了自己的后足,示意他们看。 安韶很快注意到,这褐泰蜥的后足上有着一些类似尖刺深扎过,但因为没有伤口处理好,留下的疤痕。 严靳昶:“这是阴沙萝的藤蔓的刺扎的?” 褐泰蜥一个劲点头。 安韶:“……”竟然真的是几年前的那只褐泰蜥! 这荒漠当中的褐泰蜥那么多,他就在这附近随便抓了一只,没想到这都能抓到重复的!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放开了那褐泰蜥,褐泰蜥又抬起前爪,在沙地上画了几下,画出了一个类似人的图案来,而后围着那图案转了几圈,又蹭了蹭严靳昶,并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 见严靳昶不理解,褐泰蜥又在那类似人体的画旁边又画了一个类似壁虎的小东西,而后抓起一把沙子,洒在了那壁虎身上。 严靳昶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牵引出了那个白色的紫阶傀儡。 而褐泰蜥在看到这白色紫阶傀儡之后,眼中瞬间爆亮,歪着脑袋就蹭了过来! 第143章 灵山 看着正围着那白色的紫阶傀儡转圈圈的褐泰蜥,严靳昶疑惑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他好像是用这个白色的紫阶傀儡将这褐泰蜥从流沙当中拔出去的。 这褐泰蜥该不会是觉得是这紫阶傀儡救了它? 严靳昶试着控制着这紫阶傀儡抬起手来,朝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灵山一指。 褐泰蜥立刻会意,趴下身体,示意他们坐上去。 于是,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上,出现了一个卖力飞奔的身影。 时隔多年,褐泰蜥已经长大,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将他们送到了荒漠的边境。 这秘境里的几个地方的边境处都有屏障相隔,而生活在这秘境里的生物们都不能越界。 只要跨越了面前这个屏障之后,就能进入到那绿植环绕,鸟语花香的地方了。 剧情里的主角因为被凶兽们追杀,在逃亡时偏离路线,绕了好大一圈,才抵达绿地,眼下严靳昶他们有这褐泰蜥带路,直接朝灵山方向狂奔而去,途中就算遇到了生活在荒漠中的凶兽,那些凶兽在看到褐泰蜥之后,也会赶紧绕道,所以他们自然快上许多。 严靳昶操控着那紫阶傀儡,挥手向褐泰蜥告别。 褐泰蜥许是真的把这傀儡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依依不舍地用那大脑袋蹭着傀儡的手,发出了低低的叫声,听着有点像是在撒娇。 直至严靳昶和安韶穿过了屏障,走进了绿地,那褐泰蜥还在屏障旁边徘徊,眼巴巴地看着。 安韶只好用手边比划边道:“谢谢你送我们过来,这地方很危险,有很多厉害的修士集中在这里,你早点回去吧。” 也不知道褐泰蜥是看懂了还是听懂了,在屏障旁待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褐泰蜥消失在茫茫荒漠当中,安韶忍不住感慨:“这褐泰蜥真是个善良的蜥!” 严靳昶:“……”如果我没记错,它好像是被你揍了一顿拖过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都顺利抵达了绿地。 虽然只有一个屏障之隔,但这里的灵气明显比荒漠那边充郁得太多了,就像是支流汇入了广阔的大海似的,天地之间尽是灵气,通体沐浴在灵气当中,舒畅致极。 严靳昶方才在坐在褐泰蜥的背上时,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一个新的人皮面具,也给安韶弄了一张。 这新面具的样貌和严靳昶自己的样貌相差不是很大,主要是为了遮盖住严靳昶脸上的那些咒文。 一人一妖一路往山上走去,并很快注意到,这里的妖兽已经没有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看到的那么多了,偶尔看到一些,也会绕着他们走,并不会主动上来攻击他们。 安韶原本一直很警惕,提防着会不会有妖兽突然窜出来攻击他们,却见妖兽们对他们避之不及,有些疑惑:“它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秘境里过了这么多年,集中到这里来的修士应该有不少,修为高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想必是被打怕了。” 安韶:“这里的灵草也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多了,山上那些灵草该不会也被他们摘光了吧?那我们还上山做什么,再顺便找个隐蔽且安全的地方修行不就好了。” 严靳昶:“这里灵气充郁,适合灵植生长,而且并非所有的灵植都到了正好能采摘的时节,你若是看到了一棵高阶灵果树,还看到它上面挂满了青色的果子,但是这种树的果子只有成熟之后才能采摘,那你会怎么做?” 安韶:“若是条件允许,自然是守在一旁,等着它成熟……等等,你是说,这灵山上还有没有成熟的高阶果树?在哪里?我们之前有看见过么?” 严靳昶竖起一根手指,只指了指上方。 安韶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那云雾弥漫的山顶上,一棵高大的树屹立于顶峰,宽大的树冠笼罩了整个山顶,在风中摇摆。 不过缭绕于山中的云雾实在是太多了,安韶只能勉强看清那棵树,却看不清那树上有没有结果。 安韶:“那树上结果子了?” 严靳昶:“有,很多,不过还是绿色的,还没到成熟的时候,想必现在已经有很多修士在树下守着了。” 之前他们进入这秘境时,这树还没有结果,想必是在他们落入深洞里的这几年结的果,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成熟。 剧情里的男主是晚了几年才触发了这个秘境的,进来这里的时候,这棵树结的果子早就没有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6节 严靳昶看向黑色残片上显示的那张图,其中等级最高的九阶灵果,便是由一棵名叫“通天”的树上结出来的。 这通天树只会生活在灵气充郁的地方,每隔几百年,就会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子会在五年之后成熟,不过这成熟的果子并不会掉落,而是会在几息之内,被这通天树自己吸收。 没错,吸收! 通天树的果子里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乃是通天树这几百年来自周围的环境中吸收到的养分和灵气凝结而成的。 对于别的树来说,灵果里的种子散播出去之后,只要有适宜的环境,就能长出更多的树,开枝散叶,生出更多的果,哪怕自己干枯了,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倒下了,只要还有一棵树存在,还能开花结果,它们这种树就不会灭绝。 开花结果,散播种子,是很多树的本能。 可是对于通天树这种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才能顺利成长的树来说,开花结果,就意为着它的生长将会因此停滞,它不得不给这些花果提供养料,而这些养料原本都是用来供给它自己的。 所以,为了不浪费这些养分,通天树会将成熟的果子吸收,供给自己生长。 当然,也会有一些通天树不吸收自己的果子,不过那样的通天树注定会因为吸收到的养分不多,而比其他的通天树弱小。 一片地方往往只会有一棵通天树,因为通天树会本能的向四周争抢养料,一山不容二虎,弱小的通天树一定会被强的那一棵通天树吸收。 秘境里的这棵长在灵山之顶的通天树如此高大,显然已经在这秘境中吸收了不少的养料和灵气。 这样的通天树,肯定会把自己刚成熟的果子吸收,当成自己成长的养料。 严靳昶将残片里描述的,关于通天树的内容告诉了安韶,并道:“如果不出意外,那通天树的四周已经被很多家族派进来的修士们占领了,我们若是想要得到树果,可能需要在远处将成熟的果子打落,然后用灵气丝或者一些能伸远的灵器带到我们手中。” 安韶:“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合适摘果的地方?” 话音刚落,几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四个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束袖衫,衣襟前面印着茂氏的家纹的修士。 “两位道友请留步,这片地方已经由茂氏占领,还请两位绕行。” 安韶用灵识给严靳昶传音:“这连半山腰都没到呢,就有人占好地盘了。” 严靳昶:“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了,为了给自己家族或者宗门的人更好的修炼之地,定会有占地之举。” 严靳昶:“几位既然让我们绕行,那总得告诉我们应该绕至何处?我们又不知你们茂氏占据的地盘范围。” 那修士微微蹙眉,表情明显带上了几分不耐:“从你面前的这棵树,往东至瀑布,往西至那块巨石,都是我们戊家的占地。” 顿了顿,那修士又道:“不过,就算你们到了瀑布或者巨石边,也没有用,因为瀑布的另一边被垣炀宗占领,而巨石的另一边已经被丰氏一族占领,你们若想从那里过去,还得经过他们的同意。” 这茂氏的修士们显然将严靳昶和安韶当成了新进到这秘境当中的修士,又见他们身上没穿着宗门弟子袍服,衣服上也没有大家族的家纹,便认定他们是散修,“不瞒你们说,这山上各处都已经被各个大势力占据了,你们这些散修若是想上山修炼,最好还是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你们认识的家族或者宗门子弟下来带你们上去,不然,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山下修炼吧!” 安韶:“若是御剑飞上去,会如何?” 闻言,那几个修士都笑了起来:“你们可以试试,看看会不会被打下来。” 茂氏是掌控者博卷宫的势力之一,家中族老有几个元婴期大能,若是招惹了,后患难料,严靳昶并不想和他们的人正面起冲突,便和安韶转身往瀑布的方向走去。 那修士只说了瀑布的两边分别被茂氏和垣炀宗占据,却没说这瀑布有没有被占,严靳昶便打算从这瀑布飞上去。 那四个修士竟然也跟了过来,远远地盯着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显然是被派出来巡视领地的,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这附近转悠,就跟着过来盯梢,若是严靳昶和安韶敢迈入他们的领地一步,他们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见严靳昶和安韶来到瀑布边,他们立刻明白了严靳昶和安韶这是想做什么,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想从这瀑布上飞过去吧?别傻了,这瀑布里面全都是性情凶残的食人鱼,就算你们从这瀑布上方飞过,它们也能跳起来或者飞出来扑咬你们。” 另一个修士道:“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且看着不就好了,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不让任何人进入我们的领地而已。” 第144章 地盘 之前严靳昶和安韶只为了进入那瀑布里的山洞修炼,才闯入瀑布当中,而这一次的目的却是要从这瀑布上空飞上山。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这深潭和瀑布里面的黑鱼少了许多,严靳昶御剑轻松地躲开了还几条从深潭中一跃上来的黑鱼。 站在不远处围观的那四个茂氏的修士:“……” “怎么可能?碰巧吧?老爷不是说了,这瀑布里的食人鱼凶悍致极,就算是开光后期的修士都得掂量么?” “先前大少爷来这里捕鱼,还受了伤。” 见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深潭中心,安韶也御剑跟上,同样躲过了朝他扑来的黑鱼。 不过这些黑鱼最精明的地方,就在于会等猎物到深潭中心之后,进退两难之时,再一起攻击。 看着那些黑鱼齐刷刷从深潭中跳起,张开那布满了尖牙的鱼嘴,严靳昶立刻牵出傀儡,却只是让傀儡挡在自己身前,而后猛地释放出自己的灵识,直击那些黑鱼! 于是,一股旁人看不到的力量瞬间从严靳昶身上震出,那些张口朝严靳昶扑来的黑鱼瞬间两眼泛白,摆动着的鱼尾都僵了,整条鱼骤然往下坠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随着好几道落水声响起,正在用根藤攻击黑鱼的安韶:“……”什么!灵识之力竟然还能这样用吗! 太帅了吧! 眼看着又有好几条黑鱼飞出水面,安韶也试着将自己的灵识之力释放出去,不过因为没能把控好,还是漏了几条鱼,需要安韶继续用根藤补上几下。 在岸上的那些修士看来,就见他们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光是看着就很瘆人的黑鱼打飞,似乎完全不惊讶于这些鱼为什么能跳得这么高,为什么还能在空中摆尾转向。 他们就像是已经对这些鱼的攻击方式十分熟悉了似的,甚至都能料到这些鱼会在什么时候跳出来。 原本还想在岸上看戏的四个修士表情变了,他们想到了到现在还不敢从这深潭上经过的自己。 “就算能打落这些黑鱼又如何呢?这些花黑鱼只是能跳得高而已,待靠近了瀑布那边,还有会飞的鱼呢,之前大少爷就是被那种鱼伤到的……”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了瀑布前,同时又牵引出了四个傀儡,挡下了那些从瀑布当中飞出来的赤色飞鱼! “不对!他们一定早就知道那瀑布里面会有飞鱼出来攻击他们了!他们之前来过这个瀑布,要么就是听人说起过!”其中一个茂氏的修士道。 “他是融合期的修士吗?” “看那灵光,不太像,应该是和大少爷的修为一样,是开光期。” 就在这时,安韶也击落了那些纠缠着自己的黑鱼,冲到了瀑布旁边,用从身上涌出的根藤挡下了那些飞鱼。 结丹之后,安韶身上的根藤更为坚硬了。 严靳昶再次试着用灵识之力,将好几只朝他冲来的赤色飞鱼震翻了白眼。 不过严靳昶并没有任由其落入水中,而是将它们扔进了赤玉璃戒里当储备粮。 就在严靳昶快要冲上这瀑布的顶端时,几个火球突然从上方轰下来,直冲严靳昶面门而来! 严靳昶赶紧让开,紧跟在严靳昶身后的安韶也赶紧闪身躲避! 严靳昶立刻飞向更高处,就见又有更多的火球从瀑布的对岸的密林飞过来! 幽绿色的灵光形成的防御屏障瞬间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挡下了飞来的火球,但随即又有更多的火球冲上来,其中甚至还有许多锋利的飞箭直射过来! 安韶扬起根藤,当当当地挡下那些飞箭,不悦道:“何人在那躲躲藏藏地偷袭!是没脸出来见人吗!” 严靳昶朝那火球飞出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的树木之间动了一下,有三个穿着垣炀宗弟子袍服的修士从树林见走了出来,面带不愉:“何人竟敢在我垣炀宗的地方上撒野!还不赶紧滚出去!” “竟敢趁着我们换人时闯入我们垣炀宗所占的地方,真是好不要脸!” “就是!” 闻言,严靳昶转头看向还在不远处围观的茂氏的修士们,发现他们正在那边窃笑,显然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安韶:“这瀑布是你们占的地方?可是那茂氏的修士告诉我们,这瀑布是他们所占的地方啊,我们还给了他们买路钱呢!” 正在岸边看戏的茂氏修士们:“……” “喂!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那样说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买路钱了!” 安韶立刻瞪圆双眼:“明明就是你们说,瀑布和瀑布的这边都是你们的茂氏占的地盘,因为这瀑布凶险,鲜少人会从这走,负责巡视领地的修士一般过很久才会来这附近巡察,所以才叫我们给你们买路钱,这样你们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从这里过的!” 安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这不是还担心我们出差错,专程过来盯着我们吗!” 闻言,瀑布对岸的垣炀宗弟子们立刻看向了那几个茂氏修士,“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茂氏修士:“当然不是!我们来这里只是盯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到我们的茂氏的地界而已!” 垣炀宗弟子们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拍了拍安韶的肩膀:“就当那些灵石喂了狗了。” 茂氏修士:“我们根本就没有收你们的灵石!” 垣炀宗弟子:“哼!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反正这瀑布是我们垣炀宗的地方,这瀑布里面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我们的,包括那些鱼,看在你们是初犯,而且似乎还是受了他人欺骗,只要你们现在将你们方才抓到的那些鱼全都交出来,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安韶:“我刚才就抓了三条鱼,他也只抓了五条鱼,就这点八条鱼,你们应该看不上的吧。” 垣炀宗弟子:“少骗人了,你们方才抓的何止八条,我刚才看到光是你在那抓的鱼就不止八条了,他少说也有二十多条了,赶紧把你们抓到的赤色飞鱼都交出来。” 安韶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们不是方才才到的,而是在那里数够了数,才出来的啊?” 安韶微微眯眼:“你们的任务该不会就是要抓这些鱼回去,但你们自己又不想动手,于是就想着从我们这里捞走,所以才在一旁看着我们抓鱼?” 垣炀宗地弟子们被猜中了心思,脸上颇有些恼色,但却不肯承认,于是怒道:“少废话!你们从我们垣炀宗的地盘走,还抓走了我们的鱼,就应该全数还给我们,不然你们今天就休想离开!” 说罢,那修士的身上又汇聚起好几团火球,那修士一挥手,火球当中瞬间冲出了无数的火箭,以极快的速度朝严靳昶他们射来! 严靳昶手指一抬,幽绿色灵光瞬间附着了几个傀儡的全身,在这绿色灵光形成的盔甲保护之下,严靳昶的那些傀儡瞬间坚硬数倍,不但挡下了这些火球,还将这些火球打入了瀑布当中。 由于严靳昶他们此时正悬飞在瀑布之上,瀑布当中还有很多的赤色飞鱼冲出来,想要咬住这两个送到嘴边的食物,却都被严靳昶和安韶打回水中。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在这些赤色飞鱼身上遭过不少罪,又在那瀑布中间的山洞中修炼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严靳昶已经对这些赤色飞鱼的攻击方式和飞行方式了若指掌。 严靳昶一边击落那些鱼,一边试图继续往瀑布上放飞,但垣炀宗地那些弟子根本不让,释放出了更多的火球来阻止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见那些火球越来越多,于是干脆直接侧让开身体,不挡了。 于是那些没被挡住的火球,就飞到了对岸,落在了茂氏所占据的地盘的树上! “轰!”大火瞬间在树上烧了起来! 正在远处围观的几个茂氏修士们:!!! 眼看着那火球点着了他们所占的地盘的树木,茂氏那几个负责巡视的修士们瞬间没了看戏的心情,赶紧先跑去灭火! 茂氏修士不满道:“你们的火球都飞过界了!你们这是故意的吧!” 垣炀宗弟子:“谁让你们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地界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们就是故意的!” 茂氏修士:“什么叫我们把他们引过来!我们只负责管我们的地方,你们自己巡查不严,倒还怪起我们来了,怎么?难道你们的地盘还要我们帮忙巡视?而且现在是你们把火球轰到了我们的地界上,你们垣炀宗地弟子犯了错连一声抱歉都不会说吗?”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趁机朝着瀑布上方飞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7节 见此,垣炀宗地弟子赶紧追上,继续放火攻击,而安韶则直接释放出一股大风,将那些火吹往瀑布的两岸! 大火瞬间被风吹转了方向,冲向了两岸的树林,点燃了那些草木! 第145章 交手 垣炀宗弟子们显然没有料到安韶是风灵根修士,因为刚才安韶一直在用根藤来攻击,见有火球飞来,也是先用防御屏障抵挡,现在他们放出的火球越来越多了,安韶才突然放出一阵大风,垣炀宗的弟子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只见那些原本朝严靳昶和安韶袭来的火球通通被大风吹向四周,落在了瀑布两岸的草木之上,瞬间点燃了那些树。 好在这旁边就有水,茂氏的修士们赶紧用术法将瀑布里的水引上来,冲向那些起火的树叶和花草,而垣炀宗的弟子们也赶紧引水灭火。 可即便他们动作迅速,那火还是烧了好一会儿,升起了滚滚浓烟。 垣炀宗弟子的脸色更差了,今日轮到他们在领地附近巡视,还被师兄们交代了要从瀑布里带几条赤色飞鱼回去,赤色飞鱼很难捕捞,他们一路上都一筹莫展,没想到在抵达瀑布时,正好瞧见了严靳昶和安韶在沿着瀑布而上,一路轻松地逮鱼。 于是他们就盘算着等这两人逮多几条鱼之后,再出来制止,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赤色飞鱼了。 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没有眼色,明明是给了鱼,留了财,就能离开的事情,还非要和他们在这里僵持,现在甚至还把火吹到树上了! 眼下浓烟在他们所占之地的边境处升起,想必不久之后宗门就会派其他弟子过来查看情况,若是在那些弟子过来之前,他们还没能解决这件事,肯定会被嫌弃办事不利,明明看到有外人入侵领地,却没有尽快驱逐。 为首的垣炀宗弟子怒斥道:“你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而后直接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举剑朝安韶劈来! 其他两个垣炀宗弟子看到带着他们的师兄都出手了,他们自然不能示弱,也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 茂氏的几个修士也想召出自己的灵器,却被带队的师兄制止:“你们拿什么武器?又不是在我们的领地里!赶紧同我一起撑起防御屏障,别让他们过来!” 垣炀宗那三个弟子刚飞到瀑布之上,就有些后悔了,只因这瀑布上的赤色飞鱼太多了,每一条都能在这飞流直下的瀑布中自由的穿梭,方才他们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这上面穿梭自如,便以为这些飞鱼的攻击力变弱了,感觉自己也行,可冲上来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冲到了瀑布上方,总不能因此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抵挡那些随时都会从瀑布中冲出来赤色飞鱼,一边试图攻击严靳昶和安韶,试图速战速决。 这三个垣炀宗的弟子,一个和严靳昶一样是开光初期,还有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三人都是火灵根。 开光初期的那个修士方才打出的火球被安韶一阵风吹了回去,心中怨极,上来就直冲安韶袭来,另外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见此,便齐齐攻向严靳昶! 不过他们甚至都没能飞到瀑布中心,就被严靳昶的傀儡“嘭嘭”两下踹飞出去,“咚咚”两声落入水中。 赤色飞鱼看到有两脚兽自动送上门,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呼啦啦地冲过去,争先恐后地往那两个落水的修士身上扑! 那两个修士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抛出自己身上的保命灵器,扑腾着冲出瀑布,冲回岸上,也来不及管身上那些被赤色飞鱼咬穿的伤口,手忙脚乱地奔向了距离岸边更远的地方,确认那些赤色飞鱼不会再追上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再看向瀑布时,就见那踹飞了他们的傀儡和那风灵根修士一起,将他们的师兄摁进了瀑布里! “杨师兄!——” “快住手!” “你们好大胆子!你们这要与我们垣炀宗为敌吗!你若是伤了我们杨师兄,垣炀宗上下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韶一脚将挣扎的想从瀑布里出来的杨万挥又踹进瀑布当中,哼道:“说得好像你们现在就能放过我们似的!我们方才好声好气的同你们交涉,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我原本以为垣炀宗是名门正派呢,没想到做的事却如此蛮横霸道不讲理,既然你们不给我们退路,那我们能拉上一个是一个,一起死咯!” 说话间,杨万挥又使用了一个灵器,震飞扑咬向自己的赤色飞鱼,从瀑布里冲出来,却被早就等在那里的银阶上等囚笼型傀儡直接扣住,落锁,封死! 杨万挥:! 另外两个垣炀宗修士:! 这偃师竟然还带着囚笼型傀儡! 被关在囚笼型傀儡里的杨万挥用灵器奋力劈砍,却都无法将那傀儡劈开,终于意识到这两人或许是真的打算不计后果的将他杀了,脸色大变。 他们这些年仗着有宗门做依靠,即使在面对一些修为比自己高的散修,都敢摆谱作势,不拿正眼看那些散修。 而大多数的散修们碍于他们背后的势力,即便修为高于他们不少,也会给他们好脸色,只要他们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散修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会照着他们说的去做。 这一次他们只不过是想从这两个散修那里要多一些赤色飞鱼,再以这两个散修闯入他们的地界为由,多拿点好处而已,没想到这两个散修丝毫不顾及他们背后的宗门,不仅敢还手,还接连将他往充满食人鱼的水里摁! 杨万挥气急败坏:“你们给我等……咕噜咕噜……” 严靳昶抬手往下一压,于是那囚笼型傀儡直接整个没入了水中!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灵识之力直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抬眼看向那灵识之力袭来之处,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嗡!” 两股灵识之力在空中交撞,旁人看不见的无形灵压瞬间震荡开来,就连下方的瀑布之水都被这灵压震变了流动的形状! 那灵识之力十分强大,严靳昶感觉到那力量隐隐有朝他压下来的势头,于是立刻召出了自己的识灵体。 得到了主人的召唤,巴掌大小的识灵体瞬间现身于严靳昶面前! 漆黑的团状物猛地深吸一口气,而后张开了几乎和它的身体一般大的嘴:“呀!——” 第一次看到它的发力方式的严靳昶:“……” 同样震惊的安韶:o_o! 而就在严玄释放力量之后,那袭向严靳昶的灵识之力瞬间被反震了回去! “哗啦啦!”不远处的树丛中,一群鸟雀被惊飞。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假装落水,而后顺着瀑布进入那山洞中闭气藏身。” 这瀑布里和下方的水潭中全都是牙尖嘴利的食肉鱼,若是有修士落入水中长久不出来,别人大多数都会认为是被那些鱼给吞吃了。 安韶:“正有此意!” 很快,那试图用灵识之力攻击严靳昶的修士就从树林中现身,从那衣着上看,应该垣炀宗地内门弟子。 “何人竟敢在我垣炀宗占下的地盘上生事!” 那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赶紧冲到那内门弟子身旁,“清凌师兄,就是他们,杨师兄还在他们手里!” 安韶:“你们垣炀宗的弟子一上来就攻击我们,喊打喊杀,还不让我们离开,我们难道要乖乖伸脖子给你们砍吗?” 原清凌看向那两个满身狼狈,浑身是血的弟子,那两个弟子赶紧道:“清凌师兄,是他们先闯入我们的地盘,杨师兄才攻击他们的!” 原清凌:“杨万挥现在人在何处?” 那两个弟子赶紧指向瀑布,原清凌这才注意到,严靳昶的手上有几根极其细渺的幽绿色灵气丝,正延伸入那瀑布当中。 原清凌脸色微变,指尖一动,三个银阶上等傀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并在下一刻冲向瀑布! 可还不等那傀儡靠近瀑布,就有三个黑色的傀儡挡在了它们面前。 原清凌:“若是他死了,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秘境!” 安韶:“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都没有活路,既然如此,多拉一个人下地狱做个伴也好啊,不然多亏啊,你们说是吧。” 原清凌:“你们放了他,我可以立刻放你们离开这里,且决不会去追杀你们,我原清凌说一不二!” 安韶:“修士之间,天道誓言比人品更可靠。” 原清凌死死地盯着水面,毫不犹豫地立了个天道誓言。 严靳昶这才微微抬手,将那囚笼型傀儡拉了水面。 被困在那傀儡当中的杨万挥赶紧大口呼吸,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浑身抖如筛糠。 那囚笼傀儡的间隙竟是刚刚足够那些赤色飞鱼的尖嘴戳进来,他被困在这囚笼当中,一边用灵力保证自己能在水下呼吸,一边还要躲避那些争先恐后冲到这囚笼周围,并将那坚硬又尖利的嘴戳进来啃咬他的赤色飞鱼。 尽管他已经尽力躲避,但还是会被那些鱼咬到,血流入水中,又吸引来更多的赤色飞鱼。 冰冷的水狠狠的冲在身上,密密麻麻的鱼嘴戳进来撕咬着他,大量的血从他身上涌出,满目皆是猩红,这画面对他来说恐怖至极。 就在他灵力耗尽,快要无法呼吸时,那囚笼才被提到了水面上。 杨万挥哆哆嗦嗦地抹开脸上的水,很快看到了正站在岸边的原清凌,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喜色,正想喊一句:“清凌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未兄!安兄!是你们吗?天啊!你们也来秘境了吗?” 杨万挥回过头,就看到在瀑布的另一边,一个穿着一身鲜亮红衣的男子正冲着他们的方向激动地招手。 那是,茂家的大少爷。 第146章 故人 杨万挥看到茂家的大少爷正激动地朝着眼前那两个散修挥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那句想让原清凌给他做主的话,就喊不出口了。 据说茂家的这位大少爷在一次外出游历时突然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失踪了整整十年,茂家派了无数人前去寻找,寻人告示张贴得到处都是,赏金不断地往上加,都了无音讯,直到这西渊秘境开启的第二天,茂大少爷才归来,茂家家仆赶紧进入秘境通知茂家主,可把茂家主高兴坏了,赶紧派人把茂少爷带入这秘境当中,一家团圆。 眼下秘境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五日有余,秘境里面的世界则已经过了七年,这茂家大少爷在这里也待了几年了。 在这几年里,大家几乎都能看到茂家主对于茂大少爷的宠爱。 或许是为了弥补这些年的分离,茂家主对于这位大少爷可谓是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别的暂不提,就说这瀑布。 茂家主得知茂大少爷想来这瀑布抓鱼,便亲自来找他们垣炀宗宗主商量,也不知道是谈妥了什么,他们的宗主之后便吩咐他们,平日巡视时若是见着茂家这位小祖宗带人来附近逮鱼,不用拦着。 眼下,正好就是那小祖宗来逮鱼的时间,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些事。 更没想到的是,那茂大少爷看起来似乎还和这两个散修有交情。 而这正是杨万挥最担心的一件事! 他都被这两个散修折磨成这样了,万一茂家那小祖宗非要保下这两人,那他刚才的罪不都白遭了吗?他这仇不就难报了吗! 严靳昶不知这身在囚笼型傀儡中的杨万挥心思已经在这瞬息之间百转千回,在听到有人唤自己和安韶,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同时不忘用识灵体盯着原清凌,严防原清凌突然发难。 茂大少见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回应自己,又道:“万林源,傀儡,我们一群人最后是在一个山坳那里分别的!不过那会儿有很多人,你们估计记不起我是谁了,但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救命之恩的!” 严靳昶这才想起来。 当初被林无筱制成傀儡的生魂太多了,尽管严靳昶一个个的将他们的生魂归位,但并未清晰记住每一个人修和妖修的容貌,加上现在他又在这秘境中度过了那么多年,本就没有努力去回忆的脸,就更是模糊了。 茂大少:“虽然你们的模样变化很大,但你们的灵力没变,那傀儡的样貌也没变,我一眼都看出来了!” 茂大少爷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你们快过来这边,瀑布上太危险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茂大少身后的那几个茂氏修士身上,就见那四个方才还在看戏的修士,此时已经站到了茂大少的身后,低垂着脑袋,乖巧得像四只鹌鹑。 茂大少又看向正沉着一张脸的原清凌:“原道君,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听我这边的人说了,这两位道君不知道这瀑布是你们的地盘,以为从瀑布走可以绕开大家划分好的地方,你想啊,这瀑布那么危险,正常人谁又愿意冒险从这处走呢?可见他们是真的试图避开大家划分好的地盘了,只是没想到连这瀑布也有人要占,并不是有意闯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8节 茂大少又看了一眼已经被严靳昶拉出水面,但还是被困在囚笼型傀儡里的杨万挥:“而且他们本来也想走了,是你们的人不让啊,一直攻击他们,这大火都烧到我们这边来了。” 茂大少回过头,站在茂大少身后的四个鹌鹑,哦不,是四个修士连连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他们一上来就攻击,火球都烧到我们这边了。” “不过我们可没出手啊,我们没有攻击任何人,更没有攻击少爷的恩人啊,我们只是在防御!” 茂大少:“原道君,你看这事,是不是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反正现在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嘛。” 闻言,垣炀宗的那几个弟子差点就想喷脏话。 你们当然没有损失,因为现在挨揍受伤的是我们啊! 被那赤色飞鱼咬得满身血淋淋的也是我们啊! 我们的师兄还被关在那囚笼型傀儡里呢! 原清凌:“现在好像是你那位故人正囚困着我们的人。” 茂大少又看向严靳昶:“未兄,你抓的那玩意儿现在还有一个喜欢听他拍马屁的主子,若是杀了他,日后怪麻烦的,要不还是等他那个主子腻了,再说吧。” 严靳昶:“……” 原清凌:“……” 杨·那玩意儿·万挥:“……” 杨万挥想发火,但是对方是茂大少爷,他又不敢,只能咬牙憋着。 严靳昶看向了那被关在傀儡里的杨万挥,杨万挥被这眼神盯着,瞬间回忆起了刚才在瀑布中经历的一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脸色更白了。 严靳昶:“人可以还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遵守约定,当然,如果你们要做那不守约的小人,那也没办法。” 原清凌:“我原清凌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严靳昶操控着那囚笼傀儡飞到岸边,打开囚笼,几个垣炀宗的弟子赶紧上去将他扶了出来。 严靳昶和安韶则从瀑布上飞到了茂大少所站着的岸边。 茂大少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道对原清凌道:“呐,我这里面有上好的金创灵药,还有一些止疼化瘀的灵草,你赶紧给他用上吧。” 说罢,茂大少将那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 严靳昶:? 茂大少:“若是直接抛过去,会被飞鱼咬碎的。” 严靳昶会意,用傀儡把这乾坤袋送了过去。 原清凌接下了那乾坤袋,“今日我是看在茂少爷的面子,只希望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茂大少:“不会不会,我保证,我也是一言九鼎的人啊。” 原清凌:“……” …… 见那垣炀宗的几个弟子走入了对岸的森林里,茂大少才转身对严靳昶和安韶笑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两位恩人,快随我来,今晚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对了,你们四个,赶快回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我找到我恩人啦!” 那四个修士赶紧领命离去,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些就会被翻旧账。 严靳昶和安韶朝茂大少拱手:“多谢茂少爷解围。” 茂大少伸手来扶:“二位不必言谢!你们可是我的恩人!” 安韶:“茂少爷,这事是不是有些麻烦?真的能就这样算了?若是留下我们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茂大少:“虽然是有点小麻烦,但我这样算是勉强偿恩了吧?纠纷这些目前是不会有的,毕竟我们茂氏现在还和垣炀宗有些合作呢,至少在这秘境当中,大家明面上都得客客气气的,不然很容易被其他的势力乘虚而入。” 严靳昶:“乘虚而入?” 茂大少:“这秘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要关闭的样子,大家在这灵气充郁的地方圈地占领,冲突本就是难免的,谁不想要夺得好的资源,占到好的地方呢?若是互相之间没有合作,不相互帮衬,到时候你争我斗,就谁都讨不着好了。” 戊大少一摊手:“所以,他们但凡聪明一些,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来找麻烦,你们就安心在这歇下,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也立刻告知你们的。” 严靳昶:“那就多谢茂少爷了。” 茂大少:“不必客气,对了,你们叫我锦翰就好,快看!前面就是我们茂家目前暂居的地方了。” 安韶:“锦翰兄,你可知道这灵山目前被占据的地方有那些吗?我们想上山去,却不知该从什么小道绕行。” 茂锦翰:“你们想上山?这可就很难了,山上的位置都被几个大势力占领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小道给别人通行,尤其是那戊家,占的地方最多。” “戊家?” 茂锦翰:“是啊,戊家是最先到这秘境当中的,也是最先发现这里面是秘境的,他们进得快,来到灵山的速度也快,早早就占据了最好也最易守难攻的位置,加上戊家主和他亲弟接连突破到了出窍期,实力暴涨啊,很多人实力强大的散修为了能得到更好的修行之地,都自愿与戊家结盟了,现在戊家人多势众,占据的地方自然多。”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 安韶又道:“听说戊家那位九少爷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修为暴涨,他现在也在这灵山上吗?” 茂锦翰:“当然在啊,我还见过几次,现在戊家得势,那位少爷也傲得不行,只恨不得鼻孔朝天。” 也就是说,戊兴振还活着! 同样是被砸进了流沙里,他们俩直接落入了深洞里,而戊兴振不但没有落入深洞,还活着跑到这灵山上了! 严靳昶:“那九少爷可是有个嫡亲姐姐?” 茂锦翰:“是啊,戊三小姐嘛,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出行。” 茂锦翰并不知道严靳昶他们只是想打探这两人是否活着,误以为他们对戊家的这些儿女感兴趣,又道:“要说起戊家的事,那可真是太多了,戊大少戊非生你们知道吧?他也进来了,听说他们家那墨玉之灵一开始是选他的,是中途又飘到了戊兴振手上的,你说说,这就是命啊,在他们家的人看来,只要没被墨玉之灵选上,就什么都不是。” 安韶:“可是,他们家那墨玉不是没了吗?” 茂锦翰:“哈哈哈,你听谁乱说的?他们家那么宝贝那块墨玉,怎么可能弄没了?” 顿了顿,茂锦翰突然站定,猛地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严靳昶和安韶,“他们的墨玉真的弄丢了?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严靳昶微微颔首。 安韶嘴角微勾:“绝对可靠。” 第147章 家宴 “若此事当真,那戊家怎会对此只字不提?以往若是戊家那传家宝玉被盗,他们可都是到处张贴高额悬赏的。”茂锦翰不解。 严靳昶:“戊家将那墨玉奉为力量之源,代代相传,平日若是被盗了,只需要贴个告示,宣称那墨玉只能由流着戊氏血脉的人继承,再把赏金一提,有的是人愿意为了赏金去给戊家把窃玉的盗贼捉来,甚至盗贼自己都有可能改头换面,充当给戊家夺回了墨玉之人,把赏金赚走。” “可眼下他们身处于这秘境当中,正是最需要凭借实力壮势的时候,若是在这时候宣称墨玉没了,那岂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家的底气散了,别人又怎会甘心让他们占据那最好的地势?” 茂锦翰恍然:“难怪戊兴振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开光后期,之前他可是凭借那墨玉,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开光后期的,速度如此之快,按理说到了这秘境之后,只会更快才对,可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仍然在开光后期止步不前。” 安韶心道:或许,让戊兴振止步不前的不仅仅是因为没法吸收玄血玉里的力量了,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之前靠着玄血玉里的力量提升修为,那股力量当中混入了我族之血,妖血长期堆积在他的身体里,混在他自己的血液当中,日久之下,难以清除,于他而言,与毒药无异。 虽然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能解毒,助他修行,但难免还会有所残留。 也就是说,现在戊兴振是顶着一个还残留着妖血的身体,却又得不到玄血玉供给的强大力量,别说是像之前那般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了,怕是就连正常人的修炼速度都比不上。 茂锦翰:“我得赶紧将这件事告知父亲!” 茂锦翰说着就快步往前走去,并招呼严靳昶他们走快一些。 方才茂锦翰已经派人向茂家主讲明了今日之事,茂家主得知爱子寻到了恩人,还邀请恩人来家里做客,立刻着人设宴,待严靳昶和安韶跟着茂锦翰到了茂家在这秘境当中建造的房院里时,茂家里上下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为这宴席忙碌起来。 茂锦翰先带着严靳昶和安韶去了会客的大堂,着人布下了茶水点心,茂家主和夫人一道前来,先是互相寒暄了一番,茂锦翰主动提起了自己之前在万林源的凄惨遭遇,又叫他爹娘好一番心疼。 严靳昶这才得知,茂家主和夫人就只有茂锦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初茂锦翰说要去游历时,他们就各种不同意,后来实在是拗不过,才叫茂锦翰带上了修为高的随从,茂锦翰以前都是游历大半年,就回家吃年饭,可唯独那一次出去之后,就迟迟未归,音讯全无,这可急坏了老两口。 好在茂锦翰终于平安归来,不但活蹦乱跳,还长了不少见识,性子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茂家主说得高兴,到了宴上,也是频频举杯,一开始还能寻到很多正当合理的话由来干杯,到了后面,就算说着酒杯好看,也能“干一个”。 严靳昶自打重生之后就没饮过酒,不过茂家主开的这些酒都是滋味不错的百年灵酒,而茂家主都说了“老夫先干为敬”,严靳昶总不能真的一直干看着一个前辈独酌,也干了几杯。 安韶就显得活跃多了,和茂家主对干得十分尽兴,若非桌上的其他人拦着,安韶都快要和茂家主当场拜把子了。 一杯倒的茂锦翰不知自己险些就要和安韶差了辈。 最后茂家主是被夫人拧着耳朵拖走的,看着茂家主那抱着酒坛子恋恋不舍的模样,严靳昶极度怀疑这才是茂家主积极摆宴的本意,而这一点,估计茂家主的夫人也已经意识到了。 夫人临走时还吩咐家仆送严靳昶和安韶去客房休息,再去熬些醒酒汤送去。 四个家仆听了吩咐,立刻走上前来,两人扶起一杯倒的茂锦翰,两人过来扶安韶。 不过,安韶只是看着清瘦而已,身上结实得很,那两个试图将他架扶起来的家仆估错了安韶的体重,险些被安韶一起压到地上,好在站在一旁的严靳昶及时伸手,拎住了安韶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被勒到脖子的安韶不满地哼哼唧唧。 那两个差点被扑倒的家仆有些尴尬,看到严靳昶已经将安韶的手扯到了自己肩上架着,立刻主动提出给他们带路。 茂家给他们安排的客房是并排着的,不过看安韶这只恨不得立刻就地扎根,做路边的野花的模样,严靳昶只好先带着安韶进了房间。 合上了房门之后,严靳昶才道:“装够了吗?装够了就自己站好。” 安韶:“……” 安韶睁开眼,眼中果然清明一片,他看向严靳昶:“你怎知我没醉?是我装得不够像么?” 严靳昶:“我只是随便问问,现在确信了。” 安韶:“……” 安韶站直了身体,突然抬手比了一下严靳昶和自己的头,“我才发现,你好像比我高一些了,想当初我搭着你肩膀的时候,可顺手了,方才却得抬着手,走得怪累的。” 严靳昶:“……明明是你在那装脚软。” 安韶又比了一下,视线很快挪到严靳昶的长靴上:“你是不是在长靴里加了东西垫高了?” 严靳昶:“我没这么无聊。” 说罢,严靳昶转身去开门,准备去另一间客房休息,可手刚拉开门锁,安韶就从后面摁住了门,“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严靳昶:“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开窗数星星。” 安韶却笑道:“看看而已嘛,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要逃避,你是不是心虚?” 严靳昶不想理他,干脆直接伸手拉门,安韶却不让,一边摁着门,一边试图去脱严靳昶的长靴。 严靳昶当然不会由着他胡来,立刻侧身避开,同时视线也落到了安韶的长靴上,“为何一提身高你就能想到靴里有东西,难不成你自己就是用这种方式“长高”的?” 安韶:“我才没有!”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99节 严靳昶:“我不信。” …… 于是,等那两个家仆照着家主夫人的吩咐,端着醒酒汤过来时,就看到其中一间客房的门是半掩着的,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地打斗声。 两人一惊,这房间里住着的可是少爷的恩人,若是在这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两个家仆赶紧跑上前,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画面瞬间呈现在他们面前——只见那位险些和他们家家主拜把子的蓝衣男子,正被那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黑衣男子摁在地上。 黑衣男子朝前倾身半蹲着,一条长腿被躺在地上的蓝衣男子抱拽着,而黑衣男子则一手抓住蓝衣男子的脚,往上高高举起。 这是一个……嗯,很有难度的姿势。 两个家仆光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个姿势,都觉得腰疼腿疼。 听到声响,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扭头看去,就见那两个茂家家仆已经一脚迈进了门里,手里都拿着碗,不过碗里的汤水已经洒了一地。 “我,我们是奉命来……”两个家仆支支吾吾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碗里的醒酒汤都洒光了,颇有些慌乱道:“抱歉,我,我们再去盛两碗醒酒汤来。” 严靳昶:“不必了。”反正他又不是真醉。 不过这两个家仆显然是误会了严靳昶的意思,连连点头称是,并表示绝不会再来打扰,而后伸手拉门,直接给他们关上了。 严靳昶:? 安韶赶紧趁机扯下了严靳昶的长靴,往下一倒。 竟然没有任何疑似能踮脚的东西掉出来! 安韶先是一愣,而后立刻试图从严靳昶手中拔回自己的腿! 这一使劲,却感觉脚上瞬间一松,安韶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了一圈。 腿是拔出来了,但长靴也没了,严靳昶站起来,将手里的长靴往下一倒……一块目测有一寸长的垫子,就这么掉了出来。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微微挑眉,甩手把长靴扔还给安韶,又弯腰脱下自己另一只长靴,才站直起来,故意做了一个比身高的动作。 安韶:“……”他这是暗讽他就算不穿长靴也比我高吧?是吧! 不对!是明嘲! 严靳昶:“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一个人独占一张床榻么?现在你就能如愿了,祝你今夜有一个好梦。” 说罢,严靳昶转身离去,并贴心地为安韶关上的房门。 安韶:能做好梦才怪了! 于是,严靳昶第二天一早醒来,推开房门,就看到安韶正在门前的空地上单手倒立,嘴里咬一根树枝,地上已经写了长长的一排字。 严靳昶视力好,一眼就看清,地上的字虽然多,却是反反复复的两个字——长高。 “未兄!安兄!——”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茂锦翰一路小跑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地上扬起一片烟尘,安韶已经快速处理了那些用树枝写下的字,翻身站起,将嘴里的树枝取出来折成几段,拍了拍手上的灰渍。 茂锦翰跑近过来,笑道:“二位昨夜睡得可好?” 难得失眠的安韶:“……”为何第一句话就要伤我? 第148章 玉牌 茂锦翰将手里拿着的那卷图纸递给了严靳昶,道:“你们不是想知道这灵山上目前的势力划分吗?我叫人画好了,这图上圈画的部分就是各个实力所占的范围。” 严靳昶道了一声多谢,展开那图纸一看,发现就像茂锦翰之前说的那样,这灵山往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被各个大势力占领,而其中占地相对来说最大的地方,就写着一个“戊”字。 茂锦翰显然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对于戊家很感兴趣,便道:“戊家所占的地方其实不算很宽,主要是长,别人都是一整片的占地,他们占的地方是从下到上,相当于占据了一条从山下到山顶的通道,而这地方在山的背面,石林密布,最适合防守,他们又是最先抵达这秘境当中的大族,在石林里面布下迷阵做防御,简直就是得天独厚,易守难攻。”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茂锦翰所指的地方看去,发现茂氏有一条边界线是靠近戊家的,便道:“你就是在这附近看到戊家的那些人?” 茂锦翰:“是啊,这附近经常会有灵菇长出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采摘那些灵菇,戊氏的人也是,戊兴振好像很需要这些灵菇,有时候甚至越界到我们这边采摘,和我们的人起过几次冲突,后来我们的人就天天在那附近巡视了。” 严靳昶快速将这图纸里的圈画之地记了下来。 茂锦翰:“算起来,今日正好就是那些灵菇成熟的时日,二位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瞧瞧?灵菇长成开伞时,会有非常充郁的灵气散发出来,最适合修炼了。” 安韶:“那就有劳锦翰兄了。” 茂锦翰:“举手之劳而已!” 既然茂锦翰主动邀请,严靳昶和安韶当然不会错过,茂锦翰很快带着他们来到了那片常生灵菇的地方。 巧的是,戊兴振和戊悦茗竟然也在! 这地方靠近茂家和戊家的边界处,被一条用灵力画下的线分隔开,眼下正值灵菇成熟之际,两家都有人前来采摘,相遇也是在所难免。 很多五阶以上的灵菇长成开伞时,都会散发充郁的灵气,当然,一些有毒的灵菇同时还会散发出毒气,所以并不是每一种灵菇开伞时都值得围守,这就需要有经验之人来仔细辨认,免得因此中了菇毒,得不偿失。 而经过修士们几次辨认,这地方的灵菇都是无毒的,所以两家的修士才会算着时间来这里吸收灵气。 这秘境里的灵气本就充郁,若是再遇上无毒的灵菇开伞,那灵气就更多了,都快抵得上秘境外面的一些小灵境了。 茂锦翰和戊兴振显然是两看不顺眼的,这一次见了面,从第一句“寒暄”开始,就满是阴阳怪气,仿佛下一刻就能上手打起来。 时过五年,戊兴振的容貌变化不是很大,但是神情看着却比以前要阴沉不少,尤其是在听到茂锦翰故意提起他的修为还停留在开光后期的时候,戊兴振看着茂锦翰的那个眼神,仿佛恨不得将茂锦翰给生吞了。 其实在戊兴振这个年纪,修到了开光后期,已经是同龄中的翘楚了,可偏偏他是在进入这秘境之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开光后期,尝到修为暴涨的甜头。 眼下进入到这灵气充郁的秘境,眼看着周围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的都突破到了开光初期和中期,戊悦茗也在不久前突破到了开光后期,而早早就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却迟迟没有精进的他,心里难免会感到慌乱和惶恐。 他以前修为暴涨之后,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嘲讽了不少人,现在他一想到别人很可能会在这个秘境里超越他,而后嘲笑他,他就感觉浑身难受。 可他越是着急,越是难以突破那个瓶颈,越是无法进入到融合期。 修行本就是需要心无旁骛,修身修心,杂念越多,阻滞越大,偏偏戊兴振就走进了这样的死循环里。 戊家主显然早就发现他这一点,却已经不想管他了。 在戊兴振向自己的父亲坦白了自己将墨玉偷偷拿走,带进了这个秘境当中,却又没守住,被他人抢走,还耗费了一个地阶才逃脱之后,戊家主就狠狠地骂了戊兴振一顿,并亲自给戊兴振用了家法。 虽然戊家主对于戊兴振为什么要受家法这件事只字不提,但因为是当众鞭惩,所以家中所有人都知道,戊家主惩罚了他曾经最喜爱的小儿子。 自那之后,戊家主对待戊兴振的态度就冷淡下来,完全不同以往,连带着对结道妻子瑶夫人的态度都冷淡很多。 曾经为很多人口耳相传的“戊家主和瑶夫人恩爱有加”,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瑶夫人受了戊家主冷落,便去找戊兴振,试图从戊兴振嘴里探听到事情前因后果,但戊兴振哪里敢说自己弄丢了墨玉这件事,戊悦茗也不敢说。 于是不知原委的瑶夫人只能经常来找戊兴振,不断地央求戊兴振想办法让戊家主消气,又要求他赶紧突破,让戊家主见到他的优秀。 几重压力之下,戊兴振想净心修炼都难。 当然,尽管他沉不下心修炼,在得知这里有无毒灵菇时,也不会放过这种适合修炼的机会。 严靳昶的视线只是在戊兴振的脸上扫了一下,就看向了安韶,于是就看到几年前还对“戊”这个字咬牙切齿的安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严靳昶:“……”也是,安韶来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玄血玉而已,眼下玄血玉已经到手了,安韶才懒得管戊兴振是死是活。 昨夜一夜未眠的安然:“嗯?”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是我的苗不小心长出来了? 安韶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没有啊! “快开始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断了正在互相阴阳怪气的茂锦翰和戊兴振。 灵菇开伞的时间很短,于是大家赶紧在附近寻地方盘膝坐好,开始调息,努力赶在灵菇开伞之前入定。 严靳昶见周围的修士都如此放心的入定,也盘膝坐好,先打开黑色残片中显示的那张图片,照着图片反复确认周围长出来的这些灵菇都是无毒灵菇之后,才调息入定。 在严靳昶入定了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灵菇开伞了! 严靳昶赶紧将环绕在自己四周的灵气吸收到身体里,引导着那些灵气进入丹田之中。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充斥在四周,严靳昶引入身体里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将丹田全部填满,又渐渐地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就这样运转了好一会儿,周围那些突然凝聚起来的灵气才渐渐散去,直至恢复到最初之时。 这意味着那些灵菇已经完全开伞了,它们在那短短几息之间释放出来的灵气要么被大家吸收,要么渐渐散去。 不过大家都还在入定当中,尽管灵菇已经完全开伞,他们还会再次继续修炼一段时间。 严靳昶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开光中期的边界,但却不敢在此继续吸收灵气修炼。 这里的修士太多了,严靳昶并不放心。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收势调息时,一阵嗡鸣声突然从他的衣兜里传来! 严靳昶先是一愣,而后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块玉牌——那嗡鸣之声便是由这玉牌发出的。 严靳昶盯着这玉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不就是那蓝前辈给他的玉牌吗! 那个能帮助蓝前辈寻找故人的玉牌! 它现在竟然有反应了! 严靳昶猛地看向安韶,正巧安韶也从身上摸出了一块和严靳昶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牌! 那位蓝前辈担心他们离开深洞之后分道扬镳,便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玉牌,这样就算他们分开了,也能从玉牌上的反应,寻到蓝前辈那位故人所在之处。 眼下这两块玉牌都开始嗡鸣震响,尽管这还声音很微弱,但这就意味着蓝前辈的故人就在这秘境当中! 在他们方圆万里之内! 严靳昶拿着玉牌,对向自己的四周,试图辨认出这玉牌对着哪个方向的反应最大。 最后很快确定,在往山上的方向时,嗡鸣之声相较之下更强烈一些! 也就是说,蓝前辈的那位故人,很可能就在这座灵山之上! 可是这就有些麻烦了,照茂锦翰方才给他们的地图来看,这灵山往上的地方都已经被各大势力占领了,若是御剑飞上去,被巡视的修士们发现了,就会被打下来。 而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还没到那种能和那些势力硬碰硬的地步。 安韶用灵识给严靳昶传音:“你说,我们能不能假扮成一些巡察的修士,一路混上去,你做的人皮面具那么好,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严靳昶:“……如果他们都是一群修为比我们低的修士,或者是一群装瞎的大能,那就可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0节 安韶揉了揉眉心:“我不理解,她既然已经来到了这秘境当中,却为何要到这灵山上来,为何不去荒漠那边,如果她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第149章 通天树 严靳昶:“待找到了人,一问便知。” 安韶:“可现在我们又没法上山,总不能硬闯吧?你有几条命?” 严靳昶抬起头,盯着山顶上的那棵高耸入云的通天树,沉默片刻,才继续给安韶传音:“照时间算来,这通天树的果子应该快要成熟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看去,却只能看得到那棵树冠比山顶还宽敞的大树,繁茂的青色树叶在风中摇摆着,在那四周都已经看不到绿色的山顶,这通天树显得格外特别。 安韶:“老实说,我真的看不清那棵树上有没有果子,我现在能看到那棵树,完全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巨大了,你这眼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严靳昶:“还行。” 安韶:“若是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了,会如何?” 严靳昶:“这通天树上结的果子太多了,给了很多人希望,想去分一杯羹的人应当会有不少,只怕到时候,就算占据山上那些有利之地的强宗大族们不允许其他修士飞上山,也会有不少修士愿意为此冒险一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下进到这秘境当中,并驻留在此处这么多年的修士,谁不是为了修炼而来?谁又愿意放过这近在眼前的机缘? 那些强宗大族们想要独占那些机缘,而别的修士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所以,他们现在只需要静待山顶上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说不定就能在山下的修士们为了灵果强闯上山时,趁机跟上去。 严靳昶环顾四周,见很多修士都还在入定中,借着方才那些灵菇开伞时释放的灵气继续修炼,不远处有几个茂家的修士满眼警惕地站守着,以防有心思不轨之人偷袭他们家少爷。 又过了几个时辰之后,那些在此修炼的修士们才陆陆续续醒来。 因为已经开了伞的灵菇就不会再散发灵气了,所以茂家和戊家的修士都开始上前采摘这些灵菇,准备用做今夜的晚食。 茂锦翰也睁开了双眼,长舒一口气,对严靳昶和安韶道:“未兄,安兄,我感觉我快要进入开光中期了,可惜这些灵菇开伞的时长太短了,若是能再长一些,说不定我现在就已经成了。” 严靳昶:“这秘境里有很多的灵植,或可借助一些灵植中蕴含的灵力来提升。” 茂锦翰:“我正有此意!二位可还需要在此修炼?若不需要了,我们就回去吧!” 茂锦翰急着回去找适合的灵植服用,争取在今日一鼓作气地进入到开光中期,所以在同严靳昶他们离开灵菇生长之地后,就同严靳昶他们挥别,自己匆匆离去。 几个茂家修士带着严靳昶他们回到了客房,并表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唤他们,他们随时听候。 严靳昶在下山回客房的路上,时不时查看那玉牌,发现那玉牌上的嗡鸣声渐渐小了,只有伸手去触碰时,才能感觉到有轻微的动响。 一人一妖一起进了房间,合上门,并设好了隔音屏障之后,安韶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画像,展开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之前严靳昶听着蓝前辈的口述画下的人像,其中有几张被蓝前辈很珍惜的收藏起来了,留了两张给他们,以便他们寻人。 画上的女子头上戴着颜色鲜丽的蝴蝶发簪,杏眼灵眸,眉尾处有一颗红痣,清秀的脸上洋溢着欢悦的笑容,穿着一身绣着许多花样的衣裙,手中牵着一个年幼的孩童。 这显然是蓝前辈记忆中的模样,现在时过多年,想必他的这位故人已经有些许变化,手里牵着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安韶:“我记得蓝前辈说,她带着的孩子现在约莫是十岁到二十岁之间。” 严靳昶:“那是按照外界时间来算,她现在已经在这秘境当中,外面虽然只过了几天,但秘境里已经过了几年,她若是带着那个孩子,现在那孩子的年岁或许能再往上算一些。” 安韶点头:“有道理。” 严靳昶:“接下来就等着山顶上那些灵果成熟,我们再伺机行动了。” 安韶打了个哈欠:“这要等多久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严靳昶:“应该不会太久。” 安韶:“……” 严靳昶没听到安韶回应,转头看去,发现安韶竟然仰靠在椅子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严靳昶:“……安韶,回你房间睡。” 安韶:zzz 严靳昶走过去,轻碰了一下安韶的肩膀:“安引华。” 安韶动也不动一下,仿佛已经黏在了这张椅子上。 严靳昶只好先把他抱到了床榻上,拉上床帘,才回到桌边坐下,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这些时日收集到的木材,继续做傀儡。 自从来到这秘境当中后,严靳昶消耗了不少傀儡,但好在这秘境当中有不少适合做傀儡的木材,即便在打架时消耗了好些傀儡,也能有充足的材料给他继续制作新的傀儡。 只不过做出来的这些傀儡全都是银阶上等,始终没能达到金阶傀儡应该具备的硬度和灵活力。 严靳昶上辈子做了数不清的傀儡,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能衡量的秤,只需要稍微实练一番,就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傀儡是什么等阶,也很清楚现在他做的这些傀儡缺在何处——他需要更好的木材或者石材。 黑色残片里的剧情里显示主角最后会在那山顶上得到了一大块极品灵木,并用那块极品灵木做出了金阶傀儡,所以严靳昶才会一心想着飞到山顶,寻这个机缘。 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和黑色残片中显示的剧情相去甚远,登顶这灵山显然不是易事。 …… 在一帘之隔床榻上,按理说此时应该熟睡的安韶却睁着一双眼,张开了双手,手指一个个缓缓地收拢,直至双手都变成拳头时,床帘外面便响起了熟悉的削木头的声音。 安韶脸上瞬间扬起了“猜中了”的得意笑容,满意地阖眸睡去。 ———— 待安韶睡醒时,天色已晚,隔着床帘能看到外面有烛火的光亮。 房间的窗子是开着的,外面有微风吹进来,床帘微动,烛火摇曳,坐在烛光边的男人的侧影正好落在了床帘上,又透过这窗帘,落在了安韶浅金色的双眸中。 男人显然还在摆弄那些傀儡,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已经削好的木块,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若是拼接到了傀儡的关节处,那双手还会使劲扭动一番,确认这些关节是否顺滑灵活。 安韶一手支着头侧躺着,视线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只见在衣领往上处,是男人的侧脸轮廓。 许是因为窗外的风吹动,投在这床帘上的影子晃动了好一会儿,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时,那精致的侧脸影子,却被几缕滑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 安韶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将那碍眼的发丝撩开,直到指尖碰到了床帘上,安韶才想起自己只是在看一个影子。 偏在这时,那影子的角度突然偏转了一下,从形状上看,竟是看向了床榻的方向。 “醒了?” 安韶猛地收回那触到了床帘上的手,作势打了个哈欠,故作慵懒道:“我怎么就睡过去了?现在是几时了?” 严靳昶:“是能让你再睡一觉的时候了。” 安韶撩开床帘,下榻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嗯?外面怎么那么亮?” 严靳昶方才一直专注于做傀儡,倒是没有注意外面,闻言转头看去,才发现那被夜幕笼罩着的房间外面,正亮着一片明耀的蓝色光芒。 偏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并很快来到了这间房门外,“嘭嘭嘭”地敲门声随后响起。 同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未兄!你快出来看呀!”喊完这句,门外的身影又飞快地跑向了另一边,那边很快也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安兄!你怎么没点灯?是睡了吗?快起来啊!” 严靳昶走过去打开房门,先回了茂锦翰一句“他在这边”,而后顺着那耀眼蓝光亮起的地方看去。 茂锦翰赶紧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看到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安韶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严靳昶抬头凝视着上方,随口道:“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了吧?” 茂锦翰:“对啊!” 安韶:“……”我怎么记得白日时某人刚说过通天树的果子应该会在不久之后成熟? 安韶看向严靳昶,视线缓缓落在严靳昶的唇上,心道:这张嘴真是开了光了。 茂锦翰:“我爹说通天树的果子若是在夜里成熟,那将会是一片极其璀璨瑰丽的光景,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只见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上,那树冠宽广的通天树,正散发着耀眼的蓝色光芒,更准确来说,是那树上结的许多果子,都齐齐亮起了蓝光,通天果的光芒太盛,竟是将周围的树叶都照亮了,看着就像一整片树冠都在发光似的! 第150章 寻人 在漆黑的夜空之下,那处于秘境最高处的通天树上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就显得尤其灼目耀眼。 蓝色的光芒洒落在灵山上,几乎给整座灵山披上了一层蓝色的薄纱,相比于之前更纯净清新的灵气随着蓝光一道落下来,环绕着整座灵山。 如此耀眼的光景,如此纯净的灵气,如此多且刚刚成熟的通天树灵果!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通天树的树果并不是一次性全长出来的,所以也不会一次性全都成熟,而是一波一波的成熟放光。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批果子成熟,就意味着下一批也很快了! 通天树会本能的将自己成熟的果子吸收,所以这一片耀眼的蓝色光芒在达到最盛之后,就开始逐渐变得黯淡——这意味着通天树开始吸收这些果子的力量了。 见此,距离通天树很近的各大势力的修士们瞬间出动,纷纷冲到树上摘下那些成熟的通天果。 于是在下方看去,就能看到很多的人影冲到了那蓝光树下。 茂锦翰:“啊!有人开始抢那些灵果了!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茂锦翰眼中难掩艳羡,他今日已经快要进入开光中期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灵植服用,眼前那些灵果一看就很好啊! 可是上面的地盘都被大势力们瓜分干净了! 严靳昶召出了一柄灵剑,道:“开始了。” 茂锦翰不解:“什么?” 安韶:“你看山下,有修士冲上来了。” 茂锦翰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有很多灵剑从远空飞来,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了灵山之顶! 茂锦翰惊了:“他们怎么敢这样做!不要命了吗?那些大势力可都是连空中都设下了防御屏障的,他们怎么可能上得去!”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从远空冲过来的修士们撞击那些大势力设下的防御屏障的声音! “轰!” 又是一声巨响,随后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往山上冲去,并狠狠地撞击着那些防御屏障! 不少修士都拿出了自己的灵器,疯狂地攻击那些屏障! “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1节 在数量众多修士们的合力攻击下,那些屏障竟然没能支撑多久,就轰然碎裂! 茂锦翰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那些强宗大族设下的防御屏障啊!怎么会这么快就碎了!” 严靳昶:“防御屏障是需要修为高强的大能来支撑的,可现在九阶灵果近在眼前,那些大能们都忙着去抢灵果了,哪里还有心思撑守防御屏障。” 闻言,茂锦翰的嘴巴都张大了:“九阶灵果?通天树不是七阶树吗?” 严靳昶:“你觉得这会是普通的通天树吗?” 茂锦翰看到又有更多的修士御剑冲上山,也迫不及待的拿出了自己的灵剑,“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上去啊!” 严靳昶:“不急,距离下一波通天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眼下这第一批成熟的通天果要么是被通天树自己吸收了,要么是被距离近的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抢走了。 随着成熟的果子被摘光,树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直至彻底消失。 但这并不能阻止其他的修士往山上冲,因为大家都想抢到下一批的成熟的通天果。 随着冲上去的修士越来越多,很多阻挡着他们的防御屏障都被击碎,很多人都开始打起来了。 那么多的九阶灵果近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宗门和家族的修士独占! 搏一搏,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现在那么多修士都在冲! 就算那些大家族日后想要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修士的数量! 严靳昶见通往山上的防御屏障都被那些修士们合力击毁了,正准备御剑上山,就看见一道浅金色的灵光带着一阵强风从他身边蹿过,骤然飞向了天空,朝着那通天树的方向飞去,并伴着一道拉长的声音:“我比你快!——” 严靳昶:“……” 茂锦翰仅仅只是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防御灵器往身上套的功夫,就发现那严靳昶和安韶都成了两道远空的残影,赶紧道:“未兄,安兄!你们等等我啊!”赶忙御剑跟上。 严靳昶一边御剑,一边拿出玉牌查看,发现在他们往山上飞出一段距离之后,那玉牌上的嗡鸣声更为强烈了——蓝前辈的故人果然在山上! “在那边!”御剑飞在前的安韶很快偏转方向,严靳昶伸出玉牌探去,发现玉牌靠近那个方向,反应果然会更强烈,于是也御剑飞过去。 追上来的茂锦翰:“喂!你们怎么还中途拐弯呐!直直往山上飞不是更快吗?而且那边好像是戊家的地盘!” 严靳昶在拐向这边之后,没飞多久,玉牌上的嗡鸣声却越来越弱,飞在前方的安韶也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她也在移动。”说罢,严靳昶将拿着玉牌的手举起来,发现玉牌在朝上时嗡鸣声又比方才更强烈一些。 安韶:“那还是在山上啊,可是一开始为什么会在……我知道了,她方才还在戊氏所占的这地界,所以刚才玉牌朝着这边的感应会更强一些,她是从这附近上山的。” 严靳昶垂眸看向下方的石林,见那些生长在石头周围的大树长势都很不错,现在戊家所占的地盘的防御屏障也都被那些修士们合力破掉了,而眼下戊家的修士们也都往山上飞,没心思守这里了。 严靳昶拿出九骁捆灵锁,用力甩下去,长锁瞬间卷缠上了几棵树,严靳昶又猛地一抬手,将灵力猛地注入到九骁捆灵锁当中,直接将那些树连根拔起,扔进了自己的赤玉璃戒里。 无意间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安韶:“……”罢了,习惯就好。 茂锦翰御剑跟过来,却发现严靳昶他们又往山上飞了。 茂锦翰:你们这是遛弯还是遛我? 严靳昶和安韶循着那玉牌上的嗡鸣声,一路飞到了这灵山之顶,通天树之下,却发现,树下现在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 远远看去,从他们的站位上,就能看清他们都已经自动分帮分派,并警惕地盯着其他人,至于那些没有门派的散修们,则各自为营,警惕着所有人。 四周吵吵嚷嚷,短时间内显然难以平息。 眼下大多数修士都是硬闯上来的,而原本霸占这个地方的大族修士们心中虽有不爽,但也很清楚,如果他们现在在这树下和这些修士们打起来,只会叫后来的人渔翁得利。 反正这通天树上的灵果还有很多,不如现在先养精蓄锐,只待那灵果成熟之后再迅速出手争夺。 因为围聚在这里的男修和女修都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和安韶就算听到玉牌的嗡鸣震声已经十分明显了,也很难判断他们要找的到底是谁。 安韶只能先用最简单的办法——喊名字。 “苏箐素!——” “你在这里吗?” “有人认识苏菁素吗?” 安韶喊了好几声,又跑进了人群里,唤了好几次,却都无人应答,只是距离他近一些的修士们看了安韶几眼,感觉到安韶的修为不高,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又转头看向别处。 安韶无奈走回严靳昶身边,叹道:“看来靠喊是不行的啊,都没人理我。” 偏在这时,一道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少爷!” 下一刻,人群中有好些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突然被一群人注视的丫鬟:“……” 丫鬟脸上一红,颇有些尴尬的挡了挡脸,赶紧改口:“戊非生少爷!您在这里吗?” 闻言,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戊大少爷,你瞧你混在人群里,你家丫鬟都找不到你了。” 戊非生面色不愉:“何事!” 那丫鬟被吼得缩了缩脑袋,但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告知戊非生,只能快步跑到戊非生面前,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戊非生不耐道:“说什么呢?不知道这里人多声杂么?” 戊非生本意是想让那丫鬟直接给自己传音,谁料那丫鬟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扯着嗓子喊:“大少爷!云夫人又不见啦!” 好巧不巧,四周的嘈杂之声正好静了一瞬,这声音就显得异常突兀,也叫那丫鬟尴尬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戊非生险些要被这丫鬟给气死! “哈哈哈……”有些人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戊非生,你那个疯娘又乱跑啦?” “戊非生,你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把你那疯娘带到这秘境里来?难不成你觉得这秘境里会有能治好你那疯娘的灵草?” “要我说,有些人疯了就是报应,知道什么是现世报吗?就是你那疯娘那样的!” “住口!你们少在这胡说八道!”戊非生面色黑沉,直接召出了灵剑。 其他修士见此,也召出灵剑,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 “够了!戊非生,把剑放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一道声音从戊非生的身后传来,戊非生身体瞬间僵硬,抓着灵剑的手紧了紧,收回剑鞘中。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绣纹精致的深黑色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那是,戊氏的家主,戊非生的父亲。 第151章 通天果 戊家主不由分说的当众训斥了戊非生一通,责备他不顾场合,明知眼下大家都互相警惕,最容易打起来,却还要在这时先拔剑。 戊非生低着头,绷着脸,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极紧,却始终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快看哪边!是谁在那爬树!” 严靳昶顺着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袭深蓝色布裙的女人正高举起手,手指死死地抠着树皮,双脚奋力踮起,似乎正试图爬上树。 那女人的头发披散着,因为没有理顺,看起来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大块的脏污,因为高举着而露出来的细瘦手臂也沾着好些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见此,不仅是戊非生,就连戊家主的脸色都变了。 “咦?那不是云夫人吗?” 有人一眼看出了那人是谁,于是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戊非生和戊家主。 戊家主面色不悦:“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戊非生直面戊家主这一声吼,只觉得更加委屈了:“父亲,我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是方才才得知她不见了,正想着去寻呢。” 戊家主冷冷地盯着戊非生的眼睛,试图从戊非生眼中寻出撒谎的痕迹:“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而不是妄图用灵果治她这没药救的疯病!” 说罢,戊家主又对一旁的家仆道:“给我把她弄下来!带回去!” 于是那些紧随在戊家主身后的戊家家仆们立刻冲过去,直接将那试图爬树,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的云夫人生拽了下来! “啊!——”云夫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不断踢踹着来抓她的戊家家仆,双眼却紧盯着上方,挣扎着朝上方抬起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这表现太过显眼,大家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正好看到,那在夜空下显得黑漆漆的通天树树冠上,竟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点。 那是,通天树树果,成熟了! 之前那一批成熟的通天树树果早就已经被先来的灵修们抢摘光了,少了成熟树果的通天树瞬间黯淡下去,在夜色下漆黑一片。 而现在,这黑漆漆的树冠上,又亮起浅蓝色的光点! 那光很快从浅蓝,变成深蓝,从一个看起来十分微小的光点,变成了目测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一阵长风吹过,通天树的树叶随风摇动,发出一阵叶片碰撞的齐响,树上的蓝色光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光团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大,直至照亮了整片庞大的树冠! 耀眼的蓝光很快点亮了所有站在树下的修士们的双眼,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有些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向上方,挥剑砍向通天树,试图直接将生了果的树枝砍下来! 然而那带着灵光的剑风扫出去,落在了通天树树枝上之后,却又有一股银色的光芒从通天树中震扫出来,直将那些试图断枝取果的修士们震飞出去! “嘭嘭嘭!”那些最先冲上去抢果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从通天树里浮现出来的力量震开,狠狠地摔回地上,溅起了大片尘土。 也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很多强宗大族的修士们都没有动,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冲上去,有些修士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显然是在笑他们无知无畏。 通天树的果子只有在完全成熟时才能采摘,不然不管是用任何办法,都摘不下来的,而且采摘的时候不能触碰到通天树的枝条和树叶,否则通天树就会对他们发动攻击。 方才那突然从通天树中乍现的强盛银光,便是通天树的力量。 像这种生长得如此高大,甚至都已经能稳稳扎根于山巅,傲视整片秘境的通天树,其力量之强,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是挨上那么一下,修为低于融合期的修士,只怕半条命都得去了。 方才那些急于抢通天果的修士,有好几个都被那股力量打落在地上,砸出了深深地人形大坑,至于倒在坑底的他们还能不能再站起来,那就得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若是修为太低,就算是挣扎着站起来,只怕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和其他人争夺这些灵果了。 安韶目睹此景,难掩惊诧:“方才那道银色的灵力好强,这就是通天树吗?” 严靳昶:“通天果还未完全成熟,牵系着果子的枝端还在给果子输送灵力,这果子就相当于是通天树身体的一部分,这时候摘果,就相当于冒冒失失地冲上去砍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的手脚。若是果子完全成熟,那么牵系着果子的枝端就会停止给果子输送灵力,这时候的果子就相当于人的毛发,容易扯掉。” 安韶:“可是,要怎么判断它什么时候完全成熟?是在它的光芒最盛的时候吗?” 严靳昶:“是,不过这一点很难判断,因为谁也不知道它最亮能达到多亮,因为每一棵通天树,乃至每一颗通天果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以前曾摘过通天树的果,也不能以那些经验来确认这一棵树上的果何时成熟,就算方才摘下了这棵树上的灵果的人,也没法确定下一颗灵果的成熟时机。” 严靳昶看向安韶:“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在那些果子的光芒开始变黯淡的时候,因为那就意味着这通天树开始吸收这颗果子的力量了,通天树只会吸收自己成熟的果子,所以也能由此断定这果子已经成熟,至于第二种,那就是,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2节 别人已经摘下来的果子,自然就是成熟的了。 安韶:“……” 安韶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那些修士们有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方那些越发耀眼的蓝色通天果,而有些修士则已经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修士,亦或是看向了其他宗门的修士。 严靳昶:“最开始释放蓝光的通天果快要成熟了。” 安韶:“啊?你还找得到是哪一颗?”眼下那么多的通天果都亮了起来,照得通天树一片耀蓝,安韶抬头多盯一会儿,就感觉眼晃得厉害。 其实不止安韶,很多修士都有这种感觉,只是为了能及时抢到通天果,大家都在咬牙坚持而已。 方才严靳昶明明没有一直盯着通天果,现在却还能找到最开始亮起来的灵果的位置?! 安韶有些难以置信:“我一直想说,你的眼睛真的很……” 严靳昶:“变暗了。” 安韶:“哪颗?”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飞起,冲向了上方的通天树果,并快速挥出自己手中的灵剑,斩下了一颗通天果! 因为方才已经有修士挨了教训,所以眼下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突然看到一个修士冲上去,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观望他能否成功。 眼见他成功斩下了那颗通天果,很多修士都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可当他们看清那修士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时,他们那刚升起的,试图直接冲上去抢灵果的心思,瞬间就歇了。 那人穿着的可是金昀宗的弟子袍服,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得找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才行! 随着这树上的第一颗灵果彻底成熟,其他的灵果也接连完全成熟,那些紧盯着自己想要的灵果的修士们,在看到那些灵果的光芒稍微变暗之后,就立刻冲了上去!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往上冲,严靳昶和安韶才御剑飞起! 不过,不一样的是,安韶是冲向那些灵果,而严靳昶……是往人少的远空冲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茂锦翰:??? 严靳昶御剑飞到了远处,指尖微动,十几个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来,齐齐冲向了那些已经成熟的灵果! 严靳昶看准了时机,操控着傀儡,精准地摘下了五颗刚成熟的通天灵果,摘下灵果的傀儡迅速回到严靳昶身边,将灵果递给严靳昶。 不过能像严靳昶这样一次就能摘准的修士并不多,很多修士都是仗着人多,撑起防御屏障胡乱摘,能摘到就收好,摘不到就赶紧躲避那通天树释放的攻击。 一时间,通天树下各色灵光频现,兵刃交击声不休,吵闹声不息,惨叫声不止,血腥之气弥漫。 还有很多修为高的修士干脆释放出了自身的灵识之力,狠狠地震慑其他修为低的修士。 就在严靳昶控制着傀儡夺来了二十多颗灵果时,有好几个修士就开始攻击严靳昶的傀儡,试图直接从他的傀儡手中抢夺现成的灵果。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由着灵果被抢,又放出了几个傀儡与他们对抗。 尽管那些牵连着傀儡的灵气丝很细小,但围聚在这里的修士们修为不低,很快顺着那些灵气丝的方向寻到了严靳昶! “在这里!操控着那些傀儡的偃师在这里!” “他没穿弟子袍服,衣服上也没有家纹,是一个开光期的散修!” “散修”两个字似乎给了他们无尽的底气,他们毫不犹豫地举剑朝严靳昶劈来! 严靳昶感觉到这些来袭的修士修为高于自己,于是干脆将放在赤玉璃戒里的白色紫阶傀儡牵引出来! “轰!——”紫阶傀儡挥剑横扫,幽绿色的灵光乍现,直将那几个飞冲过来修士全数震飞! 第152章 蓝光 严靳昶摊开手,接住了从那几个修士身上落下来的灵果和乾坤袋,连同自己的傀儡方才摘到的那些灵果,一起收回了赤玉璃戒里。 既然此处已经被那些修士们发现,严靳昶自然不会再久留,于是立刻御剑转移,同时将方才释放出来的紫阶傀儡收起,继续使用那些随时可以更替的银阶上等傀儡,在距离那通天树更远的地方操控傀儡。 不过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没能安心在此处操控太久,就看到有两个偃师一边操控傀儡,一边往这边飞来。 那两个偃师身上都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从他们释放出来的灵力来看,应该都是开光期的修士。 随着他们的接近,严靳昶逐渐听清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为何飞这么远!我的灵气丝都快要控不住了!” “那你待在那树底下,别跟着我过来!” “你当我傻啊!现在敢待在树底下抢果的都是修为境界高的大能,或者是不怕死不要命的疯子!” “那你啰嗦什么?再退远一些!” “可是再退我的灵气丝就……”那人边说边回过头,正好看到了正默默往后退远的严靳昶。 那人:“……” 想离他们远一些的严靳昶:? 另一名偃师见身边的人声音戛然而止,也回过头来,就看到了站在更远处的严靳昶。 同为偃师,他们很快留意到了从严靳昶的指尖延伸出去的灵气丝,同时也注意到其他的修士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那些灵气丝,非常的细小,细到几乎看不见! 能将灵气丝控到如此细小,实属不易,而用这样的灵气丝操控好傀儡,更是难上加难,因为细小的灵气丝虽然消耗的灵力少,但也很容易被打散。 一旦灵气丝被打散,正操控着的傀儡就会失控。 所以,能用细小的灵气丝控制好傀儡,一直是所有偃师的追求! 那两个偃师的视线从严靳昶手中收回,又看向自己的手,不知怎的突然就来劲了,竟又继续往后退! 严靳昶:“……” 严靳昶仅仅只是担心那两个修士抢了他的灵果而已,见他们没有要抢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那里较劲,便不再后退了。 金昀宗里的弟子教养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不然剧情里的主角也不会一路救人,哪怕遭人背叛也不忘初心。 偃师们在远处控制傀儡摘灵果,而摘到灵果的傀儡也被其他修士觊觎,所以除了摘果之外,严靳昶免不了要控制傀儡与那些修士打斗。 随着树上的灵果越来越少,打斗便越来越激烈,有些修士甚至不管别人有没有穿弟子袍服或者有家纹的衣服了,直接拿出面具一戴,看到谁有灵果,修为又低于自己的,就上手抢! 用傀儡摘到灵果的严靳昶,很快又成为了那些修士们的目标。 随着那些修士的攻击越发猛烈,严靳昶手中的那些银阶傀儡渐渐无法招架这些修士的攻击,傀儡手中所握的灵刀灵剑很快就被那些修士的中阶灵剑砍成几段。 严靳昶现在只有一些低阶灵剑灵刀,完全没法用灵剑灵刀和这些修士硬碰硬。 其中一个修士斩断了严靳昶的一个傀儡的手臂,将那傀儡手中拿着的通天灵果挑飞! 就在严靳昶准备用雾灵力来迷惑这些人的视线,而后趁机离开这里时,一道黑色的细小影子突然蹿向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抱住了那散发着蓝光的灵果!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那飞蹿上去的东西,竟是那一直缠着他的黑色红钿花! 只见那黑色红钿花在抱住了灵果的下一刻,就张开了自己的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而后在大家都没来得及抢到那通天果时,猛地垂下花瓣,让张开的花瓣完全包裹住了那通天果! “咕咚!”一声十分清晰的吞咽声传来。 那黑色红钿花的细瘦花杆瞬间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而那滚圆之处还在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它那纤细的枝节处。 严靳昶:“……” 这一幕着实令人始料未及——只见过开花结果的,很少见过开花吞果的!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吞果方式! “嗝!” 就在严靳昶感叹这黑色红钿花竟然能这样吞果时,它竟然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也是在这一声之后,那黑色红钿花瞬间暴涨起来! 纤细的花杆胀得足有严靳昶的手腕一般粗,齐刷刷地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前! 花根的部分直接圈缠住了严靳昶的手,原本只有一朵的黑色的花,在这些骤然胀大的花杆上生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直至长满了所有的花杆! 那些来攻击严靳昶的修士们见此,第一反应就是要斩断这个古怪的黑花,可当他们的灵剑刚落到那些花瓣上时,所有新长出来的花苞都在这瞬间,绽放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黑色红钿花喷射出来的不再是红钿花的花种,而是一大片的浅灰色雾气! 这些雾气严靳昶熟悉得很,正是他自己的力量! 严靳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就见自己方才凝聚这只手上的大量的雾灵力,此时竟然都被这黑色红钿花给吸收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些黑的红钿花才能通过张开的花瓣释放雾灵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靳昶感觉通过这黑色红钿花释放出来的雾灵力比他自己释放的还要多出很多! 大量的雾气很快向四周蔓延开,并在短短几息之间,充斥了这附近的一片地方,霸道地遮挡着其他修士的视线! 眼看着那些修士在雾气中乱挥剑挥刀,能看清雾中的一切的严靳昶趁机飞快地退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趁机混入人群,待雾气散去之后,那些修士就发现已经寻不到严靳昶了。 眼看着通天树树冠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黯淡,直至彻底消失,恢复到一片漆黑。 聚集在这通天树下的修士也渐渐散去——他们开始去追击那些抢到灵果的人。 在这时跑到树下,会比在其他的地方稍微安全一些。 严靳昶干脆直接来到了那通天树的树根底下,扶着那露出里面数丈高的树根,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又从严靳昶的脚边滚过,滚向了远处。 因为方才一直都在抢着这些蓝色的灵果,所有当视线里出现蓝光时,严靳昶下意识地循着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那来往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那人努力的伸出了细瘦的胳膊,试图够那个刚刚滚过去的通天灵果。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抓到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灵果时,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果子也被人捡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严靳昶看到,到果子被人捡走,也不过只是数息之间,因为没了通天灵果,来往的人群稍微散去,严靳昶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是一名穿着深蓝色布衣,头发乱糟糟,身上脏兮兮的女子。 正是他们方才见到的,戊非生的娘。 “嗡!——”玉牌的嗡鸣声在此刻变得更加强烈! 严靳昶瞳孔微缩,赶紧冲上去,猛地拨开那些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女人捞了起来! 女人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也不在乎自己被谁扶了起来,更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地环顾四周,眼神里透着焦急,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腾出的双手也在朝着虚空胡乱抓着,嘴里不断地发出啊啊啊地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她这般,严靳昶立刻将她带到了无人的远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通天树的灵果,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人的视线瞬间被严靳昶手中这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灵果吸引,也不再乱喊乱抓,而是伸手去够严靳昶手中拿着的通天灵果。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3节 严靳昶将那颗灵果递给她,她赶紧捧住了,眼眸中映出了蓝色的微光,嘴角扬起了算得上是喜悦的笑容。 也正是这个笑容,终于让严靳昶看到了和那画上的相似之处。 与此同时,看到树上已经没有通天果的安韶,开始循着玉牌上的嗡鸣声寻人,并一路找到了距离通天树很远的地方。 很快,安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靳昶!你也寻过来了吗?”安韶以为严靳昶也是根据玉牌上的嗡鸣声找过来的,快步跑过去,正好听到严靳昶道:“因为是蓝色的光。” 安韶:“什么?” 严靳昶看向安韶:“因为这棵树上的灵果是蓝色的光,所以她上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导致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没有常人神智的模样,但她还是进入了这个秘境,她或许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要到何处,但她仍记得她要寻的是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残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是戊非生的娘亲。 玉牌上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响亮。 第153章 清醒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撑起一道隔音的屏障,在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屏障之下,女人双手捧着那颗通天灵果,眼中映出了蓝色的微光,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因此变得柔和了许多,若是无视她脸上的脏污,还是能看得出这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的。 安韶试着唤道:“苏姑娘,苏菁素?” 女人眼眸微动,只有了些许反应,但却不多,她现在显然更在意眼前的这团蓝色的光,正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嘴里低声轻念着什么,严靳昶虽然距离她很近,却听辨不清楚。 严靳昶试着将蓝前辈之前郑重交于他们的东西递给苏菁素,可她却对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木简毫无反应。 这黑色木简只是看起来与普通木简无异,拿起来却颇有些分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严靳昶之前就试图辨认过这这些字,可惜并未看懂。 严靳昶:“云夫人?你可认识这个?” 方才安韶唤她苏菁素时,她还有一点点的反应,现在严靳昶唤她“云夫人”,她则是一点反应都无了,只是将通天果抱在怀中,哼起了曲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粗糙,所以哼出来的曲完全不成调,断断续续的,严靳昶听不清她哼的是什么。 严靳昶便改了口:“苏菁素,这东西是一位名叫蓝莜的前辈托我们交于你的,你可认识?” 闻言,苏菁素的目光终于从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果上挪开,看向了严靳昶手中的黑色木简。 方才她一直盯着那通天果,通天果的光芒映在了她的脸上和双眼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神采,现在她的挪开了视线,没有蓝光的照耀之后,那双目就显得漆黑空洞,看着有些木讷无神。 她微微歪头,发出了一些声音,但她的声音实在太过沙哑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的唇形上来看,似乎是在念着那个名字。 严靳昶:“蓝莜,认识吗?”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递给了严靳昶,严靳昶快速地画了一张蓝莜的画像,摆在苏菁素的面前。 苏菁素微微垂眸,空洞的眼睛里映照出了那张画像。 她就这样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久到严靳昶都快以为这个方法没有成效时,一滴豆大的眼泪突然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随后,她眼中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夺眶而出,划过脸庞,带着脸上那些泥污一道滑落下去,落在了那深蓝色的布衣上。 她伸出手,细瘦的指尖颤抖地探向那张画,却又始终不敢触碰那画上的面容,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地试图念出什么来,但只能发出一阵粗哑的“嗬嗬”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安韶蹙眉:“靳昶,她这嗓子是不是,坏了?” 严靳昶微微点头。 苏菁素这样子分明就是认出了画上的人了,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沾着泥尘,所以完全不敢触碰那张画,只是将手指悬在画上,不断描摹着那画中人的模样。 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蓝莜自己画的那张画——那是蓝莜之前为了给他们描述苏菁素的模样,边说边画出来的,只不过这画得实在是太……所以严靳昶自己照着他的描述,又重新画了一张。 安韶看到严靳昶拿出这张画,有些诧异:“你留着这张画作甚?” 严靳昶指了指那画旁边的字,正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苏菁素。 这会儿都不需要严靳昶将画递到苏菁素眼前,苏菁素就自己靠近过来,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神采,死死地盯着这画上的字。 严靳昶又道:“这是他写的字,你能记起来吗?” 突然,苏菁素一手捂住了头,面露痛苦之色! 她猛倒退几步,不成句的声音不断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神情看起来颇为狰狞且痛苦,严靳昶和安韶担心她走出他们撑起的隔音屏障,于是又齐齐朝她靠近,她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到严靳昶手中的画像上,杏眼猛地睁圆,两行血泪自她双眼中落下!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两个容貌俊朗的男子,但紧接着视线又再次变得模糊,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苏菁素!” 安韶又唤了一声,但眼前的女子已经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严靳昶看着还放在自己手中的黑色木简,心想要不干脆直接把木简塞到她手中了事。 毕竟他们之前立下的天道誓言就是要将这木简交给她。 谁能料到这位故人神志不清,根本不记得这东西。 安韶也有些迷茫:“我们现在是应该把她摇醒吗?” 严靳昶:“试试。” 安韶:“可是她看着很瘦弱,我若是把她摇散架了,那可怎么办?” 严靳昶蹲下身,先把那黑色的木简放在了苏菁素的手上,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与蓝莜誓约。 好在没过多久,苏菁素就自己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东西,下意识地握紧了,举到面前看着。 和方才相比,她的眼神不再漆黑空洞,眼眸中已经能映出眼前的景物。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向了蹲在她面前的安韶,以及端坐在一旁的严靳昶。 安韶:“诶!醒了!” 严靳昶侧目看过来。 “嗬嗬……”她张开嘴,显然是想说话,却依旧没法发出声音。 不过这一次,她有意识地抬起双手,覆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一道浅绿色的光芒自她的掌心中浮现出来,照入了她的咽喉里。 这显然是木灵根修士使用治愈之术时产生的灵光! 见她已经会自己给自己治疗了,安韶便站了起来,走到严靳昶身边,严靳昶也站起身来:“东西我们已经送到了,蓝前辈还托我们带一句话给你。” 苏菁素看向严靳昶,眼中明显透出了期待。 严靳昶:“早日归来,我在老地方等着你。” 苏菁素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谢……谢……” 那治愈之术显然不错,她竟是已经能发出简单的字音了。 “等……这,这个……”她又努力地开口道:“还……还……” 严靳昶转头看去,发现她正将手中拿着的那个通天果举起来,对着严靳昶的方向:“还给你。” 说罢,苏菁素将手中的通天果抛了过来,严靳昶顺手接住。 见她还待在原地,安韶忍不住道:“我们是在这秘境里的荒漠当中看到蓝前辈的,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苏菁素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断断续续道:“来不及了,通天树上的灵果成熟之后,一般会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并非蓝色,这棵通天树的树根应该是连接到了下方的流水,流水里有他的力量。” 苏菁素垂眸,看着手中那颗通天果:“他的力量已经融入水中了。” “是他,让这通天灵果提前成熟了。” “是他在呼唤我。” “云夫人!——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道呼唤声突然传来。 苏菁素脸色瞬变,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走出几步,却又因为身体不适,“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已经要离开了,就顺手撤去了隔音屏障,于是苏菁素这声音很快吸引了在这附近寻人的丫鬟的注意。 脚步声很快朝着这边靠近,摔倒的苏菁素赶忙扶着周围的东西站起来,躲到了最近的一块石头后面。 她这番举动,摆明了是在躲避那来寻她的人。 “云夫人!你在这边吗!”一个穿着浅黄色衣裙的戊家丫鬟跑了过来,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这里的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反应极快地抬起膝盖,伸手拍了拍衣摆,“这山路真是崎岖,真想给它削平了。” 严靳昶配合道:“走路都能摔,眼睛往哪儿看?” 安韶顺口道:“看你啊。” 严靳昶:“……” 丫鬟:“……”她方才正是因为听到了这边有声音,才往这边跑来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们家夫人发出的声响了,可现在既然看到了两个模样俊俏,不像是坏人的郎君,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二位公子,可曾见过我们家夫人?她穿着深蓝色的布衣,方才她不慎摔进了泥坑里,脸上和衣服上都有些脏污。” 安韶:“看到了,方才她不是还在那通天树下爬树吗?相信不止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吧?” 丫鬟:“……那是方才,现在她又不见了,我们都在四处寻她呢,二位公子可曾有见她从这里经过?” 安韶:“我们也是才到这里,并未到你家夫人,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家的夫人的穿着打扮,都是比丫鬟差的么?我方才在通天树下看到时就很想问了。” 丫鬟:“……” 严靳昶:“或许这便是戊家的家风,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深究了。” 丫鬟原想反驳安韶的,听到严靳昶这么说,又一时语塞了,只能解释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几年前我家夫人她的这里……”丫鬟指了指头,才道:“出了些毛病,神智不清,经常到处摔爬打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也数不清毁了多少精致的衣服了,我们家主才下令给她穿些耐脏的衣服的。” 见这丫鬟会在意安韶的这些话,并作出解释,严靳昶便知道,这正中安韶下怀——他十有八九要开始套话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果然瞧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邪。 第154章 真相 不出严靳昶所料,安韶果然开始套这丫鬟的话,每当这丫鬟想要离开时,安韶就暗暗用小指勾勾严靳昶的手,严靳昶只能配合道:“你怎么什么都好奇?这是人家的家事,哪能都告诉你?” 安韶故作无辜:“诶?可是我听人说……”又故意说一些对戊家家主不利的“传言”。 于是,原本想要离开的丫鬟,又会忍不住出声反驳,再说出事情的原委。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4节 安韶又会立刻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时不时夸一夸,笑一笑,直将那丫鬟夸得面红耳赤。 没过一会儿,安韶就从这丫鬟口中探听到,苏菁素是在二十多年前被花轿抬入戊家的,因为是妾室,走的是偏门,既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摆酒设宴,更没有宾客盈门。 就是被这么一抬小花轿,从偏门送进了戊家,成了家中仆人口中的“云夫人”。 他们不知道云夫人的真名,只知叫她云夫人。 云夫人自打进了戊家的门之后,就成日待在房间里,从不出门,就连负责照料她的丫鬟,也只是在门外守着,从不得入内,一日三餐都是开门放在门边,再关上门。 与其说是负责照料她,倒不如说是负责放食守门。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后,云夫人房里就传来了啼哭声,而戊家主也在不久之后宣布,家里有了长子,名唤非生。 此后不久,“云夫人以腹中子要挟家主娶她进门”的消息,便开始在戊家家仆之间流传,并很快传到了外面,成为了砚望城里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许是因为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没过多久,云夫人就疯了,经常到处乱跑,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 有几次丫鬟们没看好,云夫人跑到了外头,砸坏了别人的东西,惹了不少事,好在戊家主都照价赔偿了。 次数多了之后,戊家主就干脆下令封锁云夫人的房间,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出门惹事。 按理说,云夫人此时应该也被关在房中才对,就算博卷宫上方开了秘境,和她这一个疯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谁料她竟然趁着戊家上上下下许多人都进入秘境,守备松懈之时,偷遛了出来,又被这西渊秘境外面的的狂风吸入了秘境当中。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戊大少爷帮助了云夫人偷遛出戊家,就是为了带她进入这秘境当中,寻找能治她这疯病的灵植,不过戊大少却一直否认。 左右她都进来了,若是直接将她扔出去,又担心她到处乱跑,若是着人带她离开,那么带她出去的人就进不来了,毕竟这秘境每个修士只能进出一次,总不能因为她,废了其他人的一次修行机会。 于是那些丫鬟们宁愿请求在此地看顾她,也不想带她离开这里,断送了自己的修行机会,而戊家主也宽容地默认了此事,没有再继续追究。 眼前这丫鬟就是被戊家主点来照顾云夫人的,在带云夫人离开秘境,和在这里照顾云夫人之间,她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最后安韶感觉问得差不多了,才给了严靳昶一个眼神,严靳昶便抬手拉了安韶一下,“好了好了,就你话多,别扰了人家姑娘的正事。” 安韶:“我哪有!” 严靳昶对那丫鬟挥了挥手:“你快些走吧,他这人就这样,逮着好奇的事情就问个没完没了的。” 丫鬟对严靳昶露出了感激的眼神,赶紧提起裙子,快步离开了这里。 确定她走远了之后,躲在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的苏菁素,才扶着石头缓步走出来,面露感激:“多谢二位公子相助。” 她的声音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 安韶:“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她方才说,戊家主现在派人四处搜寻你,可你似乎并不想被他们找到,那现下有何打算?” 苏菁素苦笑一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被他们囚困住了。” “囚困?可方才那丫鬟说你身边离不开人,需要有人时时照顾着你。”安韶:“看来,事情的真相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了?” “时时照顾?”苏菁素冷笑一声:“是啊,多亏了戊家的一番照顾,我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有朝一日我定千倍百倍的奉还,好好谢谢他们这些年的照顾。” 严靳昶:“……”这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 苏菁素:“此事说来话长,二位公子只需知晓,我并非被那花轿送入戊家的云夫人,同那戊衡达毫无关系,更不是戊非生的亲母。” 苏菁素捏紧拳头:“我只不过是被戊衡达那恶徒设计抓住,囚困在戊家,又被强行安上了那么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分!” 严靳昶微讶:“戊非生并非你亲生儿子?可蓝前辈说,你带着一个孩子,那不是你和他的孩子吗?” 苏菁素:“……” 苏菁素脸颊瞬间爆红,甚至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不是!” “他,他连这件事也告诉你们了吗?”苏菁素莫名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不是我和他,我和他才没有,那,那孩子是我们家少爷!” 安韶:“那孩子不是戊非生?” 苏菁素:“当然不是!我们家少爷那时候都已经有十岁了,戊非生只不过是一个戊衡达从别处抱来记挂在我名上的婴孩儿!” 安韶:“那,你家少爷呢?” 苏菁素垂眸,眼中似有泪花闪过。 严靳昶:“走散了?” 苏菁素缓缓点头:“这就是我方才说的,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去找我家少爷,我不能再被困在戊家了。” 苏菁素:“他们现下既然在四处寻我,若是叫他们看到你们与我在一处,定会对你们不利,我便先行一步,二位公子也趁现在,赶紧离开这个秘境吧,戊衡达的目的不仅仅是得到那通天果。” 说罢,苏菁素又对严靳昶他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立下的誓言就是要将那黑色木简送到苏菁素手中而已,现在誓约达成,自然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安韶:“你现在要离开这个秘境吗?” 严靳昶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秘境已经过了七年多,还有两年的时间才会结束,如果不想再与戊家有瓜葛,在距离戊家的地盘远一些的地方修炼,应该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他方才已经在通天树下寻觅了一番,并未发现剧情中会出现的极品灵木。 或许是因为时间和剧情里有出入,或许是因为时机不对,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总之,在早已和黑色残片里的剧情有着很大出入的这个现实里,严靳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极品灵木。 严靳昶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惦念的,若说那黑色残片里的只是一段剧情,可他又确实照着书中所说的那般,找到了瀑布之下的山洞。 所以在得知他可以在通天树下找到能制作金阶傀儡的极品灵木时,严靳昶当然是期待着的。 而且这样的机会显然并不多。 这一次他们能顺利上山,是因为通天果成熟,大家都想上来争夺灵果,守着这片地方的强宗大族们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放他们上来。 可等过了今日,树上那些成熟的通天果都被摘光了,待下一次通天树开花结果,又要到几百年之后。 而这秘境还有两年就要关闭了。 今夜,只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在所有的通天果成熟之前,他都没能找到那极品灵木,之后这片地方会再次被强宗大族占据,其他修士也不会再冒险闯上来,凭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独自上来,恐怕只是痴人说梦。 严靳昶抬起头,正好看到那黑漆漆的通天树上,又出现了蓝色的光点——第三批通天灵果,成熟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蓝色的光点,“你方才摘了多少,还想去摘吗?” 严靳昶:“二十。” 安韶:“少来,我才不信你只摘这一点。” 严靳昶:“看来你摘了不少。” 安韶:“我这方法你还真用不了,毕竟你是能跑多远跑多远,想必应该闻不清这通天果彻底成熟时散发的独特味道。” 严靳昶:“味道?” 安韶:“是啊,这些通天果彻底成熟时的光亮,每一颗都不一样,但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一样的,所以我摘得很准,没有被那通天树攻击,就是其他的修士总想来抢我摘下来的果,耽误了我不少时间。” 严靳昶:“哦。” 安韶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严靳昶真就只有这一个字,不由轻咳一声,作为提醒。 严靳昶嘴角微勾,“你的嗅觉确实超于常人。” 安韶这才满意了,“还行吧,走了,我还能再夺一回!” 严靳昶也有意去寻极品灵木,于是便和安韶再次来到了那通天树下。 经过一番争夺,目前还能站起来的修士一个个面色都不算太好,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更加警惕,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有了方才的遭遇,他们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第155章 极品灵木 通天果再一次成熟,而这显然是树上最后的一批灵果,灵果的数量明显比之前两次少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相比于前两次那亮如白昼一般的光芒,这一次更像是漆黑夜空中亮起的点点繁星。 而这也意味着想要争夺这些灵果的修士之间的打斗,会更加激烈。 严靳昶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并不想去和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们争夺这数量锐减的灵果,于是他一路直奔通天树的下方,在那些显露在泥土外面的树根下方穿梭。 这通天树生得十分高大,下方这些光是显露在外的树根就有数丈高,就连看着最小的树根都需要几人长臂合抱,才环得住。 这灵山顶上的泥层浅薄,更多的都是坚硬的石头,所以这些树根基本上都是深深地扎入了石头当中。 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风化消磨,有些泥层与石块损毁,所以树根和石块之间会出现许多的裂缝和空洞,一些空洞宽大的地方,都能让几人并排钻入其中。 剧情里的主角是为了躲避追杀,身负重伤,才钻入到这些树根和石头之间的空洞当中躲避,却没想会在此寻得机缘。 眼下,严靳昶在树根的空洞之间来回穿梭了好几次,就连一些窄小的地方都钻过了,却并未寻到剧情中描述的,赤红色的,散发着幽香的木头。 就在严靳昶准备放弃时,一阵明显很急促的脚步声从他后方传来,严靳昶下意识地敛气屏息,藏入了漆黑的树影当中。 没过多久,那明显是在奔跑的脚步声,就靠近过来。 因为有蓝色的光芒从上方落下来,从严靳昶这个角度,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能看到那背对着光芒的漆黑身形。 “系统,你是不是坑我啊!我明明都已经走到红标所在的位置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极品赤硝木啊。”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竟是萧明然! 严靳昶指尖的浮现出了灵气丝,灵气丝伸入了赤玉璃戒之内。 显然,萧明然也是为了寻那极品灵木而来! 朝这边走近的人萧明然显然没有发现严靳昶,也没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还会有人不顾上方那些灵果,反而跑到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来找东西。 “赤硝木的形态图还没有下载好吗?下载好了就赶紧发给我啊,我也好照着那图样来找。” 紧接着,严靳昶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了“叮”的一声,严靳昶拿出黑色残片,娴熟地打开,就看到光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东西。 严靳昶伸手点开,就见上面出现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显示出一块深红色的长形木块,点触图片,上面还浮现出了许多的字样—— 赤硝木:火系极品灵木之一,灵木内蕴含大量灵力,可供任何灵物吸收,一旦赤硝木内的灵力被灵物吸收,有所损耗之后,其等级会随之降低,一旦灵木内部的灵力被吸收殆尽,赤硝木将会与普通灵木无异,可用来制作傀儡。 严靳昶一眼看完,视线又很快回到了那句“可供任何灵物吸收”上。 赤硝木就在这通天树的下方,其灵木之内的灵力又能被任何到的灵物吸收,而通天树又是一种连自己树上结出来的灵果都会吸收的树,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这通天树,十有八九正在吸收着赤硝木当中蕴含的灵力! 他现在之所以找不到赤硝木,很可能是因为赤硝木里的灵力还没有被通天树吸收殆尽,所以此时的赤硝木应该正被通天树的树根缠绕着,亦或是用其他的方式保护着,所以他才没能找到。 “这木头看起来很显眼啊,可这地方我都找了好几遍了,根本没找到啊!”萧明然却并没有像严靳昶这般一眼看透,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番,又朝着严靳昶的方向靠近过来。 严靳昶:“……”等等,这萧明然显然是能通过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看到赤硝木的具体所在之处的,而萧明然现在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是不是就意味着…… 严靳昶抬手朝自己的身边摸去,在一片漆黑中,严靳昶只摸到了通天树那粗糙的树皮。 而萧明然已经走到了严靳昶的近前,突然弯下腰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5节 严靳昶也不躲避,立刻抬起头来,冷冷地瞪视着他,暗赭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赤芒。 “我靠!——”萧明然冷不丁和这样一一副面容对上,瞬间吓得寒毛倒竖,一蹦而起,落地时脚下一滑,“嘭”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也正因如此,萧明然的脸和身形的角度都有了变化,上方的蓝色光芒直直照在了他的脸上! 在看清萧明然的这副容貌之后,严靳昶瞳孔微缩,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像!太像了! 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身形还是那侧颜的弧度,都和严靳昶记忆中的,上辈子的萧明然的容貌,一模一样! 严靳昶自重生以来,看到的“萧明然”,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萧明然的相貌,身形,乃至性格都不一样。 若不是有那黑色残片佐证,严靳昶都不敢确信那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家伙会是萧明然。 不过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萧明然显然都盯上了他的气运。 尽管严靳昶心里还有疑惑,不明白明明同样都是萧明然,为何样貌会有差距,但既然对方有意害他,他当然不会由着其嚣张。 若非那萧明然有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总能拿出一些古怪的道具,严靳昶早就能杀他个千遍万遍了。 这些年严靳昶勤于修炼,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完全抵御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彻底了结了萧明然。 严靳昶已经记住了这辈子的萧明然的容貌,却没想到,一张像极了上辈子那张令他生厌憎恶的脸,竟然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萧明然也看清了严靳昶的脸,并很快在系统的提示下,得知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竟是主角严靳昶! 严靳昶的容貌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还有,他怎么都长这么高了! 同样是在秘境里待了这么些年,凭什么主角就能长这么高! 就因为他是主角吗? 萧明然心中涌起了强烈地不甘,但他很快又想起,他现在已经花了很多的积分,重新捏了一张新的脸和身材,主角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他或许可以用这全新的身份接近主角! 可萧明然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很友好的一声“嗨”还没能发出声,那藏身在暗处的主角就突然提剑朝他砍来! 萧明然大惊失色,连忙扔出了一个防御道具,挡住了严靳昶的这一剑! “当!” “咔嚓!” 这种低级的防御道具显然撑不住严靳昶这满含怒火的一剑,很快就碎成了渣滓,泯灭于尘土之间。 灰色的灵力自严靳昶的身上冲涌出来,盘转着涌向了严靳昶手中的灵剑,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力附着在灵剑之上,灵剑发出了一阵嗡鸣! 严靳昶挥剑劈向萧明然,剑风直将四周的尘土都震荡开! 萧明然只觉得一股可怖的力量迎面袭来,仿佛一只灰色的凶兽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吃殆尽。 萧明然赶紧召出了自己的灵剑,试图挡下严靳昶这一击,却还不等灵剑交撞,萧明然手中的灵剑就当啷破碎! 萧明然:!!! 萧明然连忙抛出了一个中级防御道具! “轰!”裹挟着大量灵力的剑狠狠地劈在了萧明然抛出的中级防御道具上! 严靳昶感觉到手中的灵剑受阻,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一些灵识之力,将挡在眼前的那金色的东西直接轰碎! 萧明然见中级防御道具也没有用,赶紧咬牙忍着肉痛放出了高级防御道具,同时道:“等等!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突然攻击我!” 严靳昶却死死地盯着萧明然的那张脸,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身上的灵气越发汹涌,只恨不得立刻把这张脸连同这个人一起砍碎! 严靳昶看到萧明然的嘴一张一合,但此时的严靳昶已经完全听不清萧明然到底说了什么,甚至听不清周围的所有声音。 这一刻,严靳昶的眼里只剩下三个字——杀了他! 杀了他! 暗赭色的双眼彻底被染红,仿佛有一片血光在瞳中流转,乃至沸腾! 血眸映出的是萧明然的脸,亦是严靳昶恨之入骨的那张脸。 萧明然接连抛出了十几个道具,然而那些道具都还没能完全展开,严靳昶就已经冲上来一顿劈砍,这明显是要杀人夺命的可怖架势,加上方才萧明然又亲眼看到严靳昶一瞬间就破坏了那些防御道具,这让萧明然潜意识的感觉严靳昶又能再次劈开他的道具。 于是萧明然总会在放完道具之后,就赶紧撤离到远处,可这样又脱离了那些道具的庇护! 严靳昶很快看出了这些道具的缺陷处,更不能就此放过萧明然,黑色的圆状物从严靳昶的身体里冒出来,对准了萧明然:“吼!——” 第156章 赤硝木 原本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识灵体上虚化出了大量的灰色火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灰黑色火球。 强大的灵识之力骤然自这灰黑色火球中释放出来,将近在咫尺的萧明然轰飞出去! 萧明然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灵识之力震飞到上方,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 严靳昶也紧跟着冲了上去,挥剑对着萧明然一阵劈砍! 萧明然又召出一把灵剑,艰难抵挡! 感觉自己实在撑不住,萧明然又朝严靳昶扔出了一个道具,而后转身就跑! 好巧不巧,安韶正好在萧明然跑路的方向! 安韶其实在刚才就注意到严靳昶和萧明然打起来了,正惊讶于那个万事皆用傀儡解决的严靳昶,竟然会有直接拿灵剑怼着人砍的一天,就看到萧明然朝自己这边冲来。 萧明然已经重新捏了脸,安韶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不过既然看到严靳昶在与之对打…… 安韶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直接将冲向自己这边的萧明然踹向了严靳昶! 没有设防的萧明然:! 严靳昶长剑挥过,血色飞溅! 险险避开了要害的萧明然捂住被灵剑削过的肩膀,痛到失声。 眼看着严靳昶手中长剑再次挥来,萧明然仓惶奔逃,竟是一头撞进了通天树的树枝里! 正在这些树枝下面小心翼翼地摘灵果,生怕碰到这些树枝的修士们:=口=! 何人如此胆大! 果然,下一瞬,萧·胆大·明然就被通天树的树枝抽飞出来,直直落地! “轰!——”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形深坑! 【叮!检测到宿主身上的高级护甲损毁百分之五十!】 萧明然听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骨头断裂地声音,他呕出了一口血,脑子里嗡嗡作响,又依稀听到自己套在身上的护甲一下子损毁了那么多,瞬间感觉又是一股腥甜之气涌到咽喉。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必须要赶紧爬起来,不然那不知为何发了疯的主角就要追上来了,但当他试图撑起身体时,却发现此时自己浑身颤抖不止,手脚虚软麻木,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点,就软倒下去,无论如何都起不来,甚至连翻个身都成了妄想。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似乎在刚才那短短几瞬的交锋之间,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里,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挥之不去。 恐惧,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萧明然艰难地转过头,就看到严靳昶已经飞到了他的上方。 严靳昶双目染血,过去的记忆景象在这一刻疯狂地侵吞着严靳昶的理智,让严靳昶一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手中的剑上缠绕着大量的雾灵力,铺天盖地地朝萧明然劈去! 萧明然瞳孔微缩,“不,救,救……” 系统感应到萧明然的生命受到威胁,于是强行释放出了萧明然目前已经拥有的高级防御道具! 裹挟着雾灵力的灵剑落在了那高级防御道具上,发出一声巨响,没能打中萧明然的灵力朝四周震荡开! 这地方本就是争夺灵果的战场,修士们的灵力在此交撞已经十分普遍,周围的修士感受到有灵力扫来,立刻飞身散开。 已经害怕得闭上了双眼的萧明然感觉到自己眼前亮起了金光,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高级防御道具护住了。 系统气不打一出来:“你方才跑什么跑!怎么叫你你都不听!你扔出去的防御道具都没有撑开,你就跑了,你让那些防御道具防空气吗?” 闻言,萧明然这才稍微安心:原来高阶防御道具是可以防得住的吗?刚才没有防住,原来是因为防御道具没有完全撑开啊。 系统:“你要跑就用加速道具,要防就用防御道具,我之前不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萧明然:“……方才那情形,我怎么顾得过来!这主角就像是发了疯似的!” 系统:“你方才怎么惹他了?” 萧明然:“我没有啊!我就看了他一眼!他就冲过来砍我了!我现在怎么办啊!你快点想办法啊!” 系统:“我可以给你打开一个临时传送通道,把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用防御道具撑住。” 得知能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萧明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放出了三四个高级防御道具护住自己。 萧明然实在想不通,严靳昶为什么突然攻击自己,他明明都已经给自己重新捏了一张脸了,严靳昶应该是不认识他才对啊! 虽然他捏这张脸的本意是为了躲避戊家那些的修士们的追杀,为了能继续待在这秘境当中。 而这方法显然非常有用,至少戊家的那些修士们已经认不出他了,戊兴振也没法找他算账了。 萧明然之前给戊兴振指了假路,惹恼了戊兴振,加之墨玉被盗,萧明然就没有用处了,戊悦茗甚至怀疑是萧明然引严靳昶和安韶过去盗玉的。 剧情里的戊兴振和戊悦茗是死在了来灵山的路上的,所以萧明然才敢给他们给他们指假路,因为在萧明然的心里,这戊家姐弟俩已经没了用处,可萧明然没想到,戊兴振和戊悦茗竟然安然抵达了灵山! 当然,萧明然不知道的是,那墨玉其实叫玄血玉,玄血玉里面的力量源自妖血,剧情里的秘境没有开启那么早,戊兴振用玄血玉修炼的时间更长,都修到了心动期后期了,戊兴振太依赖玄血玉了,都是倚靠它来修炼,体内积累的毒素很多,所以剧情里的戊兴振在来抵达灵山的路上,就毒发身亡了。 而现在萧明然提前开启了秘境,戊兴振接触玄血玉的力量不多,加上安韶又将玄血玉夺回去了,戊兴振就没有被毒死。 萧明然被戊家追杀,只能重新捏脸。 只怕萧明然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现在捏出来的这张脸,才是导致严靳昶现在疯狂攻击他的最主要原因! “咔嚓!” 破碎的声音再次从眼前的防御道具上传来,拉回了萧明然的思绪,他愕然看去,发现严靳昶竟然劈碎了两个防御道具,眼下严靳昶手中的灵剑已经落在了他的第三个防御道具上! 萧明然:“……” 系统:“……” 萧明然一口气差点没能提起来:“系统你骗我!这根本就防不住!”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6节 系统也惊了:“这怎么可能!” “咔嚓!”又是一阵破碎声响起! 萧明然再也控制不住,被死亡压迫的恐惧令他抱头惨叫出声。 严靳昶微微蹙眉,血眸中映出了自己手中那把断裂成碎片的灵剑。 破碎的灵剑向四周反弹开,其中几片划过了严靳昶的脸,划破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看着破碎的剑刃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模样,怔了一下。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中浮现出了丝丝黑气,这俨然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不行! 严靳昶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系统:“宿主!防御道具没有碎!是严靳昶的剑碎了!” 严靳昶眼眸微转,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是扣在萧明然的手腕处的黑色手环。 系统:“……”这个主角难不成是在看我? 严靳昶十指微动,几个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齐齐举剑劈向了眼前那防御道具! 这一下,挡在萧明然面前的防御道具彻底碎裂! 可就在那些傀儡手中的长剑即将砍中萧明然的下一刻,一道深蓝色的光骤然从萧明然的身上震弹开来! 那道深蓝色的灵光威力极大,直将所有的傀儡和站在一旁的严靳昶都震开!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被那股力量冲撞出去,直至被一堆漆黑的根藤挡住,才停了下来。 等严靳昶再看过去时,就见那深坑当中,已经没了萧明然的身影! 显然,萧明然已经被那叫做系统的东西传送走了! 安韶的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咦?他怎么凭空消失了?难道是用了什么瞬移的符箓?” 严靳昶伸手拂过那残存在自己身上的灵力,微微眯眼。 安韶:“他跑了,还要去追杀他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嘴角带起了些许弧度:“不需要,他会自己过来,把脖子递到我的刀剑之下的。” 安韶:“……” 安韶突然凑到严靳昶身边嗅了嗅,“你刚才入魔了?” 严靳昶往旁边退开一些距离:“没有。” 安韶:“你现在都修到开光期了,若是转修魔道,可是要重新来过的,这么些年的努力可都要白费了啊,小心些。” 严靳昶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番打斗,树上的灵果已经完全被摘光了,远处的天空已经泛白,清晨的微光照亮了秘境的小半边天。 严靳昶趁着大家都还没被那些强宗大族驱逐下山,又回到了方才他藏身的地方,伸手在里面一阵摸索,终于在往下的一处只能由手伸进去树缝中,摸到了一块和通天树那粗糙的树皮不一样的东西。 严靳昶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那东西里果然蕴藏着灵力! 果然,赤硝木就在这里! 第157章 变故 通天树的树根紧紧地缠绕着赤硝木,显然还在吸收着这赤硝木里面蕴藏的灵力。 现在若想得到这块赤硝木,要么是与这一根树枝都能使出如同元婴期修士那般的力量的通天树为敌,要么是将这赤硝木里的灵力散入到通天树体内,这样赤硝木对于通天树来说,就没了用处。 严靳昶咬破指尖,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散灵诀,打入了那赤硝木当中! 散灵诀的这手印十分繁复,而且手势极其古怪,但凡手指的位置摆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规整,散灵诀都没法施展。 安韶原本只是好奇的靠在一旁围观,现在看到严靳昶如此快速地比划完散灵诀,眼睛都瞪大了:“用这种手势古怪的手诀,你的手不会痛的吗?” 严靳昶:“难道现在还有别的方法散灵?”痛归痛,但目前也只有这个方式最快了。 在严靳昶一掌拍在了那赤硝木上之后,赤硝木里的灵力很快开始向灵木之外散开,并源源不断地散入到了周围那些包裹着它的通天树的树根里。 通天树似乎感受到这边有大量的灵力供它吸收,也迫不及待地挪动着树根缠卷上来。 也许这通天树意识到是严靳昶在给这能给它提供力量的东西散灵,所以尽管这些树根朝着灵力散发的方向挪动,但还是留给了严靳昶一个手巴掌的位置。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赤硝木里面的灵力才彻底散尽,并尽数散入了通天树的树根当中。 这附近的通天树的树根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红光,这显然是因为吸收了赤硝木的灵力才会如此。 严靳昶又在这树根旁等待了一会儿,那些缠卷着赤硝木的树根终于开始朝旁侧挪开,将那被包裹在树根当中的赤硝木完全显露出来。 方才这赤硝木几乎都被通天树的树根缠绕着,严靳昶将手探进去,只能摸到一小片,没想到当这些通天树的树根挪开之后,显露出来的赤硝木竟足有两丈宽长! 严靳昶原本只想着用赤硝木来造固傀儡的外壳,让傀儡变得更加坚硬,这样一来,他的傀儡的等级就能达到金阶。 却没想到这赤硝木竟然如此高大宽长,别说是做外壳了,甚至都能用这赤硝木做一个完整的傀儡! 安韶的视线从赤硝木上收回,不太理解:“赤硝木之所以会被奉为极品灵木,就是因为它体内蕴含着大量的灵力,可供任何灵物吸收,并归为己用,可是你现在都把它体内的灵力散了,那它最大的作用不就没了吗?虽然不散它的灵力,通天树也不会让你得到这赤硝木,但散了它的灵力,你得到的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灵木么?” 严靳昶:“赤硝木之内既然蕴含着灵力,且需要灵物主动吸收,才能获取其体内的灵力,这便意味着,它能储蓄灵力。” 严靳昶爱不释手的轻抚着这赤硝木,双眼发亮,语气中也透着欢喜:“之前储蓄在它体内的那些灵力,是它还未被砍伐下来时,在树中积攒的灵力,所以其他的灵物才能轻易吸收。” “若是日后,我将我的灵力存入这赤硝木制成的傀儡当中,其他的修士是无法轻易吸收的,而到了那时,这将会成为一个只能由我来操控的傀儡。” 安韶抱臂靠在一侧的树根旁:“难怪你总想着到这山顶上来,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严靳昶:“谁会嫌弃自己手中的保命武器多?” 严靳昶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许多的傀儡样型,盘算着应该将它制作成什么样的傀儡。 不过眼下的情形显然不容许严靳昶待在这里多想,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强宗大族们什么时候会将他们这些强行闯上山的修士驱逐出去。 严靳昶将这心心念念许久的赤硝木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准备和安韶一道离开这盘根错节的通天树下方。 因为这些树根方才为了腾出这块被压在树根底下的赤硝木,挪动了一些位置,将他们进来时走的路和上方的路都堵住了,所以严靳昶他们没法沿原路返回,只能循着外面那从树根之间照落进来的天光,在这些树根中穿梭。 尽管这些树根很多,但是有渐亮的天光照耀,循着光芒处离开这里,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就在他们钻出这层层叠叠的树根,即将钻到树根外面时,却听到一声吆喝从不远处:“再去搜搜看有没有其他人!尤其是这通天树的树根底下,这些树根里很容易藏人的,家主说了,要一个不落地找出来!” 闻言,正准备钻出去的严靳昶和安韶都是一愣。 难道是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开始驱逐他们这些闯上灵山顶峰的修士了? 这倒是严靳昶早就料想中的事情,昨夜通天果成熟,大家在为了争夺灵果一路冲上山,眼下灵果都没了,那些修士自然也没了留在这里的意义,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短期之内不会再结果的树,和强宗大族的修士们争夺这个地盘。 听闻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又钻回了树根和山石的空洞里,准备等这些搜查的修士们离开之后,再偷偷溜走。 安韶显然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才刚藏好,并撑起了一个屏障防护,那些脚步声就来到了这附近,开始在这四下搜寻起来。 这片空洞的位置容下一个人时还能有些空余,现在挤下了他们两个,就显得十分窄小了,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块,尽管中间还隔着一些衣服布料,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不过搜寻的修士都到了这附近,他们也没法再朝别的地方挪动,以免被那些修士们察觉。 他们藏得隐蔽,那些来搜寻的修士们暂时没找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那些修士,只能通过声音来听遍他们大概走到了什么位置。 “都给我搜仔细一些!这里的树根实在是太多了,千万别漏了哪处地方,不然到时候家主启阵时,跑出那么一两个人来打搅,家主定会发怒,我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听到了吗!” “是!” 严靳昶:“……”启阵?启什么阵?防御地盘的阵法吗? 昨夜那些那些修士冲上来时,确实打破了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设在这地盘上的防御阵法。 严靳昶心里刚划过这个念头,那些修士们的对话声又再次传来,“方才有好些修士逃跑下山了,需要去把他们抓回来吗?” “抓什么抓?家主不是说了,有现在这些修士,就已经足够了么?” “可是,若是逃下山的那些修士们去通风报信,带着救兵上来,那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家主很快就能画好阵法了,到时候阵法启动,就算那些逃下山的修士们找来再多的救兵都没有用!” 严靳昶:? 这对话内容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同样也是一脸迷茫。 “这里面搜过了没有?”一道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安韶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根藤,挡住了他们四周的空隙处。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本来就窄小,现在再加上安韶的这些带刺的根藤,为了避开那些刺,他们不得不靠得更近了一些,就连呼吸都近在耳边。 “咦?这里的树根怎么和其他的树根不一样,还长了刺?”那些修士果然搜到了这里。 “应该是别的植物吧,通天树的树根是没有刺的。” “这一片已经搜完了,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动作快一些!” “是!” 脚步声很快走远,直至彻底听不到。 安韶暗松了一口气,正想给严靳昶传音,却发现严靳昶的双手指尖都已经浮现出了幽绿色的灵气丝,神情严肃,身体也十分紧绷,完全不见松懈。 安韶愣了一下,又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通天树的下方,而在通天树的周围,寸草不生,甚至连两棵通天树共存的情形都不会存在,怎么可能会长出其他的灵植! 外面那些修士根本就没有走远! 或许还在周围某个地方等着他们主动撤下防御屏障! 安韶试图召出一把灵剑,准备随时攻击,却又突然想起,自己储备的灵剑已经在刚才抢果时,斩断了很多,现在就只剩下一柄灵剑了! 低阶灵剑对于几年前的他来说很合适,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不太行了,可是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秘境,自然没有机会得到中阶灵剑。 安韶只好给严靳昶传音:“你还有多余的灵剑吗?我日后还你。” 严靳昶:“斩碎了。” 安韶:“你的傀儡里装着的那些灵刀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7节 严靳昶:“也碎了。”那些低阶灵剑已经承受不住他释放出来的灵力了,稍微控制不好,剑身就会断裂。 安韶:“……” 这一刻,一人一妖脑海里的想法十分一致——是时候找人铸一把本命灵剑了。 本命灵剑当中会融入修士的血,一些本命灵剑还会和修士一道提升,是那些有等阶的灵剑无法比的。 就在一人一妖警惕着外面那些随时可能攻过来的修士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救救我!” 第158章 刻阵 这声音十分空灵,余音荡漾,回声不绝。 严靳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谁来……救救我!” 安韶:“谁?”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也听到了?” 安韶点头:“好像是从上方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不太像人声,语调也有些奇怪,而他们现在又在这个通天树的树根下方,那么这声音莫不是…… “你们听到了,是吗?”空灵的声音突然自严靳昶和安韶的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也更显急迫:“我感觉得到,你们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严靳昶心道:果然!这就是通天树发出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还在防备着随时可能过来攻击他们的修士,其实不太想分神管这通天树的呼唤。 安韶的根藤稍微开了一些间隙,他们透过那漆黑根藤的间隙看去,就能看到已经有好几个人影,正朝着他们现在所在的方向靠近。 通天树周围不会生长其他的灵植,所以安韶释放出来护着他们的这些黑色的根藤,显然已经让那些负责搜查的修士们意识到这根藤里面藏着人。 只不过那些修士的修为比较低,大多都在筑基期,所以在确定藏在根藤里面的他们是什么修为境界之前,那些修士不敢贸然攻击,只能先去找来其他的帮手。 眼下,那些修士显然是想将严靳昶他们包围住。 严靳昶的灵气丝已经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牵扯出傀儡来应对这些修士。 安韶也时刻准备着释放出更多的根藤。 一人一妖都在关注着外面那些修士,对于通天树的呼救声,就都没有在意。 直到这通天树灵道:“有人要毁了我的树芯!若是我的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 通天树灵:“我知道你们能听得到我的声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严靳昶:“……”树芯又是怎么回事?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剧情里好像并没有说这些。 严靳昶和安韶依然没有回答,而在此时,外面那些缓步包围上来的修士们已经按捺不住,一齐举剑朝安韶撑起的漆黑根藤劈来! “轰隆!”通天树根突然翻腾起来,其中几段树根竟是从石头中抽了出来,直接将那些冲上来的修士们狠狠拍飞出去! 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的严靳昶和安韶:“……” 那些修士显然没想到攻击自己的会是通天树的那些巨大树根,完全来不及躲避,也无处躲避,就这么迎面被通天树的树根拍中,倒飞出老远,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尽管这些修士的攻击没有落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但是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在这附近巡视的修士们。 此时安韶已经撤下了那些根藤,于是他们便看到好几个穿着绣纹有戊家家纹的衣服的修士们,朝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也是直到现在,站在通天树的树根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才看到,这四周围竟然倒了一大片的修士! 那些修士中有散修,有穿着宗门弟子袍服的修士,还有衣服上绣着家纹的修士,不管是小门小派,还是大宗大门派,竟然都有修士倒在这里! 这些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四周围弥漫着一片淡红色烟雾,不过那些烟雾在飘到了通天树树根所在的位置之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似的,没有再飘进来,于是站在了通天树树根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才没有被这些烟雾缠绕。 严靳昶原本想着趁机离开这里,但是看到这些四处弥漫,只有通天树的树根附近才没有的奇怪烟雾,就停下了脚步。 这奇怪的烟雾实在是太多了,都已经把这通天树周围完全环绕了,上方也能看到丝丝缕缕,有那些倒了一地的修士们在前,严靳昶不得不怀疑这些烟雾里有毒。 这些倒了一地的修士,或许就是被这些烟雾给毒了。 眼前除了那些倒地不起的修士之外,不远处还有一片明显是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绣纹精致的深黑色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正是戊家家主,戊衡达! 戊衡达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在那空地上划刻着什么。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刻了好一会儿了,地上已经被刻出了大半个图阵,因为距离较远,严靳昶一时间看不清那图阵上的图样。 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细看,因为好几个戊家的修士们已经闻声赶到了这边,严靳昶倒是想往山下飞去,却又看到了那些弥漫在通天树的树根外面的淡红色烟雾,总觉得那些烟雾不太妙,就没有飞离这通天树的树根附近,而是直接牵引出了几个傀儡,挡在面前。 “在这里!通天树的树根下面果然还藏着没有吸入蘼沉烟的修士!”戊家的修士们同时召出了灵剑,不由分说地举剑劈砍向严靳昶他们! “当!”傀儡抬起了手臂,挡下了这些剑。 幽绿色的灵光从这些傀儡的身上爆发出来,将那些攻上来的戊家修士们全数反震开! 一群修士摔落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正在绘制阵法的戊衡达的注意,他转身看向了这边,面色不愉:“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开光期的人修和妖丹期的妖修,要你们何用!”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身上,朝严靳昶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瞬间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朝自己压下来,赶紧将自己的识灵体放了出来! 安韶也同时放出了自己识海当中的红色识灵体。 一黑一红两个识灵体同时张开了比它们的身体还要大的嘴,齐齐发出了吼声! 灵识之力瞬间交撞于一处,然而严靳昶和安韶现在的灵识之力尚且不足以和一个出窍期的修士抗衡,所以他们没能支撑几瞬,就被戊衡达的灵识之力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差距太大了! 严靳昶扶着身旁的傀儡,死撑着没有被这强大的灵识之力压跪下去,指尖几乎都要抠进了傀儡的身体里! 安韶也释放出根藤来支撑着自己,生扛着那不断压向自己的强大识力。 戊衡达原本只想着赶紧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震晕过去,再继续专心绘制阵法,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意识! “垂死挣扎!”戊衡达眼中隐现怒色,“我最烦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蝼蚁!” 戊衡达抬起手来,朝着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打出一掌! 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都被戊衡达这强大的灵识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一时间竟无法避让这裹挟着强大灵力的掌风! 严靳昶立刻将身上的咒印压制向丹田处,正欲释放出那些被咒印封锁在身体里的力量,却突然感到脚下剧烈地晃动起来,竟是那通天树的树根再次翻动起来,将他们掀到了地上! “轰!”强劲地掌风落在了那通天树的树根上,直将那树根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凹陷。 见此,戊衡达冷笑一声,“通天树,就算你护下那么一两个弱小的修士,又能帮你做什么呢?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戊衡达看向四周那些因为他刚才释放的强大灵识之力,而被吓得跪了一地的家仆们,道:“你们都过去,把那两只小虫子扔到蘼沉烟当中。” “是!”那些家仆们赶紧召出灵剑,朝那边冲去。 吩咐完了之后,戊衡达又继续在石地上刻画阵法,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被树根掀落到地上的严靳昶和安韶终于脱离了戊衡达那灵识之力的压制,一转头,却发现四周倒了一地的修士。 那戊衡达竟是连自己的人都没放过,这一掌拍得毫无顾忌,把刚才那些还在攻击他们的戊家修士们都拍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脑海里响起。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好像是你救了我们。 我们都需要你来救了,又哪里有力量救你呢? 不过严靳昶还是回答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通天树灵:“阻止他刻成那地阴聚煞阵!” 安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阻止不了?” 现在只怕是连逃跑都成了问题。 严靳昶抬头看向了天空,如果换做平时,这秘境的天空上会悬浮着一团灿金色的漩涡,只要穿越那灿金色的漩涡,就能离开这个秘境。 可是现在,那灿金色的漩涡,消失了! “通往秘境之外的金云通道已经被人强行关闭了,若是秘境崩塌,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包括你们自己!”那空灵的声音再次道:“你们现在只能帮助我,这也是在帮助你们自己!” 严靳昶:“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刻下那个阵法?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通天树:“我需要,借助你们的身体。” 第159章 血祭 通天树灵:“我身负谕令,不能主动攻击灵修,唯有灵修先攻击我,我才能反击,那戊衡达正是熟知这一点,才会选择在距离我的树躯较远的地方刻下阵法,若是那地阴聚煞阵刻成,阵法启动,那么这周围的一切灵物都会沦为那阵法的祭品,到了那时,我就算可以反击,也为时已晚。” 此话刚落,就有好些戊家修士听从戊衡达的命令冲了过来,手中的灵剑凝聚起大量灵光,齐齐朝严靳昶和安韶这边劈下来! 通天树的灵根再次翻腾起来,挡在了一人一妖面前! 于是那些灵剑便劈在了通天树灵的树根上,树根里瞬间迸射出大片的银白色灵光,直将那些戊家修士全都震开! 这情形倒是直接印证了通天树灵方才说的那些话——只有被灵修攻击的时候,才能反击。 通天树灵又道:“所以,我只有借入灵修的身体里,才能主动攻击戊衡达,阻止他继续刻阵!” 通天树灵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可能!” 通天树灵:“……” 这通天树光是树冠上的树枝释放出来的力量,都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更何况是一整棵树的树灵的力量,这怎么说都应该能和出窍期的修士相较了吧? 别说是让一个能和出窍期修士的力量差不多的树灵借入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那也是需要千万谨慎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身体被他人借入之后,那些人会对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8节 且话说回来,严靳昶现在才修到开光期,安韶也只是妖丹期,身体哪里能承受得住一个接近人修出窍期的树灵借入? 七窍流血都是小事,万一当场爆体了,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通天树灵:“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成为那地阴聚煞阵上的祭品!若是那戊衡达派遣出去的那些修士们,再将那能用来镇守地阴聚煞阵阵眼的血祭者找来,那么他不但能启动阵法,还能同时镇守阵法,日后这整个秘境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聚煞之地,上有结界,下有阵法,只进不出!” 严靳昶:“……”这情形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好像在进入这秘境之前,他和安韶就是从类似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 “父亲!”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严靳昶抬头看去,就见一道裹挟着蓝色灵光的灵剑飞从上方过去,剑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戊兴振! 戊兴振的手中持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鞭,鞭上捆着一个人,那人的嘴巴里明显塞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一阵迷糊不清的呜声,正在奋力挣扎着,试图挣开那捆束着自己的长鞭。 可是那鞭子显然捆得极紧,鞭上还有倒刺,细密的扎入了那人深蓝色的布衣里,鲜血染红了很多处。 被捆着来的人竟是苏菁素! 她没能逃走! 严靳昶从通天树树根之间的缝隙,顺着戊兴振所飞向的地方看去,就见戊兴振在即将靠近那阵法时,就收起灵剑,落在了地上。 “父亲!您猜得果然没错,这女人竟然真的藏在您的屋子里!难怪我们那么多人搜了那么久,就快把这灵山掀过来了,都没能找到她!”戊兴振用力将苏菁素扔到了地上。 苏菁素痛哼一声,微微侧过头,额头上有血滑落下来,沿着那还没干涸的血迹,流过她的眼睛。 闻到了血腥味,正在飞快刻阵的戊衡达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了苏菁素那明显被磕破的额头,还有那被血染了红了许多处的衣服上,面色不愉:“她怎么受伤了?我不是让你们全须全尾的将她带到我面前吗!” 戊衡达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玉瓶,拔出瓶塞,倒出了好几颗指头大小的滚圆丹药,走到了苏菁素面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看到苏菁素仅仅只是被扔到这地上不过几息,地上就已经淌开了一片血迹,戊衡达脸色更黑,赶紧扯出了塞在苏菁素嘴里的布,整个手捂住了苏菁素的嘴,将掌心里的那些丹药全都倒入了苏菁素的嘴里,又点了她几处穴道,逼着她咽下了那些止血的丹药。 见戊衡达如此紧张苏菁素身上的伤势,戊兴振心中有惑,看着苏菁素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怨恨,但他担心戊衡达责备自己,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是她先咬伤了阿姐的手,我才用鞭子将她捆住的,她头上的伤还是她自己挣扎乱动才磕到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将我叮嘱的话当成耳旁风,公报私怨!”戊衡达挥剑劈断了那些捆束在苏菁素身上的带刺长鞭,扯起苏菁素的手一探脉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抬手给了戊兴振一巴掌! 戊衡达这一巴掌可不轻,直接将戊兴振打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戊兴振捂着火辣辣的发疼的脸,意识到戊衡达是真的发怒,面露惧色,“是,是她一直不老实,总想着逃跑,我,我才……” 戊衡达:“所以你们就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把她弄得浑身是伤,还不及时给她止血,就这么拖着她飞上来,让她在鞭上的倒刺下伤上加伤,是吗?” 戊兴振一时语塞,因为他心里明白,戊衡达完全说中了。 戊非生近来修为突飞猛进,而眼前这女人又是戊非生的娘亲,听到戊衡达说这疯女人又跑了,要大家赶紧搜找出来,戊兴振自然是自告奋勇,就是想等找到她之后,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以泄心头怨气。 见他这般表情,戊衡达更怒,又用掌风扇了他一巴掌:“混账!” 戊兴振两边脸都被扇肿了,还碎了几颗牙,却只能喏喏认错。 戊衡达气得不轻:“你可知我就是要用她的血来祭阵,现在她失血过多,还祭什么!” 闻言,戊兴振愣住,愕然抬起头,却正好看到软倒在一旁的苏菁素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 这显然不应该疯了这么多年的苏菁素会展露出来的表情。 戊兴振一惊,赶紧指向苏菁素,对戊衡达道:“她,她笑了,她方才笑了!她竟然笑了!她一定是故意的!父亲,她是故意说那些话惹怒我的!她一定知道自己的血是用来祭阵的!”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疯子,她能知道什么?”戊衡达却只将戊兴振的话当成了在推卸责任,“戊兴振,我以前到底还是太宠惯你了,才将你惯成了这么一副有错不认,到处推脱的德行!” 戊兴振急道:“不是的,她刚才真的笑了,父亲你快看啊!她是装疯的,她一定是装疯的!” 戊衡达:“她是不是装疯,我再清楚不过了。”说罢,戊衡达一把将因失血过多而浑身脱力的苏菁素提了起来,走进了那还没有完全刻好的阵图当中,直接将苏菁素扔到了阵眼的上方。 戊兴振:“父亲!” “够了!现在不是听你狡辩的时候!”戊衡达冷声道:“若是她的血不够,就算我刻好了阵法,也无法启阵,启阵的时刻就得延后,那些方才逃下山的修士们定会搬救兵上来救这些倒在地上修士。” “这些修士可都是此阵的祭品,而她的血是最好的祭阵之物,缺一不可,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就是去守着那上山的路,别让那些修士闯上来。” “用谁的血来祭阵?”一道声音从戊兴振的身后传来,戊兴振连忙回过头,就看到戊非生手里提着一把长剑,正站在他身后,也不知已经站在这里多久了。 戊兴振赶紧抓起自己那柄落在一旁的灵剑,撑着剑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戊非生。 戊非生却并没有管他,只是盯着戊衡达:“父亲,你方才说,要用谁的血来祭阵?” 戊衡达垂眸看着他,“戊非生,于你而言,她不过是一个给你带来了数不尽地嘲笑和辱骂,毫无用处,尽给你添麻烦的女人罢了,只要她活着一日,别人就能用她来嗤笑你一日,说不定她死了之后,你还能少一些破事,多得一些清闲。” 戊非生眼光闪动,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 戊衡达见他这般,眼中闪过一瞬嘲意,又道:“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启阵的时刻应该会延迟一阵子,方才那些逃下山的修士们应当快要带着援兵杀上来了,你们在山路旁守好了,别让那些修士打破防御阵法闯上来,不然,凭我们戊家今日做下的这些事,没有人会放过我们的,相信你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戊兴振赶紧点头,立刻提剑去守山路了。 戊非生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此刻正趴倒在那阵眼上的苏菁素,苏菁素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戊非生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似乎妥协了。 戊衡达满意一笑:“是了,就该如此,赶紧去守着山路吧。” 戊非生:“是,父亲。”戊非生抓着灵剑的手猛地收紧。 “轰!”偏在这时,不远处的通天树树根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戊衡达循声看去,就见大片银白色的光芒从通天树的树冠上砸落下来,直直落入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高大白色的影子突然冲出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群,朝这边冲了过来! 第160章 破阵 “嘭!” 那白影裹挟着大片银光,直直撞向戊衡达,戊衡达下意识地举剑抵挡,竟生生被撞退出了一大段距离! 戊衡达立刻蓄力拍出一掌,灵力随着掌风飞出,而那突袭向他的白影却又骤然飞起,闪避开了他这一掌,落在了远处。 戊衡达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一个体型十分高大的白色傀儡! 戊衡达微微眯眼。 这是,紫阶傀儡! 看到傀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寻操控着这个傀儡的偃师所在之地。 戊衡达也不例外,他的视线循着这紫阶傀儡身上的幽绿色灵气丝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通天树的高大树根上,正站着两个人。 一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袍,正抱臂站着,身上有黑色的带刺根藤盘错着挡在身前。 另一人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长衫,也正是此人的双手微微抬起,指尖拨动,于是眼前这个紫阶傀儡便也随之而动! 戊衡达:“你们竟然还没死!” 方才戊衡达用自己的灵识之力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击,又命数十个家仆前去围杀他们,原以为那两人这会儿早该被杀死了,就算是没死,也该想办法躲藏起来,或者逃离这里了,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逃,竟然还敢主动出手攻击他! 这对于戊衡达来说,就像是将自己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扔给了家里的狗踩着玩,自己则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却没想到一转头,那两只蚂蚁竟然还在,而且还妄图扑上来咬他! 戊衡达:“一群没用的废物!竟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日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戊衡达又一次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却发现通天树的树冠竟然再次涌现出大量的银色灵光,直直落在了那白色的紫阶傀儡身上! 这灵光显然并非在攻击,而是在将灵力送入了那傀儡当中! 于是那傀儡的身躯瞬间被银光环绕,傀儡也在这时抬起手,将那缠绕在手臂上的东西甩向了戊衡达! 戊衡达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但他身下便是还没刻好的阵法,所以他没有躲开,而是快速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 攻击落在了屏障之上,嗡鸣声不止! 戊衡达这才看清那灵器的全貌——竟是九骁捆灵锁! 这东西就是一个长长的锁链,和普通的锁链不一样的是,这是由九条稍微细一些的锁链缠绕起来的,平日这些锁链都是环环相扣,合成一根结实的长锁,而在战斗时,使用锁链的人可以将其后半段分散成几根。 锁链的前端有尖利的长物,若是扎入了身体里,那长物还会像花一样展开,死死地卡住皮肉,甚至还会卡住骨头! 想要使用这样的武器可不容易,因为光是使用单独一根或者两根锁链,甩起来精准攻击敌人,就已经很有难度了,九骁捆灵锁却是有九根! 不过这对于那偃师来说似乎并没有难度,他甚至是用傀儡来控制这九骁捆灵锁! “咔嚓!” 戊衡达撑起的防御屏障很快出现了裂痕,戊衡达眼神微暗,狠狠地瞪向了上方的通天树。 若不是这通天树将力量注入到了傀儡当中,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通天树灵其实也很震惊,它原本是打算借入这两个灵修的身体,再来阻止戊衡达刻阵的,却没想到严靳昶的这个提议竟然还不错! 就在方才戊衡达怒骂戊兴振期间,通天树灵一直试图说服严靳昶和安韶借出身体,并再三保证不会让他们的身体受伤。 这通天树不知被谁下了谕令,不能主动攻击灵修,也不能将灵力传给灵修,但是将灵力注入到死物当中,却没有阻滞。 于是严靳昶便提出可以先试试将灵力送入傀儡当中,再通过傀儡来攻击戊衡达。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有人给这傀儡送上了武器,而严靳昶只需要用自己的灵力操控着傀儡移动和攻击就可以了。 虽然以严靳昶现在的灵力,还不能操控这紫阶傀儡太久,但好在有安韶在旁,还能给他续上一些灵力,多撑一段时间。 身量高大的紫阶傀儡在通天树的灵力加持下大杀四方,将围杀过来的修士齐齐劈开,又朝守站在阵法上的戊衡达攻去! 戊衡达召出其他的灵剑与之对战,却发现在那通天树的灵力防护下,本就坚硬无比的紫阶傀儡更是刀枪不入,他召出的那些灵剑甚至都碰不到那紫阶傀儡分毫! 有些戊家的修士们试图来攻击严靳昶,但严靳昶就站在通天树的树根上,被通天树的树根护着,只要他们攻击,通天树就能立刻反击! 这通天树的实力和戊衡达相当,又因为它长期生活在这秘境当中,其体内蕴含的灵力比戊衡达更多,所以戊衡达看似在和一个紫阶中等傀儡对战,实际上却是在和一个出窍期的修士相抗衡了! 加上了戊衡达还需要守护着身下那还没有刻完的阵法,打起来就明显被动了许多,时不时还得抛出一些灵器来抵挡,而他自己则加速刻阵。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戊衡达已经抛出了好几样灵器来抵挡那些攻击,而且这些灵器都只能使用一次,看着这些灵器被那全身覆盖着通天树的银白灵光的傀儡击碎,戊衡达心疼得心都在滴血! 戊衡达没想到自己方才的一时疏忽,竟然会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原以为那通天树就算保下了那两个修为低的修士,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的! 眼看着那紫阶傀儡就要将他打退出这个阵法,戊衡达只好给自己的弟弟戊疏覆传音,叫他赶紧来此相助。 不然光靠他一人又是防守又是刻阵,着实艰难。 而那傀儡似乎认准了他要护着这个未成型的阵法,攻击的方式非常的刁钻,九骁捆灵锁也如同铺天盖地地网似的,攻击简直无处不在! “父亲,让我来守阵吧!”还没有去防守山路的戊非生突然出声道。 戊衡达睨了他一眼:“别在这碍事,赶紧滚去守山路,别让那些修士们冲上来!”不得到时候他们可就是要腹背受敌了! 戊衡达担心戊非生趁机将还晕倒在阵法上的苏菁素带走,怎么可能让戊非生在这里守阵,如果非要选一个,他宁愿让戊兴振过来。 戊非生却不死心道:“父亲!我可以守好这个阵法!”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09节 戊衡达:“滚去守山路!别在这里添乱!还是说,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戊非生:“……” “父亲,你为何从来都不信任我!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比戊兴振高了,在叔父没来之前,我才是眼下最适合帮您守护这阵法的人!为何就不能是我?”一向沉默寡言的戊非生突然说了那么多话,还目的明确的非要在这个时候守阵,戊衡达更不可能相信他了,于是一挥手,带起大片灵风,将他扫飞到远处! 也因为这一下,戊衡达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才发现,那些原本还弥漫在这四周的淡红色烟雾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这些蘼沉烟一开始时是完全无色无味的,只有在灵气中滞留的时间超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显露出淡红色。 早在天色还黑,大家都在争夺灵果的时候,戊衡达就放出了蘼沉烟,所以有些修士没有设防到了一片。 蘼沉烟能让吸入这种烟气的修士逐渐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但若是这种烟雾不能一直弥漫在那些修士的周围,散去之后,修士们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修为高的修士会更快苏醒! 所以这淡红色烟必须要一直在此处弥漫着,少了还得继续添加。 他们戊家的修士都已经提前服用了蘼沉烟的解药,所以才能轻松自如的在这蘼沉烟当中穿梭。 眼下烟雾在戊衡达和紫阶傀儡激烈地打斗中,不知不觉散去了很多,若是再不继续释放蘼沉烟,这些倒地的修士们很快就会苏醒! 这显然不是戊衡达想要看到的画面! “你们真是找死!”戊衡达怒不可遏,竟是直接放弃了身下的阵法,举起本命灵剑,直朝那紫阶傀儡砍去! “咔嚓!”傀儡的半边手臂很快被劈成两段,但这并不妨碍严靳昶用灵气丝将它拼接起来! 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快速流失,长时间操控紫阶傀儡的真的十分耗费灵力。 安韶走近了严靳昶一些,抬手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实则是在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到严靳昶的身体里。 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戊衡达发现他们的吃力! 只要撑到那些逃下山报信的修士们带着救兵赶到,他们就可以功成身退! 严靳昶已经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打斗声了! 撑住,一定要…… 严靳昶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那阵法出,正好看到本应该晕过去的苏菁素,正缓缓撑起身体,并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灵剑,剑尖对准了阵眼处,狠狠地往下刺去! 第161章 厮杀 “当!” 听闻异样的声响,正在和白色傀儡交战于一处的戊衡达骤然看过去,就见被他扔在了阵眼上的苏菁素竟然撑坐起来,手中拿着一把灵剑,灵剑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而那灵剑,已经有大半没入了阵眼当中! 戊衡达瞳孔微缩:“你这是在做什么!” 戊衡达身上爆发出极强的灵光,竟是直接将那覆盖着银白灵光的白色傀儡震得倒飞出去! 缠绕在白色傀儡上的灵气丝也因这股力量而崩断了几根,傀儡不受控制地砸落到了地上,将山石中砸出了一个深坑。 正专心操控傀儡的严靳昶也难免被波及到,往后退了几步,好在有安韶扶着,才没有摔下这高高隆起的树根。 戊衡达方才原想速战速决,决定直接将那傀儡推打到距离阵法更远的地方,再使出自己的全力,破坏这傀儡,所以才会放弃被动的防守,而是以攻为守。 却没想到,他才离开了这阵法一小会儿,苏菁素就趁机毁了他刻好的阵眼! 戊衡达气得双眼发红,手中的灵剑裹挟着强大的剑意,狠狠地砍向苏菁素! 苏菁素双手都抓住了自己的灵剑剑柄,发狠地将自己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灵力,都注入到剑中! 绿光大盛! 阵眼处轰然炸裂,连带着旁边那些还没完全绘制好的阵图一起迸炸开! 巨响和震动一道传来,戊衡达的剑带着可怕的力量落了下来! 苏菁素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亡。 “铮!” 一声剑锋交击之声从身后传来,苏菁素发现预想当中的攻击并未落在自己的身上,愕然回头,却发现一把灵剑挡在了她的面前,同时还有几张符箓悬在了半空中,撑起了一个防御阵。 不过戊衡达的攻击来势汹汹,挡在她面前的灵剑明显不敌,很快就被震碎如齑粉,但好在那些符箓撑起的防御阵还有点用处,勉强抵下了这一击。 苏菁素循着那破碎的灵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绣有戊氏家纹袍服的男子嘴角溢出了血。 来人竟是戊非生! 这被震碎的并非普通的灵剑,而是戊非生的本命灵剑。 本命灵剑融入了修士的血,剑毁时多少会对修士造成损伤。 戊衡达更怒:“戊非生!你竟敢护着她!你没看到她毁了我辛苦刻下的阵法吗!” 戊非生:“可她是我娘!我怎么可能看着我娘死在我眼前!” 本命灵剑破碎,戊非生说话时嘴都在流血,那些血很快流满了他的下巴,又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他的脖子和衣襟。 “于你而言,她死了才是最好的!”戊衡达再次出手,掌中凝聚起大片灵光,就要朝着苏菁素拍去! 他实在是太生气了,甚至都不想管她是不是最好的血祭者了,只想一巴掌给她拍死,以解心头怒火。 大不了在拍死之后直接将她的血收集起来,待再重新刻好阵法之后,再直接将血倒出来! 戊非生却一展双手,用身体挡在了苏菁素面前:“父亲!你若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戊衡达居高临下地看着戊非生,眼中透着冷冷的嘲意。 戊非生心中更冷,这一刻,他清晰的意识到,他的父亲是真的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哪怕他自小努力,哪怕他一直勤修苦学,哪怕在墨玉之灵认可了戊兴振之前,他才是戊家这一辈中修为最高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些并不能得到戊衡达的赞许和厚爱。 许是因为戊衡达从未对他抱有期待,也从未在他身上倾注过任何的感情,所以他的优秀,他的成长,戊衡达都不会多加赞赏。 甚至都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 戊非生感觉自己已经能从戊衡达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可就在这时,一股力量将戊非生推到了一边,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熟悉且陌生的声音:“我不是你的娘亲!” 熟悉,是因为声音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听到对方说过完整的一句话。 在戊非生的印象中,他的娘亲永远都是疯狂的,失智的,无法沟通的,永远都在嘶吼和喊叫,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破坏身边的东西,亦或是到处乱跑。 在他的弟弟妹妹们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只能看着那永远被封锁着的房门,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尖叫声。 他也曾偷偷地打开那紧锁的房门,可代价却是他的疯娘跑出去,而他需要跟着家仆们一起去把她寻回来,然后承受戊衡达的怒火和惩罚。 他无数次期待过自己的娘亲能像正常人一样,温柔地给他讲些故事,可那即便是在梦里,都没有出现过。 可是现在,他竟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戊非生微微睁眼,眼中透出些许迷茫和无措。 戊衡达死死地盯着苏菁素眸子:“你竟然真的清醒了!”方才戊兴振竟然不是在推卸责任! 苏菁素:“是啊,拜你所赐,我可是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些年,还被你强行安了个名分囚困在屋院之内,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在你绘阵之前清醒,定是因为你要做的那些恶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呵呵呵,就算你现在清醒了又如何?就凭现在的你,只怕是连个筑基期的蝼蚁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戊衡达嗤道:“原本还能留你这贱命几年的,却没想到万林源那边的地阴聚煞台被毁了,我须得赶紧建好新的地阴聚煞阵台,不能再磨磨蹭蹭地选地方了。” “这秘境倒是开得正巧了,不然我们恐怕还得再找上一段时日呢。”戊衡达轻笑一声:“这就是天意。” 苏菁素嘴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戊衡达眉头一跳,立刻出手卸了苏菁素的下颌骨,完全没给她咽下嘴里东西的机会,直接将她咬在唇齿间的东西抠了出来,扔在地上。 “凝血丹?原来如此,我原以为你会藏进我房间,是因为我在房里点了那种香,没想到你竟是去我房里偷盗东西去了。” 苏菁素的下颌骨被卸了,说不了话,只能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明明是你偷了去!竟还好意思说我偷? 戊衡达此时却已经冷静下来,一把掐住苏菁素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在我重新刻好阵法之前,你还不能死。” 说罢,他一掌拍晕了苏菁素,转身走向了远处。 戊非生还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苏菁素方才说的那些话,但是苏菁素说的那些,戊衡达却都没有反驳。 戊衡达显然完全没将戊非生放在眼里,猛地一挥袖,再次腾出一片空地,将晕过去的苏菁素扔过去,并放上了一个防御法器护在她身上,而后突然转过身,朝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冲来! 方才戊衡达要护着身下的阵法,和严靳昶的傀儡打起来十分被动,心里早就积累了一股怨气,眼下阵法既然全都被毁,需要重新刻画了,那他自然要先将这周围的后患全都清除! 此时的严靳昶才将傀儡从那被砸出的深坑底部牵引出来,就看到戊衡达带着一身怒火,来势汹汹! 安韶立刻抛出了宿方塔,宿方塔在出手的瞬间骤然变大,在戊衡达的攻势抵达之前,将他们俩笼罩于宿方塔内! “轰!”出窍期修士的攻击十分猛烈,用灵力撑起宿方塔的安韶明显感觉到这宿方塔塔身都在颤动。 戊衡达:“我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修为不高,身上的宝物倒是不少,九骁捆灵锁,宿方塔,这些可都不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也不是能轻易掌控的东西。” 戊衡达抬手按在了宿方塔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及时!” 严靳昶:“戊家主,你不妨回头看看,现在有多少修士醒过来了,相信不一会儿,还会有更多的修士杀上来。” 戊衡达:“……” 因为方才的耽搁,弥漫四周围的淡红色烟雾已经彻底消失了,有不少修士都捂着脑袋,缓缓地坐起身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发现这一片地方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随着晕倒之前的记忆回笼,他们很快想起了是戊家那些修士们散布的迷烟,只不过等他们意识到自己中了迷烟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们的身体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满腹怨气的软倒下去。 原以为自己这一次中了阴招,是凶多吉少了,却没想到还能安然醒过来,身上除了多了一些灰尘和碎石之外,好像并没有太多的伤。 不过这种庆幸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看到戊衡达突然朝他们的方向扔出了一些东西,于是有很多个正冒着黑气的圆球便砸落到了他们的周围! 而这些冒着黑气的圆球正在散发出一种十分刺鼻的味道!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亦或是直接用灵力封住了呼吸,却见那些冒着黑气的圆球突然炸开,浓郁的黑气骤然散开! 与此同时,山路下方传来了一阵嘶喊声! 数十个穿着戊家家纹袍的修士被打飞了过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戊衡达!拿命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0节 第162章 树芯 随着蘼沉烟散去,因蘼沉烟倒下的修士们陆续苏醒,逃下山搬救兵的修士们也带着人冲上山来。 他们一路上斩杀了不少守在山路上的戊家修士,并合力击碎了戊家设在这山顶之上的防御阵法。 戊衡达的弟弟戊疏覆,就是因为要守着这防御阵法,才没能及时赶来,然而攻上山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和他们修为相当的修士也出动了,戊疏覆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没能护住防御阵。 严靳昶看向那些冲到了这山顶上的修士,发现首当其冲的不是别人,正是茂氏的家主。 尽管严靳昶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茂家主相距甚远,但严靳昶还是能看清,茂家主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将目光所及的戊衡达烧成灰烬! “戊衡达!你今日若是不把我儿子全须全尾的还来,我茂阳繁便要灭你戊家满门!一个不留!” 看来,茂锦翰也因那些蘼沉烟晕倒在了此处,发现儿子没能安全回家的茂阳繁便带着家中修士杀上来了。 除了茂阳繁之外,还有很多家宗门和家族的修士们,为了救回本宗本族的修士而来。 而直到他们上来之后,才发现,这四周弥漫着大量的黑气,是方才戊衡达扔出的那些冒着黑烟的球状物炸开之后形成的。 刚苏醒过来的修士们连忙示意那些冲上山来的修士们闭气敛息,不要吸入这些一看就知道不好的东西。 严靳昶和安韶待在宿方塔里,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严靳昶完全不敢松懈,趁机盘膝调息,继续汇聚吸收灵气,转化成自己的灵力——方才操控那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 戊衡达又用全力在宿方塔上轰出了几拳,宿方塔纹丝不动,但安韶的脸色却明显白了不少,茂阳繁也因此发现了严靳昶和安韶,怒火更甚,举起手中的灵器,朝戊衡达冲来:“戊衡达!拿命来!”扣押了他的儿子,现在还在攻击他儿子的恩人,戊衡达这完全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嘭!”戊疏覆闪身出现在戊衡达面前,挡下了茂阳繁的攻击。 不过这一击只不过是众怒之下的序幕而已,其他的修士们也一拥而上,再次和戊家的修士们打了起来。 戊衡达原本根本就不想与这么多的修士对抗,所以才会赶着要在他们抵达之前刻好阵法,却不想被各种琐事绊住,甚至还被苏菁素毁了那刻了一大半的阵法。 眼下大家群起而攻之,戊衡达和戊疏覆逐渐支撑不住,戊家的那些修士们更是被打杀得毫无招架之力,哪怕是丢盔弃甲都难解一众修士们心中怨愤。 戊衡达眼见局势越发不利,也没心思管那待在宿方塔里面的严靳昶和安韶了,当即抛出了他们后招:“通往外界的金云通道已经被我关闭,只有我知道重新开启它的办法,若是你们现在杀了我,那么你们将会被困在这秘境当中,永远也无法离开!” 此话一出,大家的攻势渐缓,果然有了顾虑。 毕竟,他们之所以如此气愤,也是因为看到天上那金云漩涡消失了,又从逃下山的修士口中得知,是戊衡达搞的鬼。 他们进入秘境,是为了修炼,为了提升修为,他们会在这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却绝不会想着永远留在这里。 尽管这里的灵气充郁,灵植丰富,但这里只是一处秘境而已,没人知道这秘境何时会消失,也没人知道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失。 茂阳繁:“大家别被他这些话迷惑了!先把他们全都捆起来再说,不然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来!” 这话倒是得了其他修士们的赞同。 于是,包括戊衡达和戊疏覆在内的,所有目前还活着的戊家修士们,通通被大家捆束起来,扔到了地上。 其他家族和宗门的修士们将戊家那些还活着的修士团团包围,以剑相对。 有人已经举起了以灵力点燃的火把,随时都有可能将火把扔过去,将他们一并烧成灰烬! 戊衡达头发披散,衣衫破碎,形容狼狈,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比起方才少了许多威风。 一众修士将戊衡达单独提了出来,几把灵剑纷纷对准戊衡达身上的几个要害处。 “快说!怎样才能打开通往秘境外面的通道!” “不说就杀了你,还有你的那些妻儿老小!” “快点说!别磨磨蹭蹭的!”有修士走上前去,狠狠地踹了戊衡达一脚。 此时的戊衡达已经被其他的宗主家主们用捆灵锁锁住了灵骨,无法再使用灵力,只能抬起那沾满了尘泥的脸,咬牙切齿道:“你们必须发誓,留我与戊疏覆一命,我才将打开秘境的方法告知于你们,不然,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别想出去了!” 戊衡达咧开嘴角,唇齿间的血也因此涌了出来,鲜红的血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到了现在,他竟然还能笑出声,“这金云通道是内外一起关闭的,你们看不到出去的路,外面亦看不见进来的路,在外界看来,你们就是被困在了这秘境当中。” “一日两日或许还没什么,若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你们都没再出去,你们猜猜,你们过去在秘境之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收敛的钱财灵石,以及多年积累的声名和势力,还能保得住吗?” “你们将家族和宗门里最强的修士都带进来了,你们觉得,眼下留守在你们家中和宗门里的修士,在多年之后,还能护得住你们多年积攒下来的宝物吗?” “哈哈哈……” 戊衡达浑身血流如注,却依然笑得开心,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些人被困在这秘境当中之后,秘境之外会发生的事情。 闻言,很多修士的脸色都黑了,有些修士气得想直接伸剑刺穿他的心脏,但却被其他的修士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虽然戊衡达做下了这些糟心事,但他说得没错,只要通往秘境外面的通道长久不开启,就算身在秘境当中的他们还没有什么事,但是在秘境之外的人却不一定会这么想。 秘境之外的人见他们长久不出去,一定会有以为他们死在了秘境当中。 尤其是那些觊觎他们家族和宗门宝物的人,一定会动起歪心思,想办法抢夺他们留在家中和宗门里的宝物! “谅你尚且没有伤害我宗门弟子,若是你老实交代,并将戊家占下的地盘都让出来,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在顾虑之下,他们选择了退让一步。 戊衡达不敢轻易相信:“你们都要发誓!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左右你们都想让我死,那我倒不如只字不提,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好!我们发誓!” 举剑对着戊衡达的宗主和家主们只好咬牙妥协。 看他们纷纷发了誓,戊衡达才道:“树芯!只有用通天树的树芯画下的传送阵法,才能再次开启通往金云通道!” 闻言,以为已经暂时解除危机的严靳昶和安韶:!!! 这通天树灵方才还告诉他们,若是它的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 如果通天树灵没有欺骗他们,那么戊衡达这完全就是想引他们走上绝路! 眼看着大家的视线因为戊衡达的这句话而看向了通天树,有些修士还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安韶赶紧道:“不行!不能相信他的话,若是这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眼下通往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了,若是秘境在这时候坍塌,我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戊衡达:“这通天树汲取了这秘境小天地的灵气和地水,树根中凝聚了大量的灵力,是绝佳的修炼之材,不然它又如何能结出九阶灵果呢?它的树芯还是能制作出上品分神丹的材料之一,只要能取出树芯,用这汲取了这方小天地灵气的树芯画下传送阵法,再带着这棵树的剩余之材离开这里,就算是秘境坍塌了,又如何呢?” 严靳昶:“……”这戊衡达倒是完全不否认摘除树芯会导致秘境坍塌的事情! 可是他这说法,简直精准地挑起了大部分修士们心中的贪婪! 不少修士看着通天树的目光似乎都在发亮! 安韶:“等等!若是主动攻击通天树……” 严靳昶突然拉了安韶一下,道:“不对劲。” 安韶:“什么?” 严靳昶:“没有声音了。” 安韶不解:“什么声音?” 严靳昶:“方才一直在我们脑海里叽叽喳喳的声音。”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那个通天树灵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 严靳昶:“大概是在戊衡达抛出的那些冒着黑气的东西炸开,这四周开始弥漫起大片黑气之后,通天树灵的声音就消失了。” 安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是这些黑气抑制住通天树灵,害它没法说话了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我怀疑,我们此时已经陷入了幻境当中。” 安韶:! 严靳昶闭上眼,飞快地掐了个手诀,而后一点自己的眉心,“解!” 第163章 破幻 等严靳昶再睁开眼时,便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刀尖飞快划磨过石头的声音,还有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喊声,以及一道熟悉的空灵之声。 其中尤以那叫喊声最为响亮悠长。 “你们快清醒过来啊!——” 此声空灵,余音阵阵,回声不绝——是那通天树灵的呐喊声。 此时严靳昶还维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头也是低垂着的,于是这一睁眼,首先看到了晕倒在他腿上的安韶。 抬眼看向远处,就见四周黑气弥漫,许多的修士正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些修士们的双眼都是紧闭着的,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但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似的,正以一种古怪地方式从地上爬站起来,并缓缓转身,面朝向了通天树灵所在的方向。 而这正好就是严靳昶和安韶现在身处的方向。 严靳昶想起自己在脱离幻境之前,在那幻境当中被众人打败的戊衡达,告诉了大家离开这秘境的办法,是用通天树的树芯来绘制传送阵法。 不仅如此,戊衡达还说这通天树十分适合修炼,虽然没有一句提到砍树,却句句都在暗示大家砍树分树,哪怕秘境会因此坍塌,也可以分了这些树材,趁势离开秘境。 也是在戊衡达说了这些花之后,很多的修士的目光就转向了通天树,并开始朝通天树的方向靠近。 现在严靳昶脱离了幻境,再看去时,就见那些修士明明双眸紧闭,看起来好似还没有睡醒,却也能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严靳昶微微蹙眉。 莫非是因为幻境里发生的事情,让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也如梦游般行动起来了吗? 这环绕在四周的黑气果然有问题! 严靳昶推了推安韶,安韶却一动不动,显然意识还处于幻境当中。 严靳昶又看向远处,就见戊衡达正站在一处新的空地上,正用剑在地上飞快地刻阵! 和先前不一样的是,戊衡达的动作明显十分急迫,之前戊衡达刻阵的动作还显得游刃有余,腰挺背直,一手还负在背后,摆出一副高人一般的架势。 而现在的戊衡达,却是双手握剑,叮叮咣咣地用力划拉着那些山石,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有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 仔细看去,还会发现戊衡达的双手,乃至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嘴下和脖子上都有血流过的印记。 虽然戊衡达这一次刻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但他每刻几下,就会停下来,大口的喘息着,重重的咳嗽,那声音如磨砂一般粗哑,又用袖子抹开从嘴里流出来的血。 而在那阵法旁边,被困在一个金色灵器里的苏菁素,正不断地用身体和头撞着那个灵器,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喊声。 苏菁素的下巴被戊衡达卸脱臼了,手脚也被戊衡达捆束起来,苏菁素嘴巴合不上,发不出声音,也没法吞咽毒药自尽,只能不断地撞着那困住自己的灵器。 她试图喊醒周围那些陷入幻境当中的修士,可惜事与愿违。 在这些不知名的黑气的影响之下,所有的修士都紧闭着双眸,手里紧拽着自己的灵器,迈动着脚步,一步步的朝着通天树的方向挪动。 这通天树的树芯绘制的传送阵能不能让大家离开这个秘境,严靳昶不知道,但严靳昶很清楚,一旦这些修士主动攻击通天树,并试图砍伐通天树,那么通天树就会反击。 这样事情的结局很有可能只有两种,一种是这些修士们合力砍下了通天树,取出了树芯,而后被没有陷入幻境当中的戊衡达夺走那树芯,还有一种,就是这些修士一齐上,都打不过通天树,被通天树反击致死。 不论是哪一种,对于戊衡达来说,都是好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1节 “别吵了!”守在一旁的戊疏覆不耐地看向苏菁素,斥道:“你是不可能撞破这复元瓶,也不可能在复元瓶时受伤的,复元瓶只会快速地修复你身上的伤势,让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你若是想死,大可以等这阵法刻好之后,再献血祭于阵眼之上。” 苏菁素狠瞪向戊疏覆,又一头撞在了复元瓶内部! 这复元瓶本就是用来修复伤势,是一个地阶高等灵器,不管苏菁素在复元瓶里撞多少次,撞得多重,都不会受伤。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修士在复元瓶里面自己撞头。 戊疏覆一想到自己给一个必死之人使用这稀有的灵器,而这灵器当中的修复之力是越用越少的,戊疏覆就感到一阵心疼。 可谁让他们必须要用苏菁素的血来祭阵,眼下苏菁素失血过多,若是阵法画好了,苏菁素的血不够,那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以他的兄长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戊衡达为了暂时困住那些齐攻上来的修士们,不得已施展了禁术,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陷入了幻境当中。 而这种禁术的代价,是戊衡达的寿元和身体里所有的灵力。 此时的戊衡达十分虚弱,几乎是寸步难行,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在刻下阵图。 戊疏覆倒是想协助他,但这阵法只有戊衡达会刻,且此阵的一笔一划都不能有一点失误,不然这阵法就会彻底废掉。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重新刻阵法的时间了,必须一次完成,然后将苏菁素放上去祭阵。 严靳昶的视线从戊衡达那边收回,再次掐了一个手诀,指尖点在了安韶的额头上,低声道:“解!” 一股幽绿色的灵力顺着严靳昶的指尖,钻入了安韶的眉心。 不一会儿,安韶缓缓睁开了双眼,还没能开口发出声音,就被严靳昶捂住了嘴。 严靳昶另一手竖起食指,示意安韶噤声。 安韶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戊衡达很远,戊衡达和戊疏覆都没发现他们已经脱离了幻境。 当然,戊衡达也不曾料想到,他这个靠牺牲寿元来施展的致幻禁术,竟然在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里,就有人自行破解了幻境。 安韶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给严靳昶传音:“你方才是用什么方法脱离那个幻境的?在你离开幻境之后,我也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能成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严靳昶:“多看书,书里什么都有。” 安韶:“……”头怎么突然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距离较近的修士们已经提剑来到了通天树的树根旁,举剑就砍! 因为他们并非清醒的状态,无论是挥剑还是使用灵力都远不如正常的时候,但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很多修为高的修士,根本就是不管不顾地胡乱劈砍,还胡乱释放自己的灵力,毫无章法可言! 通天树连忙反击,许多的树根翻腾起来,树叶哗啦作响,银白色的灵光从树冠上落下来,打在那些攻击它的修士们身上! 现场瞬间陷入混战当中! 通天树灵很快发现严靳昶他们清醒过来了,激动道:“你们是陷入幻境当中了吗?那些修士的情况看上去非常不对劲,为什么他们都在攻击我?” 严靳昶:“因为幻境当中的他们被戊衡达控制,要砍你夺树芯。” 安韶看了严靳昶一眼,也配合道:“是啊,戊衡达说只有你的树芯绘制的传送阵,才能送大家离开这里,这是真的吗?” 通天树灵:“当然不是!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若是我的树芯被摧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的!” 严靳昶:“所以,离开这秘境的真正方法是什么?” 安韶:“或者说,要如何重新打开那金云漩涡?” 通天树灵:“当然是阻止戊衡达绘制那个地阴聚煞阵!” 严靳昶:“不对,你还有所隐瞒,我们现在想要知道的是离开这里的办法,而你只是想阻止戊衡达绘制那个阵法,因为那阵法才是真正威胁你的东西,戊衡达想要夺取你的树芯,他对你也是一大威胁,至于那金云漩涡还会不会出现,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并不在你的考虑之内。” 通天树灵一时语塞。 严靳昶:“你若是不把离开这秘境的办法告诉我们,我们就只能选择先相信戊衡达所说的方法。” 通天树灵:! 通天树灵:“你们不能相信他!他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树芯,才会那么说的,我知道重新召唤出那金云漩涡的办法,不过要等你们阻止了他,我才能告诉你们!” 严靳昶心道果然,这通天树灵就是担心通往外界的通道一旦先开启,身处于这秘境当中的修士们在遇到危险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出去,不管它死活,所以一开始就有所隐瞒。 因为只有在共同利益或者共同敌人的时候,大家才会齐心协力。 若是严靳昶不提,这通天树灵怕是还会一直装傻充愣。 反正它又不需要离开这个秘境。 严靳昶:“我有办法将这些修士们从幻境中带出来,但你必须立誓,待解决戊衡达之后,你就必须打开通往秘境之外的通道。” 通天树灵:“我自己不会开,我只是知道该怎么打开而已!你放心,待你们解决了戊衡达,我定会将那方法告诉你们,我这就立誓!” 严靳昶等着它立誓之后,才道:“你的那个方法最好是有用的,不然,他们或许真的会采取戊衡达说的那个办法,砍了你,取树芯来试一试。” 通天树灵:“……” 严靳昶抬起双手,指尖里弹出了大量的幽绿色灵气丝。 只不过那些灵气丝的另一段并没有落在他的傀儡上,而是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些修士们的眉心处! 第164章 斩杀 黑气弥漫于四周,沉入幻境之中的修士们疯狂地攻击着通天树,四周溅起了大片的烟尘,各色的灵光闪烁不断。 严靳昶一边闪躲着,避免被这些修士们释放的力量伤及,一边混迹于其中,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刺入到他们的眉心里。 严靳昶上辈子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自己这变异的木灵力可以将他人从幻境当中牵引出来。 这其实和使用了什么法诀无关,而是他这灵力本身能克制那些幻象。 因为通天树下此时混战做一团,尘烟四起,灵光频现,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戊疏覆和戊衡达那边就没有发现严靳昶和安韶的异样。 戊氏的子弟和家仆们也被那些黑气拉入了幻境当中,因为幻境中的他们是被捆束着扔在地上,所以此时的他们也如幻境中的那般倒在地上,尽管他们身上并没有被绳索捆束。 戊疏覆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因为陷入幻境而胡乱攻击的修士,就转回头去,又踢了踢那复元瓶,对还身在瓶中的苏菁素道:“看到了吧?不管你如何叫喊,他们都不可能从幻境当中出来的。 戊疏覆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期待着这些修士能赶紧醒过来,阻止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但你注定是要失望了。” “无论是曾经多么风光无限的宗主,还是家主,只要在这幻境当中,还不是任凭摆布,像一群猴子在那里耍戏。” 苏菁素没法说话,只能恶恶狠狠地盯着他。 戊疏覆:“待会儿兄长把阵法画好了,我定要将你这双眼睛抠下来,好叫你知道,受俘之人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露出什么样的眼神,才是最好的。” 说罢,戊疏覆又踹了那复元瓶一脚,目光再次落在了阵法上,完全不在意通天树那边的情况了。 所以戊疏覆没看到的是,通天树下那些不断炸开的灵光当中,好些幽绿色的灵气丝,掺杂于那些灵光里。 严靳昶在通天树的保护之下,混在乱战之中,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绿色灵气丝刺入到了那些闭目乱砍的修士们眉心里,那些修士们眉头紧蹙,双眼微微颤动,手中的攻击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幻境里。 正在攻击着眼前的通天树的许多修士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占据,以至于眼前的一切景象全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绿色!” “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自己的视线被绿光充斥,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等他们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尽管眼前还是通天树,但来自上方天空的光芒却十分敞亮,和幻境当中那种略显暗沉的天色完全不一样! 不仅如此,待他们环顾四周之后,就会发现,幻境中他们已经顺利抓捕的戊氏族人和家仆,此刻正躺在地上,尤其是戊衡达和戊疏覆,现在竟然都还站在远处,身上根本就没有被绳子捆束! 戊衡达甚至还在那里继续刻着阵法! 见此,已经从幻境当中出来的修士们怒气瞬间飙升! 他们不傻,在离开了幻境之后,就立刻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至于幻境中的戊衡达说的那些话,就更不可信了! 于是他们纷纷放弃攻击通天树,转而朝戊衡达和戊疏覆所在的方向冲去! 戊疏覆感觉到有强烈的杀气从身后袭来,一惊回头,赶紧抛出灵器护在身前! 看清那些杀过来的修士,戊疏覆瞳孔地震:“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能离开那幻境!” 那些修士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戊疏覆细说自己是如何离开幻境的,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那自然是要找戊氏之人好好清算这笔账! 戊疏覆一边控制着灵器护住自己和身后的阵法,一边看向远处,正好看到有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在那乱战当中穿梭! 那明显是偃师才会使用的招数,只不过那些灵气丝并没有操控傀儡,而是刺入到了陷入幻境的修士的眉心里! 当那灵气丝抽出去之后,那些修士瞬间停止攻击通天树,而是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没过一会儿,倒地之人便纷纷转醒,眼中一片清明,竟是从幻境当中脱离出来了! “谁!那是谁!”戊疏覆的视线顺着那灵气丝看去,试图寻到是谁在这其中捣乱! 竟能将陷入这种禁术幻境当中的修士唤醒,且仅仅只需一根灵气丝! 这哪里是偃师能做得到的事情! “到底是谁!”戊疏覆勃然大怒! 这可是他兄长消耗了百年的寿元来施展的禁术! 怎么能就这样被人破了! “我们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是谁!”修士们一拥而上,挡住了戊疏覆的视线。 他们还有族人和宗门师兄弟师姐妹们没有脱离幻境,需要那位修士相助呢,怎么可能让戊疏覆过去干扰。 他们现在冲过来和戊疏覆对上,除了心中怨恨之外,何尝不是想阻挠戊疏覆,为其他人脱离幻境争取时间! 戊疏覆试图用掌风拍散那些在场上飞舞的幽绿色灵气丝,可他的一掌都没能完全拍出,就被接连冲上来修士对掌打散! 严靳昶看到有人合力牵制住了戊疏覆,便不再像方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释放出了更多的灵气丝。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显然陷入幻境当中的修士,都被严靳昶的灵气丝带出了幻境,清醒了过来。 当然,除了戊家的那些修士们。 戊衡达使用禁术无差别地将所有在场的修士们都送入幻境当中,再单独把戊疏覆唤醒,身在复元瓶当中的苏菁素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幻境。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2节 眼下,其他修士们都清醒了,戊衡达心中虽然气急,但也不得不解除了幻境,让把还身处幻境当中的戊家修士们都放出来。 不然全靠戊疏覆一人单打独斗,还要护着他和阵法,实在是艰难。 严靳昶见大家都清醒过来,不再攻击通天树,转而去对付戊疏覆和戊衡达了,这才从赤玉璃戒中牵出了几个傀儡,去攻击那些刚从幻境当中苏醒的戊家修士们。 安韶也释放出了自己的黑色根藤,和严靳昶的傀儡一起攻击! 于是,戊兴振刚从幻境中苏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几个十分眼熟的傀儡,在他身旁不远处和他的护卫对战,还有一个身上能长出黑色根藤的家伙也在旁边。 这画面,是何等的熟悉! 这些年来,他夜夜惊醒,皆是因这番画面! “是你们!”戊兴振骤然一跃而起。 安韶循声看去,反应了一会儿,才看出这灰头土脸的家伙是戊兴振。 戊兴振:“就是你们抢走了我到的墨玉!” 闻言,身在附近的一些修士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戊兴振举剑朝严靳昶劈去,却被安韶身上涌出的根藤挡下! 安韶轻嗤一声,倒也不怕周围有人,直言道:“你们戊家才是强盗!当年你们先祖盗走了我家的玄血之玉,还将其当成了你们自家的祖传之物,怎么,偷来的东西传了几代,还真就当成你们自己的了?” 安韶挑眉:“想必你们现在一定很苦恼吧,毕竟你们使用的这个东西是用我先祖之血炼化的,只能由血脉传承者才能使用其力量,对于旁人来说,那就是剧毒之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力量。 你们盗物自用,身体里定然已经沾上了毒血,修炼会受到阻滞,前期倒是可以用紫枢石解毒,到了后期,只怕是连紫枢石都回天乏术,这秘境当中多的是灵植,却少见稀有灵石,紫枢石更是难找,所以,你们这些吸收过玄血玉力量之人,才最着急离开这秘境,因为你们急需去寻紫枢石,不然你们身体里的毒就要发作了!” 戊兴振:! 其他修士:! 原来戊家总是需要紫枢石,并非是因为用来制作傀儡,而是为了保命! 戊兴振脸色大变:“你休要胡说八道!” 安韶:“你来了这秘境那么久,怎么修为都不见长啊?” 这话可就直戳兴振心肺了,戊兴振狂吼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挥剑朝安韶劈去! 与此同时,严靳昶一边操控傀儡战斗,一边对通天树灵道:“戊衡达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该兑现诺言了。” 通天树灵:“你们还没有破坏那地阴聚煞阵!” 话音刚落,以茂家主围守的修士们就打碎了戊疏覆撑起的防御结界,冲入了那阵法当中,举剑狠狠劈下! “轰!”戊衡达刚刻了大半的阵法上,瞬间被斩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石缝! 戊衡达气得吐了血,可他刚使用过禁术,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些冲进来的修士们用灵剑刺穿了身体! 戊疏覆目眦尽裂:“兄长!——” 通天树灵:“……” 严靳昶:“现在毁了。” 第165章 石琴 施展这种大范围的幻术所要消耗的灵力只多不少,更何况被拉入这幻境当中的,还有很多修为和戊衡达旗鼓相当,甚至高于戊衡达的修士。 将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拉入幻境,并诱其沉迷于幻境当中,会容易许多,可若是要将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拉入幻境,那需要耗费的灵力可就大了。 严靳昶在从这幻境当中出来之后,就已经料想到此时的戊衡达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即便他施展的不是禁术,实力也远不如之前。 所以在他将大家引出幻境之后,这便是已经注定的结局。 严靳昶站在通天树那隆起的树根上,垂眸看着那被茂家主和其他宗主们联手斩碎的阵法。 相比与戊衡达第一次所刻的阵图,这第二次刻的阵图就更完整了一些,而严靳昶也终于认出,这阵法图案,与他们之前在万林源的花海底下看到的,那个禁锢了许多修士的身体的阵图,十分相似。 当时时间紧迫,虎妖庚垣发怒追杀他们,严靳昶只是扫了那阵台几眼,就因为身体消耗过多,晕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那阵台上摆放着大量的修士的画面,还是令严靳昶印象深刻,当时修士们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阵图,但还是有些没被挡住的地方。 所以在看到戊衡达刻这个阵图的时候,严靳昶才会觉得熟悉,但一开始又想不来在哪里见过。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茂家主的儿子茂锦翰,当初就是因为外出历练时,被困在了这个阵法里,还被林无筱做成了傀儡,于家中失联了十年,而现在,茂家主亲手斩碎了这个害人不浅的阵法,没让悲剧再续。 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是戊疏覆突然爆发,用灵力震开了包围着他的众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只奋力朝着戊衡达扑过去,将被数把灵剑穿透身体的戊衡达抱起。 “兄长!”戊疏覆双眼涌出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手心里淌过了温热的湿黏,抬手一看,就看到了掌心里沾满了鲜红的血。 戊衡达缓缓地抬起手来,戊疏覆见此,赶紧握住了戊衡达的手,“兄长……哥……你不要死!你和我说过,你不会死的!” 戊衡达的嘴里涌出了大片的血迹,他看向了近在眼前的戊疏覆,看着同样身负重伤的戊疏覆,嘴角微勾:“对,我说过的……” 话落,戊衡达突然握紧了戊疏覆的手,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自他们相握着的手中亮起! 戊疏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紧握着的手,才注意,在戊衡达的手背上,印着一个明显是刚用利器划出来的血色印记。 因为戊衡达身上都是血,所以戊疏覆方才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戊衡达手背的这个血色印记。 戊疏覆一眼认出了这印记,也知道握住了有着这个印记的手,意味着什么。 戊疏覆微微睁大双眼,眼中透出了不可置信。 这是,一种能移魂的禁术! 一旦被划下这种印记的手握住,二者的血液相合,也就意味着,移魂开始了。 眼下他们两人都受了伤,身上到处都是血。 戊疏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到了一片深渊当中! 泪水从戊疏覆的脸上滑落,沾上了脸上的血,血泪滴落在了戊衡达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待那些被戊疏覆身上爆发的灵力震开的修士们,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举着灵器围聚过来时,就看到,上一刻还在抱着自己兄长那将死的身体哭泣的戊疏覆,下一刻,就放下了那具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抬起手来,抹开从眼中滑落的,还没有流干的泪,脸上扬起了一个笑:“虽然阵法没能刻成,但至少,身体总算是换好了,一个不会受到残存的妖血克制的身体,哈哈哈……” 周旁的修士们并不明白眼前这“戊疏覆”在笑什么,还以为他是因为戊衡达死了,就疯了。 抱着斩草除根地念头,他们还是冲了上去,想要一气解决了他。 可“戊疏覆”却突然抬起手,掌心里凝聚起一团灵光,狠狠地拍向地面! 下一刻一道绿色的光芒突然自下方浮现出来。 周围的修士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只有一人宽大的传送阵! 这“戊疏覆”竟是要逃! 众人赶紧冲上去! “戊疏覆”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绿色的传送阵…… “嘭!” “戊疏覆”这一跃,却重重地踩在了实处,那绿色的传送阵明明是亮着的,可他却没法由此穿过去,逃离这里。 “戊疏覆”:“……”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周围的修士们已经冲到了“戊疏覆”面前,手中的灵剑齐齐送入了他的身体里! 灵剑里蕴含的灵力骤然在“戊疏覆”的身体里震开,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轰成了碎末! 此时戊衡达已经用禁术和戊疏覆交换了魂魄,原想着能趁着这个微妙的时机,通过那个传送阵逃离这里。 这传送阵是他的第二手准备,能将他传送到这个秘境之外,离开这个地方,只不过这种传送阵的穿行条件非常苛刻,首要一点,就是不能沾染一点妖血,而且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使用了一次就会废掉,一旦此阵开启,若是不能在数息之内站在阵法上,阵法就会很快失效,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它的光芒会黯淡下去。 眼看着脚下的绿光渐渐消失,戊衡达眼中闪过了迷茫。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从这个身体里涌出的血,直至瞳孔放大,还没完全干涩的眼眸里,映出了倒在他身下,那目前装着戊疏覆的魂魄的身体。 戊衡达很想问他一句:“为何会如此?” 可戊疏覆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回答他了。 他机关算尽,就连失败之后的后路都算得清清楚楚,却没算到自己会败在这新得的身体上,甚至在断气的前一刻,都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戊衡达和戊疏覆已死!” 这句话很快在场上传开了,还在负隅顽抗的戊氏修士们一听家主没了,连忙循声看向那处,确认真是如此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斗志,逃的逃,散的散,慌不择路。 穷寇莫追的道理谁都懂,可是,一想到这些戊氏族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就要将所有人当成邪阵的祭品,很多修士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纷纷去追杀! 打斗之声依然没有停止! 不过对于通天树来说,戊衡达死了,阵法也被毁了,危机便算是解除了。 严靳昶之前在将大家牵引出幻境的时候,就顺便将通天树说的那些话告知了大家。 得知通天树已经立下了誓言,明显比戊衡达更可信,修士们便暂时选择相信,杀戊衡达时也杀得干脆利落。 眼下戊衡达已死,严靳昶再次催促通天树灵,通天树灵便从树根底下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严靳昶面前。 这是一块约莫有手臂一般宽,有张开的双臂一般长的,金红色的,中间有一片凹陷的厚重石板。 通天树灵:“这方石琴原本应该是由你们自己去这灵山里面寻找的,现在我直接替你们从灵山里面拿出来了,将我种在这秘境当中的仙君告诉我,外界的人若想打开这秘境,需要在博卷宫顶层的暗室诵读琴谱,可若是想从秘境里面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就需要照着那琴谱抚琴。” 严靳昶:“……”你管这光秃秃的,空无一物的石板叫琴? 严靳昶:“你该不会是在耍我?” 通天树灵:“当然不是!我都发过誓了!” 严靳昶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锤子:“只要能让这石头发出声音,就可以了吧?” 通天树灵看到他手中的锤子,差点没气晕过去:“当然不是!要捻,要拨,要奏乐,不是捶!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抚琴!” 严靳昶伸手在石板上抚过,只摸得到一片光滑的石头:“这石头上连一根弦都没有!拨什么?” 通天树灵:“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它,我只知道那位将我种在这里的仙君,在没有离开这里之前,就经常在树下,用这石琴弹奏的,琴不都是这般模样吗?你们找个会弹琴之人,在这上面拨弄两下,不就可以了吗?” 严靳昶:“……”让一块石板发出声音,靠捶子捶或许更快。 “靳昶!”安韶从远处飞来:“我跟你说,我刚才闻到戊疏覆的血里,竟然也混有妖血之气!” 安韶在半空中就收起了灵剑,从上方跳了下来,“一定是因为他……” 【咣!——】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3节 安韶话音未落,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修士们的脑海里震响! 在场的所有修士们:! 大家纷纷捂住耳朵,环顾四周,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道声音就像是强行闯入了他们的识海里,而他们竟然完全没法抵御! 安韶一脸迷茫:“什么鬼东西?” 第166章 抚琴 严靳昶视线下移,看向了安韶的脚底。 安韶有些莫名,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脚下竟然踩着一块金红色的石板。 这石头就平放在地上,安韶又是从严靳昶的身后过来的,且心里还惦记着方才发现的事,正准备告诉严靳昶,完全没注意到这里还放着一块大石头。 通天树灵惊道:“你你你……你快点起来啊!你怎么能踩在玄金石琴上!太无礼了!若是踩坏了该怎么办?等等!不对!你竟然真的能让它发出声音!” 严靳昶:“所以,它本就不是轻易能发出声音的,是也不是?” 通天树灵:“……” 通天树灵赶紧转移话题:“琴谱就藏在玄金石琴底部,你既然能让此琴发出声音,就赶紧照着琴谱抚琴吧,你们不是想赶紧打开金云漩涡,尽快离开这里吗?” 安韶不解:“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琴谱,什么琴?” 安韶挪脚离开了这金红色的石板,脚面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又是“咣”的一声,那空灵之声,仿佛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荡开。 有那么几息之间,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像是水滴入油似的,附近所有的修士们都炸开了,纷纷拔剑四顾,神情紧张不已! 如果说最开始的那一声,只是幻听,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这声音并非是一个两个修士听到,而是所有人! “你们听到了吗?那声音又来了!” “听到了!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震响!” “是错觉吗?” “怎么可能所有人一起产生错觉!” “是谁?到底是谁?谁发出的声音能一下子强行闯入所有人的识海,这也太可怕了吧!是哪个大乘期的大能来了吗?” 周围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四处环顾,满眼警惕,没有人注意到,在通天树的树根旁,一个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长衫的男子和一个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正面对面站着,两人的中间摆着一块长状的金红色石板。 其实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金红色石板周围雕刻着一些细密且繁复的纹理,但石板的正中间却光滑无比,看不到一根弦。 严靳昶方才都亲自上手摸过了,确实没有摸到弦,不过安韶既然能让这石琴发出声音,说明通天树灵也没有诓他们,这或许真是一方石琴。 方才通天树灵是直接和严靳昶对话的,安韶并没有听到,所以并不知道他脚下踩着的这块石板就是通天树灵口中的琴。 通天树灵便将方才告诉严靳昶的方法又复述了一遍。 严靳昶掀起石头,发现石头下面也是平滑一片,伸手试探了一番,都没找到疑似能藏琴谱的暗格。 安韶凑过来:“石头下面连个缝隙都没有,哪里能藏谱?”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来试试。” 安韶便也将手伸过去,却还不等他的指尖碰到那石琴底部,这石琴底部就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紧接着,就听“咔哒”一声,石琴底部有一块地方突然打开,里面滑出了一本约莫有一指侧宽厚的书。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若有所思。 在黑色残片显示的剧情里,连通着秘境和外界的金云通道并没有消失,也用不着这方石琴,所以剧情里也没有出现石琴。 现在,这石琴明显和安韶有点关系,而据通天树灵所说,这石琴还是开辟这秘境的仙君留下来的…… 安韶一眼就看出了严靳昶心里的思量,道:“我可不认识什么仙君,我们妖族里成仙的就只有那几位,而且他们在我开灵智之前就已经飞升到仙銮界了。” 严靳昶:“嗯,先看琴谱。” 安韶拿起那本书,发现这书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往后翻开一页,就见上面写着四个繁复且奇怪的字。 安韶没看懂,正想问,就听耳侧传来严靳昶的声音:“绘梦之术。” 安韶有些惊讶:“你看得懂?” 严靳昶:“略知一二。” 安韶再往后翻去,只见这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他看不懂的,而且之后的每一页,都是如此。 安韶只能看向严靳昶:“这写的都是什么?” 方才安韶在翻书时,严靳昶就在一旁看着,此时眉头微蹙,“这根本就不是琴谱,应该是一本功法秘籍。” 通天树灵:“秘籍?不应该啊!这里面放着的应该是琴谱,琴谱里面有一章,唤做《金云曲》只要弹起那首曲子,就可以开启金云漩涡了。” 直至安韶把这一整本书快速翻完,严靳昶都没找到“金云曲”这三个字。 这书中的字样繁复且奇异,和他们平时惯用的字完全不同,严靳昶在安韶翻页的同时飞快地查看下来,只觉得眼疼头也疼,就算视线再转向其他的地方,眼睛里仿佛还能看得到那些字,脑海都快要被这些古怪的字占满了。 严靳昶别过脸,闭上了双眼,揉着眉心舒缓——他之前在博卷宫一口气看了那么多书,都没有这么累过。 安韶:“不过这秘籍的外观,倒是和之前看到过的一本琴谱相似,那琴谱上面记录的都是古乐谱。” 通天树灵:“……古书大多都是用这种书纸记录,相似很正常。” 严靳昶瞬间想起了什么,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之前在万卷楼拍卖场里随手拍下的琴谱,哗啦啦地翻开,很快翻到了其中一页:“是这一章么?” 安韶转头看去,果然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金云曲。 安韶:“……”这是何等的巧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放在这个石琴里的琴谱,会出现在秘境之外,还被万卷楼的人当成不重要的秘境,拿去拍卖,但现在既然找到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为妙。 安韶接过了严靳昶递来的琴谱,随手将那他看不懂的秘籍塞给严靳昶,而后开始记谱。 虽然通天树灵说要照谱抚琴,可如果不记下这谱子,弹出来的曲子很难成调。 安韶平时一提看书就摆烂,现在记谱倒是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安韶才弯下腰,将手悬放在了那金红色的石板的中间,试着在那本该有琴弦的地方,轻轻一拨。 【铮!——】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里! 只不过和之前两次发出的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方才那两次安韶完全是无意间踩上去的。 因为这声音是直接传入了大家的脑海里,所以即便大家已经听到了第三声,都没人寻到这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见这个方法有用,安韶便盘膝坐在了这玄金石琴边,双手悬在了石琴上,指尖在那没有弦的石琴上划过。 声音再次响起,安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无形的弦,只不过它和普通的琴的琴弦触感明显不一样,正色道:“有九根弦。” 为了以防万一,安韶让严靳昶坐在石琴的另一边,也就是安韶的对面,举着那琴谱。 尽管安韶已经记下了琴谱,但还是担心会有遗漏之处。 安韶垂眸,修长的指尖再次落在了那石琴之上。 这一次,传响在大家脑海里的,就不再是单一的琴音,而是一曲成调的长曲! 琴音空灵悠扬,婉转绵长,声声回荡。 即便是在脑海里传响,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刺耳。 一众修士们渐渐意识到,这声音除了会强行闯入他们的识海之外,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这曲音柔婉,似乎有安魂定魄的功效,反倒让他们松缓了不少。 金云曲响彻了整个秘境,在大家看不到的很多地方,身处于秘境当中的妖兽们纷纷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来,齐齐抬头看向了灵山之巅。 就连灵植们也都微微朝着灵山的方向倾身,似乎也在安静地聆听。 安韶很快熟悉了这个石琴,十指撩拨,渐入佳境。 严靳昶坐在安韶的对面,一手举着琴谱,视线从这看不见弦的石琴上,缓缓向上,挪到了安韶的脸上。 曾经那张还带着些许圆弧的脸已经长开了,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更显清俊,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低垂了下去,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那金红色的石琴。 平日安韶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总是没个正形,这会儿认真起来,倒是挺像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的衣袍缓缓扬起,长发也被风吹动。 严靳昶举着的琴谱被风吹得微微翻起,又被严靳昶用手指捻平。 这风向明显和普通的风不太一样,不是从一个方向向着另一个方向吹,而是从四面八点汇聚过来,开始环绕着他们,周围的残叶和尘烟都开始绕着他们打转,更准确来说,这些树叶和烟尘都在绕着安韶转。 周围的风渐渐便得急促起来,环绕着他们的风也越来越大,直吹得他们发丝衣袍翻飞,烟尘几乎迷了视线。 随着风越来越多,这四周围也很快被波及! 琴音开始变得急促,安韶悬在琴上的手指也拨动得越来越快! 大量的风从秘境的四面八方汇聚到了这座灵山之巅,环绕在安韶的身边。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快看天空!” 第167章 曲终 琴音空灵,响彻了整个秘境。 秘境四方皆起风,狂风皆向灵山之巅汇聚而去。 随着风势渐大,灵山顶上很快形成了一个连接于山巅和天空之间的巨大龙卷风!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4节 这灵山顶上的修士们,差不多处于这龙卷风的中心处,强劲的风直将他们往上方推去。 若是不带任何防护,直接进入这风中,修为低的修士,肯定会被这裹挟着大量杂尘与数不尽的锋利碎石的风给撕碎! 情急之下,修士们纷纷集中到一起,以灵力撑起防御,用灵器固定住自己,免得被吹卷进这疾风当中撕成碎片,再透过一些特殊的灵器,才勉强透过了四处飞卷的烟尘,看到了上方的天空。 就见上方凝聚起了大量的乌云,厚重的乌云仿佛要将整座灵山笼罩。 只因在琴音之下,风向突然转变,沿着灵山之巅盘转,以至于天上的云,也逐渐朝着灵山之巅汇聚,而随着层层天云的汇聚,厚厚的云层中间也出现了一个朝内卷入的巨大漩涡,一眼似乎看不到边际。 偏在这时,从绵长悠缓转入急促激昂的琴音,又发生了变化,好似瀑布飞落高崖,冲撞入一片巨大的深潭,深潭里溅开了大片水花,荡起一层层波澜。 严靳昶坐在近处,能看到安韶的手指拨动的速度在放缓,琴音也由此渐渐变得舒缓了起来,如同在登山困急时,山涧中流转的清风拂了面庞,带来恰到好处的清爽。 严靳昶再往上方看去,透过那些在风中缭乱的烟尘,很快看清,上方那片由风盘卷而成的天云间隙里,照射出些许的金色光芒。 这些从沾满了杂尘的漆黑云层中照射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将整片天云染成了金色! “那是!金云漩涡!” “金云漩涡又出现了!” “通往秘境之外的通道又开启了!”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地欢呼声! 他们方才还以为这是秘境里的天灾,才会如此担忧,现在看到在这龙卷风的上方,就是那可以通往秘境外面的金云漩涡,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是要如何是好?是直接冲上去吗?” “你疯了吗?当然是等着这一阵风消失之后,再从那已经开启的金云漩涡里离开啊!” 这风速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形成了无数道风刃,若是直接往上冲,定会被这数不尽的风刃,以及风中卷入的利器和碎石撕碎的! 于是,很多修士都拿出了能防御保命的灵器,把自己套了个结结实实,在这剧烈的风中等待着,准备等着这一阵风散去之后,再冲进那金云漩涡里。 …… 直到那金云漩涡彻底成型,安韶抚琴的手才停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好琴,好曲。” 安韶抬起头,视线正好和严靳昶对上。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安韶看了许久,赶紧别过脸。 安韶嘴角扬起了笑容,眼神里带上了戏谑:“怎样?我琴技不错吧?” 严靳昶看了一眼上方,才道:“你还可以再弹一次。” 安韶得意一笑:“看来是很好听了。” 严靳昶:“貌似琴音一歇,这些狂风会减缓,金云漩涡也会随之散去。” 安韶:“……” 安韶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上方那刚刚成型的巨大金云漩涡,竟然开始朝周围散去,四周的风也因为琴音的消失,风速开始减缓了。 严靳昶和安韶的想法其实和其他的修士一样,都想等着这狂风散去之后,再飞入那金云漩涡当中。 却没想到,这些狂风渐缓之后,上方的那片金云也会散去! 身处于风中的修士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刚刚因为看到金云漩涡成型,而扬起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不好!这肆虐的风渐缓之后,金云漩涡也会消散,方才我还能看到漩涡里的通道的,风刚变小,现在那个通道就变得混沌不清了!” “是琴声!是方才那琴声引来的风,现在琴声消失了,风就马上减缓了!” “这可怎么办?那金云漩涡里的通道变得混沌不清,谁敢冒险冲进去啊?那样真的能回到现世吗?” “咦?你们快听!那琴音再次响起了!” “听到了!听到了!谢天谢地!” 随着琴声响起,那些散去的风再次汇聚过来,风漩上方的金云也再次盘转起来,金云中间的通道也再次显露出来。 “可是,这不就是要我们直接冲上去吗?” “也只能这样了,若是风停了,那通道也没了,所以我们要尽快冲进去!” 说话间,就已经有很多修为较高的修士,将身上所带的一些能防御保命的灵器套上,御剑朝上方冲去! 毕竟,没人知道这琴音什么时候停止。 万一这金云漩涡再次消失了,鬼知道下一次它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见有人开始冲了,其他的修士也不敢再犹豫,赶紧跟着往上冲! 此时苏菁素还被困在复元瓶里,她的手脚都被捆束着,动不了,嘴巴也发不出声音,没法念口诀,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这复元瓶。 加之风实在是太大了,复元瓶被那狂风卷向上方,又因为复元瓶瓶身光滑,被风吹得在天空转了几圈之后,又重重地落到地上,没过多久又被吹卷起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 苏菁素在那复元瓶里面翻滚着,都快要转吐了。 眼看着周围的修士们都冲向了金云漩涡,苏菁素又挣扎着撞了几下复元瓶,发现无一人愿意搭理自己,只有那些风卷得积极,让她如风中飘絮,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 就在苏菁素绝望之时,一道绳索突然破风而来,缠绕在了复元瓶上,将被卷在风中旋转的复元瓶和苏菁素一起拉向了下方。 苏菁素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发丝散乱,脸上沾着许些脏污的男子。 尽管对方脸上涂抹得脏兮兮的,但苏菁素还是认出,那是戊衡达强行塞在她名下的孩子——戊非生。 戊非生已经脱下了绣着戊家家纹的袍服,只剩下那一件单衣,脸上也抹满了泥土。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修士们才没有留意到戊非生。 戊非生将复元瓶拉到了自己身边,飞快地掐诀,解开了复元瓶的封瓶处,将苏菁素扶了起来,又将她那脱臼的下巴复位。 苏菁素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你……” 话音未落,戊非生竟然又将苏菁素塞回那复元瓶中,封上了瓶口! 苏菁素:!!! 苏菁素:“你这是做什么!” 戊非生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绳索,将复元瓶捆在了自己的背上,而后召出了一柄灵剑,御剑朝那金云漩涡冲去。 戊非生的本命灵剑被戊衡达毁了,不过好在他身上还带着其他的灵剑,还能勉强用着。 眼下大家都在往上冲,戊非生混在其中,倒也没人发现。 …… 安韶一边抚琴,一边抬头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御剑冲向天上那金云漩涡的修士们,见他们陆陆续续地穿过了那个漩涡之后,才看向依旧坐在自己面前的严靳昶,道:“你现在不上去吗?” 严靳昶稳坐不动,只用灵气丝固定着自己,让自己免于被这股风卷上去:“不急。” 安韶笑道:“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严靳昶:“……” 安韶:“拨响这石琴是需要灵力的,我的灵力现在只能容许我再弹一次,你现在的灵力应该也不多了吧?等下一曲曲将终了时,我们就一起冲上去。” 至于那些舍不得这个秘境里的灵气,还想在这个秘境里修炼,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秘境的那些修士,他可就管不着了。 严靳昶点头:“嗯。” 安韶又坚持着弹了一曲,在即将曲终之时,严靳昶牵引出了那白色的紫阶傀儡,操控着紫阶傀儡伸出双手,将他们连同那一方石琴都捧了起来! 安韶继续弹琴,努力维持着那金云漩涡。 紫阶傀儡捧着他们冲向天空,即将进入漩涡的下一刻,安韶一扬手,将那石琴扔向了通天树,“接好了!” “嗡!”一人一妖进入了金云漩涡当中! 严靳昶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在漩涡里连续颠转了数次,浑浊的气息环绕在周身,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脱离出去! 待冲出了这个漩涡之后,眼前才再度恢复光明,周围的景象,也从那高大的通天树,变成了一片繁华的城景。 严靳昶快速寻了砚望城的偏僻处,操控着傀儡飞了过去,稳稳落地。 然而,他们才刚从傀儡的手上跳下来,还没能说上两句话,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咣”的一下,直接砸在了安韶的身上,生生将安韶砸趴到了地上。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那砸在安韶身上的东西,竟是那金红色的石琴! 可是安韶在冲进那金云漩涡之前,明明都已经把它扔给通天树了! 严靳昶赶紧将那石琴掀开,把已经压出了一个人形坑的安韶拉起来。 严靳昶:“没事吧?” 安韶呸呸地吐出了几口泥,摆摆手:“没事,反正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上辈子我不但被砸了,还被埋了呢,幸好我命大。” 第168章 觊觎 严靳昶:“这就是你上辈子的死因?” 安韶:“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只不过等我醒来时,那家伙已经逃了,他一定是怕我报复他。” 严靳昶:“你之后抓到他了?” 安韶摊手:“没有,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遇上,不能就算他走运。” 严靳昶抬头看向天空,就见那片金云漩涡已经开始消散,中间那通道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安韶将那被严靳昶掀到一旁的玄金古琴翻回正面,“我原想着,这石琴既然能开启那金云漩涡,也算是连通秘境和现世的钥匙了,应该是不会给我带出来的。”他甚至都将它往通天树那边扔了,通天树如此高大,枝叶繁茂,用树枝接住这么一块石头,应该完全不是问题,没想到这石琴竟然还是跟着他出来了。 没错,是“跟着他”,绝非偶然,不然它也不会那么精准地落在安韶的身上。 安韶来回翻看了一下那石琴,发现它毫发无损,不由感叹:“这琴可真结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会坏。” 严靳昶:“你不是在下面给它垫着么?” 安韶:“……”安韶看着地上那人形坑,瞬间感觉自己嘴里似乎还有一丝土味残存。 安韶把石琴收回自己的乾坤袋里,“靳昶,接下来你要去……” 严靳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安韶一愣,赶紧闭上嘴,侧耳听去,才依稀听到有脚步声在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靠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5节 一人一妖敛气收声,警惕地盯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一个修士便从转角处拐了过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们。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立刻喊道:“找到了!在这里!他们应该是散修!” 这修士身上穿着垣炀宗的外门弟子袍服,目测修为是在筑基后期,而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又有三个修士跑了过来,其中两个修士都是开光初期,从衣着上来看,还是两个垣炀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明显不善,手中握着的灵剑上都缠绕着他们的灵光。 “喂!你们俩也是刚从那金云秘境里面出来的,是也不是?” 安韶:“不是。” “哼!休想诓我们!我们都看到有身影飞落在这附近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其中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对那两个内门弟子道:“清皖师兄,清千师兄,我刚才是一路追寻过来的,肯定是他们没错!” 严靳昶:“……”那你们何必要有此问? 那个被唤做清皖的修士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两人的衣服上。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穿着的衣服都偏深色,但渗出血的地方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的,更何况,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原清皖嘴角微勾:“二位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们刚从那秘境里面出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伤,身上的灵力想必也消耗了不少了,我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们是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的。” 说罢,原清皖朝他们摊开了掌心,“每人交出三颗通天树的灵果,我们便放你们走,不然……” 其他的修士立刻举剑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心下了然,看来这些垣炀宗的修士,就是冲着通天树果来的,看到有哪个修为低的散修从金云漩涡里面出来了,就追寻过来,趁着他们虚弱时抢夺灵果。 他们倒是也会选人,不找那些背靠宗门的修士,专找散修,若是遇到一些在秘境里抢到了很多灵果,却因为受伤太重,没法再战斗的散修,或许就会把三颗灵果给他们,以此来换自己的性命了。 安韶:“这位道君,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能抢得到灵果吗?我们哪里争得过那些修为境界高的修士呢?你就算是想要灵果,也应该去找那些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吧?他们才有那个抢灵果的实力。” 安韶叹道:“我们甚至都还没能靠近,就被那些修士们打伤了。” 眼前这几个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只是开光初期,又怎么敢去抢金丹期修士的灵果? 不过安韶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错,秘境里那通天树结的果子虽然多,但能趁势摘果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以及金丹期以上,融合期和心动期的修士也有能捡漏的,不过只在少数,能摘果的开光期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这几个就是没有摘到灵果,又听说与他们同辈的弟子中有人摘到了,不想被人比下去,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趁火打劫的注意。 原清皖:“少废话,若是拿不出灵果,便把你们在秘境里面摘到的灵植交出来,灵植品阶不能少于六阶!” 原清千也道:“我们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那秘境里灵植丰富,要寻到六阶灵植也不算是太难的事情,若是你们还不老实交出灵植,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严靳昶:“六阶灵植?这便是你们需要上交给宗门的部分么?做垣炀宗的修士倒还挺轻松,入了宗门拿了资源,在宗门修士的带领下进入秘境,出来之后再抢其他修士的东西,把应该由自己上交给宗门的东西填了,真是盘算得清楚。” 闻言,那几个垣炀宗修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其中一个筑基期修士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我们师兄好好与你们商量,你们若是不从,那就别怪我们直接搜身了!” 安韶轻嗤一声:“瞧你们这话说的,好像你们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打算似的。” 原清皖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挽了一个剑花,道:“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就已经浮现出一黑一红两个圆团,朝那几个修士所在的方向张开了比它们自己的身体还要大的嘴:“吼!——” 灵识之力骤然释放,两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荡开,直将那几人全都掀飞,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面上! 那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当场晕厥过去,原清皖和原清千则吐了血,眼中满是震惊:“你们怎么会有如此强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垂眸看着他们:“这有什么奇怪?倒是你们两个,明明同样都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怎么和原清凌的差距那么大。” 原清皖:“……” 原清皖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要知道,他们俩就是因为得知原清凌摘得了五颗通天灵果,才想着也去弄来几颗,撑撑自己的面子的。 安韶一开始不明白严靳昶为什么突然提起原清凌,但看到这两人这表情,瞬间了然,也故意道:“垣炀宗的内门弟子的资质还真是参差不平,从气质上来看就大相径庭,你们和原清凌相比,差太远了。” 原清千:“尔等休要猖狂!” 原清千一把拾起落下一旁的剑,再次朝严靳昶攻来! 严靳昶从手腕上扯下了一样黑色的纤细物,朝原清千扔去! 下一刻,那纤细的东西瞬间胀大到比手臂还粗,根茎上还生出了许多黑色的花苞,花苞朵朵绽放,大片的灰色雾气瞬间涌现出来! 大量的雾气充斥在这四周,遮挡了原清皖和原清千的视线,让他们一时间分辨不清方向。 而那骤然长大的黑色红钿花则趁机甩动起自己那硕大且厚实的叶子,对着他们一顿“啪啪啪”地抽打。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严靳昶和安韶一道从那偏僻的地方走出来,手里各自掂量着几个颜色不一的乾坤袋。 “这里面只有六千灵石,还有一些五阶灵植,好少啊,他们是在秘境里面睡大觉了么?唔,这一袋的灵石比较多,你拿到的呢?” “两万。” “哇!为何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此时,天上那金色的漩涡已经彻底消散,连通现世与秘境的通道也断开了。 虽然那几个垣炀宗的修士比较好对付,但也算是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即便是修为再低,身上也或多或少会带着品阶不错的灵物,而且因为在秘境里战斗过,身上多少都会有伤,若是修为太低,就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尤其是散修,简直就是行走的藏宝库。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在这个砚望城里卖掉一些灵植,再购置一些东西,才离开的,现在看来,若是在这个时候去卖灵植,那仿佛是在无形的告知其他人——我,散修,刚从那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出来,身上有伤,快宰! 思来想去,严靳昶还是打算直接离开砚望城。 安韶显然也是做此打算,所以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都默契地朝着砚望城的城门走去。 在即将走到城门时,安韶才道:“靳昶,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在这砚望城里寻个铸剑的地方,劳人造一把本命灵剑,可这里现在不太安全,只能去最近的城里寻铸剑师了。” 安韶:“听说锋啸城里有好些厉害的铸剑师,我打算去那里,要一起吗?” 第169章 离城 严靳昶微微点头:“嗯。” 安韶笑着抬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你想要什么样的灵剑?重剑?长剑?短剑?软剑?” 严靳昶:“能飞得快就行,反正也不是用它来杀敌的。” 安韶:“……”差点忘了,他的武器是傀儡,杀敌砍人的也是傀儡,他只需要站在剑上,有多快飞多快,必要时,能跑多远跑多远。 严靳昶:“你呢?” 安韶:“我习惯用重剑了,第一把本命灵剑还得是重剑,才拿得趁手。” 严靳昶:“重剑需要在剑里镶嵌一些与你灵根相合的灵石,你是准备自己去寻,还是打算直接在锋啸城里购置?” 安韶:“这东西还得看机缘,若是漫无目的地去寻与我灵根相合的灵石,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我还是想先找人铸剑,日后若是找到了那些灵石,再找人嵌入剑中也不迟。” 严靳昶突然停住脚步,看向了不远处。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砚望城的城门附近了,同时也一眼能看到,在那城门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修士,明显都是想要出城的。 显然,和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他们这一大群人刚从秘境里出来,除了原本就居住在这砚望城里的大宗大族之外,其他人肯定也会担心自己身上的宝物被旁人夺取。 也幸好他们这些出秘境的修士很多,而且从那金云漩涡里出来之后,都是飞散到砚望城的各个方向,并不集中,混在人群里,也不易寻找。 若是出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修士,肯定会被守在这秘境之外的一些修士们围堵夺宝了。 当然,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循着从秘境出来的修士们所飞往的地方追去,就比如方才那些垣炀宗的修士,便是一眼盯准了修为不高的严靳昶和安韶。 想必除了严靳昶和安韶之外,其他的一些修士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亦或是心中有防备,不敢在这砚望城多待,所以在离开秘境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朝砚望城的城门这边走。 像砚望城这种繁华的城宇,其四周的城墙上都会设立高阶防御大阵,这种高阶防御大阵甚至能扛得住分神期修士的攻击。 这种阵法就像是宗门里设下的守山大阵,主要是为了抵御一些图谋不轨的家伙攻城掠夺,并防止一些不想交纳入城金的修士越过城墙。 所以,要想离开砚望城,只能从城门走,不然就得打破那高阶防御大阵。 若非那金云漩涡就成型于砚望城的防御阵法之内,这些修士们早在离开金云漩涡的一瞬间,就飞向其他地方了,而不是先暂时飞散到砚望城的各处,又一齐向城门聚集。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是最后从金云漩涡里出来的了,加上被那几个垣炀宗的修士耽误了一些时间,眼下再来到城门,便遇上了人最多的时候。 当然,聚集在这里的修士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平日里砚望城总是大门和两旁侧门皆敞开的,而现在却只开了一扇侧门,只允许出,不允许进,于是城门里便渐渐排起了长队。 有些对这突如其来的规定感到不满的修士,便联合其他修士一起上前去理论,于是围堵在城门附近的修士便越来越多,也越发吵闹。 严靳昶和安韶走近一些,就听到一些修士在那里抱怨,“这什么破规定,凭什么今日出城的修士,需要交付一万颗灵石或者三株四阶灵草。” “你方才没看到吗?那个突然消失的金色云团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这个通道只出不进,再想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只能干看着许多的修士从那金云漩涡里冲出来。” “知道啊,那么大一团云,谁会看不到呢?可是这和眼前这突然贴出来的规定,又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想出城而已,凭什么要交付那么多的灵石?” “你傻啊,现在想出城的,大多都是那些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们,他们身上带着的宝物可多了,你觉得那几位……咳咳,能甘心就这样干看着他们离开?可不得收一些买路钱。” “可我又没去过秘境,我只是想出城而已,却也被堵在这里,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怎么知道你去没去呢?当然是得一个个盘问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晚几日再出城吧,这几天估计都是这样了。”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看来,觊觎秘境里的资源的人可不少,合力掌管这座城的家族们都坐不住了。” 对于那些联手掌管这砚望城的大家族们来说,封城,便是最快的收刮那秘境资源的方式之一。 不过,这对于那些没有去过秘境的修士们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了,他们没去过秘境,没拿过这砚望城里出现的秘境的半点资源,只不过是像平日那般出城办事,或者启程去其他地方而已,却要为此交纳比平日多出几十倍的灵石,这换谁能愿意? 随着上前理论的修士越来越多,围堵在城门四周的修士和普通人也越来越多。 眼看着随时有可能打起来。 估计那几个大家族的家主也意识到这个方式太不合理了,很快有几个家仆带着新的规定御剑飞过来,将不久前刚张贴在城墙上的那张纸撕了,又贴上了新的,并高声道:“诸位道君,新的规定来了,从现在开始,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像往常一样,只需交付五十铜钱即可出城,没有进入过秘境的道君们,也像往常一般,只需要交付五十颗灵石即可出城,至于刚从秘境里出来的道君们,需要则交纳八千颗灵石,或是交纳两株四阶灵植,即可出城。” 闻言,还是有不少修士表露不满:“八千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 那家仆又道:“我们家主已经知道如何判断出哪位道君进入过秘境了,那秘境里面的灵气十分纯净,与外面的不一样,只要在秘境里面修炼过一段时日的修士,丹田里就会积存有秘境当中的纯净灵气。” 正在说话的修士身后的两个家仆配合的搬出了一块银白色的玉石。 “这块记忆玉石里已经存记下秘境中的灵气,只需要大家将手放在这玉石上,玉石若是没有亮起,说明没有去过秘境,若是玉石亮起,则说明去过了秘境。” 那家仆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就见那玉石突然亮起了一片红光。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6节 家仆:“我便是刚从秘境里出来的,现在有哪位没有进入过秘境的道君,可以先过来一验,免得说我们这玉石出了错。” 人群中很快有好几个修士举起手来,上去一验,发现那玉石果然没有亮起。 有两三个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见此,抱着侥幸的心上去一验,却发现那玉石亮了起来。 站在玉石旁的那个家仆见此,幽幽道:“这是记忆玉石,只要存记好一种灵气之后,一旦那种灵气再次出现时,它就一定会发光。” 记忆灵石很快被搬到了门口,那些修士们只能赶紧排起长队。 严靳昶和安韶不想去挤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最外圈围观,现在看到大家都去排队了,才慢悠悠地走到队伍后面。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其实,若是再在这砚望城里待上几个月,丹田里基本上就不会有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气了,不过眼下大家显然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别人杀人夺宝。” 与其待在这里等待那种灵气散去,倒不如交纳两株四阶灵植,早早离开这里。 掌管这砚望城的几个家族们显然是算清了这一点,才会马不停蹄地立下这规矩。 严靳昶:“或许,在那秘境出现在这砚望城里之后,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这般打算。” 排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的几个修士频频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直到他们再次转头,严靳昶直直看过去,将他们的视线捉了个正着,他们才尴尬一笑,而后朝严靳昶和安韶一拱手,压低声音道:“二位,可是抚琴人?” 严靳昶和安韶:“……” 这几个修士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看着衣服颜色和样式,还是内门弟子。 那修士又低声道:“我们几人在合力冲向金云漩涡时,无意间看到了二位坐在一方金红色的,疑似琴状的物什旁,”顿了顿,他又看向安韶:“应当是这位道君,正做抚琴之势,且那手势于我们脑海里响起的音律,颇为相合。”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还有师兄弟受了重伤,只能先赶紧冲出来,就没能来得及向二位道君道谢,还请二位道君见谅。” 严靳昶:“……”师兄弟受了重伤这种事,就这样随便告诉不知底细的旁人,真的好么? 安韶看了他们几眼,才道:“这就不必了,左右我们自己也是要离开那秘境的,与我而言,只不过是照着谱子抚琴一曲而已。” 金昀宗的弟子:“若是道君不想声张,那我们也不会多言,我们几人离开宗门下山历练,一路上消耗了不少,身上也没剩多少好物,不过二位离城所需的灵植,我们还是可以代付的,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第170章 突破 这几个金昀宗的弟子只要给他们出离城的灵植,严靳昶和安韶倒也没有过多推辞。 待眼前的长队越来越短,快要轮到他们时,严靳昶才留意到,站在城门口盘查的,除了那些掌管这砚望城的大族修士之外,还有几个穿着黑色的连帽长衣的修士。 那宽大兜帽盖在那几个修士的头上,挡住了他们的上半张脸,他们的下半张脸上戴着一个血红色的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 正是旭霆宫的修士! 这些修士只是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上前来,但路过此处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那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是被鹰隼盯准了似的,浑身上下都能给看个通透。 严靳昶不着痕迹地看了正在和金昀宗的修士们说笑的安韶一眼,瞬间明白了安韶的用意。 看来安韶是看到,亦或者早就料想到旭霆宫的修士会趁机在这里寻他,所以在金昀宗的修士们主动凑上来时,安韶立刻就顺着杆子上了。 那些负责验查的修士,看到他俩与金昀宗的这些修士们详谈甚好,还是由金昀宗的带队师兄一起给交付的灵植,便没有盘问太多,轻易放了行。 安韶在秘境里面生活了几年,长大了,容貌也张开了,即便没有戴人皮面具,那些旭霆宫的修士也没能认出来。 不过……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听说你从旭霆宫拿回的那样东西上,有旭霆宫宫主的雷霆印记,而旭霆宫的人有追踪那印记的方式,只要那东西出现在范围之内,他们就能有所感应,你觉得他们现在发现你了么?” 安韶嘴角微勾:“你以为我为何一定要先找到玄血玉?” 严靳昶:“玄血玉能消除那所谓的印记?” 安韶:“那旭霆宫宫主的修为很高,若要消除他的印记,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做到,只能先找些东西来掩盖,这玄血玉里的力量乃是我族先祖之血,用玄血玉的力量来遮掩,他们是很难感应到那雷霆印记的。” 顿了顿,安韶又道:“不过,若是有条件,还是得尽快把那印记给抹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我族的宝物被别人打上他们的印记了。” 在金昀宗这些修士的帮助下,严靳昶和安韶顺利离开了砚望城。 得知严靳昶和安韶要往北行,与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之后,便行礼告辞了。 “我等还有要事在身,须得立刻赶往,不敢耽搁,若是日后二位有需要我等之处,我等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安韶:“你们这次带我们一起走出城门,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要被盘查询问到什么时候呢,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就当时友人相聚便是。” 目送金昀宗的那些修士们离开之后,严靳昶才道:“我想先寻一处僻静之地,休养一些时日。” 安韶:“你是快要突破了吧?所以才故意说了个和他们要去的地方相反方向的城宇。” 其实锋啸城所在之处,和那几个金昀宗的修士要去的地方,都需要往南走,只不过严靳昶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不想和多人同行,免得节外生枝,便说了个相反之处。 安韶也没有拆穿。 从砚望城再往南走,需要经过一片占地巨大的石林,这里的石头生得怪异,有些石顶尖削似剑,有些石顶宽若树冠。 石头的下方有很多的石洞,大多数石洞都是四处穿梭,当然也有一些石洞只有一个。 石林下方的地上生长着很多不到半人高的碧绿色的草,这些草名为碧厌,是这片石林里独有的草类。 能在这种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生长的植物不多,加上碧厌这种草根茎很长,当它能从土里冒出苗的时候,说明它扎在土里的根茎已经蔓延到了四周了,别的植物很难从碧厌草的身边夺取营养,所以就算有草种在这附近长出来,基本上还没能等到发芽长大,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失去生机。 也正因如此,只要走入石林,入眼皆是这种碧厌草。 好在这种草没毒,也不易燃烧,将其收罗起来,堆放在石洞旁,也能做些遮挡。 严靳昶寻到了一处内里宽敞,能容得下五六个人的石洞,钻进去之后,还能在石洞里坐直。 一人一妖将割下来的碧厌草堆放在门口,又设下了防御屏障,才盘膝坐下调息。 严靳昶之前在灵菇开伞之时,就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到开光中期了,只不过那会儿人多,严靳昶就没有继续下去。 之后又遇到了通天树果成熟,再加上戊家那些人整出来的一堆事,就一直没有机会静心突破。 现在严靳昶刚入定不久,就再次找到了在灵菇开伞时的那种感觉,于是立刻服用了两株灵草,并将乾坤袋里的一些灵石取出来,吸收这些灵石里蕴含的灵气。 就这样过了几日之后,严靳昶终于突破到了开光中期,丹田里能容纳的灵力更多。 可就在严靳昶收势调息时,却发现在调息期间吸收的那些灵气,竟然又一次填满了丹田,汇聚在丹田当中的那个灵气团也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严靳昶只好又服用了两朵能辅助开光期修士修行的三阶灵花,再继续吸收灵气。 严靳昶在那西渊秘境里摘到了不少灵植,这些灵植已经足够辅助他在开光期时的修炼了。 就算晋升到了融合期,也有适合的灵植服用。 严靳昶料到自己这次能顺利进入开光中期,毕竟他之前在筑基期时已经净过灵,修炼会顺畅许多。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次的突破,竟然并不止于开光中期! 这感觉就像是看到池中水溢了出来,于是建了一个新的,更宽大的地方,却发现还是装不完那些水,只能再建起更大更高的池。 就这样,严靳昶又在此修炼了半个月有余,直至突破到了开光后期,凝聚在丹田里的灵气团才彻底稳定下来,丹田里的灵力也不再外溢了。 严靳昶赶紧收势,调整气息,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洞外已经是黑夜了,洞里燃着几簇不会被风吹熄的灵火。 安韶此时正趴在地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他的旁边摆放着那方石琴,石琴上搭着那本琴谱。 一团红色的球状物,正在那石琴上滚来滚去,自己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留意到严靳昶睁开了眼,那红色的球状物立刻从石琴上滚下来,伸出了纤细的四肢,想要去把安韶推醒。 可还没等它那小细手碰到安韶,就被两指提了起来。 红色团状物突然悬空,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回头发现是严靳昶。 严靳昶朝它竖起了一根食指,示意它噤声,而后将它扔到了一旁。 红色团状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翻过来,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团状物。 “呀呀!”严玄指了指山洞的外面。 “呀!”大红瞬间忘记主人的嘱咐,和严玄一起蹦蹦跳跳的去洞外玩耍了。 见此,一个黑黢黢的细小草花茎,从严靳昶的手腕里挪出来,探出那比它的身体大了许多的花苞,朝洞外探头探脑。 严靳昶:“你也去吧。” 闻言,黑色红钿花立刻从严靳昶的手腕上跳下来,用花叶当手脚,啪嗒啪嗒跑向洞外。 严靳昶这才伸出手,将趴着睡的安韶翻回正面,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衣服,盖在了安韶身上。 尽管现在是深夜,但严靳昶刚突破到开光后期,正是精神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安韶身边的金红色石琴和琴谱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赤玉璃戒里翻出了安韶之前顺手塞给他的那本书。 这书里写的是一种名为绘梦的法术,用的还是西梵古国的古文字。 西梵古国的制偃技法独特,做出来的控制型傀儡非常精美且威力无穷。 严靳昶上辈子为了制作出更好的控制型傀儡,专门学习了西梵古国的古文字,并在观看西梵古国书籍的过程中,知晓了梦师的存在。 据说梦师能操控人的梦境,由此来控制他们的行动,这听起来和那些能熟练掌控幻境的修士差不多。 只不过这种控梦之术早就失传了,别说是书了,连一点像样的残页都没能流传下来。 当然,就算一些拍卖场或是黑市里面有人以此吹嘘,拿出来售卖,也十有八九是假的,相信的人大多都是花灵石买个教训。 也不知道眼下这本是真是假。 严靳昶再一次翻开了这本书,刚一看到书上那些形状古怪的字样,再一次感到了头疼。 严靳昶有些纳闷,他以前也看过不少西梵古国的古文字了,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难不成是因为这本书上的字太小了,秘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眼睛才会觉得不适? 罢了,若是看困了,倒是可以睡一觉。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翻看。 第171章 锋啸城 书中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就像是一串串的鬼画符,严靳昶细看了几页,只觉得头昏眼花,再看向别处时,都觉得其他地方也都印满了这些字。 不过这书中记载的绘梦之术的修习方法,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严靳昶并没有轻易尝试,只将它当成了一本普通的书,慢慢品读,打发时间。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7节 看得久了,习惯了这书上的字迹之后,那种头晕脑胀眼睛疼的感觉便渐渐淡去。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看困了就睡下的,没想到现在反倒比方才更精神了。 于是,待天色将明,安韶睡饱醒来时,就看到严靳昶端坐在石琴的对面,正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翻页,看得十分入神。 唔,真是一副极好的皮相。 只可惜被书挡了一半。 一看到那书,刚睡醒的安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再低头看到自己睡前摆在石琴上的琴谱,又打了个哈欠。 安韶的双眼被一连几个哈欠挤出了眼泪,忍不住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催人入眠之物! 严靳昶听到了动静,这才从书中挪开了眼,“恭喜,进入到妖丹中期的感觉如何?” 安韶:“那自然是妙不可言!若是我们现在使用森染前辈教我们的那套刀剑合璧之术,都能在这石林里开出一条道来。” 严靳昶:“这里的石头可没那么容易破坏,不然这里早就被其他的修士斩平,建起房屋,围起城宇了。” 安韶:“这倒也是,话说你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竟然直接从开光初期突破到开光后期了,还是说你在秘境里有所压制?” 严靳昶:“这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是想再过一段时间,才净灵的,现在都到开光后期了。” 修士在每一个境界期,只能净灵一次,若是过了这个境界,却还未曾净灵,就相当于少了一次净灵的机会了。 严靳昶之前已经在秘境里找到三阶净灵草了,现在随时都能用,但他现在才刚突破到开光后期,身体还没有调息好,也不是能净灵的好时候。 安韶:“待到了锋啸城再净灵也不迟。” 严靳昶点头,并用灵识唤识灵体回来。 然而,一人一妖面对面地静坐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俩在外疯玩的识灵体回来,正疑惑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 严靳昶起身钻出石洞,朝外看去,正瞧见那一黑一红的两个识灵体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过来,而在它们身后,那红钿花已经涨大了数倍,黑漆漆的花茎上,明显缠卷着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拖着这个人,红钿花移动时就没那么轻松了,于是便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那人身上沾着许多的尘土,还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衣着打扮看起来有些许眼熟。 严靳昶走上前,将那被红钿花缠卷着的人的脸转过来,才发现,那竟是茂锦翰! 严靳昶记得在秘境里时,茂锦翰也被戊家投放的那些烟给迷晕了,气得茂锦翰他爹,也就是茂阳繁带着许多的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上山顶来要人。 按理说,茂锦翰现在应该是在他家里休养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伤成这般模样,这若是让那护犊子的茂家主知道了,不得气疯? 安韶也走了过来,惊讶道:“茂公子?”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茂锦翰微微睁开眼,虚弱道:“救,救……” 话未能说完,他便又晕了过去。 严靳昶便让红钿花将他带进石洞里。 茂锦翰伤得很重,而且明显都是刀剑留下的伤痕,看起来应该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不过好在这些伤口都没有沾上毒,不然茂锦翰这条命就得交代了。 在给茂锦翰的伤口止住血,上药包扎好了之后,茂锦翰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总算稍微稍微松缓了一些。 安韶:“大红告诉我,它们是在这不远处发现倒在地上的茂锦翰的,红钿花在将茂锦翰拖回来的时候,已经顺便清理了那周围的血渍,若是有追杀之人赶来,应该暂时不会发现这里,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在此地久留。” 严靳昶微微点头:“他还穿着绣着他们茂家家纹的衣袍,袭击他的人许是有所依仗,亦或是一群受人所雇的刺客。” 安韶:“一群?” 严靳昶:“你觉得,茂阳繁会让他只身一人离家远行?” 安韶了然:“这倒是,茂阳繁应该会派上不少修为高深之人护着他的,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说明互送他的那些护卫都没了。” 不过不管如何,这地方都不能再多待,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启程,严靳昶操控着一个傀儡背着还在昏迷中的茂锦翰,并没有拖慢他们的行进速度。 茂家是博卷宫背后的势力之一,其势力主要集中在砚望城,而在其他的城宇里,也有他们家开设的一些商行。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更靠近锋啸城,与其再将茂锦翰带回砚望城,倒不如直接把他送去锋啸城中的茂氏商行里,让茂家的那些人好好照料他。 在行路的第五天,一直在昏昏沉沉间的茂锦翰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先是看到熟悉的傀儡,再看到熟悉的人,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昏昏沉沉之间听到两人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并非做梦,瞬间泪如雨下:“未兄!安兄!你们又救了我一命!” 安韶:“你先别激动,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茂锦翰:“无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安韶:“你这是什么回事?为何会受那么重的伤?” 茂锦翰握拳,表情愤愤:“那些戴着面具之人在我所经之路上设下了陷阱,我疏于防备,落入了那陷阱之中,父亲派来给我的护卫们费尽周折把我救了出来,但是他们人太多了,当时天色又黑,我就与护卫们跑散了。” 严靳昶:“所以,你并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你们?” 茂锦翰努力回忆:“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剑法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好吧,其实我也没见识过多少剑法,加上他们又是戴面具,又穿一身黑,我实在认不出他们是谁。” 茂锦翰扶着傀儡的肩膀,看着严靳昶和安韶:“未兄,安兄,你们这是打算去哪?方便把我送到附近的城里吗?城里会有茂氏的商行,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们!” 严靳昶:“快到了。” 茂锦翰:“到哪?” “锋啸城,我们需要寻人铸一柄本命灵剑,”安韶笑眯眯道:“你可认识哪些厉害的铸剑师?” 茂锦翰:“……” 茂锦翰掏了掏耳朵,又道:“我方才没听清,安兄,你说我们这是快到哪儿了?” 安韶:“锋啸城啊。” “什么?!”茂锦翰惊得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不少:“锋啸城?是我认识的那个锋啸城吗?是半月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的锋啸城吗?” 茂锦翰扶着傀儡肩膀的手都在颤抖:“你们快告诉我不是!”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让正在往前飞的灵剑悬停下来。 严靳昶:“死城?” 茂锦翰:“是啊,就在半月之前,那么大的一座城,里面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突然就全都消失了,怎么都寻不到,而且城中还起了好大的雾,很多修士进城中寻觅挚友亲人,兜兜转转,却总是会走回到城门,而且我听说那雾气里是有毒的,进过那城中寻人的修士们出来之后,没过几日就开始变得神志不清,都疯了!” “这事早就传开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严靳昶:“我们近来一直在石林里闭关修炼,并不知晓外界的消息。” 茂锦翰语气焦急:“总之,你们若是想寻铸剑师铸造本命灵剑,大可以去寻别的城,我叫我爹去帮你们找厉害的铸剑师来,你们别去锋啸城了。”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茂公子,看来你醒得正是时候。” 茂锦翰不解:“此话怎讲?” 严靳昶拨开了挡在他们面前的树叶,示意茂锦翰抬头看去。 茂锦翰心中咯噔一下,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就有一个敞开的城门,城门上的匾额从右往左写着三个大字——锋啸城。 茂锦翰:“……” 严靳昶:“现在还未入城中。” 安韶:“是啊,若是你再迟一些醒来,我们都要带你进城了,你的伤势颇重,我们便想着尽快赶到城里,把你交给你家的商行,他们照料你,应该会更细致一些。” 茂锦翰:“可是,我好像还听说,就算是靠近了这锋啸城附近,也多多少少会闻到从城中弥漫出来的雾气。” 严靳昶看向那大敞开的城门,见城里果然是大雾弥漫,连锋啸城门旁边路都看不清。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景致。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是非要进这锋啸城不可,既然茂锦翰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是果断沿路返回。 可奇怪的是,他们来时所经过的一些路,眼下却是怎么都寻不到了,明明往前飞了很久,最后却又回到了锋啸城的城门附近。 茂锦翰欲哭无泪:“这怎么与我听说的不一样啊?我明明听人说,进城中寻人的修士是可以离开锋啸城的,只是他们没过几日就疯了。” 严靳昶:“那些修士出去时,神智还很清醒?” 茂锦翰:“不是啊,我听说他们出来就晕倒了,醒来就疯了。” 安韶:“……你要不再仔细盘一下,你这句话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茂锦翰不解:“啊?” 严靳昶:“出来就晕了,醒来就疯了,那么,是谁传出的消息,称这锋啸城里的人都消失了?” 第172章 雾中城 “这……或许是有几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出来时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先把这锋啸城里的事情告知给外面的人……”茂锦翰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太可信,毕竟他也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 而他的老爹也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靠近锋啸城。 可谁料到,他刚从昏迷中醒来,锋啸城就近在眼前。 严靳昶和安韶又试了好几次,可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锋啸城门口。 严靳昶试着掐了几个手诀,想驱散这雾,可惜没什么成效。 安韶御剑飞起,试图从上方离开这里,可不管他飞多远,都是在这锋啸城城外的上空兜兜转转。 这锋啸城以及锋啸城的四周,就是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着,而在这力量笼罩之下的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茂锦翰欲哭无泪:“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只有一条路能走。” 茂锦翰:“还有可走的路?” 严靳昶:“入城。”他们在城外和天空兜兜转转那么久,却只能抵达一个地方,那就是他们现在所在城门,说明他们现在只能进入城中,一探究竟了。 安韶:“既然这城外寻不到出口,那就只能前往城内搜寻了,阵法会有阵眼,结界会有界心,诡术总有弱点。” 茂锦翰不敢只身一人待在城外,也只能与他们一道进去。 锋啸城城门大敞,城里的雾气更深更厚重,两人一妖撑起了防御屏障,小心翼翼地在雾中行走。 这些雾甚至连锋啸城的上方都占据了,无论是抬头低头,还是往前后左右看,都是一片雾白色。 安韶调动丹田里的灵风,吹开四周的雾,让他们能勉强看清被遮掩在雾中的事物,可那些雾很快又会聚拢过来,仿佛永不断绝。 这些弥漫在这城中的雾实在太浓了,安韶释放出来的灵风只能让他们看到几瞬的景象,除非一直释放灵风,不然一直都会有雾涌上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8节 不过,一直释放灵风,会消耗很多的灵力,他们现在还没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不能在这种地方消耗太多。 严靳昶:“城里的房屋都还在,只是没看到人。” 茂锦翰:“那我听到的那些消息是真的吧,这锋啸城里的人果然都消失了!” 安韶:“除此之外,你还听说过其他的传闻么?比如这锋啸城变成这样之前,可有什么征兆?你们家在这锋啸城里不也开设有商行的么,在此前可有联系?” 茂锦翰:“这……在锋啸城的商行是由我叔父操持,每月底才会对账,平日若是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打扰……好吧,我不管家里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老爹只是叮嘱我别靠近这里。” 顿了顿,茂锦翰又道:“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传言,说这是戊家余孽搞的鬼,毕竟戊氏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被打压得无处可去,加上他们在秘境里的所作所为,现在就算他们再做出什么荒唐事,都没什么稀奇的。” 戊衡达和戊疏覆在秘境里做得太绝了,把上上下下所有修士都招惹个遍,还打着要将身在秘境当中的所有修士当成祭品献祭地阴聚煞真的鬼主意,而且险些就成功了! 要知道,进入到这秘境当中的,有很多大族强宗的家主和宗主,还有他们家中和族中的势力,和前途无量的小辈,若是此事真让戊衡达做成了,这对这些家族和宗门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 说是直接灭门灭宗了都不为过! 这让他们如何不生气? 戊家这可是要踩在他们头上翻天啊! 于是很多强宗大族从西渊秘境出来之后,就立刻带人围堵了戊氏的门府,直接将戊家门府上上下下砸了个稀巴烂,又将戊氏的商铺也给砸了个干净,说是夷为平地都是轻的,那简直是连地皮都往下深刮了好几寸! 随后几日,戊氏安置在其他城宇里的门府和商铺也全都被砸了,戊氏的人要么被抓了,要么扔下家纹袍服跑了。 不过就算戊氏的人扔了绣有家纹的衣服,还是会有人记得他们的脸,于是便有人画下画像,张贴在各个城宇,严加盘查。 戊氏在秘境里做的那些事情,也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茶楼酒馆里的说书人手里的本都换成了关乎戊氏的这些事,戊衡达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人尽皆知。 在这之后不久,锋啸城这边就出了事,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两人一妖在这大雾中摸索着走了许久,既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别的古怪之处,往日繁华的街巷,现在全都被大雾充斥,两旁的商铺和店楼,都是屋门紧闭,看起里凄凄凉凉。 茂锦翰见没有别的危险,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我记得我家的商行在锋啸城城北的长街中间,是平日最热闹的地段,可以过去瞧瞧。” 安韶:“你来带路?” 茂锦翰:“安兄,我被困在那万林源十多年,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家,紧接着就被家里人带进那秘境里了,我只是听老爹说起,知道商铺在锋啸城的什么地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啊。”更何况这里雾气那么浓,他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越往城里走,雾又更浓了,之前安韶用自己的灵风一吹,还能看得到几息之间的景象,这会儿能看清的时限更短了,基本上安韶的灵风才吹过去,周围的雾就从别的方向涌上来,填满了空缺之处。 严靳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噤声。 安韶和茂锦翰都敛声屏气,严靳昶再仔细听去,再次确认,在这浓雾当中,竟依稀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严靳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吵闹声也更加清晰。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呵呵,这就是你们宗门的弟子的教养么?主动攻击别人,还称是别人撞到你们剑上,真是好不要脸!” “你说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自己往我剑上撞,若不是我及时收势,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地上了!” “哇,我好害怕啊!你都开始威胁我的性命了!还说方才不是故意的!” “这里雾气那么大,谁知道你会突然蹿出来!” “这又不是你家,你管我走哪?” …… 严靳昶突然停住脚步,安韶一时没刹住,一头撞在了严靳昶身上,倒退时绊到了脚,整个人瞬间往后摔去! 严靳昶一伸手,搂住了安韶的腰,将他捞了起来。 茂锦翰:“……” 茂锦翰揉了揉眼睛,心道这未兄的头后面是多长了一双眼睛吗? “怎么了?”安韶看向严靳昶,不解:“那些吵架的都是活人吧?我们可以找他们问问情况,他们进来得应该比我们早,知道的应当会多一些。” 严靳昶:“等他们先打完,再找个活的过来问。” 严靳昶话音刚落,远处那些吵得越发激动的修士们,就真的打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剑击声不绝。 安韶叹气:“唉,我就是担心,等他们打完了,就没有活的了。” 茂锦翰:“……” 透过这浓雾,依稀能看到远处的刀光剑影,但却看不到对战的双方到底是哪家修士。 而那些修士也没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两人一妖,正站在原地,啃着灵果,等着他们打完。 安韶:“这浓雾貌似没有毒,从他们释放出来的灵光上看,他们应该是开光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与我们差不多,你看他们打了那么久,都没受影响。” 严靳昶:“再看看,小心些总是不会错的。” 又过了一会儿,打斗的声音才渐渐小了,最后有人喊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紧接着就是一群脚步声远去。 想来,应该是有一批人打输逃跑了。 严靳昶这才操控着傀儡,走向那边。 “谁!”有修士警惕喝道。 严靳昶:“路过,想问个路。”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严靳昶开始考虑用其他的方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时,雾中再次传来声音,语气里透着询问:“是严公子吗?” 很快,就有人拨开了白雾,朝这边走来,直到近了,严靳昶才看清,这三人身上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 竟是那些带着他们离开砚望城的金昀宗修士! 严靳昶:“……”之前他好像说了要往北行的,而锋啸城是在砚望城的南边。 三个金昀宗修士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神情也有些复杂,显然也是意识到严靳昶和安韶之前说了反方向。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为首的金昀宗修士道:“严公子,安公子,此地凶险,不宜久留,你们还是早点出去为妙。” 提到这个茂锦翰就心酸,“我们也想出去啊,我们在城外兜兜转转许久,无论怎么走都会到这城门口,只能进来找别的办法了。” 闻言,另一个金昀宗修士道:“出不去?不可能吧,我们不久前还出去过,只是因为遗落了东西,所以又进来寻了。” 第173章 喜剑 严靳昶:“你们现在寻到东西了?” 为首的金昀宗修士:“还未曾寻到,方才被那几个修士耽搁了不少时间,”顿了顿,他又道:“严公子,你们可是寻不着出路?那我们可以先将你们送出去,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茂锦翰:“哇!大好人啊!” 严靳昶:“那就有劳三位道君了。” “无妨,请随我们来。” 因为这四周雾气浓厚,走得远了,就会看不清人,所以他们必须走得近一些,以免跟丢了。 严靳昶跟在这三个金昀宗修士的身后,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之前在砚望城门排队时,这三个修士其实做过介绍,金昀宗的弟子,无论之前姓甚名谁,只要拜了师,成为内门弟子之后,都会改姓云,而这三人都是明字辈。 为首走在前的那位是云明溯,跟在云明溯身后的两人分别是云明彦和云明津。上次其实还有几位,而这次只见着这三人。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之前通天树的果子第二次成熟时,正是这云明溯首先成功的摘下了那第一颗灵果的。 通天树的灵果成熟时机很难把握,这云明溯的眼力也算是佼楚了。 云明溯一路走得大步流星,很快带着他们走到了锋啸城的城门,可就在他抬起的脚即将跨到城门之外时…… “咚!” 一道闷响突然传来! 云明溯那已经抬起的脚骤然一僵,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他仍旧努力地绷着一张脸,只缓缓地将自己那被无形的屏障撞疼的脚收回,轻放在地上,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这城门不知被何人设下了屏障,我试试能不能解开,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茂锦翰惊道:“城门有屏障吗?为何我们方才进来时没有看到?” 安韶:“也许这屏障是单向,只许进,不许出。” 云明彦:“可是,我们方才真的出去了,并没有屏障阻碍。” 严靳昶:“你们书籍何时出去的?” 云明彦:“呃……约莫是两个时辰之前。” 云明津:“那时的雾还没有现在这么大,还能看得清几丈远的地方。” 云明溯尝试着解除这个挡着门的屏障,奈何他将他所学的所有方式都试了一遍,眼前那屏障却巍然不动! 于是接下来,严靳昶看着云明溯将之前他们试过的所有方式,都试了一遍。 严靳昶:“……” 茂锦翰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我们现在该不会是连这个锋啸城都出不去了吧?” 金昀宗这三个修士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方才那种略显轻松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显得有些凝重。 云明溯几番尝试无果之后,才道:“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两个时辰之前,这锋啸城还是可以进出的。”云明溯看向周围:“应该与这些白雾有些关系。” 安韶:“冒昧问一下,几位道君为何会来这个地方,据说在半月前就有消息传出,这锋啸城里出了事了,当然,你们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回答。” 云明溯:“实不相瞒,半月前,正好是我们宗门里的前辈带着小辈们来锋啸城打造本命灵剑的日子,结果他们全都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音讯,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宗门。” 严靳昶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闻言,大家下意识地噤声,并很快听到,雾气中,一阵敲击声传来。 这声音与兵刃交击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倒是像有人在敲捶着什么。 安韶:“好像是捶铁之声。” 茂锦翰:“锋啸城里有很多铸剑师,还开有不少铺子,平日里这种声音经常传遍大街小巷,并不稀奇。” 平日里不会觉得稀奇,但是在眼下这时候,还有这种声音传来,那就有些古怪了。 严靳昶指尖操控着傀儡,让几个傀儡在前面探路,他们则跟在傀儡的后面。 随着那捶铁之声渐近,一个敞开了门的铸剑店铺很快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周围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这一家店铺开着,里面似乎还有活人在捶铁。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19节 因为有迷雾遮挡,加上店铺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所以即便他们已经走得挺近了,还是看不清铺子里面的景象,只能看到烧红的炼铁炉子里透出来的火光,但能确定的是,那捶铁之声便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严靳昶指尖微动,两个傀儡便靠近过去,轻轻地敲了几下那铺子敞开的门。 也不知道是因为敲得太小声,还是里面的人捶铁之声太响了,没听到。 傀儡加了劲,又敲了几声门,不过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应答。 安韶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请问,里面有人吗?” 那捶铁之声这才停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茂锦翰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后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一个白森森骷髅头从那黑暗中探出来,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对准他们,嘴巴咔哒咔哒地动了好几下。 “啊!——”两道重叠的惊叫声从云明溯的身后传来,几人齐齐看去,就见云明彦和云明津抱做一团,瑟瑟发抖。 发现只有他们在害怕的云明彦和云明津:“……” 两人赶紧松开抱在一起的手,飞快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故作镇定。 云明溯见他们调整好了,才转头对严靳昶他们道:“抱歉,失礼了。” 很快,那一整个白森森的白骨架子,全都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准确来说,它是自己走了出来! 它一手拿着一把锤子,一手抓着一团脏兮兮的粗布,在走出来之后,就站在店铺前,黑洞洞的眼睛对准了他们,一动不动。 严靳昶和安韶倒不觉得这番景象有多恐怖,茂锦翰之前在万林源里待了那么多年,更恐怖的景象都见过,也不觉得这一具看起来洗得还挺白净的白骨有什么恐怖的,只是很好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能自己动起来。 而金昀宗的那两个修士明显十分紧张,手都放在灵剑上,但凡这一具会动的白骨做出攻击的动作,他们就要拔剑了。 不过这白骨自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严靳昶都要以为这白骨骷髅架子是僵在这里的时候,那骷髅终于动了! 它抬起了那拿着一个大锤子的手,敲了敲地面,又咔哒咔哒地抬起它那只白森森的骨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木板,木板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依稀看到“铸剑”两个大字。 尽管这白骨没有说话,严靳昶还手机看懂了它的意思,便道:“我想铸一把本命灵剑,不知道师傅您擅长哪种样式,能否让我看一下?” 闻言,那白骨却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那字迹模糊的木板,而后竟转身走了回去,似乎不想再同他们交流了。 没过多久,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咣地锤砸声。 安韶:“这是何意?太忙了?” 严靳昶走到那自己模糊的木板前,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在那“铸剑”两个字上方,还有几个很模糊的字。 “双剑……佳偶……”严靳昶依稀看出了这几个字后,总算反应过来,“这莫非是专门给即将结为道侣的修士们打造双喜灵剑的地方?” 很多修士在结道之时,都会以剑划破掌心,滴血为契,立下誓言,让天道为证,宣誓执手白头。 以前大家都是有什么剑就用什么剑,只要滴血发誓就可以了,后来随着礼节的愈发繁琐,这需要在结道大典上使用的剑也就有了讲究,很多人或选择专门打造出一对新的剑来,只在结道大典上时使用,过后便妥善收藏好,这种剑便谓之喜剑。 造喜剑并不罕见,但是专门造喜剑的地方,就比较少了,毕竟不是天天都会有修士成亲。 眼前这显然就是专门造喜剑的地方了。 严靳昶道了一声叨扰,而后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店铺里。 安韶也紧随在后,点着了一簇指尖火,四下打量着这间铺子。 茂锦翰:“……”为何你们俩能那么冷静的走进去!那里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茂锦翰默默地走到了金昀宗的修士身旁,从那两个手已经按在了灵剑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的金昀宗修士身上找到了些许安慰。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借着指尖火的一点光亮,走进了铺子的深处,很快看到了那些挂满了墙面的,已经打造好的一对对喜剑。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应该能解释这锋啸城里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严靳昶:“天阴之地,每隔几百年,阴阳之界便会模糊,相信再过一段时日,这里就不止有大雾弥漫,还会有阴气涌现,百鬼夜行。” 安韶:“……看来你也猜到了。” 严靳昶:“原本只是猜测,直到看到了那骷髅,便确认了。” 安韶:“得想办法趁早离开,不然,等那些阴气彻底弥漫上来之后,我们就很难再回到现世了。” 第174章 天阴之地 天阴之地,阴阳交融,误入此地的生者会走进阴冥之界的浅层,而处于阴冥之界浅层的鬼怪也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生者在此地停留太久,身上就会沾染阴气死气,待到天阴光景结束的时候,就会被鬼差当成来现世游荡的阴鬼,直接给勾到阴冥之界去。 到了那时,再想回到现世,可就困难重重了。 严靳昶:“阴阳之界模糊,意味着人鬼皆在此处出入自由,应该不会有任何阻挡才对。” 可是他们却没法走出那片迷雾,现在又被一道屏障困在了锋啸城里。 天阴之地的阴阳模糊,算是一种正常的天象,只要不在这个天阴期来这片地方就好了,就算无意间进来了,那便尽快出去。 待过了半月一月的,天阴期结束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正常的天象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借助这个天象,将进入锋啸城的修士困于城中。 严靳昶:“这四周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这家开着,说不定有些关联。” 安韶:“我听族人闲聊时说起过,每一处天阴之地的出现,都会有一段意难平的人鬼之恋,不知是先有的天阴之地,还是先有的人鬼情未了。” 严靳昶:“天阴之地每隔一段时日,阴阳便会交融,人鬼集中于一处,相识相知,意气相投,总会有互生情愫的一两对。” 安韶垂眸:“靳昶,你觉得,若是明知自己和对方身处于阴阳两界,注定不能成为执手偕老的眷侣,却依然抱有一丝侥幸,执着不肯放弃,这样的感情,能长久么?” 严靳昶:“你是指人与鬼相恋?这还是得看情况,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安韶:“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眷侣,他们看起来很相爱,可最后大多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散去,最终形同陌路。”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脸上:“是因为时间长了,淡了?” 安韶:“倒也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阴阳相隔,每一次相遇,都需要一方或者双方的消耗,难免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顿了顿,安韶又道:“唉,我现在提这些做什么,还是先看看如何离开这里吧,方才你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只有这家铺子开着门,想必不是巧合,应当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引我们过来的,那我们是要在这里做什么么?” 安韶将点燃的指尖灵火举起,借着火光看着那些挂在墙架上的喜剑。 严靳昶也顺着火光照亮的地方看去,只见这些喜剑的剑鞘都是红色的,有深红也有正红,剑鞘上雕刻着细致且繁复的镂空图,有龙飞凤舞,有鸳鸯比翼,有鸾凤和鸣,有红莲并蒂。 因为是喜剑,所以这剑鞘上镂刻的大多都是这些寓意成双成对的图案,剑柄上还挂着雕琢得精美的玉坠,玉坠下吊着长长的红穗。 不过这些剑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上面蒙了不少的灰尘,还挂缠着厚厚的蛛网,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得出这些喜剑曾经的华丽。 除了挂在墙上的喜剑之外,地上也散落着好些喜剑,看起来像是从墙架上跌落下来,却没人重新摆放回去。 安韶又走向了正在不远处打铁的那句森森白骨,“前辈,我们在此处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白骨继续捶铁,似乎并不想理会安韶。 安韶:“我们可以帮您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剑捡起来摆好。” “当!” 白骨打铁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脑袋咔哒咔哒地转向了安韶。 安韶:“这些剑已经散落在地上很久了吧?还积了不少灰,若是我们将它们摆好,清理干净,您能不能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闻言,白骨放下了锤子,站直起来,一步步咔哒咔哒地走向了那放置喜剑的墙架。 严靳昶警惕地看着它,暗暗防备着,就见它在放置喜剑的墙架旁站定,看起来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用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地面。 安韶也走了过来,捡起了其中一把喜剑。 白骨咔哒咔哒地抬起手,指了指安韶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剑,又指了指墙架的最上方。 严靳昶顺着看去,发现那上面挂着的一把剑,正好和安韶手中拿起的这把喜剑成对。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些剑鞘和剑柄的玉上一一扫过,道:“墙上这些剑,大多都不是成对的。” 安韶:“是不是都在地上?” 严靳昶看向那白骨,就见它竟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们的说法。 于是,一人一妖便开始在地上翻找起来,并很快找到了一些能和墙架上的那些剑成对的喜剑,并将它们摆放在了一处。 那白骨就站在一旁,若是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摆错了位置,就会用它的指骨敲击那墙架。 严靳昶和安韶在里面找剑,还站在外面的几个修士就有些等不住了,茂锦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中透着担忧:“未兄,安兄,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安韶:“在,你们可以一起进来瞧瞧,有事要做。” 茂锦翰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进来,先是看向那站在墙架旁的白骨,确认它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之后,才点了一簇指尖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后。 “现在是要做什么?收拾这些喜剑吗?地上这些喜剑是放了多久啊,都积灰了。”茂锦翰的视线很快从墙架上挪到地上。 安韶:“摆在墙架上的也有灰,应该是很久没有打理了。” 闻言,茂锦翰又看向那站在一旁的白骨,见它没什么反应,才给严靳昶和安韶传音:“这白骨既然能动,还有力气打铁,为何不来打理这些掉落的喜剑呢?” 严靳昶:“喜剑大多都是为修士们结道而打造的,所以大多都是灵剑,鬼怪应当是碰不得的。” 所以就算这些剑都掉落在地上了,还在店里打铁的白骨也无法触碰,更别提将它们捡拾起来了。 茂锦翰:“咦?它既然无法触碰灵剑了,那它现在正在打造的又是什么?” “只是不能触碰这些灵剑而已,其他的材料应该是没问题的。”安韶边说边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喜剑捡了起来,抹开上面的灰,和尚且摆在墙架上的那些喜剑对比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与之相配的另一把剑。 金昀宗的那三个修士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得知安韶和这白骨做了承诺,便也来帮忙。 人一多,找剑配剑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哪怕堆积在这地上的喜剑很多,他们也仅仅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都找好,擦干净,并放在了墙架上。 白骨见他们将这些散落一地的喜剑全都摆好了,才到这墙架的前面,抬起了白森森的手,却只是悬在那些剑上,做着轻抚的动作。 它似乎想触碰它们,但就如同严靳昶说的那样,现在的它已经不能触碰这些剑了。 “谢谢……”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几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自从那次地动之后,我一直想将它们放归原位,可这些由我手所出的剑,却始终不让我触碰,于是就这么一直搁置了下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0节 “我原以为它们日后都会是这般模样了,却没想到,它们还能有重回着架上的一天。” 所有人:“……”原来你能说人话! 白骨:“时间过得真快,竟是又到了这个时候,你们既然不属于这里,那就等着今夜子时,坐着轿子离开。” 严靳昶:“轿子?” 茂锦翰专门探头看了一眼,道:“门口没有轿子啊。” 白骨:“待子时将至,轿子就会在我这门前停下,你们坐上去之后,无论谁问你们,你们就说是我派你们去送喜剑,他们便会让你们过去。” 严靳昶:“去哪?是会送我们离开这里吗?” 白骨:“无论你们今夜被送到了哪家,只要安静的在房中待到明日辰时,再出门走到城门口,就能离开此处了,旁的便不要多说,不要多问,说多错多,问多错多。” 顿了顿,白骨又道:“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不管我说的这些,自行离去吧。” 茂锦翰:“前辈,我们还不知晓您的名号。” 白骨:“封承昱。”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安韶:“我听说,三百年前灵胤界出现了一位能造出神剑的铸剑师,就是姓封,还与您同名,真巧啊。” 白骨:“只不过是那本命剑与剑师一道成神了而已,并非直接铸造出了神剑,这灵胤界哪有能铸造神剑的灵材,传言一向虚虚实实,夸大其词。” 所有人:“……”那也很厉害了好么! 那可是能和主人一起成神的剑啊! 茂锦翰不太敢相信,“可是,可是那位铸剑师,在成名之后不久,就消失了啊!” 白骨:“死了。” 第175章 喜轿 白骨咔哒咔哒地抬起自己的手骨架子,似乎是在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这般模样:“死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就连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都不过只是怨气集成的虚幻之象。” 所有人:“……” 严靳昶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白骨说的是真是假,但就目前来看,即便对方就是当年那个名盛一时的天才铸剑师,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一个连自己造的灵剑都无法触碰,同时也无法再触碰其他灵材的鬼骨。 那白骨缓步走向了店铺的另一边,打开了一个暗格,接连捧出了四个用红色的绸布包裹好的箱子。 白骨:“这每一个箱子里,都有一对喜剑,待会儿你们务必要带着这四对喜剑,登上轿子,等到了地方后,你们便把喜剑交给结道之人,之后会有人将你们带去休息,你们便在那处好生待着,莫要到处乱跑,只管等到辰时,便离开此地,切莫回头。” 严靳昶:“有四对新人要在今夜成亲?” 白骨缓缓点头:“你们今夜便是以护剑送喜的名义登上那停在我这铺子门前的轿子,带着喜剑一道前往婚宴,记住,无论宴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可拔出你们自己的剑,不然,后果自负。” “锵!” 白骨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震耳的敲锣声从外面传来,大家闻声看向外面,正好又有几道敲锣声传来。 “锵锵!” 紧接着,一道由唢呐吹起的乐声划破了寂静的锋啸城,瞬间侵占了所有人的耳朵,那嘹亮的声音仿佛是在脑海里震响。 那唢呐声明显正朝着这边靠近,期间还依稀能听到一些异样的响动声。 严靳昶看向这店铺的外面,就见一副森森白骨穿破了迷雾,迈着四足,缓缓走到了这店铺的门前——这明显是一匹马的骨头。 这副马骨的脖子上,戴着大红色的布花团,马尾骨上也系着一团红布花,这让它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喜庆。 而在这马骨的身后,一顶鲜红的轿子穿破了浓厚的白雾,轿子上的红布绣着精美的图案,轿子的布帘正当中绣着一个金灿灿的双喜。 红轿子的下方有八副人形的白骨,也正是这些白骨,将这花轿举起了起来。 花轿的两旁各有白骨敲锣打鼓,唢呐声不绝,听着热闹不已。 “银门到!请喜剑!奏喜乐!” 一道高亮的声音从那些白骨当中传来,封承昱催促道:“子时已至,你们赶紧端着这些喜剑上轿子吧,记住,不管谁问你们从何处来,你们都要说是我请来送喜剑的。” 茂锦翰:“多谢前辈!” 封承昱摆摆手:“快去吧。”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那烧红的炉子,拿起了他之前放在一旁的锤子,继续叮叮咣咣地敲砸着。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红色的轿子上挪开,看向了这红轿的后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红轿后方还有些什么东西,只不过这雾气实在是太浓了,看得不太清晰。 虽然不知这自称是封承昱的鬼骨说的是真的是假,但眼下似乎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茂锦翰率先上了那红轿,却发现这轿子只是外观看起来高大,里面的位置却十分窄小,他若是坐直了,脑袋还会顶到轿子的上方,只能容得下两三个人,待金昀宗的三个修士也陆续挤上来之后,这轿子就彻底塞不下了。 云明溯见这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又撩开帘子下去,对走在后方的严靳昶和安韶到:“二位的身量比我小一些,你们上轿里挤一挤,应该还是可以的,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闻言,云明彦也道:“我下去吧,严公子和安公子你们先上来。” 云明津:“我下去就行了,我肩膀太宽了。” 云明彦:“你就别瞎凑热闹了,坐好吧,这里已经够挤了。” 云明津:“我出去就不挤了,你让开一点。” 云明彦:“都说了我下去就行了!你们在轿上好好待着,别乱动!” 云明彦说着就撩开帘子,正要下来,就被云明津扯回去,而当云明津自己要下来时,又被云明彦一手拽了回去。 于是,这花轿就因为他们的这番争执,激烈地晃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吱呀吱呀叮叮咣咣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好怪的画面,再看一眼。 被挤在轿子最里面的茂锦翰:“……”你们要不划拳决胜负吧,在这种窄小的地方争来争去的,都踩了我的脚好几次了! 云明溯忍无可忍:“够了!都坐好,使劲挤一挤,把位置腾出来!” 安韶:“那个,明溯道君,我们可以不上轿子,坐在这里就好了,它们好像对此没有异议。” 云明溯循声回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跨坐上了那匹只剩下一副白骨架子的马。 这马骨虽然高大,但已经只剩下一副骨头了,严靳昶和安韶这一坐上去,那四个腿骨似乎都在打颤,但它还是艰难地撑住了。 周围那些白骨似乎并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怪异,没有过来阻止,反倒是面朝还未上轿的云明溯,催促道:“请护剑者尽快上轿,莫要误了良辰吉时!” 茂锦翰和云明彦的手里各拿着一盒装着对剑的盒子,云明溯的手里拿着一盒,严靳昶和安韶也带上了一盒。 若是现在云明溯上了轿子,这些白骨就起轿启程,便说明坐在这马骨身上,也是可以行得通的。 云明溯只好再次挤上了轿子。 “喜剑已至,起轿!——”那嘹亮的唱喝声再次响起, 负责抬轿的白骨们立刻抬起了花轿! 不过花轿里的重量对于它们来说明显有些过了,白骨们行进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不少,走动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一阵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那些骨头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随着花轿一点点挪动着,经过那铸剑店铺,花轿后面的浓雾中,竟又出现了一顶轿子,只不过那轿子的颜色明显比前面的那一顶要黯淡一些,轿子上的帘子上绣着的也不是双喜字,而是一个大大的金色“剑”字。 而像这样的轿子,往后竟然还有三顶,总共有四顶绣着“剑”字的轿子! “等等!你们有东西落下了!”正在打铁的封承昱不经意间发现地上掉了一块玉佩,于是赶紧拿着那玉牌跑出来,准备直接从帘子里递给他们。 可当轿子经过,带起的微风吹起了轿上的帘子,他顺着那被吹开的帘子往里面看去,却发现轿中空空,四抬专门为喜剑准备的轿子,里面竟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封承昱:“他们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封承昱以为那六人没有上这些轿,直接离开了,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他的店铺,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已经经过他店铺的那抬正红喜轿跑去,“喂!不对!你们上错……” “嘭!”一道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直将他弹回了自己的店铺里! 封承昱重重摔在了地上,手里拿着的那块玉佩也当啷落地。 封承昱又赶紧站起身,朝着门外喊:“快回来!你们上错花轿了!那是喜轿!是抬去接新娘的轿子!真是的,剑轿和喜轿都分不出来吗!轿帘上绣的那个字那么大!连字都不会看了?” “再说了,给新娘准备的轿子那么窄小,你们几个大男人是怎么挤进去的!发现轿子里挤,就不会感觉不对劲的吗!” 可不管他怎么喊,已经起轿前行的轿队却不会再停下,他的声音明显也没法再传过去,而他,也依旧不能离开他的剑铺。 封承昱喊了几声,发现没有用之后,也就放弃了,准备继续去做他自己的事,走动时,脚下却碰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自己刚才被屏障弹摔到地上时,自己这只剩白骨的手没能拿稳的玉佩。 玉佩被这么一摔,已经碎了。 封承昱叹了一口气,先捡起了那红绳,准备找块布把碎开的那些玉包起来,却发现,在那红绳上,还穿着一颗珠子。 这珠子是被包裹在玉里面的,外面的玉碎了,里面这珠子倒是完好无损。 珠子是血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字——逸。 封承昱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可当他看情了这珠子的全貌之后,瞬间整个僵住了! 他赶紧将那珠子抓起,放在自己那黑洞洞的眼眶旁,与此同时,他这虚化出来的人骨,则渐渐浮现出了血肉皮肤,先是头骨正面上浮现出了眼耳口鼻,再到脖子,肩膀,身体和四肢。 不出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袭红衣,容貌英俊,面色苍白的男人,便显露出来。 封承昱漆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捏在指尖里的那个血红色的珠子,喃喃低语:“是他,是他回来了……” “是谁?这玉佩是谁落下的?”封承昱努力回忆着方才那几个修士的脸,回忆着他们方才的所作所为,却怎么都想不起,这玉牌到底是谁遗落的 封承昱抓紧了那血红色的珠子,缓缓站起身,又看向轿子远去的方向,眼中映出了那片浓厚的迷雾。 第176章 落轿 严靳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上错了花轿,毕竟周围的这些白骨也没有制止他们,还照常起了轿。 严靳昶正在琢磨着待会儿若是遇到了别的鬼问起,应该怎么回答,就有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 严靳昶扭头看去,就见两团颜色看着有些熟悉的衣袍飞了过来,严靳昶抬手接住,看向了坐在后面那轿子最外面的云明溯。 此时的云明溯的外袍已经没了,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里衣,他道:“我们的外袍是由玄阶千磬丝织成的,能抵挡一些攻击,你们先穿在身上,以防不测。” 严靳昶:“……”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1节 严靳昶不由想起了剧情中那个一直致力于在秘境中救人,即便遭到背叛,却还是坚持本心,一直在救人,遭背叛,入险境,险象环生,得机缘,并不断循环往复的主角。 再看向那熟悉的金昀宗内门弟子袍服…… 这衣服真是令他头皮发麻! 于是严靳昶果断地扔了回去,速度快得那云明溯都还没来得及把轿子门的帘子重新拉上。 云明溯接住严靳昶扔回来的衣袍,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 严靳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坐在严靳昶前面的安韶也道:“我看到前面有光了,快把帘子放下来。” 云明溯只好先将帘子放下。 随着喜轿渐渐靠近了光芒所在的方向,被迷雾遮挡的房屋也显露出来。 原是这房屋门口悬着两团青蓝色的火焰,安韶方才看到的光亮,便是这些火光。 “金门到!请新郎!——” 那道唱喝声再次响起! 随着这一声落下,悬着两团青火的大门瞬间敞开,一股浓重的阴气瞬间自那扇门内涌了出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鬼从里面飘了出来。 男鬼很快看到了坐在马骨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明显愣了一下,才飘到了马骨的上方,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和安韶,“我还以为我住得近,会是第一个,没想到这都到第三个了。” 安韶响起封承昱说过的话,道:“我们是……” 男鬼摆摆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三个就第三个吧,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 安韶见男鬼自顾自地说完,似乎并没有继续询问他们的身份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解释。 封承昱也说过,说多错多,不如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护剑者,待到明日。 一旁的白骨见男鬼上了轿子,便又唱道:“新郎至,起轿!” 白骨再次抬起花轿,而搭着他们的马也继续迈动着它那颤巍巍的腿脚,艰难地驮着他们往前走。 那一身马骨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白骨带着他们一路往前,穿过层层迷雾,敲锣打鼓和嘹亮的唢呐声不断绝,在这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寂静之城,这些响亮的声音都有着阵阵回声。 看着悬在这马骨之上,相当于与他们并骑一马的男鬼,严靳昶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安韶也黑严靳昶传音:“靳昶,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就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好像……”是新郎该坐的位置。 严靳昶:“嗯。” 安韶:“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时候,想办法溜到那轿子下面?” 严靳昶:“你觉得,那些白骨,还能撑得住?” 安韶回头看去,就见那些正在抬轿的白骨们,正艰难地用自己的骨架抬起压在他们身上的花轿,努力地迈步双脚颤颤巍巍,看起来怪可怜的。 安韶:“……”嗯,若是再加上他们两个,这些骨头,会散架的吧? 在又到了一处悬着青蓝火门前时,轿子再次停了下来。 “玉门到!迎新娘!——” 和方才不一样的时,这一次的门打开,却并没有阴气涌现出来,而是一个戴着红盖头,身穿绣纹精致的红色嫁衣的女子,被人搀扶着双手,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看到那女子,悬在骨马上方的男鬼脸上瞬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赶紧飘到她的身边,却碍于礼束,不能伸手去搀扶,只能悬飘在一旁,笑道:“真好看。” 这话引得新娘笑了一声:“我戴着盖头,你就知道我好看了?” 男鬼:“当然,全天下,你最好看了。” 新娘:“少来,快回你马上去。” 男鬼:“我先送你入轿。” 严靳昶:“……” 安韶:“……” 还在轿子里挤来挤去的修士们:“……” 这话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挤压能力! 男鬼笑着目送自己心爱之人走到了花轿旁,看着两边的侍女为她撩开了轿上的帘子。 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几团蜷在轿中的人。 男鬼:“……” 侍女:“……” 因为戴着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新娘:? 在里面那四位修士的努力之下,身量比较瘦小的新娘最终还是走上了花轿,盖上了帘子。 一旁的白骨立刻喊了起轿,这喜轿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男鬼叹气:“唉,若非只能四对人鬼一起成亲,才能避免一些劫难,他们又何须委屈地挤在那么狭小的花轿里。” 男鬼满脸担忧地看向身后的轿子:“若是花轿能再做大一些就好了,可这已经最大的了。” 严靳昶和安韶:“……”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男鬼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方才我好像看花了眼,在我的娘子进去之前,那里面是不是坐着三个人?不应该啊,你们一人一个新娘,应该是两个人才对吧。” 严靳昶:“……”不好意思,在你的新娘上去之前,那里面挤着四个。 男鬼:“我们现在是要去接第位新郎了,听说那位新郎是人,新娘是鬼,所以轿子里的位置倒是不用担心了,就是这匹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得下。” 严靳昶:“……”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开始考虑找机会溜之大吉时,远处竟然出现了一片大红色的光芒。 不多时,一座高大的府邸便映入眼帘。 府邸上挂着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慕府。 匾额下的大门上两边高挂这大红灯笼,门旁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 上联:阴阳相合共喜庆 下联:人鬼并行齐缘姻 横批——殊途同归 见此,男鬼面露诧异:“诶?不去接第四对了吗?怎么就直接送来这里了?” 白骨在一旁唱道:“喜门到!请新郎新娘下马下轿!——” 严靳昶:“……”若是这时候离开,会不会惹怒这些鬼? 安韶也给严靳昶传音:“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人数够了,所以这些鬼就没有去接其他几对新人了?” 严靳昶觉得安韶说得有理,于是赶紧下了马,准备向那些白骨解释清楚,却见那刚刚突然飘到远处的男鬼,又飘了回来,笑道:“原来是我没注意看帖子,我是最后一个请上马的新郎,第一个被请的新郎没有出门上马,所以才会少了一对。” 安韶:“不是,我们其实是……”安韶的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法说完这句话! 安韶连忙看向严靳昶,指了指自己的嘴。 严靳昶蹙眉:“怎么了?” 安韶:“我好像,没法解释,你试试?” 严靳昶也试着向周围的那些白骨和男鬼解释,却发现自己和安韶一样,每当在准备说出自己并非新郎时,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嘴巴在动。 安韶拉住了其中一副白骨,试图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唇语,可惜那白骨却根本不理会他,好像它们的任务只是将他们送到这里而已,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新郎新娘,都不在它们的顾虑范围之内。 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你们两个,为何不换喜服!怎的穿着一身常服就过来了!”一道严厉地喝声突然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脸色明显有些黑。 正在这时,男鬼的新娘从轿子上下来,被上前来的侍女搀扶着往前走。 金昀宗的三个修士和茂锦翰明显不敢下来,站在门前的中年男子见此,表情更显不耐:“动作快点!莫要误了吉时!” 云明溯首先走下来,对那中年男子拱手,道:“我们其实并……”云明溯的唇动了好几下,也依然没法说出后面的那一段话。 云明溯眼中闪过了震惊,立刻看向严靳昶和安韶,严靳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现在也没法向这些鬼怪说出解释的话。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被什么下了言禁,只能正常交流,却不能解释自己并非新郎新娘。 封承昱之前还叮嘱他们,可以解释说是他派去护剑的,现在竟是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情况,要么是封承昱说了谎,要么是别的地方出了岔子。 看到轿子上陆续走下了四个大男人,那男鬼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两个人,有四个新娘!” 安韶嘴角一抽:“很明显这……”最后那“不是”两个字根本没法发出声来,而那男鬼似乎看不懂他的唇语,只是感叹道:“你们玩得真花。” 严靳昶和安韶:“……” 你的眼睛真瞎。 第177章 重现 “怎么连新娘都没穿喜服!这成何体统!”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看到从喜轿上下来的四人都没穿喜服,脸色更黑了。 茂锦翰和云明彦云明津他们也试图解释,却也是到了关键地方就失声,无论做出多夸张的唇形,那中年男子就像是看不到似的。 中年男子抱怨完,突然抬手一挥! 下一刻,一股阴风瞬间从男子身后的门里冲涌出来,吹得大门嘭嘭作响,门前的灯笼也晃动起来。 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道防御屏障,挡开了那些冲向他和安韶的阴风! 云明溯那边也用防御屏障护下了他的师弟和茂锦翰。 之前封承昱叮嘱过他们,无论喜宴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可拔出他们自己的剑,现在他们虽然没有拔剑,但都已经释放出身上的灵力了,按理说这身份就藏不住了。 然而围站在四周的那些白骨们,依然只是用那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并没有因为他们暴露出灵修地身份,而上来攻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2节 那片从门里涌出的阴气很快就消失了,严靳昶甚至都没有从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中感觉到任何的杀气。 茂锦翰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严靳昶循声回过头,就看到,除了最开始穿着一身嫁衣的新娘之外,喜轿的旁边竟又多出了四个穿着绣工精美,衣饰繁复的嫁衣,还戴着一个大红盖头的“新娘”! 显然,这四个“新娘”不是别人,正是金昀宗的三个修士和茂锦翰! 他们发现自己视线被遮挡,下意识地伸手去扯那盖在自己头上的红盖头,却发现……扯不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那中年男子挥出的阴风扫过之后,他们身上就出现了这一整套的嫁衣! 云明溯他们还以为自己会遭到攻击,心里都已经打算好该如何防备如何撤离了,现在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袍变成了红色,面前还出现了一个自己没法掀起来的盖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自己的衣服去哪了?” 云明津试图脱下这一身喜服,却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也是一身红,除非彻底脱光! 他们自己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 安韶站在严靳昶的前面,在闻声回头看向茂锦翰那边时,不可避免地先看到严靳昶,而后瞬间被严靳昶这一身打扮给吸引了。 只见严靳昶原本穿在身上的束袖长衫,现在竟变成了一袭正红色的喜袍,袍上以金线,红线,绿线,紫线绣出繁复且华丽的繁花映兽图案,并以金线勾绣的祥云相衬,襟边的玄黑条理上也绣有银花云纹,腰间束着玄色的金丝长带,衣摆看起来宽大厚重,更衬得严靳昶腰窄肩宽。 安韶再往上看去,严靳昶原本只是随意扎束的黑发,现在已经全都被束起,并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冠下有绛红色的长绳顺着严靳昶的耳边自然垂落,绳上穿着几个金珠,金珠的重量将那长绳坠直,搭在了严靳昶的双肩上。 而在如此颜色鲜丽的华服的映衬下,严靳昶的相貌竟毫不逊色,锋眉斜飞入鬓,凤目狭长,眼角带着一片深晕,鼻梁笔直高挺。 安置在这张脸的五官,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半点也不显多余。 安韶:“……”鬼族喜服一向花里胡哨,大红大金亮瞎眼,仿佛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颜色都染在喜服上,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撑得起这种闪眼的婚服。 严靳昶叫了安韶几声,没听到回应,疑惑地回过头,就看到安韶竟然也穿着一身婚服,只不过和从喜轿上下来的那四个人不一样的是,安韶这一身明显是新郎服。 所以,这些家伙是将从那马上下来的当成了新郎,将从喜轿上下来的当成了新娘? 严靳昶抬手在安韶眼前晃了晃,安韶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盯着严靳昶看得眼也不眨,现在眼睛都有些干涩了,赶紧以轻咳做掩饰,胡乱道:“你,你以后的结道大典,要记得邀请我啊!不然我岂不是要错过一番好景致了……” 说完之后,安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还记得我,就着人送个帖,若是不记得,那就算了。” 严靳昶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穿着,“这一身花里胡哨的,我还以为上了身会显得不堪入目。” 安韶:“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你还能穿得更华丽一些,眼下这一件在你这张脸之下,都显得黯淡了。” 严靳昶:“你以前有没有穿过红衣?” 安韶不解:“为何要这么问?” 严靳昶:“就是感觉,你就算当成常服来穿,也很合适。” 安韶:“可能是因为我的花就是红色的吧。” 一人一妖互相欣赏,与不远处那正不断试图将衣裙和盖头扯下来的“新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悬在一旁的男鬼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现在你们已经穿上喜服了,准备好了就赶紧站好,进门的吉时快要到了,千万别错过了。” 严靳昶正色肃容,指尖微动,正要将傀儡拿出来,准备打完就跑,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放开我!你们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待我出去,一定要叫人来踏平你们这鬼地方!” “我劝你们赶紧松开我,放我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不然你们会后悔的!若是我太久未归,我师父一定会发现,若是我的命牌碎了,我师父一定会立刻赶来,到时候你们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那从雾中传来的声音叫得厉害,句句都是威胁,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过会儿,一群白骨便押送着好几个修士走了过来,那些修士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并不一样,就严靳昶这一眼看得到的,就有三四个宗门的弟子们。 显然,这些修士也是被困在了这被白雾笼罩的锋啸城里的。 白骨们将那些修士押送到了这慕府门前,有不少修士还在挣扎,而有些修士显然已经暂时放弃了挣扎。 他们的身上被缚灵锁捆住了,没办法使用灵力,只能用蛮力挣扎,与那些押送着他们的白骨们抗衡。 这些白骨骨架高大了,那些抬个轿子都颤颤巍巍的白骨和它们相比,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严靳昶很快看清了正在高声喊叫的人,发现那竟是他们之前在西渊秘境的灵山瀑布上交过手的垣炀宗修士,好像是叫杨万挥。 有段时间没见,那杨万挥竟然穿上了垣炀宗内门弟子的衣袍,和他一起被缚灵锁捆着的,还有几个垣炀宗的修士。 安韶:“这声音……他们好像就是不久前在浓雾中和云明溯他们起了争执的修士吧?方才雾太大了没看清,没想到竟然是他。” “杨万挥,你就少说几句吧,这些白骨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鬼,只会不断地重现他们死前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会管你说什么,他们无喜无悲无知无觉无痛,或许他们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你现在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道。 杨万挥:“重现?他们这都死了几百年了,就算要重现死前发生的事情,又为何要将我们抓来!难不成他们死前也去抓人了?怎么这么巧就抓到我们了?你这人不懂能不能别胡说!还是说你就是他们的帮凶,故意做这些莫名其妙的解释,想让我们乖乖就范,由着他们抓?” 火煜宗的弟子明显被他这话气到:“是重现!不是重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四周,他们明显是在操办一场婚事,而且还是人鬼之婚!婚庆之事需要热闹,但是当年参加这场婚事的人都死光了,宴上空无一人,可他们又需要有人参加这场婚宴,需要有人贺喜,而我们恰好在这锋啸城里的大雾中迷了路,又被他们逮到了,他们才会把我们送过来的!” 杨万挥这才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戴红盖头的新娘,又看向了穿着新郎袍服的严靳昶和安韶。 他显然没有认出严靳昶和安韶,只看了一眼,就皱眉道:“只光凭这些,你就能知道那么多了?该不会是胡说狂我们的吧?” 火煜宗的其他弟子:“你爱信不信!没人逼着你信,反正你们到时候别求着我们救你们就行了。” “就是,你还是继续喊吧,说不定还真的能将你那厉害的师父喊到这地方来救你呢。” 杨万挥:“……” 杨万挥还想反驳,但他心里其实也感觉火煜宗那修士说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甘心自己明明比对方年长,修为比对方高,却被对方抢了风头罢了。 白骨们很快将这一群修士押送入大门里,强行摁着他们在各个席位上坐下。 待他们这一群修士被白骨强摁着坐好之后,又有白骨起声高喊:“吉时已到!高朋满座!四喜临门!新郎新娘入婚堂!——” 第178章 禁锢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四周的浓雾中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大量的白骨,围站在这慕府的门两旁。 他们的一步步靠近,大雾开始散开,他们的身上开始浮现出血肉与皮肤,从脚到头,一点点的附着上去,直至彻底覆盖了全身。 在弥漫于这附近的浓雾散成了薄雾的时候,这些白骨身上已经完全覆盖上了血肉皮肤,彻底变成了一副人样,也穿上了衣服。 尽管他们已经从白骨变成了人样,但他们的双眼还是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鬼的臂弯里皆浮现出了篮子,篮子里面放满了鲜红的花瓣。 他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地抬起手,将手放入那篮子里,抓起一把花瓣,朝严靳昶他们抛洒! 鲜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严靳昶抬手接了一片,竟抹开了一手的血! 这些花瓣之所以红,竟是因为染了血! 云明彦突然转身朝那群鬼冲去,同时道:“师兄,我来开路,你们快走!” 说罢,云明彦立刻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虽然那自称封承昱的白骨叮嘱过他们,不能拔出自己的剑,但拔剑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却一直没人去证实。 而现在,云明彦却主动迈出了这一步,拔出了自己的灵剑! 长剑出窍,剑刃翻动时,云明彦的双眼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严靳昶恰好看到了这一瞬间,眉头微蹙。 方才那一幕,好像有些奇怪。 可那一幕闪得太快了,严靳昶又是无意中瞥到,再加上这四周还有薄雾弥漫,等严靳昶再细看时,云明彦已经冲入了那鬼群里! 也就在云明彦拔出了灵剑的下一刻,那些刚化出人的模样的鬼的身后,瞬间暴涨出一大片极其强悍的阴气! 漆黑且阴冷的气息仿佛凝成了一堵黑色的巨大高墙,将想要冲出鬼群的云明彦挡住! 云明彦的灵剑刺了那阴气形成的墙中,试图将这黑色的墙劈开,却发现自己注入灵剑中的灵气仿若进了一个无底洞里! 云明彦非但没能劈开这阴气之墙,反而还拔不出自己的灵剑! 那些鬼怪趁机一拥而上,齐齐将云明彦压制住! 云明溯和云明津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师弟被抓,也纷纷拔出了灵剑,朝那些鬼怪劈去! 那些鬼怪也纷纷扭头看向了他们,身上瞬间冲涌出了更多的阴气! 云明溯已经是开光后期的修士了,在这些鬼怪的阴气面前,竟然抵御得十分吃力,没过一会儿,他手中的灵剑就被那些阴气打飞出去! 云明溯立刻掏出了几张灵符,却还不等他将自己的血抹到灵符之上,就被从斜里飞出来的缚灵锁缠住! 云明彦和云明津也同样被那些鬼怪用缚灵锁捆住,和方才被押送进慕府里的那些修士一模一样! 不过和那些修士的待遇不一样的是,那些鬼怪在用缚灵锁捆住他们之后,却并没有将他们押送进府邸里面设好的席位上,而是强行将他们推到了门前的阶梯旁! 之后,这些鬼怪的手中再次出现了装着花瓣的花篮,又开始抛洒那沾着血的花瓣! 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严靳昶了然:“看来刚才那个火煜宗修士说得对,这些鬼怪只是在复现他们死前发生的事情,至于被他们用来复现这些事情的是谁,并不重要。” 因为这场婚宴不能少了四对新人,所以即便有三人在反抗,他们也只是将这三人制服。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放在了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不能由自己来决定! 安韶:“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先顺着他们,复现他们要做的事情,待会儿再找时机跑?” 眼下这里已经集中了那么多的鬼怪,开光后期的云明溯,不过几招就被压制住,显然不是逃跑的好机会。 严靳昶微微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师兄,我的身体,自己动了!”云明彦语气紧张道。 只见他那原本倒在阶梯上的身体,竟然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云明溯方才也听到了火煜宗修士说的那番话,现在估计也已经意识到,此时的他们正被这些鬼怪当成了复现当年之事的棋子,便道:“无妨,先静观其变,待会儿莫要再如此冲动了!” 云明彦沮丧道:“是。” 此时安韶和茂锦翰站的位置距离云明溯比较近,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云明溯苦笑一声:“多谢,不过我现在似乎没办法自己做出动作,有一股力量正在牵引着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3节 严靳昶抬手在云明溯的周身晃过,却都没有寻到控制着他的东西。 外面动静不出意外地惊动了被摁坐在里面的席位上的修士们,他们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可那些鬼怪却死死地固定着他们的脖子,完全不给他们扭头的机会。 “怎么回事?听声音像是打起来了。” “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师父!师父是你来救我了吗!”杨万挥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或许是又有修士被抓来了。” “吉时已到!高朋满座!四喜临门!新郎新娘入婚堂!——”方才那道高喊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语气中已经明显透着不耐! 已经站到了大门旁边的中年男子也道:“快一些!” 那男鬼和他的新娘立刻上前,分别接过了站在门口的鬼递来的牵红,跨进了那高高的门槛里。 云明彦和云明津的身体也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们往前,一步步的走上台阶。 严靳昶突然抬腿迈上了台阶,长腿几步跨到了台阶之上,走在了云明彦他们的前面,拿下了喜童递来的牵红的一段,安韶也紧随而至,接过了这条牵红的另一端。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的表情明显比外面那些人丰富一些,他甚至又数了一下新郎和新娘的人头数量,又看向这拿着同一条牵红的两个新郎,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这本来就已经少一个新郎了,你们两个新郎牵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可是这牵都牵了,按照规矩,是不能改的,中年男子只能做出了恭请的姿态,让他们进去,再将视线转向了正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走过来的云明彦和云明津。 事已至此,剩下的四个“新娘”只能成对,拿起牵红,相伴入府。 于是,被鬼怪摁在席位上,只能看着前方,不能转头四顾的那些修士们,很快看到,一个穿着喜袍的男鬼,与一个穿着正红嫁衣的女子,缓步经过他们的面前。 男鬼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这略显阴森冰冷的场面格格不入。 就在这些修士们猜测着下一个出现在他们视线所及处的新郎是谁时,便看到……两个新郎,手持牵红,牵红中间坠着一大团花簇,缓步走来。 他们都戴着一样的金冠,穿着图样相似的华丽喜袍,看着竟也毫不违和! 被迫坐席的修士们:? 而接下来的画面就更加难以言喻了。 被那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往前走的云明彦和云明津就如同行尸走肉,几乎是从他们面前“飘”过。 云明溯也是如此。 可这就苦了没被控制的茂锦翰。 因为他在后面,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云明溯牵着同一条牵绳,而云明溯有东西控制,不需要考虑怎么走,可茂锦翰却只能自己走。 茂锦翰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剪裁得很合适的,完全不会妨碍他走路,他也没有穿女裙的癖好,现在突然被套上了一身又厚又重又长的嫁衣长裙,他也不知道走路时要小步,要稍微缓一缓,让裙子摆向适宜的地方,总是一个大步迈出去…… “嘭!” 茂锦翰迎面趴倒。 云明溯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从盖头的下方,看到茂锦翰一步一扭脚,两步一摔倒,三步四步打个滚。 一段不算很长的路,茂锦翰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既视感。 云明溯:“……”突然觉得,方才冲动一下,也挺好的,至少免去了自己走路。 被迫坐席观望的修士们:“……”方才什么东西滚过去了? 严靳昶和安韶跟在那男鬼身后,见他们在堂前站定,便也在不远处站好。 这堂上也坐着好些修士,都是被那些鬼怪用缚灵锁捆在椅子上的。 除了高堂的席位没有人坐之外,其他摆放有椅子的地方,全都坐满了修士。 这些鬼怪为了能让这些椅子坐满,竟然抓来了那么多的修士! 只怕那些在锋啸城里失踪的修士们都被集中在这里了。 看到严靳昶环顾四周,神情并不像那些鬼怪那般麻木无神,很多修士都反应过来了。 “喂!你们也是修士吧!” “别装了!最后面那一对连路都走不好!”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没有宗门,而有宗门的那三位……估计现在只恨不得把那红盖头缝在脸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自报家门? 就在这些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询问严靳昶时,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四下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能看得到这些修士们的嘴巴在动。 阴风之中,一道声音幽幽传响:“一拜天地!——” 第179章 柒血 在那阵阴风过后,坐在那席位上的修士们便发不出声音来了,不过从他们那张开的嘴上来看,他们还是在努力说话的。 严靳昶的视线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火煜宗弟子的身上。 严靳昶记得是这人方才说,这地方是阴鬼复现当年之事,而事实证明他说得很有道理。 照常来说,就算是天阴光景现世,人鬼也是能在其中正常穿行的,甚至还会有地方开起鬼市,给聚集于此的人鬼玩乐。 只不过人不能在此久留,免得沾染太多的阴气,到时候就真的回不去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处天阴光景里,都是一派祥和,会有其乐融融的鬼市,也会有危险重重的屠杀场,还会有人或鬼利用此番天象,做出一番事情来。 而眼下这里发生的事,显然是后者。 严靳昶看着那火煜宗弟子的唇语,就见他不断地重复着“照做”二字,表情极其激动,恨不得自己冲上来。 严靳昶:“……” 那边的男鬼和新娘已经跪了下来,却见严靳昶他们一动不动,男鬼的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你们怎么一直磨磨蹭蹭的,就不能快一些吗?” 围站在四周的阴鬼们身上瞬间涌现出了大量的阴气,如同火焰一般摇曳着,随时都有可能冲向他们。 被控制着的金昀宗修士已经跪在了地上,但他们还试图挣扎,不肯就范。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轻咳一声,“那什么……” “一拜天地!——” 阴风中再次传来了幽幽的声音,明明这里已经坐下了那么多修士,却仍旧有空旷的回响之声。 阴冷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挂在两旁装饰用的大红纱绸吹扬起来,烈烈作响。 堂上的烛火被这股阴风吹熄,又很快复燃,映照着那贴在墙上的大红双喜字更加明艳刺目。 严靳昶转身面朝堂外,微抬衣摆,安韶脸上晕了一抹红,也抬起衣摆,双双跪地,弯腰叩首。 坐在席位上的那些修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担心这六位修士不肯就范,害得他们也遭殃。 “二拜高堂!——” 严靳昶站起身,刚抬起头,就看到了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团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看着有点像是个人形,但却看不清面容。 严靳昶扯了扯手中的牵红,安韶一愣,转头看向严靳昶,一眼就看到了严靳昶那微微发红的耳根。 严靳昶示意安韶看向前方。 安韶这才注意到了那大门前出现了一个黑影,疑惑道:“那也是鬼?” 严靳昶:“看着不像鬼,没有鬼气。” 安韶:“在这种时候出现,莫不是来抢亲?” 黑影朝着这边走来,而周围那些阴鬼似乎看不见它似的,并没有出来阻止。 严靳昶转身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男鬼和新娘。 若是这突然出现的黑影真的是来抢亲的,那最有可能被抢的就是这一对了,毕竟这一对才是真正要成亲的。 此时男鬼和新娘已经面朝高堂跪下,男鬼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时不时还会侧脸偷看自己身边的新娘。 严靳昶和安韶也跪地叩首,而等他们再起身时,就见高堂上面的烛火不知道何时熄灭了,只留下了两道细长的烟缕,蜿蜒着飘向空中。 严靳昶和安韶转身面向彼此,四目相对一瞬,又各自错开。 明明方才他们都已经见过彼此的这番模样了,还互相欣赏了一番,现在却都有些无措,视线一时间无处安放。 不过他们现在是面对面站在,视线就算到处乱瞟,余光却总会瞥到对方,严靳昶便看到安韶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就连脖子都红透了。 平日里安韶总是嘻嘻哈哈,除了那次因为温池之水而醉红了全身,倒是少见他脸红的时候。 严靳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安韶一直偏着头看着天,于是干脆直接正大光明地看他。 安韶:“……” 安韶余光发现严靳昶盯着自己,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也看向了严靳昶,一人一妖就这样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再挪开眼,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谁先挪开眼或者眨眼,谁就输了,渐渐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不甘示弱。 坐在两边席位上的修士们:“……”你们俩倒是积极啊,人家都没说要拜,你们就主动面对面,还看对眼了? 这些修士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正在用灵识互相传音。 安韶:“靳昶,你耳根红了。” 严靳昶:“你是怎么好意思先说这句话的?” 安韶:“你先眨眼了!” 严靳昶:“我没有,倒是你,看到堂上摆着的喜果了吗?你的脸比那喜果都红。” 安韶:“不可能!” 严靳昶:“我用灵气丝把那喜果弄下来给你对比一下。” 安韶:“你若是用灵气,待会儿也被那些阴鬼缚灵锁捆住,就会像他们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出现在门口的黑影,竟然止步在了云明津的身后! 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那黑影竟然直接钻进了云明津的身体里! 云明津原本还在挣扎着不肯就范的,这会儿却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僵直地立在原地。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4节 严靳昶正想出声提醒,却发现,他也和坐在席位上的那些修士一样,已经没法发出声音了。 “云明津”抬起头来,并抬手掀开了那盖在云明津头上的红盖头,用那双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云明彦。 方才他们怎么都掀不开的红盖头,这会儿倒是如此轻易地被那附在云明津身上的家伙掀开了! 同时,云明津那张粗犷的脸,以及他头上戴着的那种容易摇来晃去金银珠饰,都映入了坐在堂上的那些修士的眼中。 坐在席位上的修士们:!!! 那好像是金昀宗的修士! 他怎么穿着新娘的嫁衣! 等等,那其他几位新娘……还不会也是金昀宗的修士们吧? 如果这会儿云明津意识清醒,一定会想挖个坑钻进去! “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云明津”立刻跪下,等着被控制着的云明彦也被迫跪下之后,才与他一起叩首。 下一刻,狂风骤起,呼啦啦地吹入了堂中! 布置在四周的红纱飘动,桌椅摇晃,桌上摆放的东西叮咣作响,各种杯盏倒在地上,碎了一地,喜果喜糖滚得到处都是。 “啊!——”一声惨叫另一边传来。 严靳昶循声回头,就看到那男鬼七窍流血,新娘也倒在地上,红衣底下淌开了一片血红! 男鬼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新娘的名字,伸手想要抱起自己心爱之人,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身上穿过,怎么都抱不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男鬼语无伦次道:“不是说好了,只要四对真心相爱的人鬼一起成亲,就不会有事吗?不是说好了吗?” “我明明都已经照做了啊!为什么还是不行!” 男鬼趴在新娘的身边,不断地尝试着给对方止血,却事与愿违。 蓦地,男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抬起头,染血的双眼死死地盯向他们:“是你们!一定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人并非真心相爱!” 说罢,男鬼身上涌现出大量的鬼气,鬼气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刃上有划过一道血光,血光散去之后,黑色的剑刃上浮现出了两个红色的字——柒血。 严靳昶微讶。 柒血? 这是柒血剑?! 被捆在席位上的那些修士们也激动了,若非他们此时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只怕他们都要扑上来吼了。 这可是出了名的鬼剑! 据说染血剑剑主生前杀人无数,死后变成了厉鬼,并用自己的骨头炼化成剑,而那柄剑,就是柒血剑! 那染血剑剑主死后不肯入地狱,仍旧在世间游荡,遇人杀人,遇仙杀仙,遇魔杀魔,其剑下亡魂无数,因他而死之人无数。 可是突然有一天,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传出来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被哪个厉害的修士封印了,还有人说他被鬼差抓到,囚困在了阴冥深处,受刑受苦,再也没办法爬上现世害人了。 那位剑主死了几百年,可直到现在,都还有修士在寻找他的墓地,只为了得到那把据说能斩仙释魔杀鬼的柒血剑。 而现在,这把剑竟然就出现在这男鬼的手上! 严靳昶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过这剑的模样,据说能见过这剑的人,都已经没了。 眼下,男鬼举剑朝距离他最近的严靳昶和安韶劈来! 一个漆黑高大的傀儡瞬间浮现在严靳昶面前,举手挡住了这一剑! 安韶方才一直将盛装喜剑的盒子背在身后,这会干脆将那盒子扯了出来,一掌劈开! 对剑立刻从碎裂的盒中掉落下来,安韶一把抓住其中一把,另一把则被严靳昶操控着另一只傀儡接住。 他们现在没有灵剑防身,而目前身边也就只有这对剑了。 眼看一击不成,男鬼怒气更胜:“都是你们的错!” 第180章 阴谋 “尔等既然并非真心相爱,又为何应我之约前来合婚!”男鬼双眼染血,原本苍白的鬼脸变成了一片青绿之色,嘴里生出了森白尖利的长牙! 漆黑的柒血剑被他挥出了残影,不过严靳昶的傀儡也都能及时地挡下! 男鬼太生气了,很多攻击都没有任何的招式,完全是乱砍一通,严靳昶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下一剑会落在哪里,所以能及时操纵傀儡过去抵挡。 男鬼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变了个招,突然飞身跃过了其中一个傀儡,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安韶从斜里冲出来,手中的长剑缠绕着转速极快的灵风,直直朝男鬼的面门而去! 男鬼不得已抬剑挡下,而被他跃过的傀儡则转过身来,傀儡手中紧握的长剑当即刺穿了男鬼的身体! 男鬼的身体却在下一刻化作一团黑气,从傀儡的剑下消失,又在严靳昶的身后凝聚! 几条黑色的带刺根藤紧随着冲向男鬼,不带片刻迟疑地扎入男鬼的身体里! 男鬼再次化作黑气消散! 严靳昶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定于一处,道:“在那里!” 于是持剑的傀儡和安韶一齐冲过去,傀儡改变握法,将剑当成刀,和安韶直接施展了森染教给他们的那套刀法剑招! 这招式十分密集,男鬼甚至都没有完全化出形态的时间,只看到那刀光剑影频频闪过,最后附上了灵力,朝男鬼的面门打去! 男鬼闪身让开,于是那幽绿和浅金交错的十字灵光瞬间劈在了贴在墙上的双喜字上! “轰!”墙面轰然坍塌,又被这攻击推出老远,扫开了大片! 差点被这攻击波及到的修士们:!!! 这俩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修士!这也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男鬼见此,明显一愣,嘴里喃喃道:“这不是森氏和万氏的……” 男鬼猛地瞪向严靳昶和安韶:“会用这招为何不早说!我要找的不是你们!” 说罢,男鬼竟直接转身冲向了距离较近的茂锦翰和云明溯! 在这四周肆虐的阴风吹起了挡住茂锦翰和云明溯视线的红盖头,茂锦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举着一把黑剑朝自己劈来! 云明溯此时正被那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根本没法出招抵挡,茂锦翰只好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拼命挡了几下。 这时候召出灵剑,似乎并没有遭到周围那些鬼怪的攻击。 其实仔细看去,会发现,在这男鬼发疯之后,四周那些鬼怪们都像是被震慑住了似的,一个个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被缚灵锁捆在椅子上的那些修士们发现这些鬼怪不再固定自己的脖子之后,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这些缚灵锁的束缚,恢复自由。 意识到现在已经可以使用灵力的茂锦翰,立刻抛出了自己身上的灵器,挡住来势汹汹的男鬼。 严靳昶和安韶紧随而至,再次和男鬼缠斗起来。 男鬼却明显不想与严靳昶他们打:“你俩给我滚开!我要杀的是他们!” 茂锦翰:“为什么啊!” 男鬼:“你们当中一定有不是真心相爱之人!” 茂锦翰反应极快道:“那绝对不是我们啊,我们可相爱了!谁都不如我们相爱!你看看我脸上的这些青青紫紫,这可都是我们爱的痕迹!” 被捆在席位上的修士们:“……”你那分明就是这一路上摔出来的! 男鬼显然也不信:“胡说八道!这算什么痕迹!” 茂锦翰:“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罢,茂锦翰立刻捧起云明溯的脸,狠狠地亲了几口! 云明溯:!!! 其他修士:=口=! 茂锦翰亲完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但套着一身嫁衣,嘴上还涂着唇脂,于是他这一通乱亲,直接给云明溯的脸上印了好几个唇印。 茂锦翰:“……” 关键是,现在的云明溯脸上也全都胭脂水粉抹好的妆…… 茂锦翰感觉有些不忍直视,但是在男鬼的逼视之下,茂锦翰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啊,你可真美。” 周围的修士们:“……”云明溯的脸好像要裂开了。 男鬼:“为何他没有任何表示!是不是他不爱你!” 茂锦翰:“因为他被……”茂锦翰一指那些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鬼怪们:“因为方才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他现在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啊!” 男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云明彦和云明溯都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似的,骤然摔落在地上,捆在他们身上的缚灵锁也当啷掉落。 严靳昶:“……”方才应该也是你让这些鬼怪攻击他们的吧,就为了能让你顺利成亲。 云明溯揉着被缚灵锁捆疼的手腕,抬起头,就看到,在场所有修士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 云明溯:“……” 偏偏那男鬼又道:“你看,他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束缚了,可他对你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茂锦翰:“胡说!他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茂锦翰扯了扯云明溯的衣角,低声道:“快点表示啊,你又打不过他。” 这话不出意外的刺激到了云明溯,云明溯再次召来了自己的灵剑,举剑攻向男鬼! 可他还没能和男鬼过上几招,就被男鬼挑飞了手中的剑,重重摔落在地上! 灵剑也直直插到了云明溯身边的地上。 云明溯看着那穿透了自己的红袍,将红袍钉在了地面上的长剑,怔愣了片刻。 方才他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与这男鬼在几息之间打了数十个来回,不但没有让男鬼近身半步,手中剑甚至还穿透了男鬼的身形,让男鬼不得不以散开魂体的方式来躲避。 严靳昶的修为与他相当,这让云明溯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却没想到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云明溯直愣了一瞬,就很快回过神来,将站在一旁的茂锦翰拉入怀中,亲了亲茂锦翰的额头。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5节 所有的修士:o_o! 那可是金昀宗明字辈最优秀的弟子啊! 这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男鬼这才停手,皱眉道:“少在这里演戏!” 云明溯:“你方才伤了他!还不允许我反击吗?” 茂锦翰立刻捂着自己脸上那些摔出来的青紫:“我没关系的,都是些小伤罢了。” 严靳昶:“……”你方才不是还说这是你们爱的痕迹吗? 男鬼似乎是相信了,又转头看向云明彦和云明津。 却见云明津抬起头来,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眼。 云明津方才被那突然出现的黑影附身,自那之后,他的双眼就一直呈现出一片漆黑,现在依然如故。 而男鬼在看到了云明津这双眼之后,像是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中的柒血剑上缠绕上了更多的鬼气,仿佛虚化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 “是柒血剑,那真的是柒血剑!”坐在席位上的修士们这会儿已经能发出声音了,看到男鬼手中的柒血剑变成这般模样,瞬间激动起来。 可他们还没有挣脱束缚,只能继续在椅子上挣扎。 “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男鬼死死地盯着云明津:“是你!就是你!当初就是因为你们,你们并非真心相爱之人,你们不过是正巧出现在此处的修士,故意结队来欺骗我们!” “你们是为了除掉我!” “我都想起来了!” 男鬼手中的柒血剑彻底化作巨兽,朝云明津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云明津竟然避也不避,就这样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在静待着死亡。 云明溯赶紧再次拔剑冲上去,却被严靳昶拦下,“等等!先别过去!” 距离云明津最近的云明彦已经扑上去,挡在了云明津身前。 待云明彦抬起头时,云明溯才发现竟是连云明彦的双眼,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云明彦竟不知何时被附了身! “不是这样的!”云明彦激动道:“余骋,我们没有骗你!我们从来都没有骗过你!这场大婚之所以没法逃过诅咒,是因为这个方式本来就不能避开诅咒!” “你确实被骗了,但是骗你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告诉你这个方式能逃过诅咒的人!” “什么四对真心相爱之人,什么合婚合庆,都是假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相信这是假象!” 男鬼:“你胡说!那个人不可能骗我!一定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人出了错!” 云明彦:“可他确实骗了你,骗你在这天阴之地待了几百年,行了无数次婚,却没有一次能成功。” 云明彦:“你独自在这里,永远凑不齐四对眷侣,永远走不进这个婚堂,只能每日驻足于慕府之前,错过良辰吉时,永远没法进行到拜堂这一步,虽然这一次出现了一些意外,你终于走进来了。” 严·意外·靳昶:“……” 云明彦:“但是欺骗就是欺骗,他的目的是让你永远驻守于此,他怎么可能让你成事?” “因为你一旦成事,就会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去游山玩水,去任何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替他驻守此处?” “余骋,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第181章 阴鬼 尽管“云明彦”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但余骋显然还是不相信,手中的柒血剑照着“云明彦”的脑袋斩去! 见此,原本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云明津”却突然推开了“云明彦”,掌中迅速凝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直拍向余骋的面门! 余骋不得不举剑抵挡,“云明津”则趁此机会带着“云明彦”后撤到远处。 余骋很快攻上去,三道身影瞬间打作一团,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云明溯看到自己的师弟们被不知名的鬼怪附身,明显十分着急,可他们战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云明溯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严靳昶,安韶和茂锦翰见他们打得激烈,便趁机撤到了这慕府的门口,眼看着就要一脚跨出去了,却听到席位上传来一声高喊:“你们先别走啊!先过来给我们松绑啊!” 闻言,余骋的视线立刻转向这边,“谁都别想走!”并抬手朝着这边挥出了一剑! 严靳昶闪身避开了这一击。 安韶拉着严靳昶跨过门槛,却“嘭”的一声,撞在了已经迅速在门外凝形成的阴气高墙上。 安韶吃痛地捂住额头,身上涌现出大量的黑色根藤,狠狠地撞击那阴气之墙,却没能在这漆黑的高墙上留下半分痕迹。 安韶:“这老鬼竟有如此强的鬼力,都能将阴气控制到这般地步了,阴冥的差使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对常人就是一时半刻不能差,对这种硬骨头却能宽限个几百年,真是吃软怕硬!” 闻言,严靳昶突然想起了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禁制,冥界的差使们没法感应到这里藏着一只修为高强的鬼?” 安韶:“……也有这种可能。” 严靳昶:“若是能想办法将鬼差引来。” 茂锦翰:“他杀过来了!”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后撤,茂锦翰也赶忙抛出灵器护住自己。 余骋手中的柒血剑一斩,便有剑气如猛虎狂奔而来! 黑色的傀儡身上覆盖上一团幽绿灵光,挥剑劈向那股剑气,两股力量在中间炸开,荡开的余威狠狠地撞在了那阴气之墙上。 安韶趁势再用力攻击阴气之墙,竟还真让他的根藤戳穿了几个洞! 不过这点空隙并不能让他们离开,而且余骋又很快招来阴气填上了这些洞。 余骋双目发红:“只要我一日没能成婚,你们就一日不能离开这里!席位要坐满,成婚者也一个都不能少!” 余骋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我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我终于走进了这个婚堂,就算这一次失败了,还可以有下一次,下下次,直到这个诅咒消失,直到我与她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顿了顿,他又道:“放心,在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死的,谁都不准死!” 他此话刚落,那些抱头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鬼怪们的眼角,竟流下了血泪。 严靳昶:“……”严靳昶冷眼瞥向声音发出方向,就看到杨万挥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一开始杨万挥确实没有认出严靳昶和安韶,但是在严靳昶拿出傀儡,安韶释放自己的根藤之后,杨万挥瞬间认出了他们是谁。 再看到摘下了红盖头的茂锦翰,杨万挥就更加确定了! 这就是那两个害他差点死在鱼嘴之下的散修!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午夜梦中惊醒,都还残留着那种几近窒息的感觉,鼻尖仍旧能闻到那混合着鱼腥的血气。 杨万挥回去之后,倒是想找机会报仇,但是这两人有茂锦翰护着,而茂家主一向护犊子,垣炀宗宗主一听这事会牵扯到茂家,压根不想搭理他。 现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想要趁机逃跑,杨万挥便故意高喊出声,让余骋注意到这边。 不过杨万挥不知道的是,被捆在席位上的一些修士有不少认识云明溯的,能给云明溯的识海传音,云明溯也果断地答应了一定会救他们。 然而杨万挥的这一喊,不但让余骋注意到了已经跑到门边的严靳昶和安韶,就连已经快要走近那些席位,准备先给最近的几个修士松绑的云明溯也被波及! 眼看着大量阴气形成了一堵漆黑的高墙,不但堵住了大门,还将整个慕府包围,那些修士们险些要被杨万挥的愚蠢给气死! 尤其是那个差点就能得云明溯解开缚灵锁的修士,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再看着被迫闪避开的云明溯,以及那差点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他的气得当场破口大骂,“杨万挥!你这个蠢货!白晓正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蠢货做弟子?” 那人气炸了,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将大家心知肚明,却都心照不宣的话喊了出来:“哦!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有一个好堂哥,深得你们宗主宠爱,他在你们宗主耳边吹吹风,你们宗主就五迷三道了,直接指明让人家白晓正收你当徒弟,让你就此成为内门弟子,还成了原清凌的师弟!” “啊呸!也不看看你那蠢样!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到底配不配,你心里没数吗?白晓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万挥看到严靳昶,安韶和茂锦翰都被余骋挥手凝形成的阴气墙挡在了这府中,正觉爽快,却听到对面的修士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瞬间气得七窍生烟:“你在那乱喊什么!” “到底是谁先在那乱喊!别人长了嘴是为了说话,你长嘴是为了犯蠢!” 杨万挥:“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不清楚就闭嘴!” 那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现在那么多修士在这里,哪个宗门哪个家族彼此之间没有恩恩怨怨? 可现在他们都被绑着啊!有什么恩怨难道不应该是等得救之后再清算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被缚灵锁捆着啊! 与此同时,正准备离开这么慕府的严靳昶和安韶被那凝形在面前的阴气高墙挡住去路,几番尝试突破无果后,便再次攻向余骋。 这阴气之墙既然是余骋弄出来的,那么只要他的力量减弱,阴气之墙肯定也会受影响! 严靳昶现在的修为已经比之前高了很多,能同时操控的傀儡数量也多了,几十个傀儡一齐出现,一群护在严靳昶身边,一群围殴余骋,直叫那些被捆在席位上的修士们瞪圆了眼。 “这是开光期修士能操控的傀儡数量吗?” “他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看他和云明溯他们混在一起,他也是金昀宗的修士吗?” “我都看不见余骋在哪里了!” “余骋被这些傀儡包围起来了!” “轰隆!”余骋一剑扫开了好些傀儡,但这些不会痛的东西,只会在灵气丝的操控之下,不断地重新拼凑组合,再站起来。 余骋被妖鬼和傀儡一起围殴,渐渐到了下风。 余骋倒是想先解决严靳昶,但严靳昶在放出这些傀儡之后,就立刻藏进了茂锦翰的灵器撑起的防御之下。 茂家财大气粗,茂家主又爱子如命,给茂锦翰准备的保命灵器那可都是上好的,即便茂锦翰打架不太行,但是他护身的法宝可是多得很。 若非那日那些人放药偷袭,茂锦翰用不了自己的这些灵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地一路奔逃,最后失血过多倒在石林里。 余骋一时间打不破茂锦翰的灵器,就没法攻击到严靳昶,只能看着那些打不死的傀儡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就算是将它们粉碎了,严靳昶还能拿出新的傀儡补上。 严靳昶抽空斜了他一眼,在操控傀儡攻击余骋之余,让傀儡飞到了杨万挥的前面。 这傀儡方才刚用剑劈砍余骋,余骋想也不想的对这傀儡劈出一剑! 严靳昶一抬手,傀儡立刻撤开,于是那裹挟着大量阴气的剑风直接劈落在了杨万挥身上! 血色飞溅! 正面挨了这一击的杨万挥惨叫一声,连同椅子一起仰倒下去,却因为被缚灵锁捆着,只能朝天蹬着腿挣扎。 与杨万挥坐得近的垣炀宗修士们难免被余骋的剑威波及,也倒了一大片!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6节 杨万挥感觉到有血从自己脸上的刀伤里涌出,顺着脸颊流到了耳后,因为他现在是被缚灵锁捆在椅子上,又倒在地上,所以那些不断涌出的血还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杨万挥痛得只剩下痛叫声,他周围的那些垣炀宗修士只是被余骋的剑风扫翻在地,还有力气挣扎怒吼:“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严靳昶面不改色:“不是。” 垣炀宗的修士:“……”你觉得我们信吗? 严靳昶才不管他们信不信,直接操控着更多的傀儡飞到杨万挥的身边,故意引余骋来攻击! 余骋现在已经彻底被严靳昶激怒了,只恨不立刻把严靳昶的这些傀儡全都斩碎,看到傀儡转移到另一边,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挥剑一阵乱砍,剑气四处横扫! 杨万挥和垣炀宗的修士们:! 你不要过来啊! 第182章 迷途 被捆在椅子上的杨万挥动弹不得,更别说躲避这些攻击了,看到傀儡们将战场转移到他们的头上,杨万挥只感觉有一把大刀悬在了自己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有那么一两道攻击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战场上的刀剑都不长眼,更何况这战场在上方,而他们又躺在下方。 想逃都逃不掉!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落下来的可不止一两道攻击,而是……大量的傀儡木块! “嘭嘭嘭!” 杨万挥被余骋劈落下来的的傀儡碎块砸得满头满身包,方才被余骋那一刀劈中的地方更是血流如注,伤上加伤! 杨万挥痛叫着睁开眼,正好看到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安韶,一边攻击余骋,还时不时踢一脚那些散开的傀儡残块,生生将那些残块踢到了杨万挥的脸上! 安韶:“啊呀,我不是故意的!” “啊呀,你们的脸怎么接得那么准?” “啊呀,你们怎么不赶紧跑啊?” “哦,差点忘了你们身上还捆着缚灵锁,根本逃不了啊,”安韶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可是垣炀宗方才有人害我们没能逃出去呢,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和你们宗门里的那名弟子脱不了干系呢,你们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的求我们帮你们解开缚灵锁吧?不会吧不会吧?” 杨万挥:“……” 垣炀宗的其他弟子:“……” 严靳昶再次操控着傀儡避让开,余骋的斩击再次落了下来,而这一击正擦过了杨万挥的头皮,削断了他一大截的头发! 余骋明显并不想让在这里的任何活物死去,因为他还需要他们来继续陪他试出这场婚宴成功的办法,所以即便他很愤怒,他的攻击都尽量避开了所有人的要害处。 在这么多人集中的地方战斗,还要避开所有人的要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但余骋显然不是普通的鬼怪。 “云明彦”见这些傀儡和安韶几乎快要钳制住余骋,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一个开光期的人修和一个妖丹期的妖修,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这到底是因为余骋经过几百年的消磨,实力下降了太多,还是这两个修士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于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道君,请听我一言!” “云明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脑海里。 严靳昶眉头微蹙,正想用识灵体加固识海的防御,就听那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离开这里,而我想带他入阴冥,至少现在,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余骋已经在这天阴之地待了很多年了,在天阴光景未曾出现,阴阳并未交融时,他就一直在这重复做着今日你们经历的这些事,只不过现世的人看不到罢了。” “眼下此地的阴阳融合,你们误入此地,被他抓来重现此景,想必你们都不会是心甘情愿的,而我这里有一法,应该能帮到你们,也会有利于我。” 严靳昶这才回道:“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这里的修士这么多,修为比我高的也大有人在,你想办法解开他们身上的缚灵锁,岂不是更快?” “云明彦”:“坐在席位上的一些修士虽然修为高,但是他们仅仅只是这场婚宴的“宾客”,而并非成婚之人,他们没办法做到那件事,只有你们几个可以。” 严靳昶:“你现在不是附身在被拉来成婚的修士身上了吗?你自己做不了?” “云明彦”:“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严靳昶:“……” “云明彦”:“虽然我正是因为看到他的实力是你们当中最低的,才会选择附身在他身上,但这也意味着,他这身体不能容纳我的魂体太久了。” 严靳昶:“你先说说该怎么做。” “云明彦”:“这场婚宴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余骋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去过,当然,他也没法进去,那里面应该会有破除着延续了几百年的迷阵的阵眼,那地方就在这慕府当中,是百年前就已经布置好的婚房。” 严靳昶:“应该?” “云明彦”:“此事说来话长,余骋当年信了他的挚友所言,认为只要四对真心相爱之人一起成婚,就能抵抗那落在他身上的诅咒。” “后来的事情想必你应该也能猜到,这个方法根本不行,诅咒还是在我们第三拜的时候应验了,他的心爱之人……没了,他悲愤欲绝,怒不可遏,但他不信是他挚友诓骗了他,而是认为我们这几人当中有人在欺骗他。” “他不知从哪得知我和我的心悦之人只是半路相逢,相识不久,于是便认定了是我们这里出了岔子。” “我们最后大打出手,而那一天又恰巧是天阴光景现世之期,我心悦之人拼尽全力将我推出了余骋设下的结界,可等我去搬来救兵时,天阴期竟然提前结束,模糊的阴阳边界彻底消失。” “这些年我找遍了各种方法,都没法再次打开天阴之地,但我却在不断地探查中得知,这天阴之地下方有一个大墓,墓中隐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而镇守这大墓,需要阴阳两界合力,阳界的力量倒是好寻,可是阴界那一方的力量却难找。” 活着的人需要金钱,修士需要灵石,还有各种东西。 只要人间欲望不消弭,总能找到乐于办事之人。 可是人死之后,要么就是寻仇人复仇,要么就是下黄泉入轮回,努力让自己再投生活过来。 又有哪个鬼魂会心甘情愿的在一个地方守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墓地,永不超生呢? 这不是没事找罪受吗? “……所以,余骋的那个挚友欺骗了他,就是为了能让他一直待在这锋啸城里的阴冥浅层,待在这阵法当中,这个阵法会吸收余骋的力量,用来镇守那个大墓。” “余骋一直没有找到这阵法的阵眼所在之处,所以一直不相信他的挚友欺骗了他,还在这里苦苦寻找着能解除诅咒的办法,所以我猜想,那个阵眼,应该就在婚房当中。” “因为那是余骋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严靳昶:“就不能将他扔进去?” “云明彦”:“方才打斗时,我就一直在将他往婚房的方向引,可你也看到了,远处只有一片白雾。” 严靳昶:“这些白雾不是你的爱人释放出来的么?” “云明彦”:“……” 严靳昶:“他是雾灵根,我方才看到了。” “云明彦”苦笑一声:“他其实是想用白雾挡住那些鬼怪的视线,让它们寻不到那些修士们的,谁料那些修士主动去攻击鬼怪们,又打不过,就被抓过来充数了。” “云明彦”:“不过就算没有他的白雾遮挡,我们方才也没能抵达婚房,一直在这附近转悠,所以我在想,如果是你们,或许可以做到,相信你们也很想赶紧离开这里,而击毁那个阵眼,便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严靳昶:“你句句都是猜测,却似乎很肯定阵眼就在多年前布置好的青庐里,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云明彦”叹气:“因为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地方,能藏着阵眼了,余骋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相信这里所有他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之前因为人少,复现不了当年的景象,他连慕府的门都进不去,现在他进来了,却还是像之前一样被诅咒阻挠,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那处了。” 说罢,“云明彦”看向了“云明津”,“云明津”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其中一个方向的雾气便散去了。 远处还真如“云明彦”说的那般,只有一片模糊,严靳昶试着先操控傀儡飞过去,却发现触上了一片屏障,根本穿不过去。 严靳昶犹豫了一会儿,干脆自己飞了过去 余骋看到严靳昶从灵器当中出来,冲了过来,却被“云明彦”和“云明津”齐齐拦下,缠斗于一处。 严靳昶见“云明彦”和“云明津”这样,又多信了几分,飞到那屏障近处,抬手触碰。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传响,严靳昶的手竟然穿过了那个屏障! 安韶从天上飞落下来,“这是什么?” 严靳昶便将“云明彦”方才说的那些话简述了一遍。 安韶摸着下巴:“他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若是阵眼必须要藏在余骋看不到的地方,那目前来说,确实只有那处了。” 严靳昶:“你想进去么?” 安韶:“我们进到这锋啸城,不就是要找到阵眼吗?与其被困死在这里,倒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还能有机会找到出路。” 顿了顿,安韶又朝严靳昶伸出手,笑道:“要不要牵手进去啊?”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安韶的手上, 安韶见严靳昶一直没动,便收回手:“哈哈哈,我开玩……” 话音为落,严靳昶已经一把握住了安韶的手,率先走进了那个屏障当中! 第183章 燃烛阵 一阵清幽的香味迎面而来,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在穿过这屏障之后,他们就直接来到了一个看着十分宽敞的院子里。 他们脚下的这条铺好的石路直直穿过了这个院子,路的两边是一片看不清的模糊光景,路的尽头是一间房屋。 房屋里透出了摇曳的烛光,也映衬得房门上的窗花双喜字格外明艳。 房门外面的走廊上挂着好几个大红灯笼,看着十分喜庆。 严靳昶走到那房门前,还未作何动作,那门竟吱呀一声打开了。 许是因为开门带起的风,房间里布置着的那些红色纱帐飘动起来,纱帐上还挂着好些打着结的红绳,绳上的每一个结都串着金珠。 正对着门的墙上贴着一个大红双喜字,透过这些飘扬的红色纱帐,能依稀看到房间里的雕花屏风,以及屏风上绣着的鸳鸯图景。 房间四周点燃了很多的红烛,烛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敞亮,与外面那阴森森的景色相比,这里就显得温暖许多。 严靳昶:“这里面的布置,是百年前的婚俗?” 听闻声音,安韶的视线才从两人相握的手上收回,看向了这个房间,道:“这是百年前鬼族喜好的布置,阴冥没有阳光,只有鬼火之光,放眼望去一片青绿,待久了,难免腻烦,所以到了这种喜庆时候,他们就喜欢找各种鲜亮的颜色来装饰,不论是看到大红大紫,还是金光灿灿,都是正常的。” 严靳昶:“你好像很熟悉鬼族之事。” 安韶得意地扬起脸:“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何止是鬼族,妖族魔族仙族神族的一些野史趣闻,我也知道不少,你若是感兴趣,日后我与你慢慢道来。” 一人一妖跨入了房中,就见房间里点着的烛火摇曳,火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7节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些红烛摆放的位置明显十分奇怪,若说它们是为了照明,那也不必集中摆放在同一处,还围成了一个圆形,若说是为了装饰,可它们这数量却是阳数,尤其是那摆放在最中间的红烛,烛蜡上还印着金色的字。 因为有不少红蜡流滴下来,正好挡住了那三个字,严靳昶仔细辨认了一下,前面两个字已经被化开的烛蜡黏住,糊得看不清,最后那一个字倒是勉强辨得出来。 严靳昶:“冢?喜烛上竟印着这种字。” 安韶也看清了那根红烛上的金色字,沉默片刻,才道:“你觉得,谁会在洞房的花烛上,印这种字?喜剑的剑柄上的雕花和喜剑剑刃上刻的字,都比这吉利。” 严靳昶:“方才那附身在云明彦身上的鬼怪说,这锋啸城下面有一个大墓,需要阴阳两界一齐镇守,那余骋便是被人骗着在此地驻守阴界一方的,看来这些红烛确实与那大墓有所关联。” 安韶试着吹熄其中一根红烛,然而这些红烛上的火苗就像是钉死在上面似的,不管安韶怎么吹,烛火都未曾熄灭。 严靳昶撩开红色纱帐,走过那屏风,便看到了里面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杯盏和酒,还有一些成婚时所需要的物什。 照那附身于云明彦身体里的鬼所说,这里应该已经尘封了几百年,可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像是不久前新布置的一般,就连那些烛火都未曾燃尽,这些物什上也没有蒙尘。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而这里最像是阵法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些摆成圆形,且怎么都吹不灭的红烛了。 严靳昶以前倒是听说过烛火能布阵,也见识过一些,但却从未见过眼前这种用九九八十一根红烛摆出来的阵。 不过照常来说,破除烛火布下的奇阵之法,不外乎三种,一种是知阵懂阵,照其之法破阵,一种亦是知阵懂阵,并且能上手改阵,以新阵破除原阵,还有一种……那就是直接吹灭这些该死的蜡烛! 当然,后者虽然简单粗暴,但是造成的后果也无法估量。 而且还有可能会出现另外一种尴尬局面,那就是——吹不灭! 于是,等茂锦翰和云明溯也冲进了屏障,穿过那石头铺成的长路,一路来到这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朝房间里面张望时,就看到—— 大红色的纱帐缓慢飘动,串着金珠的红绳摇摆,在正对着大门的红色双喜字之下,在一堆点燃的红烛中间,在摇曳的橙红色火光里,两个穿着正红色婚袍的男子,跪坐在正当中的一根红烛的两侧。 那是两张弧度极好的侧颜,甚至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在地面上投下了两道几乎紧贴在一起的侧影。 他们的掌心向上,一人手中冒出了一团浅金色的灵光,一人手中涌出了一团深绿色的灵光。 两股灵光交汇,集中于那明艳的烛火之上。 浅金色的灵风翻涌而起,疯狂地吹卷着烛火,试图将它吹熄,深绿色的灵光覆盖于烛芯之上,试图阻止它复燃。 四周的烛火也被灵风波及烛火疯狂摇曳摆动,投落在地上的影子也不断翻腾颠转。 云明溯:o_o 茂锦翰:=口= 茂锦翰愣愣道:“他们这是要,吹息蜡烛吗?” 云明溯面不改色:“是。” 茂锦翰:“该不会,除了拜堂之外,其他的事情,也,也要复现出来吧?”茂锦翰边说边看向了远处的屏风,因为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出来时打开了屏风,所以从这里依稀能看到里面那布置得红彤彤的喜床。 云明溯:“……” 好在云明溯很快看清了此时的局面,解释道:“这是燃烛阵,如果不知破解此阵的法子,就只能先强行熄灭烛火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得走一步看一步。” 云明溯跨入房中,道:“我们也去帮忙。” 茂锦翰现在已经习惯这身衣服了,赶紧提起裙摆跨进去。 严靳昶见这烛火在安韶的灵风之下,都没能熄灭,余光瞥见云明溯他们也来了,便抬头看去:“你们可会破此阵?”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云明溯那印满了红唇印的脸上,以及茂锦翰那同样印着红唇印的额头正中间,严靳昶:“……” 尽管方才亲眼见证此景发生的过程,但是现在再看到,还是有些……视觉冲突。 要知道,剧情里描述的云明溯可是一个自尊心极强,且十分在乎名声与脸面的人,简直就是他师尊的翻版,今天这一遭,对于云明溯来说,已经接近极限了吧? 云明溯:“你们可曾滴血一试?” 安韶:“还未曾试过。”在不知此阵深浅之前,滴血试阵还是过于冒险了,更何况这红烛上还印着一个能依稀看清的“冢”字。 云明溯却十分干脆的召出灵剑,划破掌心,将掌心血滴在了那烛芯之上。 “啪滋!” 方才无论怎么吹怎么砍怎么都没有熄灭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而随着这摆在中心的火苗熄灭,周围其他的火苗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并在晃动中纷纷熄灭,烛芯上只剩下一缕缕细长的白烟。 三人一妖立刻严阵以待,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过一会儿,一阵森冷的阴风自房间里盘转而起,将房中布置的红色纱帐吹得四向飘动,烈烈作响,还将那些已经熄灭的红烛尽数吹倒! 三人一妖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背朝中间,面朝外,严阵以待。 严靳昶面对的方向,正好是那贴在墙上的双喜字,只见那双喜字被这股阴风吹起了一角,也因为这一角掀起,整张贴纸都掀了起来! 纸张被大风吹起,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待那一整张双喜字被吹飞之后,那面贴着红双喜的墙,就整面坍塌了! 这巨大的坍塌声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们齐齐看来,便正好看到,在这面墙坍塌之后,墙后面竟然又出现一面墙! 这面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字——封。 偏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地动骤然传来,轰隆隆地震响,他们脚下的地面蓦地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三人一妖被掀到了一旁,撞上了不远处的屏风! 一道屏风当然不可能扛住四个大男人的重量,瞬间倒下! 地面依旧在往上升抬,他们所站之处也越发倾斜! 严靳昶一把抓住安韶,一跃起身,准备先暂离地面,结果那地面再次向一侧抬升,正好撞在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感觉自己重重地摔进了一片柔软当中,安韶则撞入了严靳昶怀中! “轰隆隆!” 地动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抬升,而他们正处在那巨物抬升的近处,相当于在一个斜坡之上! 因为斜坡还在不断抬升,所以顺手抱在一起的严靳昶和安韶只能不断地翻滚! 翻滚…… 一直滚…… 待他们终于停下来时,严靳昶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晕眩之间,之前在那本绘梦书上看到的西梵古国的文字都开始浮现在眼前,一直转个不停。 第184章 离开 等缓过神来之后,严靳昶才看到有一片亮红色的光芒照落在眼前,安韶那张印了许多红印子的脸也很快映入眸中。 严靳昶:“……” 安韶捂着被撞疼的头,嘶嘶嘶地抽气,先是睁眼看向了有光的地方,眯了眯眼,“方才滚得太快了,我好像撞到你了,撞到你的哪……” 安韶边说边转过头来,就看到,严靳昶那张俊脸上,印了不少红唇印……甚至连脖子上都有! 安韶:“……”差点忘了,鬼族成婚时,新郎也会抹一些色浅的口脂,这样看起来会更显气色。 安韶盯着严靳昶的喉结看了一会儿,视线又缓缓上移,看向了严靳昶的唇。 “嘭!”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敲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才发现他们现在竟是倒在一张床榻上,而这床榻无论是床单被套,还是旁边的床帐,都是红色的! 这还不是全红,因为这被套和床帐上,还绣着龙飞凤舞的图样,中间还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双喜字! 这下子,严靳昶终于知道方才在那片漆黑混乱当中,他们摔进哪里了——他们竟是摔到了屋中的那张喜床上! 还跟着这张喜床一起翻滚了一路! 安韶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惊诧道:“这喜床可真够结实的啊,我们在这里面翻滚了这么久,它竟然没坏!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啊?日后我们结道时也用这种木头来打造喜床吧。” 说完,安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而且歧义非常大,赶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被迫在这床上滚……不,滚床……也不是!我只是想夸这床做得好,日后我们结……我的意思是,你结道之时可以试试用这种木头做床,我也可以试试你做的这种床……啊不对不对!我想说的是,你是偃师,你肯定会做,而且做得更好!” 严靳昶:是这些字烫嘴吗? 安韶欲哭无泪:“你会的吧?” 严靳昶:“会。” “那个……”一道声音突然从床底下传来:“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啊,我们只是被卡在滚落的石头里了,而你们又恰巧落在我们头上。”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像极了茂锦翰的声音。 安韶轻咳一声:“明溯道君也在?你们一起被卡住了?” 茂锦翰:“是啊,不过我们已经快把压着我们石头都搬开了,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音刚落,红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轰隆隆地翻腾声,并伴随着一些人声:“怎么回事?地面怎么突然就塌陷了?” “应该是有人破了这个阵法吧?你们看,周围的雾气都散开了,我们这是回到现世了吧?” “头好晕啊,我感觉到我方才滚了好多圈,嘶!好疼!” “谁能来帮个忙?我的师兄还被埋在石堆下面呢!” “你们快看那边,就是它从地上冒出来,掀起了地面,我们才滚下来的吧?” “那是什么?好大!” “我曾听说锋啸城下面镇压着一些东西,每年都会有不少修士去挖,可是从未听见挖出些什么来,原以为这都是谣言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各位道君!你们可曾看到余骋?他方才不是还在和那两只附身在金昀宗的小修身上的鬼缠斗吗?” “不知道啊,那两只鬼才刚劈开了我身上的缚灵锁,这地面就震动倾斜了,我都没来及撤离。” …… 严靳昶听着外面那些修士们你一眼我一句,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想必是在云明溯用血滴熄那烛火之后,就破了这个阵法,于是那些将他们困在那个地方的屏障消失了,加上地上又突然冒出了东西,掀开了地面,他们就一起滚了下来,集中到了这里。 严靳昶撩开红帐,先走了出去,那些修士们很快注意到了这边,转头看过来,加上他们这身红衣实在醒目,将视线投向这边的修士越来越多。 距离比较近的修士,看到他们这两个穿着婚袍的男子从喜床上下来,疑惑道:“你们这是?” 严靳昶面不改色:“阵眼在婚房当中,余骋一直没能抵达婚房,所以他一直不知自己受人利用,身处于这大阵里,成为这大阵的祭品,被迫在此待了几百年,眼下这大阵已经破除,屏障消失,想必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现世。” “竟有这回事?”修士们面露惊讶,“原来阵眼就在婚房里吗?” “是你们破除了这个阵法?”修士们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又看向严靳昶身后的喜床,眼中透着深意,“破除这阵法的方式,该不会是……” 严靳昶:“是明溯道君破除的阵法。” 话落,严靳昶和安韶齐齐让开一步,茂锦翰和云明溯此时正好挪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头,从喜床底下爬出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8节 不出意外的,他们俩收获了所有修士的视线,每人的表情都是不同程度的震惊。 茂锦翰:?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们? 茂锦翰疑惑不解,殊不知,在其他的修士眼里,他们四个,是从同一张喜床里出来的,脸上还都沾着口脂的唇印…… 虽然一对是床上,一对是床下,但…… “玩得这么刺激的吗?”有修士嘀嘀咕咕。 云明溯听到了这句话,爬出来时提前站了起来,动作过猛了一些,直接把床榻顶翻了! 其实这喜床在翻滚了这么多次之后,早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是因为靠着几块大石头,加上下方也有石头卡着,才勉强撑住没倒,现在云明溯和茂锦翰为了脱身,将下面的石头搬开了,这会儿再被云明溯这么一撞! “哗啦!”喜床瞬间散了架! 摆在床上的那一堆枣子、花生、莲子、栗子、桂圆全都和那些木架一起,散了一地,尤其是那桂圆,滚得忒远,直至滚到了一些修士的脚边,才停下来。 那些修士:“……”这算是碰到了吧?按照规矩,我是不是该说一些吉利话? 罢了罢了,云明溯的脸都黑如锅底了啊。 安韶默默扶额,他和严靳昶方才就躺在这些东西上面,听到外面有人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还将这些东西收拢起来包进被子里,才下床的,现在好了,床塌了,被子都包不住了。 有修士对着他们拱手道:“辛苦四位道君了。” 云明溯立刻道:“是这二位道君破的阵。” 安韶:“我们俩尝试多次无果,是明溯道君你们一来,便立刻破了此阵。” 其他修士:“四位道君都莫要推辞了,我们懂,我们都懂!” 严靳昶,安韶,云明溯:你们懂个鬼! 茂锦翰一脸迷茫,完全在状况之外:怎么回事?难道我不该爬出来? “轰隆!”一道巨响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在看清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是谁之后,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 严靳昶甚至都不需要转头去看,光看这些修士的反应,就知道从碎石里爬出来的家伙是谁了。 “余骋!”有修士是暴脾气,看到余骋出来,首先冲了上去! “轰!”余骋的身上涌出了大片的阴气,瞬间将冲上去的修士齐齐弹开! “小心!他在生前便是天赋极强的剑师,死后还能屡次打退鬼差,在现世游荡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那就一起上!” 很多修士坚信人海战术,举剑齐冲,准备趁势将余骋拿下。 可余骋又岂是等闲之辈,即便是阵法被破,即便他现在从阴界到了这阳界,依旧很强。 他方才是因为需要他们陪他试出破除诅咒的办法,才一直克制,没有要他们的命,现在,靠吸收余骋的力量来支撑的阵法破了,那个地方也消失了,慕府也没了,余骋就彻底没了压制,也不再克制。 其实余骋被石头压着的地方距离严靳昶不远,被压得也不深,而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出来,是因为听到了严靳昶说的那些话,得知那婚房之中真的有阵法,而且真的可以从那里破除阵法——眼下这情形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真的,被自己的挚友欺骗了。 那两只鬼没有骗他,真正骗了他的,是他的挚友。 这个真相让余骋实在难以接受,他在石头底下怔愣了很久,才翻开石头出来。 “逄宽!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余骋怒吼道。 闻言,不少修士皆惊。 “逄?那是不是锋啸城的大族之姓吗?” “可是逄宽又是谁?” “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是逄家的老祖,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好像从几年前就开始闭关了,到现在都还未曾出来。” “没想到这余骋竟然与逄宽有仇怨。” 余骋耳力极好,哪怕这些修士仅仅只是在嘀咕,他也听到了这些话,于是一个劈斩扫开了这些冲向自己的修士,骤然飞向天空,再俯视下方。 眼下阵法被破,天阴光景虽然还在,但却还是阴阳融合之时,无论生是生人还是阴冥浅层的鬼都会集中在锋啸城里。 余骋很快看清了他现在正在锋啸城的上空,而这锋啸城已经被下方升起的巨物整个顶到了半坡之上! 余骋闭眼感受了一下,又很快睁开了眼,眼中闪过凶光,身上爆发出更强的阴气,直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第185章 苏醒 见余骋竟然真的朝着逄家府邸所在的方向冲去,一些修士赶紧追了上去,尤其是那些认识逄家之人的修士们,立刻用传讯符或者玉牌告知逄家的修士们,余骋杀过去了。 剩下的修士要么是向自己的宗门禀告在此地发生的事情,要么一边呼唤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一边继续在石堆里面翻找。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那地方多久了,现在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当然是向熟人和宗门报平安。 事发突然,没人来得及做准备,因那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庞然大物,而滚落到这地方的修士不少,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有石头滚落下来。 “哗啦!”不远处又有石头被翻开,两个穿着红衣的修士爬了出来。 周围的修士看到,下意识地退避开,并朝着云明溯道:“明溯道君!你们宗门的那两个弟子找到了!” 云明溯闻言,赶紧走过去。 因为方才云明彦和云明津都被鬼怪附了身,所以大家对他们还是心存戒备,不敢靠近。 “唔!头好痛……”云明彦爬出来之后,便趴在一旁,捂着脑袋,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谁都看不清。 云明津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副因为头疼而痛苦不已的表情。 别的修士不敢靠近他们,云明溯则是一个健步冲到了他们身边,仔细探查了一番之后,道:“鬼怪已经离体。” 云明津先缓了过来,扶着额头,“师兄,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自己还在那个慕府里,被逼着拜堂呢,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 “你们被鬼混附体啦!”周围的修士见他们恢复神智了,才凑上来,七嘴八舌地给他讲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所以你们就被埋在石堆里啦,我们也才刚翻出来不久。” 云明津其实还觉得有些晕眩,周围的人在他眼前晃,他越看越晕,干脆垂下头来,只回道:“原来如此,有鬼怪出现在我身后,我竟然毫无察觉,都怪我修为不济,不然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手!” 云明溯:“那鬼怪实力了得,那地方又一直是阴气森森,你没有察觉到也正常,不过日后修行可不得再偷懒了。” 云明津:“是!” 茂锦翰:“我记得金昀宗的弟子袍服能抵御一些攻击,亦能防御鬼怪,你们之所以那么容易被附身,想必是因为你们的衣袍被换过了,现在这身衣服抵御不了鬼怪。” 云明溯:“……” 云明津:“……” 云明津这才清醒了一些,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绣工细致,图样精美的正红色嫁衣,也看到了身上那些金银朱玉的装饰。 云明津又抬起头,先是看到了他那清冷高贵的师兄,不但也穿着一身嫁衣,脸上还顶着好几个红唇印,也不知道是谁印上去的。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原本怎么都没法从他的脑袋上扯下来的红盖头,没了! 它没了! 它怎么可以没了! 那这些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给他讲事情经过的修士们,不就都看到他的脸了吗? 等等!这些人说他和云明彦之前被鬼怪附身了,一直在与那最厉害的鬼怪打架,那他脸上的红盖头,该不会是早就没有了吧? 也就是说,他就这么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还涂着和他师兄脸上差不多的妆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晃荡了那么久! 云明津:“师兄,我想死。” 云明溯此时正在给还没缓过来的云明彦输送灵力,闻言瞪他一眼:“别说这种糊话。” 云明津又看向云明溯脸上那些红唇印:“师兄,你脸上这些该不会是我……”云明津指了指自己的嘴。 云明溯闻言,眉头微蹙,抬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片偏白的妆粉和大片的红脂。 云明溯:“……” 云明溯方才一心想着救下他这两个被鬼附身的师弟了,都忘了自己脸上还沾着茂锦翰的唇印! 怎么都没有人提醒他! 茂·罪魁祸首·锦翰一脸无辜地看天,周围的修士们齐刷刷地看地,安韶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好戏。 云明彦直到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虚弱道:“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慕府,什么拜堂,什么鬼怪?” 云明彦边说边转过头,直接对上了云明溯的脸,愣住,又看向云明津,就见那张粗犷的脸上也涂脂抹粉,身上也穿着红嫁衣,瞬间吓得一蹦而起:“啊!” 云明彦彻底清醒了:“你,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穿成这样啊?” 云明彦这动作太大,瞬间被头上戴着的珠饰砸到了脸,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却又被砸了一次。 云明彦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那是和他师兄一样的红…… 云明彦两眼迷茫:“我是不是在做梦?” 见他这样,严靳昶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安韶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严靳昶:“你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什么?” 云明彦循声看向了严靳昶,“咦?严公子,安公子,你们也在啊。” 闻言,云明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云明彦:“我想想,我好像是在跟着师兄一起进入锋啸城之后不久,就感到眼前一黑,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明津:“什么时候,是我们第二次进入锋啸城的时候吗?” 云明彦:“第二次?我们中途还出去过了?” 云明津:“对啊,出去之后,你说你有重要的东西遗落在锋啸城里了,于是我们又回来找,之后就被困在这……等等!所以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回来,然后将我们困在这锋啸城中!” 云明彦:“啊?不是我啊!我没有丢东西!” 云明津:“我知道,我是说那个附身在你身上的鬼怪!他是故意的,可是,这又是为什么,若是他想困住我们,为何不在第一次就设下屏障,还要再兜转一次?” 严靳昶:“你们第一次离开锋啸城之后,应该有点燃传讯符,向宗门报平安吧。” 云明溯缓缓点头:“或许他就是想等着我们做完这些之后,再引我们回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29节 一个火煜宗的修士道:“可是,方才正是附身在这两位道君身上的鬼怪,将我们身上的缚灵锁劈开的,不然我们的灵力就没法恢复,只能凭肉身来抵御这次地动,扛住这些滚落的碎石了,若是扛不住,只怕就再也看不到这现世光景了。” “是啊,若是这两个鬼怪将我们囚困在那片地方,方才又为何要救我们呢?” 严靳昶:“这之间其实并不冲突,当时余骋在四周筑起了阴气之墙,困住了所有人鬼,我们几个能活动的,又冲进婚房破阵了,那两只鬼扛不住余骋的攻势,只能解了你们身上的缚灵锁,想让你们也加入到打斗当中,与他们一起对抗余骋,这也说得通。” 安韶摸着下巴:“没准他们一开始就将我们视为打手,才将我们困在那片地方的,毕竟,若是我们在外面,与他们没什么利益牵扯,就不会管他们的事,也不会闲着发慌的去和余骋打一架,但若是我们被困在那里面,为了出去,肯定要想办法破阵,余骋不知道自己身在阵中,一心想要凑足数的人陪他走一场婚仪,肯定不会让我们离开,我们免不了要和余骋打一架。” “此话在理!”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那两只鬼怪在哪里!我现在已经恢复灵力了,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方才那么乱,他们肯定跑了吧?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给我们盘理清楚!” “可恶!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之时,有修士惊呼道:“大家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好多的阴气!是余骋吧!” “是余骋和逄家的老祖打起来了!那余骋竟然真的去找逄宽了!” 严靳昶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天空,正被一片黑漆漆的阴气覆盖,而在那股阴气对面,不断与那股阴气交撞于一处的,是一团火红色的灵光。 和余骋对战的,显然是一个火灵根修士。 严靳昶对别人的恩怨没兴趣,正想飞到上方去看清那从地上冒出来的庞然大物的全貌,就见云明溯,云明彦和云明津都已经换好了衣服,也清理好了脸上的脂粉,只不过他们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严靳昶走上前:“你们需要人皮面具么?我这里有一些人皮面具,一张六千灵石,若是购买三张,只需要一万五千灵石。” 云明彦揉了揉眼睛,“严公子,我好像有些眼花了,不然我怎么看到你左脸写着坐地,右脸写着起价?” 严靳昶:“不要就算了。” 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火煜宗修士听到严靳昶说的话,主动凑上来:“你有人皮面具卖?面具来路可顺当?该不会是那种被悬赏通缉之人的人皮面具吧?” 严靳昶:“不是。” 严靳昶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其中一个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 盒子打开,那火煜宗的修士和云明溯他们都看了过来。 云明溯只看了一眼,就道:“方才你说,一万五千灵石三张这样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是。” 云明溯:“我要六张。” 火煜宗修士:“喂!你们刚才不是不要的吗?给我来十二张。” 严靳昶:“……” 第186章 厮杀 他们的声音大了一些,把周围的修士也吸引过来了,得知严靳昶摆在盒子里的这些面具的价钱之后,第一反应是往下压一压,“你这些面具做得确实不错,但是面容看起来都有些大同小异,况且还不知它的质地如何,能贴在脸上多久……” 严靳昶:“你们若是买下,我可以附赠一些面具面料,你们将那些面具面料黏在这些面具之下,可以微调这人皮面具的脸型和轮廓,不过赠料是有限的,若想多要一些,就需要用灵石购买了。” 严靳昶边说边拿起了其中一张面具,将现调的面具面料站在人皮面具内侧,轻捏了几下,便微调整出另一种脸廓。 “诶!这个不错!” “这样我就可以自己调整脸型了!” “这些人皮面具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严靳昶:“出门在外,多少得会些手艺,我自己就戴着一张。” “你竟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撕下了脸侧的一个小角,又立刻贴了回去。 安韶也凑过来:“看不出来吧!我也戴着!就是从他这里买的,方才我们打了那么久都没有皱,不过得小心保护脸,不然若是刀子划破了,没出血,那别人就容易看出来了。” 火煜宗修士:“这很正常,戴人皮面具都是这样的。” “我给来二十一张!”有些修士已经把灵石拿出来了。 严靳昶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人皮面具也不少,现在看到修士愿意买,当然不会拒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拿出来的三个装着人皮面具的箱子就售卖一空。 得知严靳昶已经买完了,身上也没有别的制作面具的材料之后,那些修士才捧着新买好的人皮面具离开。 眼下不远处正在打斗,阴风阵阵,灵光闪烁,他们又不好直接用自己的脸去围观,毕竟此事涉及到逄家,而逄氏又是这锋啸城的大族,若是叫逄家之人看到他们在一旁看戏,迁怒下来,日后怕是很难收场。 现在既然有现成的人皮面具,那对他们来说就太合适了,而且这东西日后也有大用处,买来存着总是不会亏的。 当然,有去看热闹的修士,也有不愿招惹这等麻烦,在从石堆里挖出自己的同伴之后,就尽快撤了这是非之地的修士。 严靳昶御剑飞到了高处,低头看向那从地底下掀地而起,甚至将整个锋啸城都顶起来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的大小目测能抵得过三十个锋啸城,甚至将锋啸城四周围的山都顶起来了,有些地方甚至因此裂开了巨大的地缝,地缝延伸到了远处。 从高处俯瞰,那些地缝如同蛛网一般张开。 这巨物是真的漆黑无比,形状古怪,中间最高的位置凸起了十几个尖利的,相似刺状的物什,四周则都是斜坡,斜坡上也有很多类似顶上的那些尖刺,其中有几个尖刺就穿进了锋啸城里。 此时锋啸城正处于这巨物的斜坡之上,只是因为周围的山地也一起被顶起来,所以尽管整个锋啸城现在都是倾斜着的,但还不至于整个滑下坡。 安韶也御剑飞了上来,却是示意严靳昶看向不远处:“照余骋这个打法,阴冥应该很快就能察觉,而后派鬼差过来抓他了。” 严靳昶循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就见余骋手中的柒血剑上已经凝聚了大量的阴气,远远看上去,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兽,而悬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灰发长须的修士,修士的剑上则凝聚起了一团火红色的灵光,那灵光竟也类似兽态,看起来和余骋手中的阴气凝成的兽态十分相似! 严靳昶:“他们这功法,莫不是师出同门?” 安韶:“是吧?我方才就感觉他们的战斗方式很奇怪,都是以攻为守,都能轻易化解了对方的招,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们曾是挚友,最是了解彼此,所以才能轻易拆解对方的招式,现在看来这明显就是式出同处,师出同源。” 严靳昶:“应该都是剑修,灵胤界的几个有名的剑宗里,好像有几个剑宗的修士们最惯用这种,将灵力和剑意融汇成凶兽之态的方式战斗。” 安韶:“这时候就难免要问一个大家最爱探讨的问题了,你觉得哪个剑宗是第一剑宗?哎!先别说,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严靳昶:“霄凌宗。” 安韶:“霄凌宗!” 严靳昶嘴角微勾。 安韶也笑道:“是吧!你也这么认为!” “他们以前确实是霄凌宗的修士,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们离开了宗门,也改换了姓名,原本余骋是姓慕的,自那以后,霄凌宗再无他二人,慕家也再无慕骋。”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识海里。 安韶:“谁!”红色的识灵体瞬间出现,随时准备着攻击那不打招呼就在他们识海里说话的家伙。 严靳昶听着着熟悉,一边让严玄防备着,一边道:“你们竟然没有逃远,修士们可都在四处搜寻你们,要将你们削得魂飞魄散呢。” 那声音,明显是之前附身在云明彦身上的鬼魂,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还在这附近转悠。 那声音:“我斩断了束缚着他们的缚灵锁,也算是救了他们一条命,他们为何要将我削得魂飞魄散,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严靳昶:“你在很早之前,就附身在云明彦身上了,是吧?” 那声音:“……” 严靳昶:“与我们相遇的是你,去那铸造喜剑之地的是你,如果我没有记错,让茂锦翰先上那喜轿的也是你,只不过那喜轿里的位置太小了,挤不下太多人,正好明溯道君提出让出位置,你便也想趁此机会让出位置,好叫我们俩也上去。” 那声音:“你多虑了,那是真的在谦让。” 安韶:“哦,所以你就是早早就附身于云明彦身上了。” 那声音:“……” 严靳昶:“在慕府外面时,也是你先拔出灵剑,主动攻击那些鬼怪,云明津和云明溯不可能看着你被那些鬼怪攻击,肯定会拔剑去帮忙,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被控制住,另一个鬼魂也就更好附身了。” 安韶:“云明溯修为高,相较之下,附身于云明津会更快一些。” 那声音叹气:“看来,你们都已经猜到了,不过这又如何呢?从这结果来看,你们也都顺利离开了那个囚困着你们的地方,而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严靳昶:“那你现在为何还待在这里?” 那声音:“我在等,等阴冥的鬼差来将他们带走,等这一件事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了,就等着这一天。” 严靳昶:“看来,你觉得那逄宽一定会死在余骋的手下了。” 那声音:“他是造就这一切的罪源,若是余骋杀不了他,那我们便会出手,将他送入阴冥!”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我其实是想谢谢你们,替我破解了那阵法。” 严靳昶:“不是我们,是云明溯,你要谢谢他去。” 那声音:“嗯,我自会去谢他,除了道谢之外,我还想提醒你们一件事,也希望你们心里能有个准备。” 严靳昶皱眉。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那声音:“在其他人看来,进入屏障当中的是你们,而在你们进去之后不久,阵法就被破除了,所以他们定会认为,破阵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严靳昶:“所以?” 那声音:“若是逄家老祖死了,逄家已经会追查此事,当时在场的修士那么多,定会有人将此事透露出去。” “尽管你们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才想尽办法破阵的,但这却直接导致余骋出现在现世,还对他们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严靳昶和安韶:“……” 那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能理解了。 逄宽诓骗余骋,在锋啸城的阴界之地待了那么久,在不知不觉中镇守着那个阵法多年。 而现在,阵法破了,余骋出来了,还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怒不可遏地去找逄宽算账。 若是逄宽胜了,逄家还得找新的祭阵阴鬼,若是余骋胜了,那逄家就是损失了一大战力。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他们记恨上破阵之人! 若是破阵之人有背景强势的宗门就算了,若是没有……比如他们两个。 严靳昶:“……”好麻烦啊! 迁怒什么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0节 “逄宽!——”一道高喝声突然从远空传来,余骋的身上的阴气突然暴涨数倍,其中甚至还掺杂着大量的鲜红! 他这竟是要化作血怨之鬼的前兆! “余骋!你就不该离开那里!”逄宽身上的灵力也暴涨数倍,脸上满是愤怒。 事情真相已经彻底浮出水面,百年骗局被揭开,逄宽也彻底脱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像你这样的大凶之鬼,就该永远待在那阵法里!镇守这锋啸城底下的大墓,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碰!”一黑一红两股力量交撞于一处,可怕地余威向四面八方震荡开。 一时间天云变色,狂风呼啸! 余骋:“滚!” 第187章 身殒 漆黑的阴气与炙热的大火在天空中交撞,来自战斗双方的威压震慑四方。 严靳昶的识灵体在那无形的力量冲涌过来之前,就用识灵体抵挡了一下,而后快速撤退。 安韶也紧跟在后,直至退到了远处,才找了一处可以遮挡的石头躲避。 待那一阵威压荡过之后,竟是连他们面前的石头都被震碎了,在附近围观,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修士们倒了一大片,有很多修士甚至都被余骋和逄宽释放出来的威压震晕过去。 “好……好强的威压,逄家那老祖真的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吗?” “他该不会是压低修为了吧?” “很有可能,逄家老祖闭关多年未曾现世,我至今未曾见过他与谁动过手,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 “那当然得出来啊,要杀他的可是手握柒血剑的余骋,逄家那些小辈又怎会是余骋的对手,逄宽若是躲着不出来,岂不是要坐看本家被灭族?” “不行,还得再躲远一些!” “他们两个都是怪物吗!” “我方才在那鬼地方时,听说余骋和逄宽曾是挚友,是逄宽欺骗了余骋,将余骋困在那鬼地方几百年,现在余骋找逄宽复仇,也是情有可原。” “那会儿余骋本就是一个不肯入阴冥,游历世间多年的老鬼了,也不知道伤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性命,我倒是觉得逄宽这是在替天行道,乃正义之举。” “……那就祝你也能交上如逄宽这般的挚友吧。” “……” 一些金丹期的修士强撑着没有晕过去,但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来,只能蹒跚着往后退,尽量距离这战斗远一些。 云明溯死死地咬着下唇,艰难地保持清醒,好不容易缓了一些,环顾四周,发现跟在他身后的茂锦翰,云明彦和云明津已经倒下,昏迷不醒了。 云明溯又呕出一口血,缓缓撑起,余光看到了两道熟悉的红影,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严靳昶和安韶。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正站在一块婆破碎的石头旁,扶着面前的碎石,在那对视。 方才那余骋和逄宽的威压如此之强,两人竟然都没有倒下,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白。 安韶:“你受内伤了。” 严靳昶:“我没有,倒是你,不要硬撑了。” 安韶:“我哪有硬撑,就这种攻击,就像风吹一般。” 严靳昶:“你牙红了。” 安韶:“那是口脂染上的……” 安韶撑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严靳昶也偏过头去,抹去嘴角溢出的血。 目睹全程的云明溯:“……”这种就不需要比了吧! 而强撑不下去的严靳昶和安韶赶紧盘坐好,赶紧调动丹田里的灵力,飞快地调息了一番。 待缓和过来之后,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又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蓝衣换上。 安韶一脸惋惜:“为何美景总如昙花一现?” 严靳昶看向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的安韶,“你不也换了?” 安韶嘴角微勾:“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 严靳昶:“……”你的眼睛都快挂在我身上了。 余骋和逄宽打得越发激烈,严靳昶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他们的剑术造诣极高,每一招都用得十分精妙,而且他们的速度极快,但凡其中有一方的动作慢了一瞬,肯定就会被对方的招式砍中! 严靳昶:“不愧是霄凌宗的弟子,剑法了得。” 安韶:“剑宗里都会有专门的铸剑师,或者他们自己就是铸剑师,不需要跋山涉水去其他地方寻高人铸剑,余骋手里那把剑就是他自己炼制的吧?” 严靳昶:“据说是用自己的尸骨炼化。” 安韶:“这就是人剑合一的境界啊!” 走到他们近前的云明溯:“……”这地方如此凶险,你们竟还有心思看人家的剑招? 云明溯:“严公子,安公子,此地凶险,你们不离开么?” 安韶:“我们一开始倒是想离开的,但是你看……”安韶一指上方:“那些修士们明明都受伤了,却还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盯着,你说,他们是在等着什么呢?总不会都在等着他们分出胜负吧?” 严靳昶:“倒了。” 云明溯:“什么?” 云明溯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发现,在这个坡顶上,也就是在从地下冒出来的那个庞然大物的最高处,那些如同尖刺般凸起的高大东西,这会儿竟然倒了下去! 而随着其中一个高大的尖刺倒下,其他的尖刺,也陆陆续续的倒塌! 当然,这些东西相较于这庞然大物来说,是“尖刺”,但相较于人类来说,那就是约莫有十多人一般高大的尖利之物,远远就能看到它们轰隆隆地倒下。 在远处围观的一些修士们,看到那些“尖刺”倒下之后,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且正期待着什么。 正在和余骋战斗的逄宽低头见此,脸色明显白了,攻势越发猛烈,对余骋怒喝道:“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来!好好待在那里不好吗!眼下阵法被破,封印被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逄宽气急之下,也不管自己说出话对于余骋来说有多么的残忍和不公,“那里面有你的沫芸,有你的大婚,有你最期待的一切,沫芸会穿着嫁衣等你去接亲,你们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慕府门前,甚至连你那绝不会同意你们婚事的父亲,也会笑着看你们进门,坐在高堂上等着你们拜堂!” 逄宽:“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一切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严靳昶想到了那个站在慕府门前,黑着一张脸的中年男子,又想到了那高堂上那两个空空的席位,一时无语。 余骋怒极:“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逄宽:“你守阴界,我守阳界,这样再合适不过!” “轰!——” 又有好几个“尖刺”轰然倒塌! 逄宽突然抛出了几个灵器,挡住余骋,自己则转身冲向下方,朝着围观之人猛地横扫出一斩,“都给我滚!” 围观的修士们连忙用灵器抵挡。 “逄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疯了吗?攻击我们做什么!” 逄宽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张开双臂,手中凝聚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中弹射出一条条燃烧着的锁链,如同蛛网一般射向四面八方! 从高空看去,就像是有一张燃烧着的火焰巨网,将这个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庞然大物整个笼罩住! 不过,还没等他的火网彻底张开,余骋就已经突破了逄宽放出来的灵器,一剑劈向逄宽的身后! 逄宽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赶紧转身,召剑抵挡。 逄宽眼中难掩震惊:“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已经在那阵法当中待了那么久,明明那阵法已经吸收他的力量几百年。 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强大! 明明当初他们一直是势均力敌的! 余骋眼中映出了火光,也映出了逄宽那张怔愕的脸。 余骋突然笑了:“因为,我从来没对你用尽全力,只有你自己天真地以为我们势均力敌。” 余骋:“逄宽,不论我是灵修,还是鬼修,我都比你强,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看到逄宽面色扭曲,余骋心中快意更甚:“就算你现在修炼了几百年,就算我被那阵法消磨了几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逄宽:“不可能!我方才只不过是在让你!” 余骋笑容一收,猛地喝一声! 下一刻,余骋手中的柒血剑竟在瞬间斩断了逄宽手中那缠绕着火焰的长剑! 逄宽猛地睁大双眼,嘴唇微张,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上就多了一道黑色的长痕,整个身躯也因此分成了两半! 不仅如此,那缠绕着阴气的剑气在穿过了逄宽之后,还朝着下方飞去,不但劈开了逄宽刚张开的火网,还直直劈到了地上,将锋啸城的地面劈出了一道极长的裂痕! 滚烫的血溅了余骋一身,余骋只是垂眸,冷眼看着那瞬间消失的火焰,看着那骤然坠落下去两半身躯,淡淡道:“到底是谁让着谁?” 逄宽方才释放出来的,那笼罩了整个庞然大物的火焰巨网瞬间消失,还残留在天际的火焰也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目睹此景的逄氏修士们大惊失色。 “父亲!——” “祖父!” “祖爷!” 逄家修士们赶紧冲上前,想要接住逄宽的遗躯,却没想到,他们才刚靠近,逄宽那两半身躯就轰然炸开! 血肉残块溅了他们满脸满身,染红了他们那一身雪白色的家袍! 余骋冷冷看着他们发出阵阵咆哮和怒吼,轻嗤道:“几百年光景,你早已儿孙满堂,却骗我在那地方,年年岁岁重现那一日,哈哈……哈哈哈……” 余骋骤然发出了一阵狂笑声,神情近乎癫狂。 逄宽小辈们不知事情原委,在他们看来,是这只凶鬼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宅上空,叫他们的祖爷出关,紧接着,就是这一场大战。 而他们一直最敬仰崇拜的祖爷,竟然就这样殒身于这个凶鬼的剑下! “魔头!我跟你拼了!”有小辈气得双眼发红,举剑就要冲上去,却被其他族人拦下。 “你疯了吗?那可是连祖爷都打不过的怪物!”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1节 第188章 冥主 逄家小辈们想去为祖爷报仇,却被家中的其他人拦下,正觉不甘心时,却见余骋垂眸看过来,手中长剑竟对准了他们! 余骋:“我余骋生前所杀皆为穷凶极恶之徒,死后所斩皆为坏事做尽之鬼,不管那些恶徒的后辈们如何传谣诬蔑于我,以玷污我名声的方式,来洗白他们自己的祖辈,我都没有解释。” “我原以为,只要我自己问无愧于心,谣言终会止于智者。” 余骋笑了起来:“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余骋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上的杀气已经全无遮掩:“谣言不会终于智者,只会止于强者!我当初就是没有将那些恶徒的血脉后代斩尽杀绝,留了他们残喘之息,他们才有机会四处散播谣言,倒打一耙!”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又何须再顾忌呢?” 逄家小辈们:! 这魔头竟是要赶尽杀绝! 这还逞能报什么仇!赶紧逃啊! 余骋双眼染血,神智渐失,只挥剑一劈,便是阴风肆虐,剑气横扫而出! 逄家小辈四下逃窜,慌不择路,方才那股气得想要为家中老祖报仇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之望。 他们向处于四周的修士求救,却见那些修士纷纷退避,完全不敢靠近他们。 当然,也有想帮助他们的修士,不过却也是有心无力,最后落得被余骋追着砍杀。 眼下,从地上冒出来的巨物上的尖刺在一个个倒塌,余骋在四处追杀逄家修士,处处有灵光闪烁,阴风阵阵,乱做一团。 眼看着余骋就要将逄家之人赶尽杀绝时,四周的阴气突然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集中,并快速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随着漩涡越来越多,漩涡的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透着幽绿色光芒的通道,而通道的里面,竟然凝形出了两扇黑色的大门! 大门的里面,投射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轰隆隆!”黑色的大门很快被从里面推开。 “嗡!——” 一股难以言喻地力量骤然自那门内扩散开来! 如果说方才余骋和逄宽一齐释放的威压,是带着极强的攻击性,震得大家晕的晕,吐血的吐血,那么这一股力量,则是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情况下,就足以让大家承受不住,纷纷低下了身体,跪地,甚至是趴伏。 就连余骋都被压制得从天而降,狠狠地摔砸在地上。 其他那些还悬在天上的修士们就更不用说了,就像是下饺子似地往下掉,嘭嘭嘭地砸在了地上。 严靳昶强撑着抬起头,看向了那黑色的大门。 如果不出意外,这便是鬼门了! 余骋闹了这么久,和逄宽打了那么久,在人间散下了这么多的阴气,阴冥之界终于来人了! 不过,偏偏是在逄宽身死之后才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是前者,那逄宽这运气实在是差得可以,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值得深思了。 逄宽做的这些事,怕是连阴冥都不想再容忍,只不过是因为逄宽还没死,所以不在阴冥的管辖之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那黑色的大门之内传来,“西冥主驾到!——” 严靳昶:! 竟是连西冥主都来了! 同样震惊的不止严靳昶,还有其他的修士。 逄家那些修士们则露出了庆幸的笑容,若不是被那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们早就欢呼着请那些鬼差赶紧过来将余骋押送进阴冥了! 很快,那冒着幽绿光芒的通道里就飘出了两排身型魁梧,手握勾魂长锁的阴兵。 阴兵们飘出来之后,却并不急着去捉拿余骋,而是朝通道的中间单膝跪下。 后方又有两排阴鬼飘了出来,而在这些阴鬼的身上,正抬着一个高高的黑色轿子。 轿上的黑帘缓缓飘动,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带走。”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了下来,对余骋来说却如同千斤重。 “我不走!” 不过这显然由不得他,有几个鬼差已经飘了过来,一甩手中的勾魂长锁,瞬间勾住了余骋的阴魂。 余骋奋力挣扎起来,不过在这种专门对付鬼魂的武器面前,已经被那阵法消耗了几百年的他,已经无法再向以前那般挣脱! 鬼差带着余骋往那鬼门所在的方向飘去,余骋拼尽全力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于是余骋奋力抬起一掌,就要拍向自己的魂体,打算直接将自己的魂体拍碎,却被一旁的鬼差及时挡下。 余骋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趁着那鬼差挡住他这一掌的时机,骤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 严靳昶此时还在观望那些从鬼门当中出来的鬼差们,直到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闪过,才转眼看去,却见那本应在远处的余骋,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严靳昶下意识想闪避,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压得他动弹不得,一时之间竟然避不开! 余骋也是凶悍,竟是带着那勾魂锁一起跑的,鬼差在他身后追赶,很快抓住了扣在他身上的勾魂锁,余骋的鬼魂被牵拉住,瞬间倒地,却正好抓住了此时动弹不得的严靳昶。 严靳昶:“……” 安韶:!!! “都不许动!不然我就让他的阳寿了结于此!”余骋恶狠狠道。 “你若是真要了结了他,现在就应该直接强行夺了他的舍,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夺了活人的舍,我们又不能带走活人,还真有可能暂时奈何不了你。”黑轿中的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严靳昶:“……”你这是在教他该怎么做? 余骋:“少废话!死了的人质就不是人质了!你们都给我滚开!” “呵呵呵……”黑轿中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一个你杀不了的人。” 严靳昶:“……”好一个激将法! 严靳昶感觉这西冥主不太靠谱,只能自救。 于是他看向了余骋的眼睛,压低声音,说出了心中早有的猜测,“那个叫做沫芸的女子,右脸眼下,靠近鼻侧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 余骋动作一顿,皱眉道:“在那里面,她一直戴着红盖头,你是如何得知的?” 严靳昶:“我曾见过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游走在忘川边,逢鬼便问,是否见过她的夫君。” “她说她的夫君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不知道是不是你。” 余骋冷笑一声:“少拿这种谎话诓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说罢,余骋又举剑指着围近过来的鬼差们:“都站住!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严靳昶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忘川边见过的鬼,道:“她的耳饰是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字,我没看清写着什么。” 余骋手一抖。 “她身上的衣服绣图……”严靳昶顿了顿,发现余骋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便道:“她那身嫁衣破了旧了,衣摆也因为沾上了泥土,脏兮兮的,我看不清上面的绣图。” 余骋:“你说什么!” 严靳昶:“你别激动,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反正你现在也可以在这里杀了我,带着一身血气下去寻一寻,亦或是夺了我的身体,继续逃窜,不过我先说好,我是可以自爆的,在你要杀我或者夺我身舍的下一刻,你就会魂飞魄散,而她,或许还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彻彻底底的忘记她自己是谁,也忘记自己在等你,而后浑浑噩噩的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走向下一个轮回。” 严靳昶微微睁眼,暗赭色的瞳中浮现出金亮之色,“那将会是一个,没有你的轮回。” “不可能!”余骋骤然激动起来,狠狠地掐住严靳昶的脖子:“你给我闭嘴!” 见余骋情绪不稳,严靳昶再接再厉:“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想想,你仔细想想,你已经被逄宽诓骗着,在那个阵法里待了多少年,而她又离开了你多少年?” “若是她真的在忘川边等着你,那她现在得等了多少年?”严靳昶眼中映出了余骋那种逐渐变得慌乱的脸,语气平静道:“据说忘川之上飘着许多骸骨,都是一些心存执念,不愿往生之人,你说她会不会看到,又会不会照做?” “不会!不会的!” “若是她不照做,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等到忘记了一切,而你又在此魂飞魄散了,那你岂不是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不管我说的是真是假,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吗?若是真的,你这一身婚袍,正好与她那一身嫁衣相衬,你们相隔这么久,终得相逢,若是假的,你也可以去下一个轮回寻她,亦或是,在奈何桥之前等你的仇家。” 余骋掐着严靳昶脖子的手松了一些,似乎是被严靳昶说动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完全松开时,五指又突然合上! 不过严靳昶却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彻底拖离了余骋的钳制! 严靳昶倒在一边,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鬼差出手把他拉到了一边。 余骋看到严靳昶被带走,瞬间感觉自己受了骗,瞪着严靳昶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第189章 坍塌 严靳昶不解余骋为何要这么说,同时也想起之前安韶也提过类似的话。 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他方才就只是想让余骋心神大乱,这样他才好趁机脱离而已,倒是没注意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安韶顶着西冥主释放出来的强大威压,挪到严靳昶身边,视线落在严靳昶脖子上。 因为有假皮的遮挡,严靳昶的脖子上只是出现了一些细痕,可若是撕了这层假皮,就方才余骋那手劲,严靳昶的脖子上十有八九会有印。 安韶眼神微暗,道:“没事吧?” 严靳昶:“没事,他并不想杀我。” 一个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轻而易举的凶鬼,要是真想掐死他,他现在就已经变成鬼魂了。 余骋死死地瞪着严靳昶的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更多的勾魂锁勾住了他的魂体,几个鬼差走上来,给还在不断挣扎着的余骋戴上了镣铐,拉向那刚刚打开的鬼门。 余骋挣扎不脱,又猛地回头看向严靳昶,神情十分复杂,像是愤怒中掺杂着一丝丝地期许,他吼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你真的看到了吗!” “你为什么能看到?” “你说啊!——” 严靳昶:“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等的人姓甚名谁。”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2节 余骋:!!! 严靳昶:“或许你去了,她就能想起来了。” 余骋猛地攥紧拳头,“你最好不是在说谎。” 话落,余骋彻底放弃了挣扎,由着那些鬼差将自己押送向鬼门。 其他那些过来追捕余骋的鬼差们也开始往回飘,却唯有方才那个将严靳昶从余骋的手下拉走的鬼差迟迟未动。 “你们还未曾攻破试炼塔七层啊。”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靳昶和安韶诧异地循声看去,正好看到那带着高长帽子的鬼差抬起了被压低的帽檐,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尽管,那张脸看起来苍白无血色,但严靳昶和安韶还是一眼认出,这竟是森染! 森染竟然做了鬼差! 森染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道:“万森试炼塔第七层有我森氏和他万氏的传家之宝,至今没人能将它们带走,就便宜你们了。” 严靳昶:“前辈,这试炼塔一旦出现,声势浩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敢让它现世,以免招来祸端。” 它不现世,他们自然就没法进去闯塔试炼。 森染:“我既然将它交托于你们,自然已经命它听凭你们的差遣,你们完全可以控制它的体量,让它能成为你们的掌中之物,且不让它的灵力外泄。” 森染嘴角微勾:“当然,若是你们连这点都掌控不了,那你们就不需要进去试炼了,试炼塔里不是小孩子游戏的地方,稍有不慎,可是会死的。” 森染:“若是你们死了,那试炼塔就会永远消失,而你们俩的魂魄……”森染摇了摇手中的勾魂锁:“我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严靳昶和安韶:“……”不了,谢谢。 鬼差们很快将余骋押送入了鬼门当中,森染也没能说太多,见其他鬼差都走得差不多了,也赶紧跟上。 西冥主此次出现就是为了压制余骋的力量,眼下余骋已经被带入阴冥,他们也没了在这现世驻留的理由。 一众阴鬼护送着西冥主进入鬼门,最先出来的那些带着武器的高大阴鬼们也紧跟着走进了鬼门当中。 之前被余骋散播出来的阴气开始盘转着涌入鬼门,直至最后一缕阴气涌入鬼门之后,鬼门终于“轰隆隆”地合上,最后缓缓地淡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威压这才消失了,修士们终于得以站起身来,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议论开来。 “西冥主竟然亲自来捉拿那余骋!” “没想到这事竟惊动了西冥主,看来确实不小了!” “你也不看看方才那场战斗,余骋释放出了那么多的阴气,若是不及时制止,由着阴气长期汇聚于此地,这锋啸城肯定要成为一片集阴之地了。” “眼下阴气全部散去,天阴光景也提前结束了,趁着阴阳融合之时进入阳界的阴鬼被也鬼差们顺便一起带走了,这倒也是件好事。” “那逄宽真是福薄命浅,若是他再撑上一会儿,或者舍得多用一些灵器来抵挡,拖延一些时间,撑到这西冥主到来,他就不会死在那余骋的剑下了。” “就是,逄家可是锋啸城里的大族,还缺保命的灵器吗?就算是逃也能逃上一段时间了,可逄宽偏要和余骋正面交锋,又不是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逄宽没被余骋斩杀,西冥主会出现吗?”有修士低声询问。 闻言,其他修士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西冥主就是故意等着余骋了却此事,才出现的?” “嘶!细思极恐啊!” 众人议论纷纷,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不过这种事情关乎阴冥,显然不是他们好奇就能知晓的。 …… 严靳昶揉了揉脖子,正准备站起身,就看到安韶递来了一个黑色的玉瓶子。 严靳昶:? 安韶指了指严靳昶的脖子:“可以擦一擦,这膏药能去淤青。” 严靳昶:“这点淤痕,放着一会儿它就自己淡了,不用上药的。” 安韶却直接将那玉瓶塞到了严靳昶手里:“拿着吧,总有用到的时候。” 严靳昶:“你这……” 安韶:“方才我就想说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严靳昶见安韶这样子,明显就是要将这膏药放在他这儿了,便道了一声多谢,并回道:“西冥主才离开不久,阴气虽然散去了,但这四周依然弥漫着来自阴冥的气息,这也很正常。” 安韶:“不,不只有阴冥的气息,还有一种味道,一种像是尘封多年的味道。” 闻言,严靳昶下意识地看向了方才余骋斩杀逄宽时,那道穿透逄宽的身体,落在了地面上的剑风。 那裹挟的阴气的剑风落在地上,劈开了一道足有几十丈长的裂痕。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要说有什么尘封多年的东西,严靳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现在他们脚下的这个大墓了。 偏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有修士喊道:“不好!方才余骋用剑劈裂的地面,开始朝两边裂开了!”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御剑飞向天空,就见那约莫有几十丈长的裂痕,不但朝两边裂开,边缘的地方还开始朝中间塌陷! 裂痕随之变得越来越大,像逐渐睁开的眼睛似的,很快就从裂缝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的深洞! 修士们纷纷御剑飞到天空,以免被这剧烈的地动波及。 除了修士之外,锋啸城里还有很多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他们没法飞起来,于是一些修士们便用灵力将他们托举到了高处,亦或是将他们送到了远处。 然而这开始坍塌的地面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边缘处一直在往洞内塌陷,却怎么都填不满这个深洞,洞口也因此不断地扩大。 锋啸城里的房屋也很快坍塌进了这深洞之中,房屋的主人心疼得捶胸顿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过去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房子倒进了那不见底的深洞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大家御剑飞上天空,又将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送到远处时,那个不断塌陷的深洞已经在快速侵吞了锋啸城的近半土地! 曾经偌大的锋啸城,这会儿从上方看去,竟是被那坍塌出来的巨大黑洞占据! 黑洞当中弥漫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让不少修士都捂住了鼻子。 远处的修士都集中过来,悬在这深洞的周围或者上空。 严靳昶的视线从下方那深洞挪开,看向了主动围聚过来的那些修士的脸,发现他们有些人的表情透着好奇,有些人的表情带着疑惑,而有些人的表情,却是一种……期待?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几个面露期待之色的修士身上徘徊,发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袍,要么是能在灵胤界排得上名的宗门,要么是发展了许多年的大族。 他们显然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对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抱有期待。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看!出现了!”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在那黑漆漆的深洞里,一片红色的光芒自中间处亮起! 红光明明灭灭,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有些修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干脆直接御剑飞向了那个黑洞! 然而,就在那几个修士即将靠近那还在塌陷的深洞时,一股深灰色的灵光骤然从深洞里弹震出来,直接将那几个想要冲进去的修士震飞出去! 见此,一些已经蠢蠢欲动的修士们赶紧刹住,不敢再靠近,脸上那期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随着那深洞的扩大,光芒照射下去,深洞里的景象也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巨大圆形石台! 坍塌下去的石头泥土和房屋,都顺着那微微倾斜的石台,滑落道到更深的地方。 石台的上方,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封剑冢。 第190章 封剑冢 这锋啸城的下方,竟然是一个剑墓! 严靳昶仔细看去,发现那深洞下面的石台上,不但刻着那三个血字,还刻着一个防御阵法。 方才那深灰色的灵光,便是从那阵法上释放出来的。 那灵光,无论是从颜色,还是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都是雾灵力。 这防御阵法显然是一个雾灵根修士刻下来的。 那么,这个剑墓,要么是有雾灵根修士镇守,要么这就是雾灵根修士的剑墓! 在灵胤界,修为高的雾灵根修士寥寥无几,适合于雾灵根修士的功法更是稀缺,就算是单系雾灵根的修士,都很少有修炼到高境界的,更何况是多灵根中有雾灵根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多灵根修士都会选择将那雾灵根给抹除掉,让自己在修行之路上更为顺利。 雾灵根也是大家公认的废灵根。 而眼前那防御阵法的释放出来的力量可不小,显然不是低修为的雾灵根修士能刻出来的阵法。 严靳昶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在慕府里面看到的,那个附身于云明津身上的阴鬼。 那阴鬼似乎和余骋一样,被那个阵法困了几百年,而他释放出来,就是一片白色的雾气。 他既然已经成鬼了,身上自然不会再有灵力,只是因为生前如此,死后不能入阴冥,在那里面修了鬼道,又习惯了生前的战斗方式,所以依然会操控雾气。 在严靳昶思忖间,下方的地动还在继续,整个锋啸城,竟都塌陷进了那深坑当中。 天光落入深坑,将坑底的一切照亮。 除了那位于最高处的圆台之外,下方的其他景色景色也逐渐显露出来。 圆台的四周都是台阶,台阶明显已经十分老旧了,加上地上坍塌下去的石头和泥土全都落了下去,不少都堆积在了那些台阶上,将更下方的台阶掩埋进石堆泥土当中。 而在那一层层的台阶之上,正插放着密密麻麻的无鞘之剑! 那些剑完全是毫无章法,七歪八扭地插在那些台阶上,看起来十分杂乱无序,有些剑甚至都已经断了,剑的前端还插在台阶上,剑的话后端都已经落在地上了。 有很多相隔很近的剑之间,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层蛛网,蛛网如同一层薄纱一般覆盖在上面,都是光阴岁月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时间,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塌方,那些剑上都多多少少沾上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破败不堪,还有一些都被坍塌下去的泥土埋住了,若是要想将那些剑弄出来,估计要先将那些厚厚的泥土和石块掀开。 “快看!好多剑!” “剑冢,真的是剑冢!师尊说得没错,这锋啸城下面就藏着一个剑墓。” “逄宽真是藏得够紧的啊,竟然守着这么一个地方几百年。” “这是逄家的剑墓吗?” “应该不是,逄家才发展了几年啊,我听说这剑墓好像都已经有近千年了,逄宽这是想将这剑墓据为己有吧?” “呸!你们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侥幸从余骋的手下活下来的逄家修士们现在看到这封剑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这可是他们家代代守了几百年的地方啊! 这些年以来,他们家族每一个成年弟子,无论是嫡系,还是支系,都能从逄家的地下暗道走进去,抵达这剑墓的深处,在剑墓当中寻取适合他们使用的灵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3节 这早已经成为他们家族里的不成文规定,也是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因为涉及到他们逄家的共同利益,所以没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逄家这几百年来逐渐壮大,正是因为他们家里有通往这剑墓的暗道,能来此取剑,若是用不上的剑,还能倒卖出去,大赚一笔。 不过,在这剑冢当中,并不是所有的剑都能由他们任意取走,有些剑对前主忠心耿耿,哪怕自己的剑主已经死了,它们也不愿意认第二主,宁愿自断自毁剑身,也不愿让他人强行取走。 所以这剑墓当中的很多断剑,都是因为逄家的那些修士们试图强行取剑,于是那些剑便自断了剑身,宁愿毁灭,成为一柄再也不现世的废剑。 正因如此,尽管这剑墓里有成千上万的剑,逄家也没能力全部盗走,只能每年四次,慢慢地试探,徐徐图之。 之所以是每年四次,是因为这剑冢只有在闰年的某一天,其某一处的防御才是最薄弱的,而逄家之人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选在那一天带家族弟子,从那个地方进入这封剑冢里挑选好剑。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次性挑到适合的剑,因为这些剑都曾是有主之剑,脾性很大,他们多数人每次进来只能选一柄剑,若是选的剑自断了,他们也不能再选下一把,因为那些剑皆有灵,能感觉到气息,得知自己不是首选,就更不可能易主了。 逄宽在最开始得知这里有剑冢的时候,是抱着要将这里搬空的念头来的,后来发现不行,才决定先将此处封锁起来,只留给自家人进入,日后再慢慢拔剑。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逄家开枝散叶,族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习惯了在闰年的那一天去取剑,时间一长,就成了理所应当,并将此剑冢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地盘,即便还有很多剑都不愿被他们拔取,他们也将它们当成了囊中之物,觉得得到他们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眼下,逄宽死了,封剑冢现于人世,对于逄家那些修士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被所有人看了,心情自然不会好。 “我们逄家镇守此剑冢几百年,为了不让剑冢当中的一些邪剑现世,祸乱世间,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们怎么能上下嘴一合,恶意揣测我们是将此冢据为己有?”逄家的一个小辈不满道。 闻言,一些知道实情的修士却笑了:“得了吧,还镇守剑冢?你们家镇守剑冢,却要人家阴鬼来牺牲百年,听说那还是你们家老祖的挚友,这就是你们逄家的待友方式?” 逄家小辈:“祖爷那是在替天行道!你们方才不都看到了吗!那就是一只大凶之鬼,西冥主都亲自来捉拿他了!” 修士:“替天行道?那怎么不直接杀了他啊,留着难道不是祸患吗?哦,差点忘了,你们老祖实力不足,只能用这种办法消磨那大凶之鬼的力量了。” “你!”逄家的修士们气极了,余光又看到有好些修士开始合力攻阵,想要强行破开那封剑冢上的阵法,进入剑冢当中,又急道:“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做!” 然而逄宽已死,很多修为高的逄姓修士已经成为余骋的剑下亡魂,剩下的这些逄家修士修为不算太高,其他家族或者宗门的修士们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逄家修士们看到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剑冢,被这么多人觊觎,又怒,又不敢多言。 偏在这时,那个阵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地嗡鸣之声! 那声音强烈致极,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正在攻击阵法的修士们赶紧捂住耳朵,撤离到远处。 也就是在所有修士都撤离到了远处之后,那刻着“封剑冢”三个字的圆台突然开始往上抬升! 没过一会儿,那个几乎被不断从上方落下的尘土掩埋的圆台,以及圆台下方的那些台阶,就从深坑底下抬升出来,高出了地面,露出了它的全貌! 严靳昶原以为这些台阶最多也就只有十几层,却没想到,在这些台阶完全露出地面之后,竟然有几十层之高。 每一个台阶之上,都插着许许多多的剑。 这还没完! 在这个圆台完全抬升起来之后,不远处又开始震动起来,像方才那样的深洞再次出现,且下方也抬升起来了一个形状相似的圆台,圆台下方同样也有几十层高的,每一层都插着许多剑的台阶! 这下子,不止是御剑悬在上方的修士们,就连逄家那些常年在此地拔剑的修士们也傻眼了。 这个剑冢里,竟然还藏着另一个圆台! 地动依然没有停止,塌陷还在继续,直至那些圆台接连从地上抬升起来,足足有七个之多,地动才彻底停止。 这七个有台阶的圆台分别出现在这庞然大物的七个位置,从上方来看,就像是围成了一个圈。 最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这黑色庞然大物的最高之处。 有修士揉了揉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这是在做梦吗?好多剑,就这么暴露在地面上,制作这剑冢之人,是疯了吗?” 要知道,很多的剑冢,都是深藏于地底下,深怕被人挖掘出来的。 可这剑冢倒是奇特,竟是自己将那些剑抬升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十分空灵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千年之约已至,封氏万剑如约现世,能登顶之人,可成为新的剑主! 第191章 宝剑现世 随着那道空灵之声落下,那七个从地下升起的高台之上,都浮现出了银白色的屏障,屏障逐渐扩大,直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将整个圆台尽数笼罩。 而在圆台往下的那些阶梯上,也都浮现出了屏障,竟是一层层的将整个高台全都笼罩起来! 这高台的台阶有几十阶,于是那屏障也有几十层,一层套着一层,防得滴水不漏,其他的六个高台亦是如此。 这情形,一看就是要护住台阶上的那些剑。 有些修士倒是想趁着这些屏障成型之前,冲上那些台阶拔剑,打算先收刮一波,但还不等他们靠近,就有深灰色的灵光闪现出来,于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深灰色的灵光震飞出去,重重落地。 显然,这方式根本不可行。 见此,很多心中也有着一样盘算的修士们都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 远远看去,那七个高台就像是七个环绕成一圈的发光的银色半球,中间还腾出了很大的一片空地。 方才的震动那么强烈,很多地方都在坍塌,可唯独这庞然大物的最顶峰,除了有尖刺倒下之外,就没有再发生其他变化,顶峰的地面也没有塌陷,看起来十分坚固。 在那七个高台完全显露出地面,并且撑起了一层层屏障之后,强烈的地动也停了下来,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其中一个高台上的银白色的屏障很快变得透明,白色的斑驳也渐渐消失,大家从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只见那原本只能看得到封剑冢三个血红色的大字的圆台上,竟然浮现出了九个黑色的圆柱,其中八个黑色圆柱位占八方,还有一个圆柱是最高大的,正立在整个圆台的最中间处。 那八个黑色的圆柱上都缠绕着深红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段全都延伸到了最中间的那高大圆柱上。 而在那高大的圆柱上,正悬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那黑剑的剑鞘乍一看十分普通,好像没有一点纹路和图样,大街上售卖的一些灵剑剑鞘都还会有一些雕纹图样装饰,这样也方便持握,不易脱手,可眼前那悬立在黑色石柱上的黑剑,剑鞘上却是连一点刻纹都没有。 这样的灵剑若是放在剑铺里售卖,过往之人估计看都不会看一样。 而它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它正处于那中心石柱之上,还被八条锁链紧紧地缠绕着,看起来似乎在束缚着它,或是封印着它。 御剑在空中的修士们见此,纷纷向左右询问那是什么剑,不过得到的答案都五花八门,有人说那是仙剑,有人说那是神剑,有些人还将目前大家已知却还未曾现世的宝剑都细数了一遍,却每一个人能真正说出那柄剑的名字。 方才那空灵之声说的是“千年之约”,也就是说这封剑冢少说也应该有千年之久了,在场的这些修士还没有活了千年前的,只能凭借自己听过的故事或者看过的书来判断那是什么剑,自然没法完全肯定。 当然,唯一能肯定的是,此剑肯定不俗! “大家快看!那边高台的屏障也开始变化了,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 闻言,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刚刚从地底升抬起的第二座高台上的屏障也开始变得透明。 透过屏障,严靳昶很快看见,那圆台的中间,也浮现出了九个石柱,八个石柱立于四周,中间的石柱上悬着一柄长剑。 不过这一柄剑确实银白色的,剑鞘上还镂刻着张牙舞爪的凶兽,银身的凶兽嘴里还咬着一颗红珠!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相比于第一个高台上那剑鞘漆黑平滑普普通通的剑,这第二个高台上的剑明显更华丽! 修士们的眼都亮了,下意识地往第二个高台靠近。 “那又是什么剑?好耀眼!” “难道每个高台中间都封印着一把宝剑吗?七把宝剑一起现世?天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还是千年前的宝剑!那时候的灵胤界灵气充郁,根本不是现在能比的!” “你们这是完全不把台阶上的那些剑放在眼里啊,台阶上还有那么多剑呢,刚才不是还有人想去抢台阶上那些剑吗?” “现在高台的中间都有宝剑现世了,谁还看得上台阶上的那些破铜烂铁啊。” “哈哈哈,你可别这么说,逄氏那一家老小可是费尽心机地“守”了这个剑冢几百年,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为何时不时能拿出一些少见的灵剑了,原来都是从这剑冢里盗取的,亏他们还有脸说自己是世代守剑冢,监守自盗说的就是他们吧?” “方才你们也都听到了,这是封氏一族的剑冢,和他们逄家毫无关系。” 一众修士下意识地去寻逄氏的修士们,很快看到了他们脸上那还没能收回的震惊。 逄家守着这个剑冢那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那些圆台竟然不止一个,而且每个圆台的下方竟然都封印着一把剑。 若是早知有剑,他们就算没法将这些剑拔出来,也会想办法将它们封锁起来,实在不行,就干脆将它们毁了,也不会让非他们家族之人得到! 可眼下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所料,也不是他们现在的力量能控制和阻止的了。 其他的几个高台上的银白色屏障也陆续变得透明,台阶最上方的圆台中间也都出现了被锁链封印着的剑。 第三柄现世的灵剑剑鞘是红色的,剑上镂刻着展翅的禽鸟,剑柄上挂着碧玉色的玉饰,剑身比之前两柄剑要窄小,一看就是很多女修惯爱使用的灵剑。 第四柄现世的灵剑剑鞘是蓝色,上方剑上缠绕着一阵深蓝色的灵光,看上去是适合水灵根修士使用到的剑。 第五柄现世的灵剑通身呈现金色,看起来宽大厚重,第六柄和第七柄剑分别是绿色和褐色,剑鞘上都图案不一的镂刻纹路,各具特色,剑上也都缠绕着于它们的剑身同色的光华。 虽然在远处感觉不到这些剑适合哪种灵根的修士,但光看它们这剑身上的颜色,很多修士都快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修士们分别朝着自己看上的剑所在的高台汇聚,一边警惕地和周围的修士保持距离,一边观察着该如何去那高台上夺剑。 严靳昶和安韶则御剑悬在远处,并没有马上行动。 当然,与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尽管眼下有七宝不知名的宝剑现世,但觊觎的人修士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不少修士问询赶来。 修为不高的修士们权衡之下,当然更倾向于选择先旁观。 宝剑虽好,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在这七把剑都完全呈现在大家眼前之后,方才那个声音再次传入大家的脑海当中。 ——汇聚于此地的诸位,吾乃封罕,受封氏初代家主所托,在此地镇守封氏宝剑千年,幸不负所托,眼下千年之约已至,吾将奉行最后的约定,亲眼见证宝剑另择新主。 闻言,众修士哗然一片,眼中都是相似的惊喜和期待。 ——想要获得宝剑之人,只能从每一个剑台的最底层往上走,只有突破了层层屏障,才能登顶剑台,只有破除封印,才能拿下宝剑。 ——若是有人试图从上方直接跳上剑台,亦或是想越阶登台,就会被剑台上刻下的阵法攻击,无论之前已经登到了哪一层,一旦违背规则,就会落到剑台最底层,需要重新攀登。 随着那声音落下,不少修士都御剑飞到了地上,尝试着从剑台的第一层开始走。 尽管这些剑台的每一层都会有屏障阻挡,但比起刚才那种能直接将他们弹飞的强大灵光,攻破这些屏障,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很多修士没花多少时间,就撕开了第一层屏障,而等他们钻进去之后,那些屏障又会紧接着合上,后来的修士们只能自己攻破,没法借前人之力。 见此,很多的修士纷纷冲向了自己心仪之剑所在的剑台。 安韶见很多修士都冲过去了,严靳昶却还无动于衷,好奇道:“你不去吗?” 严靳昶:“方才那个自称封罕的家伙,说自己守着这封氏宝剑千年,不负所托,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他守着的宝剑,一把没有少?” 安韶:“你这么一说……” 严靳昶:“你觉得,逄家那些修士将这个剑冢据为己有那么多年,有没有在这里面取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4节 安韶:“不知,不过我方才倒是听一些修士们说起,逄家时不时能拿出一些少见的奇剑去售卖,换取灵石,逄氏虽然是靠卖剑起家,但却从不接铸剑的活儿,逄氏弟子们手中的剑所用的剑鞘,也与剑柄有所诧异,虽然看得出他们已经尽量让剑柄与剑鞘相似了,但到底不出自同一种材料,总会有些微妙的差别,不像是成套的。” 严靳昶:“若是他们没有在这剑冢里取剑,那方才封罕所言倒是能解释得通,可若是逄家之人曾在这剑冢里取过剑,那封罕还说自己不负所托,是不是就意味着,逄家那些人取走的剑,并非封罕要守护的剑?” 第192章 登台 安韶了然点头:“有理,说不定那封罕就只想守那七柄剑台上的剑,其他的剑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不在他守护的范围之内,或者只是一些障眼法。” 严靳昶:“又或者,那些被逄家取走的剑,并不是这封剑冢里本身存在的。” 安韶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剑冢里面还安置着其他人的剑?” 严靳昶:“不是安置,是没能带走。” 严靳昶的视线转向了那些台阶,在台阶上那些插得乱七八糟的剑上扫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些剑的主人,都是来这剑冢盗剑的,只不过宝剑没能拿到,自己却赔了一条命,和自己的剑?” 安韶:!!! 这还真有可能发生! 毕竟这剑冢已经存在了千年,千年的时光变化,时代变迁,占据这片土地的人变化不断,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有人发现了这个剑冢,并试图盗剑。 但盗剑之心有,实力却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最高层,于是他们倒在了中途,他们的剑也就留在了中途。 千年光景,时间流逝,尸骸最终化作灰,归于尘土,但是灵剑还在,便留在了这个剑冢之中。 于是,原本只是为了镇守封氏祖辈之剑的剑冢,便多了许多外来之人的剑。 这样的事情若是多来几次,这剑台台阶上的灵剑堆积如山,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安韶:“看来要登上剑台最高处,并非易事,那些台阶上应该会什么东西在等着。” 安韶话音刚落,严靳昶就看到,那些突破了五个屏障,最先登上了第六个台阶的修士们,突然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有些修士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捂着脸伏地痛哭,而有些修士则握紧自己手中的灵剑,乱砍乱劈,似乎想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斩消。 还有一些修士似乎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便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盘坐下来,开始运气调息。 “第六阶有幻术。”一些没有立刻冲上去的修士们,悬在石台的上方,冷静道:“那些宝剑果然不是谁冲得快谁就能先得到的,每一层剑台都不简单,不但要打破屏障,还要扛住一些未知的攻击。” “快看那边,火煜宗的修士们合力登上了七阶了!” “火煜宗财大气粗,应该是带了不少能破除幻术的灵器。” “好奇怪,为什么他们上了第七阶之后,就都站着不动了?” “第七阶应该也有些什么,不过我们在外面应该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得到他们自己到了第几阶。” 话音刚落,之前登上了第六阶的一些修士,突然双手持剑,抵住了自己的脖子,猛地用力! 血色飞溅,染血的长剑很快从软倒下去的手中滚落到了台阶上,和那些胡乱插放的无鞘之剑混于一处。 亲眼目睹此景的修士们:! 明明在上一瞬,那人还抱着登台夺剑的信念,这一转眼之间竟然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明显不是那修士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的天!他们到底在第六阶看到了什么,怎么要么跪地痛哭,要么举剑乱砍,甚至连自刎的人都出现了!” 还想进入这剑台的修士们目睹此景,纷纷迟疑了。 他们只是想要宝剑,可这剑台则想要他们的命! 顶着随时可能没命的压力登上台阶,真的值得吗? “可恶,若是能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他们看到的是幻象,我们在外面,又怎么可能看到他们所视之象能,也就只能看看他们的反应了,反正我是不敢去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严靳昶御剑在所有的剑台上飞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最先出现的剑台上方。 这剑台上封印着的是那柄黑剑,因为这黑剑看着很普通,选择走上它所在的剑台的修士并不多,目前走得最快的修士,也不过只走到了第五层。 安韶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道:“你想上这个剑台?” 严靳昶:“嗯,你呢?” 安韶:“金色那把剑看着挺厉害的。” 严靳昶:“……”你只是觉得它够亮吧? 安韶:“我在想,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一起行动能有个照应,分开行动就要尝试等两个剑台。” 严靳昶:“想要夺剑的修士那么多,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来看,胜算不高,还是一起行动吧,若是剑台上的剑被夺走了,再去下一个剑台。” 安韶笑着点头:“好。” 一人一妖很快落在了这个黑剑剑台的下方,合力破开了第一个屏障,走上了第一阶。 在踏上第一阶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十分刺鼻。 不过这对于严靳昶来说不算什么,随便往前走了几十步,又和安韶合力破开了第二层的屏障。 每登上一层,那种血腥味就更浓,在外面看时,只是看到那些修士迈步走过了插在地上的这些剑,而当他们自己走进来时,就会发现,在他们经过这些剑时,会听到一阵阵的哀鸣声。 这些声音是从剑身上传出来的,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这些剑刃上倒映出了一双双染血的双眼。 这是它们的主人,死前的残象。 若是盯得久了,还会发现,这些剑身开始流血,鲜红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滑下,很快在地上积攒了一小滩,血中也映出了一些闪烁的刀光剑影。 他们只是从这里经过,却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血腥残景。 这里仅仅只是第二阶,就已经是这样了,到了第三阶,第四五阶,那景象就更加逼真了,就好像真的有残影在眼前晃过,挥剑劈向他们。 安韶叹道:“难怪在外面会看到那些修士在第六阶发狂,原来在前几阶就已经有幻象呈现出来了,只是他们都忍过去了。” 严靳昶:“再往上就是第六阶了。” 安韶:“走,上去瞧瞧。” 两人再次破开屏障,踏上了剑台的第六阶。 这才刚上来,就有一个修士举剑劈了过来! 一个黑色的傀儡瞬间出现,挡在了这发了疯的修士的这一剑。 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了一阵阵轻笑声。 “若是你早些配合,又何须受这些苦?” “真不愧是天道气运之子,金光气运源源不绝,看来师尊说得不错,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唯独你不会,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得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得到稀有的宝藏典籍。” “……” 熟悉的声音响起,严靳昶眉头微蹙,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一阶的厉害。 若不是这声音早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而他也在自己的梦里杀了无数次,现在估计都要召出自己最厉害的傀儡,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杀个痛快了。 严靳昶很快清醒过来,赶紧看向安韶,就见安韶突然抬起手,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才抬起头来,对严靳昶笑道:“我还以为这里有多厉害的幻象呢,也不过如此,走?” 严靳昶拿出安韶方才给自己的黑玉瓶子,挖了一点膏药,在安韶脸上一抹,才道:“走吧。” 安韶:“……” 安韶揉了揉变得清凉了许多的脸,嘀嘀咕咕:“那是我给你用的,怎么反倒抹我脸上了……” 一人一妖很快登上了第七阶,却发现方才那种血腥的味道瞬间消失了,像是被身后的屏障阻隔开了似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香。 这一阶的路似乎变得很长,从外面看明明只需要几步就能登上更高一阶,可上到第七层之后,往前一看,竟有种前路漫漫的错觉。 “救命啊……”一道呼救声传来,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发现竟是一个头发披散,容貌昳丽的女子倒在不远处,唉声呼救。 严靳昶和安韶:“……”好假啊。 安韶想直接往前走,却被严靳昶拉住。 安韶:? 严靳昶:“这里的路长不对,是幻境,不能走进去。” 说罢,严靳昶掌心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灵力,掐了一个手诀,道:“解!” 下一瞬,严靳昶睁开了双眼,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布满带血的灵剑的长阶。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发现他的双眸依然无神,只是空洞洞的看着前方。 严靳昶又掐了一个手诀,在安韶的眉心一点。 安韶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感受着留在自己眉间的那股熟悉的灵力,安韶不由叹道:“你这灵力简直就是这地方的克星。” 严靳昶:“没这么夸张。” 安韶:“不,这可绝对不是夸张,同样的解除幻境的手诀,你一次就行,别人就不行,所以这恐怕不是手诀用得对不对的问题,而是你这变异木灵根很特殊,有一股很清爽干净的味道,我感觉我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能走出幻境了。” 顿了顿,安韶又道:“你的眼睛也很特殊。” 这话余骋方才也说过,严靳昶实在不解:“我的眼睛怎么了?” 安韶反倒被严靳昶问愣:“嗯?你自己不知道?” 严靳昶:“你是指我能视极远之物?” 安韶:“何止,你的眼眸会变成金色,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193章 重瞳 严靳昶:“金色?像你的眼睛这样?” 安韶:“不,不一样,我这双眼睛一直都是如此,而你只有在……”安韶突然凑近上来,竖起一根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严靳昶的眼角,低声道:“你的眼眸,好像只有在你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才会变成金色,而且会更亮一些,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顿了顿,安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重瞳?那时候的你,眼睛里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瞳似的。” 安韶离得近,严靳昶看向安韶的眼睛,便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5节 那明明是一双再正常不过的眼睛了。 严靳昶:“若是日后再出现,你可以递面镜子给我看看。” 安韶:“行啊,我的乾坤袋里别的不多,镜子最多了。” 严靳昶不解:“你要那么多镜子做什么?” 安韶:“当然是为了能随时欣赏我的俊帅!” 严靳昶:“……”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其实我现在还不够俊,待我到了花期,开花了,那相貌,啧啧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安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才道:“你有没有很期待?” 严靳昶:“你的脸,会长成字典?” 安韶:“……” …… 于此同时,汇聚到这几个剑台外面的修士们已经越来越多,有些修士迫不及待地择选了其中一个剑台,开始攀登,而有些修士们则坐在了能悬空的灵器上,从高处围观着那些攀登台阶的修士们。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容家主亲自坐庄,谁能押中取得剑台上的宝剑之人,不但能拿走胜金,还能得到一个玄阶灵器!” “哇,容家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啊!” “不过这要怎么押?现在有这么多的修士登阶!” 容家修士:“若是押人押准了,那就是押一得十,若是押那人所在的宗门或者家族押准了,那就是押一得五,若是押散修当中有人得胜,那就是押一得二,下注时间只有这一炷香,待此香燃烬之后,便不得再押注。” “那我就压容少主一笔!祝容少主得偿所愿!” “我要押火煜宗的修士,他们现在带头闯阶的可是慕容偃王的亲传弟子呢,实力不俗。” “我押金昀宗的修士,虽然他们人少,但云明溯可是他们明字辈的佼佼者。” “切,是他们明字辈的翘楚又如何?云明溯不过只是一个开光期的修士罢了,你们押注时能不能看看他们的修为,要押就押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吧,现在进去闯阶的这些修士,在高修为的修士面前,不过都是些小蚂蚁罢了。” “你们都押有宗门的修士,那我就押散修们一注吧,毕竟散修的数量也不少。” “哈哈哈,那你这一注注定是要打水漂了,散修再厉害,又哪里能比得过那些抱团登阶的宗门修士?就算散修们临时联合起来,到了后面,为了唯一的宝剑,他们也会变成一盘散沙,押宗门里的修士才是靠谱的。” “都押一点吧,总有一波能拿回来。” “就你这押法,散财童子看见了都流泪。” 修士们纷纷给自己心仪的修士押注,并期待地透过那层层屏障,看着正在一步步往上走的修士们。 目前走得最快的,是火煜宗的那群修士,他们选择的是第二个剑台,在大家都滞留于第六阶时,他们很快登上了第七阶,又在第七阶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慢吞吞地登上了第八阶。 其他的修士们也陆陆续续登上第七阶,他们这速度,相较于在攀登其他几个剑台的修士们来说,已经非常快了。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能顺利走上更高阶的修士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们,登阶的速度明显更快,而速度最快的修士,已经走到了第二十阶。 可就在这时,两个略显突兀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大家的视线。 因为第一个剑台上的黑剑其貌不扬,所以登上第一个剑台的修士相比于其他剑台的修士来说,要少很多。 在严靳昶和安韶登上第一个剑台之前,在第一剑台登阶的修士当中,速度最快的,也只是走到了第十阶而已。 可在严靳昶和安韶进入第一个剑台之后,在外观望的修士们很快发现,这两人竟然轻松的走过第六阶,第七阶……第十阶……第二十阶,他们如履平地一般,一直往上! 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修士们,竟与他们相差了三十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走到了第四十阶! 这速度,简直逆天! “快看啊,那两个修士是哪个宗门的?怎么能一口气登那么高!” “不知道啊,是散修吧?” “会不会是因为第一个剑台比较容易,我们也去第一个剑台试试吧!” “你可看清楚了,其他剑台上有不少修士都陆陆续续登到了十五阶以上,可是第一个剑台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们俩上了四十阶,其他人都还在十阶左右停滞。” “还等什么啊!趁着押注截止时间还没到,赶紧下注押散修啊!” “他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过可以押他们的画像……嘶!是谁在他们的画像下分别押了两百万灵石!竟如此大手笔!”有些修士们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走得快,便想着趁着押注时间未截止之前,给他们分别押一注,却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在庄家这边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画像,画像下面已经有人记下了一串字,字样显示有人押上了两百万灵石,且两张画像都有! 一看旁边的押注人的名字,竟都是茂锦翰押的! “这不是茂家那小祖宗吗?” “这可真是大手笔,看来茂锦翰认识那两人?” “应该是认识的,我之前看到他们行在一处了。” 容家主的视线从那两张画像上挪开,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悬空灵器上的茂锦翰,笑道:“看来茂公子和那两位修士的情谊颇深啊。” 茂锦翰:“容前辈,我这可不只是情谊,还有信任。” 容家主缓缓摇头:“你啊,还是被你爹娘保护得太好了,不知这世间险恶,这世道,可不是靠情谊和信任就能成事的。” 茂锦翰:“多谢容前辈教诲,锦翰谨记在心。” 容家主:“……”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容家主瞬间失去了继续说教的念头,视线转向了第一个剑台,看着那还在继续往上攀登的严靳昶和安韶,双眼微眯。 这剑台台阶上呈现出来的幻境,都能被严靳昶的灵力轻松解开,所以一人一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登上了五十阶,遥遥领先。 每一个剑台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阶,严靳昶和安韶这都已经登了一大半了。 很多抢在香燃烬之前,将灵石押在了他们俩身上的修士们,看着他们的目光灼灼,只恨不得直接冲下去,将他们拎到最顶层。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因为若是从上方靠近,剑台会有强大的灵光弹出,就算是出窍后期的修士都不能幸免,所以他们只能在上方看着。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那一路走得十分顺畅的两个修士,就这么停在了第五十阶,似乎是受到了阻碍。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下了?” “应该是遇到难事了吧,他们已经走得很快了。” 外面的修士不知道的是,身在台阶上的严靳昶和安韶,在走到第五十阶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此处已经是剑台第五十阶,请各位到测灵台前测试修为,修为低于心动期的人修和低于凝魄期的妖修,请止步。 严靳昶和安韶:“……” 人都走到这里了,你才告诉我们这剑台有修为限制? 严靳昶现在是开光后期,与心动期还差着一整个融合期的境界,并非短时间能突破的。 安韶现在也只是妖丹中期,需要先渡过妖丹后期,才能突破到凝魄期。 严靳昶和安韶试着像之前那样打破通往上一阶的屏障,却被一阵深灰色的灵光弹开! 显然,那传入他们脑海里的声音并非诓骗他们,修为不够,就是不能上去。 安韶:“总不能在这种地方修炼吧?随时都有可能有修士抵达这里,若是在入定的时候有修士进来,那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严靳昶:“这里确实不安全。” 安韶:“那我们还继续往上吗?”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铜板,往上一抛。 安韶:“正面就上。” 严靳昶:“反面就下。” “当啷!”铜板很快落地。 是没有字的反面! 安韶叹气:“就当之前走过的几十阶都是历练吧。” 严靳昶也转过了身。 修为不够,总不能硬凑。 然而,就在他们毫不留恋地转身,准备顺着台阶下去时,一道深灰色的灵光突然弹出,直接将严靳昶和安韶弹飞回了阶梯中间,重重落地! 这灵光,和方才那些将想要从上方直接进入剑台的修士,所遭受到的攻击,一模一样! 这下子,不只是严靳昶和安韶,就连正在上方观望着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这个剑台,竟然只能上,不能下! 第194章 试炼 因为到目前为止,其他人要么是往上走,要么是死在了那个阶梯上,还没有人试着往回走,所以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剑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藏规矩! 严靳昶看着那满地的剑,总算明白,有一些灵剑的主人,恐怕是被困死在这里的。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却因为修为不够,没法继续往上走,又没法回头,更没法从上方离开,就像是一只困兽一般,被困在了此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修炼,直到修为达到了进入上一阶的要求为止。 若是修为不足,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这里的灵气并不充郁,加上这地方死过太多的人,脚下的台阶也不知道被血淌过了多少次,染了多少层,眼下这里又被一层层的屏障封锁着,外面的灵气都进不来。 在这种鬼地方修炼,简直是生怕自己不入魔。 可是,若是不修炼,不能尽快提升修为,就没法继续往上走,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更没法打破封锁阶梯与外界到的屏障,离开这里。 严靳昶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看着那血红色的临夙印环。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瞬间意会:“你想在这里打开万森试炼塔?” 严靳昶:“你还记得方才森染前辈说了什么吗?” 安韶点头:“记得,他期待我们早点去阴冥陪他,待这次出去之后,我定要书信一封,给万前辈烧过去,告诉他森染前辈孤独寂寞要人陪。” 严靳昶:“……”你倒是不担心森染大半夜提着锁链来找你。 安韶:“好吧,说正经的,前辈说我们可以控制那试炼塔的体量,让它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且不让它释放出来的灵气外泄。” 严靳昶:“若是我们只能在这个地方修炼,那最好还是能进入到那试炼塔当中,不然……”在这里修炼,实在不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6节 严靳昶低头看向那些插在台阶上的剑。 这一路上,严靳昶和安韶都没有试图拔过这些剑,哪怕有一些灵剑是他们现在急需的中阶灵剑,甚至还有不少他们日后会需要的高阶灵剑。 剑虽然是好剑,但它们的剑刃上沾了太多的血,有些剑上甚至还沾着自己的主人的血,又被尘封了这么多年,若是没有驱散隐隐缠绕在剑上的怨气,直接上手拔剑,难免会沾染怨气。 那些会在各个台阶上驻足不前的修士们,其实大多都是因为没能忍住好剑的诱惑,向这些剑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结局大多不尽如人意。 要么是灵剑不愿易主,宁愿自断剑身,也不愿被他人驱策,要么是剑中怨灵附上了人身,开始乱砍乱杀,亦或是引导着拔剑者自刎。 能一路往上走的修士,大多都是能抵抗住这些诱惑,同时还能在幻境当中保持清醒的。 不过,就算是不动这些剑,仅仅只是在这些剑旁边打坐修炼,受到的影响十有八九不会小。 所以,既然有试炼塔,他们最好还是想办法进入塔中。 严靳昶抬起头,透过那透明的屏障,看到了上方围聚了不少的修士。 有的修士还不死心地在外面攻击这个剑台,试图一步登天,直接从上方打破屏障进入剑台,获得宝剑,但都不出意外地被弹飞出去。 更多的修士则是悬在空中观望。 如果不出意外,某些修士是打着截胡的主意。 别人攻剑台时他们围观,等别人辛辛苦苦地夺下宝剑了,灵力体力都消耗殆尽了,他们就会来抢。 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释放出试炼塔,严靳昶多少有点不放心。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宿方塔,道:“你忘了蓝前辈送了我这个了吗?” 严靳昶这才想起安韶还有这灵器。 若是将宿方塔笼罩在他们身上,确实可以抵御不少攻击。 安韶:“其实这个还能防止外界窥视,只不过需要消耗不少灵力,光靠我的灵力是完全不够的。” 严靳昶:“我们的临夙印环相合,可以释放灵力,正好能用来撑起宿方塔。” 安韶笑道:“没错!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两个东西是不是成对的了,怎么就那么合适。” 说罢,安韶将灵力注入到了宿方塔当中,让它扩大到了能容下他们的大小之后,才放落下来,罩在了他们身上。 随后,两人面对面盘膝坐好,分别咬破了印着临夙印环的手指,让血染上了临夙印环,而染血的印环很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他们十指交握,让两个印环触碰到一起。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绿色灵光突然自两人身下浮现出来! 绿色的灵光迅速扩大,直至将他们笼罩在内,不断涌出的灵气自下而上地吹拂着他们的脸,并吹起了他们的长发。 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双眼上,不过他们此时的眼神都不见轻松。 他们合力引导着这些灵气注入到宿方塔当中,让宿方塔变成一片混沌之色,这样外界就没法窥探到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做完了这些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才试着让那些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的灵气缩小,再缩小! 他们身下的光阵迅速扩大,从光阵中浮现出来的灵气也越来越多,灵气疯狂地冲击这个宿方塔。 若是他们不能尽快将这些灵气压制下来,只怕宿方塔就要被这些灵气从内部冲破了! 若是宿方塔被冲破了,那他们身上藏着试炼塔的事情,肯定会被外面那些紧盯着他们的修士看到! 安韶咬牙切齿:“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俩东西果然不是成对的!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变化了一个手势,继续控制着那股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中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绿色圆球,不过那圆球却像泡沫一样,才出现,就“啪”的一下爆开了。 安韶不解:“那是什么?” 严靳昶:“是我构想出来的物什。” 安韶:“构想?” 严靳昶:“我们现在试一试,一起构想出那试炼塔的样子,你还记得这试炼塔凝形出来的模样吗?之前在深洞底下时,我们应该都见过的。” 安韶:“当然记得。” 严靳昶:“很好,我们现在一起想象那个塔的模样,不过不要那么大,就巴掌大小。” 严靳昶边说边摊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安韶的视线落在严靳昶的手上,点点头:“我试试。” 一人一妖再次尝试着控制这一股冲涌出来的灵气,让它能在严靳昶的掌心上凝形。 这个方法显然很不错! 那些原本只冲宿方塔而去的灵气,终于开始转向,朝着严靳昶的掌心汇聚过去,逐渐凝形成了一座高塔的形状。 不过这个高塔的模样还是有些模糊,像是被披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大量的灵气盘转于这小塔的四周,几乎将小塔包裹成一个绿色的光球。 过了三个时辰之后,这落于严靳昶掌心里的绿色小塔才终于成型。 光是成型还不够,还需要凝体。 于是他们又花了四个时辰,才终于让这只有巴掌大小的万森试炼塔完全凝体。 眼看着从临夙印环里涌出开的灵气进入了这个小塔当中,安韶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算是成功了吧?” 严靳昶:“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韶:“怎么进?” 严靳昶:“开门?” “吱呀……”严靳昶话音刚落,这万森试炼塔低层的门就缓缓打开了。 严靳昶轻碰了一下那扇门,下一刻,便从原地消失! “靳昶!”安韶一惊,就见严靳昶消失之后,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塔当啷落地,敞开的小门还摇摆了一下。 安韶也试着触碰那扇小门,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等安韶再次睁开眼时,就见严靳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斧子。 安韶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竟然真的来到了万森试炼塔的第一层——那个之前困了他们大半年的地方! 严靳昶见安韶也进来了,便道:“你先去第二层,我随后再上去。”说罢,一指不远处。 安韶循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绿色阶梯落了下来,阶梯的尽头,明显是通往这试炼塔的第二层。 安韶:“你这是?” 严靳昶玩转着手中的斧子:“许久没来了,我去和那棵树打个招呼。” 安韶:“……”也不用把砍树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等严靳昶薅完那棵树,顺着绿色阶梯走上这试炼塔的第二层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水。 除了几处能露出水面的石头之外,其余的地方,竟然都是泛白的水! 就在严靳昶思索着该怎么走时,脚下正踩着的绿色阶梯突然消失!严靳昶瞬间跌入了下方的白水中! 那绿色阶梯连接上下两层,这一消失,便意味着他们暂时不能离开这第二层了。 严靳昶只沉入了水中一会儿,就划动手脚,游到了水面上,环顾四周,却没见安韶的踪影。 第195章 白水 严靳昶抬头看向上方,只看到了灰蒙蒙的一大片,完全望不到尽头,也找不到能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台阶。 下方四周皆是一片纯白的水,白水中依稀能看到几处冒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这些水实在是太白了,白得看不清水下有什么,甚至看不清只是浅浅放在水中的手。 严靳昶很快发现,自己就算没有刻意地摆动双腿和双手,也没有使用灵力,身体就能自己浮在这片白水之上。 不过,若想在这水上移动,还是需要用手脚划动。 严靳昶一边朝着有礁石的地方游去,一边喊道:“安韶?” 安韶只是先他一会儿上来,按理说应该会在这附近才对。 严靳昶叫了几声,都没听到安韶回应,正打算给安韶的识海传音,就感觉到身后的水明显荡漾了一下,拍在他后背。 “哗啦!”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从水中一跃而起,带着大片的水,洒在了严靳昶脸上。 “哈哈哈,有没有被吓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严靳昶抹了一把脸,看向同样浮在了水面上的安韶。 安韶此时已经完全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披着,衣服也紧贴在身上。 他双手搭在头后,直接往水面上一躺,只用脚踢蹬着水:“没想到这试炼塔的第二层竟是这样的地方,我方才都没注意,一脚踩进水里了,不过这水也是奇怪,我什么都没做,它就能让我浮在水面上。” 严靳昶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却说不上来。 旁边就是礁石了,严靳昶拖着湿哒哒的衣服走上去,调动起丹田里的灵气,快速剥离了衣服里的水。 这一处礁石不算太宽,勉强能容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坐下,因为距离这些白水很近,一旦白水里有波澜,白水便会冲上这礁石,打湿一片。 严靳昶:“时间紧迫,先修炼。”虽然这试炼塔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但外界的情形变化莫测,谁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若是他们能在那些修士们抵达五十层之前,突破到心动期和凝魄期,那自然最好不过,可若是赶不上,那就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谁也不知道外面那些正在登剑台的修士们,什么时候会冲上他们现在所在的第五十阶。 若是冲上来的修士都是心动期或凝魄期以上的灵修,一门心思扑在登剑台上,不管周围有什么物什,没有发现这立在台阶上的宿方塔,而是直接打破屏障登上第五十一阶,那么他们现在所藏身的这个地方就不会暴露。 若是冲上来的灵修们修为不够,被迫滞留于此处,上不去也下不去,想飞也飞不出去,遁地更是天方夜谭,亦或是四处收刮,再发现了这个宿方塔…… 那么宿方塔十有八九会遭到修士们的攻击,要是宿方塔扛不住了,破碎了,而被宿方塔护在里面的万森试炼塔就会现于人前。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利用这试炼塔里充郁的灵气,尽快修炼。 严靳昶盘膝坐下,摆好姿势。 安韶也翻身跨上了这个礁石,白水哗啦啦的从他的身上和衣服上落下来,又顺着微微倾斜的礁石,流回了那片白水当中。 被彻底浸湿的衣服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从上到下,勾勒出了匀称的肌理线条和修长的身材。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气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严靳昶眉头微蹙,越发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7节 他们之前在试炼塔的第一层时,是得到了一些提示和引导,知道自己需要达到某些要求,才能离开。 可是现在,他抵达第二层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四周却只有这一片白水,别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试炼还没有开始,要么……是试炼已经开始了。 “都湿透了,看来得换一件了。”说罢,安韶开始解腰带,并一层层的月兑下了外袍,中衣,里衣……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严靳昶,视线正好和严靳昶对上,于是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的戏谑笑容:“靳昶,你为何要一直盯着我看?” 严靳昶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 他却将长发撩到一边,突然凑到严靳昶近前,混合着水气的冰冷气息喷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是不是因为……你……”他的脸渐渐靠近,同时朝严靳昶伸出了手。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严靳昶的脸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严靳昶身后蹿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的往反方向一拧! “咔哒”一声脆响,痛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黑色的傀儡又对着他的脑袋狠狠一踹,直接将他踹进了水里!溅起了大片水花! 严靳昶依然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垂眸看着那落水的家伙,冷道:“你不是他。” 落入白水中的身影很快浮了起来,那张和安韶一模一样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它的耳朵瞬间变得尖长,裂开的嘴巴里生出了利齿,“嗬嗬嗬……你发现得倒是挺快啊!” 说罢,它猛地扬起自己那指甲尖长的手,于是四周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白水,突然开始翻腾起来,铺天盖地地朝严靳昶扑去! 严靳昶看准了那家伙的位置,直接牵引出了紫阶傀儡。 白色的紫阶傀儡立刻冲破那片覆盖上来的白水,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家伙的脸上! 那家伙瞬间倒飞出去,在上方划过了一道长弧。 被那家伙操控起来的白水重重地拍打在严靳昶撑起的防护罩上,严靳昶脚下的礁石已经被白水覆盖,水没过了严靳昶的脚膝。 被拍飞出去的家伙很快从水中冒了出来,嗬嗬笑着:“你的这些攻击,对于我来说,毫无作用,我倒是有些可怜你了,若是你晚一些发现,还能好好享受一番,也不必一上来就没了小命!” ………… 与此同时,正在坐在礁石上拨弄着那些白水的安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顺着那绿色的阶梯走了上来,立刻道:“小心脚下!” 然而,那绿色的阶梯却突然消失,站在阶梯上的人还是落入了那片白水当中。 安韶:“哈哈哈……我都叫你小心了。” 落入水中的身影很快浮出水面,抬手撩开了碎落在额前的湿发,露出了那一张精致俊朗的脸。 尽管男人此时垂着眼,那挂在睫毛上的水珠却迟迟没有落下,在微光之下,显得亮晶晶的。 有细小的水珠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滑过,在下巴上凝成了稍大一些的水珠,才滴落下去。 男人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才朝着安韶所在的方向游过来。 安韶站在礁石边,一脸得意地向对方展示自己干净的衣摆:“瞧瞧,我就没有落水!” 男人很快游到礁石边,安韶伸出手,将人拉了上来。 一股混合着水气的淡香瞬间拂过安韶的脸,安韶下意识地调动灵风,将这些味道吹散,疑惑道:“这地方很古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试炼,总不会是让我们在这片白色的水里找东西吧?” 男人:“此水能让人浮起,若想在这里面找东西,恐怕有些困难。” 安韶:“若是和我们之前在第一层经历的那种试炼一样就好了,这样也会有充足的时间来修炼,毕竟这试炼塔里的灵气还是很充裕的。” 男人:“嗯。” 安韶看向男人的双眼:“你能试着操控傀儡下水去探探情况吗?” “可以,不过且先等一会儿,”男人的视线落在安韶那明显还没有完全干的发上,“你头上有东西,我帮你……” 话落,他突然靠向安韶,并伸出手,作势要去摘安韶发上沾的东西。 可他的手才刚靠近,就有一条黑影猛地从安韶的长发里穿出,直直戳穿了他的手腕! 男人:! 不等男人痛呼出声,又有更多的黑刺从周围的白水中冲出来,齐齐扎穿了男人的身体,其中两根黑色的根藤还扎穿了男人的后心和后颈! 安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挺像的,但假的就是假的。” 被黑色根藤刺穿到的家伙身上并未流出血色,而是淌下了大片的白水,白水从男人的衣袖,腿脚处哗啦啦的流落下去! 没过一会儿,安韶的根藤上就空无一物了。 安韶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那些白水突然开始翻腾起来,原本还低于礁石的白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安韶释放出了更多的黑色根藤,挡在自己的周围,同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气,让灵风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飞快地吹卷,生生将那些试图冲涌向他的白水全都吹飞向四面八方。 就在这时,安韶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咔嚓声,他赶紧看去,就见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他的旁边,而那些裂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裂开! “咔嚓!” “咣!” 裂缝轰然破碎,一个熟悉巨大白影迎面冲出来! 安韶赶紧让开几步,以免被这高大的傀儡踩到。 第196章 水灵 在白色的傀儡穿过了那被破开的裂洞之后,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也紧随而至,迈开的大长腿踩在了高大傀儡的肩膀上,稳稳站住,低头看向了避让到了一旁的安韶。 “你方才落水了吗?”略显清冷的男音道。 安韶想也不想:“没有!”绝对没有!这种出糗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严靳昶面色微缓:“但你的头发湿了。” 安韶:“这是不小心溅湿的!” 严靳昶朝安韶伸出手:“快上来。” 安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上去,但还是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而就在安韶被严靳昶拉到了白色傀儡肩上之后,方才那破裂的地方,突然冲出了大量的白水! 安韶:!!! 严靳昶:“两个空间的白水要融合了,这里水恐怕会涨得很高。” 安韶不解:“可是,这白水好像能让很多东西浮起来,不会沉下去,我方才试过了。” 严靳昶:“你不是说你没落水吗?” 安韶:“我用灵石试的,灵石那么重一颗,放在普通的水里马上沉,可是我放在这白水上,灵石却能漂浮着。” 严靳昶方才在和那尖耳长牙的家伙战斗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于是毫不犹豫地打破了那个屏障,便出现了方才安韶看到的那一幕。 显然,他们刚才是被送到了不同的空间当中。 安韶:“我方才用黑刺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体能完全化作白水,所以他一开始就是白水所化,所以他们要么是被什么人操控着变化形态,要么就是……” “水灵。”一人一妖异口同声道。 “嗬嗬嗬……”两道笑声重叠在了一处,一道是从严靳昶刚才冲过来的空间那边传来的,还有一道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间传来的。 没过一会儿,在他们四周翻腾着的白水里,就浮现出了两个人影。 他们生着一头如下方这白水一般白的长发,眼睛硕大且漆黑,嘴巴几乎能裂到耳根,嘴里布满了利齿,耳朵尖长,身量高大,手上和脚上都有蹼,通体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白,仿佛只需要一个强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就能看到他们体内的脏器。 “原本只是想与你们一打一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汇聚到了一起,哈哈哈,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汇聚到一起了!”两个白水之灵齐声道,“原本你们只需要对付一个敌人的,现在却需要对付两个敌人,是不是很后悔啊?哈哈哈……” 严靳昶指尖一动,想着既然他们都集中到这边来了,倒不如操控着傀儡再次冲入方才那个空间。 可就在那白色的傀儡带着他们冲向裂洞时,却只听得到“咚”的一声巨响。 那个方才还能让傀儡和严靳昶穿行过来的裂缝中间,竟然又多了一个屏障! 白水之灵笑道:“方才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屏障,不过现在,我是不可能让你再回去了,你们俩就老老实实的成为我这白水里的养料吧!” 话落,那两个白水之灵直接从水中拔出了水剑,朝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攻来!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身上并无适用的灵剑,唯有那一对不小心从余骋的婚宴上顺到的喜剑,只能先将就着用。 严靳昶现在也不能操控这紫阶傀儡太久,所以还是将自己之前制作的傀儡牵引出来,持剑与这两个白水之灵战斗。 剑光频频闪烁,几瞬之间便战了数十个回合。 那两个白水之灵显然非常默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左右交替,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能控傀儡护体,还让其中一个傀儡持剑与安韶一起攻击他们,白水之灵几次想要暗刺严靳昶,但那些傀儡防得滴水不漏。 两个白水之灵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见这一人一妖修为不高,根本就没当回事,他们以前见过的闯关者不少,大多数闯关者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了。 时隔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又看到了闯关者,却没想到只有这点修为,他们心里难免会觉得不平衡。 他们这试炼塔是什么人都能来闯到的吗?这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现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能扛住他们好几次攻击,还能坚持到现在,他们总算觉得舒坦了一些,攻势也越发凶猛! 严靳昶让傀儡遮挡着自己,缓缓蹲下身,将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红钿花放入了白水之中。 红钿花的一根细枝还缠绕着严靳昶的手,而它身体的其他部分则开始向白水的深处延伸。 这白水既然能让他们浮起来,无论如何都沉不下去,那么这白水的水底说不定还真的藏着什么。 眼下那两个白水之灵与安韶和傀儡打得难解难分,无暇分心顾及其他,严靳昶便决定趁此机会,让红钿花灵下去看看。 不过,灵石放在这白水里,都会浮起来,红钿花那么细小,别说是浮起来了,让它在这白水水面上狂奔,估计都没什么问题,要想让它下去,还得源源不断的给它输送灵力。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被严靳昶放入水中的红钿花才有了回音,说是在这白水底下看到了五颗随着水浪摇摆的灵珠。 那些灵珠约莫和一个手指指节一样大,且都是深蓝色。 严靳昶让红钿花将灵珠带上来看看,可红钿花才刚刚碰到其中一个灵珠,正在战斗中的两个白水之灵却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好!有什么东西到水底下去了!” “快去看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8节 安韶见他们转身背对着自己,直接抬手就是一剑划过他们的后颈! 他们的脑双双落下,砸在了水面上时,却化作了两团水球。 而他们的身体也骤然化作一团白水,哗啦啦的落入大量的白水当中! 安韶眉峰紧促:“水灵火灵这种自然灵体最是麻烦了,动不动就化作本体,现在这点灵力根本不足以伤到他们。”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水底下有水灵珠,那恐怕就是他们的力量之源,方才红钿花抱了两颗水灵珠上来。” 安韶:“漂亮!” 那两个白水之灵很快发现他们水底下的水灵珠少了两颗,气得掀起了滔天巨浪:“把水灵珠还来!” 严靳昶:“你先告诉我们如何通过这第二层。” 白水之灵:“休想!” 白色的大浪翻腾着,竟然开始环绕着一个中心盘转! 没过多久,汇聚在这个房间里的白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眼下若是一不小心踩进了这白水当中,肯定会被卷入那漩涡里! 严靳昶和安韶感觉御剑飞起,严靳昶转用九骁捆灵锁攻击那些白水之灵。 裹挟着灵气的攻击才能打伤这种灵体,若是灵气太弱或者这种灵体实力太强,那伤害也是微乎其微。 而这两个守在试炼塔第二层的白水之灵显然不是摆设,尤其是现在这发怒的样子,只恨不得把天都掀开。 严靳昶让藏于自己识海里的严玄出来,试图用识灵体攻击他们,不过这点攻击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安韶逐渐开始招架不住,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根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少了。 安韶:“是不是要将剩下的水灵珠都拿走,控制住他们的力量,才可以?” 严靳昶:“我再让红钿花试一试。” 于是严靳昶再次看向手腕,却发现,那个经常挂在他手腕上的红钿花,不见了! 方才红钿花取了两颗水灵珠过来的时候,他明明是看着红钿花重新缠绕回他的手腕里的。 怎么现在突然不见了? 等等! 该不会是! 严靳昶立刻看向那正在不断往中心一处盘转的白水,终于在那快速旋转着的漩涡中,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细小东西。 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此时它浑身的叶子都在捧着它那朵不会凋零的花。 如果花能发出声音,现在的红钿花一定是在尖叫。 严靳昶立刻控制着傀儡飞了过去,想要将陷入漩涡当中的红钿花拉出来。 可白水之灵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做,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水剑,竟是直接将严靳昶控制着那几个傀儡的灵气丝斩断了! 几个傀儡瞬间像下饺子似的咚咚咚地掉入水中,被卷进了漩涡里。 严靳昶立刻将手探入水中,并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试图让灵气丝牵连上水中的傀儡残肢或者红钿花。 另一个白水之灵却在这时突然从安韶面前消失,闪身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 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退后一步就是翻腾着冲向漩涡的白水,再控制傀儡过来挡住自己明显也不可能了,严靳昶只好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在双手上,抬手护住自己的头。 “当!——”白水之灵手中的水剑落下,砍在了严靳昶的手臂上。 而那集中了严靳昶全部灵力的手臂,竟然亮起了一片绿光! 不,准确来说,不是严靳昶的手,而是很久之前就隐入严靳昶手中的那对护臂甲! 第197章 相克 严靳昶先前在那深窟里,便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无意间打开了万森试炼塔,后来这东西从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飞出来之后,就化作了一对护臂甲,隐入严靳昶的手中。 之后严靳昶曾尝试过将灵力注入这护臂甲中,不过它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它竟会在这时候起作用。 那白水之灵手中的水剑劈在严靳昶这护臂甲上,护臂甲绿光大盛,且纹丝不动,反倒是那水剑,在下一瞬化作了一片流水,哗啦啦的落入下方的水中,白水之灵也被这股突然炸开的绿光震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尽头的塔壁上! 这白水之灵明显被震伤了,一双眼睛都翻了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化成了水,融入了下方的白水当中,久久不见他再从水中凝形出现。 严靳昶不敢大意,又召出了几个傀儡,时刻防备着他再次从水里的某个地方出现,与此同时,严靳昶的灵气丝依然在这翻滚的白水当中试探,试图找到被白水卷进漩涡里的红钿花。 正在和安韶对战的白水之灵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震晕入水中,迟迟不见他再凝形现身,对严靳昶怒道:“你这家伙做了什么!”他方才只顾着和安韶打了,完全注意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看到有一阵绿光闪烁。 安韶:“你下去陪他聊一聊,不就知道了么?”说罢,安韶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大团的黑色根藤,根藤散开,里面竟藏着一个用灵风旋转而成的光团! 安韶一甩根藤,浅金色的光团瞬间砸向那白水之灵的面门,快速旋转的风仿若无数把锐利的刀,刀刀切割在白水之灵凝形的身体上! 白水之灵惨叫一声,瞬间化作水,散落入下方的水漩涡当中。 严靳昶放入水中的灵气丝恰好在这时找到了被卷入水中的红钿花,立刻将那红钿花拉出水面。 安韶见白水之灵迟迟不再现身,便飞回严靳昶的身边,正好看到那被转晕的红钿花用自己的叶子捧着自己那黑色的花,展开了层层花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严靳昶:“……” 安韶:“……”这种白花花的水,能喝? 严靳昶抖了抖红钿花身上的水,红钿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又打了个饱嗝,黑色的花瓣彻底地舒展开了。 于是正用灵气丝与它相连的严靳昶和熟知花语的安韶,便清晰地听到红钿花道:“这些水真好喝,还想再喝一点!” 费劲将它从水里捞出来的严靳昶:“……”严靳昶面无表情的将它扔回了水里。 红钿花在落入水中的瞬间,立刻胀大数倍,原本纤细的花枝变得十分粗壮,而它的根茎更是直接没入水中,肉眼可见它用根茎吨吨吨地将水吸入身体当中。 安韶看得有些跃跃欲试:“它好像很享受的样子,这些水真的能喝吗?” 安韶尝试着用自己的根藤吸了一些白水,瞬间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于是立刻把那吸上来的一些白水放了回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安韶:“好古怪的味道,不好喝,你这红钿花的口味奇特啊。” 严靳昶:“红钿花也是出自这万森试炼塔,说不定是相生相克。” 安韶:“这水吸多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严靳昶看向正在吸水的红钿花:“可是,它现在明摆着一副甘愿被撑死的样子。” 安韶:“……确实,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般模样。”平时都是一副蔫吧吧,可怜兮兮的小样。 安韶:“靳昶,你说,你养出来的这个红钿花,除了花瓣还是红钿花的模样,其他的地方……还有几分像从前?” 严靳昶回忆起最开始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看到的那株红彤彤的红钿花,陷入沉思。 这何止是不像,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种花! 吸收了大量的白水的红钿花很快长出了许多粗壮的枝条,开出了更多的花,原本被一片白水占据的空间,已经有了黑花的一席之地。 等被打晕过去的两个白水之灵再次现身时,便看到了白水之上开出了一大片的黑花! 而他们也终于认出了这是什么花。 “这莫非是第一层的红钿花?!” “为何红钿花会是黑色的!” “不对!为何他们能将高塔第一层的植物带上这里!” “快点阻止它!红钿花最喜白水!”两个白水之灵再次从水中拔出了水剑,朝正在疯狂吸水的红钿花砍去。 不过他们这一击没能落下,就被严靳昶操纵的紫阶傀儡挡住。 安韶再次冲了上去,和那两个白水之灵缠斗于一处。 两个白水之灵都没法靠近红钿花分毫,红钿花更是肆无忌惮地吸水,生长,开花,俨然带着一副要将这一整层的白水全都吸收的架势! 而这四周的白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之前被白水淹没的礁石,全都露了出来。 白水之灵们所能掌控的水也变得越来越少。 “快停下!你们这是舞弊!是舞弊!”白水之灵怒道:“你们要亲自战胜我们,才能进入第三层!这种借助外力的方式不能作数!我们是不会给你们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门!”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还在吨吨吨地疯狂吸水的红钿花,“其实,我们也不急着上去,这试炼塔第二层的灵气比第一层要多很多,我们在这里修炼,正好合适。” 白水之灵:“什么!” 严靳昶拍了拍红钿花:“吸干他们。” 红钿花立刻生出了更多的根茎,白水的水位肉眼可见的又下降了许多! 白水之灵终于慌了:“住手!快住手!若是我们消失了,你们就永远别想进入试炼塔的第三层!” 安韶:“留在这里也挺好的,谁知道在上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安韶见那白水之灵钻入了水中,便跟着冲了下去。 尽管水里也是一片白,看不清方向,安韶还是循着味道辨出了那白水之灵逃向的地方。 因为白水的减少,这两个白水之灵的力量明显减弱,而因为白水水位的降低,安韶冲入水中没过多久,就触碰到了水底。 安韶是用灵风带起的冲力冲下来的,不过下来没多久,就要被白水的力量带着浮上去。 安韶想也不想的延伸出自己的根藤,在水底猛捞了一把,才顺势冲出水面。 安韶感觉自己方才那一下好像捞到了什么东西,冲出水面之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根藤,才发现上面挂着好几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安韶:“……” 这连灵石都能漂浮起来的水底下,竟然沉着一堆骷髅! 难怪这些白水的味道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里面泡着一堆的人骨! 不出意外,这些应该都是那些为了得到试炼塔塔顶的宝物,闯到了试炼塔的这一层,却命丧于此的修士们的骸骨。 白水之灵再次从水中凝形飞出,高举手中水剑,朝着安韶的背后劈去,却被突然闪出来的黑色傀儡挡下。 因为白水的减少,这些白水之灵的力量明显越来越弱,原本严靳昶需要用紫阶傀儡才能挡下的他们的攻击,现在却只需要一个银阶傀儡足以。 安韶将骷髅甩回白水里,发现它们果然都沉了下去。 严靳昶:“我有些好奇,若是将你们这些水吸干了,会露出什么来,是堆积成山的白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39节 安韶:“比如,一些修士们遗落在此的灵器。” 说罢,严靳昶和安韶齐刷刷地看向了还在努力吸水的红钿花。 红钿花不断地舒展着自己的枝叶,漆黑的花枝很快占据了这一层大半的空间,露出水面的礁石也变得越来越多。 三个时辰过去之后,这一层的白水终于彻底被红钿花吸取,一堆沉积在白水当中的森森白骨便显露了出来。 这些白骨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堆积成山,放眼望去一片森白。 而那两个没有足够的白水操控的白水之灵,便没法凝聚出别的形态,只能显露出了他们的本体——那是两团只有巴掌大小的,生着尖耳长牙的水灵体。 两团白水之灵抱在一处,蜷缩在角落,神情激动:“你们这到底是什么花!这绝对不是红钿花!红钿花就算再喜欢白水,也不可能毫无节制地吸收那么多!” “你们这是舞弊!舞弊!” “哪有你们这样试炼的!若不是因为有红钿花,我们才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服,有本事你让它把白水吐出来,我们再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严靳昶看向那吸水吸得鼓如圆球一般的红钿花,红钿花抬起已经长得宽大的叶子,拍了拍撑得滚圆的花杆,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安韶用根藤将这两个生着尖耳长牙的水灵体卷了起来,“把白水吐出来,让我们再和你们打一场?” 白水之灵:“没错!” 安韶:“我可以送你们去梦里想一想。” 白水之灵:“……” 严靳昶拿出了九骁捆灵锁,直接将它们捆了起来。 白水之灵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 确认它们挣脱不出来后,严靳昶才对安韶道:“可以了,我们开始吧。” 闻言,白水之灵惊道:“你们又想干什么!” 第198章 融合 这试炼塔第二层的灵气比试炼塔第一层要充郁许多,在这里修炼,再合适不过了。 严靳昶方才一直操控着紫阶傀儡,丹田里的灵气其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正是需要聚气调息的时候。 所以,在确定能完全控制住这两个白水之灵之后,严靳昶就飞跃到了礁石上,盘膝坐好。 安韶也紧跟上去,在严靳昶的对面坐下。 白水之灵看到严靳昶他们只是去修炼,而并非是要对自己做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 它们试图挣脱这捆束在它们身上的九骁捆灵锁,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捆灵锁缠得越紧。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它们才放弃挣扎,看着满地的白骨,又看向白骨尽头那吸水吸得滚圆,并且开得遍地都是的黑色红钿花,气不打一出来。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吸收那么多的白水!”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问他们去!” 然而这两个白水之灵不知道的是,此时坐在礁石之上的严靳昶和安韶也在探讨这个问题。 安韶:“我也算看过不少花了,就算是变异的花种也知道许多,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你这变异木灵根还真是奇得很,若是你用你的这个木灵力再培育其他的植物,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 严靳昶:“没试过。”他上辈子一心扑在做傀儡上了,不爱养花弄草的,当然,也不是没试过,只不过每一次养不了多久就死了,便放弃了。 安韶好奇道:“若是没有这红钿花,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对付那白水之灵的?” 严靳昶:“先前蓝前辈给了我一个海纳瓶。” 严靳昶方才其实已经打算将海纳瓶拿出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这些白水收入瓶中,却没想到红钿花竟然会对这些白水感兴趣,还能一口气将这里的白水吸了个干干净净,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安韶了然:“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这试炼塔竟然会让自然灵体守塔,而且这才只是塔的第二层,这是不是意味着,再往上,还会有其他的守塔者,那些守塔者会更厉害?” 严靳昶点头:“要攻上这试炼塔的塔顶,并不简单,我们现在也只是勉强压制了第二层的守塔者而已。” 在修为和实力还不足之前,他们只能在这试炼塔的第一层和第二层修炼。 安韶见严靳昶拿出了三阶净灵草,便知道严靳昶这是要净灵了。 严靳昶之前只是在筑基期时净过一次灵,现在已经是开光后期了,要净灵只能趁现在。 刚服下三阶净灵草,严靳昶就感觉到一股灼热自腹中升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绞痛。 净灵草都是毒草,要想借助它的力量净灵,首先得扛得住它的毒。 而这株净灵草的毒明显十分猛烈,严靳昶甚至都来不及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气,就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腥气直冲喉头。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灵力顺着严靳昶的肩膀,流入了严靳昶的经脉当中,引导着严靳昶吸收着来自外界的灵气。 越来越多的灵气进入到严靳昶的身体里,被引入丹田当中,在丹田内转化成严靳昶自己的灵力,而这些灵力又被送入那些被草毒沾染的地方,治愈伤口。 净灵草里蕴含的净灵之力则被严靳昶引入了灵根骨当中,继续净化灵根骨。 严靳昶是双灵根,之前在筑基期时,严靳昶将雾灵根从中等净度提升到了中上等净度,而这一次,严靳昶打算将木灵根的净度也提上去。 净灵的过程是痛苦的,严靳昶强忍着体内的疼痛,一边排除体内的草毒,一边慢慢地引导着净灵草中的净灵之力进入灵根骨当中,并不断地重复。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严靳昶才彻底清除了草毒,并顺利将这株净灵草里的净灵之力都引入了灵根骨当中。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木灵根净度比之前更高,原本是中上等的净度,现在已经被严靳昶提升到了上等。 这一次净灵比之前慢了很多,不过好在也是成功的。 严靳昶又调息了一番,才睁开眼,看到安韶坐在自己对面,面前点着一盏灯。 严靳昶一眼便认出,这是凝魄盏,很多妖修在即将突破到凝魄期时,都会需要一些能帮助他们凝神的灵器做辅助,这样有助于他们更顺利的凝魄。 其中,凝魄盏便是最好用的灵器之一。 从妖丹期突破到凝魄期并不容易,虽然这个过程并不需要消耗灵力,但却非常的耗费灵识之力。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所以很多妖修都在妖丹后期徘徊许久,迟迟不肯凝魄,就是生怕自己凝魄失败,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亦或是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凝魄盏灯光亮起,即便正在突破当中的妖修深陷混沌,也能看到光明所在之处,只要顺着光走,就能成功脱离混沌。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吹熄凝魄盏,就相当于灭了正在突破当中的妖修的引路灯,这对于正在突破中的妖修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可安韶就这么将凝魄盏放在了他们的中间。 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将自己身上排出的毒和脏污都净了,又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在凝魄盏前坐下,盯着那缓缓摇曳的火光。 尽管严靳昶在净灵的期间,意识很模糊,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安韶的灵力有流入他的身体里,在他遇到阻滞之时,帮他疏通经脉,助他净灵。 严靳昶的视线从凝魄盏,缓缓挪到了安韶的脸上,就见在烛光摇晃中,安韶脸上的阴影也在随之晃动。 安韶的额头上浮现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他突破的过程并不轻松。 严靳昶将手放在了凝魄盏下方,让自己的灵力汇入盏中,让凝魄盏的火光更加明亮耀眼。 安韶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脸微微朝着有光的地方倾侧了一下。 严靳昶继续释放灵力,让凝魄盏燃烧,直至确保这凝魄盏里有充足的灵力之后,严靳昶才收回手,闭目养神。 刚净灵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立刻吐纳修行,需要先调整一段时间,于是严靳昶拿出了赤硝木,继续削制傀儡。 他以前做的那些银阶傀儡已经不够用了,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又太多,他现在还是需要一个适配于他的金阶傀儡。 只不过最近太忙,严靳昶只是断断续续地削着赤硝木。 当然,最主要的是,严靳昶始终想不出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金阶傀儡,所以一直在犹豫。 明明之前在看到这块赤硝木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它最终成型时的模样了,而严靳昶也确实照着心中的模样来削这赤硝木了。 但…… 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严靳昶一边削着木头,意识却渐渐飘远,最后又落在那盏明亮的凝魄盏上。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盯着那凝魄盏看了多久,直到手指上传来了轻微的刺痛,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严靳昶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赤硝木扔出去! 只见那块赤硝木,竟然被他刻出了一张人脸! 正和凝魄盏对面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把这块赤硝木扔回了赤玉璃戒里,并飞快地掐了一个净心决。 在确定自己的心完全平静下来之后,严靳昶又调整呼吸,开始继续吸收这四周围的灵气,为自己突破到融合期做准备。 这一入定,就是几个月。 因为第二次净灵的成功,灵根净度都提高了,严靳昶修炼的速度很快,所以突破到融合初期几乎没受到什么阻滞。 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安韶侧躺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凝魄盏,凝魄盏上的火还亮着,十分耀眼。 留意到严靳昶睁开了眼,安韶立刻坐起身来,笑道:“靳昶,你是担心我怕黑么?续这么亮的火给我。” 严靳昶垂眸看着安韶:“我听说妖修的凝魄期是对灵识之力的试炼,看来你成功了。” 安韶嘴角扬起:“那必须成功,有人给我点了这么亮的火,我的魂魄怎么可能迷路?” 严靳昶:“日后莫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意摆放。” 安韶:“什么?你说这凝魄盏?不随意啊,我放在我俩中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严靳昶:“……” 安韶伸了一个懒腰:“接下来只要等你突破到心动期就好了,以你的资质,在这种灵气充郁的地方,相信用不了多久的。” 严靳昶:“安韶。” 见严靳昶突然严肃起来,安韶有些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你会背叛我么?” 严靳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一句话来,或许是净灵受阻时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灵力,又或许是看到了安韶毫无防备的将那凝魄盏放在他面前。 这让严靳昶恍然惊觉,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对彼此不设防到了这个地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0节 第199章 承诺 严靳昶紧盯着安韶的双眼,生怕错过他哪怕一丝的情绪,上辈子的纷纷扰扰在严靳昶的脑海里闪过,让严靳昶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不要轻信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曾与你一同修炼,一起战斗,甚至还曾交付过背后。 因为你永远无法保证,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回头捅你一刀。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眼前的这个花妖不一样,和过去他遇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安韶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眼中闪过了一瞬的欣喜。 “在你向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在你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带上了笑意,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严靳昶:“……” 安韶将手中的凝魄盏放到了一旁,挪到严靳昶身边,突然张开双臂,将严靳昶拥入怀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开心。” 严靳昶怔住,感觉到那贴近自己的身躯,亦感觉到那同样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安韶:“不过我觉得光是口头上的承诺,算不得数,只有日后的所作所为才能证明一切。” 安韶双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和严靳昶对视:“所以,不要完全对我放下戒心哦,说不定哪天我会心血来潮,一口吃了你,亦或是把你做成我的花肥。” 严靳昶:“……” 安韶又凑近了一些,笑道:“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害怕了?” 严靳昶:“你的脸好红。” 安韶:“……我正在用非常恐怖的后果来威胁你,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点?” 严靳昶嘴角微勾:“不能。” 虽然安韶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但不知为何,严靳昶突然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方才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这种感觉很微妙,严靳昶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严靳昶干脆了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眼睁睁看着严靳昶在自己面前入定的安韶:“……”方才不是还担心我会不会背叛吗! 安韶颇有些郁闷地坐到了一边,盯着严靳昶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琴谱,翻到了其中一章,又拿出了那一方石琴。 安韶照着琴谱,指尖在那看不到弦的石琴上轻拨了一下。 “铮!——” 一道轻快悠扬的琴曲,便在整个空间里流转。 琴声如溪水潺潺,流淌着清澈见底的光芒,给人一种安宁祥和之感,令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散在这空间四处的灵气,便缓缓地汇聚过来,在他们所处的礁石周围盘转。 流动的灵气带起了风,吹卷起好些红钿花的黑色花瓣,在空中缓缓飘荡。 充郁的灵气集中过来,被严靳昶吸纳入身体里,引入丹田之中,汇聚于一处,盘转成团,又顺着经脉流至全身,如此反复不断。 除此之外,严靳昶又试着进入自己的识海深处的深潭里,尽管这一次下潜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但还是未曾触到潭底,就被翻涌的潭水冲回了岸边。 跟着严靳昶一起下潜的严玄也被冲了回来,在岸边打了好几个滚。 严靳昶将它拎起来,抖干水,这才发现它的四肢竟然比之前粗壮了许多,体型也大了不少。 这识灵体生活在严靳昶的识海里,一直吸收着这识海里的力量,自然会成长,只不过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严靳昶也不知道。 从蓝莜给他们的那本秘籍来看,识灵体最终长成什么模样,其实和修士的所思所想所悟所感,有着很大的关系,但也不是想让它们变成什么,它们就能变成什么,还得看修士本身的力量,不然,这世上所有拥有识灵体修士,十有八九都会想让自己的识灵体变成最强最厉害的生物。 严靳昶将甩干水的严玄放到了一遍,颇为好奇地戳了戳,“你日后会变成什么?” 严玄:“呀?” 严靳昶:“……罢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严靳昶离开了识海,同时也从入定中苏醒过来,才发觉耳边流转着一阵悠扬绵长的琴音。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正坐在礁石边际处,面前摆放着一方金红色的石琴。 而他正低垂着眉眼,双手悬于石琴之上,在那看不见弦的琴上撩拨着,动听的琴曲仿若从他的指尖流转出来,在这整个空间里回响。 安韶现在明显已经知道该如何拨动这石琴,能让它的琴音不会强行入侵到他人的识海当中,只有耳朵能听闻。 随着琴音流转,四周的灵气缓缓的汇聚过来,速度不是很快,却还是带起了一阵微风。 风吹卷起了满地的黑色红钿花瓣,将大量花瓣卷到了他们的周围,纷纷扬扬。 一开始那黑色红钿花还试图用自己的花枝和叶子抓回自己的花瓣的,最后干脆放弃了,只管继续开花,不管那些被吹跑的花瓣了。 严靳昶感受着那些朝自己吹来的灵气,抬手接下了一片黑色的花瓣,在灵气充郁的风中飘飞了许久的花瓣上沾染了不少灵气,严靳昶捻在指尖,轻轻一抖,原本轻柔的花瓣瞬间立直,边缘变得锋利无比。 见此,严靳昶指尖又弹射出了许多灵气丝,刺入了许多正在这四周飞舞的黑花瓣上,又猛地将它们飞射向四周! “笃笃笃!”大量黑色的花瓣瞬间落在这试炼塔的几面塔壁上! 塔壁坚实,花瓣没能扎入其中,而是沿着塔壁滑落下去。 安韶抬起头,与严靳昶视线相对。 “铮!”安韶指下的琴音突然转变,如果说原先的琴音如微风缱绻,悠扬缠绵,那么现在就变成了狂风烈烈,卷起千翻波澜。 与此同时,盘转在这周围的风也突然变大了,大量的黑色花瓣汇聚过来,在他们的身边飞快地转动。 安韶朝着严靳昶一扬眉,嘴角含笑。 严靳昶便张开双手,十指之间浮现出更多的幽绿色灵光,光中飞射出了许多的灵气丝,飞快地捕捉着那些快速转动的花瓣。 而当灵气丝刺入那些花瓣之后,严靳昶便迅速将它们变成了锋利的花刃,突出这狂风地重重围困,飞射向四周! 眼见着那些黑色的花瓣逐渐减少,安韶微微眯眼,撩动琴弦的速度更快,琴音阵阵,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柔和。 越来越多的黑色花瓣飞聚过来,风速更快,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严靳昶指尖飞射出去的灵气丝也越来越多,十指也动得越来越快! 下方的角落里,被九骁捆灵锁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用睡觉打发时间的两个白水之灵被一道缭乱的琴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这空间里竟然刮起了一股大风,大风将那些几乎盘踞了整个试炼塔二层的红钿花的花瓣吹向空中,在礁石的附近盘转成一个黑色的圆柱! 就在它们幸灾乐祸于那吸干了它们的白水的红钿花花瓣被风卷走时,那被卷缠在风柱中的花瓣突然被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推了出来,又迅速飞射向四周! “笃笃笃!”不少花瓣冲向了它们,并擦面而过,狠狠地撞在了它们身后的塔壁上! 两个白水之灵缓缓回过头,就看到那原本应该是柔软的花瓣边缘,竟然锋利如刀刃一般,尤其是花瓣的尖头处,竟是刺进了塔壁当中! 想到方才自己差点被这些花刺中的白水之灵:“……” 不过这塔壁坚硬,花瓣刺得不深,很快滑落下来,只留下了小小的坑印。 滑落到地上的花瓣又很快被风卷走,汇聚过去! 两个白水之灵再顺着风看去,很快又看到了一大堆花瓣,铺天盖地地朝它们的方向飞过来! 白水之灵抱做一团:“啊啊啊!” 好在那些花瓣只是从它们的身边擦过,并未落在它们的身上,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中它们啊! 而且那些风还会再将花瓣卷回去,没完没了! 随着风速越来越快,不止是花瓣,就连它们堆积在这四周的大量白骨残骸都被狂风卷起! 这些白骨都是以前那些想要得到这试炼塔里面的宝物,却没能闯过这一关的修士们。 以前来这个试炼塔里闯关夺宝的修士很多,大多数都是强闯进来的人,所以白骨堆积满地,眼下被那大风吹起,直接扬起了大片森白! 一想到这些白骨下面藏着什么,两个白水之灵表情都变了。 “你们俩快住手啊!” 可惜,它们的尖叫声被这响亮的琴音和烈烈风声掩盖,除了它们自己,谁都听不到。 果然,没过多久,堆积在地上的那些白骨都被风卷起,而被白水之灵掩藏在白骨之下的东西很快显露出来! 那是,堆积成山的灵石和灵器! 不过那阵大风并没有因此停止,甚至还将好些灵剑卷上了天空! 白水之灵:! 不会吧!不会它们想的那样吧! 果然,下一刻,又有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飞出了狂风,精准地刺入了那些灵剑当中,幽绿色的灵光也迅速缠绕上那些灵剑! 白水之灵以为那些灵剑也会像花瓣一样向它们飞过来,于是尖叫着抱在一起,吓得闭上了眼睛,叫声凄厉:“不要过来啊!——” 作者闲话: 严靳昶和安韶:我要赢!(这该死的胜负欲) 红钿花:你们清高,你们浪漫,你们薅我花瓣弹(谈)琴(情)说爱qaq 第200章 修行 不过,白水之灵们料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倒是一阵阵激烈地剑击之声从上方传来。 白水之灵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天上的风散去了一些,那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各自持剑,缠斗于一处! 白水之灵:“……”你俩好歹看一眼下面这满地的灵石和灵器啊! 虽然这些藏在白骨下面的灵石和灵器被发现了,它们很不甘心,但是你们这无视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 可惜,严靳昶和安韶没听到两个白水之灵的心声,当然,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严靳昶方才用灵气丝随便牵了一把灵剑到手上,安韶也用自己的根藤卷了一把灵剑上手,一人一妖都是手持灵剑,与对方交手。 一开始他们只是用着最简单的劈砍刺几招,但打着打着,就用上了森染交过的招式。 他们飞快地交击了百来个回合,严靳昶逐渐感觉手腕有些吃力。 安韶每一次落剑的力道都很重,而且次次都落在剑的同一个位置,再这样下去,这灵剑很快就会被斩断。 严靳昶虽然看得清,但却总是避不开——他的手更习惯于操控傀儡。 “之前看到你直接持剑追着劈砍那个修士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安韶又是一剑劈在了严靳昶手中灵剑的同一处,猛地靠近,另一手也握住了剑柄,剑芒在安韶脸上一闪而过,“你应该很少持剑吧,不是很娴熟,角度,力气,都差了一些,若非那个修士是个花架子,换一个剑修过来,你手中的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1节 “当!” 安韶骤然抬手一挑,严靳昶手中的灵剑瞬间脱飞了出去! 安韶:“就很容易变成这样。” “笃!”被挑飞的剑深深地插进了下方的灵器堆中。 严靳昶张握了几下自己的右手,“确实,若是傀儡执剑,我能控制它避开你的一些攻击。” 安韶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严靳昶一派平静地看着他。 安韶:? 安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方才故意带我兜大圈子?” 严靳昶:“你这总是往前冲的打法很消耗体力,带你兜大圈能更快地消耗你的体力,若是你不想改变你这打法,就需要增强你的体力,不然,日后你会遇到更多类似的对手。” 安韶点头,又道:“你陪我练么?” 严靳昶:“等我几天。” 七日之后,严靳昶终于用那块赤硝木做出了金阶攻击型傀儡。 比起严靳昶之前做的银阶傀儡,这金阶傀儡的体型更大,还能积存严靳昶自己的的灵力,相比于其他的傀儡来说,这傀儡能持续战斗的时间更长。 安韶围着这傀儡转了一圈,“这是金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是,只不过这试炼塔里隔绝了外界。” 之前严靳昶在这试炼塔里做出了银阶上等傀儡时,也是到了外面之后,才有天道降光的。 严靳昶试着操控这金阶傀儡和安韶战斗,安韶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时间一长,就完全开始依仗自己的灵力。 严靳昶现在的修为低于安韶,力量难免会少了许多,但偃师一道本就是巧用灵力,用最少的灵力控制傀儡,得到强大的杀伤力,所以靠着金阶傀儡和安韶缠斗,暂时打成了平手。 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也没有使出全力,因为所有和偃师敌对的修士,会首先攻击偃师,因为偃师才是所有傀儡的弱点,面对死亡威胁的偃师会下意识地让傀儡保护自己,于是傀儡攻击的招数就很容易被打乱,而安韶仅仅只是在攻击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而已。 傀儡不会痛,也不会消耗体力,只是靠着偃师的灵力来活动,除非直接把它碎成粉末,不然它就相当于一个不死的对手,自然难打。 可即便如此,安韶依然觉得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松懈了,没有好好修行,于是拿出纸笔,给自己制定了一份十分严苛的修行日录。 于是乎,严靳昶每日都能看到安韶在白骨堆上单指倒立起落,从左手换到右手,又看着他凿塌了一块礁石,每天扛着那巨大的礁石,围着这试炼塔的塔壁奔跑。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安韶看着每天哼哧哼哧的自己,又看着除了修炼就是看书,最多就是动动手指,操控傀儡来和自己切磋的严靳昶,安韶终于忍不住了。 正用休息的时间看书的严靳昶,感觉到有一片阴影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就见赤着半身,只穿着黑色长裤的安韶站在自己面前,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待在这里之后,就没挪过位置?” 为了方便一些,安韶的长发被他高高束起,许是因为他刚扛着礁石跑了几圈的缘故,额上脸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有些从额角滑落下来。 严靳昶便往旁边动了动:“挪过。” 安韶:“……” 安韶:“我们比一比。” 严靳昶:“比什么?” 安韶突然转身,跳下了这个礁石,严靳昶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正走向另一块礁石。 不一会儿,这片空间又有一块高大的礁石倒下了。 这片空间原本被大量的白水占据,现在白水没了,能露出水面的礁石就显得格外的高大。 让第二个礁石倒下的罪魁祸首在下面喊道:“我们比比看谁能举着礁石,坚持的时间最短的就输了!” 严靳昶:“……” 严靳昶想了想,还是跳了下去,接过了安韶递来的礁石,正准备把手伸直,安韶:“等等。” 安韶突然来了个倒立,道:“用脚。” 严靳昶无奈:“何必?” 安韶:“来不来,不来你就认输!” 严靳昶:“我们背对着。” 安韶:“为何?” 严靳昶:“你确定要面对面盯着看?” 安韶想象了一下那番画面,感觉自己若是一直盯着严靳昶这张脸,一定不会坚持得太久,“那行吧,那就背对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安韶忍不住道:“靳昶,你困了吗?” 严靳昶:“没有,你若是困了,就去休息,修行靠的是日积月累,而非几日便成材。” 安韶:“我与你们人修不一样,若是我现在不炼体,待到了花期,就晚了。” 严靳昶:“为何?” 安韶:“到时候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严靳昶嘴角微勾:“好。” 安韶也笑了:“你这是答应会陪我到我开花的时候了?” 严靳昶:“你不是还要去寻你们族里丢失的宝物?我们不一定能一直同路。” 安韶:“我们族里丢失的宝物可多了,我要去的地方也很多,总会顺路的。” 一人一妖闲聊了多时,安韶感觉自己的脚困了,便叹道:“罢了罢了,我认输。”而后立刻将礁石放下,翻身站了起来。 严靳昶:“……” 安韶一转身,就看见严靳昶正端坐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本书,而在严靳昶的旁边,一个浑身赤红的傀儡……正在倒立举石。 “好啊!你耍赖!” 严靳昶合上书:“你没说不能用傀儡。” …… 白水之灵们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去,发现那两个修士又在切磋,便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两个白水之灵已经麻了,它们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两位祖宗送上这试炼塔的第三层,可是台阶都给他们搭好了,他们却不愿上去,明摆着一副要赖在这里的样子。 一人一妖一边在这试炼塔里修炼,一边比试切磋,转眼就过了大半年。 严靳昶消耗了不少从西渊秘境里面摘取的灵草和灵果,终于晋升到了融合后期。 安韶也在同一时间净灵成功,风灵根的净度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严靳昶其实还想在融合期净一次灵的,但距离上一次净灵的时间还很短,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余毒没有排干净。 那株三阶净灵草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不过好在它的净灵效果也很好,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木灵根的净度很好,所以在融合期的修炼才会那么顺利。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短期之内再净一次灵,到不如再等一段时间,把身体调养好。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试炼塔里待了一年有余,严靳昶终于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心动期的边际。 很多时候,突破就是要趁着这种感觉,一鼓作气。 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犹豫,直接将乾坤袋里的灵石拿出来,又服用了一些灵果,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吸收到更多的灵气。 可就在严靳昶入定之后不久,一阵巨响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正准备抚琴聚灵的安韶一惊,他很确定这声音来自外面,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看向已经开始摆烂的白水之灵:“你们都听到了吧?那声音是什么?” 白水之灵一脸迷茫:“我们不知道啊,试炼塔里一般不会有这种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吧?你们将这试炼塔放在什么地方?” 闻言,安韶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想必是外面的人发现他的宿方塔,开始攻击他的宿方塔了! 第201章 心魔 安韶直接拿起了严靳昶放在一旁的九骁捆灵锁,跳下礁石,再次将那两个白水之灵捆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白水之灵不满:“都说了我们不会再攻击你们了啊!台阶都给你们搭好了,你们直接往上走不就好了!” 安韶:“闭嘴,等他醒了自然会放开你们。”又转头对躺一旁静静开花的红钿花道:“看着它们。” 红钿花点了点花苞。 确认这两个白水之灵没法挣脱这九骁捆灵锁后,安韶立刻冲向了阶梯所在的方向,却并不是往上去试炼塔第三层,而是下到了试炼塔的一层,直接冲出了试炼塔的大门。 安韶刚从这万森试炼塔出去,就再次听到一声巨响传来! 果然,他放在这试炼塔外面的宿方塔正在遭受外界之人的攻击。 好在他们在凝聚试炼塔之前,将一些从绿色光阵中释放出来的灵力分出去支撑宿方塔,所以宿方塔现在还安然无恙。 可这宿方塔还能坚持多久,就不能确定了。 安韶之前封闭了整个宿方塔,所以现在从外面是看不到宿方塔里面的,而安韶自己则可以看得到宿方塔的里外。 此时宿方塔外面围了四个穿着黑衣的修士,从衣着上看不出这四个修士的宗门,应该是四个散修,不过他们的修为明显都在心动期,且手中都拿着各自的灵器,正在攻击这个宿方塔。 “里面的人快出来!” “别躲了,没用的,到了这地方,还躲着修炼的人,肯定都是心动期以下的修士,你撑不了多久的。” “老大,没想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宿方塔,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支撑起这宿方塔需要消耗很多灵力,里面的修士修为不到心动期,肯定耗不过我们。” “可是,如果他们有很多人,其中有人的修为比我们高呢?或许他们只是因为有几个人的修为不够,才没有马上离开这个台阶,而是选择先在此地修炼?” “笨!若真是如此,他们早就出来了,又怎会龟缩那么久?肯定是因为发现打不过我们,才怂着不敢现身!” “再说了,现在大家都争着抢着登剑台呢,他们既然先一步到此,若是修为足够通过那个测灵台了,肯定毫不犹豫地先一步上去,又怎么会在此地等着修为不足的人慢慢修炼?这地方灵气少,怨气重,修行困难,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最多也就留着一个能保命的灵器,给修为不足的修士们用着,让他们先在此地修炼,修为足够的人,肯定早早就上去了。” “有道理!老大不愧是老大!” “距离剑台开启才过了一天多,就算他们之前速度再快,提前来到此处修炼,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凭我们四个,肯定是争不过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都想要得到的宝剑了,但是这宿方塔,我们是要定了!” 外面的四个修士一边说,一边用灵器攻击宿方塔。 安韶盘膝坐下,从丹田中调动起灵力,送入了宿方塔当中。 只要塔主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宿方塔甚至能抗住元婴大能的攻击,而安韶现在的灵力正是充沛的时候,扛住这四个心动期修士的攻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2节 可这毕竟不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是多人竞争着向上爬的剑台,所以,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些修士围了过来。 这四个修士一直围在这里攻击,上到这一阶的修士们想不注意都难,围过来一看,发现是宿方塔,眼中便更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们的想法也和那四个散修一样,也想得到这宿方塔,只不过这想法就让双方有了冲突。 这两波修士显然都认为藏身在宿方塔里的修士修为不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太多,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怨气冲天的地方,不入魔都是幸运的了。 于是,他们毫无顾忌地打了起来,默认了谁赢谁就能将眼前的宿方塔收入囊中。 安韶见外面的修士为了这宿方塔开打,也没有松懈,源源不断地给宿方塔输送灵力,以免那些修士冷不丁把招式打到宿方塔上。 与此同时,万森试炼塔里。 严靳昶盘膝端坐在礁石之上,身边摆放许多的灵石。 很多修士在突破的时候都会服用一些丹药来辅佐,严靳昶上辈子突破的时候也用过,但是不知为何,每次服用丹药突破时,他总是会失败,全无例外。 或许是因为那些丹药内融入的药材不适用于他,又或许是他这身体本就不适合吸收丹药。 总之,在尝试过了很多次都失败之后,严靳昶就开始用其他的灵物辅助自己修炼了。 习惯之后,哪怕现在已经重生归来,严靳昶在其他的灵物充足的情况下,都不会考虑服用丹药。 从融合后期突破到心动期并非易事,严靳昶不断地将外界的灵气吸纳如体内,引导着灵气流转于身体的经脉,最后集中于丹田内,盘转于丹田中那球状物之上,那被大量灵气缠绕着的球状物已经越来越小了。 待突破到了心动期,这颗球状物便会从一团幽绿与灰色相间的灵力,凝聚成具象实态,而这便是日后金丹的雏形。 试炼塔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严靳昶的体内,汇聚在严靳昶的丹田之中,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即将撑开这境界的桎梏,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当中。 严靳昶的眉心紧蹙,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幽绿色的灵光和灰色的灵光从他的身上浮现出来,在他的身体四周盘转着,将他完全包裹于光芒当中。 偏在这时,严靳昶感觉一股刺痛从后心传至身前,严靳昶猛地睁开眼,便看到血色飞溅,那缠绕着丝丝魔气的剑尖滴着血。 剑刃上映出了严靳昶那张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 “师兄……”一道让严靳昶厌恶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吧,其实这些事就是我做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有了合适的替罪羊,他们就不会查到我身上了。” “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 “你是师兄,让让我又如何?”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接话,也不去管那从他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的魔剑。 因为这些,是他的心魔。 心动期极易滋生心魔,而这番幻象的出现,他也早有所料。 这也是他一定要进入这试炼塔修行的主要原因。 在最易滋生心魔的突破时期,若是他在那血怨之气肆意弥漫的剑台阶梯上修炼,十有八九会深陷心魔,无法挣脱。 此时的他必须更集中精力于聚气丹田,凝神冲破桎梏,不能被这些心魔幻象分散精力。 不过,心魔并非他自己克制,就能轻易消失的,心魔无孔不入,总会在修士最脆弱的时候侵蚀着修士的内心。 严靳昶忍下了将那穿心而过的魔剑捏碎的冲动,转眼却又看到了那血色的封灵夺气阵,看到了那穿过他身体的万千细丝,看到了在阵法外面笑得得意的人。 严靳昶暗赭色的双眼泛起红光,身上浮现出了丝丝黑气。 严靳昶嘴巴微张,似要一字一句地,恨恨地念出那人的名字。 但严靳昶还是强忍住这股冲动,猛地闭上了双眼,念起了净心诀。 就差一点了,他绝不能被这些幻象阻挠! “靳昶……”一道声音响起,笑吟吟的,仿佛近在耳边,就连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得到。 严靳昶眼皮微动,稍稍睁开了一些,就看到安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没过多久,一道悠扬的琴声便在他耳边流转开来。 严靳昶努力凝神聚气,再次冲击着那层壁垒! “咔嚓!” 终于,严靳昶听到了一阵破裂声! 下一刻,所有缠绕在严靳昶身边的幻象通通消失,从他身上浮现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魔气也瞬间消散于无形。 丹田里,大量的灵力冲撞向破裂的壁垒,充盈于更广阔的空间,而汇聚于丹田中的灵气团也终于凝聚成具象实态,变成了一个绿灰交错的小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需要将这颗小球,炼成金丹。 严靳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眼。 他终于突破到心动期了! 严靳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又看向礁石的下方,却没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就在严靳昶疑惑时,一道巨响突然从试炼塔外面传来! 严靳昶一惊,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刚刚突破,境界未曾完全稳固,身体晃了一下。 “他醒了!——”两道齐刷刷地声音从下方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两个白水之灵被他的九骁捆灵锁束缚着,正在挣扎:“快放开我们啊!他说你醒了就会放开我们了!我们真的不会再攻击你们啦!” 严靳昶一跃飞下礁石:“他去哪了?” 白水之灵:“他顺着台阶去高塔一层了。” 严靳昶立刻将九骁捆灵锁收回,冲了下去! 第202章 出塔 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上剑台五十阶的修士越来越多。 能上到这个位置的修士,修为大多不会低于心动期,就算有低于心动期的修士,也是与同门师兄弟一起攀登到此处,亦或是被其他的同伴带上来的。 原本在外界观望的修士们不理解为何早早就抵达这第一个剑台的五十阶的严靳昶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放出了宿方塔藏身其中,直到看到后面的修士们陆续登上来,并有越来越多低于心动期的修士们驻足于此,无法继续攀登,亦无法原路返回之后,便明白了这第五十阶的新规矩——低于心动期的修士无法前行。 之前因为严靳昶和安韶遥遥领先,不少修士都抢在容家主放出的赌注盘时间结束前,将自己的灵石抢压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的修士们要么扼腕长叹,要么捶胸顿足。 谁能想到这剑台竟然会在第五十阶设下这么一个规矩! 若是在进入第一阶时就设下,他们也不至于把灵石押在这两人身上! 不过,换而言之,这两个修士的修为还不足心动期,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却能比修为高于他们的修士更快的登上五十阶! 只要是留心观察,都会发现这剑台考验的就是破除幻境,破除魔障怨气的能力,而这两个修士在这方面显然颇具优势,可见其心性极好。 关键是,他们还是散修!没有师门! 不少宗门的修士都有些意动,心里默默盘算着,哪怕这两个修士最后没能拿到宝剑,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剑台,他们就想办法拉其入宗门。 当然,若是他们没能在这场乱斗中活下来,那也只能作罢。 所以大家都只是放在心里想想。 现在看到有不少修士陆陆续续地登上五十阶,而严靳昶和安韶还待在宿方塔里,不敢出来,不少曾对他们抱有期待的修士们都叹息着摇头,暗道可惜。 显然,他们并不觉得严靳昶和安韶能在这些修士的围攻下活下来。 宿方塔能根据修士的灵力来扛住攻击,最高能抗住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对于很多低于元婴期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个大宝贝,想杀人夺宝的修士多了去了。 那些有宗门的修士,碍于宗门和脸面,又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外界的修士们看到,不会硬抢,但是那些散修们可就不会顾虑这些了。 反正现在外界的修士们不能直接冲进来,要上来则需要从下面一阶阶的往上登,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他们才会毫无顾虑地争夺这宿方塔。 原先那四个心动期的修士已经被打跑了,现在正在攻击宿方塔的,已经变成了三个金丹期的修士,其中一个修士的修为甚至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安韶已经用灵力支撑了三个时辰,心中默默感叹幸好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凝魄期,还在试炼塔里面修炼了一年有余,不然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感到疲累了。 在外面攻击许久的修士们也意识到宿方塔里面的修士不好对付,攻势也越发猛烈! “轰隆!”宿方塔塔身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些修士,发现攻不破宿方塔,竟是打算直接将这宿方塔毁了! 安韶眼神微暗,猛地站起身,正准备打开宿方塔的门飞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破门声。 安韶嘴角一勾:“突破成功了?” “当然。”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安韶身后的万森试炼塔飞出,落在了安韶身边,化作了人形。 严靳昶抬起头,看了一眼这被外力震得发出阵阵嗡鸣的宿方塔,突然朝还未消失的万森试炼塔张开手,道:“万森试炼塔二层的灵剑听令!尔得可有愿意再次现世,随我战斗者,现在可离开试炼塔!” 此话音刚落,试炼塔二层的几扇窗瞬间敞开,好几道灵光从试炼塔二层飞了出来,汇聚在严靳昶的身边。 之前因为反应慢了一步,没能追上严靳昶的红钿花趁机飞了出来,变回了纤细的花枝。 见此,安韶微微挑眉,也道:“愿追随我的灵剑,还在犹豫什么呢?锋刃怎能被岁月埋没?” 下一瞬,又有几道灵光从没有关合上的塔窗里飞出,围聚在安韶的身边。 试炼塔里的两个白水之灵:“……”就知道你们不会空着手离开! 严靳昶和安韶合力收起了万森试炼塔,于是那些支撑着宿方塔的绿色灵光也随之消失了。 安韶看准了那些金丹期修士们一击结束,还没开始准备下一次攻击时,突然撤去了宿方塔! 严靳昶一挥手,围聚在他身边的灵剑骤然飞射出去,袭向了那三个金丹期修士的咽喉! 那三个金丹期修士明显一惊,身体飞快倒退开,又挥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将那些直朝他们刺来的灵剑劈开! 安韶则在这时一挥手,用灵风将自己身边的灵剑震飞出去,再次攻向他们! “唔!”其中一个金丹期修士刚避开那直朝他脖子飞来的几把灵剑,就看到又有好几把灵剑飞来,躲闪不及,被其中一把刺中了肩膀,痛哼出声。 严靳昶指尖弹射出灵气丝,将那些飞出去的灵剑全都牵了回来,同时还拔出了刺入那修士肩膀的灵剑! 血色飞溅! 那修士立刻捂着飙血不止的肩膀惨叫。 “竟然有妖修在此!” “那么多修士都集中过来了,有妖修混在其中,也很正常。” “别担心,他既然被困在此地,想必修为不到凝魄期!”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3节 灵剑再次环绕于一人一妖身边,安韶身上延伸出好些黑色的根藤,纷纷缠住了那些灵剑,首先冲了上去! 严靳昶指尖微动,灵剑们的剑尖再次指向那些修士,朝他们袭去! 方才这三个修士没有防备,才招架不及,现在有了防备,也很快举剑攻来。 那肩膀受伤的修士飞快地拿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又拿出药粉洒在伤口处,而后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抓住自己的灵器狼牙棒,哇呀呀地朝严靳昶锤来!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此地突破到了心动期!”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哼道:“可惜,你们遇上了我们。” “我们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现在就将宿方塔,还有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安韶:“你这话不错,还给你们。”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皱眉:“你们不要……” 安韶抢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丹后期的修士:“……” 三个金丹期修士的攻势越发猛烈,在他们看来,能拥有宿方塔的修士,身上藏着的宝物肯定不会少,抢到就是赚到。 反正这梁子已经是结下了。 严靳昶将灵气丝放入赤玉璃戒之内,把金阶傀儡牵了出来! 就在这金阶傀儡出现的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天上照射下来,直直打落在了那金阶傀儡的身上,瞬间将赤红色的金阶傀儡照耀得光芒万丈! 与此同时,那些牵引着这金阶傀儡的灵气丝也被金光染上,一路照到了严靳昶的手背,在严靳昶的左手上印下了一个金色的菱形印记。 这印记直接将之前那银色的菱形印记遮盖了过去。 见此,四下哗然! 这是刚制成的金阶上等傀儡才会得到天道降光! 金光既然连到了严靳昶的身上,就意味着,严靳昶便是那制偃者! 那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修士,竟然是一个能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的偃将了! 好几个靠着偃术成名的宗门修士们纷纷向四周询问下方那人姓甚名谁,却无人知晓。 那几个金丹期修士明显愣了一下,方才看到严靳昶一直用灵气丝,他们心里还有些疑惑,现在见到了傀儡,终于确信眼前这人是偃师,而且还是一个偃将! 这可比他们料想中的麻烦多了! 他们心生悔意,但已经为时已晚。 严靳手中的金阶傀儡很快抓住了其中两把灵剑,朝那三人狠狠挥出一道剑风! 正在和其中一人缠斗于一处的安韶突然往后一下腰,剑风瞬间从他面前扫过,直接将来不及反应的修士打飞出去! 安韶顺势翻了个跟斗,再次站了起来,缠绕着灵剑的根藤猛地散开,怼着他们拦腰扫去! 三个修士一退再退,竟是完全近不了严靳昶他们的身! 严靳昶制作的这个金阶傀儡虽然是攻击型的,但它是由赤硝木所制,硬度很高,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几剑劈来,都没能伤它分毫。 在金阶傀儡靠近他们时,藏于傀儡当中的暗器,还会从它身上的一些令他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射出来,叫他们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没过多一会儿,他们就被这金阶傀儡打得步步倒退,身上的血染红了衣袍。 他们修为高于严靳昶,于是试图用灵识之力压制,可他们的灵识之力才刚刚放出,严靳昶的身上就飞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物,对着他们发出一阵咆哮! 强大的灵识之力瞬间震出,直将他们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震荡回去! 见此,他们齐齐震惊:“这怎么可能!” 第203章 夺宝 识灵体能将修士识海当中的灵识之力集中为一体,由识灵体骤然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会比修士自己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要强大几倍不止。 所以哪怕严靳昶现在只是刚迈入心动初期的境界,在面对金丹期修士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时,还能用识灵体与之相抗衡。 当然了,对方轻敌,也是原因之一。 看到自己的灵识之力竟然被一个刚刚突破到心动期的修士震回,上方还有那么多修士在围观,那三个金丹期修士感觉面上十分挂不住,也不再藏拙,各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法宝,再次朝严靳昶袭来! 严靳昶一眼认出,那金丹后期的修士手中拿着的是无影玄刀,此剑如其名,一旦将灵力注入其中,刀身移形换影的速度极快,快到眼睛只能看得到一大片的残影,待见到刀的真体时,那就意味着刀身已经近在眼前了。 若是修士掌控熟练,甚至能在瞬间斩下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的头颅,而且血不沾刃。 这金丹后期的修士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了结于此! 不然,又怎会将这种玄阶灵器都拿了出来。 严靳昶又牵出了十几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旁,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则毫不犹豫地将灵力注入无影玄刀当中! 下一瞬,大量的黑色残影飞向严靳昶和安韶,甚至带起了弥漫于这四周的血腥之气。 严靳昶左手一扬,金阶傀儡瞬间飞回他的身边,在空中接过了严靳昶扔上去的九骁捆灵锁。 九骁捆灵锁由九条稍细一些的锁链环环相扣缠绕,合成一根结实的长锁,能直接当成长锁来使用,亦能在主人的控制下分散成九条锁链。 接过九骁捆灵锁的金阶傀儡猛地朝四周横甩了一圈,张开的九条锁链形如散开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些黑色残影! 既然只能看得到残影,那便挡下所有的残影! “当!”一声剧烈地碰撞声从严靳昶的脖子后方传来,正是他的九骁捆灵锁的其中一条细链挡住了那玄刀的攻击! 严靳昶立刻回过头,看到了那已经近在眼前的黑色薄刀,刀刃锋利如一线,寒光森森。 严靳昶控制着傀儡将九骁捆灵锁的其他长链全都甩了过来,将此玄刀紧紧缠绕! 玄刀没能劈开九骁捆灵锁,又没法被刀主收回,便在这些将它紧紧缠绕着的九骁捆灵锁间挣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见此,眼中却是更亮:“你们身上果然带着不少好东西!” 他口中念诀,被九骁捆灵锁缠住的无影玄刀瞬间化作一道灵光,蹿飞出去,挣脱出九骁捆灵锁的束缚。 与此同时,那金丹后期修士又从身上拿出一方圆盒,正准备将这装满毒针的圆盒扔到严靳昶和安韶那边,却发现严靳昶和安韶突然从他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这四周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一片灰蒙蒙的大雾,方才雾还浅时,看着很像是战斗时扬起的灰尘,并不阻碍他们的视线,很容易被忽视,待这雾气逐渐浓厚,他们才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灵光缠绕在玄剑之上,却感觉到手中突然一空! 他刚拿在手中的,那个装满了毒针的圆盒,竟然不见了! 他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赶紧撑起了防御罩,正好听到了一阵细细密密地叮叮叮声! 同时还传来了两个修士的惨叫声!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他方才拿出来的圆盒被人按下了开关,而他亲手放置在盒中的毒针都喷射了出来,跟他一起攻击这一人一妖的两个金丹修士显然是被圆盒中射出的毒针刺中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雾气突然变得浓厚,遮挡了视线,到他手中的圆盒被夺走,也不过只是几息之间,他仅仅只是凭着本能撑起防御屏障保护自己,还没来得及告知他人要小心。 他再次将灵力注入无影玄刀当中,让玄刀在这四周飞转,说不准还真能刀中那一人一妖。 可无影玄刀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迷惑对手,让对手看不清刀在哪里。 眼下四处都被大雾覆盖,别说看见刀了,就连周围的路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雾中还时不时有黑色的带刺根藤刺向他,尽管他已经对此有所防备,但却因为视线受阻,总是慢了一步。 安韶其实也看不清雾中的画面,但是有严靳昶给他的识海传音提醒,所以安韶完全可以直接闭上眼睛,照着严靳昶提供的方位去攻击对方。 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中了毒针,现在已经毒发倒下了,就剩下这金丹后期的修士还在雾中乱跑。 严靳昶有猜到这金丹后期的修士拿出来的圆盒里藏着暗器,也猜到暗器应该带着毒,却没想到这毒性竟然如此之强,那两个金丹期修士甚至都没能挣扎几下。 若是他方才释放雾气的速度慢了一些,亦或是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动作再快一些,将那圆盒扔到他和安韶身旁,毒针飞散出来……他们的下场,恐怕也会像那两个倒地的修士那般。 思及此,严靳昶指尖动得更快,金阶傀儡迅速飞向了那金丹后期的修士! 那修士感觉到有杀气从一侧袭来,下意识地举剑抵挡,就听一声铮鸣! 他抬头一看,就见安韶双手各持一剑,重重劈在他的灵剑上! 安韶脸上还沾着好些血,面带笑容,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修士那副明显显得吃力的表情。 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根藤上也都卷着灵剑,剑尖对准了那金丹后期的修士,齐齐朝他刺去! 金丹后期的修士赶紧抛出了一张瞬身符,瞬间从原地消失。 安韶:“啧!” “可恶!你们给我等着!”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终于意识到这一人一妖不好对付,在用瞬身符避开之后,立刻御剑飞向上方,同时撂下了狠话。 他不敢飞得太高,因为那样容易撞到这剑台设置的结界,会被结界反震回来,但是这灰色的雾气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他飞向上方,也没能看清眼前的路,于是他只能凭借记忆,御剑飞向了测灵台所在的地方。 只要测灵通过,他就能直接进入五十一阶了! 可就在他找到了测灵石所在之地,准备直接从自己的灵剑上飞跃到测灵台上时,却见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突然自雾中浮现出来,微微侧过头,斜了他一眼。 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那除了手指上有灵气丝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灵器防身的架势,看着就像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只感觉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明明只是一个刚迈入心动期的家伙而已!有什么好狂妄的!” 他手中瞬间燃起了一团大火,同时调动起自己的灵识之力,尽数轰向面前那抹蓝影! 然而,他的攻击却直接穿透了那抹蓝影,直直打中了蓝影身后的东西! 那修士一惊:“什么!” 下一刻,那抹蓝影瞬间化作雾气,散入了周围的大雾当中! 他这才注意到,他方才打出的那一团火,以及他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都落在了一堆插在地上的灵剑上! 能登上这五十阶的修士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剑台台阶上的灵剑都是沾着前主的血的,因为常年被埋在地下,又被逄氏一族代代封印着,灵剑前主的怨气不得释放,日积月累,怨气纠缠着灵剑,甚至融入于灵剑当中,是万万不能直接使用的。 若真想用这些剑,还需要先给它们驱散怨气,再放入灵气充郁的地方养上一段时间,而这个地方怨气冲天,就算原地给灵剑驱散怨气,怨气也会很快缠绕回来。 这还是指那些愿意易主的剑,若是遇上一些不愿易主,不允许其他人来触碰自己的灵剑,这一旦碰上,就会遭到那些剑的强烈反击,若是打不过,剑灵宁愿自断自毁,也不会允许剑易主。 所以,他们这一路上来,能不碰这些台阶上的剑,就不碰,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生怕会被剑刃中倒映出来的幻象带入曾经的血腥当中。 至于那些因为无知和贪婪而触碰了这些剑的修士,都没能抵达这里。 眼下,他竟然直接攻击了这台阶上的其中五柄灵剑! “不是,等等,我没想……” “嗡!”被这修士的灵火灼烧着的五柄灵剑发出了一阵愤怒地嗡鸣声,其中一柄灵剑甚至直接从台阶上挣脱出来,朝这修士攻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4节 修士只能被迫抵挡。 这灵剑上布满了脏污,看着像是多年前沾染上的污垢和残血,经久未得擦拭,此剑身上缠绕着血气和怨气,比其他的几柄剑多了数倍不止,也不知此剑之主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修士被裹挟着强大怨气的剑追着劈砍,也渐渐变得焦躁和不耐,连说了几次“不关我的事”之后,双目竟然渐渐染上了红光。 此剑怨气竟是强大到在几剑之内,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身染怨气! 另一边,严靳昶在看到那修士攻击了这剑台上的剑之后,就没再管他,而是和安韶一起找到了那测灵台。 安韶十分好奇:“你方才做了什么?他为何突然攻击剑台上的剑,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严靳昶:“蜃气楼。” 第204章 血怨 严靳昶之前灵力不足,每次施展雾灵力时,只能用来遮蔽他人的视线,作用都不是很大。 眼下他已经突破到了心动期,灵力比之前多了几倍不止,所以他从离开那宿方塔之后,就开始释放雾气。 他和安韶配合着频频攻击这三个修士,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就是不想让他们察觉到他正在释放雾气。 其实,但凡那些修士早些察觉,用灵符驱散这雾气,或者边打边往远处跑,不在原地滞留太久,他这一招就很难施展。 若是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再冷静一些,或是再瞧得仔细一些,估计也会发现那抹蓝影只不过是雾中的蜃气之象,并非实体。 安韶摸着下巴:“没想到雾灵力还能施展这样的招数。” 严靳昶:“还有其他的,只不过我现在灵力不够,使不出来。” 安韶笑道:“那等你的灵力够了,再使给我看啊。” 严靳昶:“嗯。” “一言为定!” 严靳昶先走上了测灵台,台上的三颗灵珠很快亮起。 这测灵台只测修为,所以只有九颗灵珠和九颗妖珠,只要有三颗灵珠同时亮起,就意味着修为已经达到了心动期,只要有三颗妖珠同时亮起,就意味着修为达到了凝魄期,可以直接进入第五十一阶。 测灵台在测到严靳昶的修为足够之后,往上一层的屏障便自动敞开了,那宽度正好足够他一人进入。 严靳昶刚要迈上去,突然感觉到一阵血元之气从身后传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牵出了傀儡,安韶身上的黑色根藤也冒了出来,警惕地防备着。 很快,一道黑影冲破了迷雾,出现在严靳昶面前——竟是方才那个被金丹后期的修士打中的剑。 难不成是这剑中之灵知道那修士之所以会攻击它,是因为严靳昶制造了蜃气楼幻景?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也缓缓地摆动手脚。 不过这剑却不像是要攻击他们的样子,剑尖是下垂指着地面,整柄剑倒悬在空中,这沾满了脏污的剑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那些血正顺着它的剑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积累了一小滩。 安韶缓缓挪步走上测灵台,测灵台上的妖珠瞬间亮起了三颗。 那柄剑却又往他们的方向挪动了一段距离。 严靳昶见这通体缠绕着血怨之气的剑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便和安韶一起踏上了第五十一阶。 可就当那屏障即将关合时,那柄剑突然冲了过来! 这剑上缠绕着血怨,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想与之交手,下意识地退开! 那柄剑瞬间冲了过来,而相隔于五十阶和五十一阶之间的屏障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关合上。 一人一妖和此剑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 严靳昶打量着这行迹奇怪的剑,发现它无论是剑柄还是剑身都被脏污挡住,根本看不清它的名字。 剑身上缠绕的血怨之气极其深重,严靳昶也不想为了看个名字,而去冒险擦拭这把剑。 严靳昶和安韶试着往五十二阶的方向走去,那悬在空中的剑果然跟了上来,不过它并没有跟随得很近,而是和严靳昶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严靳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道:“你也想登上阶梯?” 闻言,那柄剑竟真的晃了一下,看着似乎是认可了严靳昶方才说的话。 严靳昶朝一边让开了路:“请便。” 不过那剑却一动不动,依然悬在原处,缠绕在它身边的血怨之气显得有些杂乱,似乎是它想表达什么,却做不到。 严靳昶:“你自己上不去?” 那柄剑再一次做了类似点头的晃动。 安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上去,但,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和他的修为并不高,你身上的血怨之前太重了,若是沾染到了我们,我们恐怕就要止步于此地了,你若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择选一个修为高的修士比较合适。” 严靳昶点头:“正是如此,即便你现在有意识的与我们保持距离,但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怨气肆虐,我们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不然就会被这些怨气蚕食,你这样悬在我们身后,我们没办法不留心戒备你。” 那柄剑似乎是听懂了,默默地往后退去,直至彻底从严靳昶的视线中消失。 安韶:“你说,它这是听了劝告,去寻修为更高的修士了吗?” 严靳昶:“或许。”不过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的,没有哪个修士会愿意由着一个通身缠绕着血怨之气的剑悬在自己的身后。 这第五十一阶上插着的灵剑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但是四周弥漫着的血气却半点不少,有些血还是新鲜的,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还经历过一场厮杀。 剑台上的宝剑只有一柄,越往上走,厮杀是不可避免的。 严靳昶像之前那般绕开了那些插在地上的灵剑,掌心里汇聚起一团幽绿色到的光芒,正准备打破前方的屏障,余光却看到一片残影掠过! 严靳昶倒是想无视,但那残影很快出现在严靳昶面前,残影手中的剑猛地往严靳昶的心口处送去! “当!”严靳昶下意识地用傀儡抵挡,没想到真的发出了碰撞之声! 按理说,这些出现在阶梯上的残影,都应该是过去抵达这里的修士死之前最后的景象。 他们的攻击,他们的武器,伤到的都应该是那个时候的人与物才对。 只要能无视这些残影,不被残影的动作影响,心无旁骛地打破通往上一层的屏障,是攀登这剑台台阶的最好办法。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就是这么上来的。 哪怕不小心进入幻象,严靳昶也能靠着他的变异木灵力,把自己和安韶都引出来。 可是现在,情况明显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些残影,是可以攻击到他们的! 若不是严靳昶方才本能的抵挡,由着这些残影将剑刺向自己而不管不顾,现在他岂不是已经被一剑穿心了! 严靳昶立刻道:“这里的残影可以攻击我们。” 安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第一反应是:“我们现在是在幻境当中吗?” 严靳昶试着用之前的方式解除幻境,可是睁开眼之后还是在这里,不管严靳昶使用多少灵力,都是如此。 安韶见此,便道:“要么是这个幻境更强了,要么是我们没有进入幻境,而是这些残影积怨深到能直接攻击我们了。” 严靳昶用傀儡挡开那些残影,“先想办法破除屏障,之前的方法好像不行了,屏障的等级明显更高了。” 若是最基础的方法没有用,那就只能强行打破眼前的屏障了。 严靳昶将灵力注入到金阶傀儡当中,控制着金阶傀儡举起灵剑,狠狠劈向那屏障! “当!”幽绿色的光芒落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很快描摹出屏障的部分形状,却并没能将它劈裂。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纹丝不动的屏障上,很快发现那看似无形无影的屏障,在幽绿色的灵光照耀之下,依稀浮现出了些许字样。 严靳昶眼神一凝:“这屏障是用怨气撑起来的。” 安韶:“什么?” 严靳昶:“之前那些屏障是靠灵力凝形,而现在这屏障却是靠怨力凝形。” 安韶猛地展开黑色的根藤,将那些扑上来的残影扫开,“怨力凝形的屏障不应该是血红色的吗?为何它与之前那些用灵力凝形的屏障如此相似?” 严靳昶:“因为它还在外层附着了一层幻象,这些字便是附着幻象的阵文。”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到,在幽绿色的光芒之下,那无形的屏障中浮现出了好些繁复的字。 安韶:“我记得要打破怨力撑起的屏障,需要祛除怨气的符箓,你有吗?” 严靳昶:“没有。”早前他修为太低,拿着就算使用符箓,也不能很好的发挥符箓的作用,所以就没有购置。 从西渊秘境出来之后,他倒是想在砚望城购买,可是当时觊觎灵果的人太多了,他们只能匆忙离开砚望城。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在锋啸城里寻人打造本命灵剑期间,可以在锋啸城里买一些符箓傍身,谁料想…… 只能说,世事无常,盘算得再好,也赶不上时局变化。 严靳昶看着安韶这个表情,就知道安韶也没有带。 两人四目干瞪片刻,最后齐齐转向了地上那些灵剑。 既然没有符箓,那就只能拔出这些剑,借助这些剑上的怨气来攻击这个屏障了! 难怪这台阶的地面如此血腥,想必之前有不少修士都无奈选择了这种办法,却又没能顺利的驱散怨气,最后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严靳昶的视线在地上插着的这些剑上扫了一番,很快寻到了一个裹挟着的血怨之气最少的灵剑。 若是非要用这些剑,当然还是先寻这些怨气少的灵剑下手,这样沾上身的怨气也会少一些。 可怨气少,就意味着其威力也小,不一定能打破眼前这个屏障。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缓缓地从远处飞来,悬在了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似乎是在观望他们何时打破屏障往上走。 安韶先注意到那把剑又回来了,于是扯了扯严靳昶的衣服,严靳昶疑惑地看向安韶,又顺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那柄怨气冲天的长剑。 安韶微笑:“就它吧。” 严靳昶点头:“嗯。” 剑:??? 怎么转悠一圈回来,这两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第205章 破障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5节 严靳昶将这些屏障是由怨气所化的事情告诉了那柄灵剑,并询问它能否直接劈开眼前这屏障。 灵剑却摇了摇剑身,剑尖落地,开始在地上刻字——它终于找到了相对合适的沟通方式。 严靳昶垂眸看去,就见那血迹刚干涸不久的地面上,被剑尖一笔笔地刻出了几个字“光凭我自己,力量不足,须有人持剑施力,方能破障。” 这灵剑上血怨,若是直接上手持剑,只怕怨气会立刻上身,挡不可挡,避无可避。 冒着沾染怨气的风险持剑打破屏障,这确实需要认真权衡。 与此同时,在第一个剑台上方围观的修士们脸色各异。 有人抚须叹道:“他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但凡他们进入到五十一阶的速度再快一些,说不定就不会被那怨力所化的屏障阻拦了。” 身处于剑台台阶上的修士们看不到屏障另一边的景象,但是身处上方的修士们,却是将方才在五十一阶发生的事情看了个清楚。 大概就是在严靳昶的雾气在五十阶蔓延开来的时候,被困在五十一阶的几十个修士,纷纷拔出了插在台阶上的那些剑,合力劈开了通往五十二阶的屏障。 不过,在屏障被破开,还没完全闭合期间,那些先一步踏上了五十二阶的修士们突然反水,堵在破裂的屏障口,将还没冲上来的修士都打了回去。 为了打破这个靠怨力化成的屏障,很多修士都拔起了台阶上的剑,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着怨气。 他们原想着等到了下一个台阶之后,再除去身上的怨气,却没想到先登阶的修士过河拆桥,不但在台阶上堵住了他们合力破开的屏障,还夺走了缠绕着大量怨气的长剑,断绝了他们再次打破这屏障的可能! 随着屏障上那被破开的地方缓缓合拢,没能及时冲上去的修士们,就这样被滞留在了五十一阶。 他们倒是还想用之前的方法再次劈开屏障,奈何此时的他们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了伤,而剑台上那些缠绕着怨气的灵剑也不足了。 他们被那些过河拆桥的修士的丑恶嘴脸刺激,加上自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根本扛不住这台阶上的怨气,很快就被引入了血色的幻境当中,难以自拔。 这也是为何严靳昶和安韶上来时,会看到那满地的新血。 “刘道君,你也太看得起那两个散修了吧?他们若是早一步上五十一阶,肯定会死在方才那场乱斗当中,阻拦他们登上五十二阶的就不是怨力化作的屏障了,而是那些血淋淋的刀剑。” 旁边的人也道:“没错,这两个年轻人确实厉害,但第一剑台实在是太难了,攀登其他剑台台阶的修士,很多都已经冲上七十多层,距离剑台仅差几阶,尤其是那些闯第五个剑台的修士,最快的修士已经到了第八十阶了,想必金色灵剑的新剑主很快就会出现了,唯有这第一剑台的修士们,个个慢吞吞的,要么就是他们都很弱,要么就是第一剑台真的很难。” “择选第一剑台的修士运气着实不好,那黑剑看着也很普通。” “没准那把黑剑才是最厉害的宝贝呢。” “那你怎么不去试试?” “就算再厉害,没命用,一切都是白搭。” “现在第一剑台这第五十一层台阶只有他们二人,就他们这修为,这点力量,肯定没办法突破这屏障了,眼下他们只有等着后面的修士上来,人多了,才能一起打破这……” 这修士话音未落,就看到那穿着一袭蓝衣的青年一扬手,赤色的金阶傀儡骤然出现,一把抓住了一柄缠绕着血怨之气的长剑,对准了那怨力化成的屏障。 “不会吧?他们该不会打算只用这一把剑?” 下一刻,那被金阶傀儡举起的长剑竟然开始吸纳弥漫于四周的血怨之气,汇聚于剑刃之上。 血色的气息盘转于那看起来脏兮兮的剑上,那长剑竟然能完全承受得住这些怨气,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若是换做其他的灵剑,一下子被这么多的怨气缠绕,这会儿剑身只怕早就颤动不已,随时可能碎裂了。 严靳昶并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所以让这灵剑尽可能多的将四周的血怨之气都汇聚过来,争取一次成功。 那长剑的剑灵显然也很想去上方,所以在得知需要用大量的怨气来破开这个屏障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吸收起周围的血怨之气。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握紧了那被血怨之气缠绕着的长剑,眸色渐深。 尽管他是用傀儡来持剑,但他的灵气丝牵系在傀儡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接触的了那些血怨之气。 那种气息不似魔气那般暴虐疯狂,却很容易引人狂躁。 人有七情六欲,谁能做到完全无怨无悔? 只要有怨,就很容易被迫陷入其中。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见那长剑汇聚的血怨之气变少了,才道:“你已经到极限了么?” 长剑摇了摇。 严靳昶:“那就继续,不然若是一击不成,我们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聚集起那么多的怨气。” 长剑剑灵也觉得有理,于是又吸引来了大量的怨气。 那些血红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冲向金阶傀儡手中的长剑,长剑的剑刃在腥风中若隐若现,几乎快要看不见。 安韶:“这剑灵之前遭遇了什么?竟怨重至此。”不然又怎么能那么轻松的吸引来这么多的怨气。 严靳昶呼吸明显有些沉重:“想必是永远也无法释怀之事。” 安韶担忧地看着严靳昶,手中凝聚起一大团浅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着帮他驱散那些怨气。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长剑才发出了一声嗡鸣,示意它已经可以了。 此时这长剑的剑身已经彻底被怨气所覆盖,之前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剑刃,现在却完全看不见了,远远看去,这金阶傀儡就像是抓着一大团的怨气。 严靳昶指尖微动,金阶傀儡立刻将那长剑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屏障狠狠劈下! 裹挟着大量血怨之气的怨气团骤然冲向了那道屏障!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由怨力化成的屏障,瞬间被这股集聚了大量血怨之气的剑风劈出如蛛网般的裂痕,并在下一刻轰然破碎! 严靳昶心下一松,暗道:成了。 却没想到那道被他和长剑全力打出的怨气团还没停下,又继续朝上冲去! “轰!” “咔嚓!” 通往五十三阶的屏障,竟也随之破碎! 那怨气团去势凶猛,竟然一路往上,势如破竹,轰隆隆地撞碎了不知多少屏障! 严靳昶:“……” 安韶:!!! 在其他台阶的修士们:? 在外面围观的修士们:=口=! 那是什么情况! 什么东西蹿上去了? 严靳昶首先反应过来,一把提上还在震惊中的安韶,御剑顺着那些破开了大洞的地方,冲了上去!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手中凝聚的浅金色灵风朝身后释放,加快了飞剑的速度! 金色傀儡和那长剑也紧随在后,一层层地穿过了那些被打破的屏障。 那怨气团的力量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减退,最后狠狠地砸到了下一个屏障上,彻底消散开。 严靳昶视力极好,即便是在这飞速移动中,也清楚地看到,在那怨气团消失之后,最后那个挡住了怨气团的屏障,裂开了一条约莫有手指大小的缝。 这里的所有屏障都是会在破损之后迅速恢复的,那道裂缝也是,在出现之后的下一瞬,就开始逐渐变小。 严靳昶眼神一凝,立刻抽出了九骁捆灵锁,将灵力覆盖于灵锁之上,猛地往前方一甩! 九骁捆灵锁前端的尖利的长物瞬间冲向前,裹挟着严靳昶的力量,狠狠地刺入了那道还没完全恢复的裂痕当中! 见堵住了那裂痕,严靳昶又操控着金阶傀儡举起那柄长剑飞上去! 那长剑的剑灵倒也机灵,在这瞬间又从四周吸收了一些怨气,狠狠地刺向上方的那道裂缝! “咔嚓!” “哗啦!” 那道屏障再次破碎! 严靳昶全力冲了上去! 因为速度太快,被严靳昶挡在最前面的金阶傀儡不可避免的撞上了前方的东西,而严靳昶和安韶则撞到了金阶傀儡的身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而那屏障也在安韶的身后合上,恢复如初。 那些站在这些破碎的屏障不远处的修士们只是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御剑往上冲,但还是慢了严靳昶他们一步,被屏障挡在了下一阶。 可即便如此,这登阶速度也很快了! 那些没来得及赶上的修士们,看着那正好在自己面前合上的屏障,各个懊恼不已,恨自己方才为何听到巨响就躲向远处,而不是朝巨响声传来的方向过去看看。 严靳昶听不到这些懊恼之声,在确认自己和安韶都安然无恙之后,才环顾四周,于是就看到,有好几个黑色的石柱立在不远处。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第206章 破柱 出现在严靳昶面前的,是九个黑色的高大石柱,其中八个黑色石柱目测有近十丈高,估计需要十人才能合抱一圈,分别位占于八个方向,中间的石柱最是高大,目测近二十丈。 外围的八个黑色石柱,从下到上,都缠绕着比人腿粗的深红色的锁链,之前在上方俯瞰时,没能看清楚,现在在近处,就能看到,这些锁链上竟然都刻着暗色的符文,是严靳昶从没见过的文字。 这八条锁链的一端缠绕在石柱上,另一端则缠绕在中间那最高大的石柱上,一直绕向最上方,直至裹束住那柄黑色的长剑。 他们竟然一口气登顶剑台了! 这柄长剑竟然吸收了那么多的血怨之气!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向了那把已经主动从金阶傀儡手中挣脱的长剑。 那长剑明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在登顶之后,就立刻飞向了空中,四处飞转,很快就在这个剑台上盘转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严靳昶方才为了打破那个屏障,给金阶傀儡注入了不少灵力,安韶也在反应过来之后,调动起丹田里的风灵力,给飞剑加速,这会儿正是疲乏的时候。 等他们缓过来时,那柄剑已经在这剑台上飞绕了好几圈,剑身嗡鸣不止,似乎有些焦躁和不耐。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行迹奇怪的剑上挪开,看向了那柄被禁锢在石柱上的黑剑。 安韶:“这剑被锁链层层缠绕,要取剑,莫不是要将这些锁链砍了?” 严靳昶:“上去看看。” 一人一妖御剑飞了上去,却还不等落在那黑色的石柱上,就有一道深灰色的光芒从那些缠绕着黑剑的锁链上震出!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6节 安韶下意识地伸出根藤挡住,但他们还是被这股力量震飞下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摔回了剑台上。 严靳昶一个翻身迅速起来,拭去嘴角的血迹,“这些锁链应该是黄阶灵器,而那黑剑应该是七阶或者八阶的灵剑,暂且不知剑中有没有灵。” 安韶:“用黄阶灵器来锁住的剑,应该是八阶吧?” 严靳昶:“方才靠近时,我看到那黑剑上有字,字的颜色和剑柄相近,所以之前都没能看见。” 安韶:“写着什么?” 严靳昶:“那些字应该是和这些锁链上刻着的字同出一脉,不过我没见过,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安韶抬头看着那些锁链:“这些字的笔画倒是挺简单的,放眼望去每个长得都很像,也不知道用这些字的人是怎么区分它们的。” 严靳昶试着控制金阶傀儡去触碰那些锁链,然而还没等靠近,那锁链里又再次弹现出了一片深蓝色的光芒,直接将金阶傀儡震飞出去。 严靳昶在这一整个剑台上走了一圈,发现这剑台他能随便走,石柱也能随便碰,但就是那些锁链,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深蓝色的光芒震开。 这些力量也不知是锁链本身就有,还是和这些黑色的石柱有关。 若是石柱本身就有,那他们可以尝试着消耗这些力量,若是黑色石柱里面藏有灵石之类的蓄力之物,那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 尽管那道声音说,能登顶之人,可成为新的剑主,但眼下这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至少现在可以证实,最先登顶的人,不一定能马上取得剑台上的剑。 安韶:“这些锁链总不会是装饰,那黑剑明显是被这些锁链禁锢着,所以它需要靠外力的协助,来挣脱这些锁链,获得自由。” 严靳昶将手按在了一旁的黑色石柱上,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其中,很快发现,这石柱的中心竟是被挖空的,里面果然藏着一些蕴含灵气的东西! 严靳昶:“果然,这些石柱就是给那些锁链提供灵力的基石,只要灵力不断,那锁链就能继续遵照主人的命令,将所有靠近黑剑的修士震开。”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或许不是遵照主人的命令,而是刻在锁链上的字,那些字或许是某种誓约,誓约规定了这些锁链必须要这么做。”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严靳昶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闻言,安韶赶紧去试了试其他的石柱,发现里面果然都被挖空出来,装着好些灵石。 这剑台已经是千年前的了,里面的灵石想必也是千年前之物,和现在的灵石纯度明显不太一样。 安韶:“这里面的灵石纯度都快要和灵晶相似了,不过已经过了太多年,这些灵石里的灵气都快要耗尽了,难怪是千年之约,因为再过不久,这些能供给锁链的灵力也会消失,没有灵力支撑,锁链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这灵剑自己都能挣脱出来,被别人发现,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到了那时,就不是一群实力强大的修士来争这一把剑了,而是全凭运气。 严靳昶:“也不知道这些剑台到底是在禁锢这些剑,还是在保护这些剑。若说是禁锢着它们,可这剑台会在力量耗尽之前为其择选强主,若说是保护着它们,可它们却在黑暗中蒙尘土等待了千年之久。” 安韶:“不管是什么,我们现在先想办法耗光这些锁链里的力量,这样你就可以取剑了。” “不需要那么麻烦。”严靳昶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把斧子。 安韶一眼认出,这是严靳昶平时砍树惯用的那把斧子。 安韶:“你这是?” 严靳昶:“直接将这些石柱凿开,把里面的灵石掏出来,这样那些锁链就没法吸收到灵力了。” 安韶:“……你确定这样不会遭到锁链的攻击?” 严靳昶:“它若是攻击我,依然会消耗灵力,这样还能一边消耗它,一边断它的灵力来源。” 严靳昶说做就做,直接将灵力注入到斧头当中,怼着石柱,狠狠砍去! “咣!”石柱坚硬,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被捶破,不过柱身却震了震。 锁链并没有因此攻击他们,安韶也很快加入进来,两人上下齐手,很快将这石柱凿裂开,通入了石柱里的空心处,直接将藏在石柱里面的灵石掏了出来。 这一整个过程,锁链都没有攻击他们,它们似乎只会攻击靠近它们周围的灵物。 在上方围观的修士们见此,面色十分复杂,因为他们能看到其他剑台的动向,就在方才,第五剑台,第四剑台和第三剑台,已经已经陆续有修士打破屏障冲了上去。 而那些冲上剑台的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劈砍那些锁链,尽管他们每次都会被锁链释放出来的力量弹开,他们依然锲而不舍,含血直冲! 这样的拼劲刺激到了很多将灵石压在他们身上的修士,于是那些修士都在激动地给他们打气鼓劲,满心期待着宝剑最后的归宿。 在这样激动的氛围之下,再一看第一剑台——唯二冲上了剑台的两个修士,一人拿着一个斧子,却不是去砍锁链,而是去砍石柱! 这画面差距可太大了,明明是同样在剑台上,其他人都在流血流汗,叫杀喊声震天,甚至还有人被锁链当中的力量震得吐血倒地,又挣扎着站起来。 再反观第一剑台,就见那两人你一斧,我一斧,邦邦邦的凿石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别人是在耗光了那些锁链上的灵力之后全力将锁链斩断,赢得一片喝彩,而第一剑台上的两人,是一下下的将石柱凿开,取走藏在石柱当中的灵石,才飞上到这石柱上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缠绕在这石柱上的锁链砍断。 在第一剑台围观的修士们:“……”为什么同样是登剑台,别人是杀声震天,热血沸腾,围观的人叫声不止,你们这里就是岁月静好,相约凿石?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终于凿破中间那根石柱,准备取走石柱当中的灵石时,一道金光突然从不远处直冲天际! 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空灵之音再次出现——浮金剑新主已出!浮金剑剑台自此消陨! 严靳昶看向金光冲天的地方,虽然从他们现在这个地方,看不到别的剑台,但目测那应该是第五剑台,也就是安韶之前看中的金色长剑所在的剑台。 身处于其他剑台的修士们不知道到的是,随着那空灵之声话音落下,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第五个剑台,竟然开始朝下方坍塌! 剑台上的屏障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所有身处于剑台之上的修士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塌陷当中! 坍塌的剑台上很快飞出了许许多多的灵光,那是修士们在御剑飞行,加速逃离险地。 严靳昶收回看着那道金光的视线,对安韶道:“你……” 安韶看出了严靳昶想说什么,摆手道:“说明我与它无缘啦,不过这一柄剑你可得拿到手,不然我们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 偏在这时,不远处的屏障发出了一声巨响! 显然是那些在下一阶的修士,已经积蓄好力量,开始攻击屏障了! 这会儿严靳昶和安韶也已经将中心石柱里的灵石拿光,一起冲了上去,将连着中心石柱和那柄长剑的锁链劈断! “轰!”屏障轰然破碎!五六个修士冲了上来! 第207章 妖气 这六个修士都是方才趁着屏障被怨气团打破时,一鼓作气冲上来的,只是最后通往顶上剑台的屏障洞口太小了,严靳昶和安韶刚穿进来,屏障就合上了,他们没赶上,被挡在了屏障之后。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比其他的修士登阶的速度快了很多。 还有不少修士也反应过来,顺着被破开的地方往上冲,不过他们慢了几瞬,被下面的几阶的屏障挡住,到现在还没能打破屏障冲上来。 越往上,这些屏障越是难打破,再加上这些屏障都是由怨力所化,需要消耗不少驱除怨气的符箓。 这六个修士也是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打破了屏障。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劈断了最后一条锁链,正准备飞落在那中心石柱之上。 然而,在最后一条粗壮的锁链从剑身上滑落下去之后,那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暗色字样突然显亮起来! 黑剑上也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将所有人都震开! 严靳昶之前被锁链震过了几次,所以在看到那红光的一瞬间,严靳昶便牵来金阶傀儡挡在他们身前,那道红光便落在了金阶傀儡的身前,只是带起的推力让金阶傀儡撞在了他们身上,将他们震向远处,狠狠地撞到了屏障上。 刚冲破屏障冲上来的那六个金丹期修士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们方才只顾着往上冲了,没有防备,一上来,就被这黑剑震出的红光扫了个正着! 若不是他们身后那破开的屏障已经合拢成了一个不足一人通过的小洞,他们只怕就要被这股力量再反震回下一阶。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冲上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就险些被震回去,这几个修士心中都后怕不已。 后怕之余,是困惑。 “这是什么气味?” “好像是随着方才那道力量一起扩散开来的。” “这些石柱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些地方都被凿开了,之前我们在外面看的时候,这些柱子是这个模样吗?” 他们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不远处那九个高大的黑色石柱,以及那些散落一地的粗大锁链。 严靳昶和安韶注意把握着分寸,只是凿开了一部分,将藏在石柱中间的灵石取出来之后,就不再破坏这些石柱,所以这些石柱都还立着,没有倒下。 “肯定是之前上来的修士做的!” “快看!是上方那柄剑!方才那股力量应该是从那柄剑上释放出来的!”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那悬于中心石柱之上的黑色长剑的剑身,竟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字纹,一圈圈的红色光芒正从那黑剑当中释放出来。 这些红光和方才攻击他们的光芒一模一样,只不过这红光没了最开始的那种攻击性。 严靳昶和安韶推开了压在他们面前的金阶傀儡,也看到了从黑剑上释放出来的一圈圈红光。 安韶呛咳了几声:“这什么气味,好奇怪……” 严靳昶:“屏息。” 话落,就见一道身影从下方飞冲到了那柄黑剑的旁边,伸手握住了剑柄! 可就在他即将拔剑时,又一道身影冲上去,手中的灵剑直接劈落在了那人身后,血色飞溅! “你!……”身后挨了一剑的修士愕然回头,看着那手握长剑,剑刃血未滴尽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师兄!”下方的四个修士也一齐冲上来,两人扶住了受伤倒地的修士,两人挥剑将那伤了人的修士劈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奉命将此剑带回宗门吗!” “你怎么能伤了师兄!” 显然,这六人都是同一个宗门的修士。 被一剑劈开的修士却没有回答,只是睁开了一双充血赤红的双眼,再次挥剑向他们斩去! 对上这双眼,他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不好!九师弟他应该是被什么魇住,失去神智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还在搀扶受伤之人的修士也突然站起身来,齐齐伸手抓住了一旁的黑剑剑柄。 他们发现对方和自己争抢,竟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剑,朝对方刺去! 正在阻止他们的九师弟的修士见此,赶紧冲上来,挑飞了他俩手中的长剑,挥掌分别将两人拍向了两旁! 可是,在做了这些之后,他竟然也朝那黑剑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剑柄,刚刚拔出了一点,就听到身后身后传来一道惊恐地叫声:“三师兄快躲开!” 正在拔剑的修士下意识地蹲下,便有一把长剑从他头顶上方扫过,直接削飞了他头上那紧束的发冠,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在几瞬之间,那六个修士竟然全都失去理智,双眼充血泛红,都争先恐后地去拔剑,又互相攻击着对方! 见此,在上方围观的修士们皆惊。 这是在方才的剑台上不曾出现的情况!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7节 在第五个剑台上,砍断了锁链之后,就可以直接上手拔剑的。 争抢倒是有的,但却不是同门之间的争夺,而是几个不同宗门和家族之间的争抢,不像这第一剑台,明明是六个同宗们的修士一起上去,却全都失去神智,自相残杀。 严靳昶:“不对!这是妖剑!”这剑上释放出来的,是妖气! 大多数妖剑和妖刀都是融入妖骨妖血打造制成,当然,也有其他的方式,比如放入大妖的埋骨之地,经历长年累月的浸染,比如将大妖的魂魄放入刀剑之中,使其成为剑灵。 总之,制成妖剑妖刀的方法很多,而且妖剑妖刀的威力也各有不同,主要还得看是什么妖。 这妖剑散发出来的妖气似乎能迷人心魂,引人去争夺那把剑,并为此大打出手。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也吸进去了一些妖气,现在都感觉到自己也想去夺剑,不过他们都在努力按耐着,并没有冲上前去。 就在严靳昶思索着该如何是好时,那六人的身体竟然再次发生变化! 他们的头上缓缓生出了三个尖长的红角,耳朵上长出了类似禽鸟的绒羽,牙齿也开始生长,变得尖利无比! 严靳昶: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立刻操控傀儡,将灵力附着于傀儡之上,又召出了从万森试炼塔里带出来的灵剑,对笼罩在这剑台上方的屏障狠狠劈去! “轰!” 深灰色的灵光再次弹出,强大的力量将严靳昶震飞出去,重重砸在了中间那块高大的石柱上,石柱瞬间陷进了一个人形大坑。 安韶脸色一变,赶紧追上去,但那些正在中心石柱周围打架的六个修士反应更快——他们以为飞过来的严靳昶也是来同他们争夺那把黑剑的。 严靳昶在被震飞出去的瞬间,就用灵力护住了身后,所以撞在石柱上时并没觉得多疼,就是有点晕。 看到那六个金丹期修士合力攻来,严靳昶赶紧召出金阶傀儡和十多个银阶傀儡,勉强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黑色红钿花也自严靳昶的手腕上飞出,并在瞬间胀大数倍,缠卷住那些修士。 这些修士的修为都在严靳昶之上,又因为沾染了那剑上的妖气,变得狂躁无比,身体发生了变化,力量明显比之前更强! 他们甚至丢弃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开始使用他们那双变得尖长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红钿花。 严靳昶挣脱出石坑,飞到了远处,那些几个修士竟然也跟着冲上来,继续攻击他。 他明明已经距离黑剑很远了,且并没有要争夺那黑剑的动作,可这些被妖气沾染的修士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攻击他。 黑色的根藤从那几人的后方伸来,卷住了那六人的脚,用力甩向了下方! “嘭!” 那六人重重摔在了剑台上,溅起了大片碎石和烟尘! 可没过一会儿,他们竟然就再次冲了上来! 此时他们已经变得完全不似人样,身上的衣衫竭尽爆开,皮肤变得赤红无比,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羽毛! 安韶立刻用根藤卷住灵剑,劈向他们,却被他们的利爪挡住! 那利爪竟变得如此坚硬,连灵剑都劈不断! 严靳昶再次用傀儡钳制住他们,御剑带着安韶飞向了远处。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起来,低头看着下方的景象时,发现中间好像隔着一层血红色的雾。 这里的妖气太重了,哪怕他小心屏息,也没什么大用。 严靳昶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闭上眼睛,和安韶拉开了距离。 安韶:? 严靳昶:“你现在的妖气,与那妖剑相比,如何?” 安韶:“可以试一试。” 严靳昶:“我们现在没法离开这里,方才你也听到了,有一个剑台的剑被人拔下,剑台就坍塌了,所以……”严靳昶感觉有些恍惚,顿了顿,才强撑着继续道:“或许只有拔下那柄妖剑,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安韶:“我想办法镇压它的妖气,你去拔剑?” 严靳昶睁眼看向安韶。 安韶这才发现,严靳昶的双眼竟然也像那几人一样,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第208章 拔剑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身上缠绕着的妖气越来越多,这些妖气让他觉得十分狂躁,或许这就是那些修士逐渐失智的原因。 双眼所视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地只剩下一片血红。 严靳昶努力保持清醒,看到安韶试图靠近,赶紧退开一大段距离:“别过来!” 安韶是妖修,对于其他的妖气还是能抵抗一些的,见严靳昶如此,立刻释放出自己的妖气,缠绕在严靳昶身旁。 严靳昶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花香,勉强缓了些神,就看到安韶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头抵着他的额头,一股冰冷的气息在鼻尖环绕。 安韶:“别动,我先在你身上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镇住这些妖气。” 话落,那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严靳昶全身,将那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妖气驱散了许多,严靳昶眼中的红色也渐渐褪去。 严靳昶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眼,心想:以妖气驱散妖气好像不需要靠得这么近。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严靳昶打算假装不知道。 安韶低声道:“好些了吗?” 严靳昶:“嗯。”感觉自己只回一个字好像有些不好,又补道:“你原来是有香气的花,以前倒是没有闻到过。” 安韶轻咳一声,“这不是花香,我还没开花呢,就是幼苗散发的味道,我的花香会更好闻!咳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一个男妖,成天带着这种香味到处跑,成什么样子?别人肯定会误会我去什么风月之地染了气。” 严靳昶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那几个傀儡快要撑不住了,便道:“你先去拔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安韶点点头,赶紧御剑飞向中心的石柱。 那六个被妖气缠身,体态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修士,看待有身影冲向上方的那柄剑,皆狂吼一声,立即调转方向,朝安韶飞去! 严靳昶见金阶傀儡已经挡不住了,便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紫阶傀儡。 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很多,加上上方还有很多修士在看着,严靳昶有所顾忌,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将它拿出来。 但,眼下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银白色的高大傀儡骤然现身,将那几个发狂的修士挡住,一拳一个的捶向四周! 严靳昶的灵力比以前更多了,操控起紫阶傀儡就更流畅了一些,紫阶傀儡的威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安韶趁此机会飞到了那妖剑的旁边,一手握住那柄妖剑,先将自己的妖气覆盖在妖剑身上,而后猛地往上一拔! “嗡!——”剑只拔出一半,便像是卡住了似的,不管安韶怎么费力,都没法拔出。 显露一半的剑刃瞬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妖力,那力量之强,竟是直接将通往这剑台的屏障震碎了! 笼罩在这剑台上的屏障足足八十二层,这股妖力竟是直接震碎了二十多层屏障! 安韶:!!! 还在那些台阶上劈砍屏障的修士们都惊呆了,看着突然碎成片状散落下来的屏障,又看着眼前那直达剑台的台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露喜色:“屏障碎了!” “快冲啊!” “宝剑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滚开!那是我们宗门的!” “谁抢到是谁的!” “那就要看你守不守得住了!” 安韶:“……”真想将地上那些锁链扛起来,再给你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又陆续有五道灵光冲天而起! 此时天色已晚,乌云密布,看不到月光,而那五道灵光几乎将整片天空照亮! 随后,那道空灵之声依次响起——碧昀剑新主已出!碧昀剑剑台自此消陨! ——常泓剑新主已出!常泓剑剑台自此消陨! ——塍天剑新主已出!塍天剑剑台自此消陨! ——磬曜剑新主已出!磬曜剑剑台自此消陨! ——百曦剑新主已出!百曦剑剑台自此消陨! 这一连五个剑台的宝剑都有新主,这消息瞬间刺激到了还在第一剑台的修士们! 方才他们还有些疑惑,怎么挡在他们眼前的屏障突然就被震碎了,而且明显是从上面传来的力量。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这么屏障被毁? 原本他们还有些犹豫的,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却思索不了这么多了! 其他剑台的宝剑易主,就意味着只有这个剑台的宝剑可以争夺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冲上来,安韶暗暗咬牙,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集中于手上,猛地使力,竟真的又将那妖剑拔出了几寸。 见此,安韶嘴角微扬:“非要与我较劲是吧?” 安韶眼中闪过红光,眉发开始泛白,皮肤上浮现出了奇异的纹路,身上涌现出大量的根藤,撑在那石柱上,感觉到右手方才摩擦着剑柄,已经磨出血来,于是安韶干脆双手皆握住着剑柄,狠狠往上一拔! “嗡!——”妖剑再次发出了一阵剧烈地嗡鸣之声! 一股强大的妖力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把冲上近前的众人皆震飞向四周! 严靳昶及时闪身到了其中一根石柱后面,避开了这股力量。 之前那几个沾染了妖气,与严靳昶缠斗的修士都被震飞出去,也不知是落到了什么地方。 下一刻,那道空灵之音再次响起——翎骨剑新主已出!翎骨剑剑台自此消陨! “轰隆隆!”剑台的台阶首先往下滑落坍塌,剑台上的九个柱子也倾倒塌向一旁,剑台直接从中间裂开,开始朝着四周塌陷。 笼罩着剑台的屏障也在这瞬间消失,不再禁锢着所有人。 很多修士并不甘心,在被弹飞出去之后,看到夺剑的修士没有穿有任何家纹衣袍或者宗门袍服,便认定了安韶是散修,又再次朝安韶的方向攻来,试图当场夺剑! 安韶顺手抄起剑柄,将剑合上。这明显是高等妖剑,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的,这或许也是方才这妖剑拒绝让他拔出的原因之一。 妖剑有灵,想要择选强主,也在情理之中。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8节 眼见那些修士攻上来,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石琴,一手抱琴,一手在上方划过。 “铮!——” 严靳昶的声音同时传入安韶的脑海:“用那一招!” 安韶嘴角扬起笑容:“正有此意!” 此时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了安韶身边,安韶指尖在琴上撩拨,琴曲很快从安韶指尖流出,如同狂风吹林,卷起千万青叶,带起烈烈声响,又似幽谷长啸,声长不绝,悠悠回荡。 很快,狂风从四周汇聚过来,吹卷起严靳昶和安韶的长发和衣袍,那些被坍塌的石台卷入尘泥的长剑纷纷破土而出,迅速集中过来! 严靳昶瞬间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卷缠住那些灵剑,飞射向四面八方! 很多试图冲上来夺剑的修士们都被长剑刺中,痛叫着倒下去。 但还是有不少修为高于他们的修士躲开了这些攻击,举剑劈开这些狂风,冲了进来,叫嚣道:“交出宝剑,亦或是交出你们的小命!” 严靳昶一抬手,傀儡瞬间从侧方飞出,将冲上来的撞开!同时,傀儡身上的机关都被严靳昶打开,射出了里面的暗器!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突出重围,朝着人稍微少一些的方向冲! 不过,他们才刚冲出剑台,就看到有好些修为高于他们修士围在四周,手上持着灵器,显然是在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这些修士之前都没有进入剑台,只是在外面围观,现在却堵在了这里,其意图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严靳昶早有所料,也想好了退路。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周转一番,做点准备。 严靳昶:“几位道君这是何意?” 为首的修士笑出了声:“没什么,我们就是想知道,你们拿到的是什么剑,方才在外面看到,觉得十分厉害,就是想过来仔细瞧瞧。” 安韶:“几位道君不用说得如此含蓄,这样吧,我起个价,大家价高者得,这样也不枉我们俩辛苦一趟了,大家也看了我们俩这么久,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吧?” 闻言,堵在他们面前的修士们都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想将手里的这柄剑拍卖出去么?” 安韶:“不然呢?我现在是这把剑的剑主,我若是想销毁它,可是能轻松做到的,你们是想花钱卖个宝贝,还是上手抢一把废剑?” 安韶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起来,在那七个剑台的中间,也就是黑色巨物的最中间之处,竟然也开始坍塌,并很快塌出了一个黑色的深洞。 这样子,和之前出现那些剑台时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七个剑台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看得到它们不久前所在的位置,而在这七个剑台中间塌陷下去的深洞,也很快扩大开来,露出了藏在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块深红色的石柱,石柱上静静的摆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剑盒,盒子上贴着好几道封条。 这里竟然还有一把剑! 第209章 邀请 好巧不巧,严靳昶和安韶从正在坍塌的第一剑台中冲出来,正好是朝向那七个剑台的中间处,又被一群人围堵在了这上空。 余光看到下方坍塌,并又很快显露出一个深红色的石柱,石柱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剑盒时,大家眼中都难掩震惊。 原以为七把宝剑同时现世,已经十分难得了,没想到在这七座剑台的中间,竟然还藏着一把剑! 于此同时,那道空灵之声再次传来——七剑易主,剑台倾覆,封剑台启,得此盒之剑者,可召令七剑,已得七剑者,不得争夺此盒之剑。 闻言,四下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只有现在现世的这盒子里的剑,才是最强的!之前那几人拼尽全力抢到的,都是这把盒子里的剑的附庸?” “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太精彩了!” “拼死拼活抢了个能被别的剑主召令的剑!” “也不知道那抢得了剑的修士现在如何作想?” 随着那空灵之音落下,那刚刚从地下冒出来的深红石柱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灰色的灵光! 灵光在顷刻之间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在场所有的修士! 修士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灵器抵挡,却看到那灰色的灵光只是从自己的身上拂过,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 就在他们疑惑时,几道痛哼声突然从好几个方向传来,大家循声看去,就见有七道身影突然倒飞向远处,像是被那股灰色的力量震开,瞬间飞出了极远的距离,甚至直接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严靳昶:? 严靳昶上一刻还在用傀儡挡住那扫过来的灰色灵光,可就在一眨眼不到的时间,还待在他身边的安韶就直接消失了! 等严靳昶再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安韶的身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他们倒飞出去的速度是那样快,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来不及留下,只在大家的视线里留下了七道稍纵即逝的残影。 严靳昶:“……” 那空灵之声所说的“已得七剑者,不得争夺此盒之剑”竟是这个意思吗? “师兄!——” “师父!——” “师姐!——” 在那七道身影消失之后,四下纷纷传来了惊呼声,好几道身影随着其中几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严靳昶回过头,正好和那几个想要争夺安韶拔下的妖剑的修士们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 成功夺剑的人都被驱离此地了,这些看见严靳昶和安韶的修为低,想要趁机打劫夺宝的修士们便失去了目标。 加上那新出的剑台就在下方,于是一众修士纷纷调转方向,齐齐朝下方那刚刚显露出来的深红色剑台冲去! 他们现在是距离那剑台最近的,眼下那剑盒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们自然心动不已。 当然,不仅是他们,其他身在附近的修士们也纷纷出动,齐齐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照那空灵之音所传达的话来看,这可剑可是能一剑召动七剑的!一听就是个好东西啊! 之前因为晚到了一步,有心登剑台,却看到别的修士已经上到剑台的高层,自己的希望渺茫,所以只能遗憾放弃的修士们,都火急火燎地过来,势必要拿下这深红石柱上的剑。 也有人心存怀疑,觉得其中有诈,却很快被其他人反驳,“这可是封氏流传下来的剑冢,封氏啊!那可是一连几代都出了铸剑高师的封氏!这还能有假吗?” “就是!就连封氏最后的传承者封承昱,也制造出了神剑,只是不知他为何突然消失了。” “听说是死了。” “一失踪就是三百年,估计是遭遇了不测,身死道消。” “要我说,这封剑冢就是他们封氏传给家族后人的,没想到在封承昱这里断了代,所以这封剑冢就成了没有后代看顾的剑墓,又被逄宽给发现,就藏了起来,现在它现世,也就是造福大家了。” “要我说,若不是逄氏那些人偷偷藏着这剑冢那么久,它早就会现世了。” “快看!慕家主出手了!他也想夺剑!” “其他宗门的大能也出手了!” “他们该不会早就知道会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一直在上方观望,留存实力,等到了现在吧?” “没准还真是这样啊,那些宗门和家族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吧?” “火煜宗的宗主也过去了!天!那我们还凑什么热闹!” “他们若是在这里打起来,这地方会被夷为平地吧?” “啧啧啧,锋啸城怕是要消失了。” 眼下安韶安危不明,严靳昶自然不会在此多待,立刻御剑朝外飞去。 他刚飞到了天上,远离了那地方,准备朝着安韶方才消失的地方飞去,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火煜宗修士的服饰,但衣着明显比其他火煜宗弟子华丽许多,身量看着比常人高大,长须飘飘。 严靳昶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杀气,便停下脚步,与之对视。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才道:“年轻人,你是几时学的偃术,师从何人?” 严靳昶:“十岁,无师自学。” 中年男子抚须:“难怪,我方才一直在上方看着你,你的控制傀儡的招式确实少了些章法,过于随心所欲,所以傀儡损耗的速度也很快,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傀儡,你就没法在战场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严靳昶:“多谢前辈指点。” 中年男子:“……我还未曾指点。” 严靳昶:“前辈的只言片语,已让我受益匪浅。”我想走,能不能说快点? 中年男子:“我看你资质不错,可愿拜我为师?我能教你更多的偃术,还能教你制作出紫阶傀儡。” 严靳昶:“……”能说出这种话的,肯定是偃王以上了,火煜宗里也确实有一个偃王,莫非就是眼前的人? 严靳昶:“承蒙前辈抬爱,只不过我这些年自由惯了,喜欢到处闯荡,想必不能适应宗门里那些有人管束的日子,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中年男子见严靳昶眼神坚定,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是没这个师徒缘分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应该很适合现在的你。” 说罢,那中年男子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摊开手,严靳昶抬眼看去,就见那是一片看起来十分轻薄的,淡金色的叶子,叶子的正面还印着一个大字——偃。 竟是百偃阁的鎏金木叶! 这鎏金木叶严靳昶之前在通源城的时候也得了一片,好巧不巧,也是火煜宗的修士交给他的。 中年男子:“这是百偃阁的鎏金木叶,再过一月,百偃阁将会举办一场定阶大会,届时,天下的偃师都会前往,而这,便是能进入百偃阁的唯一信物。” 话落,中年男子直接一抬手,那叶子便飞到了严靳昶的身上,又飘落下去,严靳昶伸手接住。 严靳昶:“不瞒前辈,我这里其实已经有了一张鎏金木叶,此物珍贵,前辈还是将它交给更需要的人吧。” 见严靳昶要将鎏金木叶送回来,中年男子摆手道:“百偃阁一叶一人,就算是不参加定阶比试,也需要凭叶进入,你可以带他人一道前往。” 严靳昶顿住。 中年男子面露微笑:“一月之后,期待能在百偃阁见到你。” 说罢,中年男子的身形便自原地消失了。 严靳昶朝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道了一声多谢,才将那鎏金木叶收起,御剑飞向了安韶消失的方向。 而就在严靳昶离去不久,下方那群强宗大族的修士们,终于有人成功抢到了那放置在深红石柱上的剑盒,并揭下了盒子上面的封条,打开了剑盒!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49节 可就在大家齐齐看向剑盒时,却发现盒中空空,只留下了两个放置长剑的位置。 见此,所有上来争抢的修士们都惊呆了,看着那空空的剑盒,怔愣片刻,猛然惊觉:“我们被骗了!” “这剑盒里根本就没有剑!” “不可能!是不是有人偷偷将剑藏起来了!” “怎么可能!谁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转移宝剑!” “你们看!这剑上有两道放剑的印痕,难道这里剑盒里面原本放着两把剑?” “就算放着两把剑又如何?现在这里面连一把剑都没有,难不成要用剑盒召令七剑吗?” “既然这里没有剑,那七剑不就没有管束了吗?方才那七人被震飞往什么地方了?快去追!” ………… 与此同时,在锋啸城东南方向的某处高山上。 顶上的山石裂开了一条大缝,缝中有一个大洞,深陷入内,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洞外的山石簌簌滚落。 洞内,轰隆隆的石头滚动声传响不绝。 安韶艰难地睁开眼,只感觉有一股腥湿的东西从头上滑下来,流进了眼睛里,又从眼眶中溢出来,沾湿了满脸。 安韶呕了一口血,又咬紧牙关,刚费劲将自己那陷入石头里的手脚拔出来,又重重倒在地上。 身边不断有石头落下,安韶强撑起来,扶着着被他自己的身体砸出来的洞壁,一点点的往外挪动。 这四周的石头明显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210章 疗伤 “轰隆隆!” 被砸出了裂缝的山石顶处明显不太平稳,震动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始朝着一侧倾塌。 山中的树木摇晃,惊飞了成片的鸟雀,走兽四下逃蹿,正在山上狩猎的人纷纷朝着山下跑去。 坍塌的泥土和山石落在山底,溅起了大片烟尘,一时间,大山的四周都被尘雾笼罩。 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停歇下来,因为开裂而移位的山石也终于斜倾到了相对稳定的地方。 随着四周的尘烟消散,住在附近的人才敢走出来,抬头望向山顶。 “怎么回事啊?” “方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到了山上。” “我也看到了,好大的响声!” “估计又是哪路的修士在打架吧,唉……” “我方才好像看到山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现在怎么看不到了?” “石头塌斜下来,挡住了吧。” 山顶上,一个穿着蓝衣的女人从一间木屋中走出来,等着震动的山石稳定下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方才那巨响发出的方向走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脚下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她一惊,连忙倒退到远处。 没过多久,她方才所站的地方突然裂开好几条缝,一根黑色的带刺根藤突然从裂缝中延伸出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根根藤从地下蹿了上来,死死地扣住了地面。 地下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明显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女人拔出了灵剑,躲到了附近的石头后面,警惕地盯着这个方向。 随着涌现出来的黑色根藤越来越多,一只手突然伸出了地面,抓住了旁边的地面! 下一刻,一个人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 那人头发白如寒雪,长长的披散开,许是因为刚从地下爬出来的缘故,白发上沾了好些尘土,还染了血红之色,长发几乎挡住了他整张脸,破损的衣服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了大片小麦色的皮肤。 那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仿若撕裂般的痕迹,那痕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一直蔓延到有衣料遮挡的地方。 “可恶!洞口竟然被石头堵得死死地……” 男人似乎很虚弱,弯腰猛咳了好几下,又停在原地喘息了许久,才勉强蓄足了力气,继续往上爬出了地面,带起了一阵血腥之气。 “谁!”男人突然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了正好从石头后面探出了一个头的女人脸上。 女人突然对上了一双灿金色的眸子,惊了一下,连忙倒退几步,又突然站定,看着那张转向自己的脸,仔细辨认了好久,才从那张浮现出好些撕裂之痕的脸上,辨出了熟悉的轮廓:“你,莫非是……安公子?” 安韶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那女人一会儿,才想起对方是谁,“你是苏菁素?” 苏菁素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是我,安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安韶正要说些什么,被撞破的头上又有血流了下来,在他刚刚随意擦抹了几下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红。 苏菁素:“你受伤了!” 安韶抬手抹去流下的血:“小伤。” 苏菁素飞快地掐诀,掌心里很快凝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光,她一推掌,便将那灵光送入了安韶的身体里。 安韶原本还有些警惕,在感觉到这些灵光确实在治疗自己身上的伤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多谢。” 苏菁素:“是我该向你们道谢才对,那日我无意间看到了,是你在抚琴,在很多修士都出来之后,那金云通道才消失,想必是你们垫了后,我一直想当面向你们道谢,可惜那日之后,就再没见到。” 安韶:“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 苏菁素:“我现在暂时居住在这附近,你先在此等一等,我现在去找人来扶你回去。” 安韶摆手:“不必,他过来了。” 话音刚落,苏菁素就看到远空有一道身影御剑飞来,视线一直看着下方,明显是在搜寻着什么,并很快看向了这里,迅速落在了安韶身边。 安韶看到严靳昶过来了,这才收起那铺了满地的黑色根藤。 失去根藤的支撑,安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被快步走上来的严靳昶扶住,并打横抱了起来。 快要痛晕过去的安韶瞬间被吓醒了,“我不要横着抱!” 严靳昶:“别乱动。” 安韶还想挣扎,却因为身上太痛,很快就脱力了,严靳昶将他往上抬了一些,让他靠着自己。 苏菁素这才道:“严公子,请随我来,我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可以让安公子在里面疗伤。” 严靳昶:“多谢。” 苏菁素将他们带回了她现在暂住的木屋里,屋中有三个小房间,一个房间里堆了好些杂物,有两间房则铺有小床。 苏菁素将他们带入了其中一个房间,先将床上的东西简单理了理,才示意严靳昶将安韶放上去。 苏菁素的是木灵根,在使用治疗的口诀是效果很好,不过安韶伤得太重了,光靠这些并不能完全治好他,还需要灵草药辅佐。 好在严靳昶身上带了不少草药,只要捣碎了合上一些药粉,就能给安韶敷上。 苏菁素见严靳昶已经拿出了伤药,便端着已经脏了的水盆离开,过了一会儿,又送了一盆清水进来,“严公子,你们身后可有追兵?若是没有,便先在此处休息吧,安公子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严靳昶点点头:“我们留在这里,可会叨扰到你们?”若这里只有一个人住,又怎么会整理出两个有床的房间? 这房间里很干净,可见是经常打理的,想来应该还有一人住在此处。 苏菁素一愣,才反应过来,摆摆手道:“没关系的,不叨扰,他最近出门修行了,也不知道何时才回来呢。” 顿了顿,她又叹道:“那孩子现在被人追杀,只能到处躲藏,无家可归,这里也勉强算是他的一个藏身之处了。” 苏菁素离开之后,严靳昶也捣好了草药,又倒入了好些药粉,才坐到床边,给安韶上药。 安韶睁开眼:“她说的“孩子”是戊非生吧。” 严靳昶:“疼醒了?” 安韶:“应该断了几根骨头,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件幸事,若是留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要被那些修士堵到什么时候,那里有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严靳昶:“哪有人受伤了还说是幸事的。” 安韶却笑了,视线落在严靳昶脸上:“幸好是我,皮糙肉厚。” 严靳昶给安韶敷好了药,见他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才将灵力送入安韶的身体里,先疏通了他的经脉,再给他接骨。 安韶在方才的剑台上和那些修士打斗时,就受了内伤,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表露出来,后来突然被那股灰色的灵光震飞了老远,直至砸进了山石里,才停了下来。 不然,也不知要飞到什么地方。 安韶感受着严靳昶送入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忍不住道:“奇怪,我怎么感觉,苏菁素的木灵力,和你的灵力,有点相似,虽然颜色不同。” 严靳昶:“都是木灵力,自然会有相似之处。” 安韶:“你试着用治疗手诀如何?” 严靳昶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株低阶的灵草,放在一旁,飞快地掐了一个治疗手诀,点在了那低阶灵草之上。 下一刻,灵草瞬间变黑,并速度枯萎。 安韶:“……好吧,当我没说。” 严靳昶:“少说些话,静养。” 安韶:“那得静到什么时候?我又没有伤到喉咙,有话自然是要说的,嘶!你轻点啊!” 严靳昶:“接骨总会有些疼的,你忍着点。” 安韶:“其实可以不用着急,等我休息……嗷!” 严靳昶:“久了会长歪。” 安韶:“我知道,但是……啊!” 安韶惨叫了好一会儿,才顶着满头大汗,咬牙切齿道:“你好狠!” 严靳昶给安韶擦去了汗水,又给他换了一件宽松干净的衣服,才站起身来:“我先去换水。” 安韶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严靳昶推开门,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呆立在这个房间的门前,脸上满是震惊。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0节 看到门被推开,男人的双眼微微抬起,先是对上严靳昶的双眼,又转向严靳昶的身后,依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同时也看到了,有好些没有擦干净的血,落在床边的地上。 男人:=口=! 男人看起来像是要气死了,指着严靳昶道:“你,你们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严靳昶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胡子拉碴的男人是戊非生。 因为戊衡达做的那些破事,现在戊家已经被各个强宗大族的修士群起讨伐,曾经风光无限的戊家之人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时间,戊家的门客瞬间做鸟散,戊家的那些家仆们也纷纷改头换面,到哪都不敢提半个戊字。 戊非生虽然从小就不受戊衡达待见,但他到底有着一个戊姓,难免会受到牵连。 第211章 交心 为了躲避追杀,戊非生不得不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一边逃亡,一边努力修炼,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太长的时间。 而苏菁素自离开西渊秘境之后,就一门心思要找到多年前与她失散的少爷,便循着记忆,从砚望城一路走来。 苏菁素要寻人,所以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很久,在一片地方搜寻问过之后,又会收拾东西前往下一处。 戊非生虽然已经知道苏菁素不是自己的亲娘,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将苏菁素当成自己的娘亲,心里总是忍不住挂念她的安危,所以总是偷偷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跟的时间长了,难免露出马脚,苏菁素发现了之后,和他说了几次,戊非生也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可当苏菁素再次偶遇戊非生时,就看到他浑身是伤的倒在血泊里。 苏菁素被戊衡达迫害,疯了多年,现在恢复了记忆之后,也能依稀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心里也知道,戊非生自小就渴望有娘亲的关爱,只不过事不遂愿,从知世起,他就只能看着一个不会唤他一声儿的疯娘。 他们本应该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却被命运强行牵连。 苏菁素回忆过去,依稀能想起孩提时的戊非生垫着脚,扒着她房间的窗户望里瞧,那个渴望又委屈的眼神。 苏菁素将戊非生救了下来,之后每一次换地方,她都会给戊非生留一个小房间,告诉他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地跟着了,可以到家里休息。 眼下,苏菁素刚搬到这个地方不久,也像之前那样,给戊非生留了一个房间。 戊非生发现苏菁素又挪了位置,于是便在附近的小镇上购置了一些日常的东西送过来,却没想到,进门之后,没见到苏菁素,却听到其中一间紧闭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要不是屋外放置的东西都是苏菁素的,他都要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要不是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两个男人,他险些以为苏菁素给他找了个新爹。 等等! 难道是两个新爹? 玩得这么花的吗? 再过不久,他是不是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日后这个家里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戊非生越想越觉得难受,呆立在那不断发出声响的房门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直到房门打开,他看到了出现在门前的人,又看到房间里似乎并没有苏菁素的身影,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并提气斥道:“你,你们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严靳昶还没说话,苏菁素已经背着竹篓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戊非生,惊讶道:“你今天回来啊?那我待会儿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安公子受伤了,情况危急,我便让他先在已经打理好的房间里休息了。” 戊非生面色一松:“嗯,我自己去收拾就行了。”原来是受伤啊。 苏菁素将摘来的草药从竹篓子里拿出来,对严靳昶道:“安公子的骨头断了几根,需要尽快接起来,把这几味药熬了,给安公子服下,这样接骨时就不会那么疼痛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接好了。” 苏菁素瞪圆了眼:“生接啊?” 戊非生瞬间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听到那些声音了。 严靳昶看着苏菁素拿出来的几味药,默默记下它们的模样和气味。 他上辈子受过不少次重伤,断骨碎骨的次数也不少,都是他自己用灵力强行拼接起来的,这样速度快,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山上还能采到能止疼的草药。 苏菁素:“对了,悬在门外的那把剑是你们的吗?要不要拿进来擦一擦?” “剑?”严靳昶皱眉,立刻走了出去,果然看到有一把沾满了脏污的剑悬立在木屋外面,剑上还环绕着丝丝缕缕的怨气。 竟是那把一口气劈碎了三十层台阶屏障的剑! 没想到它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严靳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它跟他去别的地方,别停在这里。 这里距离安韶休息的房间实在是太近了,安韶还身受重伤,万一谈不拢打起来,肯定会有所波及。 那剑倒也知趣,老老实实地跟着严靳昶来到了远处的树林里。 严靳昶设下了一个防御屏障,才道:“你跟着我们作甚?” 那脏兮兮的剑缓缓挪到地上,在地上划下几个字——拔剑即易主。 严靳昶:“……我没拔你。” 剑:我因你而苏醒,也因你而离开那层台阶,更因你而劈斩出了苏醒之后的第一剑。 严靳昶:“你方才那么急着往剑台上飞,不是因为要寻找什么东西么?为何不继续去寻?那才是你真正的牵挂吧。” 剑:寻不到了,他既然不在剑台上,就说明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只怕尸骨已成灰烬,契约也会随着死亡而消失。 严靳昶:“你既然能一气劈碎三十层台阶的屏障,想必与剑台上那翎骨剑差不多,是高阶灵剑,以我现在的修为,是用不了你的,更没法施展你的全部力量,我与你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契约,你完全可以另则强主,为何要跟着我来这里?” 剑:你当然能用得了我,不然我又怎么能劈碎那些屏障呢? 严靳昶:“那是你自己汇聚起来的怨气。” 剑:不,若是换做他人,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怨气,怨气可不是想压制就能压制的,但是你可以,你心里也有比那些更深的怨恨,所以你才能压制得住。 严靳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冷地看着它。 剑:你会需要我的。 严靳昶:“你在这里划那么多字,记得清理干净。”说罢,严靳昶转身离去。 …… 严靳昶回到房间的时候,安韶已经睡着了。 严靳昶坐在床边,捻起了他的一缕白发。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安韶的这副模样,只不过那会儿还是年少时,后来到了西渊秘境里时,安韶的头发也曾有几次显露出白色,但都不是很多。 这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看到长大之后的安韶变成这般模样,还持续那么长时间,到了现在都没变回去。 严靳昶用水沾湿了帕子,继续擦拭安韶脸上的血渍,缓缓擦过安韶脸上浮现出的那些仿若撕裂般的痕迹。 难怪安韶当初看到他脸上布满咒印时,完全不像别人那般震惊诧异,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好奇之心,待他如常人,原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有过类似的经历么? 严靳昶思绪飞转,陷入了回忆当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用来擦拭安韶脸上血痕的帕子已经滑落到了一边,只有他的手放在安韶脸上,一下下的轻抚着。 而安韶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变成了灿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严靳昶:“……” 安韶嘴角扬起,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戏谑,抬手按住了严靳昶想要收回去的手,笑道:“好摸吗?” 严靳昶:“你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安韶:“就你这个擦法,树皮都能磨平了,还有什么擦不干净的。” 严靳昶:“……没那么夸张。” 安韶视线落在了严靳昶另一只手上,严靳昶循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捏着安韶的一缕白发。 看到白发,安韶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还没有恢复原样?看来这次是伤得狠了,封氏真不愧是千年前的强族,剑冢流传了这么多年,还能有这等威力,佩服佩服。” 严靳昶:“你受伤严重,便会如此?” 安韶:“打小便是如此,若是灵力耗尽,被逼到将死的绝境,就会变成这样,不过我的族人却没有出现过这般情况,所以小时候没什么人敢同我玩耍,这就是强者的寂寞吧,哈哈哈……嘶!”安韶动作大了一些,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严靳昶:“悠着点,若是伤口裂开了,就再换一次药。” 安韶瞬间想起刚才的那种痛,打了个哆嗦,“你好残忍!” 严靳昶垂眸:“我以前很讨厌我身上的这些东西,它让我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永远也没法融入任何的群体当中。” “当一个异类十分弱小时,他就很容易成为被欺凌的目标,而当一个异类过于强大时,他又会成为别人忌惮的源头。”严靳昶看着自己的手,视线似乎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假皮,看到了手上的那些咒印:“我曾想尽办法抹除它们,也用过最蠢的方式,却只是伤了我自己,我翻阅各种偏方书籍,最后终于找到办法,将它压制了下去,却没想到……” 安韶抓紧了严靳昶放在他脸上的手,无声的安抚。 严靳昶:“那是我第一次失控,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我全身都是血,别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恶鬼,忌惮,恐惧,颤抖……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咒印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倒是能让我正常的生活。” 第212章 忘念 安韶指尖勾入严靳昶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安韶:“若是我们早些相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也能有朋友陪我玩啦。” 严靳昶面色一柔:“现在也不晚。” 安韶:“你这咒印一直留在身上,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害吗?” 严靳昶:“没有,不过它并不会一直留在我身上,待到我实力强大,能自己压制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之后,它就会自动消失。”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不过这咒印偶尔会有不稳定的时候,若是你发现我情况不对,就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安韶:“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期待呢。” 严靳昶:“你伤口裂开了,渗血了,我帮你换药。” 安韶脸色微变:“不!” 严靳昶不管安韶那有气无力的挣扎,三两下解开安韶的衣服,娴熟地拆下缠着伤口的布条,将那些浸了血的药刮开,敷上新捣好的药。 安韶也知道乱动只会更痛,默默闭嘴,咬牙忍着。 严靳昶尽量轻柔,动作飞快地换好药,又给他固定好,叮嘱道:“克制些,莫要乱动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1节 安韶:“就算我醒着时能克制,睡着了也控制不住啊!” 严靳昶又拿出了一堆绳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动的。” 安韶瞪圆了眼:“你是魔鬼吗!” “叩叩叩!”房门响了几声,门外响起了苏菁素的声音:“安公子,严公子,你们歇了么?” 严靳昶起身去开门,就见苏菁素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碗热腾腾的汤。 苏菁素:“这是西泞草和归元根熬制的汤药,能养神静气,我看二位身上都沾着些血怨浊气,悬在外面的那柄剑也是怨气缠身,想必二位不久前刚经历了一些磨难,我不了解,也不便多问,所以熬了这些汤,给你们养养神,免得夜里遭梦魇侵扰,难以安眠。” 戊非生在苏菁素身后低声嘀咕:“我在外面也遭了磨难了……” 苏菁素偏头瞧他:“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戊非生立刻迈着轻快地步子出了门。 严靳昶接过苏菁素递来的盘子:“多谢。” 苏菁素:“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这山中夜里凉,那个柜子里有厚被,若是二位需要,自取便是。” 说罢,苏菁素便摆手离开了。 严靳昶将门合上,便听安韶好奇道:“外面悬着剑?该不会是那柄剑吧?就是那柄劈开了屏障的剑。” 严靳昶点头,“我过来时,并没有看到到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追寻过来的。” 安韶:“许是那里面的剑灵能感受到你残留在风中的灵气吧,我听说有些剑里修出的灵体能感应天地灵气,甚至强过了剑本身,不过还从未曾见过。” 严靳昶:“它过去应该是高阶灵剑,只不过旧主惨死,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之前它着急上剑台,估计就是想寻觅旧主,亦或是想完成旧主的遗愿,毕竟到了那些台阶上的人,大多都是为了登顶剑台,获得剑台上的宝物。” 只不过它到了剑台之上后,发现旧主不在,也明白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严靳昶见过很多生了灵体的灵剑,有些灵体忠于旧主,旧主一死,它便立刻殉葬,自断剑身,有些灵体则会等待时机,另则他主。 当然,不管怎样,都是剑灵灵体自己的选择,别人也无从过问。 严靳昶将那汤药放在了床边的木桌子上,端起嗅了嗅,都尝了一口,确认里面确实都是西泞草和归元根和味道。 这两味草药其实很难找,因为西泞草一般生长在不见光的石缝里,而归云根则深藏于泥土中,就算有心寻觅,也很难寻到,一般都是有缘遇见,才得采集收藏。 苏菁素是真的有心了。 严靳昶喂安韶喝下了汤药,才道:“歇下吧。” 安韶睁着眼瞧他,似乎瞧不够似的:“睡不着,你说个故事来听听。”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随意拿出了一本书,在安韶面前翻。 安韶以为他在找故事,便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严靳昶一眼不发,不解:“还没找到故事么?” 严靳昶没理他,继续翻书。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安韶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严靳昶这才将书收起,翻身上床,躺在安韶身边,伸手按住安韶的手脚,免得他夜里乱动,把伤口绷开。 为了冲上剑台,严靳昶自己也消耗了很多,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待严靳昶的呼吸均匀之后,安韶却骤然睁开了眼,灿金色的眸子里清明一片,完全不见睡意。 今夜的月光极好,银白色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了床前,正照在严靳昶的脸上,浅淡的光芒似乎柔化了严靳昶脸上的棱角。 安韶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近过去,轻碰了一下那淡色的薄唇。 可这一动,却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安韶又龇牙咧嘴地挪回原位,等着那一阵疼痛过去,才阖眸休息。 ———— 苏菁素送来的汤药确实不错,若是换作以往,刚经历一场血战,多多少少都会做上几夜的梦,且极其容易梦回战场,再经历重复几遍那时的血腥。 而在汤药的安神作用之下,严靳昶和安韶都是一夜无梦到天明,只因为没有关窗,才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苏醒过来。 不过,除了阳光之外,还有一道阴影。 严靳昶看着那悬在窗外边的剑,一时无语。 不知为何,严靳昶总觉着这剑不太简单,虽然它很强,但随之而来的,恐怕还会有不小的麻烦。 当然,这样的感觉毫无依据,至少从目前的经历来看,这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甚至还助他们登上了剑台,仅仅只是怨气较重……好吧,是极重。 安韶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想伸懒腰,却被严靳昶摁住了,只能按耐下来,他也看到了那悬在窗外的剑,好奇道:“它是不是想让你帮它驱散怨气?” 那柄剑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 严靳昶:“它的怨气太重,需要用驱怨符来驱除怨气,我们现在也没有能驱除怨气的符箓。” 安韶:“这附近可有城镇?或许可以去镇上购置一些,反正日后也是会需要用到的。” “等你伤好了再说。”严靳昶给安韶换了新药,才离开房间,带着那徘徊在这附近不肯离去的剑去了远处。 严靳昶靠在一棵树旁,抱臂看着那悬在空中的剑:“我已经给了你时间考虑了,你真的确定要跟着我,而不是去择选其他的剑主?” 那剑点了点。 严靳昶掐了几道净诀,将这脏兮兮的剑清洗了几遍,才发现这剑柄上竟然显露出了一点银色。 这银色还与平日里看到的银光不太一样,似乎透出了一点红。 严靳昶有些惊讶,又给它清洗了几遍,竟将它从一柄脏兮兮黑漆漆的剑,洗成了一柄通体银亮的剑,剑柄上还镶嵌着几道金纹。 而方才严靳昶之所以会看到银中带红,是因为这剑上缠绕着好些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之下,那些红纹显得格外灼目。 这种颜色的剑,也不知道是沾染了多少层的血污脏渍,缠绕了多少的怨气,才变成了那漆黑斑斓的模样。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这柄剑,却并未从中找到刻有它剑名的地方,便道:“你可有名字?” 剑落在地,缓缓刻下两个字——忘念。 严靳昶:“忘念,我现在只是将你的剑身洗净,你身上积怨太深,并不是灵水能洁净的,需要用驱怨符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将你暂时封印,免得被别人看见,徒增事端。” 忘念剑又点了点,并不排斥。 严靳昶飞快地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严靳昶的身上便浮现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咒锁。 咒锁从严靳昶的身上流下,又从严靳昶的脚底蔓延到地上,再一路攀缠到那忘念剑的剑身上,直至将它的剑刃和剑柄都紧紧地缠绕起来。 在被血印彻底缠绕之后,忘念剑也“当啷”倒下。 剑身被封印,里面的剑灵自然就陷入了沉睡当中,只有日后解开了封印,它才会再次苏醒。 而这个封印,也只有严靳昶能解开。 直到方才为止,严靳昶都一直在试探,想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心,不过这剑看着好像真的心意已决,在严靳昶封印它的整个过程中,它半点都未曾反抗,只是老老实实地静待着。 严靳昶将倒地的剑拿了起来,翻看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还得打造个剑柄……” “呼!——”严靳昶刚将剑收起,就有一阵风吹起,带来了一阵异样的气息。 严靳昶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牵引出了金阶傀儡,对风传来的方向喝道:“谁!滚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几道黑色的短影从树林间飞了出来! 金阶傀儡立刻挡在严靳昶身前,挥臂扫开了那些飞来的暗器! “当当当!” 暗器被金阶傀儡打落在地上,那地上竟然冒起了一阵焦烟——那些利刃上竟是带着毒! 下一刻,几道黑影冲了出来,同时飞过来的还有几道通红的火球! 严靳昶飞身避开了那些火球,一边暗暗释放雾气,一边牵出更多的傀儡,分别挡住了那几个突袭的蒙面之人! 第213章 暗影堂 这几个蒙面之人的修为与严靳昶相当,但他们射过来的都是细小的暗器,且都带着毒。 有几样暗器还能回旋转弯,四处飞转,就算是已经被严靳昶用傀儡打飞到一旁,也会再从难以预料的地方飞转回来,若非严靳昶听到了那细微的风动声,及时挡下,这会儿肯定已经中招了。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都蒙头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中的杀气暴露无遗。 严靳昶在几息之间与他们对上了数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很快隐隐作痛起来。 从林中飞出来的足有九人,三个是有火灵根的修士,两个是有水灵根的修士,四个是有土灵根的修士。 严靳昶一边躲闪着他们飞射过来的带毒暗器,一边操控着傀儡张开嘴,和一双手掌。 傀儡迅速转动起来,而那些被放置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也瞬间飞出,朝四面八个扫射! 严靳昶将带毒的暗器都装在了傀儡身体里的这些地方,因为暗器少,平时一般不用,眼下攻击的人太多,加上对方也用上了暗器,严靳昶自然要以牙还牙。 叮叮当当的交撞之声不绝于耳,严靳昶试图摘下其中一人的面罩看清来人到底是谁,却一直没能近身。 相对的,那几人也完全没法靠近严靳昶。 他们似乎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如此难缠,攻势渐渐慢了下来,其中四个土灵根修士趁机分散到了严靳昶的四周。 严靳昶一看他们的站位,再看他们手中凝聚起褐色的灵光,立刻意识到他们是想用土灵根修士独有的灵术——地葬,土牢或者泥塑。 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御剑飞离地面,蹿上天空。 但下一刻,一张闪烁着雷电的大网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罩落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正在往上冲,对这突然出现的电光大网避无可避,只来得及抬手去挡,瞬间感觉那电光从头蹿到脚,电得他浑身痛麻。 上辈子严靳昶挨过几次雷霆鞭,那感觉简直是死去活来,全靠毅力撑,这辈子相对来说顺遂太多了,哪怕严靳昶已经受过这种痛感,意识也能保持清醒,但……他的身体却明显扛不住。 严靳昶瞬间从天上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四个土灵根修士立刻施展土系灵术,大量的泥土轰隆隆的从地下翻腾起来,骤然升起几十丈高。 方才那电网上的雷电十分厉害,重重摔落在地的严靳昶只感觉被电得浑身痛麻不已,等身体勉强适应过来时,从四周升起的土墙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严靳昶努力保持清醒,甩出九骁捆灵锁横扫四周,重重击打在那些还没完全固化的泥土上,张开的锁链的锋利前端,瞬间将那些泥土贯穿! 紫阶傀儡骤然现身,猛地挥动起巨大的四肢,直将笼罩在严靳昶四周的泥土尽数扫开! 严靳昶纵身一跃,跳到了紫阶傀儡的肩膀上,垂眸看着那些被傀儡打散的泥土溅了满脸满身的修士们,同时也将他们眼中的错愕尽收眼底。 被傀儡身上射出的暗器刺中的修士们终于陆续软倒下去,恶狠狠地瞪着严靳昶,难以相信严靳昶竟然能一次次地躲开他们的连环攻击。 但凡严靳昶方才迟疑一息,动作慢上一瞬,都会成为他们手中的死魂,他们的任务也能圆满完成,回去复命。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2节 不过只是一个心动期的修士而已,派他们几人前来,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意料之外! 那几个土灵根和火灵根的修士陆续倒下,两个水灵根和一个雷灵根修士因为方才距离较远,没有被严靳昶的傀儡口中射出的暗器刺伤。 雷灵根修士将雷电化作一片短箭,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一挥手,那些闪烁着电光的箭顺瞬间飞向严靳昶。 严靳昶飞快躲避,但雷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严靳昶不慎中了几箭,好在避开了要害之处。 雷灵根修士见此,立刻紧追上来,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灰雾,遮蔽视野。 那修士赶紧召出灵风,想要将这些雾气吹散。 可这些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严靳昶释放出来的,被灵风吹开的雾又迅速填补到其他的空缺之处! 严靳昶:“暗影堂的暗杀方式总是这一成不变的路数,你们不倦,我看着都乏了,就不能换一些新花样么?” 暗影堂的修士们:“……”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御剑往上飞去,直至冲出了迷雾,才回身看向下方,雷灵根修士迅速调动起丹田当中的雷灵力,大片量雷箭在他身边凝聚起来,嗖嗖嗖地射向下方! 没过一会儿,他便看到下方的灰雾散去,一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一动不动。 他冷笑一声,道了一句:“自不量力。”才御剑飞下去,跳下灵剑,用脚将那被无数雷箭刺穿的人翻了过来。 他们暗影堂有规矩,必须要确认刺杀对象死亡,才能离开,所以即使看到对方被万剑穿心,他们也会上前一探是否还有一息尚存。 然而,当他将倒地的人踢翻了一面之后,才发现,那人的脸竟是一片白茫,完全没有五官! 他一惊,下意识地远离几步,又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却发现他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呼叫,都没有回应! …… 与此同时,严靳昶站在紫阶傀儡的肩膀上,将剩下的阴沙萝粉收了起来。 阴沙萝是他之前在西渊秘境里得到的,将阴沙萝晒干磨成粉,洒如雾气当中,只要被吸入了一点,都会让人产生幻觉,幻觉持续的时间由用量决定。 阴沙萝难得,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用太多,现在看到他们开始在原地自顾自地胡乱释放灵力,喊打喊杀,便知道他们已经陷入幻象当中。 陷入幻象中的他们寻不到真正要杀的是谁,只管在那乱打,严靳昶站在高处,操控着傀儡,寻出其中最厉害的几个修士,趁机抹了他们的脖子,只留下了一个修为最低的水灵根修士,用九骁捆灵锁将他捆束住。 待阴沙萝的幻效过去,那修士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捆灵锁紧紧锁住,半点灵力也使不出。 在他的身旁,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修士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且一个个双眼紧闭身下淌开了大滩的血,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心狠狠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就看到那个被他在幻象中杀了的男人,此时正坐在一个傀儡的身上,手里拿着一颗灵果,咔咔地啃着。 修士脸色大变,心知此次任务失败,于是微微动,想将藏在牙里的毒药咬破,却发现本该藏着毒药的位置,竟然空无一物! 严靳昶见他醒来,垂眸看去:“那毒药能给你个痛快,我又怎么会给你留着?说,是谁委命你们来杀我,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修士:“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直接杀了我便是!” 严靳昶:“暗影堂行的都是这种暗杀的勾当,想必早已是树敌无数,为了躲避别人的报复,你们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位置。” 严靳昶抬起一个巴掌,缓缓勾起一个指头:“青予山脚下的茶棚里有一个暗道,那里能通往你们现在所暂住的地方。” 那修士脸色微变,“你怎么会知道!” 严靳昶:“我自有我的办法,当然,你们不可能只待在这一处,还有这几个地方……”严靳昶一一数出了暗影堂里的修士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并道:“你可以不告诉我,是谁开价买了你们来杀我,你也可以就这样咬舌自尽,一了百了,不过等你死了之后,我便会将你们暗影堂所在的地方透露给那些对你们恨之入骨的宗门,想必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端了你们的老巢。” 修士:“……” 严靳昶:“想杀我的人,肯定还会找其他人来杀我,而你们的死活,他才不会在乎,为了他,葬送了你们所有人,值得吗?” 那修士的表情明显变了变,而这也是严靳昶最希望看到的。 若是他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自尽,严靳昶现在还真没什么办法逼他说实话。 严靳昶:“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招惹了谁,若是你老实说了,并立下天道誓言确保你说的句句属实,我便放你回去,你也能及时提醒你们堂主尽快挪地方,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了,说不定你们堂主还会因此犒赏你,你也便有了往上爬的希望。” 那修士终于道:“是……北垣城的慕家家主。” 严靳昶皱眉:“我都没去过北垣城,怎么就招惹到他了?” 修士:“慕家家主那日在锋啸城,锋啸城有剑冢现世之后,很多修士都在闯剑台,慕家家主就开了局,让大家下注,有人花了很多灵石押了你和你的同伴,没想到你们当中真的有人夺到了宝剑……” 严靳昶了然:“他想趁机大赚一笔,却没想到赔惨了?” 修士缓缓点头。 第214章 灵壤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 财力富足的修士们在一些涉及比试的场合里开局给大家下注押胜负,在灵胤界是常事。 敢开这种局的人,肯定要有能承受其相应代价的能力,此能力不但包含其所掌握的财力,其身后还得有强大的势力和好的名声。 不然,谁改随随便便将自己辛苦收集到的灵石押进去? 万一庄家拿着他们下注的灵石跑了,他们上哪说理去? 慕家有势力,也有财力,名声也算不错,所以他开的局,大家才敢下注。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有输有赢,敢开局的人,就得承担得起后果,怎么可能次次都能得个庄家通杀,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敢下注的人,也得受得起满盘皆输。 严靳昶之前在剑台上,看到那些人激动的表情,就知道外面的人肯定多多少少下了注,只是没想到开了这场局的慕家是这么个输不起的,赔了之后,反倒怨上了他们,还雇暗影堂的人来追杀。 严靳昶又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暗影堂修士:“有人记得你们离开的方向,我们便照着旁人所指的方向沿路追寻过来,又听这附近的人说这里不久前有东西撞到了山顶,山都裂开了,山石都挪动了不少,便猜测你们估计是落到了这里,就在这山上搜寻了一番。” 当时大家都没有受到那灰色的灵力影响,只有包括安韶在内的七个拔了剑的修士被新出的剑台上释放的灰色灵力弹飞了,自然有不少人看到他们消失的方向。 严靳昶:“你当时可在场?最后那红色石柱上出现的剑盒里的宝剑,落到谁的手上了?” 修士:“我不在那,不过我听人说,那剑盒最后是被火煜宗的宗主抢到并打开了,可是那剑盒里面却空无一物,并没有任何剑,有人猜测是早前就被人偷了,很有可能是被逄氏的修士们盗走了,毕竟逄氏代代独占了那剑冢那么多年,也有人说,所谓能号令七剑的宝剑,只不过是一场骗局,那声音之所以会那样说,是为了帮助夺得七剑的修士们脱离险境。” 严靳昶:“……”这消息就有些意外了,如果真是如此,严靳昶倒是更倾向于相信后者,因为中间那深红色石柱出现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七个拔剑之人弹飞,而那声音又告诉他们石柱上的宝剑能号令七剑,而七剑之主不能参与夺剑盒里的剑,让大家都把心放在了那剑盒上,无心关顾那七个人。 不过,这样一来,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 当那些人发现剑盒里没有剑之后,肯定会有人再次将目光放到已经现世的这七把宝剑上。 那些身后背靠强大势力的剑主,别人不敢觊觎,肯定会挑软柿子捏。 暗影堂的这些修士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还会有其他修士能追寻过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 严靳昶回到了苏菁素的木屋,将他们很有可能正被别人搜寻,不能在这里多待的事情告诉了苏菁素。 苏菁素嗅到了严靳昶身上的血腥味,又见严靳昶面色比出门之前苍白许多,猜到严靳昶身上肯定带了伤,便道:“安公子现在需要静养,严公子你身上也有伤,就算离开这里,又能跑多快呢?带伤逃亡,多有不便,危险重重。我恰好懂得布置一些幻阵,这山林之间,树木也多,也适合设下幻阵,这些阵法多多少少能迷惑一些人,叫他们找不到这里来,就算来了,也只能在附近兜兜转转,你们也能多休息一段时日,养好伤,免得日后落下了病根,误了修行。” 严靳昶一抱拳:“大恩难忘,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义不容辞。” 苏菁素:“若非你们相助,我恐怕到现在都没法恢复记忆,继续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度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画个幻阵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顿了顿,苏菁素又道:“安公子不便活动,你身上的伤,就让阿生帮你换一下药吧。” 严靳昶:“不必劳烦戊公子,我这都是小伤,也是我自己能够得到的地方。” 苏菁素见严靳昶不愿意,也就没有坚持,拿着工具去绘制阵法了。 幻阵大多都是独门绝学,不便外传的,严靳昶便没有跟上去帮忙,免得苏菁素为难。 小木屋的隔音不算太好,严靳昶在外面说的话,躺在屋里的安韶都听到了,所以严靳昶刚推门进去,就对上了安韶那双透着担忧的眼神。 安韶:“是有人追杀过来了么?” 严靳昶便将方才听到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安韶。 安韶气得伤口疼,“那慕家主还真是输不起,他若是心疼自己口袋里的灵石,怎么还能腾出一笔来买我们的命呢?赔都赔惨了,还把灵石砸进暗影堂里,真是奇怪的思路。” 严靳昶:“要么是赔得不算太惨,要么是真的气不过。” 安韶试图从床上撑起来,严靳昶快步上前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安韶却一把抓住严靳昶的手:“我想看你伤到哪了,我这里有药,你擦了能好得快些。” 严靳昶见安韶抓他的手抓得紧,便没有用力挣扎,而是在床边坐下,“我并无大碍,都是他们的血。” 安韶:“他们的血从你背上渗出来?” 严靳昶:“……” 安韶抬手在严靳昶的身后轻抹了一下,瞬间沾了一手的血。 严靳昶只好脱下外袍和里衣,露出了已经撕去了那一层假皮的背。 严靳昶在那修士从幻象中醒来之前,就快速处理了身上的箭伤,只是现在时间隔得久了,加上他又一直动弹,才渗了些血。 安韶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处理的?” 严靳昶:“我是偃师。”自己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完全操控傀儡来解决,根本不用担心伤在何处,因为总能够得到。 严靳昶当着安韶的面,操控傀儡给自己换好了药,安韶这才彻底放心,同时感叹:“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执着于习偃术修偃道了。”熟练之后,是真的很方便。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的背上流连,眸色微沉:“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亲自去北垣城的慕家还一份“大礼”。” 严靳昶看向他:“一月之后,百偃阁会举办一场定阶大会,奖励丰厚。” 说来也巧,百偃阁正好就在北垣城。 安韶瞬间会意:“那你肯定得去啊,定阶对于偃师来说很重要吧?我听说很多偃师都向往去百偃阁的。” 若是想让自己制作出来的傀儡卖出更高的价格,就需要有名声,有阶位,而百偃阁,千偃楼,万偃宫这些地方,是偃师们公认的定阶之所,若是在这三处地方定阶,不到几日之后,就能传遍天下。 届时,偃师身价倍涨,其制作出来的傀儡也就能拍出更高的价格。 当然,若是不在乎这些名声,制作傀儡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定不定阶的,其实也无所谓。 严靳昶之前是不太想去的,但是火煜宗的修士前后给了他两片鎏金木叶,而这鎏金木叶只有百偃阁才会认,还有时限,若是不去,多少有些浪费。 严靳昶:“进入百偃阁需要一人一叶,没有鎏金木叶的人不能入内,哪怕是打着随从侍者的旗号也不行。” 安韶:“那附近的拍卖会场会有拍卖这些的吗?” 严靳昶:“应该会有,不过我们不需要。”说罢,严靳昶拿出了那两张鎏金木叶,“你愿意陪我去百偃阁吗?”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3节 安韶眼前一亮:“当然!” 严靳昶面色一柔:“前提是你必须养好伤,不然就不去了。” 安韶:!!! 安韶:“你放心,我七天之后保证能活蹦乱跳,绝不耽误启程!” 严靳昶:“一言为定。” …… 安韶开始专心养伤,同时躺在床上静心吐纳。 严靳昶除了修行之外,还腾出了一些时间来整理赤玉璃戒。 在严靳昶突破到心动期之后,这赤玉璃戒里的空间比之前更大了,已经能让严靳昶在里面圈出一个占地不小的围院,并且在围院里打理出一块松软的地。 严靳昶之前在西渊秘境的灵山里挖了好些灵壤,放进了赤玉璃戒里,现在那些灵壤里的灵气都没有消失,和放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严靳昶便将那些灵壤摊成一片,将一些灵植的种子埋入灵壤当中,准备试一试能不能在这里面种出东西。 若是成功了,日后他就能在这赤玉璃戒里面种植一些好养的灵物。 当然,若是不成功,也情有可原,毕竟这赤玉璃戒里面现在只有灵壤,没有阳光和水,严靳昶倒是可以将水送进去浇灌,但阳光却不能被转移进去。 严靳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将种子埋下之后,就将之前剩下的赤硝木拿出来,继续制作傀儡。 那火煜宗的修士说得其实很对,严靳昶操控傀儡的方法相对于其他的修士来说,过于粗暴,对傀儡的磨损很大,需要更多的傀儡来支撑他的战斗。 第215章 辞行 严靳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方式,所以只能从傀儡上下手,尽力制作出更多坚固抗打的傀儡。 现在他们身上有伤,且还在躲避他人的追踪,所以严靳昶仅仅只是画好了图纸,并照着图纸将傀儡锯好削好,并不急着将它拼接成完整的傀儡。 不然,一旦成品是上等傀儡,天道一束光砸下来,他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不少修士赶到这附近搜寻他们,不过都被苏菁素在这附近绘制的幻阵所迷惑,一次次的穿过树林,都找不到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 为了能尽快恢复,严靳昶和安韶每到夜晚,就会开启万森试炼塔,进到塔中休养。 万森试炼塔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在里面休养,能多得好些时日。 不过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只是在晚上进入试炼塔呆上四个月,出来也正好到了白日。 在外界过去三个夜晚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前后加起来已经在试炼塔里呆了一年,身上的伤早就彻底愈合了。 当然,为了不让苏菁素他们觉得古怪,安韶还是继续躺在床上“养伤”,严靳昶每日照常去摘些草药回来,让房间里充满药味。 没过多久,安韶就待不住了,想收拾收拾启程前往北垣城。 严靳昶:“从这里飞到北垣城只需要半个月,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在这里修炼一阵子。” 安韶:“百偃阁在定阶比试期间,好像是不能中途离开的吧?进去之后,吃住消遣都在那里面了,得等到比试结束,定阶名单出来之后,才能离开,若是中途离开百偃阁,就算身上还有鎏金木叶,也不能再进入了。” 严靳昶:“确实如此,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参试者舞弊,在知晓这一次定阶所需要制作的傀儡类型之后,到外界寻求其他人帮助,所以一旦进入了百偃阁,就算只是随行来观望,并非参试者的,也不能中途离开,若是非要离开,就必须立下天道誓言,保证在比试结束之前,都不能向外界透露百偃阁里面的任何事情,且离开之后就不能再进去了。” 安韶:“我记得北垣城的附近有个未夜镇,我需要去那里办点事,再与你一同进入百偃阁。” 严靳昶了然:“盗了你们族内东西的家伙藏身在未夜镇?” 安韶:“不,是换,不是盗。族长说,百年前我们这一族与紫藤族交好,双方互换了信物,那信物每过百年就需要修缮一次,我原本想着再过一段时日再去的,现在我们既然都要去北垣城了,那就顺便解决了这事,免得日后又要再来一趟。” 严靳昶:“……你们族里的事,都交给你来做?”怎么又是要夺回被盗的东西,又要去帮忙修缮? 安韶:“也不是都归我,之前出来历练的前辈们已经寻回很多被盗的重宝了,有些宝物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夺回的,他们也都记下了地方,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它们在谁的手中,这次轮到我出来历练,自然是能夺回多少就夺多少,尽力而为,若是夺不回的,也得交给我族的下一辈。” 顿了顿,安韶又道:“就当做是一场历练了,在外修行,总不能天天蹲守在一个地方吧?那多没劲!” 安韶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已经恢复成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天上流动的白云,“我要将灵胤界的的所以好景致都看一遍,这才不虚此行!” 严靳昶:“你之前不是说过,若非身负重任,你只想寻个好地方扎根么?怎么现在又想着去看好景致了?” 安韶:“这不冲突呀,只有走遍了各处,对比一番,才能比较出哪里最好,最适合我生长!我可是很挑剔的!” 严靳昶失笑:“有道理。” 一人一妖在苏菁素这小木屋里休息了七日,就收拾好东西,向苏菁素和戊非生辞行。 苏菁素有些诧异:“这就要走了?不在这里多休息几日吗?这里有幻阵守护,还是很安全的。” 安韶:“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再耽搁了,多谢苏小姐这几日的关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小姐不要拒绝,日后有缘再见。”安韶边说边将一个乾坤袋放在了桌面上。 苏菁素立刻推拒,不愿收下,安韶好说歹说,双方拉扯了好一番,那乾坤袋才终于得留在桌面上。 戊非生一直站在苏菁素的身后,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许久,等着苏菁素和安韶极限拉扯完毕,才有找到机会说话:“二位可是要去百偃阁?” 苏菁素一愣。 严靳昶:“正是。” 戊非生:“再过不久就是百偃阁十年一次的定阶比试了,严公子既然是偃师,又急着赶路,想来应该就是赶着去参加比试了。” 苏菁素:“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得赶路了。” 苏菁素:“北垣城啊,我之后也是要继续往北走的,不过要等我将这附近的村子都寻过了之后,再过去,若是二位公子在北垣城待得久些,说不准我们会在城中遇上。” 安韶好奇:“你与你家少爷当初是在这附近走散的么?” 苏菁素:“不是,是在距离这里偏南的地方,我已经在那附近搜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村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却都没有找到像我们家少爷的孩子,只能一路向北寻来。” 严靳昶:“孩子?”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戊非生身上。 严靳昶依稀记得苏菁素之前说过,在和她们家少爷失散的时候,她家少爷就已经有十岁了,而戊非生那会儿只不过是一个戊衡达从别处抱来记挂在她名上的婴孩儿。 现在戊非生都已经成年了,年岁也比他们大,那她家少爷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 苏菁素:“这事其实不太方便解释,只能说我们家少爷的体质特殊,细算下来,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 说到这里,似乎触及到了苏菁素的伤心处,她的眼角微微泛红,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我,当初我若是能再小心一些,也不至于……” 苏菁素轻拭眼角:“我们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日常起居都是由我们来照料,矜贵娇气,柔弱不能自理,我一想到他现在很可能在什么地方受苦,哭着唤我寻我,我心里就疼痛无比。” 严靳昶:“……”你要不再仔细斟酌一下用词? 苏菁素越想越难受,只恨不得再次下山掘地三尺,“我必须尽快找到少爷!” 说罢,苏菁素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找出了一件明显是小孩才能穿的衣服,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展开:“我家少爷姓岑名晏,身高大概是这样,气质极好,容貌……应该是很俊俏的,若是你们有看到这样的孩子,能否多留意一些?” 严靳昶:“应该很俊俏?” 苏菁素:“主人让少爷一直戴着面具,我们其实从未见过少爷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脸上的面具是否还在,若是还在,那就是这样的面具。”苏菁素边说边拿出了一张画有一个面具图案的纸。 这卷纸明显不是新的了,想必她之前经常将它拿出来,给别人看,试图寻找到戴着这个面具的孩子。 安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没再见过他,还能知道他现在的身高?” 苏菁素:“少爷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们亲手纺织裁剪的,他的体质特殊,如果不出意外,现在的他应该还是这般体态。” 安韶:“那如果有意外?” “啪嗒!”豆大的眼泪从苏菁素的眼眶里滑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砸到地上。 安韶:“……” 戊非生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盯着安韶。 安韶拍嘴:“是我多嘴。” 苏菁素吸吸鼻子:“我也知道,凡事或许都会有意外,但我不知道那些意外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我只能祈求没有任何的意外。” 严靳昶默默记下那面具的图样,道:“我们会帮你留意姓岑的孩子的,他应该也能记得你。” 苏菁素重重点头:“那我先在此谢过二位了,只要能寻到我家少爷,我必定奉上重宝酬谢!” 告别了苏菁素和戊非生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便御剑向北垣城的方向飞行。 途中,严靳昶看到一些长势好的树,都会砍下来收好,作为他的制傀材料。 夜里停下休息时,安韶总能从森林各处猎来肉质肥美的妖兽,大快朵颐,每日荤食就从未断过。 就是他偶尔会踢到铁板,遇上一些凶煞的妖兽,被那妖兽追得满山跑,最后在山林里迷失方向,只能给严靳昶传音抱怨森林里的树长得都一样。 次数一多,严靳昶便渐渐地能从安韶那“我在一团云底下”,“我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我头上有黄色的叶子”,“我脚下有一从红色的草”的一堆无效描述中,快速找到安韶了。 第216章 心悦 严靳昶:“我很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如何去到想去的地方的。”在又一次找到迷路的安韶之后,严靳昶忍不住问道。 安韶一脸无辜:“兜兜转转总能到的嘛,反正那些城啊镇啊之类的地方就在原地,又不会跑,我又是一个人,走错了再绕回来就是了。” 严靳昶:“这样岂不是要绕很多弯路?” 安韶:“你猜,我是怎么去到你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的?” 严靳昶:“……” 安韶摊手:“迷路迷过去的啊。” 严靳昶:“……你上辈子怎么就没迷过去?” 安韶:“你是不是对迷路有什么误解?我是迷路,不是顺路,顺路的路或许只有一两条,而迷路的路可是有千万条,我怎么知道我走的是哪条?” 严靳昶:“……” 在即将抵达未夜镇的前夜,严靳昶拼装好了那个之前就已经削制好全部木块的金阶傀儡,果然得到了天道降下的金光。 严靳昶先前只是担心天道降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后来觉得反正不急着拼装,不如直接将这些木块压入毒液当中浸泡一段时间,待毒液完全渗透入傀儡当中之后,再衔拼起来,就能制作出剧毒型傀儡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木头都适合浸入毒液当中的,有些木头虽然坚硬,但若是放入了毒液当中,就会被腐蚀软化,甚至化为乌有,所以严靳昶在决定制作这剧毒型傀儡之后,就更换了一些材质,将除了赤硝木之外的木头换成了石头。 这些石头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严靳昶和安韶在剑台上砍凿那些石柱时,从石柱上凿下来的一块块黑石。 这些黑石能储蓄灵石千年之久,其质地十分坚硬,放在严靳昶调制成的毒液当中,也不会被毒液腐蚀,用来制作剧毒型傀儡正好合适。 严靳昶制作出来的这个剧毒型金阶上等傀儡全身带毒,身体里的机关里也放置着阴沙萝磨成的粉末,为了防止误伤他人,严靳昶用布条将它全身都缠裹起来,又给它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加上这傀儡的身形和常人一般,远看着就像是个真人。 安韶不是很理解:“这不就是沾了毒的攻击型傀儡吗?在攻击型傀儡里面放上带毒的暗器,不也是一样的吗?为何天道还能将两者区分开来?是毒的用量的区别吗?”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4节 严靳昶:“不太一样,攻击型傀儡更注重灵巧,杀伤力和破坏力,但是剧毒型傀儡更倾向与让对手沾染上毒液。呼吸,皮肤接触,都有可能染上它的毒,而毒的强弱,需要靠偃师自己来调制,所以,能制作出剧毒型傀儡的偃师,大多都是能识毒且制毒的,他们知道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用什么毒。” 安韶:“……你方才是不是暗暗夸了你自己?不,明着夸?” 严靳昶:“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严靳昶将那得了金光印纹的剧毒型傀儡收入赤玉璃戒里,走进了石洞里,躺了下来。 这石洞很浅,一抬头就能看得到天上的月亮,石洞的旁边被他们清理处来一块地方,不然这到处都长满了草。 安静下来之后,四周的虫鸣之声就显得更加响亮了。 安韶也走了过来,在严靳昶身边躺下,抻了一个懒腰,将双手垫在头后,“明天就能到镇上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随便翻腾。” 安韶心里惦记着,直到睡着了之后都还在那哼哼,似乎已经梦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严靳昶不像安韶那样能瞬间入梦,睁着眼睛看着天空许久,又将灵识放入赤玉璃戒当中。 最近他每日睡前,都会来看看他放入灵壤当中的种子有没有发芽。 灵壤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冒出疑似幼苗的东西来。 严靳昶忍住将土刨开看看情况的冲动,又给埋下种子的地方淋了一些水,才离开了赤玉璃戒。 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个颇有些冰凉的身体贴靠了上来。 安韶双眼紧闭,脸上带着笑容,含含糊糊道:“大床……” 严靳昶:“……” 严靳昶没有管他,只是合眼睡去,没想到代价就是做了一晚上被各种东西捆束得动弹不得的梦。 第二日严靳昶比以往更早的醒了,却还没等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阵湿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严靳昶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继续维持着均匀的呼吸,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碰到了自己的唇上。 那东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轻得像是有一阵风拂过,但严靳昶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风。 严靳昶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又感觉到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抚过,像是在描摹着轮廓。 “靳昶……”一道很轻的,像是压在唇齿之间的声音响起,若非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 就在严靳昶犹豫着要不要回应时,面前很快传来了一声颇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同时还有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这些古怪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停歇下来,逐渐趋于平缓。 严靳昶骤然睁开了双眼,将近在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安韶就侧躺在他的面前,脸靠得很近,脸上和耳朵上明显带着一片晕红,鼻子几乎与他贴到了一起,浅金色的双眼中映出了严靳昶的脸,安韶的一只手正轻放在他脸上,指尖缠卷着严靳昶的一缕发丝。 严靳昶这一睁眼,四目相对,安韶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手忙脚乱地蹦起来,慌乱后退,却忘了身后不远处就是石壁,直接一头撞了过去,直接把那不算坚硬的石壁撞出了一个坑。 不过安韶根本无心管自己身后的坑,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严靳昶:“方才。” 安韶:“你一醒就睁眼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安韶似乎暗松了一口气,“我先去找点吃的,我们中午再启程。” 说罢,猛地一转身,又一头撞在石壁上,又是一个坑。 安韶赶紧退开几步,这回终于找准了方向,脚步慌乱地冲进了森林里。 被砸出坑的石壁哗啦啦地往下掉碎石。 严靳昶:“……” 严靳昶看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良久,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朵灵花,一瓣一瓣的拔着,思绪飞转,心乱如麻。 花瓣很快在地上堆了起来,被拔光的花杆也越来越多,严靳昶的视线逐渐从花瓣上挪到远方,看着天空上那随风飘远的云。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严靳昶当然知道安韶这样意味着什么,而他方才竟然没有任何排斥之感,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就在快要拔到这朵花的最后一瓣时,便听到识海里响起了安韶的传音:“……靳昶,猜猜我在哪?” 严靳昶:“……”你现在已经连无效的描述都要省去了吗? 严靳昶叹了一口气,直接一把将那花薅秃了,扔到一旁,给安韶传音回道:“你就待在水里,别乱跑。” 待严靳昶走到那水潭边时,岸边已经有好几条正在啪嗒啪嗒蹦弹的鱼了。 水潭中浮有泡泡,泡泡由小便大,一颗脑袋很快从水中冒了出来。 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搭在安韶的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那宽肩窄腰。 似乎感觉到严靳昶的注视,安韶很快转身看来,朝严靳昶的方向招呼:“靳昶!我们吃鱼吧!这种鱼烤着最好吃了!” 严靳昶抬手接住安韶抛过来的鱼,恍然间想起了他们初见时,少年嘴里叼着捅空心的草杆,从水里冒出来。 当时严靳昶也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肚子偏偏在那个时候响了,于是少年就抓了鱼扔上来。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而他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和当初那个少年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还经历过那么多的事。 严靳昶想到自己方才摘那些花瓣时得到的结果,定了定神,表情严肃道:“其实,我早就醒了。” 刚跳上岸边的安韶:“……” 安韶微微别过脸,“那,那什么,你要是觉得,觉得这样很恶心,就当做……” 严靳昶:“不觉得。” 安韶一愣,骤然转过头来,与严靳昶四目相对。 安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 严靳昶便又重复了一次,并道:“我其实……” 安韶:“靳昶,我心悦你!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一口气说完之后,安韶又继续观察着严靳昶的脸色,却见严靳昶神色复杂,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奈。 严靳昶:“收回去,让我先说。” 安韶瞬间就得意了:“我不!我凭本事抢到的话!”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却往前迈出一步,抓住了安韶的手,骤然倾身靠近过去。 安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他才上岸,身后就是水,这一脚直接踩空,往后倒去! “噗通!——” 第217章 未夜镇 耳边的声音瞬间被争先恐后涌上来的水笼罩,只剩下一阵沉闷的水声,冰冷的潭水抹不去身上的热度,更掩不住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投射在水潭上,映出粼粼波光。 安韶在水下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严靳昶贴近过来,唇语了四个字,薄唇边划过一串气泡,气泡往上方浮去,在光下透亮。 两片柔软贴了上来,潭水的冰凉,唇齿间流转,其中缠绕着熟悉的气息,似乎怎么都不够。 近在眼前的脸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晶莹透亮,随着他们的下沉,那些水珠一点点的往上方浮去,像是散开的繁星。 许多的气泡从他们交缠的吐息间冒出,咕嘟咕嘟的上浮,直至他们沉入深潭底下,远离那泛着光澜的水面。 在没有灵力支撑的深潭底下,窒息的感觉很快传来,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亦是寒冷水底下唯一的温暖。 “哗啦!” 过了好一会儿,逐渐趋于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大片水花,两道身影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阳光再次笼罩在他们身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在他们身上披了一件铺散开的长衣。 安韶见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皱了,便干脆伸手撕了去,指尖轻抚过那脸上的咒印,再次贴近上去。 严靳昶也按住安韶的头,加深了这一次的缱绻。 “噗通!噗通!”不久前被安韶捉来扔上岸的一些鱼终于翻腾到了岸边,跳入了水中,结束了这一场濒临干渴的旅行。 等严靳昶和安韶上岸时,发现岸上已经只剩下两条蹦错方向的鱼了。 安韶将那两条鱼烤了,并道:“先浅填一下肚子,等到了未夜镇,我们再吃一顿好的,听说那里的花糕花酿非常好吃,远近闻名。” 严靳昶:“你不是花妖么?不用避讳这些食物?” 安韶:“这有什么,我还能吃人呢,你有没有后悔?”不等严靳昶开口,安韶又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严靳昶失笑摇头:“不悔。” …… 一人一妖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未夜镇。 他们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投拜贴,哪怕藤族与他们这花族有多年交情,也不好大晚上的直接上门办事,这样实在不礼貌。 安韶想到族长说过,藤氏在这未夜镇里开了一家酒楼,于是便想和严靳昶先去酒楼里吃一顿。 可他们寻遍了这未夜镇,都没找到那家酒楼。 严靳昶找人一问,才得知,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原址已经住入了别家之人,而藤氏开设的酒楼也在他们藤氏搬走之后,被后来之人拆除,酒楼的原址被别人盘下,建了一家客栈,供来往的客人歇脚。 安韶不解:“藤氏上下为何突然搬走了?” 路人:“好像是招惹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势力,担心被报复吧,他们走得可急了,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府邸大门敞开,从外面朝里看去,空空荡荡,只有落叶纷飞,简直就是一夜荒凉。” 在一旁的路人也道:“是啊,我当时还路过,看了几眼,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空得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听说是被仇家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吧?那空下来的府邸里可是半点血都不见,也没有血腥味,就像是搬空了。” 安韶本就是为了藤氏而来,现在突然得知藤氏上下都已经搬走了,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先与严靳昶一起找到了那家建在了藤氏酒楼原址上的客栈,并在那家客栈里住下。 在这家客栈里住下的人还真不少,严靳昶和安韶被店小二带着走向房间时,就看到这一层走廊上的房间里都点着灯,住满了人。 店小二一边引路,一边笑眯眯道:“二位来得巧了,这是最后一间上房了,若是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有了。” 北垣城里的百偃阁的定阶比试时日将近,不少偃师为此赶来,除了偃师之外,还有很多前来瞧热闹的修士。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5节 未夜镇靠近北垣城,不少赶到这附近,见天色已晚,不想走夜路,亦或是担心北垣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客栈的修士们,就会在此地休息。 店小二打开最后一间房门,依次点燃了房间里所有的烛火,整个房间瞬间敞亮起来。 严靳昶环顾房间四周,这客栈的上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摆放着一些雕花木饰和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墨藤花画,通往里间的门敞开着,由珠帘相隔,火光映照得珠帘橙亮,颇具暖意。 里外间都放着桌椅,摆置着床的地方由屏风隔挡,屏风上糊的纸上所绘的,也是水墨藤花图景。 店小二:“二位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需点燃放在桌面上的急讯符,我们便会过来。” 严靳昶的视线随之落在桌面上,果然看到了被石块压着的符纸,符纸上写着一串字。 急讯符分为很多种,而这些是最普通也是最便宜的,其能传讯的范围很小,不过对于这些客栈来说,却是最实用的。 当然,对于修士而言,就算没有这些传讯符,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唤到客栈里的人就是了。 安韶给了那店小二一些灵石,道:“我想打听个事。” 店小二脸上瞬间堆积起笑容:“公子请讲。” 安韶:“我听说这未夜镇的花酿远近闻名,尤其是藤氏开设的酒楼里的花酿,更是味道独特,尝之回味无穷,可我们方才走遍了四处,都没能找到那家酒楼。” 闻言,店小二面露诧异:“二位不知道吗?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藤氏开的酒楼也早就拆除了。” 安韶:“你可知其中缘由?” 店小二沉默片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灵石,才合上身后的房门,压低声音道:“我这也是经由小道消息得知,那藤氏似乎是招惹了一个厉害的散修,担心被报复,便连夜搬走了。” 顿了顿,店小二又道:“不过,我还听过一种传言,说藤家上下他们都不是人,而是妖修,靠着食人精气修行,被道行高深的灵修识破,于是顺手收了他们,为民除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在藤氏消失之后的这一年,未夜镇确实比以前要热闹了许多。” 安韶:“……这一年热闹,难道不是因为百偃阁十年一次定阶比试吗?很多偃师都会提前来此做准备啊。” 店小二:“这倒也是,所以大家传得更多的都是前者,后者也只是私下里说说而已。” 安韶:“那可有传言藤氏上下搬到了何处?” 店小二:“这我就不知道了,藤府上下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发现时已经是一个荒凉的府邸,没人看到他们搬向何处。” 严靳昶:“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原本是能直接飞到北垣城的,落在这未夜镇休息,就是想尝一尝花酿的味道。” 店小二:“若是二位只是想尝花酿,倒是可以先试试我们家,若是觉得不合适,明日也可去街头那家酒楼试试。” 严靳昶:“那就先给我们开一坛。” 店小二:“好嘞!” 店小二得了吩咐,立刻去拿酒了。 严靳昶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在桌前坐下,看向安韶:“你们两族既然交好,可有能互相寻到对方的东西?” 安韶摊手:“并没有,族长只说他们久居于此,只需要来这里修缮那信物便可以了。” 严靳昶:“所以,到底是要修缮什么?” 安韶:“玉简,族长说那玉简特殊,时间长了,里面刻的东西会消失。” 严靳昶:“既然知道刻在里面的东西会消失,何不拓印或者抄记到能流传久的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族长说起此事的时候,我也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若是藤氏的人觉得那玉简里的东西珍贵,自然会想办法拓印或者抄记下来,哪里用得着我们百年之后再去修缮玉简?” 安韶拍了拍床被,往上面一躺,“罢了罢了,我原想顺路过来了却此事,既然他们不在这里,而我又不知他们去向,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前往北垣城吧。” 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叩声,是店小二将花酿拿来了。 他们家这花酿一坛也就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店小二当着他们的面敲开了这小酒坛的封口,给他们倒上了两杯,又送上一些下酒的小菜,才离开了房间,并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安韶闻到酒味儿,又从床上翻起来,端着酒杯浅尝了一下,啧啧道:“这味儿还真不错,看来我们也不算白来这里一趟,靳昶,我们今晚不醉不睡啊!” 严靳昶:“醉酒误事。” 安韶:“那就小酌,小酌怡情。” 严靳昶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安韶举过来的杯子碰了一下,他刚将杯中的酒倒进嘴里,就听安韶道:“我们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是不是就差喝交杯酒了?” 严靳昶:“咳咳咳……” 第218章 异样 严靳昶拭去呛咳出来的酒水,“还差一拜。” 那日在那阴森森的慕府里,阴风中传来了那句“夫妻对拜”之后,只有附身在云明彦和云明津身上的魂魄对拜了下去,而余骋则七窍流血,余骋的新娘则倒在了余骋的怀里,不久之后就化作了飞灰消散于无。 当时阴风大作,余骋的叫声又是那么的绝望,大家的视线都被余骋吸引了过去,都没有来得及顾及其他。 现在想来,那附身在云明津也云明彦身上的魂魄,明显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才会在那四个字响起之后,赶紧低头对拜,了却多年的遗憾。 安韶:“是哦,我们还差一拜,其实仔细算来,前两拜也不能作数,那是别人的婚事,不是我们的。” 安韶端起酒坛子,又给严靳昶的酒杯倒上酒,自己举起杯来,勾住了严靳昶的手:“就当是提前熟习了。” 严靳昶的视线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腕上挪开,对上了安韶那双带笑的眼神。 此时安韶已经将酒杯放在了唇边,嘴角微勾,明显是在等着他。 严靳昶便靠近过去,与他一同饮下了杯中酒。 这酒其实不算烈,却仿佛带着一片滚烫入喉,沉入了身体里,扬起一股燥意。 严靳昶心中默念了几次净心诀,勉强压下身体里涌起的那股燥意,就见安韶又给自己满上了酒。 “这酒的味道还真不错,明日离开时可以多带上几坛。” 严靳昶见安韶大口大口的喝,提醒道:“说不准这酒后劲强。” 安韶:“放心,上次同茂家主喝了那么多杯,我不都好好的么?我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严靳昶:“酒各有不同,说不准。” 安韶摆摆手:“不会不会!” 一坛酒尽之后,严靳昶看着已经趴在桌上,面色晕红,口中呓语的安韶,陷入沉思。 严靳昶试着唤了安韶几声,安韶只是一脸迷茫地左看右看,像是听辨不清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只能哼哼道:“在呢。” 严靳昶:“你醉了。” 安韶:“我不睡。” 严靳昶:“我扶你上床。” 安韶:“我衣服不长。” 严靳昶:“你耳朵都不好使了。” 安韶:“我头上长草了?”安韶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没有啊,我没让它们长出来啊,它们还在我身体里好好待着呢。” 严靳昶:“……” 严靳昶走到安韶身边,想将他的手架到自己的肩膀上,安韶却并不配合:“别拔我的草!我的草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拔了就不能长花了!” 严靳昶只好直接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给他解开头发和衣服。 安韶却还在挣扎:“不要拔我的草!” 严靳昶:“你再动,我就真拔了。” 安韶这回却像是听懂了,突然僵住,一动不动。 “骗你的,我没事拔你的草作甚?”严靳昶将他推进床里面,自己坐在了床边,用灵气丝捻灭了房间里的烛火。 安韶没有再应声,似乎是睡过去了。 相比于之前安韶在热水里泡过之后的模样,他这喝醉的样子倒还好,并没有多闹腾。 四周安静下来,似乎还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虫鸣之声,就在严靳昶阖眸准备睡下时,却又听身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拔了草就不能开花了……不开花,就回不了家了。” 严靳昶睁开眼:“为何?”为何要开花才能回家? 安韶:zzz…… 严靳昶等了好一会儿,却没能等到安韶的回应,只等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严靳昶:“……”只能等他明日醒了再问了。 “呼!——”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里外间相隔的珠帘因此晃动了起来。 严靳昶一抬手,灵气丝飞出,将外间的窗合上了。 然而,没过多久,严靳昶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异常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这房间里,并朝着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点点地靠近。 严靳昶原本因为小酌了几杯,还有些睡意的,现在听到这些声音,彻底清醒了。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于是干脆将灵气丝放入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将傀儡牵引出来。 随着那古怪的声音逐渐靠近,听着声音似乎已经近在床前时,严靳昶骤然牵动傀儡,将那在黑暗中朝他们靠近过来的东西抓住! 那东西立刻挣扎起来,严靳昶点燃了指尖火,照了过去,却还不等看清,那东西就挣脱了傀儡的束缚,骤然蹿飞出去,直接撞开了房间门。 严靳昶立刻追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一团黑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追出去,而是回到了里间,准备先给安韶放一个防御罩,却发现床上空空,方才还躺在床上的熟睡的安韶竟然消失不见! “安韶!”严靳昶赶紧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严靳昶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先盘膝坐下,双手汇聚起一团幽绿色的灵光,口中念诀,再猛地往自己的额头上点! “解!” 安韶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所以严靳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陷入了某个幻境当中。 可奇怪的是,平时能轻松解开各种幻境的变异木灵力,这会儿却像是失效了似的,不管严靳昶念了多少种口诀,都无济于事! 他还是待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严靳昶一边尝试着给安韶传音,一边回想着方才古怪之事发生之前的种种细节,猛地回想起了什么,立刻去翻找赤玉璃戒。 奇怪的是,这赤玉璃戒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唯独少了一本书。 正是那本用西梵古国文字记录着绘梦之术的书! 严靳昶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将它放在了赤玉璃戒里的一个地方,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赤玉璃戒只有严靳昶自己能打开,别人不可能从里面拿走任何东西,除非严靳昶死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6节 严靳昶:“难不成,我是在梦里?” 这个念头刚从严靳昶的脑海里闪过,严靳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些西梵古国的文字,其字句内容正是他之前在那本绘梦书上看到的! 其中,有几个排头的大字最为显眼,也最令严靳昶在意的,分别是:入梦,知梦,离梦。 而在这六个大字的下面,都有大段大段的描述。 何为入梦?似幻非幻,似真非真,虚与实交错,真与假难分,入此境者,便是入梦。 何为知梦?看破非幻,识破真假,抽剥虚与实,速辨真与假,知其为梦,方可独善其身,不牵涉其中。 何为离梦?识破所梦,清醒自知,不流连于其中,寻到梦中纰漏,攻梦境之软肋,便可离梦。 严靳昶:“软肋……” 严靳昶环顾四周,走到了窗前,打开了那扇被他用灵气丝关上的窗。 窗外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严靳昶想起之前先是有一阵风吹来,他觉着这风阴冷,才关的窗。 于是他顺着窗外的风能吹到的地方看去,视线便对上了近处的一幅画。 这房间里挂着不少画,里面绘的全都是藤花,但是看起来明显游戏的奇怪。 严靳昶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之前看这幅画时,这画上的藤花有很多,而现在这画上的藤花只有两三根,少了好些! 这便是严靳昶觉得这幅画奇怪的原因之一。 既然知道这画奇怪,那就好办了,严靳昶点起了指尖火,放在了这幅画的下方。 指尖火瞬间点着了这幅画,严靳昶见有戏,便将指尖火放在了这幅画的各处,同时点着 “轰隆隆!”严靳昶所在的这房间突然开始摇晃起来,四周也变得尤其火热,像是被扔进了火里烧。 随着那幅画被灼烧的地方越来越多,严靳昶看到有火舌从窗外延伸进来,房间的门口竟直接咣当倒下,大火“轰”的一下冲涌进来! 随着门的破损,屋外还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走水了!” “快!快一些!” 而这情形,恰恰说明了这幅画就是这个歌梦境的“软肋”! 严靳昶拔出了灵剑,直接劈向了这幅画! “撕拉!” 正在燃烧的画很快被严靳昶劈成了几个残块,飘然落地,又被燃烧的火焰吞噬,化作飞灰泯灭。 大火也在这时冲向严靳昶,将严靳昶完全吞没! 下一瞬,严靳昶猛地睁开双眼! 躺在严靳昶身旁的安韶直接从床上惊弹起来,并立刻环顾四周,直至看到了躺在一旁的严靳昶,才大松了一口气,附身下来抱住了严靳昶,哑声道:“我梦到这里起火了,我却找不到你,好多人都跑去灭火,却都灭不了,最后还有一把巨大的剑从天而降,将这里劈得七零八碎。” 严靳昶:“……” 安韶:“也多亏了那把剑,把这起火的客栈劈毁,我踩空坠落,才惊醒了。” 安韶在严靳昶脖子间蹭蹭:“幸好只是一场梦。” 严靳昶回过神来,想回抱住安韶,结果手一抬,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正紧握着一把灵剑。 安韶也看到了严靳昶手中握着剑,眼中闪过疑惑:“你睡觉为何要拿着剑?” 严靳昶:“我……” 安韶皱眉:“等等,这剑怎么有些眼熟?” 第219章 魇魔 之前严靳昶和安韶在万森试炼塔的第二层一口气召出了不少灵剑,所以安韶其实不太记得清严靳昶手中的那些灵剑长什么模样。 梦里看到有巨剑劈碎了客栈,致使所有的梦中人坠落,他也仅仅只是觉得那剑好像有些眼熟,但却并不能确认。 直到现在,安韶看到了严靳昶还握在手里的剑…… 这剑上的纹路,何其熟悉! 严靳昶也不想隐瞒他,便将自己方才在梦中的遭遇告诉了安韶,并道:“我确实听到房间外面有人呼喊走水了,难道我们方才是在同一个梦里?” 安韶摸着下巴:“这就奇怪了,若是在同一个梦里,为何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还都看到了火,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你手中的剑。” 安韶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剑上:“你说你用指尖火点燃了那幅画之后,房间外面就开始起火了,而当你用剑劈开那幅画之后,你就醒过来了,我醒来的时间也与你相差无几……难不成,我其实是在那幅画当中?” 严靳昶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梦中那放画的地方,却发现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竟是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周围所有的画,也都是一片空白! 之前他们被店小二带入这个房间时,这些挂在墙上的画上,明明都有水墨藤花画的! 安韶也走了过来:“看来,引我们入梦的,就是这些画了。” 严靳昶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桌子,看到了上面还摆放着的杯盏,“你方才是真醉,还是假醉?” “啊?”安韶不解:“我没醉啊,喝醉的不是你吗?一杯就倒了,我把你扛上床,你还说要拔我的草,我不让你拔,你还闹,我差点就心软给你拔了。” 严靳昶:“……” “嘭嘭嘭!”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喊道:“里面有人吗?快出来!” 同时,旁边的房门似乎也被敲响了,外面都是一阵阵重重地砸门声:“还在房间里的人,不想死的,都快出来!” “别睡了!快出来!” “快一点!” “谁啊?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就是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吧?你们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吗?大晚上的竟敢打扰我们家少爷休息!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剁了你!” 外面的走廊陆陆续续响起了抱怨声和叫骂声,甚至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不要命的是你们!我们家公子好心吩咐我们过来叫醒你们,不然你们现在这一个个的,怕是都要死在那梦魇当中了,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就说了别管这种闲事,救你们一命还要被当成扰人清梦!” “这家客栈有古怪,店家和店小二现在全都不见了,所以能离开这客栈的门窗都被下了禁制,大家快去下面的大堂集中,我们一起商讨一番。” 走廊外面越来越吵闹,严靳昶将手中的灵剑收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正在用力捶这房间门,并大声呼唤的修士看到门开了,抱怨道:“这不是有人在房间里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说完,那人也不管严靳昶是否回应,转身跑到了另一个和他穿着相似衣袍,左眉上有一道短疤的男修面前,“房间里都有人出来了。” 眉上有疤的男修的脸色很不好,“方才我们说的那些话,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家客栈里了,你们若是不信,也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出去,方才你们都入了梦魇,若是不赶紧清醒过来,就会被拉入更深的梦中,那可就真要没命了。” 已经打开了房门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道:“我方才确实梦到这客栈起火了,不过我在你们来敲门之前就已经醒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也梦到起火了?我也是!我还去救火了呢,可是那火怎么都灭不了,气死我了。” “我也是,我还梦到了有一把巨大的剑劈下来,随后我就惊醒了,我本想再睡一会儿呢。” “什么?为何我们做的梦都一样?”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选择保持沉默。 眼下情况不明,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眉上有疤痕的男修抱臂,扬起下巴,“肯定是我们家公子想办法将大家唤醒的,公子可是一进这家客栈,就发觉不对劲了,只不过那会儿还找不着错处,后来公子发现房间里的画有蹊跷,就立刻派我们出来唤醒大家了。” “咦!我房间的画怎么变成一片白了?”听闻那修士所言,一些修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房间里的画,“我之前明明看到那画上有藤花图案的,还挺漂亮的。” “我房间的画也变成白纸了!” “看来这位道君说的是真的了。” “在下先在此谢过了!” 闻言,那眉上有疤痕的男修得意道:“谢我就不必了,还是去谢我家公子吧。” 说话间,楼上下来了三四个修士,和那眉上有疤痕的男修穿着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应该是一伙儿的。 下来的修士看了一眼这边,问道:“各位道君都醒了吗?眼下这般情况,不宜入睡,还请各位下楼一聚,我们共同商讨对策。” …… 严靳昶和安韶随着那些修士一道下楼,发现下面已经集中了许多人,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被修士们安置在大堂的一旁,多数人都面露惊惶,四处张望,几个年轻的男修和女修守在那些普通人身边,似乎是在安抚他们。 有六个修士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面色凝重。 桌子上摆着几张画,画上都是一片空白,想来在他们下来之前,这些修士都在查看这些突然变成空白的画卷。 这六人的修为应该都在金丹期,听到下楼的声音,便齐齐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的修士扫了他们一眼,道:“修为不到金丹期的,都先去那边待着吧,这事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此言一出,有几个心动后期的修士表情明显有些不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到金丹期又怎么了?你们大半夜的派人来砸门吆喝,把我们这一群人吵醒,现在我们连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就是!好歹先告诉我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闻言,坐在那白衣修士旁边的黑袍男修冷笑一声:“告诉你们又如何?就你们这点修为,能对付得了魇魔么?” “魇,魇魔?” “没错,能让普通人陷入梦境的方法有不少,香,药,食物,等等,都能做到,但能让这么多修士一齐进入梦中,而且还是同一个梦中的,也就只有魇魔能做到了。”那白衣修士指尖轻点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那张白色画卷。 “想必大家也都注意到了,房间里挂着的画全都变成了空白,画上的墨景全都消失,”白衣修士接着道:“恐怕这画上的墨里沾着某些能引人入梦的迷香,只不过那味道很浅淡,大家一开始才未能察觉,而一旦在房间里待久了,闻着那浅淡的气味久了,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入梦中。” 黑袍男子对那白衣男修笑道:“我方才险些就陷入梦中了,还是多亏了白公子提醒,我才清醒过来,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白衣男子:“阮公子不必言谢,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坐在白衣男子对面的红衣修士道:“总之,这事不是你们这些金丹期之下的修士能插得上手的,你们就先在那边老实待着,叫你们下来是担心你们睡着陷入梦中,平白给那魇魔送去养料,增强他的力量,耽误我们除魔。” 得知这事或许与魇魔有关,那几个心动后期的修士便不说话了,乖乖听从安排,走到这大堂的另一边待着。 住进这家客栈的修士不少,但修为在金丹期的,却只有十个,其余的修士多数是开光期和融合期,像严靳昶这样的心动期修士也只有二十多个。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7节 严靳昶和安韶寻了一个地方坐下之后,安韶才给严靳昶传音:“魇魔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对付得了的魔物,若这事真的是魇魔所为,那估计要耽搁很久,我们明天恐怕不能启程前往北垣城了。” 严靳昶:“我记得,魇魔的悬赏是四千万灵石。”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示意安韶看向远处那些金丹期修士,道:“正常来说,若是有魇魔出现,我们又被困在这个地方,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商讨该如何逃离这里么?” 安韶:“他们现在商讨的难道不是这个?” 严靳昶:“若是他们商讨的是如何逃离这里,何须避开我们这些修为低的修士,只需要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了,是合力画阵,还是一起想办法打破禁制,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可他们非要将大家分开来,想必他们商讨的,是如何抓住那魇魔。” 第220章 知梦 安韶:“四千万的灵石,确实令人心动。” 严靳昶:“若是活捉,是八千万。” 严靳昶上辈子的这时候虽然身在宗门里,但也能听到旁人说起,说是有魇魔现身于北垣城附近,抓了好些修士,其中有不少准备去北垣城参加定阶比试的偃师。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萧明然也是在听说有魇魔出现之后,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宗门,等萧明然再回来时,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 萧明然很快收了那孩子为徒,此后严靳昶就有了师弟。 没错,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单方异。 严靳昶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曾经,就是在这个地方,有漆黑的剑刃穿了过来,剑上滴着血,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脸。 仅仅只是回想,严靳昶就感觉心口隐隐作痛。 安韶敏锐地察觉到了严靳昶的情绪不对劲,抬手握住了严靳昶的放在桌上的手,“怎么了?” 严靳昶回过神来,缓缓吐息:“无事,想起了一些过往而已。” 安韶:“都过去了,莫要让那些不值得的回忆影响了你。”安韶点了点严靳昶的胸口:“心动期可不是说说而已,多少修士长期没法炼成金丹,都是栽在了这里。” 严靳昶嘴角微勾,微微点头:“对,不值得。” “咳咳咳!”一道轻咳声传来,严靳昶和安韶转头看去,就见有两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修士站在旁边,“你们呢?” 严靳昶:? “……你们俩果然没有听我们说话啊,方才我们正在说关于那个梦的事情呢,我们是在外面的人来拍门唤我们之前就醒过来了,你们俩呢?” 严靳昶:“我们也是。” “对吧!大家都是!而且方才听那阮公子所说,他们明明还没有入睡,就察觉到怪异了,根本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破梦要么是将做梦之人唤醒,要么是入梦寻找梦里的破绽,他们既然没入梦,那做的肯定是前者了,可我们在他们来唤之前就已经醒了,所以我们能离开梦境,应该是与他们无关才是,可他家那小厮说得好像我们所有人都欠了他家公子一条命似的,真令人不爽。” “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他们听见,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白氏可是北垣城的大族,那白枫缘又是白家嫡系家主夫人的三儿子,我们可惹不起。” “阮家那位二公子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若是谁招惹了他,背后又没点势力的,指不定哪天就消失了。” “可我看他还挺有礼数,不像传言中那样的人啊。” “啧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阮峤这是看上了白枫缘,近来一直跟在白枫缘身边,形影不离,他对着白枫缘,自然是言行有礼,举止周到。” 这些修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们被晾在这里,又不敢睡觉,只能找话闲聊,很快就把远处那几个金丹期修士的身家背景都分享了个遍,甚至悄声说了他们其中几人之间的多角纠葛。 比如谁爱慕着谁,谁又爱慕着另一个人,爱慕关系甚至能绕一圈回来,非常的精彩。 严靳昶对这些不敢兴趣,正准备趁着这些时间修炼,却发现方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安韶不见了。 严靳昶环顾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已经挤到那几个正在闲谈的修士身边的安韶。 安韶一脸兴奋:“然后呢然后呢?他爽了他的约去见他,却发现他正在和他相谈甚欢?” 严靳昶:“……” 严靳昶将灵识放入赤玉璃戒里,很快找到了那本他之前没能在那个梦境里找到的绘梦书。 方才他就是因为想起了这书中的一些内容,才找到了脱离那个梦境的办法的。 可就当严靳昶打开那书页时,却发现,那本应该写满了西梵古国文字的书,此时却是一片空白! 严靳昶有些诧异,又往后翻了好几页,发现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那几个金丹期修士似乎商讨好了,纷纷离开了那张桌子,有三个修士走到了这客栈大堂的中间,开始绘制阵法。 另外几个修士则召出了自己的灵器,站在那阵法的外圈。 其他人见他们如此,纷纷停下闲聊,好奇地望了过去,想看看他们打算如何抓到那魇魔。 待那阵法画好之后,阮峤便对自己的那两个随身侍从招了招手。 他那两个随行侍从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挪步到了阮峤的身边,低垂着头。 阮峤朝那阵法一扬下巴:“你们俩,都躺到那阵法上,闭目睡觉。” “睡,睡觉?” “现在吗?在这里?” “可是,若是在这个时候睡着,岂不是很容易进入魇魔创造的梦魇当中,会成为那魇魔的养料?” 阮峤面露不耐:“叫你们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白枫缘在一旁道:“二位请放心,我们现在绘制出来的阵法是困魔阵,那魇魔固然厉害,但也难逃此阵的束缚,在这里面入梦,是很安全的,我白枫缘向你们保证,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来保护你们的。” 闻言,那两个侍从脸上的担忧这才淡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挪进了那阵法当中,躺在那阵眼之上。 严靳昶一看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想做什么——他们这是打算让入梦的人来引诱魇魔出来。 眼下身在客栈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了这客栈大堂上,因为担心入梦会陷入魇魔制造的梦中,所以大家都不敢睡觉,这样一来,若是有一个或者两个人睡觉入梦,就很容易将魇魔吸引过来。 而一旦魇魔靠近过来,他们就能启动这困魔阵,将魇魔捉住。 这个方法固然有效,但却需要有人去做这个钓”魔的“饵料”。 眼下,他们显然是打算让阮峤的那两个侍从来做这个“饵料”。 严靳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能确定,于是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准备上楼回房间看看,却被站在楼梯旁的一个修士拦住。 那修士的眉上有个短疤,正是方才在外面叫他们出门下楼的修士,而他也是白枫缘的侍从之一。 “我们家公子说了,现在谁都不能上楼,所有人都得在这大堂里待着,不准乱跑。” 严靳昶:“我有东西忘在房间里了,想上去拿一下,这都不可以么?” 眉上有疤到的修士:“当然不可以!现在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准上楼!一切得等我家公子抓到了魇魔再说,你赶紧坐回去,别在这里没事找事。” 严靳昶趁那修士不注意,微微勾动指尖,于是一个早就被严靳昶藏在阴影里的傀儡便迅速飞到了楼梯台阶上。 那傀儡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动作十分敏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一段楼梯上,飞到了二楼。 严靳昶见傀儡顺利上去了,就不再与那修士交流,道了一句“那我还是先等着”,便转身走了回来,安韶好奇地给严靳昶传音:“怎么了?你想去拿什么?” 严靳昶:“画,就是那幅已经变成了一片白的画,我想再烧一次。” 安韶不解:“为何?那画上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严靳昶:“我怀疑,我们现在还在梦中。” 安韶:??? 严靳昶:“那绘梦书上,没有字,一个字都没有,要么是因为那本书出了什么问题,要么就是我还在梦中,所以看不清书上的字。” 安韶:“你不是有很多书吗?所有书上的字都看不清吗?” 严靳昶:“别的书上都有字,唯独那本书没有。” 安韶:“那不就只是那本书的问题?”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可是,其他的书上的内容,我都记得,就算我在梦中,我也能知道书里写着什么,每一页记着什么,唯独那本绘梦书,我记不全。” 安韶:“……” 严靳昶:“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我们已经在这个梦中待了很久了。” 安韶扭了扭手腕:“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试试烧那幅画?” 严靳昶:“先前我就是对那幅画动手,我才离开了上一个梦境,或许离开这个梦境的关键不再是画,而是其他,可总得先试一试,才知道是与不是。” 安韶:“我上去把画拿下来。” 严靳昶:“我已经操控傀儡上去了。” 与此同时,那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已经飞到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房间门口,迈着小步子,推门进去。 “呼啦!——”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阵狂风突然吹了出来,直接将那胳膊腿都很纤细的傀儡吹飞,狠狠地撞在了走廊对面的门上! 严靳昶感觉到那傀儡飞往不在自己控制的方向,眉头微蹙,立刻将更多的灵力通过灵气丝送入那傀儡的身体里,傀儡这才得以顶着风,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房间里,艰难地走到了那幅画的旁边。 可就在那傀儡拔出了藏在脑袋里的利刃,准备将面前的画划个粉碎时,画中突然涌现出一团墨色的藤蔓,卷住了傀儡,“咔嚓”一声,将它拧成粉碎! 严靳昶“腾”地一下站起来! 第221章 冲突 严靳昶能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那个小傀儡被毁了,而他牵引在那小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因此消散。 而这也能说明,他们的房间里的那幅画果然有蹊跷! 与此同时,正守在不远处的困魔阵旁边的几个修士都面露疑惑。 “怎么回事?他们明明都已经睡着了,这困魔阵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魇魔入了他们的梦,困魔阵应该是有反应的才对。” “再等等,估计没有那么快。”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喂!你怎么回事!都说了现在不准上去!——”一道高喝声突然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修士们循声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残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守在楼梯旁的男修方才想阻拦严靳昶,却没能拦住,连忙高喝一声,御剑追了上去。 和那男修一起守着楼梯的修士见大家的视线都转了过来,赶紧向他们家公子回禀:“三公子,方才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修士突然冲上楼,他速度太快了,我们都没拦住。”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8节 阮峤面露不悦:“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人,你们都是废物吗?” 红衣修士对自己身边的侍从道:“你们几个,上去看看,现在这个时候往上楼上跑的人,着实可疑。” 被红衣修士点到的几个侍从赶紧追了上去。 白枫缘:“或许他是看到了什么,我也上去看看吧,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若是困魔阵亮起红光,就意味着魇魔已经出现在他们的梦中,还请大家务必将其抓住!免得它再祸害他人!” “那我也去!”阮峤一听白枫缘要上去,也赶紧表示自己要一起,而那红衣修士看到他们俩上楼,也紧跟在后面,一道上去了。 见此,方才那几个聚集起分享闲事的修士们立刻互相使了一番眼色,低声交谈:“你们看,我就说吧!” “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安公子,这下你相信了吧,他们果然是……咦?安公子怎么不见了?” “奇怪,方才他还在这里的。” “他该不会跟上去看热闹了吧?” …… 与此同时,严靳昶一路冲到了自己和安韶的房间,发现方才他用傀儡打开的房门又关合上了,严靳昶正准备踹门进去,却感觉到有一道破风声从后方传来! 严靳昶一偏头,便有一道蓝色的灵光穿过,落在了严靳昶面前的房门上。 那是一支由水凝结而成的箭,箭上还缠绕着一片水灵光。 “你给我站住!”追上来的修士喝道。 严靳昶回过头,就看到那眉上有疤的修士手中举着一把由水凝聚而成的弓箭,此时已经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严靳昶。 “魇魔以修士的灵魂为养料滋补自己,陷入魇梦中的修士,一旦在魇梦中释放过多的灵力,其魂体便会比往常要虚弱,也更适合魇魔下口啃食。” 眉上有疤的修士动作一顿:“这,这我当然知道!哪里用得着你来说,你赶紧下去,公子说了,谁都不能离开大堂!你若是再肆意妄为,耽误了公子抓魇魔,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严靳昶看着他:“你大可以在这里尽情释放你的灵力,这样你就会成为最先被魇魔啃食魂体的人。” “什么?你当我傻啊!魇魔只能吞噬入梦之人的魂体,我们现在又……”眉上有刀疤的男人猛地顿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一挥手,黑色的银阶傀儡立刻飞出来,一把推开了那扇房门! “呼啦!——”大风从房间里冲涌而出,吹得严靳昶衣袍翻飞,长发飞乱。 严靳昶:“我们现在,还身处梦中。” “什么?!”下方又有几个修士冲了上来,正巧听到了这话,面上难掩震惊:“这怎么可能!我已经用罗盘试过了,这可是专门验测是否入梦的罗盘,百试百灵,不可能出错的!” 白枫缘边说边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那个罗盘,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正常来说,若是身处梦中,这罗盘就会呈现出极度不稳的模样,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剧烈转动,而此时那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完全没有抖动或者转动。 严靳昶视线在他手中的罗盘上扫过:“看来几位是有备而来。” 白枫缘:“……” 严靳昶快步走进了那狂风肆虐的房间里,那些修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也紧跟进去。 房间的地上还散落着严靳昶那傀儡的残骸,踩在脚下咔滋作响,摆放在房间里的几幅画都被风吹得摇摆翻动,画卷底部的卷木装到硬物,咣咣直响。 严靳昶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放置着之前那幅画卷的地方,却发现墙面上空空,本该挂在这面墙上的画却不见踪影。 “三公子,他方才就说有东西落在房间里,非要上来拿什么东西,我不让,他就硬闯,十分可疑!”那眉眼带疤的男人一边走进房间,一边高声向白枫缘告状。 阮峤见严靳昶开始在房间里翻来找去,面色逐渐不耐:“你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这罗盘都正常得很,我们怎么就还在梦中了?你倒是拿出个说法来啊!” 阮峤掌心里冒出了灵光,“还是说,你和那魇魔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所以故意用这种手段引我们过来,试图分散我们?” 闻言,其他修士纷纷拔出了自己的灵剑,满脸警惕地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我又没让你们跟上来。 严靳昶:“爱信不信。” 没能在这房间里找到那幅画卷,严靳昶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可这些人却堵住了门口,一副他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大家都老老实实待着,你为何要到处乱跑,这种时候不守规矩的人,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阮峤厉声道,“说,你到底有没有和魇魔勾结!” 红衣修士:“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他又怎么会来这里翻找,而不是去其他的地方!” 眉上有疤的修士最先挥剑冲了上来,口里叫着:“直接将他拿下,严加拷问,或是干脆搜他的魂,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环绕着蓝色灵光的灵剑直朝严靳昶劈下来,他不闪不避,指尖飞出几根灵气丝,飞快地缠卷住那灵剑剑刃,指尖往窗外一甩! 那修士被迫在空中转向,飞向了窗口,“当”的一声,撞在了那窗上的禁制上,那禁制瞬间弹震出一片黑色的魔气,直将那修士震飞到回来,狠狠地撞在了相隔里间与外间的珠帘上! 他下意识想稳住身体,于是顺手抓住了那些珠帘,可珠帘又怎能撑得住他,几乎是瞬间就被他扯断! “哗啦!” 几个黑色的傀儡瞬间闪现在严靳昶身前,张臂挡住了那些因为绳子崩断而四处飞散蹦弹的珠子! 房间里的其他修士反应不及,免不了被这些蹦散开的珠子弹到了几下。 白枫缘痛呼了一声。 阮峤扭头看去,发现白枫缘捂着脸,看起来应该是被那些珠子弹到了。 阮峤脸色瞬间沉下来,立刻召出了自己的灵刀,横扫出一道剑风,砍向了挡在严靳昶身前的黑色傀儡! 不过,那剑风还没能扫在傀儡的身上,就被一团黑色的带刺根藤挡住,掀向了一旁! 剑风瞬间转向,落在了房屋里的桌子上,桌子横向劈开,桌面上的酒坛杯盏瞬间倾倒散落一地! 阮峤脸色微变,看向了黑色根藤延伸出来的地方,就见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一手掐住了刚刚拽着珠帘摔落在地的修士的脖子,直接将其高举起来! 黑袍男子面上带着笑,但笑意明显未达眼底,语气也颇为冰冷:“直接拿下,严刑拷问,搜魂?这位道君是觉得这个方式不会伤魂伤身,想用就用,是吧?” 黑袍男子五指微收,“我现在也怀疑你与魇魔勾结,害我们被困在此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搜你的魂,也好确认一下,我的猜测是否属实?” 眉上有疤的修士清晰地感觉到那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手收得越来越紧,他试图挣脱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一种带刺的东西紧紧缠住,尖刺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当中,带来一阵细密的剧痛! 眉上有疤的修士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不敌眼前之人,心中瞬间有了悔意,连忙看向了自己公子,试图求救。 “你竟是妖修!”余下的修士纷纷举剑对准了安韶。 安韶将那修士举到身前:“怎么?几位的眼里是容不下妖修么?那我为了能在各位手中活下去,只能不择手段了。” 严靳昶指尖一动,赤色的金阶傀儡瞬间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等等!” 站在阮峤身后的白枫缘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眼下大家都被魇魔困在此处,心烦意乱也是在所难免,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岂不是正中魇魔下怀?还是先把武器放下,我们心平气和地交谈一番,如何?” 第222章 画中画 在这种时候打斗起来,确实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严靳昶这样子明显像是知道一些什么。 白枫缘和阮峤这几人追寻这只魇魔多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蛛丝马迹,心中难免有些兴奋,以及焦急。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抓住这只魇魔,以此来证实自己的实力了。 他们方才设下的困魔阵其实就是专门针对魇魔的,因为那困魔阵里有他们的灵力,所以就算他们现在身在楼上,也能感知到绘制在大堂上的困魔阵。 可是直到现在,那困魔阵都没有任何反应,而那两个躺在阵眼旁的修士已经沉眠许久了! 魇魔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在这客栈里入梦的两个人呢? 如果说方才他们还不相信严靳昶所说的那些话,那么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感受到那毫无反应的困魔阵,他们已经渐渐信了。 魇魔靠啃食灵魂来提升自己的力量,若是普通人陷入魇魔创造的梦境当中,魇魔只需要变化出大量的恐怖之物,或是变化普通人所惧怕的东西,就能吓住他们。 过度的惊吓会使人丢魂失魄,魇魔便能以此为食,滋养自己。 不过普通人没有修为,对于魇魔而已,他们的魂体能吃,能果腹,但养份不足,不能让它变得更强,所以它便会将魔爪伸向有修为的修士。 可修士们活得久见得多,会被恐怖的事物吓得丢魂失魄的修士少之又少,这种靠惊吓的办法夺魂显然不适用于所有的修士,且修士们大多还会炼体,身体会有灵气覆盖,保护魂体。 要想得到修士的魂体,就必须要先消耗修士的灵力,让他们没有更多的灵力保护自己。 一旦陷入魇梦中的修士释放过多的灵力,那么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就会变得虚弱,极容易成为魇魔的目标。 相比之下,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容易得魇魔“青睐”。 严靳昶见对面那些修士都收起了灵器,这才收起了手中的傀儡。 安韶将那眉上有疤的修士扔到了地上,那修士感觉晕头转向,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白枫缘的身后,才敢咳喘出声。 阮峤双手抱臂,满脸不耐:“我可是看在白公子的面子上,才饶了你们这一次的,说,你到底在这里翻找什么?!” 严靳昶:“画,这里方才挂着一幅空白的画,现在却不见了。” “这客栈里到处都是空白的画!”阮峤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你这人果然是故弄玄虚吧!” 严靳昶:“画边不一样,别的房间我不知道,但这房间里的每一幅画的四边都不一样,方才挂在这里的画边上是印有藤图的。” 说罢,严靳昶又一指地上:“我方才察觉不对劲,就事先操控着傀儡上来探路,地上这些碎片便是我那傀儡的碎片,这房间里方才藏有东西,把我那傀儡捏碎了。” 阮峤轻笑一声:“你这话里真是到处都是纰漏,你在大堂下面察觉不对劲,为何知道要直奔这个房间?这房间又不在第二层,也不在第一间,但凡你说你用傀儡一路搜了好几个房间,最后搜到这一间时,却被毁了,我还能信你几分,现在你说你操控傀儡直奔这里,要么就是你说谎,要么就是你隐瞒了什么!” 严靳昶:“你们方才可有人入了梦?” 闻言,阮峤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红衣修士:“我得白公子提醒,并未入梦,不过他却不听人好言相劝,回屋休息了。” 红衣修士面露不悦,“那又如何?反正我很快就醒了。” 阮峤:“那得多亏了白公子派人去唤醒你,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枫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红衣修士拧着眉头别过脸。 阮峤:“白公子觉得不足挂齿,有些人还真就觉得别人救他是理所应当了,到现在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就算是救条狗,狗都知道叫两声呢。” 红衣修士:“你什么意思!” 阮峤:“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严靳昶懒得理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轻咳一声,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劈碎了之前那个梦境中的画卷的灵剑,“方才入梦之人,可识得这把剑?” 红衣修士正和阮峤互瞪眼,闻言转头看过来,红衣修士的那几个侍从也齐齐看向这边。 阮峤上下打量了严靳昶手中的剑几眼,轻嗤一声:“不过就是一把中阶灵剑而已,又不是什么名剑,他们又不认识你,怎么会识得你的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59节 这话刚落,红衣修士身后的侍从就低声道:“这剑……” “怎么有些眼熟?” 就连阮峤自己的侍从也低声道:“确实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尤其是那剑上的纹路。” 阮峤的这几个侍从方才也都不小心入了梦。 红衣修士微微眯眼,打量了严靳昶手中这灵剑好一会儿,又回想起严靳昶拿出这剑之前说的话,终于反应过来:“是那把斩碎了梦境的剑!” 他们当时在那个梦里时,会觉得那剑破坏了客栈,害得他们坠落下去,可在梦醒之后,再回忆,就会意识到是那柄剑劈碎了梦境,他们才得以脱离梦境。 不过,梦境是虚幻的,他们只知道有剑碎梦,却不知道那剑是真实存在,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意识的具象之影,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现在,严靳昶拿出那把与他们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的剑。 红衣修士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入了梦的修士们也瞬间想起来了:“真的!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也太像了吧!” “只不过这剑没那么大,我看到的那柄剑十分巨大!” “剑的大小可以改变,但是剑刃上的纹路……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如此相似的吧?而且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这柄剑,而它却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梦中!” 红衣修士看向严靳昶:“你的剑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梦里?” 严靳昶:“我当时只想离开梦境,没想到大家也与我在同一个梦中,我在梦中发现那幅画上的藤花与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就用指尖火点燃了那幅画,没想到客栈竟然也随之烧了起来,这也让我意识到此画不一般,便挥剑将画斩碎,之后果然清醒了过来。” 严靳昶看向安韶:“醒后听了枕边人的描述,才得知我们共处一梦,只不过我没有看到什么巨剑。” 安韶:“因为剑就在你手中。我们同处一梦,却并非同处一处,或许我们身处画中,而你身在画外。” 严靳昶:“可我也看到了外面起火。” 安韶:“或许,是画中画。” 红衣修士:“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红衣修士方才一直不愿认可阮峤说的那些话,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并非被白枫缘派去的侍从们唤醒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就醒来了,但阮峤一直让他向白枫缘道谢,还明嘲暗讽说他不懂礼数不知感恩,他就很不情愿。 “如此看来,是你及时劈碎了那幅画,我们才得以脱离梦境,远离危险,”红衣修士白了阮峤一眼,又朝着严靳昶一拱手:“郝景在此谢过道君!” 郝景的侍从也赶紧跟着他一起行礼:“多谢道君相救!” 阮峤:“……” 白枫缘:“……” 白枫缘的侍从:“……” 这事情的发展属实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阮峤和白枫缘的侍从一直都在向其他人宣扬此事功劳在白枫缘身上的,现在突然跳出一个人,还拿着那些入梦之人都一致认可的灵剑。 严靳昶:“我也深陷其中,此番不过只是自救罢了,我现在之所以将此剑拿出来,也是想证明我所言非虚。试想,我方才已经通过劈斩放在这里的一幅画脱离了梦境,在察觉到这或许是梦中梦后,自然还是先想到了这幅画,所以我才会先操控傀儡来此一试。” 严靳昶捡起地上的傀儡碎片,道:“却没想到,我才刚操控傀儡走到这附近,还没能毁画,傀儡却与我断了联系,我放在这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散了。” 阮峤:“那你这傀儡也太脆弱了吧,一两招都扛不住。” 郝景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这应该是样型傀儡吧?样型傀儡本就是小玩物,放出来试探敌人虚实,就算是被毁了,也只是小损失,道君思虑得真是周到。” 严靳昶:“……”只是因为楼梯有人阻拦着,放出大傀儡容易被发现,只能先用小傀儡试试而已。 当然,有些实话,就算不说也不妨事,于是严靳昶又道:“我在这傀儡上涂了一些香料,那袭击了这个傀儡的东西既然触碰到它了,肯定会沾上些许,或许能用这个办法找到那幅画。” 安韶将那残片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环顾四周:“这房间里没有,那就得去其他的房间寻找了。” 郝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拔开瓶塞,瓶中很快飞出了几只红色的蝴蝶,蝴蝶扇着翅膀,轻轻地落在了严靳昶手中的碎片上。 第223章 赤梦蝶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只飞落在自己指尖碎片上的红色蝴蝶。 这红蝶的翅膀上有着金色与绿色交错的纹络,蝶尾上缠绕着晶莹的灵光,蝶身上有着银斑状的绒纹。 这是,赤梦蝶! 如果说有什么活物是能在梦与现实当中自如穿梭,且能让修士们轻易控制的,那就非梦蝶莫属了。 梦蝶的种类有很多,等级不一,能起到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因为其少见且难养活,加上梦蝶的生命短暂,所以它的价格很高,但凡出现在拍卖场上,那必定会得拍下一笔不少的灵石。 赤梦蝶属于三阶灵蝶,在梦蝶当中的能力并不出众,但其数量稀少,外观艳丽,深得一些修士的喜爱,所以其价格不菲,一只都能抵上几百万灵石,故而很多人戏称“赤梦蝶起舞,好似灵石于空中翻飞”。 这郝景竟然能一下拿出好几只,还由着它们乱飞,足见其身后家底。 “赤梦蝶能识香气,只要让它熟悉了这碎片上的气味,它就能循着气味去寻有一样气味的地方。”郝景道,“不论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对于赤梦蝶来说都不会有影响,梦蝶的存在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是最为特殊的蝶种。” 阮峤面露诧异:“你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带来了!还有这么多只!” 郝景轻哼一声,“你以为谁像你似的,毫无准备,空着手就去抓魇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魇魔是你家小厮,招招手就能来到你面前呢。” 阮峤:“你!” 郝景:“哦,差点忘了,你还带了一张嘴。” 阮峤“唰”的一下拔出了灵剑,赤梦蝶却在这时从严靳昶手中的碎片上飞了起来,轻扇着翅膀,翩翩飞到了郝景的身边,落在郝景的肩头发上。 郝景抬起手指接下了其中一只赤梦蝶,“你这剑可得小心些,赤梦蝶娇嫩得很,若是一不小心震伤了,那我们可就得靠自己的鼻子去寻香了。” 阮峤:“……” 白枫缘赶紧出来打圆场,让他们都冷静一些,别伤了和气。 已经记下了碎片上残留的气味的赤梦蝶很快展翅飞起,朝着房间外面飞去,大家迅速跟上。 为了尽快找到那幅画,郝景让那些赤梦蝶分散开,分别飞往各个楼层,而他们修士则各自选择跟着其中一只赤梦蝶走。 阮峤毫不犹豫地选择与白枫缘同行。 郝景和他的一个侍从则跟着严靳昶和安韶一道搜寻,许是因为知道严靳昶是斩碎了梦境的人,所以郝景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脸上还挂起了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愉悦畅快。 “我早看他们不爽了,这次勉强算是扳回一城。”郝景一边搜寻房间里的角落,一边对严靳昶和安韶道,“你们也别被他们说的那些话迷惑了,想要叫醒正常入睡的人,高声叫嚷确实有用,若是遇上实力弱小的魇魔,这方法也勉强可行,可我们现在要应对的魇魔实力很强,要叫醒被这个魇魔拉入魇梦当中的人,光是拍门和叫喊,根本没有用,需要用昂贵的醒神草烧起的烟来熏,但他们显然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安韶不解:“那他们何必多此一举?若非我们没有提前醒来,沉入梦中,他们拍门喊叫叫不醒我们,于他们而言,岂不是白白忙活?” 郝景:“做样子呗,某些人才不管我们能不能被唤醒,只管把那悲天悯人的样子做好,若是真能唤醒那么一两个人,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唤不醒,于他而已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都是一些陌生人罢了,他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是么?” 严靳昶:“……”看得出这郝景确实不待见那些人很久了。 安韶:“郝公子与他们并非一路同行而来么?” 郝景:“正是因为一路同行,才有诸多不满,若不是因为……某些缘故,我才懒得同他们一道走呢。” 严靳昶:“那个缘故,莫非就是捉住魇魔?” 郝景沉默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和他们家中长辈同得了一样宝物,大家都想得宝,但是宝物只有一样,他们又不想因为这一个宝物损失家中战力,给别人可乘之机,于是他们就签下了协议,指派家中一个小辈去捉拿魇魔,谁家小辈能先带着魇魔回去,不论那魇魔是生是死,就算是赢家,可以独享宝物,当然,独享了宝物的家族,还需要给其他家送去灵石作为补偿。” 严靳昶看向那正在前面慢慢飞的赤梦蝶:“所以你们才有备而来,准备的都是能对付魇魔的东西。” “毕竟这事牵扯到家里,大家都不想输,免得丢了长辈们的面,日后我们自己在家里也有可能会被同辈说笑。”郝景叹了一口气:“所有我们方才才会如此焦急,毕竟我们已经寻了这只魇魔许久了,好不容易找到,这算是我们距离魇魔最近的一次了,自然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严靳昶:“也不想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郝景:“……” 郝景想起他们方才围着严靳昶逼问,轻咳一声:“方才确实多有得罪,待此间事了,你们与我一道回北垣城,我亲自带二位游逛城中盛景。” 有了赤梦蝶的帮助,他们搜寻的速度很快,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和安韶就在客栈第五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严靳昶所说的那个画边有藤印的画卷。 郝景毫不犹豫地召出了灵剑,想要直接将眼前的画卷劈开,可就在他手中的灵剑快要碰上那幅画时,空白的一片的画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墨色的藤蔓! 下一刻,一片黑色的力量骤然从画中震弹出来,狠狠撞在了距离画卷最近的郝景和他的侍从身上! 郝景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几步,捂住胸口,脸色凝重:“是魔气!” 画中的藤蔓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突然从画卷中冲涌出来,抽飞了郝景手中的灵剑! 赤红色的傀儡瞬间现身,抓住了那几根从画中甩出了墨色藤蔓! 安韶的黑色根藤同时甩向了那幅画,想趁机用根藤上的尖刺划破画卷。 可画卷中又涌现出了更多的藤蔓,缠抓了安韶释放出来的根藤。 严靳昶一勾手,金阶傀儡便抬起手来,接过了严靳昶甩过去的灵剑,劈向了那些墨色的藤蔓。 “当!” 那藤蔓竟十分坚硬,金阶傀儡这一劈,非但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半点伤痕,还磕破了那把灵剑的边角,连同傀儡的手腕都开裂了些许! 安韶召出几把灵剑,用根藤卷住灵剑,齐齐朝画卷斩去,画中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竟然能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很多由水墨绘制成的藤蔓,似乎怎么都斩不断! 郝景方才只是因为冲在前面,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会儿又召回了自己飞出去的灵剑,再次飞过来。 一人一妖一傀儡一齐举剑劈向同一段墨色藤蔓,总算是将那段藤蔓劈开。 被劈开的藤蔓瞬间散落成水墨,溅落在地上,有还些溅在了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衣服晕染黑了一大片! 严靳昶和安韶到不觉得有什么,郝景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你竟敢弄脏我衣服!找死!” 郝景身上瞬间涌现出一股浅红色的灵光,灵光缠绕在了他手中的灵剑上,使他手中的剑变成了更巨大。 郝景气得双眼似乎都冒起了火光,举起那缠绕着淡红色灵光的举剑,狠狠地劈向了眼前的画卷! 画中浮现出了更多的墨色藤蔓,却都被那浅红色的灵光劈开,一剑清扫! “嗡!” 缠绕着浅红色灵光的巨剑狠狠地劈在了那幅画卷上,画卷上却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这一剑! 严靳昶微微蹙眉。 郝景是金丹期的修士,他这一剑竟然都不能劈开这画卷! 藏身在这画卷当中的家伙是有多强! 严靳昶一边用傀儡抵挡那些攻击过来的墨色藤蔓,一边细看这幅画卷,眼神突然晃了一下,视线里再次浮现出了一串西梵古国的文字。 准确来说,是那绘梦书上的文字。 ——寻梦中之纰漏,攻其弱处,一力降十会,扭转乾坤 严靳昶:“……弱处。”眼前这画卷如此厉害,又怎能用“弱处”来视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0节 说起来,之前他可是很轻松就能斩破画卷的,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难道,这幅画并非这个梦境的“弱处”? 严靳昶且打且退,同时环顾四周,将这房间四处尽收眼底。 同时,严靳昶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分散向了这房间四处试探。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自己的灵气丝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而当他循着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严靳昶又操控着灵气丝靠近那触碰到异物的地方,果然又碰到了一个看不见形态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些丝线! 严靳昶立刻拔出灵剑,朝那个方向砍去! “铮!”随着一声类似剑与绷紧的线撞击的声音响起,一道魔气骤然弹出,甩向了严靳昶! 第224章 破梦 严靳昶不慎被那魔气抽击中,重重摔在了这房间的地上,竟是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穿落到了楼下,发出了巨响声。 “怎么回事?!” “什么掉下来了!” “快看上面!好强的魔气!” 还在四楼的房间搜寻的修士们被这一阵巨响声惊到,纷纷拔出了灵剑,警惕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上方竟然被打穿了一个大洞,从洞口可以看得到上方有修士正在战斗! 可是,直到这上下两个房间被打穿之前,他们完全没有听到上面的动静! 明明上面打得如此激烈!灵光和魔气缠绕不清! “公子!”郝景的侍从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正在与那黑色的对东西战斗的人是他们家公子,连忙举剑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 其他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才夺门而出,招呼其他人赶紧去五楼。 这时候能不管不顾地释放自己的灵力打起来,说明肯定是找到了那魇魔了,或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尘烟渐渐散去,露出了被砸穿的地面,以及悬吊在洞边缘,差点就要一路摔砸到三楼的严靳昶。 严靳昶一手抓着被砸穿的洞边缘,很快翻身跃上来,抬头看着上方的大洞。 洞口的烟尘也渐渐散去,透过这大洞,能看得到那从画卷当中延伸出来的墨色藤蔓,以及在那些藤蔓当中跳跃和攻击的安韶和郝景。 安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吧!——” 严靳昶:“没事。” 严靳昶抹去从嘴边溢出的血,嘴角微勾。 尽管方才他被那一股魔气轰开了,灵气丝也被打散了,但他已经感觉到,那些无形的丝线所连接着的,正是那幅画! 准确来说,是丝线的其中一端连接着画,另一端却无端的消失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被他用血封印的忘念剑——既然中阶灵剑没有用,那就只能换高阶灵剑试试了。 他们已经在这个梦中待了很长的时间了,若是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会如何。 幽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迅速缠绕上了那银白色的长剑,剑上那血色的封印逐渐褪去,如流水一般倒回了严靳昶的手中。 待那些缠绕在银白长剑上的血印完全消失之后,剑刃上瞬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怨气,剑刃上的那些红色纹络也亮了起来。 严靳昶将剑举起,“忘念,上方有一些缠绕着大量魔气的线,线的一端连接着那幅画,而另一端,若是不出意外,应当是连接着现实。” “我需要你斩断那些线,待那些线朝两端回缩时,循着那些魔气,找到线的另一端消失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或许就能让他们离开梦境,回到现实。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忘念的剑身上:“你既然能千里迢迢地追寻我的气息找到我,那么,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追寻一道魔气,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忘念发出了一阵短促地嗡鸣声,似乎是答应了。 以严靳昶现在的修为,并不能完全控制一把高阶灵剑,只有剑中之灵愿意配合,才能完全使出此剑的力量。 可尽管如此,严靳昶还是不能随意挥动此剑,以免消耗过多的灵力。 金阶傀儡出现在严靳昶身边,缓缓抬了手,严靳昶又叮嘱忘念了几句,才将它放在了金阶傀儡的手上。 金阶傀儡立刻提剑冲上了方才的房间! 严靳昶随后御剑飞上去,一边控制着傀儡避开那些几乎充斥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墨色藤蔓,一边用灵气丝感受着那些丝线所在的位置。 和严靳昶预料中的一样,那些丝线并不会老实待在原地,而是转移了位置,但因为安韶和郝景还在追着那幅画,与从那画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的墨色藤蔓打斗,所以画卷没办法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于是操控着画卷的丝线也还在这房间里。 只要沿着画卷的四周寻找,很快就能找到那些丝线!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拖住那幅画!” 安韶:“看来你已经找到办法了。” 严靳昶:“嗯!”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自剑台上拔下的妖剑。 妖剑虽然已经被安韶强行拔下,但直到现在,安韶都未曾听到过妖剑里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安韶试着将自己的妖气送入剑中,尽管这一次还像往常一样,依旧没有得到剑灵的回应,但剑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属于安韶的妖气。 而有了那些妖气的支撑,安韶感觉手中的剑明显变轻了一些。 安韶随意地挽了一朵剑花,看着剑在虚空划过的残影,低声道:“既然你愿意助我这一臂之力,那么现实中我俩的身体,就先交付于你了,若是我们这次安然无恙,我便帮你做一件我现在力所能及,且不会伤及性命的事,如何?” 剑身的妖气浮动,缠绕上了安韶的手臂。 安韶感觉到这妖气对自己没有恶意,脸上扬起了笑容:“看来你这是答应了,那就一言为定!” “唰!”郝景一人没法抵挡太多的藤蔓,又有墨色藤蔓朝这边袭来,安韶手一转,妖剑自他掌中飞快转动,直接削断了不少靠近他的藤蔓。 于此同时,在藤蔓当中穿梭的严靳昶终于操控着傀儡,冲到了那些无形的细丝前,毫不犹豫地举剑砍下! 忘念已经在这过程中汇聚起了不少怨气。 这一斩,怨气冲天,带起烈烈风声,如同凶兽出笼,咆哮着冲向近在眼前的猎物,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无形的丝线,狠狠地一口咬下! “嗡!”嗡鸣声与震响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牵引着画卷的无形丝线瞬间被斩断! 断开的丝线如严靳昶所想的那般,一段回缩向画卷,另一端回缩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严靳昶张开自己的手,金阶傀儡也同时张开握住那忘念剑的手,忘念瞬间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见忘念追寻那丝线的气息远去,严靳昶也立刻御剑跟上! 忘念身上缠绕着怨气,一路轻松破开了碍事的房屋,终于追着那逐渐消散的气息,冲到了另一个房间。 感觉到那气息在这里彻底散去,忘念发出了一声嗡鸣,严靳昶听到了声音,立刻让紧追在忘念身后的金阶傀儡抓住了忘念的剑柄,对着那气息散开的地方,狠狠劈去! “轰!——” 忘念之上的怨气落下,那即将消散的魔气瞬间被破开,同时显露出来的还有一道黑色的屏障!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高举长剑,怼着那黑色屏障刺去! “咔嚓!”黑色屏障不堪承受,瞬间出现了裂痕,而那裂痕很快开始向四周蔓延,甚至超出了屏障,一直裂到了地上,墙上,乃至整个房间,甚至开始向客栈的其他房间蔓延过去! …… 在方才的那个房间里,因为丝线断开,方才还在不断冲涌出墨色藤蔓的画卷瞬间软塌下去,落在地上,画中也不再有藤蔓飞出,而之前出现的那些藤蔓则在顷刻间化作水墨,哗啦啦的散落下来,几乎溅染了整个房间。 郝景:“……” “嘭!”房间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冲了进来,口里中骂骂咧咧:“总算是破开了,这到底是什么禁……制……” 阮峤抬起头,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郝景对视,而此时的郝景已经被那些墨水沾染了一身,黑发黑脸黑衣,就连手中的剑都滴滴答答的落着黑色的液体。 阮峤:“……” “阮公子,里面到底……”外面有声音传来,似乎下一瞬就要靠近这扇敞开的门,阮峤骤然回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门框,往外一缩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差一点就看清屋内情况的白枫缘:? “怎么了?” 阮峤死死地拽着门,“郝景的衣服脏了。” 白枫缘:“啊?” 阮峤:“那可是他费劲周折才得到的红蚕吐出的丝织成的衣袍,红蚕吐完丝便会死,那衣服便是独一无二,魇魔是凶,现在的他就是大凶,会吃人的那种,白公子你且退一步,免得被无端波及,我进去就好了。” 白枫缘:“……” 郝景的视线从那紧闭的门上收回,低头看向自己那沾了满手的黑墨,飞快地掐了一个净身诀,将身上的那些脏污给去了。 房门再次打开,阮峤冲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方才这里面怎么回事?!” 郝景冷笑:“装什么装?这才刚打完,你们就进来了,来得可真是及时,这是早就在门外等着了吧?不过真是可惜了,这里并没有魇魔,不能让你们坐收渔利了。” 阮峤:“你说什……” “轰隆隆!!”一阵剧烈地震动传来,阮峤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这房间的上方破开了一个大洞,声音便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震动逐渐剧烈,房屋里的东西摇晃倾倒,叮叮咣咣的散落一地,安韶刚用根藤稳住身体,就听到一阵断裂声。 低头一看,竟是这房间的地面整个裂开,裂痕如蛛网般散开,甚至延伸到了墙上,很快遍及整个房间。 不,准确来说,是这整个客栈,都出现了裂痕! 阮峤大惊:“什么!这是怎么回……” 话音未落,整个客栈瞬间坍塌!所有身处客栈当中的人都骤然下坠! 第225章 共念 严靳昶将刺入那黑色屏障当中的剑狠拔出来,就见那些裂缝瞬间蔓延到了客栈的四处,而这客栈也在下一瞬轰然坍塌! 脚下瞬间踩空,身体骤然坠落,所有灵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眩晕与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1节 严靳昶下意识地抓住了近在手边的东西,可四周都在坍塌,仿佛落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抓到了什么,都没法阻止身体的下坠! 周围的景象都在碎落,严靳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可就在这意识沉浮之间,一道银光在严靳昶的眼前一闪而过。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是从金阶傀儡手中滑落下来的忘念剑。 忘念也在下坠,几乎近在眼前,严靳昶下意识地抬起手,握住了忘念的剑柄。 下一刻,忘念的剑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双眼,一片血红突然溅射到了那银亮的长剑之上! 严靳昶瞳孔微缩,视线缓缓下移,便看到了一把漆黑的长剑从后面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剑上有血流落,滴滴答答的落下地上。 是的,地上。 严靳昶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不再因为客栈的坍塌而往下坠落,而是半跪在了一片混杂浓烈腥气的土地上。 随着穿透他身体的黑剑上的血飞快滑落,黑剑剑身上缠绕着的红色纹路也显露出来。 还不等严靳昶看清这柄剑上印着的字,那黑剑就开始往后抽拔出去,同时有一股力量踹在了他身后,直接将他踹倒在地,穿透他身体的剑也因此彻底脱离出去。 血瞬间从伤口处冲出,严靳昶甚至都能听到鲜血从身体里流逝的声音。 滚烫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浸湿了冰冷的手。 这稍纵即逝的血温,短暂的给了苍白的指尖一点点温暖,却又很快从指尖流逝,只留下一片腥红。 “少主!——”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严靳昶缓缓抬起头,就看到那插在眼前地面上银色长剑嗡鸣作响,缠绕着的红色纹路剑身上泛起阵阵灵光! 声音便是从这柄剑里传出来的。 “少主!——快杀了他!快用我杀了他!——” 剑刃上映出了一只漆黑的眼睛,而在这眼睛的上方,也就是严靳昶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手持长剑,剑上再次缠绕起了一股力量,对着他的方向,高高举起了手中剑。 “少主!——”眼前的银色剑身抖动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能自己从地上飞起,冲向他身后的刽子手。 可一只修长且苍白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银剑的剑刃。 剑刃锋利无比,瞬间割破了那只手的掌心,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少主,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让我来杀了他!” 环绕在银剑身上的灵光竟然逐渐变淡,丝丝缕缕的怨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缠卷上来,环绕于剑身之上,融于剑体当中。 一道虚影从剑中浮现出来,虚影那披散的长发被怨气聚成的风吹扬起来,虚影的双眼泛红,脸上满是恨意,“杀了他!” 剑身抖动得越来越快,竟真的自己脱离了地面! “不……”严靳昶听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不要……”同时,那抓住剑刃的手收得更紧! 似乎感受到剑主的血在自己的剑刃上流落,那虚影瞬间顿住,剑身也因此悬定住。 “为什么!”虚影低头看下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伤了你!” 虚影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数倍! “不……不要被……” 抓住剑刃的手骤然垂下,软倒血泊当中。 严靳昶感觉身体变得十分沉重,像是要沉入身下的血里,被这混合着血的泥泞吞噬。 鲜红的血上倒映出了一张笑脸,那是站在他身后的人在嘲讽他的天真。 血光映照在严靳昶脸上,严靳昶骤然睁大双眼,猛地从血泊中撑站起来,一把抓住了那悬立在空中的银剑剑柄,转身朝身后那黑影劈斩过去! 杀了他!—— ———— 与此同时,安韶骤然睁开了双眼,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趴在桌面上。 桌上的杯盏倾倒,酒坛不知何时滚落到了地上,已经摔碎了。 桌子对面也趴着一个人,那人侧着脸,双眸紧闭,明显还没有醒过来。 “靳昶!”安韶赶紧伸手过去,摇晃了严靳昶几下,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嗡鸣声。 安韶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把通体缠绕着妖气的剑悬在他们的上方,剑身上的妖气撑起了一个红色的结界,将他们笼罩在结界当中。 而在结界之外,一个面长如马,头上生角,身体肥硕,四肢粗壮的家伙,正张开布满了森森尖牙的大嘴,怼着这红色的屏障一阵撕咬冲撞! 并发出一声声愤怒地吼声:“让开!你这妖剑并非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本命剑吧!赶紧滚开!不然待会儿我连你一起咬断!” 那怪物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魔气,面目狰狞无比:“都怪你们!若非你们从中作梗,我现在都已经顺利吃下那些修士的魂体了!那么多美味的魂体,只能看不能吃,你们可知那是怎样痛苦!” “可恶!竟然只是心动期的修士!” “我竟然被心动期的修士坏了好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你们给我滚出来!” “我要将你们全都吃了!不然难平我心头之恨!” “吼!——” 怪物一边怒吼着,一边咣咣咣地撞着妖剑撑起的结界。 结界震动不止,明显快要支撑不住了。 安韶顾不得叫醒严靳昶,赶紧伸手握住了妖剑,准备将自己的妖气放入其中。 “咔嚓!哗啦!”妖剑撑起的结界竟在这一刻碎裂,那魇魔的血盆大口当即咬了下来! 安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妖剑,卡在了那魇魔的口齿之间! 妖剑上再次迸发出强烈的红色妖气,将魇魔震向一旁! 不过这魇魔明显实力不俗,这些妖气落在它身上,甚至连一点皮都没有划破! 它很快朝安韶的方向冲来,嘴里凝聚起大量的魔气! 安韶身上延伸出了黑色的根藤,随时准备着抵挡这些魔气。 可那魇魔居然在这时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还趴在桌面上的严靳昶张口咬去! 安韶瞳孔微缩,赶紧冲过去,黑色的根藤先一步挡在了严靳昶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光亮骤然闪过,挡在严靳昶身前的黑色根藤顷刻间化作碎片! 嘴里凝聚的魔气团还没来得及喷出的魇魔瞪大了双眼,硕大的双眼中映出了一片缠绕着大量怨气的银光,以及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等它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晕头转向之间,一个熟悉的身体出现在它的眼前——那是一个身体肥硕,四肢粗壮的身体。 而在那本该有头的地方,正不断地往外喷射出血! 可怖的痛感随后而至,但它只能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它的血在涌动。 它重重摔倒在地上,方才凝聚在嘴里的魔气团已经被劈散,房间里弥漫着大量的魔气,而它却已经没有力气将那些力气凝聚为己用了。 又是几道剑光扫过,那还站在原地的肥硕身体瞬间变成了无数碎块,散落一地。 魇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画面,甚至怀疑自己这是入了梦中。 它可是魇魔! 它的身体明明只是由魔气具象出来的! 修士的灵剑,怎么可能在现实当中伤到它! 这不是真的! 它一定是在做梦! 快醒来!它讨厌这个梦!快醒来啊! 可不管它内心如何咆哮怒吼,甚至是祈求,眼前的画面都没有消失,它仍旧置身于这断了头的惨象当中。 它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咔嚓!” 在彻底失去所有知觉的之前,魇魔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字——这人,是梦师! 只有梦师才能在现实中伤到它! 严靳昶眼中血色流转,仿佛根本没看到已经葬身于他剑下的魇魔,在一脚踏碎魇魔的头颅之后,又继续挥剑,劈向那些弥漫于四周的黑色魔气!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安韶反应过来时,方才还叫嚷不休的魇魔,现下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末! 方才情况危急,安韶伸出根藤挡在严靳昶面前时,根藤距离严靳昶的脸很近,不小心划破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会儿人皮面具正好掉落下一块,露出了被挡在人皮面具下面的,那略显苍白的皮肤。 干净的,没有一丝咒印痕迹的皮肤! 一直遍布在严靳昶脸上的咒印,竟然消失了! ——这咒印偶尔会有不稳定的时候,若是你发现我情况不对,就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安韶很快想起了严靳昶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严靳昶骤然回过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安韶,血红的眸子很快转向了安韶手中紧握着的黑色妖剑。 弥漫在房间里的魔气逐渐汇聚到了严靳昶的身上,缠绕上了严靳昶手中的银色长剑。 下一刻,严靳昶的身影瞬间自安韶眼前消失! 第226章 麒月 眼见严靳昶的身影消失,安韶却完全不敢放下戒备,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并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当!”一个身影骤然自上方落下,安韶扬起手中的妖剑,挡下了那来势汹汹的一击。 缠绕在忘念剑上的怨气和从安韶身上涌现出的灵风一齐震开,瞬间横扫这整个房间,直接将房中梁柱横向截断! 下一瞬,严靳昶的身影再次从安韶的视线当中消失,安韶猛地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长发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削去了一截! 青丝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安韶闪身到窗外,持剑护在身前,顿时感觉有一股沉重的力量砸在手中的妖剑上! 好强! 和之前在试炼塔里过招时完全不一样!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2节 平时严靳昶惯用傀儡,持剑时的力道相对会轻很多,因为控制灵气丝时并非靠蛮力,而是要细化灵力。 当然,最关键的是,严靳昶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的手指,所以绝不会用力握剑。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明显失去了神智,所以根本不顾这些。 在肆虐的狂风中,严靳昶脸上那已经有几道划痕,并且落下一块的人皮面具不再贴合皮肤,而是被吹掀起一角,整张面具都因此撕裂开,并被吹飞到一旁。 于是,严靳昶那没有咒印遍布面容,就完全展露在安韶面前。 在随风肆乱的长发下,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衬得那双眼越发鲜红,赤红的凤目中有漆黑的怨气环绕,带着深红晕色的眼尾狭长,让这双眼看起来更显邪肆妖冶。 安韶:“……” 尽管安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严靳昶没戴人皮面具时的脸,也不是没有想象过严靳昶脸上的咒印消失之后的模样,但…… 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没想到仅仅只是少了那些咒印而已,差别竟然这样大! 安韶只愣了一瞬,又立刻定了定神,将更多的灵风注入手中长剑,猛地挥开了那缠绕着大量怨气的忘念。 “靳昶!”安韶高声唤道:“清醒一点!” 赤红的双目闪烁了一下,严靳昶微微抬起头,似乎听到了安韶的声音。 与此同时,被忘念剑身的怨气带入过去的残念当中的严靳昶一路飞驰,终于追上了那穿着黑衣的家伙。 “杀了他!”剑身嗡鸣不止,裹挟着滔天怒火。 大量怨气从四面八方盘转而来,汇聚在银色的长剑之上。 虚影自银剑当中浮现出来,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怨气,此时的虚影几乎快要于怨气融为一体。 血气萦绕于鼻尖,严靳昶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与眼前的画面无限重叠。 穿心之痛不止,湿热的血滚滚淌下,满是嘲讽的笑声在耳边环绕。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片黑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剑声交响不断,电光火石,杀念无休无止! 直至那穿着黑影的人抬起头来,严靳昶看清了那张脸,才骤然顿住。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前的人,并非单方异。 不,仔细想来,这四周的场景,也和他记忆中的有很大出入。 不等严靳昶反应过来,手中所持的银色长剑竟自己扬了起来,劈砍向面前的人! 严靳昶也因此看清了刻在银剑剑身上的那两个金灿灿的字——麒月。 “当!——”那穿着黑衣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黑剑,挡下了这一击,严靳昶记得,这黑剑便是方才捅穿了他身体的那一柄。 而黑剑剑身上也刻着两个金色的字——麟风。 一样的剑型,一样的红色纹路,一样的剑柄,除了颜色之外,这两柄剑几乎完全一样! 还有这名字…… 这两柄,竟是对剑! 不,或许,这还是一对喜剑! 这绝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他手中这柄灵剑的记忆! 或许正是这一番经历,让它从一柄高阶灵剑,变成了这副怨气缠身的模样。 而此时他的意识应该是进入到了灵剑剑主的身体里,强行经历那位剑主生前的遭遇。 严靳昶总算明白,这柄银剑为何会千里迢迢追寻过来了。 太像了。 那位剑主,和他过去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 此剑能识气辨息,许是感受到了什么。 但……他不是他! 严靳昶眼神一凝,猛地张开手,试图将那银色的长剑扔开。 可那银色长剑明显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愤怒和怨恨。 它沉湎于这无法忘却的过去,沉浸于斩杀弑主之人的执念当中,难以自拔,亦不愿抽离其中。 与其说是严靳昶持剑劈砍,倒不如说是那银剑里的灵体在疯狂砍杀。 从四周不断涌来的怨气缠绕上了严靳昶的手,迫使他抓住这银色的长剑,让严靳昶完全没法摆脱它。 已经彻底回过神来的严靳昶试图控制住它,并不断地呼喊着这银剑的名字,却反倒让它更加疯狂。 严靳昶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种种,想起这剑主的气息断绝之前说的那几句话,瞬间明白了什么。 “麒月!不要!” 后两个字想戳中了麒月的痛处,悬在剑上的虚影终于回过头来,满脸愤怒地看着他:“为何!” “为何要阻止我!” “他伤了你,他背叛了你,你却还护着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哪怕死在他的剑下,也不愿伤害他吗!” 严靳昶:“不要被怨……” 虚影双眼泛红,怨气暴涨,撕声怒吼:“凭什么!” 严靳昶:“不要被怨气……” “凭什么他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从未保护过你,从未珍惜过你,就能得到你的倾心与爱慕!”虚影吼得更大声。 接连被打断话的严靳昶:“……” 虚影双目泛起黑气,竟是隐隐有了入魔的征兆。 “与你一同战斗的是我,与你一道游历的是我,护着你的是我,守着你的也是我!而伤了你的,是他!是他!” 虚影一口气说了一堆,严靳昶一直想把话说完,却完全插不上,实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喝道:“闭嘴!” 虚影:“……” 严靳昶:“不要被怨气侵蚀,不要被仇恨吞噬……”严靳昶直视着那虚影的双眼,看到了那眼中映出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红衣,容貌英俊,面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脖子上沾着血,就连衣服都被染红了。 严靳昶突然抬起手来,将手覆盖在虚影的眼睛上:“不要看,我这般模样,不好看。” 两道晶莹从虚影的脸上滑下,滴落在地上。 “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虚影哽咽地喃喃:“你胡说……” 严靳昶:“他直到生息断绝的前一刻,都在看着你,担心你因此入魔。” 虚影骤然睁大双眼。 严靳昶:“你身上开始浮现魔气了。” 闻言,虚影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慌乱道:“不!不能入魔!” 严靳昶:“那就放我出去,你也赶紧离开这里。” 虚影总算是逐渐冷静下来,方才那虚像的黑衣男人也消失了。 “我没想带你进来,是你自己心中有怨,才会与我共念的……”虚影低声嘀咕着,突然一挥手。 严靳昶瞬间感觉眼前一黑,晕眩了一阵之后,才感觉意识落到了实处。 严靳昶睁开双眼,想看看眼下的处境,却见一柄黑剑竖在自己的面前,剑上妖气环绕,而他自己的手中,正横着那柄银色的长剑。 “呀?你醒啦,沉睡的美人。” 安韶对上了严靳昶的视线,敏锐地察觉到了严靳昶的变化。 尽管严靳昶现在的双眼依然如染血一般红,但却不再像方才那便空洞无神。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严靳昶渐渐感觉自己浑身疼痛,尤其是他的这一双手,仿若被重物碾过似的。 严靳昶收起了忘念剑,安韶也收回了妖剑。 “我方才……”严靳昶的视线在安韶身上打转,见安韶身上的衣服有破损处,连忙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是衣服有损,没有见血,才道:“我方才怎么了?” 安韶指指自己:“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严靳昶:“……” 严靳昶按住了安韶的头,贴近过去,被月光照射在地面上的两道长影同时融合于一处。 好一会儿之后,地上的两道影子才缓缓分开。 严靳昶:“现在可以说了么?” 安韶:“啊?哦,你方才被怨气缠了身,失去了意识,见谁都砍。” 严靳昶面色一紧:“我可有伤到你哪里?” “没有,你没打赢我。”安韶扬起笑容:“你方才就拿着那把剑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全无招式,瞬间就被我制住了,只不过我给你捆绑绳子时心软了一些,捆得不够紧,叫你给跑了,我追了好久才追上你,可还没等我找出绳子捆住你,你就醒了。” 安韶话音刚落,远空就有人御剑飞近过来,还身在高处,就朝下方喊道:“安公子!我借到驱怨符了!你快想办法贴到严公子手中的那柄剑上,这样应该可以制住严公子!如若这样也不行,那就只能找人合力驱怨了!” 说罢,郝景直接将一把符箓扔了下来。 安韶接住符箓:“……多谢。” 严靳昶:“……” 第227章 梦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3节 郝景得知严靳昶已经恢复意识,便从灵剑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严靳昶一番,确认那些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怨气和丝丝缕缕的魔气已经完全散去之后,才靠近过来。 郝景:“你们可真行啊,一路从未夜镇打到了这片荒郊野岭里。” 闻言,严靳昶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的树木倒了一大片,放眼望去,都是散乱倾倒的断木残枝。 显然,他们已经离开未夜镇了。 安韶:“这是未夜镇往西的方向,御剑飞得快一些,大概需要三炷香的时间,就能回到未夜镇了。” 严靳昶:“……”好远!这到底是打过了几个山头? 郝景:“不过真是万幸,沾染了魇魔身上的魔气,还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他们是被魇魔拉入了魇梦当中,所以看到严靳昶身上缠绕着魔气,剑上缠绕着怨气,郝景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魇魔打伤了严靳昶,让严靳昶的身体附了魔气,又不知用什么招数,致使严靳昶的剑也被怨气侵蚀,严靳昶才会失去神智,四处乱砍乱劈。 当然,郝景既然都这么理解了,严靳昶也不会专门去纠正,便任由他误会。 郝景:“二位是打算直接前往北垣城,还是再回一趟客栈?” 此时天边隐约透露出淡青色的微光,远处山头上隐约可见几只禽鸟飞掠过的身影,晨雾还未散去,打斗带起的烟尘还没完全沉落,森林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寒意。 安韶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履行两族多年前的约定,可藤族既然已经搬离了未夜镇,安韶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去寻,自然不会在此地多留。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可有东西落在客栈里?” 安韶摇头:“没有,我们其实在饮酒之时就入了梦,连客栈的床都没有沾,身上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呢。”醒来之后又直接和魇魔打了起来,之后又和失去神智的严靳昶打了起来,一路打到了这荒郊野岭,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郝景:“我还得回一趟客栈,魇魔虽死,但它的尸骸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缠绕在它尸骸上的魔气四溢,需要赶紧施法净化,免得魔气扩散开来,侵蚀人体,修士对抗魔气还需谨慎应对,一不小心都会因此入魔,更何况是镇上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可受不了这些。” 顿了顿,郝景又道:“现在他们还留在那里,想必已经处理好那些魔气了,我方才拿了驱怨符过来时,已经看到他们在各个方位贴上驱散魔气的符箓了,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魇魔的尸骸。” 严靳昶:“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启程前往北垣城。” 他对魇魔的尸骸并不感兴趣。 郝景沉默片刻,又道:“你们俩方才一直在打斗,我也没机会问清楚……那个魇魔,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韶不着痕迹地看了严靳昶一眼,严靳昶在打破了梦境之后,就不小心进入了忘念剑的残念当中,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该去询问和魇魔战斗过的人吗?” 郝景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之间徘徊:“那魇魔,是在你们的房间里发现的,我进去的时候,魇魔的尸骸散落在你们的房间里,地上,墙上,桌椅上,到处都是。” 严靳昶:“……” 郝景:“那时候你们俩已经冲出了房间,在客栈外面打得难解难分,而待在你们房间里的,只有白枫缘和他的侍从,白枫缘的侍从说,是他们联手斩杀了魇魔。” 安韶微微挑眉:“哦?” 郝景:“可我并不是很相信,尽管他们的身上,以及手中的剑上,都沾着魇魔的血,血还在往下滴,但他们的气息平稳,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模样。” “更何况,对方还是魇魔。”郝景盯着严靳昶的双眼:“那魇魔,可是你们斩杀的?” 严靳昶面不改色:“能将这么多修士一同引入梦中的魇魔,实力不容小觑,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对付得了的魔物,我只是一个心动初期的修士,而他也只是凝魄期的妖修,光凭我们俩,怎么能对付得了魇魔呢?” 郝景:“确实,对付那样的魇魔,须得靠修为压制,可还有一种人,是魇魔的天敌,甚至还会将魇魔当成猎物,魇魔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郝景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试图从严靳昶的眼中看出破绽,并道:“那些人所修的道,十分少见,而世人也将其称之为,梦师。” 严靳昶:“梦师?我曾见一些书上对此有所提及,不过梦师所修的绘梦之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这灵胤界近来也没再有梦师出现。” 郝景:“当然不会出现了,因为绘梦之术早就被定为禁术,而修此道之人,也被视为邪道,人人见而诛之,就算真有人学成了那失传的禁术,修起此道,也是万万不敢现身于人前的。” 安韶好奇道:“这是为何?那些修炼绘梦之术的修士,是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么?不然为何要将其定为邪道?” 郝景:“你觉得,谁会做梦呢?” 安韶:“有灵智者,皆有可能入梦。” 郝景:“是啊,所以,有灵智者,皆有可能被梦师带入梦中,而梦境,便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世界,所以,世间还流传这一句话。” 严靳昶:“魔物尚可留,梦师必须死。” 郝景:“没错!” 安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俩当中有梦师吧?这怎么可能?你方才不是说,梦境是梦师能掌控的世界么?可我们与你们一起被困在魇魔制造的梦里那么久都出不来。”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不瞒你说,我刚醒来不久,魇魔就闯入了我们的房间,说我们三个坏了它的好事,它要吃我们泄愤,从它话中的意思来看,应该是想挑软柿子,先吃了我俩,再去吃你的,当时他还没苏醒,我当然得带着他逃啊。” “我们在外游历,身上当然会带着一些保命的东西,我可是消耗了不少灵器,才带着他逃出那魇魔的魔爪的,可没想到那魇魔太厉害了,将魔气打在了他身上,他刚清醒,心绪还未曾稳定,就沾上了魔气,失去了神智,我便与他打起来了。” 安韶摸着下巴:“我用灵器挡住了魇魔,原以为魇魔很快就会打破我的灵器追上来,于是我有心将失去神智的他引向这边,且打且逃,却没想到,那魇魔直到现在都没有追上来,也不知道是被谁挡住了,不过照你的说法,应该是那白枫缘他们拦下了魇魔,并将其斩杀了吧。” 郝景狐疑地看着安韶:“当真?” 安韶满脸无奈:“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方才光是与他交手,就费尽心力了,哪里顾得来其他?我还以为我这小命就要到此为止了呢。”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抱歉,是我没能控制好。” 安韶:“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郝景:“……” 郝景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客栈了,待彻底净化了那些魔气,我们便会启程回北垣城,届时我们可在城中一聚。” 安韶将郝景方才扔下来的驱怨符递还给郝景,“有劳郝公子了,现在他已经恢复,这些驱怨符……” 郝景:“你们拿着吧,日后总需要用到的。”说罢,郝景御剑而起,朝着未夜镇的方向飞去。 见郝景远去之后,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个深色的防御屏障,对安韶道:“脱。” 安韶:“啊?现在?在这里?” 安韶眼中难掩震惊:“这,未免也……喂!” 严靳昶直接上手,很快褪下了安韶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安韶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 安韶:“……”啊,方才好像磕到了好些地方。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草药,示意安韶坐下,安韶拗不过,只能坐好。 严靳昶:“我原想那只是在梦中,碰到忘念剑应该没什么事,没想到竟然会被它吸入到共念当中,还被怨气所掌控,失了神智。” 安韶摆摆手:“无需在意,而且……”安韶一指严靳昶的脸:“我这样算是能控制住咒印消失时的你了吧?” 严靳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拿出镜子一看,发现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不知何时没了,现在显露出来的是他的真容。 原本布满了咒印的脸,现在却是干干净净,只不过因为太久未曾得阳光照耀,皮肤显得很白。 显然,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但是那咒印还未曾恢复。 严靳昶指尖在脖子上轻抹了一下,勾住了脖子上的那层薄薄的假皮,往下撕开了一点。 安韶视线随着严靳昶的指尖看去,便看到,在严靳昶的脖子上,竟然还有咒印! 严靳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道:“咒印并没有完全褪去,不然,就算怨气被驱除,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恢复神智。” 第228章 梦珠 安韶脸色微变:“方才那般,仅仅只是咒印未褪尽时释放的力量?” 严靳昶将捣好的草药敷在安韶背上,轻轻揉开,“嗯,许是因为我神志不清,咒印才会不稳。” 安韶:“那若是咒印完全消失……” 严靳昶抬起安韶的下巴,垂眸注视着安韶的眼睛,低声道:“有多远,跑多远,莫要逞强。” 安韶:“好啦好啦,知道啦。对了,方才郝景说的那个梦师,与之前那本从石琴里掉出来的书,有关系吗?就是那本用奇怪的字写成的书,我记得你说过,上面的字写着绘梦之术。” 严靳昶指尖一顿,“我方才,正是因为想起了那书中的一些内容,才去寻找梦中的怪异之处的,没想到一次就找到了。”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我们这次能这么快的离开魇魔,还多亏了那本书咯!”安韶的视线随着严靳昶而动:“那你,是不是梦师?” 严靳昶不明白他为何做此问:“当然不是,书中的内容确实有所帮助,但还不至于因为照着书中所示,有所作为,就成了梦师。” “可是,”安韶凑近严靳昶:“那个魇魔,是你斩杀的。” 严靳昶:? 安韶:“那魇魔的目的应该是啃食那些高修为修士的魂体,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在它看来,我们几个便是坏了它的好事,它在我们醒之前就已经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只不过攻击占时被这把妖剑给挡下了。” 安韶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严靳昶,才道:“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咒印褪去了一些,实力暴涨,直接压制住了它,才会将其一剑斩杀。” 严靳昶皱眉:“魇魔的身体是由魔气具象出来的,修士的灵剑很难在现实当中伤到它,除非是使用一些专门对付魇魔的剑。” 严靳昶看向了悬在不远处的忘念,“难道是因为那柄剑本身有这种力量?” 安韶:“说到那柄剑……它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 严靳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不就是一柄剑么? “别管它。”严靳昶给安韶敷好了药,刚站起身,就听到了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低头寻找,刚一挪动脚,就看到一颗滚圆的白色圆物被踢了出来。 安韶循声看去:“那是什么?” 严靳昶捡起了那颗只有两指大小的白色圆物,很快想起了这熟悉的触感曾在何处碰到过。 在那魇梦中的黑色屏障被破坏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在坍塌,没有落脚之处,也没法使用灵力,严靳昶在失重坠落的过程中,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东西,试图稳住自己,却都无济于事。 而他当时抓到的东西的触感,和眼下这白色圆物,一模一样! 可是,那明明是在梦里出现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会随着他离开梦境而消失才对,又怎么会被他带到现实中来呢? 这个念头刚划过,严靳昶顿时感觉心中一紧,连忙将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找到了那本记着绘梦术的书,哗啦啦地翻开,看到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还好,有字! 他没能记全这绘梦书里的内容,按理说,若是在梦中,他是没法看到这书里的字的,就算看到,应该也看不全。 安韶见严靳昶突然脸色大变,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这白色圆物,是我在那梦中的客栈里抓到的,所以我担心……” 安韶也惊了:“不会吧?难不成我们现在还在梦里?之前发生的那些都是假的?” “那个……应该是筑境梦珠吧,魇魔靠啃食魂体来增进修为,并会在体内凝结出筑境梦珠,以此来筑建出更为真实的梦境,”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毕竟,越是真实的梦境,越令人难以察觉,便会深陷于梦中,在梦里待上更长的时间,而魇魔也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啃食灵修的魂体了。” “所以,大多数的魇魔都会凝结梦珠,以方便它们捕食,而筑境梦珠就算离开了魇魔的身体,也能在筑梦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魇魔才会成为梦师们的绝佳猎物。” 严靳昶循声看去,警惕道:“谁?” 那个方向只有一片倒塌的树木,和散落一地的树叶。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4节 “在,在这里……”那声音弱弱道:“我在树下面。” 严靳昶指尖一动,黑色的银阶傀儡便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迈步走过去,推开那些挡路的树木和残枝,就看到……一颗紫色的长毛球。 那“紫球”晃动了一下,紫毛散开,露出了被挡在厚厚的毛发之下的脸,这竟是一个人的脑袋。 黑色的傀儡“唰”的一下拔出了灵剑。 紫脑袋:“等等!我没有恶意!”他看向了安韶:“我是紫藤族的小妖,你们不是在未夜镇的街巷里打听藤氏的事吗?我无意间听到,就跟在了你们身后,想看看你们为何要寻藤氏,就见你们进入了那家客栈,那客栈原先是藤氏开设酒楼的地方。” 那脑袋头上的紫毛实在是太多了,他才刚将头发甩开,没说上几句话,紫发就又滑落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脸,他只好继续甩头发,并接着道:“我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进那家客栈,不然就打断我的腿,我就没敢跟着你们进去,一直在外面候着,想着等你们出来之后,再继续跟着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却没想到……” 他想起自己蹲在客栈对面的巷子里,打着哈欠看星星,困得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客栈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他循声看去,就见两道身影冲出了客栈,一道身影上缠绕着大量黑气,一道身影上缠绕着一阵狂风。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战,发出一阵剑器交击声,魔怨之气肆虐,狂风呼啸而过,他们在瞬息之间对撞了数十个来回,余威震荡开,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我看到他身上有根藤出现,猜想他很有可能是族长所说的花族,于是赶紧追了上来。”那人又甩了甩自己那滑落挡脸的紫毛,弱弱道:“你们飞得太快了,我好不容易追上你们,结果你突然……” 紫毛小心翼翼地看了严靳昶一眼,“你一剑削平了这座山头,地震不断,泥土飞溅,树木都倒了,我跑慢了一步,就被压在这里了,还被石块砸晕了过去,刚刚才清醒。” 安韶也走了过来:“你找花族做什么?” 紫毛:“我们紫藤族百年前就与一种花族交好,还有一个百年之约,眼下时间已至,花族的妖随时可能会来到这里,可我们又不得已搬离了未夜镇,所以族长命我们轮流来未夜镇走动,看看有没有花族的妖过来。” 紫毛看着安韶:“你,应该是吧?我方才看到你身上有花妖的气息,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未夜镇。” 安韶:“你先说,那百年之约是什么?” 紫毛:“当然是修……不对!你若是来履行约定的花妖,肯定知道那约定是什么,哪用我来说?” 安韶挑眉:“我见你一口气说那么多,还以为你这是准备把家底都给透露给我们呢。” 紫毛:“……” 安韶朝他一摊手:“把玉简给我吧。” 紫毛却有些迟疑了:“你真的是来履约的花妖?” 安韶:“你若不信,我可要走了,到时候我就回去复命说,我去过未夜镇了,但你们那玉简不需要修缮。” 见安韶作势要走,紫毛赶紧道:“别啊,那玉简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了,不能再耽误了!” 严靳昶站在一旁:“你们就没有能让彼此确认对方身份的信物么?” 紫毛这才想起了什么,动了动手,才想起自己现在还被埋在土。 他是紫藤妖,从小便是在土里长大的,化形之后才开始用人形在地面上活动,所以尽管他被埋在土里,也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就没有立刻爬出来。 现在意识到不方便之后,他才挣扎了一番,扒开了覆盖在他身上的泥土,爬到了地面上,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半块黑石。 安韶也不再逗他,也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巧能和紫毛手中的黑石合在一处。 紫毛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是吧,你直接承认不就行了,干嘛要问那些惹人误会的话,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暴露了族里的事呢,吓死我了。” 安韶:“那么,玉简呢?” 紫毛:“那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我身上?我只是奉命前来未夜镇等花妖的,族长说了,若是见到了花妖,与对方确认身份之后,就带他回族里,你们现在……” 紫毛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是要一同与我回去吗?” 严靳昶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有丝丝怨气缠身的忘念:“你觉得它现在这样,能去吗?” 紫毛:“这……” 严靳昶:“我先将它身上的怨气封印。” 第229章 试探 严靳昶走到忘念身边,就看到剑中浮现出了一片虚影,虚影披头散发,面色发青,身上缠绕着丝丝怨气。 它垂着头,看着确实有些沮丧。 “抱歉……” 严靳昶一眼看出了他这一声歉意之后,真正想说的话,“你还不想驱除身上的怨气?” 虚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驱除怨气,就意味着让他放下心中的仇恨,可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可笑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却不能如这名字一般忘记过去,短短两个字,竟成了一种奢望。 严靳昶:“就算你想完全驱除怨气,现在也做不到。” 忘念的怨气,源于他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怨恨,是这剑灵之体由内而生的恨,并非来自外界怨气的侵蚀,所以,想要完全驱除它身上的怨气,只用这几张驱怨符,根本不够。 还需要将他放入灵气充沛的地方,给他安置一段时间。 不过,放任他这样,显然不行。 严靳昶再次用自己的血把忘念封印了,又将驱怨符贴在了剑上,将他收了起来。 紫毛见严靳昶处理好了那怨气四溢的剑,便提议带他们前往紫藤族现在所在的地方。 “就这样把我们带回你们族里,真的好吗?你们现在不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搬离了未夜镇么?”严靳昶拍了拍手上的灰渍,站起身来,看着紫毛,“未夜镇上的人说你们是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说明你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躲到了哪里吧?” “既然是在某个对方躲着,又怎能随意带着不知根底的人回去呢?” 紫毛被严靳昶问得一怔:“啊?这,这个,族长说了,若是等到了来履约的花妖,就将他带回去啊,我们还等着他给我们修缮玉简呢,这是我们两族之间的约定,我们又怎么会怀疑他的来意?再说了,我们紫藤族和他们花妖族交好,你又是他的朋友,我相信你们不会把我们所在的地方透露出去的。” 紫毛又看向安韶:“对吧?” 安韶:“我们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紫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安韶:“这里距离你们紫藤族现在所在的地方远么?” 紫毛:“不远,从这里御剑飞过去,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安韶:“你在前面带路吧。” 紫毛点点头,立刻御剑飞了起来。 紫毛名叫藤季繁,目前是化形后期,因为他方才一路追寻严靳昶和安韶过来,再加上要抵挡那些被严靳昶掀飞的山石断木,以及那些无差别落下的攻击,消耗了不少灵力,所以现在他御剑飞行的速度很慢。 严靳昶他们也不着急,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顺便询问他关于筑境梦珠的事。 藤季繁挠头:“魇魔一般会将筑境梦珠放在梦境当中,将其作为梦境的基石,品阶越高的筑境梦珠,以它为基石的梦境就越真实,高阶的筑境梦珠,甚至能影响八寅梦罗盘罗盘,八寅梦罗盘你们知道吧?那种罗盘能验出自己是否身处于梦境当中,还能辨认出梦境当中的方位,八寅梦罗盘简直就是低阶魇魔的噩梦,所以它们会费尽心力,不顾一切地凝结出筑境梦珠,也会在梦境中极力掩藏筑境梦珠,以免梦中之人找到。” 顿了顿,藤季繁又道:“当然,一般来说,入梦之人是找不到筑境梦珠的,因为它作为整个梦境的基石,一般只会出现在梦境崩塌的时候,而梦境一旦崩塌,陷入梦中的人很快就会苏醒了,根本没时间寻找它,就算运气好,真的找到了,还将其带出梦境,魇魔肯定会杀过来,魇魔视之如命,若是夺不回来,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旁人得到。” 藤季繁的视线落在严靳昶身上,羡慕道:“你运气可真好啊,竟然能拿到那魇魔的筑境梦珠,就算你自己不用,拿到拍卖场上拍卖,也能赚到不少灵石。” 严靳昶:“这东西,不是只有魇魔和梦师才需要么?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拍下了这个,别人岂不是会怀疑他的身份?” 藤季繁:“也不一定,筑境梦珠还能用来制作一些能对付魇魔的灵器,那八寅梦罗盘当中,也会放入筑境梦珠的。” 严靳昶:“这筑境梦珠要如何使用?” 藤季繁:“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魇魔或者梦师,我只知道筑境梦珠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当然,其他的灵修也将其当做稀有之宝。” 严靳昶把想问的都问完了,才让正在飞行的灵剑停住,跟在严靳昶身旁的安韶也随之停了下来。 藤季繁瞬间飞出了老远,发现身后久久没有声音了,疑惑回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他们落在后方。 藤季繁不解:“你们怎么了?” 严靳昶:“我们已经飞了一个时辰了。” 藤季繁:“是啊,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我们一族现在所在的地方了。” 严靳昶:“若是一路照着这个方向飞去,会途径未夜镇。” 严靳昶看了一眼黑色残片上的地图,又道:“我们不久之前刚和别人说,要直接前往北垣城,现在若是出现在未夜镇,他说不准会觉得我们在忽悠他,这多少有点不妥当。” 严靳昶指了指下方:“我们就在这下面等着你们带玉简过来吧,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藏身的地方暴露,从这里前往北垣城,也会更近一些。” “这……”藤季繁看向安韶,安韶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可以,昨晚我和他打了一夜,早就困了,可以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们拿了玉简过来,我也差不多休息好了,就能马上给你们刻简了,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藤季繁:“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着急,安公子若是困了,可以先在我们族里休息一段时间,休息好了再刻简,也不迟啊。” 安韶:“可是我们想早点去北垣城啊,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是偃师,我们得尽早赶到北垣城的。” 藤季繁见他们执意留在这里等他带玉简过来,只好妥协:“那好吧,我这就先回去了,待会儿我再过来。” 安韶摆摆手:“不用着急,慢慢飞,我在这多休息一会儿。” 目送藤季繁远去之后,安韶才收起了摇摆的手,看向严靳昶:“你担心这其中有诈?” 严靳昶:“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才刚刚从那怨气环绕的共念当中脱离出来,忘念剑也刚被他封印,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很多,想必安韶也是如此。 他们打了一晚上,眼下正是双方都虚弱的时候,本就应该寻一处安静且安全的地方,好生调养休息,待恢复了灵力,再启程。 若是那藤季繁在他们刚入未夜镇的时候出现,和安韶相认,并提出要带他们回藤氏现在所在的地方,严靳昶都会掂量掂量,更何况是现在。 严靳昶:“他说他一路追寻过来,想必也看到了被怨气缠身,理智尽失的我,他甚至还因为我的胡乱攻击,殃及自身,被埋入了土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能毫无顾忌地提出将我也带回去,”严靳昶回忆着方才的种种细节,“若他们藤氏一直待在未夜镇,没有因为某些事情而搬走,那倒还能理解他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可现在他们明显有事,需要藏身,又怎么会将我这样危险的人带回去。” 安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疑,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吗?既然要护送玉简,那肯定不会是他一个人过来的。” 严靳昶:“先在这里调息一番,但愿这只是我多疑了。” 一人一妖御剑飞落到了下方那湍流的小溪旁,盘坐调息。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本绘梦书,继续往后翻看。 奇异的是,之前严靳昶一开始翻看这本书,就会觉得头疼昏沉,若是看得久了,再看向其他的地方,会感觉哪哪都是那些西梵古国的文字。 而现在,他翻看书的前几页,看到那些字,也就是他曾在那个魇魔创造的梦中记起的那些字句时,却发现那种头疼的感觉消失了。 当他再往后看其他的内容时,那种眩晕的感觉又会再次袭来。 严靳昶看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将这绘梦书收了起来,拿出了那颗白色的原物,也就是藤季繁说的筑境梦珠。 这东西看着就是一颗纯白色的圆珠,既没有发光发亮,也没有特殊的印纹,若是放在一些街市的杂货摊子上,很容易和小孩儿的珠类玩具混淆。 严靳昶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惊讶地发现,灵力入内,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应就罢了,甚至探不到尽头! 这里面就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严靳昶放入的这点灵气,根本就不能触摸到这筑境梦珠里面的边际。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5节 严靳昶对这东西不甚了解,所以并没有一下子给它注入太多的灵力,只是试探一番之后,便将它放回了赤玉璃戒里。 第230章 刻简 严靳昶将傀儡藏在了这附近,并在九骁捆灵锁上涂抹了一些阴沙萝的粉末之后,才继续盘坐调息。 在丹田里悬浮着的那颗绿灰交错的圆球,已经变得越来越小,而环绕在它周围的灵气则越来越多。 这一整个心动期,严靳昶都需要将灵气汇入到丹田里这小小的圆球当中,让它凝化出更深的的色泽。 之前进入他身体里的怨气和魔气已经彻底消散了,那些气息并非出自严靳昶的本心,而是外来之气,所以净化起来会简单许多。 四个时辰过去之后,藤季繁才带人赶过来,并向严靳昶和安韶一一介绍了他们的姓名。 先前藤季繁说从这里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只需要一个时辰,一去一回也应该是两个时辰才对,不过考虑到他们出行时也需要做一些准备,严靳昶便暂时将这点疑虑放下。 从他们御剑飞来时的灵光来看,随藤季繁一起过来的四个妖修都是凝魄期,三个季字辈的妖修是凝魄中期,一个四字辈的妖修是凝魄后期。 在藤氏的族谱里,四字辈长于季字辈,藤季繁和其他三个季字辈妖修都称对方为四叔。 藤四尧上下打量了安韶几眼,才笑道:“花族还真是同百年前一般,人才辈出,连修缮玉简这样重要且精细的事情,都能交由小辈独自来履约,想必小妖君一定有十分过人的天赋吧。” 安韶笑眯眯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脚程快一些,先一步来了此地罢了,得知你们已经搬离了未夜镇,我原以为这一次是寻不到你们了,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这位妖君,真是巧了。” 藤季繁挠挠头:“也不算巧啦,我是跟着你们过去的,不然你们现在怕是都已经离开这里了。” 藤四尧:“有劳你千里迢迢跋涉至此,而我们却不能在当年约定好的未夜镇相迎,实在是对不住。” 安韶:“不妨事,你们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 藤四尧叹道:“若非那姓姜的混账家伙,我们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每日在荒郊野岭之地,提心吊胆的过活。” 安韶不着痕迹的和严靳昶对视一眼。 眼前这藤四尧既然都这么说了,明显就是打算引他们问下去,好让他说出事情的原貌。 正巧严靳昶和安韶对此事都挺好奇,便应了他一句:“这是为何?” 藤四尧果然立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刻好方玉简,我再与你们慢慢道来。” 说罢,藤四尧从广袖中拿出了一块赤色的玉简,递给了安韶,并道:“若非我族长拼命护下这玉简,只怕它现在已经被姜笙飏那贼人给夺走了。” 安韶双手接过了那赤色的玉简,视线落在玉简的中间,一眼就看到了玉简里面显露出来的琴谱,有些疑惑:“这玉简不是有琴谱么?哪里需要重刻了?” 严靳昶站在安韶身边,闻言随意瞥了一眼,却只看得到一片赤红,并未见到里面显露出任何的字样。 这玉简看起来有些奇特,严靳昶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这种玉简的东西,但细想又记不起来。 藤四尧:“怎么?你们族长没有同你说清楚吗?这玉简里的琴谱,只有你们这一脉的花妖才能看得到,旁人是看不清的,而且每隔百年,玉简里面显示的琴谱还会有所变化,和之前显示的琴谱完全不一样,而随着玉简里的琴谱变化,之前刻在玉简上的字也会消失,所以才需要重新刻制。”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点点头:“我确实看不到。” 安韶:“原来如此,难怪需要重刻,就是照着这玉简里面显示出来的新谱,将字刻在这玉简面上,就行了,是吧?” 藤四尧迫不及待道:“没错,待你刻出来之后,我们也能看得见,就能将其拓印下来了。”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盘膝坐下,先照着玉简里面显示的字划了一下,却发现玉简依旧光滑,这小刀并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藤四尧在一旁提醒:“这玉简并非俗物,仅仅只是用尖利之物在上面划刻,是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的。” “我就是想试一试,看来这是真的玉简了。”安韶指尖转了一下手中的小刀,小刀瞬间在安韶手中飞快地旋转了几圈,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安韶的掌心。 严靳昶微微蹙眉,就见安韶掌中有血流出,顺着那小刀的刀柄,流到了刀刃上,又顺着锋利的刀刃,划落到刀尖。 安韶身上浮现出了淡金色的灵光,灵光顺着安韶的手,缠绕在那刀刃上。 “咔咔……”有了灵气和安韶的妖血辅助,那小刀终于在玉简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严靳昶看了一眼藤四尧,以及站在藤四尧身后的那几个藤氏的妖修,就见他们眼神微缓,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对安韶来说,这就是照着玉简里面显示的琴谱来刻制玉简,并不需要费神,便道:“光是这样刻简也太无聊了,说说吧,你们为何要搬出未夜镇?” 藤四尧:“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打扰到你?刻制这玉简可不能出一丝错的。” 安韶:“不会,大不了我再给你们抄一份就是了。” 严靳昶不解:“就不能直接抄录?” 藤四尧:“这……” 安韶:“抄是能抄,只不过我抄在纸上的,却不一定准确,若是我有心隐瞒,故意抄错几笔,那么之后传下去的就全都是错的琴谱了,而刻在这玉简上的却不一样,这玉简只能照着刻,不能刻错,不然……” 安韶边说边随意在玉简的周围划了几道,明明同样都用了灵力和妖血,可那小刀却没有在玉简上留下任何痕迹。 严靳昶瞬间了然,看来这就是他们非要让安韶在这玉简上刻制琴谱的原因了,因为玉简里显示的琴谱只有安韶这一脉花族的妖修看得到,其他人完全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故意刻错。 而若是刻在这玉简上,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因为一旦故意乱刻,乱刻的部分是不会在玉简上留下任何痕迹的。 严靳昶终于想起他曾在哪里见过了。 当然,准确来说,他看到的并不是玉简,而是看到了类似这玉简的赤色玉石,那块玉石可就比这玉简要巨大得多,足有七丈高,被埋在一处秘境当中,那处秘境现在还没到开放的时日。 严靳昶上辈子正是在那赤色石头旁边拿到了一样宝物,所以便多看了那赤色石头几眼,不过却什么都没看到。 若是那块石头里面也有字,只不过是因为他没看到…… 严靳昶默默回忆着那处秘境开启的时间。 藤四尧:“我们当然是相信安公子的,只不过是觉得,若是刻在玉简上,我们直接拓印下来,就不易出错,免得日后在互相抄录的时候,有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多写了几笔或是少写了几笔,那琴谱岂不是容易传乱了么?这种事情可疏忽不得。” 安韶颔首:“确实如此,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刻错,因为多出的部分不会在玉简上留下痕迹。” 闻言,藤四尧才在一旁坐下,“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是为了躲避那姜笙飏的追杀,才连夜搬出了未夜镇的。” “说来羞愧,我们一开始自持是百年世家,又有族长坐镇,所以小看了他,没想到那姜笙飏修的是歪门邪道,还会使用一些失传已久的禁术,十分厉害,我们藤氏上下竟都不是他一人的对手。”藤四尧握紧了拳头,重重捶地。 严靳昶:“邪道?” 藤四尧面色严肃:“那姜笙飏所修的,是梦术,他是一个梦师!” 严靳昶:“……” 藤四尧:“我们曾与之交手,知晓他的实力,眼下他已经是一个梦士了,手上还饲养着一只魇魔。” 梦师有六重大境界,分别是,弥窥境,筑灵境,固域境,虚骸境,拓荒境,昭神境。在这六重大境界之下,分别有九层小境界,而九层小境界中,一到三层被划分为下等,四到六层被划分为中等,七到九层被划分为上等,一旦突破了每一重大境界中的九层小境界,就能进入下一重大境界。 每提升到一重大境界,就意味着实力增强,控梦之力也会更强,也有着不同的称谓。 突破到弥窥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士,筑灵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灵,固域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王,虚骸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皇,拓荒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尊,昭神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神。 藤四尧既然说那叫姜笙飏的人是一个梦士,说明那人已经突破到弥窥境了。 严靳昶:“饲养魇魔?” 藤四尧:“没错!正是那只盘踞在你们所入住的那家客栈的魇魔!那就是姜笙飏饲养的魔物。” 藤四尧看了藤季繁一眼:“方才季繁已经将事情原委都告诉我们了,你们误入了那家客栈,夜里突然从客栈中闯出来,身上还缠绕着魔气,想必应该遭了那只魔物的袭击。” 第231章 交易 藤四尧:“姜笙飏之所以饲养那只魔物,就是为了让它将修士们拉入梦中,这样就能助他修炼,他占据了我们藤氏曾经的酒楼,也是为了能将在客栈住下的人拉入梦中,吞噬其灵力,夺其修为,着实可恶可恨,可惜我们现在实力不济,还不能与之正面交手,只能叮嘱族人不能靠近那家客栈。” “我们来这里时途径未夜镇,看到那里有修士在驱散魔气,稍一打听,才得知那魇魔已死,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严靳昶:“若照你这么说,魇魔已死,那位叫姜笙飏的修士失去了能将人拉入梦中的魔物,实力应该远不如之前。”毕竟梦里才是梦师能掌控的地方,梦外的梦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灵修罢了,只要修为比他高,就能压制住他。 藤四尧:“话虽这么说,但是能引人入梦的方法并非只有魇魔,还是需要用其他的东西,只要是他自己安身的地方,肯定会有所准备。” 严靳昶:“妖君有话不如直说?拐弯抹角也挺累的。” 藤四尧:“……” 藤四尧轻咳一声:“我们紫藤族一直想一雪前耻,却又担心被姜笙飏寻到我们现在藏身之处,所以我们就想着,若是能将他引出未夜镇,引到我们设下了重重陷阱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将他捉住,除之后快,这样我们紫藤族也能结束那躲躲藏藏,夜不敢深眠,唯恐被拉入梦中折辱斩杀的日子。” 藤季繁和另外几个季字辈的妖修们也纷纷附和,各个咬牙切齿,明显对姜笙飏这个人恨之入骨。 严靳昶:“照你们所说,那姜笙飏似乎还在追杀你们,你们若是想吸引他入陷阱,只需要在他面前露个面,再引他过去,不就可以了?” 藤四尧:“这个方法我们已经试过了,可结果……”藤四尧掩面。 站在他身后的藤季繁等人也纷纷低下头,眼眶微红。 藤季繁:“我们的族人想将他引入陷阱当中,可结果却没能回来,姜笙飏倒还是好活得好好的。” 藤四尧摇头叹息:“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一旦失败,消耗的也是我们的族人,我们真的不敢再尝试了。” “所以,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让他明知道有陷阱,也会冒险前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藤四尧终于说到了关键处。 严靳昶无语片刻。 为了这一句话,你还真能绕。 这条山上的路都没你这么弯弯绕绕。 几个紫藤妖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严靳昶身上,那眼神,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 严靳昶:“……”并不是很想接他的这句话。 于是严靳昶直接转移话题:“那我就先在此预祝各位成功了,以各位的能力,一定能尽快一雪前耻的,重回故土的。” 藤四尧:“……” 严靳昶看向安韶:“刻好了吗?” 安韶:“快了,还差一点。” 藤四尧见严靳昶不往下问,只好自己说,“我听说,严公子偶然得到了一颗筑境梦珠,想必那就是姜笙飏饲养的那只魇魔凝结出来的吧。” 安韶刻玉简的手一顿。 严靳昶:“妖君想用筑境梦珠来吸引那个梦师?” 藤四尧:“那魇魔是姜笙飏饲养的,魇魔能成长到那般地步,肯定耗费了姜笙飏不少心血,若是用它凝结出来的筑境梦珠作为饵引,一定能让姜笙飏前往,冒险取之,只要我们提前在那个地方设下陷阱,当他取得筑境梦珠之时,便会落入陷阱当中,我们也算是了却了这一桩心头事!” 严靳昶故作犹豫:“这个……” 藤四尧:“严公子既然不是梦师,想必也用不上这东西,筑境梦珠在梦师手中是至宝,但是在其他修士手中,那不过就是一块白色的圆珠子罢了,顶多就是用来助眠安神。”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6节 严靳昶:“我还想将它带去北垣城的拍卖场,毕竟我现在很缺灵石。” 藤四尧一听这只是灵石的问题,便露出了笑容:“严公子放心,筑境梦珠的市价是三千万灵石,若是放到了拍卖场,成交价自然会高出许多,但拍卖场也需要抽出一部分灵石,作为他们给你的物品提供竞拍场地和交易保障的代价。 “距离这里最近的北垣城,就算是城里最小的拍卖场,也会抽取成交价四成的灵石。” 安韶微讶:“这么高?一般不都是两成或者三成么?” 藤四尧:“没办法,现在的北垣城可是往来之人最多的时候,百偃阁十年一次的定阶,除了偃师之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各个拍卖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然是会把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了,人多之地,何愁竞拍品出不去?多抽取一两成成交的灵石,也情有可原。” 严靳昶:“我记得北垣城有一个最大的拍卖场。” 藤四尧:“没错,那个拍卖场可是会抽取成交价五成的灵石,不过能进入那个拍卖场的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世家大族,被他们看上的东西,一口气竞拍到比市价高出几倍,也不足为奇。”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看得上。” 藤四尧:“若是你将这筑境梦珠拿到小的拍卖场,最多竞拍到七千万,减去拍卖场抽取的灵石,你只能得到四千两百万,若是你将这筑境梦珠拿到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或许能竞拍到九千万,减去拍卖场抽取的灵石,你也只能得到四千五百万的灵石。” 藤四尧将手伸进广袖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而我可以直接给你五千万灵石,少了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用你提心吊胆的等着别人竞出高价,更不用心疼拍卖场抽取了成交价一半的灵石。” 严靳昶微微一笑:“妖君这番话,说得确实令人心动。” 藤四尧朗声一笑:“我们是诚心与严公子交易,自然不会让严公子吃亏。” 严靳昶垂眸:“确实,这个时候,大家各取所需,而后在此地互相道别,不管是于你们而言,还是于我而言,都算是了却一桩事,日后山高路远,未必会有再见之时。” 藤四尧:“哈哈哈,严公子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不过事无绝对,说不定日后还是会有缘再见的。”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和藤四尧之间徘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好像有一股暗潮在流动,而他却不知事从何起。 他能感觉到严靳昶在犹豫,可若是觉得这筑境梦珠的价钱达不到心里的数,完全可以继续往上报,直到双方都能认可为止。 但严靳昶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盯着放在面前的乾坤袋,看了一会儿,才将其拿了起来。 而后,严靳昶竟是将那乾坤袋放回了藤四尧面前,沉声道:“有劳妖君费心提前准备了,只不过这个交易,我不想做。” 藤四尧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这是为何?严公子是觉得我给的灵石太少了?那我们可以往上提,六千万,如何?这要是放在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你若想通过这个筑境梦珠来拿到六千万,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严靳昶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微动,灵气丝悄然进入赤玉璃戒里。 “我做过无数张人皮面具,捏造过不少张脸,”严靳昶的视线落在藤四尧的脸上,“若想捏造与人脸贴合的人皮面具,就需要先熟悉其原本的面容,再在此之上修饰。” 藤四尧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严靳昶紧盯着他的双眼,“不过,不管怎么捏造,那都是假的,哪怕捏得再像,也和真的不一样。” 严靳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人的骨骼,和他这张脸,并不合适,脸骨的弧度,和脸上褶皱的位置,都处于一种非正常的位置,所以看起来会显得有些古怪。 当然了,这世上不缺古怪之人,若这只是藤四尧便罢了,可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妖修,竟也是如此! 严靳昶第一反应是他们是戴着人皮面具过来的,可这些面容竟是如此的逼真,是任何材料都揉仿不出来的那种逼真。 藤四尧皮笑肉不笑:“严公子,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那句话,眼下我们大家各取所需,互相道别,日后山高路远,未必会有再见之时,何须把话挑明,做一些对你我都不利的事呢。” 安韶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藤四尧立刻看向安韶:“我就说,应该先等安公子刻完了玉简,再谈及此事的。” 严靳昶:“确实,若是不挑明,这也就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罢了,相信你们也希望他刻完玉简,而我拿上灵石,早点离开这里,免得坏了你们的事。” “但是……”严靳昶冷眼看着藤四尧,“你们的脸上,不,或许是从头到脚,套着的,是真的皮,而且还是紫藤族妖修们化形之后的妖皮。” 安韶:!!! 严靳昶:“你们剥了他们的皮,套在自己的身上,现在还想得到筑境梦珠……” “你们这是想用他们的脸,以他们的身份,去做什么事?” “总不会是去做什么善事吧?” 第232章 缠斗 严靳昶话音刚落,藤四尧他们便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 他们的灵器都是长而光滑的鞭子,鞭子通体呈紫色,鞭子的前端尖头处有一个类似蝎子尾端的倒勾,鞭子的把柄处还有紫色的叶子缠绕。 安韶脸色微变:“那是,紫藤!” 藤四尧突然咧嘴一笑,于是那并不能完全贴合他的脸的妖皮,瞬间从他的嘴角两端撕裂开! 被严靳昶揭穿之后,他显然是不打算装下去了,高扬起手中的紫藤鞭,朝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甩来! 破风声响过,抽打在了浓密的草丛中,草叶瞬间散落一地,那些被紫藤鞭触碰过的草叶根茎,则瞬间干枯,像是被抽干了水。 “我们原本是打算放过你们的,毕竟近来那些好管闲事的宗门修士们盯得紧,主人亲自下令,命我们收敛一些,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算要做,也得披着这些皮去做,日后也好脱身。”藤四尧伸展了一下四肢,筋骨咔咔作响,“我也不想做多余的事啊,我甚至打算用灵石把你们给打发了,可你们却不识好歹啊。” “我若是你,哪怕看出了我们这一身皮不对骨,也不会点明,而是拿着灵石,夹着尾巴逃离这里,跑得越快越好。” 安韶回过神来:“你们对紫藤族的妖修们做了什么?!” 藤四尧再次将紫藤鞭甩向他们,严靳立刻用傀儡抵挡,却听咔嚓一声,银阶上等傀儡竟然直接被拦腰劈断! 而断开的部分,竟在瞬间变得干枯,一动就碎成了渣,再也拼合不起来! “这还需要问吗,看到我们手中的这些藤鞭,你就应该清楚了吧?”藤四尧和其他几个修士齐齐攻来,手中的紫藤鞭飞抽甩得飞快,仿若巨网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严靳昶拿出九骁捆灵锁,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他们横扫过去! 藤四尧连忙避开,持鞭的动作也有了迟疑,被安韶看准了纰漏,挥剑挑飞了其中几条紫藤鞭。 “滋……”灵剑剑刃上传来一阵声响,那些触碰到紫藤鞭的剑刃处,竟然被腐蚀了! 严靳昶之前已经在九骁捆灵锁上抹了阴沙萝的粉末,眼下就等着他们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吸入粉末,陷入幻觉当中。 不过他们并非善茬,一边攻击,还能一边飞快地躲避,完全不给九骁捆灵锁近身的机会。 严靳昶故意朝着他方才藏着傀儡的方向移动,待那藤四尧追上来之后,才牵动傀儡。 金阶傀儡瞬间从藤四尧的身后蹿出来,精准地抓住了藤四尧手中挥舞着的紫藤鞭,同时张开嘴巴,将黑漆漆的机关口对准了藤四尧的脑袋! 藤四尧身前瞬间浮现出一片灵光凝聚成的防御屏障,挡下了那些从机关口飞射出来的利器,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识之力,试图将严靳昶震开。 黑色的圆球浮现在严靳昶的身前,张嘴发出一声怒吼! 不过这藤四尧的灵识之力明显更为强大,严玄并没能坚持几息,就被藤四尧的灵识之力震飞,严靳昶也不可避免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红钿花藤在这个时候冲上去,并在空中飞快胀大,卷缚住藤四尧的身体,花苞对准了藤四尧的脸,骤然绽放! “呼!”大片的灰雾吹在藤四尧的脸上。 藤四尧猛地攥紧了手中紫藤鞭的把柄,把柄上方覆盖着的细小尖刺很快刺破了他的手! 鲜血渗透出裹在外层的人皮,沾湿他手中紧握着的把柄。 下一刻,那把柄上暴长出了大量的紫色藤叶,缠卷住了藤四尧的手,而那紫藤长鞭竟不需要藤四尧挥甩,就自己动了起来,缠绕上了严靳昶的金阶傀儡! “咔滋!咔滋!” 质地坚硬的金阶傀儡,在这紫藤之下,外层竟也开始干枯碎落! 这些紫藤鞭,竟能将所触之物的水分尽数吸收殆尽,一丝不留!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甩开了那紫藤鞭,那紫藤鞭又再次活动起来,卷向了红钿花。 红钿花察觉到了危急,赶紧将藤四尧甩飞出去,但它还是被那紫藤触碰到了一些地方,于是那几段的花枝都干枯断开! 藤四尧被红钿花甩飞,又很快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树上,一手扶着树,垂眸看着严靳昶:“想诱我入幻境?真是痴心妄想!这点雕虫小技,也就只能对付那些蠢笨的杂鱼了。” 说罢,藤四尧掌心里骤然浮现出一团灵风,又猛地将灵风砸向地面! “呼啦!”狂风肆虐,瞬间吹散了从四面八方悄然弥漫过来的雾气! 正在和安韶缠斗的藤季繁几人一惊,看到那些被风吹散的灰蒙蒙的雾气,才意识到他们方才险些被这些雾气吞噬。 这地方,这时间,显然不可能是正常的雾气!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散于四周的雾气全都被吹散了,微微蹙眉。 藤四尧冷笑一声:“雾灵根修士都是废物,可总是有些人不自量力,不舍得洗去自己的雾灵根,这种碍眼的东西,也就当个花招耍耍了。” 严靳昶正想用灵气丝将藏在周围的傀儡都牵引过来,然而飞出去的灵气丝还未等抵达傀儡所在之处,就被藤四尧释放出来的风刃给切断了! 藤四尧释放出来的风刃异常锋利,像是万千利刃齐聚于此,快得几乎趋于无形! 严靳昶正准备将紫阶傀儡放出来,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的树丛中闪过了一道身影。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 严靳昶决定赌一把,于是召剑劈向那些风刃。 藤四尧一扬手,数万风刃瞬间朝严靳昶的方向招呼过来,严靳昶以剑相抵,手腕很快在这强大的风压之下,不住颤抖。 藤四尧骤然飞身下来,想给严靳昶最后一击!严靳昶奋力将风刃劈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步子还踉跄了几下。 藤四尧一眼看到了严靳昶踩在地上的脚印里沾着好些新血,脸上笑容更甚:“受伤了啊,我还以为你都避开了,到底是高看你一眼,也不过如此。” 见严靳昶快步跑远,藤四尧却并不急着去追,而是瞥了那几个还在和安韶缠斗的修士一眼:“别磨磨蹭蹭的,赶紧了结他,把玉简夺回来。” “是!”藤季繁刚应声,下意识看了一眼藤四尧所在的方向,脸色微变:“小心身后!” 一个浑身缠满了白布条的高大身体突然出现在藤四尧的身后,挥掌朝他的脑袋拍去! 藤四尧手中的紫藤再次蹿出去,挡在藤四尧的身前,缠住了这浑身缠满布条的家伙的身体。 白色布条瞬间散落开,一个通身漆黑的金阶傀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那些紫藤! 紫藤鞭下意识地吸收着这傀儡身上的水,鞭身也迅速胀大,将吸收到的水传遍整条紫藤鞭,但下一刻,鞭身瞬间变黑,发出了一阵恶臭之气。 藤四尧已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是剧毒型傀儡,连忙扔下手中那已经废了的紫藤鞭,但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吸饱了剧毒型傀儡身上的毒水的紫藤鞭骤然炸开,毒水溅了他满脸满身! 还有一些溅进了他的双眼中! “啊!”藤四尧惨叫一声,捂着双眼朝后倒去,环绕在他四周的风刃风速也因此变缓。 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中飞出,寒光在藤四尧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当!”察觉到杀气的藤四尧赶紧召出灵剑,挡住了那袭向自己的利刃,却不想那利刃是呈环状,即便被藤四尧的灵剑挡住了部分,也在来人的旋转之下,另一边的锋利处又绕到藤四尧的脖子上,割破了他的咽喉! “姜……”藤四尧双目流血,并未能看清来人的脸,却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来人迅速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塞入藤四尧那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处,直看到那伤口迅速变黑,剧毒扩散,才将藤四尧翻了个面,几下撕开他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藤四尧身后皮肤上有一条顺着脊骨而下的长印。 来人双眼泛红,猛地按住那长印的两端,用力往旁边一挪,便看到那长印分开,露出了被这一层妖皮包裹在下面的黑褐色皮肤。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7节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他指尖颤抖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可能完整的剥下了外面这一层的皮。 同时,他也看清了被覆盖在这层皮肤下方的脸。 黑褐色的皮肤,脸上和身上画着金色与白色掺杂的条纹。 这是,天狼族的妖修! 来人抱着自己刚剥下来的妖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天狼妖族的面容,似要将这张脸刻入脑海当中,他咬牙切齿道:“天狼族,我要让你们血债血……” 一道剑光闪过,落在了这天狼妖族的皮肤上,皮肤瞬间朝两边裂开,显露在皮下的,竟然并非血肉,而是又一层皮! 心中已经闪过无数种报复天狼族的方式的男人瞬间愣住了。 “别恨错了人。”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233章 约定 严靳昶将自己刻意抹在靴底的血迹擦净,垂眸看着正在费力将那天狼族妖修的皮也剥下来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了上辈子发生的一件事。 天狼族的小辈们被围困在逢葛山,待族中之人赶到之后,却只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淌成泊,尘烟未散,满目疮痍,斩杀他们的修士自刎于那堆叠起来的尸首旁,用剑在一旁的巨石上刻下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血债血偿。 所剩的天狼族妖修们大怒,试图将那修士的魂魄招来,却发现那修士不但自刎,还自散了魂魄,消弭于世间。 天狼族妖修们没能手刃仇人,又看那修士是人修,便将怒火转移到了人修身上,自此与魔族联手,誓必要斩尽人修。 也是自那之后起,魔焰倾吞了一座座城宇,战火从四方燃起,一路烧向了灵胤界的中心之城。 那段时日,就连天空都是血红色,血腥与战火弥漫于整个灵胤,哀鸿遍野,人间如烈狱。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男子。 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 一个披着皮的误会? 不会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的声音将严靳昶拉出了回忆,严靳昶顺着男人的手看去,就见男人已经前前后后从那“藤四尧”的身上剥下了七八层皮,有妖修,也有人修,等他终于剥到了最后时,却只看到了一张布满了疤痕的脸。 因为疤痕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出这人原本的模样,只能勉强看清这人嘴角扬起的诡笑。 男人明显不甘心,想凑近细看,却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拽向后方! “你!”话音未落,一阵巨响传来,一股强烈的灵光轰然炸开,灼目的光芒顷刻间吞噬周围的景象,余威骤然震荡开,将附近的一切尽数轰向四周! 尽管男人已经被拽着后撤,但还是免不了被这股强大的灵光波及,震到了脏器肺腑,呕出血来。 在那爆开的灵光渐渐淡去之后,严靳昶才放开手,男人呕着血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烟尘未散尽的地方,狠狠捶地。 “可恶!竟然自爆了……” 一道身影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好险好险,幸亏你传音提醒我了,不过那几个家伙没能反应过来,估计没来得及逃离。” 安韶看向那还跪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重重捶地的男人,好奇道:“靳昶,他是谁啊?” 严靳昶:“不知道,半路杀出来的,应该是那自称是藤四尧的妖修的仇人。” “他才不是藤四尧!也不是任何一个藤氏的妖修!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家伙们,都是杀害紫藤一族的凶手!他们甚至还顶着紫藤族的妖皮去作恶,败坏紫藤妖族的名声!”男人神情激动,又呕出一口血来。 安韶:“冒昧问一下,贵姓?” 男人:“我姓姜,姜笙飏。” 安韶:“……”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某个故事里听到过。 严靳昶:“你是梦师?” 姜笙飏:“什么?怎么可能!我姜笙飏这辈子与梦师不共戴天!”姜笙飏神情中的愤恨不似作假,仿佛只要有一个梦师在此自认身份,他就能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姜笙飏:“若不是因为梦师,他们那些杂种又怎么可能是族长的对手!不,他们连长老们都打不过!紫藤妖族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安韶:“那未夜镇的福临客栈里魇魔,是你饲养的么?” 姜笙飏差点又要呕血:“那些家伙都跟你们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那魇魔分明就是他们自己饲养的!” 安韶:“可是,那魇魔是用墨画引人入梦,而那画上所绘制的,是墨色的藤蔓。”安韶边说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画了几笔,“诺,就是长这样。” 姜笙飏:“……” 嗯,就是画得太“简”了,看上去就像是几个鸡爪踩出来的印子。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飞快地描出了之前在梦中看到的那墨色藤蔓的模样,展示在姜笙飏面前,道:“这样。” 姜笙飏瞳孔微缩,“这,这是族长的本体!” 严靳昶:“……”这都能认得出来?! 这不就是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藤蔓吗! 姜笙飏瞬间泪如雨下:“族长!” 安韶轻咳一声:“我们一群修士被拉入梦中之后,就是被这个样子的藤蔓攻击了,那客栈当中还摆放着其他的画卷,画里都有这些墨色的藤蔓,有些藤蔓上还开着花。” 姜笙飏眼中含恨:“可恶!他们为了玷污紫藤妖族的名声,竟然做到这一步!” 因为自爆而扬起的漫天尘烟逐渐散去,严靳昶抬头看着那些被惊飞到高空上,正不断鸣叫盘旋的鸟雀,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 两个时辰之后,两人一妖在一处山洞旁驻足。 走进细看,会发现这山洞口设着一道屏障。 姜笙飏将那屏障撤下之后,被隔绝在洞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那是一阵阵咳嗽声。 “笙飏?”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屏障被撤下了,试探询问道。 姜笙飏:“少主,是我,有一个花族的妖修想见你。” 不一会儿,山洞里走出来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 青年有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面色有些青白,右眼下有一道横向的长疤,疤痕的一端险些跨过鼻梁,另一端则隐没入他那紫发下的阴影当中。 青年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到了一句抱歉,才继续道:“是来修缮菱丹玉简的花妖吧?那日我们逃得慌乱,没能将菱丹玉简带出来。” 青年苦笑一声:“很多东西,都没能带出来。” 青年又微微低头重重地咳了几声,姜笙飏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也是直到姜笙飏走近了青年之后,严靳昶才发现,这青年看着瘦弱纤细,好像风一吹就倒了,但身量却不矮,比姜笙飏高出了半个头。 青年:“不过,现在就算有那菱丹玉简,也没什么用了,那是我们两族互换的信物,亦是一种许诺,若是有朝一日灵胤界与阴冥界有大乱,两族必须到场,拼尽全力阻止大乱。” “咳咳咳……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紫藤妖族覆灭,仅剩我这一个被疾疴缠身之小妖,苟延残喘,这样的身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更别提去阻止什么了。” 青年一边说,一边咳嗽,一句话说下来,似乎要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 姜笙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少主……” 青年摆摆手:“我没事,二位来此,只是为了玉简的事吗?如果是那样,就请回吧,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报仇雪恨,只怕顾不了那么多事了。” 严靳昶:“冒昧一问,你们可知道,他们为何要对你们紫藤妖族下手?当然,若是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青年:“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听说过地阴聚煞阵么?” 严靳昶:“……” 这何止是听过,他们还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最先是在万林源里见到,那上面还摆放着好些人修妖修的身体,后来只到了西渊秘境里时,才从那通天树灵的口中得知,那种阵法就叫地阴聚煞阵。 一种需要献祭很多生灵的阵法! 青年:“地阴聚煞阵需要用木灵力极强的人修,或者植类妖修来做阵眼,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让阵法支撑更长的时间,于是他们选中紫藤族。” “他们看中了紫藤妖族的生命之力。”青年苦笑一声:“我原以为,我们这一族,很强,强到能与出窍期的修士一决高下,可直到那一夜,我才认清了,那种强大,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们在没落,在一声声赞誉和恭维声中,走向低谷,走向灭亡。”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与那些世家大族相提并论,觉得族中的子嗣能与那些大族合姻亲。” 青年又重重地咳了几声:“都是阴谋!” 话落,青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抬手微微掩面,才又扯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我失态了,一提到过去,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些事情。” “不,是我多问了。”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青年的手上,只见那从长袖中显露出来的手背上,印着一个圆状的图纹,而那图纹的形状,有点眼熟。 严靳昶一时间记不清那图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安韶本来也只是为了将那玉简交给紫藤族的妖修,才跟着姜笙飏来到此地的,在听闻青年说了那些话之后,还是将玉简拿出来,递给青年,可青年却连连摆手拒绝,表示日后恐怕无能为力了,让安韶把玉简带回去。 安韶见他这样,也觉得日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恐怕青年也确实难以到场,更别提阻止什么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将玉简收了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御剑朝着北垣城的方向飞去,直到快要靠近北垣城时,严靳昶才终于想起,自己确实有见过那图纹,不过是在上辈子! 第234章 北垣城 说实话,那个外面是圆状,里面由日月星辰以及花的图样组成的图纹,其实并不多见,只要看过一次,应该都会有印象才对。 只不过,严靳昶上辈子看到这个图纹时,这图纹是呈现出一种耀眼的赤红色,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而方才那紫藤族妖修手背上的这个图纹是暗色的,所以严靳昶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那个图纹,他曾在北幽魔主的手背上,看到过! 现在的魔修们还是散乱,各自为营,没成大气候的,可是再过几年,魔修势力渐长,一些有心集结势力,壮大自身的魔修,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而在那几方势力当中,不管其他地域的魔主换了多少个,北幽魔主一直稳居在位,从未变过。 北幽魔主一向深入简出,加上他常年戴着面具,极少人看到他的真容,严靳昶也是在一次战斗中看到他现身,也正是在那一次,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图纹。 现在想来,那图纹上的日月星辰都是天上之物,而那多朵花,不正是紫藤花盛放时的模样么? 若这只是一种特殊图纹,亦或是某种术法,不止北幽魔主一个独有,别人也很有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那便罢了。 可若这仅是北幽魔主独有,那么…… 方才那个看起来病恹无力,面色青白,弱不禁风,好像一碰就能倒地不起的男子,难不成就是多年后的北幽魔主呢? 严靳昶听人谈起过,灵胤界与阴冥界的那场大战,便是北幽魔主一手挑起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8节 若真是如此,那方才男子拒绝接过玉简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严靳昶沉思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出了黑色残片,娴熟地翻到了剧情部分。 按照这剧情里的时间,现在的主角才十多岁,还在金昀宗里修行,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和宗门相关的,对严靳昶的帮助不大。 所以严靳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管这个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剧情了,每次拿出黑色残片,大多都是为了看里面的地图,以此来确定自己的所在的方位。 剧情里对于北幽魔主确实有所提及,只不过因为北幽魔主一直戴着面具,披着一身连帽长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所以这字里行间里,对他的外貌描述并不多,只写他是一个嗜血残暴,阴冷无情,视命如草芥,甚至连天道都敢忤逆的疯子。 最后他是被灵胤界的灵修和阴冥界的鬼修们联手斩杀,魂飞魄散。 而他的死,也让蛮渊之地折损了一大战力,灵修趁势除魔卫道,魔修们一退再退,最后死守在蛮渊之地深处的一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中。 灵修们久攻不下,又见那深山无利可图,便不再做无谓的消耗与牺牲,收兵回归。 自那以后,魔修势力大减,不敢再猖狂行事。 这样的时局持续了几年,觉醒了血脉的单方异便踏足蛮渊之地,收复了那些散乱的魔修们,成为新的蛮渊霸主。 现在想来,上辈子那个被萧明然捡回去,收做徒弟的单方异,或许也是在那段时间,去蛮渊之地收复那些魔修的。 只不过,上辈子他所认识的单方异,和剧情中描述的单方异,性格上倒是相似,但是行为却迥异,或许是因为萧明然违背剧情,收了本该被另一个宗门收留的单方异为徒,强行改变了单方异的成长环境,单方异的行为才会与剧情不太一样吧。 “靳昶!”安韶的声音突然拔高,严靳昶这才回过神来,“嗯?” 安韶:“想什么呢?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北垣城快要到了,城上空有防御结界笼罩,我们不能直接御剑飞进去,要收剑下去了。” 严靳昶看向前方,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几座橙红色的高塔,塔身上有云雾缥缈,那些云雾中不知掺和了什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透过那些云雾,可以看到那悬空的一座座高塔上雕饰着精妙的图画,远看仿若仙境。 在那些高塔之下,层层阶梯盘转着落下,像似一条条飘带垂落。 严靳昶上辈子来过,所以也知道,那些高塔其实并非真的悬浮于空中,高塔中间的地方还是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的,只不过那些石柱绘制着能隐体的阵法,所以那些高塔才像是悬浮于空中。 高塔下面的石柱会有修士轮守,以免一些人破坏。 下方,那些建在地上的房屋,从上看去,几乎都是圆形的,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圈环,有些还是大圈套着小圈。 “听说北垣城以前的房屋并非如此,北垣城上方也没有建那些高塔,只是后来掌管北垣城的大家族家主换了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讨的,反正自那之后不久,城中的房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安韶先飞到了低空,跳下了灵剑,“反正我是不能理解这种看着就令人眩晕的喜好。” 严靳昶也跳下了灵剑:“以圆状做基底,往上建起房屋,若是在基底下藏着阵法,就能完美无缺的护住这些房屋。” 安韶:“你是说他们的房屋下面可能绘制着阵法?可是,也没必要为了贴合阵法,连房子的基底都做成圆状吧?” 严靳昶:“或许他们觉得这样更美观。” 安韶:“……”这大圈小圈,圈圈圆圆的,看着就很晕啊。 “闪开闪开!别挡路!”一道高喝声从上方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辆深蓝色的兽车从天而降,咣当落地! 准确来说,那拉车的并非妖兽或者灵兽,而是由木材雕刻成的兽态傀儡,而坐在那兽态傀儡上的修士,双手上都有灵气丝释放出来,牵引在那兽态傀儡上,让它迈开四足狂奔。 像这种用傀儡拉动的车,也叫做偃兽车。 那兽车速度太快,落地后车身明显震动了一下,但那拉车的兽却很快站稳,继续朝前奔跑,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严靳昶和安韶往两边让开,那偃兽车便从他们身旁冲过去,扬起了大片烟尘。 尘烟还未散去,几道身影突然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线中留下了几道残影。 残影的方向,明显是朝着那正在疾驰的偃兽车飞去,挡住了偃兽车的去路。 下一刻,兵刃交击的声音骤然响起,那驾驭偃兽车的修士直接飞跃上车顶,与那后来的几个修士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偃兽车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一路横冲直撞,冲向了那北垣城城门! 还在城门排着队入城的人们听闻声音,纷纷避让,可排队入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群人跑动起来,免不了推搡和拥挤,一个孩子不知道被什么绊住,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偃兽车正好朝着她的方向冲去! 女孩连忙爬起来,但是为时已晚,偃兽车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一道灵光闪现在女孩面前,那是一个身量高大,面容粗犷,肌肉虬结的大汉,他一手摁住了那偃兽的脑袋,大喝一声,直接将偃兽整个抬起,用力往远处一甩! 偃兽以及偃兽身后拉着的车瞬间被甩飞出去,而那个方向……正站着两个男子! 眼看着那偃兽和车就要砸落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骤然抬起手,指尖有灵气丝飞出,扎入了那偃兽和车上,将偃兽车往更远的方向甩去! “轰!——” 被甩到空中的偃兽车轰然炸开,巨响声瞬间侵吞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推来一阵狂风,吹扬起大片烟尘。 严靳昶收回自己的灵气丝,抬手挡开那些随风飞散过来的碎屑,并未从这股风中闻到任何的血腥味。 看来,那偃兽车里面并没有人。 安韶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一边,感叹道:“北垣城,好热闹啊。” 严靳昶:“嗯,走吧。” 严靳昶回过身,就见那几个修士已经抓住了驾驭偃兽车的家伙,并将他五花大绑。 其中一个修士正在仰头向那身量十分高大的大汉说着什么,大汉板着一张脸,时不时点头。 在严靳昶和安韶经过这些人,准备走到城门前排队入城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又是偃师……” 严靳昶侧目,就见其中一个修士正抱臂看着他,哼道:“什么定阶,不过就是一群人不甘心自己与他人处于同一个等阶,想要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于是找来一群臭味相投的人,一起瞎编出了一套更细的分阶方式,并将这种分阶方式散播出去,让更多人认同罢了。” “说到底,就是一群人自欺欺人的狂欢,却弄得像是能选出多厉害的人似的,整得这么花里胡哨。” “梁师弟,胡说什么呢?”站在那人身边的修士轻拍了他一下。 那人:“我有说错吗?若不是因为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魑魅魍魉趁机混入北垣城,弄得现在的北垣城乌烟瘴气的,普通人各个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招惹了哪路人。” 第235章 购置 那修士抱怨完,一转头,却发现那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和那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都已经走到了远处,似乎根本就没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直接忽视了他。 之前那些因为担心被冲过来的偃兽车波及,而四散开的人群,也迅速围聚到门前,继续排队。 修士:“……”他该不会是没听到吧?那我方才岂不是白说了! 安韶回头看了一眼那修士,才对严靳昶道:“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不想反驳么?” “反驳?”严靳昶缓缓摇头,“我觉得他说得对,傀儡的等阶,只有天道降光认可的,才算是真正的到了那个等阶,达到了足以匹配这个等阶的实力,其他的,不过都是一些人编出来,又以各样的方式,让其他人也认可的。” 严靳昶和安韶各交付了一千灵石,接过守门人递来的石牌,并将石牌贴放在了驻守于门口的高大兽形傀儡的额头上。 兽形傀儡感应到了石牌,双眼瞬间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光芒照射在了放置于一旁的灵境上,又被反射到了兽形傀儡身后的那个红色屏障上。 被镜中反射的蓝光照射之地,便是可以持石牌通过的地方。 安韶在严靳昶身后走进了屏障,才将石牌收好:“真是严格入城方式,入城所需的灵石也比别的城宇多。” 严靳昶:“没办法,人多易乱,不得不防。” 严靳昶抬起头,入眼的是好几个白色的巨大圆盘,远看去如一个个撑开的巨大白伞,因为这些圆盘几乎占据了整个北垣城的高空,所以落到下方的阳光并不多,很多地方都被笼罩在圆盘的阴影之下,明明是白日,却还需要挂起灯笼。 而在这些圆盘之上,便是方才他们在空中看到的,那些橙红色的,周围有云雾环绕,有金粉飘散,有精美的壁雕的高塔。 严靳昶的视线从上方收回,看向四周,首先看到的,是那正对着这城门的高大玉石。 玉石的一面被削得十分平滑干净,若是站得近了,甚至还能透出人影,玉石的下方围站着好几个穿着黑衣的傀儡,一旦有人靠近那玉石,就会被那些穿着黑衣的傀儡驱离。 这玉石便是映玉石,是一种需要用几种石材一起打造凝炼成的石头。 当然,也有一些自然形成的映玉石,不过那种十分稀少,而且很贵,没人会舍得将那种自然形成的映玉石放在这种地方。 映玉石需要搭配映蝶来使用,映蝶所视之景,都能呈现在映玉石之上。 有些映玉石还能将映蝶听到的声音,一起展示出来。 不过,摆放在这个地方的映玉石,一般都是为了给进入北垣城的人看一些近期北垣城会有的活动,让大家知道这段时间可以去什么地方玩乐。 严靳昶和安韶穿过城门屏障,没过一会儿,就看到那映玉石上浮现出了几个墨色的大字——北垣城。 紧接着,映玉石上就出现了一个橙红色的高塔,高塔大门的匾额上是“百偃阁”三个大字。 同时,还有一道柔美的女音从映玉石当中传出来:“各位新来的偃师们,眼下距百偃定阶比试,还剩三日,请拥有鎏金木叶,并且想参与此次定阶的偃师们,赶紧来百偃阁记名,逾期不候。” 映玉石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俏丽女修,女修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凭鎏金木叶,可登上通往百偃阁的悬阶,一叶一人,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哦~” 尽管这映玉石只能看得到映蝶所在的那边的光景,这边的景色并不能直接传到那边,但还是有不少修士激动道:“好!我马上过去唷!小莘莘一定要等我!” “莘仙子!看看我!” “莘莘太美了!” “今日竟是轮到莘莘在百偃阁门前记名了吗?可恶啊!好羡慕今日去记名的偃师,我恨我不是偃师!” “醒醒,并不是所有偃师都能去得了百偃阁的,还需要有鎏金木叶!有了那东西才能登上悬阶,进入百偃阁。” “我刚来我不懂,谁知道鎏金木叶现在需要多少灵石才能买到,我好想去看映玉石上的美人仙子!” “收起你那色心吧,鎏金木叶可是偃师们进入百偃阁定阶的唯一信物,怎么可能卖给你?” “不过,我听说,几日前有一个偃师将自己的鎏金木叶,以九千万的灵石,卖给了别人哦。” “九千万?抱歉了仙子,再见了仙子!” 映玉石上的画面一转,橙红色的高塔瞬间消失,再次呈现在映玉石上的是一个挂满了红灯笼和花穗的大门,那大门可比百偃阁的门要夸张多了,亮金色的门上镂刻着青龙红凤,周围镶嵌着红红绿绿的珠子,光是这一扇门,就毫无保留的展示处了三个字——亮瞎眼。 这金灿灿的大门上的匾额从右到左写着四个大字——逍遥云天。 大门外站着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修士,只不过一个穿着男修的衣装,束发戴冠,笑容满面,一个穿着女修的衣装,戴着金钗朱玉,面无表情。 男修笑得欢快:“各位道君们,逍遥云天今日有夜宴,届时会有一位大家耳熟能详的琴师在宴上弹奏。” 女修依然面无表情:“哦?那是谁呢?” 男修动作夸张:“那就是……洺逍!” “哗!”闻言,四下哗然。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洺逍吗?那个据说能用琴音助人修炼的琴师?” “我也听到了!他说的就是洺逍!” “逍遥云天可是这里的大场,怎么可能骗人,不然若是大家今夜都去了,没看到洺逍,岂不是自砸场子?” “有道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69节 分别站在那金灿灿大门旁的两个修士分别伸出靠近门边的那只手,将那扇大门推开,于是门内到的景象瞬间呈现在映玉石上。 只见里面摆放着许多的傀儡,只不过那些傀儡的模样各异,形状也不一样,有些甚至都没有人形。 “逍遥云天,北垣城最消耗灵石的地方之一。”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严靳昶回身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郝景。 郝景依旧穿着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十分清爽。 郝景:“我方才在排队入城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只不过当时的人太多了,就想等着进城之后再来找你们,你们俩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我们是因为要在未夜镇里面驱散魔气,才慢了几步,没想到你们也才刚刚入城。” 严靳昶:“时间不急,就飞得慢了一些。” 安韶:“对了,你方才说那逍遥云天是这里最消耗灵石的地方之一,这是为何?” 郝景扬眉:“你们不知道?那可是北垣城最大的乐场,什么好玩的都有,就是都需要消耗很多灵石,看到映玉石上出现的那些傀儡了吗?那些傀儡可都是新鲜物,平时可都是看不到的。” 前方的映玉石上又出现了其他的画面,郝景道:“那映玉石接下来没什么可看的了,都是为了引你们去消耗灵石的,一旦进去了,就别想一分不花的出来。” 果然,下一个出现在映玉石上的,是一家拍卖场。 严靳昶:“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也不知道那里面最近在拍卖何物。” 郝景:“你们想去那个拍卖场?” 安韶:“我们想购置一些灵符,不知道这里哪里有售卖灵符的地方。” 郝景:“南街倒是有一个灵符铺子的符箓不错,符箓的品级还是挺高的,你们若是想购置一些平日经常能用到的灵符,倒是可以往南街走,去那家看看,可若是想购置一些特殊的灵符,恐怕还是得到拍卖场走走,哪里的特殊之物会多一些。” 严靳昶:“那就先去南街的灵符铺看看。” 安韶回头看了几眼,好奇道:“你是独自回来的?其他那些修士们呢?” 闻言,郝景冷笑一声:“他们?当然是拿着魇魔的残骸,回去复命了呗,之前也同你们说过,我们是在比试谁先将魇魔带回去,眼下我显然是输了。” 郝景一想到自己若是现在回去,肯定免不了被骂一顿,赶紧道:“我带你们去找南街那家店铺吧。” 有郝景带路,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那家店铺前。 不过,和墙上挂满了灵剑灵刀的铸剑店铺不同,这灵符商铺里面只摆放着好些书架,书架上摆着满当当的书。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坐在那书架的旁边,一手拿书,一手摇着扇子,似乎看书看得入迷。 郝景敲了好几次门,那老人才道:“都放在书架上,自己找,找好了去顽童那里交付灵石。” 说罢,那老人将扇子指向了门口的位置,而那里竟然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傀儡,傀儡咔哒咔哒地动了动,身上缠绕着的灵气丝的另一端连在了老人的手上。 严靳昶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视线一扫过,很快找到了一本写着“驱怨”二字的书,书翻开,里面那一页页的,竟然都贴着驱怨符。 除了这本书之外,其他的书上也贴着很多的符箓。 第236章 灵水 这些书页中贴着的符箓下面,都印着一种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低级图阵。 这种低级小图阵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图阵还未被绘图之人亲自解开,放在图阵上的东西就被旁人取走时,图阵会由黑变红,并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每一本书后面也绘制有一个小图阵,若是有人还没让绘阵者解开图阵,就带着整本贴满符箓的书离开这个铺子,那图阵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整本符书都会被封印,旁人将没法取出里面的符箓,若是强行拆解,书就会自爆,书里的符箓都会被烧毁。 简单来说,这些低级小图阵的作用,就是防止有人偷盗灵符。 每一页的灵符下面都标着价钱,九品驱怨符五百灵石一张,五品驱怨符三千灵石一张,四品到一品灵符所需要的灵石更多,不过这书中并未看到四品以上的灵符。 严靳昶询问了一下那坐在椅子上摇扇观书的白胡子老者,老者挑眉看了严靳昶一眼,用扇子指了指铺子的里面:“四品以上的灵符都在里面。” 老人的视线又落在严靳昶手种拿着的那本贴满驱怨符的书上,“若是想给怨气深重之物驱除怨气,可使用明净之水,今早刚到的新货,两百万灵石一瓶,若是你们购置的灵符凑足两百万灵石,就可以便宜你们一些,一瓶明净之水只收你们一百五十万灵石。” 严靳昶:“……”坑鬼呢? 郝景轻嗤一声:“近来进入北垣城的灵修不少,总有那么几个灵石多脑子又不太好的,你用这法子赚了不少灵石吧?” 闻言,白胡子老者倾头看向了严靳昶身后,视线在郝景身上一转,立刻放下了书,脸上堆起了笑容:“啊呀,这不是郝家的公子么?恕我眼拙,方才没看清,原来这两位是郝公子的朋友啊。” 老者站了起来,摇着扇子笑道:“既然是郝公子的朋友,那当然可以便宜一些,这样,你们只要买够一百万灵石的灵符,就能花一百万灵石买下一瓶明净之水,如何?” 严靳昶:“那明净之水能驱除重怨?” 老者:“当然!这可是近来北垣城中风靡之物,很多灵修都用它来驱除重怨之物,效用奇好,就是每日每人能购入的量有限,不然啊,我这连贴满驱怨符的书,都不想摆出来了,只放那明净之水便足够了。” 安韶:“有那么多修士需要驱除重怨之物么?” 老者:“想必两位是忙于赶路,没有途径城宇或者小镇,亦或是没在那里多留吧?差不多一月前,锋啸城那边有剑冢现世,剑冢里的那些剑怨气冲天,若是直接使用,剑主肯定会怨气缠身,所以急需驱除怨气,驱怨符是最好的选择,但总有些剑的怨气是由内而外的,就连四品的驱怨符都拿它无法,三品,二品和一品的驱怨符也需要许多张,才能驱散那些剑上的怨气。” 老者摇扇的手一停,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只有一指长的小瓶子,“这个明净之水,只需要两滴,就能驱散大量怨气,这可比驱怨符要好多了。” 安韶:“店家这里卖的分明是灵符,按理说,这种和驱怨符的效用相当的明净之水,应该是你排斥的东西才对,你就算在这说它的各种不是,我们也都能理解,可你现在反倒还举荐这明净之水,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老者一愣,而后抚须大笑:“道君这话倒是称我心,实不相瞒,半月前,这明净之水刚现身于市中,并在短时间内盛行,致使我这店中的驱怨符售量渐少,驱怨灵符之价一降再降,我心中也是多有埋怨,还觉得那明净之水不是好东西,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东西确实有效,而且很多人都需要,我当然不能背而行之,便也设法将其买来了。” 老者将那瓶子上的木塞拔开,“你们若是没见过的厉害,可以先闻闻它这味道,我取一样有重怨之物来给你们试一下。” 在木塞被拔开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郝景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前也购置了一些明净之水,这东西能驱除怨气,也能驱散魔气,之前在未夜镇时,我们也是用这明净之水混合了灵水,在镇上喷洒了一个时辰,才彻底驱散了未夜镇上的魔气。” 郝景刚说完,就看到严靳昶拧着眉头,死死地顶着老者手中的瓶子。 只不过,那眼神却不像是将瓶中的明净之水当成稀罕宝物,而是将其视为罪大恶极的邪物。 郝景:? 郝景不太理解,唤了严靳昶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这会儿的严靳昶正因为这明净之水的气味,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气味,和上辈子萧明然经常会使用的那种灵水的气味,实在是太像了! 萧明然是水灵根,不过他有时候使用的灵水并非出自他丹田当中的水灵力,他的水灵力造出的水是蓝色的,而那种灵水则净得能看到对面的人。 严靳昶有几次偶然看到,那些灵水其实是从萧明然的一个手环当中流出来。 只不过萧明然一直对外称那是他自己水灵力造出的灵水,每次放水时都会极力遮掩。 那次严靳昶能看到,还是因为萧明然以为他昏睡未醒,才放松了警惕,直接用那手环放水。 那些灵水能快速治愈外伤,就算伤到了骨头,也能用灵水来治疗,只要用量足够多,伤势就能好得更快。 萧明然将这些灵水变着法的售卖,大赚一笔,并用这些灵石拓宽了宗门,又招揽了好些强者入驻宗门。 不过,萧明然虽然经常用这些灵水来救治他人,还将灵水混入到一些物什当中售卖,但当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严靳昶却从未见他用灵水来治疗自己。 严靳昶记得自己还好奇地询问过,萧明然当时回的原话是:“此物能救治万物,却独独不能救为师自身,这便是为师得到此物的代价。” 当时严靳昶没有细想,信了萧明然的话,还觉得他此举乃大善,现在想来,数年之后,那些在某天突然无征兆发狂失智,逮着身旁的人乱砍乱杀的家伙,似乎都是得到过萧明然的灵水治疗的人,尤其是最开始出现这种征兆的修士,都是经常和萧明然来往的家伙。 萧明然将那从手环里流出的灵水混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中售卖,有吃有喝,有洗有用,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和描眉画眼之物,他都有涉猎,也正因如此,他每月都会有不少灵石收入囊中。 因为使用过掺杂着那种灵水之物的人众多,严靳昶也记不清到底有谁,仅从身边认识的人来看,确实都是那些使用灵水最多的修士最先无故发狂失智。 之后的数月,这种发狂失智的人便越来越多,很快得到了各大强宗大族的重视,他们觉得是魔修作怪,决议讨伐魔修。 严靳昶当时随着宗门一道加入了那即将讨伐魔修的人群当中。 可还没等他们抵达魔修所在的地方,他自己却不知因何缘故,脸上的咒印突然消失,在彻底失去神智之前,严靳昶还挣扎着服用了萧明然给自己的药,可那种药却没能抑制住…… 等严靳昶再醒来时,四周一片空旷,一群修士站在距离他极远的地方,举剑对准他。 他们,将他当成了致使大家的家眷亲友变成那种失智怪物的罪魁祸首! 严靳昶至今都记得那一群人围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危险可怖的怪物。 严靳昶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还是萧明然站了出来,声称他肯定也是受害之人,只不过是因为意志坚强,才能苏醒过来。 也不知那些人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还是忌惮于他爆发之后的力量,便勉强认同了萧明然的解释,却也给他施加了许多的禁令。 为了打消他们对自己的怀疑,严靳昶在之后屠魔之战中,非常的卖力,几乎是拼劲一切。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对他抱有戒心,总是用那种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哪怕是刚被他救下的人,也会像见鬼了似的火速跑开。 各种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不断,几乎完全将他放到了对立之面。 严靳昶真不知道那段时间的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又是怎么顶着那些被怀疑被排斥的压力斩杀魔物的。 直到……单方异的那一把剑,从他的身后,穿透他的身体。 直到单方异告诉他,“师兄,杀到这里就够了,再杀下去,就要杀到我的地盘了。” “那可是我精心培养的魔军,可不能死在你的手中。” …… “严公子!安公子!”郝景提高了声音,“你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骤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老者手中的瓶子看了许久。 严靳昶:“这个明净之水……” “好臭啊!”安韶的声音从灵符店外面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不知道何时退到了屋外,正捏着鼻子,脸都快皱成一团。 严靳昶:“……” 第237章 打听 见严靳昶一脸嫌弃,安韶甚至都捂着鼻子退到了外面,郝景十分不解:“这明净之水哪里臭了?虽然它没有香味,但也不至于臭吧?” 安韶苦着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许是因为我是花妖,闻到的气味与你们不同吧。” 老者轻捋了一下胡子:“花妖啊,这倒是可以理解,我种在院子里的灵花似乎也不喜欢这明净之水的气味,我之前有想过用明净之水来培育花苗,可才刚拔开瓶塞,那些花就全都歪向另一旁,我一开始还想是不是这明净之水有什么问题,但明净之水又确确实实能驱散怨气和魔气,想来应该只是灵花们不适应这种过于洁净的灵水吧,你方才说它臭,或许我那些灵花们也是如此,这倒是解了我一件心头事。” 严靳昶:“这明净之水,是谁在售卖?” 老者:“是慕家的修士,慕家的人脉甚广,经常在外走动,从外面带回一些好货,我也是这几日才开始购买这些明净之水,都是大早上去晨市买的,近来买东西的人很多,想要买它,不但要去得早,还得冲得快,不然若是排到了后面,要么就是被其他有势力的修士抢位,要么就是排到时已经售空了,白跑一趟。” 慕家…… 这北垣城,也就只有那一个姓慕的大族而已。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0节 严靳昶:“这些明净之水,也是慕家之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吗?” 老者:“这我就不确定了,一般都是如此,不过我听人说,他们近来招揽了不少门客,都很厉害,其中还有一位,是夺得了现世于锋啸城的其中一个剑台上的宝剑的修士,加上慕家那位少主,他们家算是有两个夺得了剑台宝剑修士了。” 严靳昶:“你可知其中都有谁?” 老者大笑:“道君,你这可太抬举我了,这种大族之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问我,倒不如问郝公子,这方面,他知道的定然比我多。” 郝景:“确实知道一些,待会儿在说。” 严靳昶不知道眼前这瓶子里的明净之水是否就是萧明然那手环当中流出来的“灵水”,就单凭这熟悉的气味,严靳昶就不可能买它。 于是严靳昶和安韶只是在这里购买了一些平日常用的灵符。 在离开之前,严靳昶还是对那老者道:“白茵花最喜洁净之水,若是这种水真的干净,可以滴两滴到白茵花上,看看灵花的反应,若是连白茵花都没法吸收这种水,那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它到底是否洁净了。” 老者抚须,若有所思。 离开灵符商铺后,郝景忍不住道:“二位是觉得那明净之水有问题?” 严靳昶:“这个,我还不能确定,若是能看到制出这些水的人是谁,或许就能确定了。” 郝景:“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知道慕家主新招揽的门客是谁。” 严靳昶:“之前一直没有这种水,慕家主新招揽了一些门客不久,这水就突然出现在市场上,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安韶揉着鼻子:“反正我是绝对不沾那明净之水的,它的味道实在古怪,比那些完全依赖丹药来修行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更古怪,就像是掺和了很多杂尘,而为了掩饰杂尘的味道,还添了一些东西在外面,试图掩盖那种怪味,可再怎能掩盖,不都不能抹灭它存在于其中的事实。” 郝景:“……”真有这么夸张吗? 严靳昶:“我虽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我也觉得还是尽量别碰那些,当然了,我们也只是管住我们自己罢了,郝公子可以把我们方才说的那些当做笑话听。” 郝景:“……”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怎么敢碰它? 严靳昶方才花了不少灵石来购买灵符,下一步便打算去可以收购傀儡的地方,准备把赤玉璃戒里的那些银阶上中下等的傀儡都卖了。 一开始严靳昶是打算用之前在砚望城的方法,连问几家之后,再定下价格,眼下有郝景在旁,郝景虽然不是偃师,但他也知道北垣城的傀儡价格,那些店主见他们是郝景带去的朋友,也不敢把价格压得太低。 借了郝景的面子一路,做的事都十分顺畅,少了许多的弯弯绕绕和不必要的麻烦,严靳昶提出请客,郝景倒也没有拒绝,欣然同往。 对于现在的郝景来说,只要不回家,去哪都好,他没能带魇魔回去,害他父亲的颜面不保,算是办事不利,这会儿回去,肯定要遭罪,不如等人气消了,他再溜回去。 不过,郝景试图避事,事情却不避他,严靳昶才在一家酒楼里定下了一间雅间,两人一妖刚落座,菜还没得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不过那喧闹声很快就消停了,方才那刚拿着他们点好的菜食单离开的店小二去而复返,脚步踟蹰,面带歉意地看着严靳昶,“非常抱歉,这雅间方才被另几位客人以更高的价钱定下来了,我们这边其实还有一间雅间,这位公子定这雅间的灵石我们可以如数退还,不知道三位能不能移步到另一间雅间?” 郝景心情正不好呢,还不等严靳昶回应,他便拍了桌:“既然还有一间雅间,说明这里也不缺,凭什么要我们换?他们自己去那一间不行么?” 店小二面露为难:“这……那位公子说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定这一间,已经习惯了,不想更改,只能劳烦几位。” 郝景:“我每次来这里,也是定这间,就坐在这个位置,我还就喜欢从这处的窗看外面的风景。” 郝景瞥了那店小二一眼:“你难道不认识我?” 店小二抱着食谱:“抱歉,几位客官,我几日前才来北垣城,昨天才来这酒楼干活儿。” 许是因为这里面的交流耽搁的时间长了,外面的那些人便等不了了,其中一人甚至直接推门进来,高声抱怨道:“说什么呢?怎么那么久!直接让他们走去其他的雅间不就行了,少爷都说了他可以请……呃……郝公子!” 闯进来的人脸色大变,连忙倒退出去,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嘭”的一声倒地。 他那一声郝公子叫得极其响亮,又是开着门的,外面的人也不聋,都听清了,也意识的了里面坐着的人当中有郝景。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外套着一件灰色罩衫的男人大步迈了进来,“唷!这不是郝公子吗?真是巧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我还以为郝公子这会儿应该是在家里领罚,你们家的家规很严苛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阮峤。 而出现在阮峤身后的,是一身白衣的白枫缘。 郝景冷笑一声:“看来,我现在没遭家法,没受罪,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便是碍了阮公子的眼了,没想到阮公子看着人模人样,却有这种见不得人好的怪病,也不知道哪位医者能治得好。” 阮峤一脚踏碎了门槛,脸上的笑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郝景,我可没这样说,你这理解也过于夸张了!” 顿了顿,阮峤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哦,我知道了,你这就是生气了吧?气自己实力不足,亦或是气自己没能尽快赶到,白公子先一步先斩杀了魇魔?还是都有?” 郝景:“我只不过是不满某些人让我挪步到其他的地方罢了,这里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雅间。” 阮峤:“这算什么事?这雅间那么大,桌子那么大,又不是挤不下五个人,而且这一间的吃喝我也全包了。” 阮峤大步走进来,挪开一张椅子坐下。 白枫缘也随后走进来,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 在阮峤和郝景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间隙,白枫缘终于找准机会,对严靳昶道:“听郝公子说,是严公子先找到了离开梦境的方法,也是严公子击碎了那梦境,枫缘先在此谢过严公子。” 严靳昶:“我不过是在自救,不必言谢。” 白枫缘:“二位在离开了未夜镇之后,就一直未归,想来应该是直接来北垣城了吧?” 安韶:“郝公子说你们已经在未夜镇绘制阵法驱散魔气了,有你们出手,这点小事定能早早结束,我们俩修为低,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去凑热闹了。” 白枫缘又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绕回正题:“其实,我在将那魇魔拿回去之后,还是被父亲数落了一顿,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褒奖。” 阮峤微讶,方才白枫缘可没跟他说这些。 白枫缘苦笑一声:“我也是听我父亲责骂,才得知,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魇魔的实尸骸,而是魇魔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阮峤:“什么东西?” 白枫缘:“父亲说,那是一颗圆珠,可能是白色的,也有可能是黑色的,那是魇魔们都会有的东西,叫做筑境梦珠。” 严靳昶:“……” 严靳昶故作不解:“那是何物?” 白枫缘:“据说是魇魔们自身凝结出来的东西,能帮助它们引人入梦。” 阮峤:“可我们好像没有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类似的东西,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看漏了,毕竟那房间……”简直惨不忍睹。 白枫缘看向严靳昶和安韶:“不知两位在我们进入房间之前,和那魇魔战斗时,有没有看到类似的圆珠从他的身上出来?” 第238章 争端 严靳昶:“……”显然,这白枫缘很清楚那魇魔并非死于他的手中,只不过是仗着他自己先闯入房中,而他和安韶又冲出了客栈,打得不可开交,无心管顾这魇魔的尸体,所以白枫缘才会对后来进入房间的那些人宣称是自己拿下了魇魔。 后来冲入那房间里的人受白枫缘欺瞒,相信是他杀了魇魔,可他自己想必门清——这魇魔的死,与他无关。 或许白枫缘已经认定了那筑境梦珠就是严靳昶或者安韶拿走的,但他又不能直言说:“是你们杀死了魇魔,从他的尸骸里取走了筑境梦珠。”所以他才拐弯抹角的来问询他们。 严靳昶料定这白枫缘肯定不会承认是别人先他一步斩杀魇魔,于是道:“那筑境梦珠难道是魇魔身上的挂饰?一碰就会掉?它既然是魇魔用来引人入梦的,那也该算是它作恶的武器之一了,魇魔应该会好好珍藏吧?” 白枫缘:“那当然不可能是他身上的挂饰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既然与它战斗过,说不定无意间伤到了它身上的某个位置,正好把它藏在身上的筑境梦珠给弄出来了。”白枫缘看着严靳昶的眼睛,试图看到严靳昶眼中有闪烁,“没准你们又恰好将那东西收起来了。” 郝景和阮峤也齐齐看向严靳昶。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白公子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那会儿哪里顾得上这些?我们可是一直在被魇魔追杀,疲于奔命,他又中了魇魔的招,开始攻击我,我们打着打着就冲出客栈了。” 安韶将之前和郝景说的那些又搬出来说了一遍,满眼真诚地看着白枫缘:“明明是你亲自杀了魇魔,它身上有没有东西,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白枫缘:“……” 阮峤也道:“他们被那魇魔追杀,估计连魇魔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呢,若是他们真的捡到了你说的什么珠,那魇魔又怎么会放过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追出去了。” “是啊,”郝景盯着白枫缘,意味深长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闯进他们的房间之后,那魇魔就立刻朝你攻来,因为它看中了你的魂体,你拼死抵挡,在濒死的绝境之下,才领悟到了新的剑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枫缘:“……” 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加上了他的那几个侍从,还真不一定能拿下那只魇魔,但当时他为了让大家相信自己,就编出了那么一段话来,让大家觉得他是在绝境当中爆发了,却没想到郝景将这话记得这么完整,还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一个谎总需要更多的谎去圆,白枫缘感觉自己再多说几句,就要暴露了,于是便道:“或许是那筑境梦珠滚落到了什么地方,我们看漏了吧。” 严靳昶:“那些派你们去斩杀魇魔的人,为何不提前告知你们筑境梦珠的事,这样你们不就能有意识地寻找了么?怎么非得等你们带着魇魔回去之后,才提及此事?” 白枫缘一愣:“这个……” 安韶:“估计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免他们惦记,却没想到那魇魔的尸骸会碎成那般模样吧。” 白枫缘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那尸骸是碎得不成样子的?” 安韶:“当然是郝公子告诉我们啊。” 雅间的门被敲响,在得了应声之后,店小二才端着菜进来。 他们显然都不想让旁人听到这些事,便都闭上了嘴。 严靳昶趁机提及了明净之水的事情,这才从阮峤的口中得知,慕家近来并不只有明净之水出售,还出售了一种名为“玉鲛”的灵果,据说那种果在吃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身上的外伤就会迅速愈合,若是伤势太重,就需要多吃几颗。 阮峤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颗青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果子,“喏,就是这种果子,我们家是直接从慕家那边买来的,家里还堆了不少,我娘让我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也可以试试。” 阮峤边说边将几颗果子分别弹到了桌上的另外几人面前,又拿着一个果子在郝景面前晃:“我可是听说了,你们郝家也想买这玉鲛果,可惜都被我们家提前买光了,怎样?求我,我就送你啊!” 郝景推开他那晃得碍眼的手:“我才不要!” 阮峤:“哼!不要便罢了,白公子,你若是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枫缘面露笑意:“那就多谢阮公子了。” 严靳昶看着那滚到自己面前的其中一颗玉鲛果,眼神微暗。 上辈子萧明然对外出售的,那种靠着灵水培育的灵果当中,就有这种玉鲛果,一模一样! 萧明然现在果然依附上了慕家! 上辈子的萧明然开宗立派,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开创的宗门,后来甚至到了能和灵胤界的大宗相抗衡的地步。 而这辈子,他却处处依附于他人,就连明净之水和玉鲛果,都需要经由慕家之手来售卖。 这样的改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许是因为玉鲛果里面的那种灵水较少,安韶只是觉得这果的味道也很古怪,但还不至于像方才闻到明净之水时那般,反应剧烈。 严靳昶在看到明净之水时还不能确认,但现在看到了这玉鲛果,就能肯定这绝对出自萧明然之手了。 这些东西用多了,到底会不会让人发狂失智,这一点严靳昶还没有证据能证实,一切都是基于他上辈子所见所感的推测,所以严靳昶只能委婉的向在座的几人表示,“此物既然刚入市,想必尝过之人不算太多,最好还是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异象,以免被有心之人当成了试毒的活物,白白伤了身体。” 阮峤脸色微变,若有所思。 饭后,严靳昶以百偃阁的记名期限渐近,需要启程登悬阶为由,和安韶一起离开了雅间。 郝景心有不愉,多喝了一些酒,醉趴在桌上,依稀听到严靳昶和安韶要走了,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地说了几句,又继续埋头趴着了。 严靳昶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从他们的衣着上看,明显是白家的修士们。 严靳昶早料到会有此遭,便随着他们一起走进了人少的小巷子里,没等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1节 白枫缘也不知道找了什么理由离开了那个雅间,此时正站在他们面前,面色阴沉,和方才在桌上共饮时的表情完全不同。 安韶故作惊讶:“这不是白公子吗?你怎么跟着我们过来了?只留下郝公子和阮公子在那同桌对饮,真的可以吗?你就不怕他们吵起来,将那酒楼给拆了?” 白枫缘冷笑一声:“少废话,你们在我面前装傻可没有用,那筑境梦珠就是你们俩拿走的,是吧!” 严靳昶:“不是。” 白枫缘:“我不信!” 严靳昶:“……”那你还问? “我进去的时候,那魇魔已经死了,身首异处,头骨破碎,尸身碎成残块,碎沫尸血溅满房间四处,腥臭弥漫不散!那是你们的房间,窗外只有你们,你们的房门也没人出去过,除了你们,还能是谁杀了它?” 安韶:“你怎么知道,没人从我们的房门出去?” 白枫缘:“……” 严靳昶:“许是因为,他当时就躲在我们的房门外面,等着里面的战斗结束,亦或是等我们消耗了那魇魔一些精力体力之后,再杀进来捡漏。” 白枫缘:“……” 白枫缘突然笑了起来,“确实,也多亏如此,我才能确信是你们斩杀了那魇魔。能杀死那魇魔的人,要么是能靠修为压制住它的元婴期修士,要么……是梦师。”白枫缘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之间徘徊:“你们两人当中,肯定有梦师!” 白枫缘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我对梦师没什么兴趣,毕竟过去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经人传谣时,故意夸大其词的,或许那个时候的梦师确实厉害到能霸占一方,甚至险些就占据了整个灵胤,但现在可不一样,现在灵胤界已经有了很多能在梦中施展的灵器,用来制服梦师,再轻松不过了,以前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这些灵器,大家才会对梦师束手无策。” “当然,即便如此,梦师仍旧是很多人的噩梦,人人见而诛之,”白枫缘朝严靳昶伸出手,“我可以帮你隐瞒你的身份,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筑境梦珠交给我。” 严靳昶:“白公子这话,完全是因为猜测我是梦师,才敢这样要挟我,可若我并非梦师,而这件事又因此闹大了……”严靳昶故意顿了顿,见白枫缘表情微变,才继续道:“那样一来,白公子的谎言,可就要人尽皆知了。” 白枫缘面色更黑:“我原想不见一滴血的解决这件事,可你们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239章 百偃阁 白枫缘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试图仗着自己的修为,直接将他们震慑住。 却见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浮现出一黑一红的两团圆球。 黑色圆球的左右依稀浮现出了两片灰影,而红色圆球则是在上方浮现出一团淡色的红影。 白枫缘心下一惊:那是,识灵体! “吼!——”严玄在不久之前被那伪装成“藤四尧”的家伙用灵识之力震飞,十分郁闷,再回到严靳昶的识海当中后,它就越发勤奋地吸收里面的力量,这次一气释放出来,威力极强,再加上与安韶的识灵体一齐释放,直接将白枫缘的灵识之力抵消! “你们竟育出了识灵体!”白枫缘眼神复杂,直接召出了自己的灵器,那是一把长弓,只不过与他的侍从们使用的弓不同,他手中的长弓足有近一人高,弓上下都有蓝色的灵气环绕。 他手中凝聚起一团蓝色的灵光,许多支箭瞬间浮现在他手中,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搭在了那长剑之上。 然而,还不等他将那些灵力凝结成的箭射出,就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翻搅,剧痛在顷刻间从腹部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他的丹田,以及他的灵力所通过的经脉,全都痛得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汇聚在白枫缘身上的灵光瞬间消失,白枫缘软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一股腥甜之气随后涌上来,溢出嘴角。 “怎……”白枫缘艰难地抬起头来,却看到那些围住严靳昶和安韶的修士们纷纷抽出自己的灵器,却不是在攻击严靳昶和安韶,而是开始自相残杀! 白枫缘瞳孔微缩:“你们,做了什么!” 严靳昶:“如果你是问你的这些手下们,不用担心,他们只不过是陷入了幻觉当中,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好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应该会杀个尽兴。” 白枫缘呕出一口血来,却见落在地上的血是黑色的。 “你们,竟然下毒……”白枫缘恶狠狠地盯着严靳昶和安韶,“无耻!” 严靳昶:“你觉得,我们会看着一个很可能会将我们杀之灭口的人坐在桌对面,却什么都不准备么?倒是你,在问了那些话之后,与我们同桌吃饭,倒是吃得挺安心。” 安韶半蹲下来:“其实呢,我们给过你机会啦,靳昶放进你酒杯里的只有一点点五阶净灵草磨成的粉末而已,就算你之前已经在这个境界净过灵了,遇上这么一点点五阶净灵草,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回家多躺几天就好了。” 白枫缘:“净灵草?!” 安韶:“对,你现在中的是五阶净灵草的毒,应该很快就过了,但凡你晚来一步,五阶净灵草的毒就会发作,你若是没有在这个阶段净过灵,现在就可以马上尝试净灵了,可若是你已经净过了,那就需要立刻将这毒逼出来,总之,等你做完这些之后,我和他肯定已经顺利登上玄阶,进入百偃阁了。” 百偃阁之内不准私斗,若是他们进入百偃阁,至少在他们出来之前,白枫缘都耐他们无法。 可偏偏,白枫缘在毒药发作之前,就派人拦住了他们,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在他们面前毒发。 安韶笑眯眯道:“当然啦,我们现在是不可能帮你逼出那净灵草的毒的,你方才可是要杀我们灭口,我们哪里敢救你?” 白枫缘:!!!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个瓶子,走到了白枫缘面前。 白枫缘试图后退,却因为腹中绞痛不止,浑身剧痛难忍,竟是连半寸都挪不动! “这是什……” 安韶:“当然是,另一种五阶净灵草呀。” 白枫缘脸色骤变:“不!” 他其实还未曾在这个境界净灵,一来是因为净灵实在是太痛了,至少需要达到金丹中期或者后期才能扛得住,二来是因为他才在心动后期净过一次灵,间隔时间不算太长,在这个时候净灵,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不过,若是非要现在净灵,也不是不可以,谁让他已经被迫服下净灵草的粉末了呢?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再服下另一种净灵草的,那就真的是在服毒了! 白枫缘强撑着身上的剧痛,一边试图逼出体内的毒素,一边努力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们听我说,我刚才只不过是想逼你们交出筑境梦珠而已,我们没有想杀你们,我那是故意那样说的,你们是郝景的朋友,我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对你们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要筑境梦珠而已,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严靳昶直接捏开他的嘴巴,将那一整瓶的东西全都倒进他嘴里。 白枫缘试图将那些东西吐出来,却被摁住了嘴,被迫吞咽了下去。 严靳昶这才站了起来,幽幽道:“反正你都快死了,不妨告诉你实话,那筑境梦珠确实是我拿的,不过我和他都不是梦师,拿着筑境梦珠也没用,就卖给了别人了,那人似乎要用筑境梦珠去吸引梦师,给我开出了六千万灵石的高价。” 安韶:“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数字,你觉得我们怎么可能不做这个交易?托他的福,我们方才还买了不少灵符。” 白枫缘瞪大双眼,你们怎么不早说! 严靳昶:“其实,但凡你方才稍微有点诚意,我们都会告诉你,那人长什么模样,可惜你没有。” 安韶:“早知道那筑境梦珠有那么多人想要,我们就把价钱再往上提一些了,唉,亏了亏了。”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离开了这个乱作一团的巷子,并迅速找到了另一个隐蔽之处,换上了新的人皮面具。 安韶有些担忧:“这里有不少修为高出我们很多的修士,就算我们戴着面具,再用灵力遮掩面容,那些高修为修士若是非要看透我们的真容,直接击散我们附在脸上的灵力,也是很轻松的事吧。” 严靳昶:“这个面具不一样,你先戴上试试。” 安韶将面具扣到脸上,严靳昶在一旁帮他将边角捻得贴合皮肤。 安韶:“这味道……” 严靳昶:“我将这些人皮面具放在通天果的果汁里浸泡了很长时间,面具上的灵气充郁,待混合了我们自己的灵力之后,就相当于在脸上覆盖了一层防护,除非是将面具撕下,不然很难看清我们的真容,只看得到这面具的形容。” 安韶惊讶:“人皮面具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严靳昶:“嗯。” 因为脸上的这些咒印,他上辈子除了制作傀儡之外,做得最多的就是人皮面具了,对制作各种样式的人皮面具都有所了解。 严靳昶:“还有几种高阶灵果也可以做到,不过那些灵果生长的地势险峻,极难采摘。”当然,通天果也不是平日能看到的。 安韶拿出镜子,反复欣赏自己的新脸。 严靳昶也给自己贴好了面具,两人换了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来到了那个能通往百偃阁的悬阶前。 通往上方的玄阶有很多条,有些玄阶已经有修士在走了,有些玄阶还是空的。 这些悬阶的旁边围站着几个身量高大的傀儡,傀儡的手上都拿着利器,傀儡身上能看到有灵气丝牵扯,灵气丝一直延伸到上方。 在看到他们出示了鎏金木叶之后,那些傀儡们便微微躬身,让开了一条道,示意他们可以走上玄阶。 安韶:“这地方还真的,处处都是傀儡。” 严靳昶:“百偃阁,千偃楼,万偃宫,这三个让天下偃师向往的地方,以及这三个地方所在的城宇都是如此,万偃宫所在的城宇更为辉煌。” 脚下的每一个玄阶之间是不相连的,若是迈上去的力过重或者过轻,那玄阶还会晃荡,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这算是百偃阁对于想要进入阁中的偃师们的第一重考验。 放眼望去,很多正在登玄阶的修士们都摇摇晃晃,有些甚至都用手去扶着上一层的玄阶,以免自己掉下去。 其实掉下去不要紧,他们还能御剑飞,不至于摔到地上,但离开玄阶之后,就需要从第一阶开始登,若是想投机取巧,直接从中途开始,那玄阶会消失,下面那些傀儡会直接飞上来把人拽下去。 于是,在一群摇摇摆摆往上走的修士当中,包括严靳昶和安韶在内的五个修士,这登玄阶如登普通台阶的样子,就显得十分显眼。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还在交流,直到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还透着一股审视之感,严靳昶才回望过去,这才发现,其中一张还是熟悉的面孔——那是,垣炀宗的原清凌。 另外两个明显是火煜宗的修士,身上穿着火煜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他们五个几乎是同时登上了玄阶之顶。 站在百偃阁门口的,正是严靳昶之前在北垣城城门的映玉石上看到的女修。 女修笑吟吟道:“恭喜五位道君顺利登阶,请到这边来记名,并在后面写上这一次要定哪一阶,注意哦,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定阶失败,就需要再等十年,所以,还请各位认清自己的实力,不要贪高,免得浪费了此次机会哦~” 严靳昶最先走上去,“未溟,定全阶偃将。” 女修:“……” 第240章 全阶 傀儡一般有六种类型,分别是:攻击型,防御型,囚笼型,剧毒型,控制型以及全能型傀儡。 在百偃阁的定阶规则里,只要能制出其中一种类型的傀儡,便算作一阶,如果制作出来的是银阶傀儡,那边是一阶偃士,如果制作出来的是金阶傀儡,那就是一阶偃将,往上亦然,只不过偃王级别的定阶是在千偃楼举行,而偃皇级别的定阶是在万偃宫举行。 只有制作出了六种类型的傀儡,且都是银阶傀儡的,才能称为全阶偃士,同理,只有制作出了六种类型的金阶傀儡,才能称为全阶偃将。 就算是在偃士级别定全阶,对很多偃师来说都有难度,更何况是偃将级别。 大多数偃师都是专攻一阶或者两阶,比如攻击型和防御型,这两种傀儡是很多偃师必做的,因为只要能在一阶或者两阶上有所造诣,并且在这一两阶上制作出更高等级的傀儡,就能更快地获得更高的称谓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满足于此的修士,会继续制作其他类型的傀儡,让自己成为三阶和四阶,这其中也不乏能制作出五种类型的傀儡的修士,但是,全阶,真的太少了。 其中最难的地方,莫过于制作全能型傀儡。 因为无论是百偃阁,还是天道,对于全能型傀儡的认定要求,都十分高。毕竟,要制作出全能型傀儡,就需要将前五种类型的傀儡特性集于一体。 可众所周知,攻击型傀儡大多注重其杀伤力和破坏力,防御型傀儡大多注重于其抵御力,囚笼型傀儡大多注重于其捕获力和坚固程度,剧毒型傀儡更倾向于让对手沾染上毒液,所以对傀儡材质的要求很高,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自身本能被毒化,控制型傀儡顾名思义,主要在于起到中枢之用,帮助偃师控制更多的傀儡。 而若想将这些全都集于一体,不但需要有合适的制傀材料,还需要合适的图纸和制偃技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2节 缺一不可。 方莘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穿着一身灰色束袖长衫的男子,感觉自己方才的那些提醒都白说了,“你说什么?” 她决定当做没听到,在落笔之前,给对方一个考虑的机会。 严靳昶面不改色地复述了方才的话:“未溟,定全阶偃将。” “全阶?还是偃将?”其中一个火煜宗的修士惊讶道:“百偃阁只给偃士和偃将定阶,全阶偃将是目前这里最高了吧?你是认真的吗?” “别管他,来到这里的,多的是一些自命不凡的家伙。” 方莘莘觉得自己已经给过机会了,便提笔刷刷刷地在石牌上记下了名字和阶位,并将放在一旁的一块方形玉石拿起来,在石牌上一按。 石牌上便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方印,印中是“百偃阁”三个大字,其中还有百偃阁独有印记。 严靳昶接过方莘莘递来的石牌收入袖中。 方莘莘:“石牌后面便是你的房间数。” 方莘莘一指百偃阁门口立着的一块玉石,“你先把誓灵石上所刻的规矩记住,一旦你走进这百偃阁的门,便算是认可了那誓灵石上立下的规矩,在定阶比试期间,只要你有任何不守这些规矩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并会被驱逐出百偃阁,且此生不得再入百偃阁。” 说罢,方莘莘又看向了站在严靳昶身后的安韶:“你呢?” 安韶:“我不定阶,和他一起的。” “随行的是吧?”方莘莘又拿出了一个木牌,也盖上了红印,递给了安韶,“随行者和参与定阶者是在同一个房间。” 严靳昶走到那誓灵石前,就见那黑漆漆的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誓灵石并非天然形成的灵石,此石内被封入了一种言灵符,灵石下方还牵连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只要走进它下方的阵法覆盖的范围之内,就等同于向天道立誓,而誓约的内容,便是这石头上刻下的字句。 除了不能在百偃阁内私斗之外,在比试期间,只能使用百偃阁里提供的武器防器,亦或是使用他们提供的材料制成的傀儡,当然,自身丹田里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力量,还是可以使用的。 为了保证比试的绝对公平,上场之前还需要将身上的乾坤袋,以及疑似自己携带的武器之类的饰品全都解下,给随行但不参与比试的人保管,亦或是交由百偃阁的人,放入专门的地方封存,待比试结束之后,才能拿回。 “这里好多规矩啊。”安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感觉自己快要犯困了。 “原清凌,定全阶偃将。”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火煜宗的两个修士:“……” 方莘莘:“……” 原清凌接过方莘莘递过去的石牌,连看都没有看百偃阁门前的誓灵石一眼,径直迈步走进了百偃阁的大门当中。 安韶好奇道:“他也是全阶,那你们就是对手了?” 严靳昶:“这要看比试的规则,全阶意味着需要制作出每一种类型的傀儡,简而言之,如果我只定一阶,选攻击型傀儡,那我便需要和同样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如果我定两阶,选攻击型和防御型,那么在和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完毕之后,我还需要再同制作防御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三阶四阶亦然,如果每一场都是混战,那我应该场场都会遇到他,如果不是混战,那就不一定了。” “不是混战哦。”方莘莘转身看过来,“这一次的比试,会很有趣,期待一下吧,但愿有勇气定全阶的你们,能撑到最后,别到时候哭着跑出来哦。” 严靳昶:“拭目以待。” …… 百偃阁的大门上有一道屏障,在他们走入那屏障之后,被隔绝在里面的声音瞬间环绕于耳际。 那是一阵空灵悠扬的乐响,仿佛能荡涤心魂,使听闻此乐之人放松心神,归于平静。 严靳昶环顾四周,只见这百偃阁的里面十分空旷,中心处摆放着一块正在水中滚动的红石,红石两边站着八个石制的人形雕塑,人形雕塑都戴着面具,皆面向那球状的红石,呈半跪的姿态,并齐齐朝红石伸出手,悬在红石的上方,却并没有触碰到它。 清澈的水从红石上流过,顺着地上刻出的细密沟壑,延伸向四面八方,直至流入那圈起的环状沟渠当中。 水在流动中敲击着石壁,发出的声音与上方传来的乐响相合。 百偃阁的高塔中间是被打通的,从中间往上看去,能看到每一层的廊道,而在最顶端的地方,悬挂着一个青色的大钟。 廊道上站着好些修士,显然都知晓有新的偃师进来了,都在往下看,眼神中透着审视,有些人还在低声和周围的同伴交流。 严靳昶能感觉的,那些修士的视线大多都是落在原清凌的身上。 原清凌是垣炀宗这一辈的佼佼者,年轻时就已经扬名,这些修士们显然都将原清凌视为对手。 一片淡蓝色的蝴蝶在这片被水流覆盖的地方飞舞,时不时在水面上轻触,亦或是落在那些雕塑的肩上休息。 似乎察觉到有新人进来,好些蓝色的蝴蝶从水中飞起,在他们的身边环飞了一群,分别落在了他们的肩头发上。 安韶看着那落在自己指尖的蝴蝶:“这个,好像是……” 严靳昶点头:“是映蝶,有人在映玉石前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说罢,严靳昶直接将落在两人身上的映蝶拍飞。 安韶:“这样没关系吗?” 严靳昶:“又不是比试期间,他们不过就是想先猜一下谁能赢,再打个赌,压个注罢了,不重要,赶走它们也不会违反规则。” 正站在映玉石前的修士们:“……”喂!我们听得到声音的! 眼下距离比试开始还有两日,严靳昶和安韶照着石牌上的数字,在第五层的廊道上寻找安排给他们的房间。 “喂!听说你定了全阶偃将?”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严靳昶的视线从门上挪开,看向了几个堵在他们面前的修士。 这消息倒是传得挺快,严靳昶和安韶才进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些人就知道了他要定的阶。 严靳昶还没有应答,方才出声的黑衣修士又道:“你该不会以为定阶是小孩子玩游戏吧?光看着那每一阶的奖励丰厚,就想着都去试上一试,哪怕只拿下其中一个,都赚了?哈哈哈,什么都想要,小心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严靳昶:“我竟不知道,百偃阁的规矩里,有不允许选择全阶了。” “规矩里确实没有,但是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不像有些人啊。” 严靳昶看向说话黑衣修士的后方:“我这样选,就算是没有自知之明?” 黑衣修士:“那还用问?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修……” “咳咳咳!”黑衣修士的话音未落,站在他旁边的修士们突然疯狂地咳嗽,黑衣修士一脸不耐地转头:“干什……么。” 黑衣修士这才发现,他身后正站着几个修士,如果他没记错,这几个修士,好像都是选了全阶的! 黑衣修士:“……” 第241章 修炼 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黑衣修士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这才意识到严靳昶为何会那样反问他。 定然是看到这些玄傀宗的修士来了,才故意坑他! 玄傀宗现在算是灵胤界的第一偃宗了,能来这百偃阁定阶的玄傀宗弟子,大多都选择了三阶以上,更是有好几个玄傀宗弟子选择了全阶偃士或者全阶偃将——能入玄傀宗的修士,大多都有制偃的天赋。 尽管黑衣修士本意不是在诋毁选择了全阶的修士,仅仅只是想嘲讽严靳昶修为低却自不量力,但他方才被严靳昶引着说出来的那些话,确实有点歧义,仿佛是在嘲讽所有选择了全阶的修士。 等等!若不是他旁边的这几个突然大声“咳嗽”,他方才的话也不会被打断,也就不至于被误会了! 黑衣修士眼神埋怨地瞪了同伴一眼,并迅速组织语言,想向眼前的几个玄傀宗的修士解释,却见他们直接从自己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玄傀宗修士冷冷抛下一句:“少见多怪。” 黑衣修士:“不是,我方才并不是在说几位道君,我只是在……”黑衣修士一回头,却发现严靳昶和安韶早已不见踪影! 黑衣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终于找到了和石牌上的数字对得上的房间,用石牌打开了房间门,一个宽敞且明亮的房间便映入眼帘。 尽管现在已经是夜晚,但房间的很多地方都摆放着夜光灵石,这些夜光灵石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有外间和里间,外间有木制桌椅,墙上挂着一些精巧的小摆件,还有一扇门能通往温池,池水氤氲,雾气缥缈,池中放着好些火灵石,也正是那些火灵石暖了这一池的水。 里间里摆放的窗被屏风隔开,敞开的窗外能看到百偃阁外面的风景。 清冷的月光下,那些环绕在百偃阁四周的云雾闪烁着点点银光,就像是有一片繁星闪耀,且近在眼前,美不胜收。 百偃阁门前的誓灵石上有刻着,一旦进入百偃之后,若离开了百偃阁,便自动失去定阶资格。 所以即便这窗口没有任何的屏障,能随时离开,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那几个人真奇怪,你定了全阶,按理说需要战斗很多次,正常来看,他们应该会觉得你的体力和精力大有可能跟不上之后的战斗,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为何还要专门找到你跟前来说这些?”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一次定阶比试的方式了。” 安韶:“什么?” 百偃阁的定阶比试一向是用混战的方式来定胜负,因为这样只需要记下最后留在场上的十位偃师及其傀儡,并给那十人定阶,就能开始筹备后续的事宜了。 可这个方式虽然能迅速定阶,但用得久了,免不了被有心人利用——很多人会在混战中联手。 强宗大族那些同行来定阶的师兄弟姐妹们自不必说,他们甚至会为了让其中一两个人得成功定阶,牺牲其他人的这一次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选择用灵石招揽还未定阶成功的偃师,并给他们鎏金木叶,让他们在选阶时,选择和自己一样的,而后加入这场混战,保护自己。 有些实力不上不下的偃师,甚至将此当成了赚取灵石的门道之一,他们知道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是没法定阶成功的,于是便干脆收了别人的灵石,助别人一臂之力。 总之,在混战的这种定阶方式下,这些影响真正的定阶名额的手段层出不穷,“公平”二字似乎成了笑话,嘲笑着百偃阁的默许,不作为,又或是无能为力。 “……我上辈子并没有这么快参与定阶,但也依稀记得,有一次的百偃阁定阶,出现了极大的更变,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次,所以我方才才会出言试探。”严靳昶给安韶的识海传音道:“从那女修的话来看,百偃阁这一次应该是做出了改变。” 安韶挑眉:“所以你知道这一次比试规则?” 严靳昶:“嗯,如果这一次定阶比试,正好就是上辈子那场出现大变更的比试,那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上辈子是会关注百偃阁这些地方,百偃阁每一次的定阶结束之后,参试者们离开了百偃阁,肯定都会讲述自己在里面的经历,比试规则这些,肯定会有人说出来,藏不住的。” 不过,严靳昶知道,是因为重生归来,而其他人若是知道…… 安韶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所以这一次的规则是什么?” 严靳昶:“抽签,在现场制作好傀儡,而后双人对决,胜者进入下一场,败者再用同一个傀儡与其他的败者战斗,直至傀儡彻底损坏至无法修理,亦或是参与定阶者受伤过重无法再战。” “这方式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对决的场次比混战多出了很多,裁决比试的人要看很多场,要么就是要请很多个裁决者,而对于参试者来说,也算是一种折磨吧,尤其是对于选择了全阶的偃师们来说。”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因为你们要参与的比试,真的太多了,若是在那一场受伤太重,就算是赢了,也会影响到下一场。” “定阶并非易事,哪怕是之前的混战,也都是血淋淋的厮杀,只有从一众偃师当中脱颖而出,才能成为有阶位的偃师。”而有阶位的偃师制作出来的傀儡,才能拍出更高价。 安韶:“这个方式明显比混战要公平一些,按理说,无论你选了什么,对那些人的影响都不大吧?” “不,”严靳昶缓缓摇头:“若是他们早知规则,并对此做出了安排,那影响还是有的,因为双人对决意味着对人数有要求,若是人数不足,会有人轮空。” “诶?” 严靳昶:“若是他们定下了能直接轮空入选的人,且早就知道原清凌会选择全阶,并将原清凌也算入他们的安排当中,那么我这个既来得晚,又选了全阶的人,就算是打乱了他们之前的安排了。”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当然了,这都是我的猜测,一切还得等定阶比试开始之后,才能有定论。” 严靳昶走到安韶近前,微微俯身,视线在安韶的脸上游走。 安韶被严靳昶这样注视着,被掩在人皮面具之下的脸不住泛红,“怎,怎么了?” 严靳昶表情严肃:“若是不出意外,这一次的定阶比试,还有一个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3节 “什么?” “映蝶会在全场飞舞,北垣城里放置的许多映玉石,会实时呈现出这一次比试场上的景象。”严靳昶抬起手,指腹轻抚着安韶的脸:“旭霆宫的人还在追杀你,尽管因为我们入了秘境的关系,你现在的年龄已经与悬赏令上的不一样了,但也不排除他们料想到你的年龄有变的可能。” “他们若是往这个方向猜测,那估计就不会再看容貌,而是专注于寻找他们留在那东西上的印记。” 安韶:“放心啦,我是不会把那东西拿出来的,至少在弄掉那旭霆宫的印记之前,我都会藏好。” ———— 距离定阶比试还有两日,严靳昶和安韶在房间里贴上了符箓,让符箓撑起了一个结界。 若是有外界之人试图强行窥视结界之内,亦或是想强闯结界,他们就会立刻有所感应。 在设下了结界之后,他们才面对面坐下,分别抬起了左右手,让有着临夙印环的手交握于一处。 绿色的光芒很快自他们的身下浮现出来,巴掌大小的万森试炼塔逐渐凝形在他们面前。 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急着攻上万森试炼塔的第三层,所有依然是在试炼塔的第二层修炼。 黑色红钿花也被严靳昶带了进来,而它进入试炼塔第二层的首要之事……就是去找那两个白水之灵,愉快地“玩耍”。 不多时,第二层试炼塔里就传来了那两个白水之灵的惨叫声:“你不要过来啊!——” 安韶见它们一口气在试炼塔第二层转了好几圈,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妖剑,道:“你总是待在剑里,应该很闷吧?可以去和他们一起玩。” 活了几百年的剑灵:“……”你当我是小孩? “当!”白水之灵被追急了,奋起反击,卷起地上的一些残剑,扔向黑色红钿花,黑色红钿花伸展开巨大的树叶,将朝自己飞来的残剑拍开。 残剑在空中打了个转,正好砸到了妖剑身上。 妖剑:“……” 黑色红钿花张开花苞,突突突地吐出自己的花种,那些种子已经异化得十分尖利,嗖嗖嗖地从白水之灵身上穿过。 白水之灵到处飞,黑色红钿花就到处突突,有不少花种“叮叮叮”地砸到了妖剑剑刃上。 妖剑:“……” 于是,等严靳昶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准备打坐修炼时,就看到,在四周追逐的灵物中,多了一把妖剑。 安韶:“靳昶,你看,他们相处得真好啊。” 严靳昶:“……”这相处方式,可真是,杀气腾腾。 第242章 发芽 严靳昶盘坐下来,却并没有马上开始修炼,而是将灵识探入了赤玉璃戒当中,照常去给他埋入灵壤当中的种子浇水。 可就在他来到那小院前时,却发现那平日里只有一堆泥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根白色的小苗。 严靳昶以为自己看晃眼了,定了定神,再认真看去,发现那地方真的冒出了一株白苗! 这地方竟然真的能种出灵植! 不过,这是什么灵植的种子来着? 严靳昶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当时是在灵壤的中间放了好些绿生草的种子,绿生草是二阶灵草,根茎小,叶片大,味甜且脆嫩爽口,生食即可补充灵力。 相比于其他能补充灵力的灵草来说,绿生草的等阶虽然是最低的,但是它对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能食用。 最关键的是,若是一直不食用它,它的叶子随着生长而败落之后,会融入灵壤当中,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灵壤当中的灵力。 相当于把它从这赤玉璃戒里的空气当中吸收到的一些灵力带入了灵壤当中。 这也是严靳昶会选择先种植绿生草的原因之一。 除了在灵壤的中间放了绿生草种之外,严靳昶还在灵壤周围洒上了金沐栩的草种,金沐栩是一阶灵植。 金沐栩也是一种能让灵壤更肥沃的灵植。 这个从灵壤中间生长出来的白苗,显然是绿生草。 严靳昶给这绿生草苗浇了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用阴湛石制作的石伞。 这石伞能汇聚四周的灵气,只不过汇聚的速度很慢,当汇聚到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停止汇聚,直到那些灵气自伞下消失或者散去之后,才会继续聚灵。 之前严靳昶担心这地方种不出植物,便没有拿出这把石伞,现在既然都看到有白苗长出来了,当然不吝于助它生长。 离开赤玉璃戒之后,严靳昶又进入自己的识海当中,准备再去试一试那深潭,看看这次能不能窥见潭底。 严玄在深潭附近盘了一个坑,正窝在里面,很是勤奋地吸收着识海当中的力量。 自从它上次被那披着藤四尧的妖皮的家伙震飞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识灵体是凝聚了修士识海当中的力量,凝形成蛋,再破壳而生的,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只不过它的意识绝不会反抗主人。 与其说这是识灵体的绝对忠诚,倒不如说这是生存的本能。 因为识灵体的诞生方式和地方,决定了它的生死与主人相系,护主等同于保护它自己。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主人的性格是相似的。 严靳昶抬手揉了揉严玄的圆脑袋:“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严玄睁开眼,缓缓点头。 严靳昶转身跳入深潭当中。 几息之后,便被那些黑漆漆的潭水哗啦一下冲上岸,严靳昶不甘心总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又继续往潭水里跳! 目睹全程的严玄:“……”说好的量力而行呢? 在识海当中尝试了无数次之后,严靳昶才离开了识海。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欢快的琴声传来。 严靳昶睁开眼,就看到那块赤色的菱丹玉简悬浮在安韶的面前,而安韶此时正对照着菱丹玉简上的琴谱,指尖在石琴上飞快撩拨。 不过,他没能弹一会儿,就皱着眉收了手,揉了揉手腕,“这个谱,好难弹啊,也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说归说,安韶还是在继续尝试,大有一种不弹顺便不罢休的气势。 严靳昶嘴角微勾,飞快地变换手势,将四周的灵气聚集到周身,又将它们引汇入丹田当中。 严靳昶在这试炼塔里修行了一年多,在这期间,严靳昶几乎不间断地将灵气聚入丹田里那颗灰色与幽绿色相间的圆球当中。 圆球在灵气当中转动,一道幽绿色的环状光芒在它的周围若隐若现。 当这些环绕着圆球的光芒完整的显露出来,且不止是幽绿色,要连同灰色一齐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严靳昶能晋升到心动中期了。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加上定阶比试将近,百偃阁会提前半天召集所有参加定阶比试的偃师,宣讲这一次比试的规则,并且让他们签字立誓,简单说,就是签下生死状。 比试一旦开始,便是堵上了性命,若是修士自己不愿意认输投降,死在了比试场上,那也与百偃阁无关。 严靳昶倒是想在试炼塔里晋升到心动中期时,再离开,奈何时间不允许,只能先和安韶一起离开了试炼塔。 这时间算得很好,严靳昶才刚离开试炼塔,换了一身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钟声。 那是百偃阁顶上吊着的那口大钟撞响的声音,这钟声每多响一次,震开的声音就会越大,若是响得久了,就连地面都会颤动起来。 古钟响五声,意味着召集。 安韶不解:“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叫我们赶紧去签生死状了,免得耽误明日一早的比试。” 安韶:“……” …… 外面的廊道已经站了很多人,大家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趴在廊道旁的石栏上,往下看。 只见下方那位于百偃阁中间处的红石下方,原本流动不断的水已经消失了,被水流覆盖的那些纹路逐渐显露出来,从上方看去,那明显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且是刻制出来的阵法,只不过,那阵法的图案十分怪异,看起来根本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在水中滚动不止的红石也停了下来,落在了阵法的中间。 半跪在红石旁边的八个石制的人形雕塑的手,竟然动了起来,齐齐往下,按在了试红石上。 下一刻,红石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芒,赤色的光芒在顷刻间照亮了整个百偃阁内部,甚至映在了顶上的古钟上。 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 不多时,那红色的石头当中竟然流出了金色的液体,鎏金色的液体顺着那些刻在地上的阵图,朝四周蔓延开,直至将整个阵图全数覆盖。 待被封印在红石当中的鎏金液体全都流尽后,那阵法的凹处也全都被鎏金液体连于一处。 安韶恍然:“原来是传送阵。” 严靳昶点头:“这是少见的双阵,当鎏金之水覆盖到阵法上的所有凹处时,便会形成一个高等传送阵,而当鎏金之水消失,石阵整个翻向另一面时,再覆上赤水,就会形成另一个阵法。” “虚骸阵,一种能将虚象在一定的时限内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当然,前提是必须要踏入那阵法当中,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在外看来,却也都是一些虚影罢了。”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靳昶循声发看去,发现在他们左边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垣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大步走了出来,沉声道:“这些年来,诸多偃师,带着自己制作好的傀儡,在虚骸阵中混战,只有最后站在阵法上的十个人,才能定阶。” 来人竟是原清凌! “听说这一次会有所不同哦。”一道声音从右边传来,一个看起来清瘦的男子靠在门上,双手正摆弄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 他道:“听说这一次的比试方式有变,不是混战了,哈哈哈,那些成群结队过来的强宗大族的修士们,要气死了吧。” “好像是因为之前掌管这百偃阁的阁主被人袭击,身受重伤,这会儿还在闭关疗养,眼下操办这定阶比试的,阁主钦点的弟子。”站在这条廊道上的修士们陆续交流起来。 “要我说,百偃阁阁主怕是早就想更换比试规则了,只不过是碍于某些势力,一直没敢大刀阔斧的动,近来戊家失势,依附于戊家的势力皆被波及,百偃阁阁主怕是拿住了这一次的机会,直接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再编出一个重伤在身,闭关难出的谎来,让他的弟子代行此事,若是玩脱了,他还能将帽子往弟子身上一扣,自己全身而退。”住在严靳昶的房间右边的男子继续道。 “喂喂,这是可以说的吗?这里到处都有映蝶乱飞,小心被听到。” “有什么关系,百偃阁的规矩里可并没有不能说话这一条哦。” “啧啧啧,看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知道得不少嘛。” “快看下面,有人从传送阵里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头戴玄色发冠,冠下有朱玉长绳垂落,身披幽蓝长袍,外套金色罩衫,腰束玄带,衣摆上垂着几道赤色长带的男子出现在阵法的中间。 而在男子的身后,正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幽蓝色衣袍的男子。 很快,从传送阵中出来的男子身下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团,光团上浮,将他们所有人都托了起来,从下方一路上升,直至悬站在百偃阁的最高处,他才垂眸,俯视众人:“各位参与定阶的偃师们,大家远道前来百偃阁,想必都是抱着必胜之心,来参与此次的定阶,我是这一次定阶的公裁者,荀枢扬。” 荀枢扬一展双手,嘴角含笑,“明日便是你们最为期待的定阶比试,在宣布此次的规则之前,我想先讲明,这一次定阶成功之人可以得到的,丰厚奖励!” 闻言,四下先是一静,而后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4节 第243章 盘算 很多偃师们之所以执着于定阶,何尝不是这个名号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甚至在定阶成功之后,还能得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荀枢扬显然很清楚他们最期待的是什么,并未拐弯抹角,“那么,先是明日开始的比试!” 话音刚落,下方的传送阵上又浮现出了几块高大的映玉石,映玉石的一面被削平了,光滑的玉面上浮现出了一片光景。 光景一开始还有些模糊,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大家齐齐看去,发现那上面清晰地写着奖励的物什以及灵石。 荀枢扬:“选择用攻击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士的偃师们,前十名,每人都可以得到五十万灵石和五株四阶灵植,前三名还能额外获得五十万灵石,外加两株五阶灵植,第一名还能得到一个玄阶的灵器。” 话音刚落,四下哗然! 之前的定阶也会有奖励,但却没有这么多啊! 进前十就能得到五十万灵石啊! 一个银阶上等的傀儡现在的市价最多也就是三十万而已啊! 百偃阁这是在散财吗?! 不过,百偃阁的信誉摆在那里,荀枢扬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他的话显然是收不回去了! 这一次的定阶,太赚了吧! 荀枢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并道:“当然,选择用其他几个类型的傀儡来定一阶偃士的偃师们,前十名的奖励是一样的。” “至于选择定二阶偃士,还有三阶,四阶,五阶,全阶偃士的偃师们,你们可要注意了哦!”荀枢扬嘴角上扬:“在百偃阁的新规之下,若是你们其中一种类型的傀儡比试当中,有幸进入了前十名,只能算是得到了获得这份奖励的资格,奖励并不会立刻送到你的手中,因为,如果你们在其他类型的傀儡比试当中,没能进入前十名,那么……” 荀枢扬缓缓摇头:“你们这次便算是定阶失败,你的名额就会被全部取消,被你所占据的名次,会顺延下去哦!” 闻言,大家的彻底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不解。 荀枢扬很快解释道:“若是有人定的是二阶偃士,选择的是制作攻击型和防御型傀儡,并分别用它们来与别人比试,他在攻击型傀儡的比试中胜出,成为了第一名,可若是他没能进入防御型傀儡比试的前十名,那么他在攻击型傀儡比试中的名次,会被抹消,这一场的第二名就会占据他的名次,成为第一名,其后的名次也会一起上来。” 荀枢扬环顾四周,便看到有些偃师的笑容僵在嘴角,而有些偃师的笑容则更大了,只恨不得原地欢呼雀跃。 是了,在这个规则之下,定的阶数越多,越是不利,相反,对于只定一阶的修士们来说,那就太有利了。 若是他们那一场中获胜的人有很多多阶偃士,且之后那些定多阶偃士的修士们失利了,那么……就算他们的排名在二十名左右,都有希望定阶成功啊! 当然,这个前提是别人失利,若是那些实力强的偃师们定下的几阶,全都顺利进入前十,那么那些偃师们也能得到多份的奖励。 相当于危险与暴利并存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荀枢扬留了一些时间,给他们消化了他这几句话之后,才继续道:“选择用攻击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将的偃师们!” 听到荀枢扬提到了偃将,大家又迅速安静下来,期待着偃将们能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荀枢扬:“前十名,每人都可以得到一百万灵石,以及一颗固金灵丹,前三名可以额外获得一百万灵石,外加一颗凝元丹,第一名还能得到黄阶灵器。” “黄阶灵器!” “真的吗?该不会是那种只有黄阶之名,却没有黄阶之实的灵器吧?” 荀枢扬明显听到了这句话,轻哼一声:“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 荀枢扬张开双臂:“这里可是百偃阁!怎么可能拿那种有名无实的东西糊弄大家呢?肯定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就算你们自己用不上,也能拿去拍卖场。” “就是!这里可是百偃阁!” “怎么能质疑百偃阁呢!” 四周很快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整齐的呼声。 荀枢扬:“当然了,选择定多阶偃将的偃师们,你们和那些定多阶偃士的偃师们一样,只有一直赢下去,才能定阶成功,一旦失败了,你们的名额,和之前得到的名次,都会被抹消,记住了么?” “另外,你们在百偃阁里制作出来的傀儡,将会直接在整个北垣城拍卖,而你们可以得到成交价六成的灵石。” 六成,这已经比北垣城最大的那个拍卖场能得到的要多了,更何况这还是面向整个北垣城,参与竞拍的人肯定比在拍卖场的人要多得多! “啊,对了!”荀枢扬不等他们激动完,又紧接着道:“这一次比试的全程,都会有映蝶飞舞,将比试场上的景象,实时转给整个北垣城的映玉石。” 所有人:!!! 荀枢扬:“届时,会有很多人,看到你们的比试,至于你们制作出来的傀儡能拍出多少灵石,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荀枢扬又仔细说明了这一次定阶比试的规则,并叮嘱了一些重要之事后,才让身后的手下们将生死状分发下去,让他们在那黑色的玉石上按下手印。 当然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是可以反悔,不按那个手印的,只不过,反悔就意味着要马上离开这里。 一个穿着幽蓝长袍的修士将其中一块黑石递送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仔细看了一遍,才咬破指尖,在上面摁下一个手印。 明日的比试在辰时开始,比试需要制作的是攻击型傀儡,其他类型的傀儡制作比试将按顺序延后,也就是说,若是有人选择制作的是全能型傀儡,而且只定一阶,那么他可以在这百偃阁悠闲地观战多日,才会轮到他比试。 至于定全阶的偃师们,那自然是每一场都比试都要出现。 为了缩减时间,偃士和偃将的比试将会同时进行。 当所有参与定阶的偃师们都在黑玉石上摁下手印后,荀枢扬才带着他的手下们落到了传送阵上。 在荀枢扬自传送阵上消失之后,整个百偃阁上下瞬间像炸开了锅。 “抽签?双人对决?这得比多少场啊?” “真是要了命了。” “其实也不算太多,第一场就能刷下一半的人了,再往后也是一半一半地刷,只要场地足够,一两天应该就能决出前十位了。” “啧啧啧,也不知道选了全阶的修士们有没有后悔。”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相信自己的实力,哈哈哈!” “玄傀宗的修士们好像都选了两阶以上呢,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他们有一阶失利,排在他们后面的修士们就都有机会往前一名啊?” “这规矩该不会是为了针对他们吧?玄傀宗的偃师们怕是要气死咯!” “不过这次的前十奖励比以往高了很多啊,百偃阁发财了?” 安韶收回视线,看向严靳昶:“以前的前十奖励比现在低很多么?” 严靳昶:“以前只有前三名的奖励丰厚,第十名到第四名虽然也能得到灵石,但不多,因为能定上阶,就已经很好了,而且傀儡拍卖出去之后也是可以得到一部分灵石的。”关键是有了这个名号之后,日后再制作并售卖的傀儡,就能卖出更高的灵石了,这才是长久的利益,也是多数偃师执着于定阶的主要原因。 安韶:“那这次还真是特殊。” 严靳昶:“或许,是为了搅乱一些人的盘算。” “哦?” 严靳昶:“灵石多了,宝物令人动心了,很多偃师就会想着自己搏一搏,而不为其他低于这些奖励的利益所动了。” “哈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正靠在门上摆弄着自己的傀儡的清瘦男子笑道,“我听说垣炀宗宗主为了能让某人定阶成功,花灵石请来了不少帮手,无论是混战还是双人对决,那些帮手都能助他一臂之力。” 清瘦男子边说边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原清凌,“不仅如此,还让白晓正最看重的弟子来为那人开路。” 白晓正的弟子,那不就是原清凌了么? 严靳昶看向原清凌,就见他眉头紧蹙,转身打开了房门。 却没等他走进去,便有一道呼唤声从远处传来,“清凌师兄!” 清瘦男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才刚提到,人就过来了,你们快看。” 一个同样穿着垣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从远处小跑过来,“清凌师兄,你原来住在这个房间啊,我听说你前几日就来了,却一直联系不上你,你是没将玉牌带在身上么?” 来人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人多不方便,我们进来说。”说罢,那人主动走进了原清凌的房间。 原清凌沉着脸走了进去,房门嘭地一声合上。 严靳昶已经猜出了那人是谁,但以防万一,还是问道:“那位是?” 清瘦男子:“杨涔宴,他可是深得垣炀宗宗主喜爱呢,他还有一个堂弟,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的,听说他堂弟还入了白晓正的门下,成了原清凌的师弟,你们竟然不知道?” 第244章 抽签 严靳昶:“这杨涔宴的实力如何?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得垣炀宗宗主另眼相看吧?” 清瘦男子指尖一挑,那巴掌大小的傀儡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盘坐了下来,歪着一个大脑袋,看起来十分乖巧。 “实力?他在偃道上有没有实力,我是不清楚,不过他之前去参加其他道术的比试,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站在附近的一些偃师们听到了他的这些话,也纷纷凑了过来,“这个我知道,不久之前他好像还去参加第一剑宗对外举办的剑术比试了吧?好像还打进了前五十名。” “那场比试我看了,那简直是,一堆人都在让着他,根本就没有拼尽全力的同他对决。” “就是就是,看着真是气死我了!” “还好只是前五十,若是进了前十,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这次估计也是如此吧,花灵石请了一堆人,和他选同样类型的傀儡,然后在对决的时候输给他。” “何止,若是混战,就所有人全力保他,若是双人对决,遇上他请来的人,就干脆输给他,一路把他推上去。” “不过你们想想,若是换做你们自己遇上他,你们敢打吗?” “……” “谁让他身后有垣炀宗宗主撑腰呢?未免惹祸上身,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伤他。”清瘦男子摊手:“我现在虽然说了这些,但若是运气不好抽签碰到了他,该让步的时候,还是得让步啊,就算百偃阁给的前十奖励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你们说是吧?” 严靳昶:“话虽如此,但若是次次定阶都要有诸多顾虑,不敢展示自己的实力,永远瑟缩在强宗大族的势力之下,那又何必走这一遭?” 清瘦男子:“……” 严靳昶:“百偃阁正在做出改变,这一次的定阶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让映蝶将比试实况公布在北垣城所有的映玉石上,也是史无前例,就算有些人想在其中做手脚又怎样呢?别人的眼睛也不是瞎的,大家都能看得到。”严靳昶打开了房间门,大步走进去,抛下一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可就不一定有下次了。” 围上来的修士们若有所思:“也是哦,到时候映蝶满场飞,比试的实况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得玄傀宗的长老们看中哦!那样就无所畏惧了!” “你想得倒是美!玄傀宗的入门要求很高的,而且他们大多是招收年仅十多岁且有天赋的孩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多少岁了?人家就算真的收了你,也会担心你养不熟了,根本不会对你倾囊相授。” “你这话可真难听!”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5节 “但这就是事实!” 严靳昶的房门在清瘦男子的面前合上,围过来人也渐渐散去,要么回房休息,为明日的比试做准备,要么去找自己的同伴交流一番。 清瘦男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原清凌的房间门打开,穿着垣炀宗内门弟子袍服的杨涔宴大步走出来,清瘦男子才回过神来。 杨涔宴先是左右看了几眼,见现在大家要么都是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要么就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迈步走向了清瘦男子。 “怎样?让你做的事情都做了吗?”杨涔宴走到清瘦男子近前,给清瘦男子传音道。 清瘦男子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傀儡拿下来,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毕竟我又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不过有你在剑术比试的那些表现在前,他们应该会对你是一个只能靠别人来取胜的事情,深信不疑吧。” 杨涔宴皱眉:“除了这个之外的事呢?你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让这些人对我掉以轻心吧?衾尘。” 衾尘:“当然,我已经和每一个明日会参加偃将级比试的偃师接触过了,毕竟他们都是要参加比试的人嘛,只要稍微提一点关乎比试的事情,他们就像狗闻到肉香似的凑上来了。” 衾尘拍了拍自己那装着小傀儡的袖袋,“我这傀儡里放着你给的那幻粉,傀儡一动,幻粉就会飞散向四周,所以靠近我的人,都免不了将这种无色无味的幻粉吸入到身体里。” 杨涔宴这才露出了笑容:“你做得很好,待我这次定阶成功,一定会好好犒赏你。” 衾尘垂眸:“杨公子,百偃阁这一次的定阶比试,或许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呢。” 杨涔宴:“那当然不一样了,规则都变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有利,毕竟混战还是会有很多不定因素的,但双人对决,胜算可就多很多了。” 杨涔宴朝衾尘摆摆手:“我也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免得别人看见,你再好好算算,想一想有没有遗漏了谁,明天的定阶比试,无论抽签抽到了谁,我必须赢。” 目送杨涔宴离开之后,衾尘才收了笑容,低声道:“胜算多?那可不一定。” ———— 第二日,卯正。 百偃阁内已经喧闹起来。 未免错过召集的钟声,严靳昶并没有在房间里贴上隔音符,于是一门之隔的外面,声音如潮水一般涌进来,期间甚至还掺杂着一阵阵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眼下辰时未至,但即将参加比试的偃师们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原本还想多睡一会儿的严靳昶,被这些声音一闹,便彻底醒了。 严靳昶扭头看了一眼身侧,发现旁边空空如也,无论是枕头还是安韶的头都不在,于是严靳昶掀开了被子,就见一人横趴在自己身上,一双长腿朝着床内,头却已经悬垂到了床外,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整个翻到床底。 枕头甚至已经滚到了远处,也不知道它昨晚经历了什么。 安韶并未受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影响,睡得死沉,严靳昶完全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姿势下睡着的。 严靳昶动了动,坐起身,却感到手边碰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那本琴谱。 看来,这就是安韶睡得这么沉的原因之一了。 安韶平时看书没一会儿就能睡,琴谱算是他勉强能看进去的东西了。 严靳昶将那本琴谱合上,放在枕边,又伸手将安韶抱了起来,摆回榻上,将自己的枕头垫在他头颈下。 尽管严靳昶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安韶还是醒了,打了哈欠:“早啊——”在哈欠之下,这一声啊的尾音拖得极长。 严靳昶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 安韶睁开眼:“靳昶,你怎么睡得连枕头都滚地上了。” 严靳昶:“……” 严靳昶将枕头扔回床上,“记得把你的琴谱收好。” 安韶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看了很久的琴谱,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唉,如果是完整的谱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花费那么长的时间来猜补它接下来的部分。”安韶将严靳昶放在一旁的琴谱收好,伸了个懒腰。 严靳昶:“这样能补得全?倒不如去打听一下这种琴谱的下落,再设法去寻找。” 安韶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叹气:“唉,这种古谱可是很难得的,哪里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而且别人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透露,能得到这一本,已经是运气加身……” 安韶想到严靳昶当初是在拍卖场随手拍下的这本琴谱,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或许你可以吧。” 外面再次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安韶指了指房门的方向:“比试开始了?” 严靳昶:“还没有,不过应该是在准备了,比如用那虚骸阵影化出许多个可供大家同时比试的场地,那应该需要提前准备。” 安韶瞬间掀开被子:“我还从没见过!” 严靳昶见安韶掐了一个净身诀,而后噔噔噔地跑出房门,便跟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廊道已经站了许多的人,大家都在看热闹。 之前说过,百偃阁下方的阵法是罕见的双阵同体,一面是传送阵,翻到另一面就是虚骸阵,虚骸阵能将虚象在一定的时限内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过,这种真实仅仅是指体感的真实,是只有踏入阵法当中的人才能感觉到的真实。 眼下,下方的虚骸阵上浮现出了很多个悬空的圆形石台,每一个石台上面,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到目前为止,那虚骸阵上已经浮现出了十多个石台了。 显然,那些石台,便是他们待会儿战斗的地方。 除了石台之外,还有很多蓝色的蝴蝶扇着翅膀,在场上飞舞着,时不时落在一些偃师的肩头发上。 那些偃师都笑着向蓝色蝴蝶摆手打招呼。 没过一会儿,百偃阁上方的古钟就敲响了。 “嘭!”百偃阁的大门打开,穿着一身幽蓝色长袍,外套浅灰色罩衫的荀枢扬大步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那些同样穿着幽蓝色长袍的修士之外,还有一只橙羽红冠,身量巨大的禽鸟。 禽鸟展翅飞起,将荀枢扬带上了百偃阁的上方。 “久等了,各位即将进入比试场的偃师们。”荀枢扬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接下来,是你们的抽签时间,能不能拿到这些签,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所有人:! 第245章 对决台 荀枢扬嘴角微勾:“这个球里面放着两种签,银色的是参与偃士级比试的签,金色的是参与偃将级比试的签,你们需要在这些签落地之前,拿到它,落地的签会自动消失,所以你们只有几息的时间。” “只有选择制作攻击型傀儡来定阶的偃师们,才能出手抽签,若是没有选择攻击型傀儡的偃师出手干扰,那么他将直接失去比试的资格,日后不得再入百偃阁,若是无关者出手干扰,那么他所跟随的偃师将直接输掉这一次比试,干扰者永远不得再进入百偃阁。” 荀枢扬垂眸看着下方:“偃士抽银签,偃将抽金签,每人只能抽一支,抽错,抽不到或者抽多了签的偃师,直接失去此次比试资格,比试结束后,失去资格的偃师直接进入失败者的队伍中,和失败者们比试,并在其中争夺名次。” “顺便一提,千万不要帮别人抽签,因为那样也会让你自己失去名额。” 话落,四下皆惊。 “什么?!仅仅只是抽签,有必要这样做吗?” “就是啊,抽不到就失去比试资格?这算什么啊!我们是来比试的,又不是来抽签的!为什么光凭一个抽签就要决定比试资格啊!这简直毫无道理!” “像以往那样直接抽签不就好了吗,为何要整这些没用的!” “这样太不公平了!” “公平?”荀枢扬微微睁眼,眼眸中映出了下方那虚骸阵上的红光,“你们可都是来这里定阶的偃师!不是小孩子们玩木偶娃娃,这些签的数量可是不多不少,正好够数,若是你们连一支小小的签,都不能在它落地之前抽到,还定什么阶?谈什么公平?赶紧回家拿镜子照照,认清自己不适合偃道的事实,岂不是更好?” “你!” 荀枢扬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将那黑球抛至空中,他的指尖也在下一瞬弹射出一道灵光,击中了那颗黑色圆球。 “嘭!” 黑色圆球轰然爆开,泛着银光和金光的长签纷纷落下,整个百偃阁里仿若下起了金银交错的雨。 一些偃师们的抱怨声还未消停,五颜六色的灵气丝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见此,那些偃师哪里还有时间抱怨,也赶紧飞射出自己的灵气丝,去争抢那从上方飘落下来的银签或者金签。 幽绿色的灵气丝很快收回,严靳昶捻住了被灵气丝缠卷回来的金签。 金签的一面印着百偃阁的阁纹,另一面刻着几个字——壹叁。 站在一旁的原清凌的灵气丝也很快收回,灵气丝上也卷着一支金签。 严靳昶看向右边,发现那清瘦男子的指尖也捻住了一支金签。 “嘭!”一声短促的爆响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空中各处都有金光和银光爆开,不少金色和银色的残片随之溅射向四周。 竟是那些金签和银签炸碎了! “怎么回事!这签怎么就突然炸开了!” “我的签也碎了!” “诶呀,我不都提醒过你们了吗?”荀枢扬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自己拿自己的签,不要多拿,更不要帮别人取签,哦对了,想要选签的人,也是不行的哦,每人只能取一签,不要想着多取几支来选数,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呢?” 荀枢扬一展双臂,许多蓝色的蝴蝶便飞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侧飞舞转动,他高声道:“现在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表现,都会被传到放置在北垣城各处的映玉石上,大家可都在看着你们!想耍赖或是想偷懒,借别人之手得签,都是没用的哦!” 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地骂声,有人看到自己灵气丝缠卷到的两根签都炸开了,干脆心一横,试图再去夺其他的签。 可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还站在荀枢扬身后,那些穿着幽蓝长袍的男子骤然出现在那些试图违反规则的修士身后,直接出手将他们打晕拖走。 说时迟那时快,金签和银签从最高处层层落下,短短几息之间,就要落在下方的阵法上,不少修士抢在它落地之前,用灵气丝缠卷住了自己需要的签,忍不住大松一口气。 不过,还有不少人方才没能反应过来,慢了一步,直到那金签或者银签落地,都没能抢到一支签! 落到了阵法上的金签和银签瞬间炸开,仿若在那巨大的虚骸阵上绽放开了一朵朵金花银花。 金银交错的碎片散落在赤水环绕的阵法上,很快溶于水中,消弭于无形。 有些灵气丝还在那阵法上面飞转,试图卷住有遗漏的签,却只得触碰到了那些炸开的碎片。 “不是吧!这银签落地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还没抢到呢!” “我的灵气丝明明已经缠绕到签上了!它也就只有一角碰到了阵法而已,这样也会炸开吗!太过分了吧!” “我不服!方才你都没有给我们时间准备,就直接扔签了,我们是第一批比试的人,刚听到规则就要开始抢签,没反应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吧!这对我们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就是啊!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很多没有抢到签的人纷纷抗议,四周陆陆续续地响起了要求再来一次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变得整齐,且越来越大声。 荀枢扬轻嗤一声:“第一批如何?刚听到规则又如何?你们自己没反应过来,怪得了谁?”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6节 荀枢扬坐在那有着橘色羽毛的鸟背上,一手搭在鸟脖子上,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现在没有拿到签,还能直接进入失败者的一组当中,继续战斗,依然有脱颖而出,提上名次的机会,可若是你们在这里闹起来,在比试场外出手打斗伤人,那便是违反了进入百偃阁时的誓约,可是要被驱逐出百偃阁的哦。” 闻言,很多跟着一齐喊话的修士们这才冷静下来,咬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一会儿,两个身材健硕的修士合力抬着一方有半人高的青樽走进了百偃阁,青樽上盖着一块中间处有一个空洞的黑布。 两个身材健硕的修士走到了虚骸阵中间,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美颜女修也随后走出来。 荀枢扬:“接下来,就由方莘莘来为大家抽签,她一次抽选出来的两支签,便是这一次需要对决的人,顺便一提,你们手中的签,与那青樽里的签,是对签,一旦你们手中的签毁了,存在于青樽里面的签,也会一起毁掉,懂我这个意思吧?” 严靳昶垂眸看着手中的金签。 也就是说,那些已经炸毁的签,也就不会存在于那青樽当中。 方莘莘掩嘴一笑:“没想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不过在抽签之前……”方莘莘抬手从那满头的钗饰中取下了一个……猛地掷飞向上空!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 破风声响起,一道金色的残影划过,速度快得一些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听到上方那只背着荀枢扬的橙羽巨鸟惊叫一声。 金钗从那只鸟的长颈旁飞擦过,荀枢扬偏开头,于是那金钗直直飞向上,狠狠地撞在了顶上的古钟上! “咚!——” 古钟发出了声响。 金钗被弹震下来,飞向了荀枢扬的后颈,被荀枢扬一把抓住。 几根橙色的羽毛瞬间散落下来,橙羽鸟惊魂未定,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呀呀呀地朝下方尖叫着,明显是在叫骂。 方莘莘:“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就把你的鸟炖了!” 鸟:“……” 方莘莘又再次露出笑容,面向其他的偃师:“大家说好不好呀~” 刚刚被荀枢扬摆了一道的偃师们瞬间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齐声应和:“好!” “炖了炖了!” 百偃阁里一时间呼声震天。 严靳昶却盯着那还在微微摇晃的古钟,眼神微暗。 那古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敲响的,况且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钗。 那个叫方莘莘的女修,想必是隐藏了真实修为。 闹归闹,方莘莘并未耽误抽签,很快就将所有的签双双抽了出来,并逐一念出了上面的数号。 严靳昶的数号是“壹叁”,而与他对决的数号是“肆叁贰”。 因为在方才有很多人都没有抽到金签或者银签,所以能参加这一次的比试的偃师少了很多。 严靳昶走进了安排给他的比试场,也只有在踏上这方圆台之后,他才感觉到这圆台非常的宽大,甚至足够上百个傀儡在这里战斗。 只不过从外面看来,这些圆台会显得很小。 而在他们这些参加比试的人走进圆台之后,外面的人就会发现,比试者们的身体都缩小了,目测就像是一群小人站在那比场里。 比试场的中间有一道屏障,隔开了即将对决的两人。 只有在双方都制作好傀儡之后,那屏障才会撤下,而他们的战斗才算正式开始。 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对手出现在了屏障的对面,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对方在看到他之后,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庆幸。 “哈哈哈,方才有很多人都没抽到签,导致我们这些得了签的人,很有可能遇到玄傀宗修士啊。”那男子直接在严靳昶对面坐下:“我可不想在第一场就遇到他们,他们可都是一群怪物,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严靳昶也端坐下来,“我很期待。” 下一刻,两人的眼前亮起了一道红光,待红光散去之后,两块粗壮高大的木头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246章 紫澶楦梧 这木头呈深紫色,外层全都覆盖着细细密密的尖刺。 严靳昶眼前一亮。 这可是上好的紫澶楦梧! 严靳昶上辈子也参与过百偃阁的定阶,但是那时候的他定的是三阶偃士,得到的木材并不算太好。 每一次的定阶,百偃阁给偃师的木材不一定一样,给偃士和偃将的木材也会不同。 毕竟好的木材不会次次都有,也不会次次都能让百偃阁得到。 紫澶楦梧,这种树一般生长在高山峭壁,因为那种地方水少风大,土质也不太好,随时有可能被狂风吹折倒下,所以能成长到开花结果的紫澶楦梧并不多。 能长到如此高大的紫澶楦梧,随便砍一截下来,都是至宝。 这种树的树皮全都是尖刺,而且树皮坚硬不易毁,很适合用来制作傀儡的头盔和外盔甲。 百偃阁这次是真的大手笔,连紫澶楦梧都拿出来了,倒是真的不怕他们把这好木造毁了。 除了紫澶楦梧之外,那红色的传送阵还将制作傀儡所需的一应工具传送了进来,还送来了笔墨纸砚,墨还是已经研磨好的。 荀枢扬在上方快速介绍了这紫澶楦梧,并讲述了他们取得并运来这紫澶楦梧的艰难,才宣布比试开始。 坐在严靳昶对面的高大男子立刻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早就想好自己要在比试时制作什么样的傀儡,但为了以防记错,都会在第一时间将要制作的傀儡样型和制作的步骤绘制出来。 严靳昶抬手在那紫澶楦梧上轻抚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被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刺扎破了手。 不过这样说明这木材够新,上面的刺都还尖利,若是枯木老木,这些刺会变枯变钝。 在围着树走了一圈,又上上下下地敲了它一遍之后,严靳昶才展开一张纸,提笔绘图。 许多蓝色的映蝶在比试场上翩翩飞舞着,远看上去,在下方阵法的光芒照耀之下,还能看到这些蓝映蝶的翅膀闪闪泛光,看着极为梦幻,如置仙境。 于此同时,被百偃阁放置在北垣城各处的映玉石,都在放映由这些映蝶实时传出的景色。 映玉石便围站了不少人,一些对商机极为敏锐的人,已经在附近搭建起了茶棚,许多做吃食的小商贩也推着自己的小车赶来。 映玉石附近很快形成了一个小集市,甚至还有些嗓门大的人,开始在一旁给大家讲述出现在映玉石上的偃师的背景。 当然,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不出意外的成为了他们话中的主要人物,尤其是玄傀宗的所有偃师。 对于这些从第一偃宗出来的偃师,他们完全不吝以最好的词句来形容他们,并对他们抱以极高的期待。 “……别老是说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嘛,我看有很多散修也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或许他们当中也会有能进入前十的人呢。” “如果是以前的定阶,那倒还是有可能,但是这一次的定价,来的可都是各个宗门的佼佼者啊,玄傀宗以前只来三四个人,现在却来了十多个人,且大部分定的都是全阶,这要其他人怎么活?” “玄傀宗的每一辈都有厉害的弟子,这一辈更是直接出了好几个怪物。” “太夸张了吧,也不至于用怪物来称呼他们吧?” “待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不过,要说起这其中有哪个厉害的散修,柳虎和柳书兄弟应该能算得上吧?” 这话刚落下,映玉石上就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的,那人正趴在地上,嘴里吊着一支笔,手上还拿着一直笔,看起来很悠闲地画着图纸。 “看,那就是柳书,他哥哥柳虎也来了,我方才看了他们所在的比试场,他们两人的比试场相距应该不远。” “柳书制作的傀儡还是不错的,在市上的售价很高,算是年少成名,但是柳虎就逊色一些了。” “话虽如此,但在散修当中,他们两兄弟也算是佼佼者了,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定阶成功……快看!映玉石上出现柳虎了!” “看柳虎这表情,好像十拿九稳啊,也是,他的对手并非哪个强宗大族的弟子,貌似也是散修,你们认识吗?” 映玉石中,坐在柳虎对面的男子长发高束,穿着一身灰色的束袖长衫,盘膝坐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一手悬笔,正认真地在纸上绘制着。 男子相貌英俊,瞬间引得不少人惊呼,“哇!柳虎的对手,长得可真不错!” 男修们:“切!长得好又如何?说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好歹人家中看啊,而且他这身姿仪态,看着就是有教养的,莫不是那家的小公子吧?” 蓝映蝶从男子面前环绕着飞过,男子骤然抬起眼,于是,一双暗赭色的双眼瞬间呈现在映玉石上。 “唔哇!——” “好特别的眼睛!” “壹叁号叫什么名字啊?” “我找找,好像叫做,未溟。” …… 比试场上,严靳昶看着那围着着自己飞的蓝映蝶,强忍着将它削了的冲动,默默拿起了一旁的斧子。 于是,透过映玉石看着比试场里的景象的人们,便看到,那个穿着灰色束袖长衫的散修,首先对面前的木材下手了! 要知道,现在比试才刚开始不久,就连参与偃士级比试的偃师,都还没有人开始下手砍木的! 他们接下来制作出来的傀儡,可是都能拍卖出去的,谁不想把自己的傀儡做得更好,期待拍出更多的灵石呢? 所以大家都在认真地绘制图纸,没人敢掉以轻心。 于是,严靳昶那举起斧头开凿的模样,就显得尤其突兀! 比试场与比试场之间是隔音的,身在其他比试场的修士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不过距离近的比试场可以看得到这边的情况,而坐在严靳昶对面的柳虎,则是能清楚的听到严靳昶的凿木声。 因为木材不同,所以严靳昶不能用以前惯用的方式来制作傀儡,在凿开大块的木头之后,就开始用专门的刀具给它脱去树皮。 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木材下手的人,场上的许多映蝶就飞向了这边,在严靳昶所在的比试场上飞舞。 柳虎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还没画完的图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下心绘图,不要被干扰。 他安慰自己,对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心态不稳。 严靳昶并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影响到了对面,他在看到这紫澶楦梧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成算,动作迅速地拆解了树皮,先将它们放置一旁,又把砍好的木材分成头,身,跨,四肢这几个部分,再跳到了准备用来做傀儡身体的木材上,拿起工具叮叮咣咣的将它砸成几块。 攻击型傀儡的内部需要安置武器,所以需要先将傀儡的身体内部掏空,留出能放置武器的地方。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紫澶楦梧,严靳昶还是很小心的,速度明显比他之前制作傀儡的速度慢了不少。 但是,在别人看来,那稀有的紫澶楦梧,没过一会儿就被他拆解成了一堆散乱的木头! “我的天!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制作傀儡啊!”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7节 “我的心好疼啊!那可是紫澶楦梧!他怎么这样对它!” “百偃阁这次可真是亏大了,遇上这么一个没分寸的偃师,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怎么得到鎏金木叶的啊!难不成是抢来的?” “我看到了什么!紫澶楦梧就这样被他一同乱砍成了一堆不成大块的木头!他到底想不想比啊!” “柳虎!赶紧做好傀儡,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傀儡!” “他该不会就拿这些破木头和柳虎比试吧?果然只是一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哈哈哈,这人不就是给柳虎送人头的吗?柳虎都笑了,看来柳虎这一场是稳赢了!” 不过无论是柳虎的笑容,还是场外的嘘声,都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那些看似被乱砍成了一堆废木的木材,都被严靳昶拿起来一通削制,最后都能拼凑起来,环环相扣,最后固定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形。 严靳昶在比试之前还想着留一手的,但是这百偃阁直接给出了紫澶楦梧,瞬间激起了严靳昶的兴致,严靳昶做着做着便沉浸其中,忘了自己还在比试,飞快地削着面前的木头,一块块地衔接起来。 三个时辰之后,一个体型高大的傀儡,便稳稳地站在了严靳昶的身边。 严靳昶拿起留出来做傀儡的脑袋的木头,思索了一番,手起刀落,将它削成了一个滚圆的球。 又将那长满尖刺的树皮覆盖在这颗圆球上,让它成为一颗带刺的脑袋。 正在百偃阁廊道上围观,以及透过映玉石观看他制作傀儡的人们:“……”好好给自己的傀儡削脸,是会死吗!它不配有一张脸吗! 严靳昶当然听不到来自外界的声音,直接将这颗覆盖上尖刺的“脑袋”,安置在了傀儡的头上。 “嗡!”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直直打落在了严靳昶刚制成的傀儡身上! 第247章 首胜 所有人:=口=! 这是!金阶上等傀儡! 紫澶楦梧确实是能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这点毋庸置疑,但是…… 这才过了三个时辰啊! 有些修士甚至刚刚画好图纸,才下手凿木没多久! 不少一直注视着那些玄傀宗的偃师,想趁机记下他们的制傀方式的修士们,纷纷循着金光降下的地方看去。 有些还在比试场制作傀儡的偃师,都放下了手中的傀儡,站起来,朝那个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 “一看就知道了吧,有偃师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了!” “怎么可能!距离比试开始,才过了多久!有人竟然已经做好了傀儡了!” “三个时辰做出一个金阶傀儡,这对于一些手快的偃师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但关键是,这可是上等傀儡啊!” “一定是玄傀宗的修士吧!我就知道玄傀宗这一辈弟子们强得离谱,现在不论他们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惊讶了!” “不!不是玄傀宗的弟子!我们可是一直盯着那些玄傀宗弟子,想记下他们的制偃方式的,可他们现在,就算是速度最快的,也只是做完了傀儡的身体而已。” “该不会是舞弊了吧?或者带了乾坤袋进去,直接把成品……” “怎么可能?全场都有映蝶,就算我们没盯着,外面的人也能通过映玉石看全程的。” “好像只是一个散修,脸也很陌生。” 百偃阁里顿时喧哗一片,议论纷纷。 耀眼的金光落在了那深紫色的高大傀儡身上,傀儡的肩膀上很快凝聚出了一个菱形的金色印记。 金光顺着灵气丝延伸到了严靳昶身上,同样在严靳昶的手背上凝聚出了菱形,只不过严靳昶的手上缠绕着一层白色的布条,旁人看不见那印记。 当然,也不需要看到了,这道金色的天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是在被金光笼罩了之后,严靳昶才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沉浸于用紫澶楦梧制作傀儡的愉悦当中,都忘了自己还在比试了。 原本他是打算慢慢来,等大家都陆续完成傀儡之后,自己再把傀儡拼接好的,毕竟这定阶比试并非一次了事,而是要比很多次,过早引人瞩目并不好,藏拙并保留实力或许才能坚持得更久。 可是…… 一想到能用紫澶楦梧制作出一个极好的傀儡,他就打从心底的感到愉悦,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让它现世。 严靳昶抬手轻抚着近在面前的,那还沐浴在光中的傀儡,心道:罢了,紫澶楦梧值得。 金光很快消失,大家也终于得以看清了那傀儡和偃师的身影。 在百偃阁里,方才注意到严靳昶和柳虎这边的偃师并不多,一来是因为他们都是散修,二来是因为严靳昶没什么名气。 柳虎倒是有点名气,但是他的名字向来是和他的弟弟柳书连在一起,而在制偃技术上,他又低于他弟弟一筹,所以大家的视线大多落在他弟弟的比试场上。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都顾着看玄傀宗的偃师们了。 这种时候,偃师的图纸,制作傀儡的步骤,可是相当于都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之下,不看白不看。 眼下大家都被金光吸引过来,才发现严靳昶制作出来的金阶上等傀儡目测有四人高大,头上,身上,手背上,都覆盖着尖利细密的尖刺——那是紫澶楦梧的树皮。 而在严靳昶的身边,除了一些被削下来的木屑之外,还有几块两个巴掌大小的木头。 严靳昶再次坐了下来,拿起那些木头,开始削可以用来攻击的短箭。 虽然木制短箭的硬度受限,但是他现在并不能用其他的材料,只能就地取材。 又过了三个时辰之后,其他比试场的偃师也陆陆续续地做好了傀儡,有些比试场的两个偃师都已经完成,于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屏障消失,他们也开始使用自己的傀儡战斗。 严靳昶盘膝坐在新制成的傀儡手中,抬眼看了一下屏障对面的柳虎,见他还在埋头制作傀儡,于是严靳昶继续闭目养神。 六个时辰过后,又一道金光落下,直直打在位处于上方的比试台上。 严靳昶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得到那比试台的底部,看不到比试台上面的人,不过,那个比试台上,好像是玄傀宗的修士。 终于又看到有天道降光,很多偃师都开始往百偃阁的高楼层跑,试图从上方看清那金阶上等傀儡的全貌。 一时间,百偃阁第二到六层的廊道全都是移动的人。 于是,那个还靠在石栏旁的身影就显得尤其醒目。 严靳昶看向那边,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点柔色。 安韶见严靳昶看向了自己,立刻笑着朝严靳昶招手。 严靳昶指尖一动,于是这新制成的傀儡便抬起手来,朝安韶的方向挥了挥。 安韶一扬眉,突然翻身,在石栏上倒立,并转向了严靳昶,甚至还抬起一只手来,朝严靳昶的方向勾了勾。 严靳昶从傀儡的手中跳了下来,那紫色的傀儡也翻了个身,双手撑地,并照着安韶方才的样子,抬起一只手,朝安韶挥了挥。 安韶指尖一动,开始在石栏上转圈。 傀儡也不甘示弱,单手撑地转圈。 于是,等柳虎终于将自己的傀儡做好,信心满满地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发现,在屏障的对面,他的对手坐在地上,而那个早就完工的傀儡,头朝下,腿朝上,绕着他的对手……转!圈!圈! 而且转的速度极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巨大的陀螺被抽转起来了! 陀螺……呃不,是傀儡转起的风吹得严靳昶的长发扬起,衣袂翻飞,当然,最关键的是,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映蝶,都被这股风吹飞到了比试场外。 这些映蝶都是有契约在身的,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个比试场都会有映蝶,不管身在那个比试场的人是谁。 所以,在被这股风吹出去之后,它们依然锲而不舍地往比试场里飞,那颤动的翅膀,那凌乱的触角,那在风中挣扎的小细腿…… 柳虎:“……”你们顽强,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严靳昶察觉到身后有异,转向看向柳虎,处于严靳昶身后的傀儡也终于停了下来。 被傀儡带起的风也渐渐停歇,被吹飞的映蝶们终于得以飞进了严靳昶这边的比试场。 它们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一窝蜂飞向严靳昶,挥着小翅膀在严靳昶的头上身上“拍拍拍”。 不过,它们只是无毒无攻击力的映蝶而已,这点“攻击”,连一股像样的风都没有扇起。 柳虎制作的傀儡已经完工了,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障也很快撤下。 柳虎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他其实是在期待着会有天光降落在他的傀儡和他的身上的。 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却依然无事发生。 天道是会区分傀儡的等阶的,一旦傀儡超过了银阶上等的水平,天道就不会降下银光了。 眼下没有任何天光落下,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傀儡的实力超过了银阶上等。 当然,这个判断方式看似主观,但其实只要拿这傀儡和银阶上等的傀儡战斗,就会看到其中的差距——它完全可以碾压银阶上等傀儡。 这个方式放在金阶傀儡和紫阶傀儡,以及往上更高阶的傀儡区分上,同样有效。 柳虎现在制作出来的是金阶傀儡,却并不是金阶上等傀儡。 没能等到天道金光的柳虎叹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来,“我认输。” 与其在这里和一个金阶上等傀儡战斗,倒不如保存自己的实力,同样也为了保持自己傀儡的完整,去应对下一场战斗。 毕竟,这个傀儡是要一直陪着他,直到决下最后名次的。 若是在这里被打残了,等到了下一场,他要和其他的失败者一起比试时,他就很有可能一直输。 严靳昶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修为比我高,我以为你会尝试一下的。” 柳虎朗声笑道:“不,没有绝对的胜算,这样的尝试只会让我满盘皆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会从败者当中杀出来的,希望到时候你的傀儡没有残破得不成样子啊,玄傀宗的偃师们,可是很残暴的,你刚才也看到了,虽然速度比你慢了一些,但他们制作出来的,都是金阶上等傀儡。” 因为柳虎直接认输,笼罩在他们这个比试场上的结界很快消失,两人也从比试场上飞了出来。 按照规定,在比试结束之后,偃师们制作出来的傀儡,将由百偃阁的人现场封印,不允许他们带离比试场,以免他们对傀儡加以改造。 上方有裁决者在宣布胜负,在说到柳虎主动认输时,很多人都发出了嘘声。 严靳昶正准备回五楼,然而飞落在一旁的柳虎直接一手搭在了严靳昶肩膀上,“你去哪?现在所有人的比试都结束了,下一场的对决数号很快就出来了,还不赶紧去看。” 他说着就是一勾手,带着严靳昶往能看对决数号的映玉石方向走。 严靳昶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掀下来,“我自己会走。” 柳虎:“那你方才还往楼上走,楼上可没有能看对决数号的映玉石……”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上方蹿下来,双手搭在严靳昶肩上,抱住了严靳昶的脖子,“恭喜!”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8节 第248章 奇书 严靳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怎么下来了。” 安韶:“听说下一场的对决号数会在一层的映玉石上显示,我就想着下来看看。” 严靳昶看向上方的那些比试台:“没想其他人也这么快分出胜负了。” 安韶:“因为那个抽签,一下子少了很多人,能上比试台的,包括你在内,就只有五十人,方才有好些做出了金阶上等傀儡的的偃师,他们的对手都直接认输了,还有好几场对决的双方实力悬殊,阻隔在对决双方面前的屏障打开之后,没过多久就分出了胜负。” 顿了顿,安韶皱眉道:“不过,有一场比试,很奇怪,待会儿再同你细说。”安韶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走。 柳虎:“……”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高大的映玉石前,而这里已经围聚了很多人。 接下来要比试的,除了在第一局中获胜的偃师之外,还有那些失败的偃师们,比试的时间定在两个时辰之后。 基本上没有多少休整的时间。 不过,相比于以往的混战来说,能有两个时辰的休息,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混战一旦开始,就只有等到决出最后的名额,才能结束。 严靳昶很快在映玉石上找到了自己的号数,并看到了另一个和自己的号数一起被圈画起来的号数——柒玖。 周围有人好奇道:“为何这一次的对决不抽签了,而是直接排出来了?” “抽了啊,方才莘莘仙子在这里抽签了,这上面就是抽完之后排出来的号数,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看这块映玉石的后面,那里正反复放映着录制抽签的映像。” “这么快?都不等大家到齐的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第一局对决结束,胜负名单出来之后,就马上开抽了,百偃阁可不在无关的地方浪费时间。” 安韶脸色微变,“靳昶,不太妙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遇上他了。” 严靳昶:“柒玖号是谁?”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道:“是杨涔宴,我方才就是想告诉你,他那一场对决很奇怪,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对方有所顾忌,不敢伤到他,和他对战时束手束脚的,最后因为傀儡损坏严重,不得不认输,但……” 严靳昶:“他对手的状态很奇怪?” 安韶点点头,“那个人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到了一个本身实力不济,但是身后有大势力做靠山的人,正常来说,你若是遇到那种对手,在知道自己不能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眼里最先流露的,难道不应该是不甘,愤怒和厌恶么?但是那个人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恐惧,他是真的在害怕杨涔宴。” “他每一次对杨涔宴出手,都像是在挣扎着击溃眼前的恐怖,但又无能为力,甚至连杨涔宴的发丝衣角都碰不到。” “当然,若是不仔细看那人的眼神,那样的战斗,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那人在故意让着杨涔宴,不敢对他下手。” 严靳昶:“这确实很奇怪。” 安韶双手重重拍在严靳昶双肩上,满脸严肃地盯着严靳昶:“总之,杨涔宴应该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无用,靳昶,你可别掉以轻心!” 严靳昶也认真点头:“嗯,我会小心应对的。” “那个……”一道声音从两人侧面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身量高大的柳虎站在他们身后,那比常人高处许多的身体,就像是一堵墙似的挡在他们侧面。 柳虎:“这里人那么多,还到处都有映蝶在飞来飞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 他们方才一直在传音,于是在旁边的人看来,他们就是突然靠得很近,而后又转身面对面,安韶的手还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严靳昶又微微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那眼神,那距离,仿佛下一刻就能贴到一起。 严靳昶的视线很快落到了柳虎的肩膀上,他们也就只有一会儿没见,柳虎的肩膀上就挂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瘦小,看起来软弱无骨,就这么趴在柳虎的肩膀上,像极了一条咸鱼。 这咸鱼……哦不,这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一边翻页,一边懒洋洋道:“哥,你管人家做什么?看完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就走啦,这里人好多。”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他们旁边走过,许是因为人多太挤了,撞到了柳书的手,柳书手中的书瞬间脱手。 “啪!”书摔落在地上,被大家来回走动时带起的风吹得哗啦啦地翻页。 严靳昶和安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而后齐齐怔住。 只见那书翻过的每一页上,都有两个人,还是两个身上一丝不挂的人,在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每一页呈现出来的姿势都有所不同。 一道灵气丝从柳书的手中弹射出来,缠卷到那本书上,将书拉回了手中。 柳书啪地将书合上,收回袖中,拍了拍柳虎的肩膀:“看完啦,走啦,这里人太多了。” “铮!——”就在这时,一道琴音从上方传来。 周围瞬间一静,接着就是一阵欢呼声,“来啦来啦,恒临之曲!” “闭上嘴好好听,这可是能增强灵识之力的曲子呢。” “得了吧,你就别听别人吹嘘了,就算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曲子,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弹响?别把百偃阁想得太好了。” “诶?假的吗?可是我听说有些人的灵识之力真的因此提升了哦,比试没开始的那几天,百偃阁不也经常响起这首曲子么?” 严靳昶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远去的,柳虎和柳书的背影,缓缓道:“你刚才,看到了吗?” 安韶:“看,看到了。” 严靳昶:“那是什么?” 安韶:“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犯困,你不是看过很多书吗?方才那种,你没见过?” 严靳昶:“看着好像是在修炼某种功法?” 安韶想象了一下那番画面,“那他们,真的好拼啊,为了修炼,连那种奇奇怪怪的姿势都做啊。” 严靳昶:“无奇不有。” 安韶抱臂,扬起下巴,“不过,就算那种姿势看起来很古怪,似乎还有些难度,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严靳昶:“……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吗?” 严靳昶:“信,但是,没事摆这种姿势做什么?” 安韶:“闲啊!” 严靳昶无语片刻,才道:“对了,方才走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是住在我们房间右边的那个偃师,就是撞到了柳书的那个人。” 安韶:“是吗?我没注意,方才光顾着看那本书了,他应该也是来看对决号数的吧。”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在一众热烈地呼唤和起哄声中,参与此次比试的偃师们,被蓝衣人带入了新的比试场。 蓝衣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金色的卷轴,在带着偃师进入比试场之后,便在偃师的面前打开卷轴,将封印在那卷轴当中的傀儡释放出来。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阶上等傀儡,一扬手,指尖的灵气丝纷纷飞起,落在了傀儡的身上。 在蓝衣人们退出这个比试场后,隔绝在对决双方之间的屏障也同时撤下,严靳昶手中的灵气丝也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个金阶傀儡,视线从傀儡身上挪开,看向了站在对面的杨涔宴。 今日的杨涔宴穿着一身玉白色的长衫,一手负在身后,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粗壮,手和脚都长得离谱的金阶中等傀儡。 他上下打量着严靳昶,“我听人说,你就是方才那第一个制作出了金阶傀儡的偃师,天赋不错,可惜你遇上了我。” 严靳昶想起安韶方才说的话,指尖微动,从丹田里调动起来的灵力顺着灵气丝,注入到了那金阶上等傀儡的身体里。 杨涔宴笑道:“你是散修吧,相信你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像你们这种背后没有势力的家伙,最好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不要冲动哦。” 严靳昶见杨涔宴一直不动,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盯着他。 杨涔宴一口气说了一堆,就等着严靳昶气不过,冲上来先攻击他,可严靳昶就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根本不受激,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 杨涔宴:“……” 杨涔宴实在忍不住了,足下一蹬,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严靳昶一扬手,傀儡瞬间移位,朝杨涔宴挥出一掌! 一个手脚极长的傀儡瞬间闪现在杨涔宴的面前,挡住了严靳昶的傀儡的攻击,并用那长长的手脚钳制住严靳昶的傀儡的手脚。 杨涔宴跳到了自己的傀儡肩上,指尖飞快地掐诀。 可还不等他把那套手诀做完,严靳昶的傀儡的脑袋突然从身上弹出,布满了尖刺的脑袋直朝杨涔宴面前砸去! 杨涔宴:!!! 下一刻,严靳昶的傀儡突然整个散开,又迅速在杨涔宴的身后汇聚于一处! 第249章 咒印 杨涔宴原想像之前那样,先将对手的傀儡束缚住,在再趁机攻击偃师,他故意将这攻击型傀儡造得手长脚长,就是为了强化它的抓捕能力。 金阶傀儡的体型一般都会很大,只要趁其不备,抓住对手的傀儡一小会儿,按理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在方才的比试当中,杨涔宴就是用这一招短暂地控制住了对手,才成功得手的。 可这一招竟然不能用在严靳昶的傀儡身上! 他的傀儡甚至都没能控制住严靳昶的傀儡哪怕一瞬,那傀儡就直接散成了无数小块,间接挣脱了他的束缚! 话说回来……有谁这样做傀儡的! 这完全是把一堆木头扣在一起了吧! 杨涔宴感受到身后有风声,赶紧操控自己的傀儡去挡,而他自己就暴露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严靳昶直接翻身抬脚,给了他一记飞踢! “嘭!”杨涔宴瞬间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比试台上,溅起了大片烟尘。 不等烟尘散去,严靳昶那傀儡的脑袋再次从身上弹出去,布满尖刺的球狠狠地砸入烟尘当中。 烟尘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看来是砸偏了方向。 杨涔宴的傀儡突然转身扑向严靳昶,严靳昶的傀儡挡在严靳昶面前,然而杨涔宴的傀儡的手脚竟然又“咔咔咔”的变长了几节,哪怕身体已经被阻挡,手还是继续朝严靳昶抓来! 严靳昶闪身避开,心中微疑:这杨涔宴似乎想抓住他的傀儡,甚至还想抓住他。 严靳昶调动起丹田当中的雾灵力,趁着四周扬起尘烟时,将其散入空气中,同时操控着傀儡打开了双手上安置的机关口。 杨涔宴很快从尘烟当中冲了出来,双手还保持着掐诀之后定式的手势,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79节 严靳昶一勾手,傀儡的双手中瞬间飞射出被他削得尖利的短箭,一路随着杨涔宴的移动而调转攻击方向。 杨涔宴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躲避。 这些箭上缠绕着严靳昶灵力,每一根都锋利且坚硬无比,落在地面上时,甚至直接在比试台上扎出了一个个小黑洞。 杨涔宴的双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这使得他暂时没法操控自己的傀儡,只能在场内不断地闪躲。 严靳昶心想这杨涔宴做这些事不可能是多余的,于是操控着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傀儡的手脚都飞了出去,虽然没能击中飞快躲闪的杨涔宴,但却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扬起大片烟尘。 杨涔宴脸色微变,心中咒骂不断。 他明明已经让衾尘到处散播那些话了,为何眼前这人还敢一上来就对他下重手,完全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这让他怎么对他用那一招! 杨涔宴暗暗咬牙,只能暂时放弃已经定型的手诀,继续操控傀儡抵挡严靳昶的攻击。 杨涔宴这傀儡除了攻击之外,明显还附加了抓捕的能力,在冲向严靳昶的傀儡之后,他那傀儡的身上竟又破出了好几只长手,分别抓向严靳昶和傀儡。 严靳昶的傀儡手臂瞬间弯折,并整个朝内调转了一圈,将藏在手臂内的木刀翻转出来,直朝那杨涔宴的傀儡的手剁去! “咔嚓!”那傀儡的长手瞬间被木刀劈砍出了裂痕! 木刀上缠绕着严靳昶的灵力,故而十分锋利,在不能使用其他的利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武器了。 严靳昶见攻击有效,又继续让傀儡挥舞木刀,去劈砍杨涔宴那傀儡的手臂! 杨涔宴只好再次释放出一些灵气丝,让藏在傀儡里的其他手臂也伸出来,同时,他那傀儡的身体也在下一刻张开,露出里藏在里面的一堆木刺! “嗖嗖嗖!”缠绕着灵力的木刺朝着严靳昶的方向飞来,严靳昶的傀儡一跃而起,挥着手刀将那些木刺拍向一边。 两人在几息之间交战了数十个回合,傀儡对撞了无数下,撞响声不绝,四周烟尘扬起,被打碎的木屑飞溅,映蝶只能在比试场外环绕着飞舞,不敢飞近。 严靳昶平时经常和安韶对战,为了挡住安韶那有风灵力加持的攻击,严靳昶的攻击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眼下杨涔宴试图控制住严靳昶和傀儡,可严靳昶的傀儡是由散块拼装而成,就算给他抓住了几块,其他部分还能散开再组合,杨涔宴试图掐诀给严靳昶照面一记,奈何他又追不上严靳昶。 杨涔宴很清楚自己的极限,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用这样的速度和严靳昶战斗,而且……他的傀儡只是金阶中等。 虽然金阶中等傀儡和金阶上等傀儡只有一等之差,但这其中的却相差极大。 杨涔宴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于是干脆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沾着血的手掌猛地拍向了他那傀儡的脑袋! 遍布在四周的烟尘散去了一些,严靳昶便看到,在杨涔宴的手下,那傀儡的脑袋上浮现出了血红色的印记,那印记很快沿着傀儡的脑袋,如蛛网一般朝傀儡的其他地方蔓延开,并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了傀儡的全身。 严靳昶瞳孔微缩! 那个咒印! 杨涔宴冷笑一声:“原本只是想用低等的手诀之印解决你的,可你却像个兔子似的四处乱窜,只能用这个来对付你了,我原本是想等到遇上了玄傀宗的那些偃师们,才用这一招的,你也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老实了。” 严靳昶:“你那咒印是……” 话音未落,被杨涔宴的血打上了血色咒印的傀儡瞬间暴涨数倍,傀儡投在地上的影子也瞬间得极大极长,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比试场! “咔哒咔哒!”杨涔宴的傀儡发出了一阵声响,傀儡的身上再次涌现出好几个长长的木手。 和方才不一样的是,那些木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傀儡的身体还在长,很快从一个只有三人高的傀儡,长至目测有二十几丈高,体型也变得无比巨大,需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得到那傀儡的下颚。 严靳昶皱眉,他们能使用的木材大小都是差不多的,就算是将木材运用到了极致,也不可能做出这般高大的傀儡。 要么是杨涔宴方才施展的那个咒印有问题,要么……这就是一场幻觉! 严靳昶双手飞快掐诀,将汇聚于指尖的幽绿色灵光点在眉心:“解!”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变,方才那高大得离谱的傀儡瞬间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操控着傀儡冲过来杨涔宴! 严靳昶猛地仰头弯腰,避开了杨涔宴横扫过来的这一击! 杨涔宴面露疑惑,低声喃喃:“明明都陷入幻境当中了,怎么还能避开我的攻击?难道是衾尘那家伙给他吸入的幻粉还不够多么?” 衾尘?好像是住在他右边那个房间的家伙,那人不是到处在说杨涔宴的不是吗?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严靳昶假装自己还处于陷入幻境的状态当中,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看,不过身体却不断地闪躲着杨涔宴的攻击。 杨涔宴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迈出的脚步虚浮,攻击的动作虚软,但若是严靳昶真的陷入了幻境当中,就算是这种虚软无力的攻击,也是可以伤到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咒印的缘故,杨涔宴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发着急。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看到杨涔宴那划破出血的手上,有血色的咒印蔓延开来,而那咒印的纹路,和方才落在傀儡身上的,一模一样! “可恶!”杨涔宴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咒印,更着急了,“怎么还不求饶认输!” 只要身处幻境当中,肯定看到那巨大傀儡,并且被那巨大的傀儡攻击到无力招架,只知道四处奔逃,丑态毕露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露出任何类似于恐惧的表情! 杨涔宴突然呕出了一口血,那些从他的掌心处蔓延出来的咒印,也因为他的这一下松懈,迅速占据了杨涔宴的整个手臂,甚至延伸到了肩膀! 杨涔宴见此,连忙停止攻击严靳昶,双手飞快掐诀。 可就这时,一道黑影骤然闪过,撞开了他的手! 杨涔宴脸色骤变,很快发现,撞开他的手的,是严靳昶的傀儡! 按理说,陷入幻境当中的人,应该不会再操控现实中的傀儡才对! 杨涔宴心下震惊,却来不及顾及其他,还想继续掐诀解除这个咒印,却被严靳昶的傀儡摁住了手,猛地砸向地面! “啊!——” 杨涔宴惨叫一声,眼神中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严靳昶还没能理解杨涔宴为何会露出这种眼神,就见杨涔宴的身上骤然爆发出极强的光芒,一道黑色的虚影自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 一股极强的灵识之力瞬间在这比试场上震荡开,严玄飞快出现在严靳昶身前,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 然而那股力量实在太强了,严玄只挡了一下,就被撞飞到地上,打了几个滚。 严靳昶定睛一看,就见那从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人形的黑影,而在那黑影的身后,那个已经被严靳昶砍断了好几个的手臂的傀儡又咔哒咔哒地站起来,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影的手中有黑色的丝线延伸出去,丝线的另一端落在了杨涔宴的傀儡身上。 至于杨涔宴,他已经晕过去了。 第250章 黑影 尘烟扬起,几乎笼罩了整个比试场,若非比试场上有结界笼罩,那强大的灵识之力定然会扫荡整个百偃阁。 映蝶已经完全没法靠近这个比试场了,更别提将场内情况实时投映到外界的映玉石上,而身在百偃阁的修士们,视线几乎都落在了这个比试上。 “那,那个比试场打得好激烈。” “可是现在烟尘太大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映蝶也飞不进去。” “将灵力集中在双眼上,都看不透那烟尘,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普通的烟尘吧?是雾灵力,杨涔宴好像没有雾灵根,应该是那个壹叁号释放的雾气。” “可这样一来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修为比那个雾灵根偃师高的修士,应该能看得清藏身在雾气当中的人,不过这样的观战方式要消耗不少灵力,若是看完全场,也不知道要耗去多少灵力,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试,那些高修为修士应该不会这么做。” “也是,不过,方才能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不见了,反而很在意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百偃阁的上方,正坐在橙羽鸟上的荀枢扬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那被雾灰雾和烟尘充斥的比试场。 “神降之印,一种能让神君附于自己的身体,借用自己的身体来战斗的印记,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神君都能通过此印召来,只有和自身有过契约的神君,才能如约而至。”一道声音从荀枢扬的身旁传来,荀枢扬转头看去,就见方莘莘脚踏金云,悬浮在空中。 方莘莘垂眸看着下方,“这杨涔宴,果然很不一般,竟然能和神君签订契约。” “那不过是神君飞升上界之前,留在这灵胤界的一缕识念罢了,没飞升之前的神君,不也只是灵胤界的一个道君而已么,而且只是一缕识念,连魂魄都不是。”荀枢扬抬手支着头,“垣炀宗宗主便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将他拉拢入垣炀宗的势力范围内吧。” 方莘莘:“可即便如此,也很厉害了,毕竟,那可不是普通的神君,就算是还没飞升之前的一缕识念,也不容小觑。” 荀枢扬:“咦?” 荀枢扬骤然坐直起来。 方莘莘也道:“看不见了。” 原本他们还能凭借灵力穿透那雾气,看到那比试场上的情况的,现在却完全看不清了,就像是有什么迅速笼罩住了整个比试场,遮挡了外界的窥探。 方莘莘:“若是在这个时候撤下比试场的结界,百偃阁会遭殃吧,还是等到那比试场上分出胜负……不,是等到杨涔宴请来的那个家伙消失,杨涔宴恢复意识了,再撤下结界吧。” 荀枢扬:“你似乎已经看出了这比试场上的胜负。” 方莘莘:“在杨涔宴亮出自己的底牌之时,胜负已分,只可惜了那个叫做未溟的散修,他也算是有资质,方才还有玄傀宗的人过来我这询问他的背景,估计是有意将他收入宗门吧。” 荀枢扬:“哦?那对他来说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吧,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听到了。” …… 场外的人不知道的是,在那被烟尘和迷雾充斥的比试场里,从杨涔宴身上浮现出来的黑影,正操控着杨涔宴制作出来的那个傀儡,和严靳昶交战了百来个回合! 无论是双方的傀儡,还是严靳昶和黑影,速度都快得几乎融入了烟尘和灰雾当中。 只有嘭嘭嘭地撞响声不绝于耳,昭示着这里确实在战斗。 也不知道这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形态现身,但从它的行动来看,它定然也是一个偃师。 严靳昶已经很久没有和别的偃师这样战斗过了,傀儡之间的碰撞,偃师之间的闪躲。 严靳昶几乎将傀儡身上的每一块都用到了极致,让它在战斗中不断地挑战各个方面的极限。 在那黑影的操控之下,杨涔宴的傀儡也完美地展现出了它的优势,多出来的手脚不再试图抓捕严靳昶或者傀儡,而是抓持着被削得锋利的木剑,对着严靳昶的傀儡一阵狂削,剑气四处飞散,因为它的手实在是太多了,拿着的木剑也多,有不少剑气打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从杨涔宴身上浮现出来的黑影,能控制更厉害的傀儡,杨涔宴的傀儡太弱了,大大限制了黑影的力量。 不过这对于严靳昶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就算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比试场上的战斗只能使用这一个傀儡,严靳昶平日习惯于用几个傀儡去战斗,再用几个傀儡来护住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傀儡,他就只能四处闪躲。 尽管他已经躲得很快了,但还是免不了被伤到,身上很快布满了剑伤,反观那黑影,却是一个触碰不到的虚影,落在它身上的攻击全都穿透了过去,根本没法对黑影造成实质的伤害。 严靳昶只能转而去攻击杨涔宴和杨涔宴的傀儡。 事实证明严靳昶的做法是对的,在严靳昶开始攻击杨涔宴之后,黑影终于转攻为守,用傀儡护着那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涔宴。 若是严靳昶攻击得猛了,黑影便会操控着傀儡抱着杨涔宴的身体满场跑。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0节 可即便如此,在那黑影操控之下的傀儡依然强大。 那些又长又多的手臂甚至能脱离身体,飞向严靳昶,对着严靳昶一阵劈斩! 严靳昶当然不会站在原地任由它砍,于是用傀儡飞快抵挡。 弥漫在四周的雾气对那黑影没有用,但却能方便严靳昶判断出黑影移动的位置。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和那黑影战斗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出了一身汗,伤口流了很多的血,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四周,有他的血,也有杨涔宴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影才变得浅淡了一些,严靳昶甚至能通过它这虚影,看到它身后的景色。 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那几乎蔓延到杨涔宴全身的血印,都在消失。 黑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骤然停下了所有攻击,也不再管杨涔宴的死活,直接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一惊!他和这黑影战斗了那么久,黑影一直都没有离开杨涔宴的身体,总是在杨涔宴的身边环绕,黑影身下的部分也都连着杨涔宴的身体,严靳昶还以为这家伙是不能离开杨涔宴的。 现在看到黑影突然整个脱离出杨涔宴的身体,冲向自己,严靳昶下意识地牵来傀儡,却见那黑影穿透了傀儡,亦穿透了他挡在身前的防御屏障。 严靳昶连忙倒退,可脚上的伤痛却让他踉跄了一下,滑倒在地。 黑影瞬间笼罩在他身上,并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灵识之力,直接将严靳昶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黑影朝他的伸出了手,“嗬嗬嗬……没想到你竟是……” 那黑影竟然发出了声音,而黑影伸出的手也同时覆盖在了严靳昶的头上。 严靳昶看到那黑影的嘴又动了动,但因为它实在是太黑了,严靳昶看不清它的唇语,也没有再听到它的声音。 下一刻,严靳昶感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自己的额头上震开! “轰!——” …… 与此同时,比试场外。 在众目睽睽之下,严靳昶和杨涔宴所在的比试场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绿光,待绿光消失之后,场上的烟尘和迷雾也散去了一些。 原本大家并不是很在意严靳昶和杨涔宴的战斗的,毕竟一个是散修,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绣花枕头,大家更关注的还是玄傀宗那几个修士的战斗。 可是,在严靳昶和杨涔宴所在的比试场突然被奇怪的力量笼罩,谁都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之后,大家就忍不住想要探知里面的情况。 现在看到浓雾渐渐散去,场内的景色逐渐显露出来,大家都迫不及待探知这比试场上的胜负。 比试场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完全没了完整的模样,若非有结界笼罩,只怕这个比试场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 两道身影倒在了这些碎石当中,一人仰面朝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张,鲜血从他的嘴两侧流下,几乎染红了他整张脸。 一人背面朝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上布满了刀剑划过的痕迹,血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大滩。 “这,这是,都死了吗?” “好像都还有气。” “那算谁赢啊?” “快看!有人动了!” 众人再次看去,就见那趴在地上的人最先动了动,缓缓地撑起了自己的半边身体,散乱的头发顺着他的肩膀后背滑落,挡住了他的脸。 严靳昶喘着气,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周围的东西,勉强撑站起来,从伤口处涌出的血顺着他的手脚,滑落到地上。 环顾四周,严靳昶很快看到了倒在远处的杨涔宴,发现对方还未醒来。 此时弥漫在这四周的烟雾已经完全散去,就连笼罩在比试场上的结界也被撤下了,严靳昶听到上方传来了一道声音:“伍叁号比试场,胜负已分,胜者,未溟。” 第251章 苏醒 严靳昶看到有一群身穿蓝衣的人飞了过来,心知他们这是要来把他的傀儡封印,便一抬手。 “哗啦哗啦……” 散落在四周的木块瞬间动了,有些甚至还从碎石堆中翻腾出来,骨碌骨碌地朝严靳昶的方向滚来,很快在严靳昶的面前咔哒咔哒地拼合成一个身形高大的傀儡。 所有人:=口=! 这家伙的傀儡,竟然不是坏了吗? 那些蓝衣人见此,便站在一旁,等着严靳昶将散落于四处的傀儡木块全都收拢回来之后,才将那个傀儡封入了卷轴当中。 严靳昶缓步走向比试场的边缘,沾血的脚印和从衣服上滴下的血迹紧随在他身后,很快在崎岖不平的比试台上留下了长长的两道鲜红。 严靳昶感觉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在远去,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已经麻木消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倒是还能清晰的重现方才那近在眼前的画面。 漆黑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强烈的绿色光芒瞬间自那掌心里冲涌出来,绿光在霎时间吞噬了严靳昶目光所及的一切景象,而严靳昶也被震晕了过去。 严靳昶抬手捂住额头,直到现在,他还能隐隐感觉到这个位置很疼…… 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严靳昶恍然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比试场的边缘,且一脚踏空! 这些比试场都是悬浮在空中的,只不过每一个比试场悬浮的高度不一样而已,严靳昶所在的这个比试场,很高! “噗!” 料想中的坠落和失重感并未传来,只有一道衣料碰撞的声音。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让严靳昶感到十分安心。 严靳昶终于不再强撑,由着自己陷入了黑暗当中。 “靳……未溟!”安韶唤了严靳昶几声,却没得到严靳昶的回应,心中越发着急。 几道湿黏从他的手背上滑过,安韶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沾着大片的腥红,在严靳昶身后的地上,也拖着两道长长的血痕。 安韶连忙抱着严靳昶冲回房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倒入了严靳昶嘴里,又拿出了能止血的药粉,撕开了严靳昶身上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解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白布条,一股脑将药粉往严靳昶身上倒。 为了遮掩身上的咒印,严靳昶平时会用白布条遮掩这没有贴合假皮的身体,眼下这些白布条都被划破了,血渗出来,将白净的布条全数染红,许多血凝结在皮肤上,不自信看,倒是很难看清他身上的这些咒印。 “怎么会伤得那么重?方才比试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杨涔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韶飞快地给严靳昶止血包扎,可尽管如此,严靳昶的身下还是流积了一滩血。 严靳昶身上布满了刀伤,纵横交错,伤口深浅不一,安韶死死地盯着那些勉强止住了血的伤口,脸色阴沉。 见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有刀口,安韶抬手撕下那面具,发现那刀口只是在面具上,并没有伤到严靳昶的脸。 不过…… 安韶眉头微蹙,抬手抚过严靳昶的额头,却发现,那出现在严靳昶眉心上的暗纹并非脏污。 “这是什么?”安韶看过这张脸无数次,就已经记下了严靳昶脸上的咒印,金光严靳昶脸上身上的这些咒印是会流动的,不会一直处于同一个位置,但现在出现在严靳昶眉心的这一块,明显和其他的印记不一样。 “唔……”严靳昶闷哼一声,眉心紧缩,似乎是在意识沉浮之间挣扎。 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俯下身,低唤道:“靳昶!” 许是感熟悉的气息靠近,严靳昶指尖缓缓收拢,抓紧了安韶的手。 …… 这一觉严靳昶睡得并不安稳,之前所经历的很多事情纷扰都接踵而来,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一本写满了字的书,在他面前哗啦啦地翻过。 上辈子的经历,书中的剧情,眼下他所经历的现实,这些似乎都杂糅成了一团,搅得他不得安宁。 如果说书中的剧情是一条线,那么他上辈子的经历就相当于被分出了另一条线,而现在,他似乎在这两者的基础上,走出了第三条路。 一条完全看不清未来的路。 在一片混乱当中,一道悠扬的琴声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裹挟来了一阵狂风,将这一切呼啦啦的吹散,把混乱无需的一切,吹得空空荡荡,唯剩下一片光洁清明。 随着那琴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严靳昶发现四周的景象开始浮动,最后竭尽散落成碎片,而他自己则落入了碎片之下的黑暗当中,在短暂的失重过后,全身的感知骤然落到了实处。 严靳昶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做梦。 不过,梦虽然结束了,在梦里传响的琴音依然环绕在耳际。 这琴音听起来颇为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听过。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乃至四周,都漂浮着一个个银白色的光团,这些光团正缓慢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他的身上,又隐没入他的身体当中。 在光团没入他身体里的同时,一股灵力便在严靳昶的体内散开,这灵力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清凉之感,明明是不属于他的灵力,他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排斥。 严靳昶循着那银白光团浮现出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安韶端坐在不远处,眉眼低垂,几缕长发缓缓从肩头滑落,搭在了手臂上,悬在石琴上的双手轻轻撩拨,琴音从他的指尖流出,一个个银白色的光团,便是从那石琴当中浮现出来,飘入了空气当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银白色光团落入他的身体里,严靳昶感觉到这沉重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起来。 这股灵力,似乎是将他体内淤积的污浊带走了,这让他丹田里的灵力周转的越发顺畅,亦能自己理顺经脉。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些银白色的光团虽然还在往严靳昶的身体里飘,但严靳昶却看到它们又从自己身体旁边飘了出去。 那种没入身体的清凉感觉也消失了。 就像是已经到了一个界点,这些银白色的光团已经没法再融入他的身体里。 琴音也在这一曲之后停下,余音阵阵。 严靳昶:“这是上一场比试结束时,百偃阁里响起的恒临之曲?” “嗯,恒临之曲确实能增强灵识之力,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在一曲结束之后,灵识之力就会恢复原样,并不会让修士的灵识之力一直增长,更不能维持,就算是反复的聆听也没有用,所以大多数时候,会弹奏它的人,都是在战斗的时候使用。” 安韶:“不过,我曾听说,恒临之曲除了能短暂的增强灵识之力外,还能助修士梳理经脉,所以我方才试着用石琴弹了一下,又将灵力融汇入石琴当中,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随着琴音的消失,那些浮现在房间四周的银白色光团也在渐渐淡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严靳昶:“方才那些光团,很舒服。” “若是普通的琴,就算是弹到弦断了,都弹不出这些。”安韶看向放置在不远处的石琴:“这琴果然不一般。” 严靳昶试图起身,却被安韶按下:“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严靳昶:“我睡了多久?下一场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你睡了两天。” 严靳昶:“我错过下一场比试了?” 安韶:“这倒没有,现在是之前被打败的那些修士在比试,你们这十三个胜利者的比试还没开始。” 在荀枢扬的抽签之下,筛去了很多人,第一场比试只有五十人两两对决,决出了二十五个胜者,之后是二十四人两两对决,余处的一人轮空,现在就剩下十三个胜者。 因为失败者也需要决出名次,所以现在还在等他们的战斗结束。 并不是所有人的战斗都那么轻易结束的,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想输,所以都很拼,于是时间就延长到了现在。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1节 “叩叩叩。”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安韶叹气:“你才刚醒,就有人来了,你说他们这是来得巧呢?还是……一直在等着呢?” 严靳昶:“毕竟在旁人看来,是我打晕了杨涔宴。” 安韶一愣:“在旁人看来?难道不是吗?” 严靳昶:“杨涔宴早就晕过去了,而且不是我打晕的,是他自己使用了某种咒印,结果自己却控制不住,放出了一个厉害的东西。” 安韶:“所以,你其实一直在与那个东西战斗?” 严靳昶捂着额头:“我以为它最后是要杀了我……” 安韶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额头上:“说起来,你这额头上多了一个印记。” “叩叩叩!”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 安韶颇为不悦道:“这是在催命么?”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快速贴在脸上。 “嘭!”房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第252章 幻粉 安韶“唰”地拔出灵剑,冷冷地看向那扇被踹开的门。 门外,一个人穿着深蓝色长袍,外套着一件灰色罩衫的男子缓缓收回自己的脚,慢悠悠道:“原来这里面有人啊,我敲了这么久,都没得回应,还以为这里面没人,或是出了什么事了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荀枢扬。 荀枢扬大步走了进来,那些跟在荀枢扬后的蓝衣人们正要跟进来,却被紧随在荀枢扬身边的橙羽鸟抢先一步。 橙羽鸟试图先将自己的脑袋挤进来,奈何这门框相较于它的脑袋而言,实在是太小了,橙羽鸟挣扎了好一会儿,只勉强挤进来一小半的尖嘴,它意识到这样不行,又想把自己的尖嘴抽出去,却又被嘴上长出的长牙勾住了门框。 “呀呀呀!”它被卡住了。 严靳昶和安韶:“……” 被挡在门外的蓝衣人们:“……” 荀枢扬面不改色,直接在房间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你叫未溟是吧,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荀枢扬竟真就无视了他身后那只鸟的扑棱声,直接进入正题。 严靳昶:“……”你的鸟貌似要卡死了,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你看到了吧,那个从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的东西,你可记清他的模样?”荀枢扬:“你就这样躺着回答就好了,不需要起来。” 严靳昶:“……”我也没想起来。 严靳昶其实也很好奇在杨涔宴身上发生的那些事,也就没有隐瞒:“那是一片漆黑的影子,我只看到了他的形状,看不清面貌。” 荀枢扬若有所思:“哦?只有一片黑影?看来那东西连识念都不是啊,识念碎片?” 严靳昶:“识念?” 荀枢扬:“那可是神君留在灵胤界的识念,怎么可能连一个心动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除非那识念只是碎片,并不完整,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连个清晰的模样都看不到。” 严靳昶:“那东西是神君的识念?哪个神君?” 荀枢扬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里间:“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方才可有看清,杨涔宴画的咒印,是什么样子的?” 严靳昶:“没看到。” 荀枢扬:“不,你肯定看到了,他就站在你对面,他在下定决心召唤出神君识念的时候,就已经将你视为死人,他不会避着你的。” 荀枢扬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和笔,放在了桌面上:“我当然是希望你能记住,并且绘制下来,因为这样我就不需要帮助你去回忆,再照着你魂体里的记忆,将它绘制下来,毕竟一个资质还不错的偃师,突然从这百偃阁里消失,我还是需要花费几句话来解释的。” 照荀枢扬这意思,若是严靳昶不配合,他怕是就要在这里搜魂了。 安韶捏紧了手中的剑。 严靳昶:“确实,对于你来说,若想得知杨涔宴那些咒印到底是什么样子,到我这来找,是最佳的选择,杨涔宴身后有垣炀宗,杨涔宴在之后的战斗中不一定会再使用那咒印,就算用,恐怕也是用在玄傀宗的那些修士身上,你又怎么敢对玄傀宗的那些修士下手呢?” 严靳昶:“在你眼里,我侥幸从杨涔宴的手下脱身,看到了杨涔宴的秘密,身后又没有势力,若是直接来搜我的魂,就能马上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了。” “但是,我也有可能会在你搜魂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自爆了事,毕竟搜魂对我的灵识伤害极大,很有可能让我变成一个神智尽失的白痴,一辈子也无法恢复,与其变成那般模样,倒不如自爆。” 荀枢扬:“……” 严靳昶:“当然,若是我能记住,并且绘制下来,再发誓自己全是照着记忆中所画,绝无虚假,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样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秘密,也不用担心我自爆一死了事,将秘密带入地狱,断了你这一条线索。” “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一个解决方式,才能各取所需。” 荀枢扬突然大笑起来,直笑了许久,才道:“很好,你既然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纸和笔我都放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能画出来?” 严靳昶:“等我这房间的门恢复如初,且不会再被任何人强行闯入的时候。” 荀枢扬:“……”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严靳昶将之前在杨涔宴身上看到的咒印绘制出来,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水。 被荀枢扬踹毁的房门,和被那只橙羽鸟挤坏的门框和墙,都被蓝衣人们合力弄好了,安韶拍了拍门板:“嗯,这个就结实多了,如果还能在门上钉上一些刺,那就更好了。” 蓝衣人们:“……” 荀枢扬拿着严靳昶绘好的图纸离开,房间里这才安静下来。 安韶拿出符箓,飞快地贴满了整个房间,撑起了一个防御简阵。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韶才拍了拍手,“想少用一点符箓都不行,在这里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严靳昶:“荀枢扬是元婴后期,或许没过多久就能突破到出窍期了,他若是想硬闯,这点防御也算不得什么。” 安韶:“你的伤没事吧?还是先回床上休息吧。” 严靳昶摆摆手:“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方才我留意了一下外面,别人的比试,应该快结束了。” 按照这定阶的规则,待那些人比试结束,就会排出新的对决号数,而那其中就会有严靳昶的号数了。 安韶在严靳昶对面坐下,“我知道定阶对于偃师来说很重要,但若是这会危及性命,你也要继续坚持吗?” 严靳昶:“放心,我有分寸。” 安韶:“不,我觉得你没有。” 严靳昶站起身来,在安韶面前走了几步,张开手:“你看,我现在已经能自如活动了,其实我都是皮外伤,那黑影虽然厉害,但是傀儡等级太低了,挥出的剑气大多都被我的傀儡挡下,没有伤到要害,你帮我包扎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 安韶:“嗯,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皮外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垣城的地势图成了精。” 严靳昶:“……” 安韶叹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衣襟,将严靳昶拉向自己,而他自己也倾身向前,猛地撞上了严靳昶的唇。 这是一个凶狠的w,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在窄小的空间里你来我往,疯狂地纠缠,用力地探索,贪婪地攫取,谁不肯就此罢休。 直至血腥的气味逐渐淡去,属于对方独有的气息紧密缠绕,他们仍旧盯着对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稍微分开了一些,安韶也松开了死揪着严靳昶衣襟的手,才发现严靳昶的衣襟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他手心的湿汗。 安韶:“你要换一身衣服吗?” 严靳昶简单理了理:“不换。” ———— 按照百偃阁的规矩,失败的那些修士当中,要决出前十人,也只有这十人,能和前两场胜利的那些人一起对决。 这规则对于失败者来说十分残酷,但也给了他们继续参与定阶的机会 严靳昶受了伤,但其他的偃师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是在负伤坚持,只为成功定阶。 严靳昶和安韶刚下到一楼,就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高大的映玉石周围。 方莘莘正站在映玉石旁边,当众抽签。 严靳昶的视线却被站在方莘莘附近的一个身影吸引过去,瞬间想起了之前杨涔宴在比试场上说起的一件事。 “那个衾尘……” 安韶:“嗯?” 严靳昶:“就是住在我们房间右边的,那个叫衾尘的修士,他是杨涔宴的人,他似乎和杨涔宴合谋,给所有会和杨涔宴对决的偃师吸入一种名为幻粉的东西,这样一来,杨涔宴就能在比试场上,用一些手段,引人入幻。” 严靳昶倒是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幻境当中,才进入幻境没过多久,就自己解除幻境出来了,但其他人,或许会中了杨涔宴的招,在置身于幻境的时候,就被杨涔宴解决了。 安韶一惊:“这不是违反规定的么?” 严靳昶视线在衾尘身上扫了一番,很快落在衾尘的肩膀上。 在那里,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 如果衾尘的身上真的有幻粉,还在散播给靠近他的偃师,那就很有可能放在那个小傀儡身上! 严靳昶环顾四周,从旁边绕到了距离衾尘比较近的地方,一边故作和安韶交流,一边借着人群的遮挡,指尖弹射出一根细如微末的灵气丝,精准地勾缠住衾尘肩上的那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往他肩膀旁边一扯! 傀儡瞬间从衾尘的肩上滑落,衾尘一愣,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灵气丝将那即将落地的傀儡牵扯起来,可好巧不巧,正好有人从他的身边挤过去,撞了一下他的手。 那傀儡便“啪”的一声落地,并被随后走过的人踩了一脚。 那个人感觉到脚下踩中了东西,先说了一声抱歉,而后低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被自己踩到的傀儡,以及从那傀儡身上散落出来的一些白色的粉末。 衾尘脸色微变,他的傀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踩坏? 第253章 彻查 衾尘之所以敢将这小傀儡带在身边,还走到这人多的地方,就是因为自信于这傀儡是他用稀有木材制作的,足够坚固,别说是摔了或是被踩了,就算是拿利器削,用重物砸,都不可能砸坏它。 至于那些幻粉,更是被他藏在了傀儡的小机关里,就算是有人专门拿去拆解,他也可以马上调整里面的机关,只要他自己不解开那个机关,别人或许只会把那一小块东西当成木块。 可是现在,他的傀儡的身体和四肢不但散开了,藏在傀儡身体里的那个小木块也滚了出来,被他放在里面的幻粉都洒出来了! 还不等衾尘想明白,一道声音便从上方传来:“这些粉末是什么啊?” 衾尘抬头看去,就见那踩到他的傀儡的高壮男人的肩膀上,趴着一个清瘦的男子,男子的视线落在傀儡上,“那该不会是有毒的粉末吧?” 闻言,四周的人下意识地让开,警惕地看向了衾尘,衾尘颇有些慌乱地蹲下身,想将那散落一地的白色粉末收拢起来,却被站在一旁的高壮男子一把拉开。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2节 那高壮男子力气很大,衾尘又急于销毁地上的那些粉末,没能来得及抵抗,就被高壮的男子拽到了一旁。 那高壮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柳虎。 严靳昶倒是没想到,柳虎和柳书会正好从衾尘的身边经过,不过这倒是省了他的事。 “别急着收拾啊,你先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又不会抢你的。”柳虎见衾尘表情有异,钳制住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衾尘指尖飞出了灵气丝,试图将地上那傀儡收拢起来,可是身在这里的都是偃师,趴在柳虎肩膀上的柳书直接用自己的灵气丝打散了衾尘的灵气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一道灵气丝直接穿越人群飞过来,飞快地沾取了一点地上的白色粉末收回去,放在面前细看,又立刻打散了自己的那根灵气丝。 “是幻粉,这种东西应该是被禁止带入百偃阁的才对。” 众人循声看去,见说话的人穿着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而在那人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玄傀宗的修士——这些玄傀宗的弟子们都是一起行动。 “真的,竟然是幻粉啊!这东西可不便宜,指头大点的一小撮就要花几十万灵石呢。” “毕竟只需一小撮,就能让聚在他四周的人都吸入这些幻粉了,只要将灵力注入这些幻粉当中,幻粉就会变得无色无味,飘散到空气当中,一般无人能察觉。” “什么!”周围的人散得更开,纷纷捂住的自己的鼻子。 那玄傀宗修士又道:“放心,若仅仅只是吸入幻粉,对身体是没什么影响的,就是会更容易陷入幻境当中,且毫不自知罢了,平时修士们就算陷入幻境,只要心有警惕,也会有所察觉,并想办法解除幻境,但是在这幻粉的作用之下,修士们会觉得幻境当中的景象十分真实,很难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并破除幻境。” “这个幻粉的量很少,我们每日都会排除身上的污浊,大概一两天这样,就能完全将其清除,若是换做平时,这东西的影响不大。” 可他们现在是在定阶期间,每日都有比试,若是他们的对手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在比试时进入幻境当中,那他们岂不就任由对手处置,而后输了比试? “这是违反规则的吧!” “明明只能使用百偃阁提供的武器,怎么能使用这种能直接影响胜负的东西!” “太过分了!” “裁决者!赶紧过来!这里有人舞弊!” 这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正在看着方莘莘抽签的修士们也都朝这边看过去,就连方莘莘也停止了抽签,看向这边。 蓝色的映蝶翩然飞来,集中在了这附近。 衾尘不断挣扎,却被附近的偃师们联手钳制住,动弹不得。 大家一想到自己方才就在这人身边,极有可能已经吸入了这些幻粉,都愤怒不已。 尤其是衾尘接下来的对手,更是怒道:“你竟然暗算我!” 他是衾尘接下来的对手,若是衾尘在这里使用幻粉,那么极有可能是在提前对他下手。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柳虎身上,心道:不,他或许是想对杨涔宴接下来的对手下手。 方莘莘双手抱臂:“哦?竟然有人把这种东西带进来了啊,这一次百偃阁的督察还真是松懈呢。” 一道灵气丝从方莘莘的指尖飞出来,落在了那堆白色的粉末上,沾取了一些。 方莘莘:“确实是幻粉,不过不是纯的,大概一天之内就能完全清除了。” 蓝衣人们迅速出现,代替柳虎他们摁住了衾尘,衾尘连忙道:“等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东西就是从你的傀儡里面掉出来但我,我们都看到了,你说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衾尘:“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傀儡,这上面肯定不止有我的灵气,它肯定被人做了手脚了!”不然它的傀儡怎么可能自己散架!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快,衾尘没能反应过来,现在衾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傀儡从他身上掉落开始,就不对劲! 他可是用自己的灵气丝控制着这个傀儡的,傀儡怎么可能会从他肩膀滑落?一定是有人在旁边牵扯它! 衾尘骤然看向了方才最先出现在他旁边的柳虎和柳书,“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衾尘看向那些蓝衣人:“你们赶紧查一下这傀儡上面有没有缠绕这两人的灵气丝,一定是他们故意撞我,弄掉我的傀儡的,又踩坏它的!” 柳书:“哦,那傀儡我赔给你,但是幻粉的事情你能好好解释一下吗?你该不会觉得栽赃是张口就来的吧?你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 衾尘:“我根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傀儡里!” 方莘莘:“不管你知不知道,眼下这比试,只怕是不能立刻继续了。” 衾尘:“……” 方莘莘:“虽然不知道那姓荀的家伙现在死到哪里去了,但就目前来看,想必大家都需要先查一查自己有没有中幻粉,而后尽快将幻粉清除出体内。” 衾尘之所以要带着幻粉到处散播,就是想让柳虎吸入幻粉,而后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输给杨涔宴,现在比试中止,大家都去清除体内的幻粉了,那他所做的这些就毫无意义了。 衾尘倒是想解释,但他能做的,要么就是将带幻粉入百偃阁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要么就是推给其他人,并不能让比试继续下去。 站在二楼看着下方情况的杨涔宴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立刻跳下去骂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还叫人踩破了傀儡,这下好了,比试中止了,大家都去自查了。 这一次比试他若是再输,名次只怕是要排到后面去了,能成功定阶的希望渺茫。 若是他的名次尽可能的靠近前十名,倒是还能期待排名在前的,那些定全阶的偃师们在之后的比试中失利。 杨涔宴很快想到了原清凌,原清凌定的是全阶,现在也是一路赢上来,如果不出意外,原清凌这次肯定能进前十的。 杨涔宴又看了一眼下方,见衾尘已被那些蓝衣人们带走了,方莘莘开始指挥大家自查有没吸入幻粉。 很多人在方莘莘的指引下,真的查出了自己中招了,尤其是那些方才距离衾尘很近的修士,基本上没有例外,全部中招。 杨涔宴拿捏着衾尘的把柄,并不担心衾尘供出自己,于是连忙上了五楼,打算与原清凌商量要事。 但杨涔宴没想到的是,他才到原清凌的房间,还没说上几句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站在外面的,是一群蓝衣人。 “杨公子,关于私带幻粉入百偃阁的事,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涔宴脸色微变,那衾尘竟然把他供出来了吗?! ———— 另一边,严靳昶和安韶见幻粉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便没再多逗留,准备回房间等消息。 然而,他们才刚回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看着有点面熟的修士,靠站在他们的门口。 看到他们回来,那玄傀宗的修士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严靳昶一下,才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傀儡里面藏着幻粉?” 严靳昶故作不解:“嗯?” 玄傀宗修士:“我都看到了,你的灵气丝穿过了人群,把他那傀儡弄到地上,还拆了他的傀儡。” 严靳昶沉默片刻,当时他已经将灵气丝弄得极细,还刻意遮挡了,就这样还能被察觉到,看来眼前这人也不简单。 严靳昶:“因为我之前着了道,所以就想揭穿他。” 那人一歪头,面露不解:“你好像还没和他交过手。” 严靳昶:“所以,指使他这样做的,另有其人。” 严靳昶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他是玄傀宗里的一位偃皇的弟子,据说偃术天赋极好,严靳昶上辈子有一段时间还挺想同他交手的,可惜,上辈子严靳昶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傀儡。 第254章 人傀儡 那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看到人傀儡,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人会为了追求偃道,将自己制作成一个傀儡。 殷嶙确实在偃术上颇具天赋,而他也成功的将自己制作成了一个紫阶傀儡,可惜他所托非人,最后竟真的变成了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形兵器。 人傀儡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自己控制自己,还能像灵修一样,继续修行,甚至还能突破晋升,提升修为,同时也提升人傀儡的等级。 但人傀儡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会有一个“沉睡期”。 当然,这个“沉睡期”不是指人傀儡休息睡觉,而是人傀儡体内力量会短暂的消失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的人傀儡,就如同普通人一般,甚至还会比普通人更弱小。 若是在那段时间,被仇家寻到,或是被有心人利用,强迫其签下某些不公平的契约,那就算日后人傀儡的力量恢复了,也会受他人所制约。 所以,在沉睡期到来之前,人傀儡必须要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保护自己。 殷嶙便是将自己的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所信任的那个人,结果却在“沉睡期”,被那个人剥夺了自主意识。 也不怪严靳昶方才没能认出来,因为严靳昶只依稀记得眼前这人双目黯淡无光,面色苍白的模样。 但……强如魔煞。 殷嶙:“原来如此,看来我都猜对啦。”殷嶙抚掌笑道:“我方才跟那些裁决者们说,杨涔宴是用幻术来控制对手的,让他们自己寻映蝶记录的映像查看杨涔宴所有的比试,因为杨涔宴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幻粉的受益者之一。” 殷嶙:“这种侮辱偃术比试,将歪门邪道的东西掺杂进来搅乱正常比试的人,就该全都滚出去!那些垃圾不配站在这里!” “玷污偃术之人,全都死了才好!哈哈哈……” 严靳昶:“……” 殷嶙:“我之前和师兄们打赌,会成为这次比试中,第一个做出金阶上等傀儡的人,没想到赌输了。”殷嶙看向了严靳昶,“明日,我们比试场上见。” 殷嶙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廊道的尽头,又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倒退了好几步,直至停在一扇门前,开门,进去,关门。 严靳昶和安韶:“……”住得还挺近。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你认识他?” 严靳昶:“上辈子交手很多次。” 安韶微讶:“那你不就很了解他的战斗方式了吗?” 严靳昶摇头:“我只是了解他的操控者的战斗方式,并不了解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安韶:? 严靳昶:“你知道人傀儡吗?那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傀儡。” 严靳昶将自己上辈子遇到的一些关于殷嶙的事情告诉了安韶,安韶并不是很理解:“为何要将自己做成傀儡?是只有他觉得这样很好,还是很多偃师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他是觉得,只有这样,才会更完美吧,虽然眼下有很多追求偃道之人,但是每个偃师所追求的偃道也是有所区别的,”严靳昶打开房门,走到椅子旁坐下,“有些人只是想做出等阶更高的傀儡,有些人则是想做出最为独一无二的傀儡,有些人只是单纯觉得傀儡能卖出高价,适合收拢更多的灵石来修炼,当然,“最强”是大部分偃师的追求。” 安韶搬了椅子坐在严靳昶旁边,伸手就去解严靳昶的腰带。 严靳昶一惊:“干,干什么?” 安韶动作娴熟地解开严靳昶的腰带:“换药啊,你该不会以为你下楼转了一圈,身上的伤就能好了吧?不过你这一圈转得还挺值,又白赚了一天,可以好好养伤了。” 严靳昶:“……” 安韶将严靳昶的腰带扔到一旁,开始脱严靳昶的衣服:“方才我看到很多偃师都负伤在身,可能你们觉得这很正常,但……若是照着百偃阁的这个规矩,一连几天比下去,待到定阶结束之后,来到这里参与比试的所有偃师,能完好无损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严靳昶盯着安韶的脸:“你是在担心有人会趁机攻击偃师么?这点倒是可以放心,偃师是支持百偃阁的最大群体,百偃阁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保护偃师的安全,尤其是成功定阶的偃师,那可都是一个个摇钱树,还是百偃阁的人亲自镀金的摇钱树,百偃阁是不会让这些摇钱树轻易倒下的。”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伤药,“你以前说那棵树很安全,让我安心养伤,结果没过多久,一群村民带着火把来烧树了,后来你说那个茅草屋很安全,让我好好休息,结果你连门都没走出去,就被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传送到了通源城旁边的荒山上,再后来,我们也是藏在一棵树上,你让我好好睡,结果整棵树连夜被傀儡扛走,还有一次……哦对了,那一次也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3节 严靳昶:“……” 安韶一口气细数了一堆,又叹息道:“我本来只是有一点担心这里不安全,现在你都说这里很安全了……看来是真的不安全了。” 严靳昶:“……” 安韶一边给严靳昶上药,一边发愁:“你以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次你却夸了百偃阁很多句……我们该不会在这里全灭吧?” 严靳昶:“……我没夸。” 安韶动作飞快地给严靳昶换好了药,又趁机在严靳昶腹上摸了几把,又摸了摸自己的,苦着脸道:“凭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修行了?” 严靳昶:“没有。” 安韶:“……” 看着安韶这副表情,严靳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竟在当天夜里就灵验了。 严靳昶平躺在床上,看向正在床里面靠着墙单手倒立的安韶,“你晚上就打算这么睡?” 安韶信心满满:“是的,我决定挑战一下我自己,放心,我已经在你身旁贴着防御符箓了,就算我睡着了撑不住,摔下去,也不会碰到你的。” 严靳昶:“我是担心你滚下床。” 安韶:“怎么可能,我这样子,就算倒下来,顶多就是趴在你身上这防御屏障上,我睡相很好的。” 严靳昶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安韶都以为严靳昶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了严靳昶的声音,“你以前和谁睡过?谁说你的睡相好?” 安韶:“就你啊,你没说过我睡相不好吧?” 严靳昶:“……”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安韶已经呼吸均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安韶从靠着墙倒立的姿势,变成了趴在床上。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安韶顺利翻越过严靳昶,滚到了床底下。 或许,床上有刺吧。 严靳昶张开手,灵气丝瞬间落到了安韶的身上,指尖微抬,安韶整个人便缓缓地“站”了起来。 见那些头发散落在安韶的脸前,严靳昶便让安韶的手抬起,把那些长发撩到额后,露出了那张俊脸。 严靳昶又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的灵气丝分别缠绕在了安韶的其他指头上。 于是,原本只是自然垂着的手指,就都灵活地动了起来,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柄灵剑,抛向了安韶,并操控着他的手接住灵剑。 月光流过了窗台,洒落在地上,仿佛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 穿着一件薄衫的男子,踩在这片银霜之上,飞快地使了一套剑法,长剑在时不时反射出月光,照在了那张脸上。 直至一套剑法舞毕,严靳昶才操控着对方扔开那柄灵剑,空出的双手一点点地抬起,解开了衣带,脱下了那件薄衫。 在灵气丝的引导下,安韶一步步走近过来,撕下了那些贴在严靳昶周围的防御符箓,扔到一边,而后俯身贴了过来,趴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这才撤下了那些灵气丝,抬手抱住了对方,低声道:“这样就不会摔到床底了。” ————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传来了召集的古钟声。 严靳昶早早就醒了,在古钟之声响完之后,他便走出了房间。 廊道上面已经站着很多的修士,很多人都趴着石栏,看着下方。 “听说了吗?昨天不知是衾尘,连杨涔宴也被查出带有幻粉,垣炀宗的那些修士也因此受牵连。” “杨涔宴被裁决者找到时,正在原清凌的房间里呢,我亲眼看到杨涔宴被那些裁决者从原清凌房间里带走了。” “谁让他们带不该带的东西进来呢?” 严靳昶循声看去,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修士拿出了一颗青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果子,咬了一口。 那是,玉鲛果! 严靳昶记得阮峤之前说过,这玉鲛果现在是慕家的人在售卖,这种果在吃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身上的外伤就会迅速愈合,伤势越重,需要服用的玉鲛果也就越多。 眼下很多参与比试的偃师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伤势未痊愈,比试又快要开始了,那些买下了玉鲛果的人,大多都会服用它。 可是,这个玉鲛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55章 玉鲛果 “你竟然能买到那么多玉鲛果,真好啊,我那段时间天天一大早去集市上排队,也只买到了几个而已。”看到那个修士在啃玉鲛果,他的同伴面露艳羡。 “我只是定一阶偃将而已,等这攻击型傀儡的比试全都了结之后,在我离开百偃阁之前,可以把我剩下的玉鲛果卖给你哦,你是要制作防御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将的吧?” “哇!太好了!放心,我一定会进前十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偃师走了过来,“你们有人想买玉鲛果?直接去三楼找那个慕家的偃师不就好了,他带了很多玉鲛果进来,现在很多受伤过重的修士都去他那里买玉鲛果。” “什么?慕家还有偃师?我好像没听说过他们家有谁会偃术。” “估计就是蹭个名额进来售卖玉鲛果的吧,以慕家的财力,花高价买到鎏金木叶应该不是问题,在记名时随便定个一阶偃士,再选全能型傀儡来定阶,不就能在百偃阁一直待到定阶后期了么。” “嘶!他们倒是真会赚灵石啊!” “那可不,而且那玉鲛果的价格比市价高了很多,可玉鲛果的效果显著,就算价格比市价高,还是有很多人去他那里买。” 毕竟,谁都想尽快恢复身上的伤,让自己全心全力的投入下一场比试当中。 在百偃阁的这个新规之下,注定了越到后期,负伤参与比试的人就越多,需要疗伤的人也就越多。 玉鲛果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被很多人亲测有效,自然会有更多人去购买并服用它。 百偃阁虽然有诸多限制,但却不会限制大家自己想办法疗伤,不然比试也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严靳昶身为参与比试的人,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些玉鲛果可能有问题,劝大家不要购买,十成十会被人当成居心叵测的阴险小人,自己买不到,就劝别人不要买,还误了慕家那些人的生意。 受气且不讨好。 身后的门在这时打开,安韶揉着眼睛走出来,“比试快开始了吗?” 严靳昶:“应该快了,虚骸阵上又开始浮现比试场了。” 昨天出了那事之后,所有的比试都停止,荀枢扬也将虚骸阵翻转,之前浮现在百偃阁上下的比试场都消失了。 现在估计是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从昨日荀枢扬来找严靳昶来看,就能知道荀枢扬对于杨涔宴的能力颇感兴趣,现在杨涔宴的把柄被递到了荀枢扬的眼前,荀枢扬没道理不把握住,趁着审讯的机会问出其他的事情来。 毕竟,是杨涔宴先违反了百偃阁的规矩的。 安韶环顾四周,也注意到,有好些靠在廊道的石栏上的修士们,都在啃食着那种青色的果子。 安韶:“其实前几日我也看到有人在吃这种果子,不过那会儿人还很少,现在怎么有那么多人都在服用它?” 严靳昶:“有慕家的人进来了,正在高价出售这种果子,之前吃的人少,是因为受重伤的人少,而且那玉鲛果也不便宜。” 安韶:“他们倒是很会赚灵石啊,那些修士就没想过这些果子会不会有问题吗?倒是真敢放心吃。” 严靳昶:“不是所有人的鼻子都有你这么灵的,你闻着臭,所以一开始就很排斥,不会想着去碰它,但他们看到的是果子带来的好处,而且还是近在眼前的好处。” 若非严靳昶提前知晓了一些事,在得知这玉鲛果能治疗,还看到很多人服用,且过了很久也没什么不良反应,恐怕也会买上一些果子。 毕竟,有治疗之效的灵果也不少,只是玉鲛果的效果立竿见影,见效奇快,才让大家争相购置,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至于最开始出售玉鲛果的慕氏,亦或是转手倒卖这些玉鲛果的商贩,他们根本不会在乎玉鲛果会不会给修士的身体带来负担,会不会影响修行。 他们在乎的,只是用这个灵果换取到更多的灵石。 为此,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宣传玉鲛果的好处,甚至不惜请人来演戏,让别人看到玉鲛果的各种优处。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良反应,且数量还能继续增多,那么它或许还会被售卖到更远的地方,进入更多人的手中,甚至会被转做成酒水茶饮,糕点甜食,走进大街小巷的酒馆茶楼。 到时候,无论是慕家,还是倒卖的商贩,都会在这一条链下赚得盆满钵满,就算其中有人察觉到玉鲛果不妙,也很有可能会被隐藏。 “快看!来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将严靳昶的思绪拉回。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百偃阁的大门打开,荀枢扬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对于昨日的事,荀枢扬并没有解释太多,几句话带过之后,便宣布比试开始。 原本这一次是由连胜两场的偃师,和失败者当中决出的十个偃师,共二十三位偃师参与对决的,但衾尘散播幻粉的事情被发现,直接被取消了比试名额。 玄傀宗的殷嶙向裁决者们提出,不仅要处置幻粉的散播者,还应该找到幻粉的受益者。 于是,裁决者们开始审查所有的比试映像回放,在观看杨涔宴之前的所有比试映像回放时,发现杨涔宴的对手状态全都不正常,对此深查之后,确认杨涔宴是衾尘所带的幻粉收益之一。 除了杨涔宴之外,裁决者们还找到了另一个幻粉的受益者,那是和杨涔宴一起前来参与定阶的修士,不,准确来说,来协助杨涔宴定阶的修士。 裁决者们也严查了原清凌,不过原清凌的每一次对决都没用任何疑点,原清凌的对手都是清醒的,没有陷入幻境时会呈现出来的状态,所以裁决者们在严查了原清凌一番后,便将他放了回来。 于是,原本有二十三人的对决,现在就只有二十人,这一场结束之后,前十名就出来了,只不过前十的具体名次,还需要一场十人混战。 严靳昶这一场比试的对手是殷嶙,殷嶙的傀儡是兽形,那偃兽头顶双角,面瘦嘴长,獠牙尖利,体态雄伟,四肢粗壮,利爪如刀,最为显眼的,是那偃兽的尾巴,那尾巴比偃兽的身体还长,足足有五条,每条长尾的末端那一截,都削得十分尖利。 明明之前已经经历过几次战斗,殷嶙这偃兽身上基本看不到伤痕,唯有一些脏污。 相比之下,严靳昶的这个傀儡就显得破烂了一些,毕竟是和那黑影战斗过,傀儡上面布满了刀痕,尤其是当严靳昶将那些傀儡木块完全拼合起来之后,那刀痕就更明显了。 殷嶙的视线首先落在了严靳昶的傀儡身上,表情明显透出了遗憾:“若是能早点和它对决就好了,这种残破的样子,只怕没打几下就要全散开了吧?真是令人失望。” 严靳昶:“哦,是吗。” 阻隔在两人面前的屏障很快撤下,殷嶙人未动,那站在他身旁的偃兽首先冲了上来,朝严靳昶的傀儡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大口。 严靳昶的傀儡瞬间散开,并迅速汇聚到那偃兽的身后,对着它的后背,用力捶下! 偃兽的长尾立刻抬起,缠住了严靳昶这傀儡的双手,制住了它的攻击。 下一刻,严靳昶那傀儡的脑袋迅速弹出,布满尖刺的圆球狠狠地砸在了偃兽的左前肢上! 场外,那些来围观殷嶙的战斗的偃师们,看着在比试场上飞来窜去,打得火热的两个傀儡,沉默许久。 “虽然,他们打得很激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当然怪了!那两个人,从刚才都到现在,一直站到原地,根本没有移动位置,全都是两个傀儡在打!你看看别的比试场,人家偃师走跑出汗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4节 但要说他们打得不激烈,那两个傀儡却一刻都没停,你来我往,嘭嘭作响,偃兽的五条长尾如长鞭般飞甩,破风声不绝,严靳昶的傀儡总能随时散开,又能及时组合,攻击力道也完全不弱,比试场的地面都被锤出了好几个坑。 可不管是严靳昶还是殷嶙,都站在那里……不!他们甚至还原地坐下了! “他们这样也算比试吗?全靠傀儡在那里打,他们自己倒是能轻松站着!”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偃师本来就是不用近身战斗的,都是傀儡在战斗,自己躲得越远越好,只不过是这个比试场地太小了,没有地方给偃师们藏身,他们才会互相攻击偃师本人的?” “可现在比试场地就是这样啊,若是站着不动,对手肯定会攻击你,因为偃师本身就是弱点。” “所以他们这是互相避开对方的弱点?真是任性啊!” “喂!你怎么了?”一道明显与这场比试无关的话传来,距离近的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突然软倒下去,面露痛苦之色。 站在他身边的同门弟子连忙扶住他。 “不知道,感觉肚子有点疼,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我现在哪敢乱吃东西,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见那几个火煜宗的弟子们回了房间,其他人并没有将这小事放在心上,又再次看向比试场,就见严靳昶的那个傀儡,竟然在又一次散开之后,在空中拼合成了一个新的形态! 第256章 弱点 严靳昶指尖飞快地牵引着灵气丝,让大量木块在空中拼合起来。 因为这些木块被那个黑影损坏了很多地方,加上这是要拼合成新的形态,所以拼合的过程相对慢了一些。 不过坐在对面的殷嶙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严靳昶将傀儡拼合完成。 严靳昶:“这回是新的了,我没用这个形态的它和任何人战斗过。” 殷嶙:+o+! 在他眼前,原本是类人形态的傀儡,将原来的粗壮巨大的手臂和双足,组合成了四肢,将高大的身体拆分出了头身,那颗原本被当做“头”的刺球,被一个组合成的巨大兽首咬在口中,兽身背上倒插着几把削得锋利的木刀,仿若几对翅膀。 而在这“新”傀儡的身上,也都覆盖着紫澶楦梧的树皮尖刺。 若这只是严靳昶随心所欲组合成的偃兽形态,那些带刺的树皮是不可能这么贴合的,说明严靳昶在此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能让傀儡组合成这样。 殷嶙迫不及待地操控着自己的的偃兽去攻击那个已经成型的“新”傀儡,就见那傀儡张开嘴,被它咬在口中的刺球瞬间弹射出去! 殷嶙深知这颗刺球的威力,立刻操控着自己的偃兽闪避开,同时伸出五条长尾,刺向严靳昶那偃兽的四足衔接处。 无论是什么傀儡,衔接处都会是弱点,而不同的偃师会用不同的方式强化这个弱点。 倒插在严靳昶这偃兽身上的木刀立刻飞出,劈向了那些前端锋利的长尾。 两只偃兽很快在比试场上打得不可开交,速度快如疾风,被安置在偃兽身上的利器满场飞舞,但双方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无论那些利器如何飞,傀儡怎么打,都丝毫没有伤及坐在对面的对手。 他们似乎忽视了对方偃师本人的存在,却又没有完全无视,不然也不至于让所有利刃都避开了对方。 虽然他们这一场比试,看起来和其他比试场上的画风大相径庭,但却完全不失精彩。 很多围观这一场比试的修士,都开始打听严靳昶制作这个傀儡之前绘制的图纸的价钱。 “有谁记得他的那张图纸上是怎么画的?” “映蝶一闪而过,谁记得清楚?” “百偃阁的人不是可以看回放吗?” “人家哪会把这些回放公开啊,肯定是藏起来自己琢磨了,也不知道那张图纸还在不在,能不能拿出来拍卖。” “我也想要一个能变化形态的傀儡啊!” “按照他那种制作傀儡的方式,确实很容易变化傀儡的形态,毕竟那傀儡是拼合成的,按理说那样的傀儡应该很脆弱才对,但他明显解决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叫未溟?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未溟?”一个穿着黑衣的修士凑近上来,“那个出现在映玉石上的偃师,叫未溟?” “是啊,他可是第一个做出金阶上等傀儡的,比玄傀宗的修士还快!我很看好他哦!” 有人在旁插话:“你怎么记得你之前说他是中看不中用的……” 那人:“呸呸呸,我才没那么说过!” 黑衣修士低声沉吟:“这年纪也对不上……应该只是同名吧……” 黑衣修士的同伴:“肯定是同名啊,我们从万林源到这里也没过多久吧,我们认识的那个少年才这么矮一点。”边说边伸手在自己的脚膝盖上比了一下。 黑衣修士:“……哪有这么矮,你以为从你的脚到膝,有多长?”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也不看看映玉石上那家伙有多高,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喂,你们看,那个修士是不是倒下了?就是在未溟和殷嶙旁边的那个比试场,那个修士打着打着,突然就捂着肚子倒下了。”有人一指映玉石。 “是被对手打中了吧,看来那边的比试也很激烈啊!” “那个修士站不起来了,看来那个比试场的胜负已分,这是要抢入前十定阶的关键比试,我还以为会持续很久呢,没想到那个比试场那么快就分胜负了。” “没办法,谁让那个人的对手是玄傀宗的修士呢,而且他在之前的比试中负伤了,估计受旧伤所限吧。” “如果他们也像殷嶙和未溟这样,只用傀儡战斗,不比偃师的体能,应该还能坚持久一些。” “那殷嶙和未溟该不会就是因为身上都有伤,才选择这样的方式吧?可惜这方式不适合所有人。” 大家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映玉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激战中的偃兽,有些人已经开始预估这两个偃兽的起拍价。 …… 与此同时,百偃阁里,比试场上。 身量高大的偃兽和五尾张扬的偃兽擦身而过,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偃师身边。 严靳昶抬起手,放在了那偃兽低垂下来的硕大脑袋上。 殷嶙也朝自己的偃兽伸出了手,却见那偃兽的身后半截突然整个倒地,竟是被拦腰斩断! 殷嶙轻抚着那偃兽身上的断痕,低声喃喃:“衔接之处,真是傀儡永远的弱点,若是不需要衔接,又能灵巧的活动就好了,那才是最完美的傀儡。” 说罢,殷嶙的视线又顺着那偃兽身上的断痕,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进而看向了自己的全身。 过了一会儿,殷嶙才望向严靳昶,提高声音道:“未溟!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出一个没有弱点的傀儡!” 严靳昶:“傀儡最大的弱点,并不是衔接之处。” 殷嶙:“你不就是从衔接处斩断我的偃兽的么?说到底,就是它这一截的衔接处太脆弱了,不然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劈断。” 严靳昶缓缓摇头:“傀儡的衔接处,可以遮掩,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隐藏,甚至还能将弱处改制成可攻击之处,而傀儡最大的弱点,是它没有痛觉。” “啊?”殷嶙无法理解:“没用痛觉,不会感到疲累,这明明是傀儡最大的优势才对,怎么就成了弱点了?” 严靳昶:“我若是一直攻击你的腰腹,你会感觉到疼痛,当这种疼痛累积到极限,你就会有意识地保护你的腰腹,不让我再攻击它,若是你的腰腹受伤出血,你会立刻想办法止血,还有你身体里的其他部位也是。” 严靳昶看着殷嶙,脑海中不断地闪过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但若是我一直攻击傀儡身上的一处地方,它却感觉不到疼,也不会喊疼,更不会主动避开,身为偃师的你,只能操控它,却并不能与它感同身受,所以你也不会去护着它受创多次的地方。” 严靳昶看向殷嶙那拦腰断成了两截的偃兽:“这才是它现在断裂的主要原因。” 殷嶙皱眉,若有所思。 严靳昶:“还要继续打吗?” 殷嶙摇摇头,摊手:“我认输。” 随着他这一句话音落下,笼罩在他们这个比试场上的结界很快消失,蓝衣人从上方飞了下来。 严靳昶这才放下了负于背后的手。 于是,下一刻,站在严靳昶身旁的傀儡嘭的一声倒地,竟是也断成了两截。 殷嶙:“……” 殷嶙瞪圆双眼,抖着手指着严靳昶,气得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严靳昶:“我刚才问过你了,要不要继续打,是你自己拒绝的。” 殷嶙:“我!我那是看到你的傀儡完好无损,才……” 严靳昶:“不要轻信任何人,小朋友。” 殷嶙嘴角一抽:“小……” 严靳昶此时已经把傀儡交给蓝衣人封印,并走到比试场旁边,纵身一跃! 殷嶙:“你给我站住!” 殷嶙见严靳昶飞到了五楼,立刻追了过去。 安韶见殷嶙紧随在严靳昶身后而来,面上还带着怒火,便道:“殷公子,百偃阁里不能私斗,而且你接下来不是还要和其他九人对决选出二十到十一名的名次么?” 若是名次在十一名十二名,甚至在二十名之内,都是有可能定阶成功的,前提是排在前面的人在之后的比试当中,没能排上前位的名次。 若是到了二十名之后,那就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殷嶙动作一顿:“也是,我定的是全阶偃将,你也一样,我下一次做出来的傀儡,绝不会输给你!” 殷嶙气哼哼地转头走了几步,又猛地想起什么,倒回来,怒道:“我年岁比你大!”才气鼓鼓地离开。 安韶:“……” 安韶很快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赶紧给严靳昶传音道:“方才有三个修士,在观看比试的时候,突然倒地,比试场上也有一个偃师倒下了,他们的情况看着很像,都是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眼角泛青,嘴唇异常鲜红。” 严靳昶微讶。 上辈子那些服用玉鲛果等掺杂有明净之水的食物的人,可是到了几年之后,才出现类似症状的,眼下距离玉鲛果出现在集市上,还没过多久。 安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之前有重伤在身的修士。” 严靳昶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因为那里面掺入的明净之水,有很多?” 安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还使用过明净之水,那天那个店主不是说了吗?有不少从锋啸城过来的人,都需要找东西净化灵剑上的怨气。” 第257章 毒果 说话间,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身在附近的不少人都围了过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5节 “他这是怎么了?受伤太重了了?” “怎么又倒了一个?” “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才一直在看比试,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个修士,在观看比试的时候突然倒地,方才的比试场上也有一个偃师倒下了,你们没注意到比试场上情况吗?” “这……在比试场上倒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要么是被对手攻击,要么是被傀儡攻击。” “哇!这个人和方才那些倒下的人一样!面色苍白,眼角泛青,嘴唇鲜红,皮肤还有些干裂,真该不是中了某种毒吧?” “裁决者呢?赶紧叫裁决者过来,肯定是又有人带着违规的东西进来祸害人了!” “有道理!倒下的好像全都是参与这一次比试的人,赶紧查查倒下的那几人的对手分别是谁,应该很快就能揪出是谁在搞鬼了。”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走了过去。 严靳昶一眼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修士,而那修士的同伴正将他扶坐起来,双手撑着他的后背,给他输送灵力,打算先用最常用的办法帮他排出身上的毒。 在不知道这人中了什么毒的情况下,药是不能乱喂的,只能先用这种办法。 不过,这种办法是没法清除积累在身体里的明净之水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因此发生那么多悲剧了。 眼前这些修士身上出现的症状,和上辈子的那个时候何其相似,如果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眼前这人的皮肤很快就会全部皲裂开,嘴唇将会更红,眼角会变得青黑,双眼里会泛起红光,而到了那时,这个人就会神智尽失,理智全无,变成一个不知伤痛,不知疲惫,只会不断地攻击眼前的活动之物的怪物! 严靳昶:“这个人也服用了玉鲛果吗?” 闻言,他的同伴明显一愣,而后立刻点头道:“他早上吃了几个,因为他在之前的比试中伤得很重,必须要尽快治疗,玉鲛果的治疗速度是所有灵果当中最快的。” “怎么?难道是那玉鲛果有问题吗?” “说起来,我也看到火煜宗的那两个修士一连吃了好几个玉鲛果,他们两个好像是最先倒下的人。” “所以果然是玉鲛果的问题吗?可是我也吃了啊,我怎么没有事?” 在看到眼前这人的情况,又想到自己也服用过玉鲛果,大家瞬间紧张起来,只恨不得立刻去把之前吃下去的玉鲛果吐出来。 正在吃着玉鲛果的人更是当场就把嘴里的果碎吐了出来,“不会吧?真的吗?这玉鲛果很贵的,别骗我啊!” ———— 百偃阁外面,一些能实时呈现百偃阁里的映象和声音的映玉石,突然都失去了声音,只能看得到那些不断变化的景象。 站在这些映玉石旁边的人们都不满地抗议,让守在映玉石边的傀儡赶紧想办法恢复声音,不然光看这些无声的映象,实在没意思。 傀儡们也马上行动起来,可它们摆弄了大半天,映玉石上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他们只能通过映玉石看到,身在百偃阁里的偃师们似乎有些小骚乱,好像有一些人倒下了。 不过倒下的那些都是参与过比试的修士,看着倒像是伤势未愈。 在定阶比试时期受伤晕倒太常见了,加上映蝶也不会在与比试无关的地方停留太久,只在那些廊道上飞掠过去,来到了接下来要比试的偃师身旁转悠。 看到出现在映玉石上的玄傀宗偃师,好些在旁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欢呼,“殷丰已!一定要夺得魁首啊!不然我那么多灵石可都要打水漂了!” “他夺不夺魁首,和你的灵石有什么关系?” “嗯?你不知道吗?慕家又开盘了啊,前十争夺名次之战,这可是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偃师们最后一战了,很多人都去押注了!” “慕家又开盘了啊?他们倒是不担心像上次那样赔惨了。” “上次?慕家什么时候开盘有赔过?” “大概一月前,锋啸城不是有剑台现世吗?慕家主当时亲自开的赌局,却没想到有人押中了拔剑者。” “我听说当时有很多人都去剑台夺剑啊,能押中拔剑之人的宗门就很不错了,竟然能押中拔剑者?” “何止押中了,那茂家小祖宗还押了不少灵石,赚翻了,慕家主又不能亏了这小祖宗的灵石,只能自己咽下这个亏。” “敢开这种赌局坐庄,就肯定输得起,慕家这些年来在这些事上赚了多少钱,也就赔个一两次而已,哪里轮得着你们来心疼了。” 在一群人交谈之间,时间很快过去,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偃士和偃将的最后一场比试很快开始。 百偃阁内,严靳昶找到了其中一个裁决者,将玉鲛果有异,吃了会中毒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并讲明了现在百偃阁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中毒。 可那裁决者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严靳昶一眼,道:“百偃阁并未售卖玉鲛果,也没人逼着旁人吃下玉鲛果。” 这事到底和幻粉的事情不一样,幻粉是有人故意散播,影响他人,影响比试,才算是违反了百偃阁的规矩,可是玉鲛果是那些修士们自己去买来吃的,百偃阁可不会管他们吃的果有毒没毒。 严靳昶只不过是提醒一声,见这些人不想管,也没多说什么,现在比试已经开始集合,他也需要马上入场了。 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最后一场比试是混战,比试场地也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笼罩在比试场上的结界,扩展到了比试场的外面。 因为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是谁能在场上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名,其他人的名次,按离开比试场的顺序,依次排下。 比试场被屏障分割出了十个位置,参与比试的人都进入比试场之前,屏障并不会撤下。 严靳昶刚走上比试场,就有好几双视线扫了过来,那一双双明显带着审视的眼神在他身上扫着。 严靳昶回看过去,发现这场上站六个穿着一样的弟子袍服的修士,而那六人不出意外,全都是玄傀宗的偃师。 玄傀宗不愧是现下灵胤界第一偃宗,送到百偃阁的七个定阶偃将级的偃师,竟能有六人进入前十。 还有一个殷嶙,正是被严靳昶比下去的。 “你就是未溟?你在比试的时候,我们也都在比试,只能从旁人口里听说你的战斗方式。”其中一个相貌粗犷的偃师首先开口道:“用木块拼接而成的傀儡,我们倒是第一次听说,按理说那种傀儡应该很容易破损才对,但你好像解决了这个问题。” “依我看,并不是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来支撑那些傀儡吧,”一个长相偏清秀的偃师道,“一个随时都能散开的傀儡,能有多坚硬呢?想想就能知道了,不过用自己的灵力做支撑,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可这样就很不适合长时间战斗了,因为,消耗太大了。” 那相貌清秀的偃师看向了严靳昶:“就你这方法,就算不是操控傀儡,随便操控一些刀剑器具,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简而言之,你这根本就是仗着自己能掌控很多的灵气丝,鲁莽乱来,毫无章法可言。” 说话间,比试台上已经站满了人,蓝衣人从天而降,分别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卷轴,解开封印,放出了被封在卷轴里的傀儡。 严靳昶的傀儡也被殷嶙斩成了两半,但殷嶙那是将他新组合成的偃兽斩成两截,严靳昶将傀儡身上的木块拆散重组之后,它就又变成了那个高大的,顶着一个大刺头的人形傀儡。 那六个玄傀宗修士的傀儡身上也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明显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试。 严靳昶原以为自己的这个傀儡已经够破烂了,毕竟和殷嶙的那只偃兽对撞了那么久,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修士的傀儡,在刚从卷轴里出来之后,就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他的傀儡和严靳昶的不一样,不是靠木块拼接而成的,而是由大块的躯干钉装而成,所以他这散了一地的傀儡,只能靠他自己的灵力来勉强撑站起来。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指尖的灵气丝落在那些傀儡上,努力将那些残片合在一处。 原清凌的傀儡断了一只手,不过相比之下,问题不算太大。 随着比试场上的屏障被撤下,那个傀儡破损最严重的偃师竟是最先动的! 他直接朝严靳昶的方向冲了过来,在他的灵气丝操控下的傀儡,张开了钉满利齿的嘴,直朝严靳昶的脑袋咬过来! 他打算先把严靳昶推下去垫个底,以免自己输得太难看。 严靳昶避也不避,在他那傀儡靠近时,一道高大的黑影骤然横出,黑影手中的木刀狠狠地斩向那傀儡的身后,短暂地打散了那人的灵气丝! 第258章 异变 没了灵气丝的支撑,那些本就破烂不堪的傀儡再次哗啦一下散开,严靳昶抬起一脚,将那些傀儡残片踹出了比试台。 与此同时,严靳昶的傀儡也抬脚夹住了那人的脑袋,往后一翻,再一松,便将那人甩飞出去! 偃师一旦离开这比试场,就意味着失败,而那被严靳昶的傀儡甩出比试场的偃师,便是这一次定阶的第十名了。 “那个蠢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联手一起攻击那玄傀宗的偃师吗?”一个火煜宗的偃师不满道。 那相貌清秀的玄傀宗偃师大笑出声:“我也以为你们四人会联手的,没想到啊,那家伙好像自知不敌,想拉一个人去给自己垫底呢。” 他边说边活动活动手指,而站在他身边的傀儡也随之动了起来——那是一个多节多足的傀儡,很像蜈蚣,却又比蜈蚣多了尾勾,头上还顶着一对尖刺。 “你们三个就按顺序从这个比试场上跳下去,别打扰我们六人比试,之前我们几人在我们玄傀宗宗门大比里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 蜈蚣傀儡骤然跃向空中,那些削得尖利的脚瞬间弹射向四周,利刃直朝他们三人的咽喉袭去! 火煜宗修士面露不悦:“这里不是你们宗门大比的比试场!” 站在火煜宗修士身边的傀儡瞬间挡在他面前,一边扫开那些飞来的利器,一边释放出自己的傀儡机关里的暗器。 严靳昶闪躲着那蜈蚣傀儡的攻击,视线飞快的在场上所有修士的傀儡上扫过。 玄傀宗的偃师们似乎对于制作偃兽情有独钟,亦或是他们的师父就是这样教导他们的,场上的六个玄傀宗偃师,没有一个制作人形傀儡的,其中一个最趋近于人形的,还是一个形似狒狒的傀儡。 偃兽的身上的衔接处会比人形傀儡要多上很多,但这也让它变得更加灵活。 也不知道上手操控起来的感觉如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现在严靳昶面前,那相貌清秀的偃师嫣然一笑,一抬手,便有一柄极长的木剑从那蜈蚣傀儡的嘴里吐出来! 那偃师一把握住了那长木剑,将灵力环绕在木剑之上,直朝严靳昶的扫来,同时吼道:“你在看着什么地方呢!” “嗖!”破风声响起,严靳昶仰身一翻,轻松避开了他这一击,同时朝虚空伸出手。 从严靳昶指尖弹射出去的灵气丝,瞬间牵住了严靳昶那傀儡身上的一把木刀,并将木刀拉到了严靳昶的手中。 他们只能用紫澶楦梧来制作武器,所以这些刀剑暗器全都是木头。 木头比不上精铁锋利,但眼下大家都是如此,也只能将就。 那相貌清秀的偃师就这样和严靳昶以刀剑打了起来,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继续操控傀儡攻击原清凌和火煜宗的那个修士。 原清凌面色微沉,骤然操控自己的傀儡砍向那蜈蚣的身体! 可那长长的蜈蚣竟异常灵活,不但避开了原清凌的攻击,还直接原地甩身,将立于地上的所有事物竭尽扫飞! “殷丰清!你看着点,别波及到我们啊!” 殷丰清:“你们自己没有眼睛吗?不会躲吗?” “小心!” 殷丰清感觉到身后有破风声,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狒狒偃兽挡在自己面前,而狒狒手中抓住了,是严靳昶的傀儡的那颗布满尖刺的脑袋。 殷丰清微讶:“什么时候……” “咔嚓!”狒狒傀儡的手直接断开! “你在看哪里?”一道低沉的身体自殷丰清身后传来,他立刻举剑回挡,却已经来不及,被严靳昶一刀劈下,血色飞溅! 木刀的威力尖锐到底比不得精铁,殷丰清从后肩到后腰的位置虽然被劈开了一条长痕,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却不致命。 殷丰清痛叫着趴在地上,被他操控着的蜈蚣傀儡也瞬间跌落在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其他玄傀宗的修士们见此,便不再旁观殷丰清一人战三人,而是齐齐攻了上来! 火煜宗修士哼道:“这才对!来得好!光站在那里算什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6节 混战总算正式开始,九个傀儡满场飞,这比试场地明明已经比之前的比试场地要宽上很多了,但现在看来,却还是显得小了一些,场上九人的傀儡时不时撞到一块,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 尤其是严靳昶的傀儡,在这种混战群攻的场合,简直就是令人心梗的存在! 因为每次那些傀儡撞到一起的时候,他的傀儡总能散开,避开这些撞击,而当别人的傀儡在攻击他的傀儡时,他又会引得对方去撞另一个人的傀儡,他自己倒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全身而退! 之前双人战斗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到了混战时,才发现这种类型的傀儡有多么的……气人! 百来个回合打下来,其他人的傀儡身上多多少少都断肢断截,而严靳昶那傀儡,虽然也伤痕累累,但战力却完全不减! 玄傀宗的那些修士也终于正色起来,不再将严靳昶当成一个“只会乱打,毫无章法”的非正统偃师,竟开始合力攻击严靳昶。 场外欢呼声不止,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场偃将混战当中! “那个未溟的傀儡图纸何时拍卖!” “现在就拍卖吧,现在!我要马上把那种傀儡做出来!” “虽然跟这种傀儡战斗会很生气,但若是自己用,一定很爽啊!打不过就加入!” “图纸说不定会不全,还是得把那个傀儡拍下来,原样照着做。” “别想了,那傀儡就算在这场战斗中损坏严重,也会被高价拍走的,那些强宗大族的人可不是傻子。” “那个蜈蚣傀儡也不错,还有殷丰已的傀儡,想买他们的图纸,也不知道百偃阁会开出什么价格,他们有映像回放,应该都能看得到他们绘制的图纸长什么样。” 来到这个地方定阶,就意味着他们此次做出来的傀儡会被百偃阁知晓制作过程,同时也会被公开出去。 当然,这一点,偃师们也早已知晓了。 他们制作的这些傀儡被公开的同时,也意味着大家都能见识他们的傀儡,知道他们制作的傀儡的好坏。 用几个傀儡,换取名望,不亏。 “话说,他们这一场比试结束之后,就要轮到防御型傀儡定阶了吧?” “好像是要明天一早才开始抽签,不过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了。”说话的修士一指对面的廊道:“看,有很多修士都在喝甘洵酒了,就连之后会有比试的那些偃师们也开始喝了,这次定阶太难了,看着这些用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定阶,大家心里恐怕都有很多担忧吧。” “真羡慕啊,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买不起甘洵酒,听说这种酒能助修士快速吸收灵力,还能持续好几天,用它来辅助修行,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嘿嘿,今夜来我房间,我可以分你喝几杯。” “好兄弟!” “嘭!”一道重重的砸门声在这几个修士的身后响起,修士们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就见他们身后的那扇门,往外突出了一个拳头印子! “嘭!”又是一个拳头印子,从里面砸凸向外面! “怎,怎么回事?房间里的人在砸门?” “有毛病吧?想出来直接开门不就好了么?” 不等他们想明白,那房间里的砸门声就变得密集起来,从方才的一下一下,变成了咣咣咣地砸,仿佛是要打破这扇门! 可是,这门明明就是从里面上锁的啊! “咔嚓!”在无数次的锤砸之下,这扇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下! 站在这扇门附近的修士们下意识地躲闪在到一旁,又朝门内看去,就见有一个穿着火煜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一步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修士的走路姿势十分怪异,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往上看去,就发现他的露在外面的双手皮肤皲裂,裂开的细缝中还有血流出来,顺着他的手,流滴下来,染红了他的衣摆。 那些裂痕甚至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乃至脸上! 看到那张形容恐怖的脸,站在一旁的修士瞬间倒退好几步,“什么鬼东西!他这是被鬼煞附身了吗?” 眼前的人,浑身皮肤皲裂,面色苍白如纸,眼角青黑,眼中微微泛红,眼窝深陷,嘴唇异常鲜红。 “救……”那人朝周围的人伸出手,“救救我……我……我好难受……” 话音刚落,他脚底就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你身上这些,这是伤吗?” 有人走上前,朝那人伸出手,想将他拉起来,可那人却在下一刻突然“腾”地一下弹起身,一把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吼声! 这火煜宗修士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一片,明显已经失去了神智! 被他抓住的人吓了一跳,立刻释放出灵力,将他震开! “喂!你们快看房间里面!”众人循声看向房间里,就见里面倒了好几个人,每人的身下都积了一大滩的血! 第259章 动乱 倒在房间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其中一人艰难地从血泊中撑起身体,冲外面道:“不,不要靠近他!” 但为时已晚,方才打破这扇门闯出来的修士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高吼声,而后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人。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就倒在了最近的修士面前,对着那人就是一爪子! 那人赶紧躲闪,却还是免不了被伤及,众人这时才发现,那火煜宗修士的手上竟然生出了尖长的利爪,而那爪上已经沾了鲜红。 不过,他手上的那些利爪在抓伤了其他修士之后,就微微往后翻折,看上去应该是折断了。 那被抓伤的修士身上穿着灵袍,能抵挡一些攻击。 不一会儿,火煜宗修士手上那抓折的利爪,竟陆续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于是他的双手又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只有指尖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血洞。 显然,那些尖利的爪子是从他的手骨里长出来的,只因太过尖长,才穿透了指尖的皮肉,长到指节外面,形成了锋锐的攻击利器。 可没过多久,那火煜宗修士手指上的血洞里又快速长出了新的尖爪,且那利爪的颜色比方才更黑! 站在一旁的修士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形容可怖的修士,他手中的尖爪或许已经断落了许多次,但很快又会长出新的,更尖利的爪子。 而里面那些倒地的修士,或许已经与他战斗过了,只不过却败在这了眼前这人的手下。 这失去理智的火煜宗修士再次攻向周围的活人! 周围的偃师们纷纷牵引出自己的傀儡来抵挡。 可那新生长出来的利爪十分尖锐,竟然一爪就在他们的傀儡身上抓出了数道长印,并朝着那些偃师的身上抓去! 偃师们当然不可能乖乖站着给他攻击,立刻同他打了起来。 也有很多围上来观望的偃师朝廊道两边倒退开——虽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火煜宗的修士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明眼能看出这家伙很危险,他们可不想被波及。 若是在这种地方受伤了,就会耽误他们之后的比试,他们可不想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总之,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裁决者,让裁决者们来将这些攻击旁人的修士带走,现在的他们明显不能正常参与比试了,留在这里也是一个祸害,不如让裁决者带去调查。” 这句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很快就有人转身去找裁决者。 “嘭!”又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站在上方围观比试场的修士们也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天!他这是怎么了?!”上方竟也传来了类似的惊呼声。 在这比试场的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类似的异常喧闹声,并产生了小范围的骚乱。 坐在百偃阁上方的荀枢扬和裁决者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裁决者们立刻出动,落到那些骚乱发生的地方,开始制止那些形容变得古怪,举止异常狂躁的人。 若是只有那一个人就算了,现在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有着相同情况的人,大家难免有些慌张且不安,纷纷询问周围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又跑去询问裁决者们。 裁决者们也才刚刚见识到这些家伙,又怎么能立刻回答出这些问题,只能说会马上调查,而后继续围捕那些攻击他人的修士。 有一些形容异常的修士成功被抓捕,但还有一些修士却非常凶猛,不但力气极大,行动的速度也快得离谱,饶是有几个蓝衣人一起围攻他,也没能马上将其拿下。 很多偃师们都退避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远远看着蓝衣人和那些皮肤尽数皲裂,满上流血的家伙战斗。 很多偃师惊魂确定:“好险,方才有一个怪人差一点就抓到我了,还好我跑得快,但他身上的血溅到我衣服上了,这可是我的新衣服。”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管衣服?” “那些人是被鬼煞附体了吧?怎么打都还能站起来,他们是感觉不到疼痛吗?嘶!好疼,方才肩膀被抓了一下。” “没事吧?你的血都染到衣服上了,有谁是木灵根吗?能疗伤吗?”站在附近的偃师走到那受了伤的偃师身边,想看看他伤势如何,余光却看到那人的脖子上隐隐有一些疑似裂纹的痕迹。 若是在以往,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裂纹,顶多就是好奇的多看几眼,可是方才那些修士的异样狂暴还历历在目,再看到这种疑似的裂纹,任谁都会紧张。 “你!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你的脸上也有!” 闻言,附近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就见那肩上受了伤的修士,脖子和脸上,都出现了裂纹,而那纹路的样子,和方才那些无差别攻击旁人的家伙,何其相似! “唰!”偃师们瞬间牵出了自己的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直接将那人阻隔在了几个傀儡形成的圈里。 “你们这是做什么!”刚刚被怪人攻击的偃师心情本就不好,觉得这些伤会耽误自己接下来的比试,现在看到大家这副表情,他心中不爽更甚,同时也有些紧张,“我脸上有什么吗?” “裂纹,你脸上也出现了裂纹,和方才那些家伙一模一样的裂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醒他。 “什么?”那偃师顾不上自己肩上的抓伤,赶紧从乾坤到里拿出了镜子,对镜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裂纹,只不过那些痕迹很浅,没有那些发狂的修士攻击旁人的修士那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他自己也慌了,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将那些裂痕擦去,却无济于事,他紧张道:“我该不会,也要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吧?” 每人能给他准确的答复,只是不断地远离他,并冲他喝道:“你别过来!裁决者!这边也有一个,快来抓住他!把他关起来!” “等等!我还没有失去意识,我还能思考,我没有想攻击你们,这些或许只是沾上的一些灰渍,我再擦一擦就没了,我还可以参加定阶比试的!”那人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擦拭身上的那些裂纹,可那裂纹就像是烙印在他身上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法擦除。 已经有穿着蓝袍的裁决者落在了他的身边,并牵引出了一个囚笼型傀儡,想将他关进去。 “不!我不要进去,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凭什么关我?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把我放出来,我等了十年,为了这一次的定阶比试,我等了十年!怎么能因为这样耽误我!” 裁决者:“道君先冷静一下,我们并不会关押你太久的,只不过是因为眼下情况危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待你的脸上的这些裂纹消失,亦或是找到能解决的办法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你出来。” 闻言,那偃师这才冷静了一些:“若是,若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们真的会帮我吗?” 裁决者:“当然!” 那偃师这才缓步走进了囚笼型傀儡里,而在见他主动进去之后,大家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那偃师坐在囚笼里,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什么,立刻一指人群当中的一个人:“快看,那个人的脸上也有!他脸上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裂痕纹路!” “什么?”众人连忙看去,又齐齐散开,“真的!真的有!” “你的脸上也有!” “怎么会,我都没碰过那些发狂的人!从一开始我就躲得远远的了!” “天!我的手上也有!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一直在远处看着啊,我甚至都没有受伤!” 站在一旁的裁决者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某个身影,以及那个人说对他说过的话,便道:“那些身上出现裂痕印记的人,你们之前可曾服用过玉鲛果?” “我,我吃过,我在之前的比试中受伤了,挺严重的,听说玉鲛果能快速治疗身上的伤,又有人在百偃阁里售卖玉鲛果,我就去买了两个,怎么?那个玉鲛果有毒吗?” “说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人说过玉鲛果可能不对劲,但是当时我都已经吃过玉鲛果了。”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7节 “我没吃过玉鲛果啊!”一个身上出现裂纹的修士哭丧着脸:“我还没开始比试呢,身上也没用伤,我吃那玉鲛果做什么?之前也没吃过,我只是买了放在乾坤袋里,难道碰一下也不行吗?” 裁决者:“……” 若是只有几个人身上出现这种奇怪的裂痕纹路,还能直接抓起来,可是眼前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身上都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类似的纹路,裁决者就有些犯难了。 偏在这时,还有人指着比试场的方向,满脸惊恐道:“快看,比试场上也有人发狂了,那个是玄傀宗的偃师吧?他的眼睛都变成红色了!其他的偃师都在试图控制他!” 裁决者转身看去,才发现,在他们外面快要乱成一团的时候,比试场里面也没有安宁,一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偃师,双目发红,手生尖爪,抛弃了他自己的傀儡,转而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其他的比试者。 而之前那个四处闪躲的块状型傀儡,竟然又组合成了一个类似囚笼型傀儡的形态,正将那偃师控制在其中! 目睹这一幕的偃师们:+o+!! 我一定要做出那种样型的傀儡!就算做不出来也要拥有它!一定! 第260章 阴谋显 时间稍微倒转到比试场内出现异变之前,比试场周围的结界会隔绝外界的声音,但却不会遮挡视野,严靳昶在比试的间隙,看到外面有骚乱,很多原本在围观比试的人,都开始向其他的地方移动,有些地方明显打了起来。 而在外面出现异常情况,没过多久,比试场里面也有一个玄傀宗的修士的脸出现了裂纹。 严靳昶上辈子经历过那些,所以对于这种形状的裂纹尤其敏感,甫一看着,就下意识地躲避到了一旁。 因为此时还在混战当中,闪躲和攻击都是常有的事,没人将严靳昶的这番举动当一回事。 严靳昶记得那玄傀宗的修士叫殷丰染,从这场比试开始,这殷丰染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埋头苦打,眉头紧皱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严靳昶一直以为他这是在认真地观察,不像殷丰清那般冒进,但是现在看来,这殷丰染怕是正在强忍着身上的伤痛。 只有吃了玉鲛果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症状,而目前应该只有受伤的人才会服用玉鲛果。 眼下正值酣战时,殷丰染的脸上浮现出裂纹之后,没过多久,眼底就开始变得青黑,嘴唇也变得异常鲜红。 而这一切,几乎只发生在交战时的几个照面间。 严靳昶脸色微变。 这殷丰染的变化速度怎么会那么快,这和上辈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是因为那玉鲛果里蕴含的明净之水太多了,还是玉鲛果里面还掺入了其他的东西? 殷丰清正好在这时打到了严靳昶面前,他方才被严靳昶打伤,心里记恨着,这一整场几乎都在追着严靳昶打。 严靳昶挡下了他这一击,提醒道:“你们宗门的那个弟子,脸色看着有些奇怪。” 殷丰清:“别想用这种小伎俩欺骗我!” 严靳昶:“爱信不信,反正又不是我的师兄弟。” 蜈蚣傀儡骤然出现在严靳昶身后,伸头刺向严靳昶的后背,却被一个高大的傀儡一脚踩到了地上,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丰染!”有人在这时惊呼了一声,“你怎么了?” 殷丰清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严靳昶或许没有骗他。 火煜宗的那个修士也注意到了殷丰染有异,“喂!他怎么和我们宗门里的几个弟子一样,也变成这般模样了?” 刚变成这个样子的殷丰染捂着肚子倒下,身体一抽一抽的,明显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殷丰已将他拉出了战场的中心,又看向火煜宗的那个弟子:“他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宗门里的弟子,也有人出现和他一样的症状?” 火煜宗弟子:“何止是我们宗门,还有几个宗门的修士都如此,不信你问他!”火煜宗弟子一指原清凌。 原清凌微微颔首:“垣炀宗也有人如此。” 殷丰已:“既然此事涉及到大家的宗门,那我们可否暂时休战?当然,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火煜宗弟子:“可以。” 原清凌:“可以。” 几人齐齐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我没意见。” 八人骤然飞到了比试场的四周,傀儡也尽数回到了偃师的身边。 严靳昶:“他是不是也吃了玉鲛果?” 一群人再次唰地看向严靳昶,“那玉鲛果有问题?” 严靳昶:“我方才稍微打听了一下,所有出现此症状的修士,共同的地方,就是受了重伤,于是吃玉鲛果来疗伤。” 殷丰清:“阿染在上一场比试当中受了伤,好像也吃了玉鲛果。” 殷丰已皱眉:“所以果然是玉鲛果的问题?” 说话间,殷丰染突然挣扎起来,双手不断地抓搔着自己的皮肤,仿佛痒得受不了。 “阿染!” 殷丰染骤然睁开双眼,目中赤红一片,眼神涣散,全无清明。 殷丰染骤然抬起手,殷丰清以为他这是在回应自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还不等触碰到殷丰染的手,就被殷丰已提起后颈,扔向了一边! “我&#%……!”一串脏话和殷丰清一起飞了过来,严靳昶侧身避开,殷丰清险些摔出比试场外! 扒着比试场的殷丰清怒瞪向殷丰已,却看到殷丰染一爪抓向了殷丰已! 原来殷丰染并非在回应他,而是要攻击他! 殷丰染的双手生出利爪,接连抓向殷丰已,殷丰已步步倒退,殷丰染微微歪头,似乎感觉到周围还有旁人,又朝其他人袭去! 其他人当然不可能让他抓到,立刻操控傀儡,试图控制住他,殷丰染再次发出了痛苦地呜咽声,身上的那些裂痕上竟然渗出了血来! 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朝四周震荡开! 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傀儡也挡在了他的面前。 殷丰染瞬间从原地消失,带他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严靳昶的身后! 严靳昶察觉到风声不对,及时回过身,挡住了殷丰染袭来的利爪,并用力将他掀向比试场外! 刚从比试场边缘爬上来的殷丰清,还没从“殷丰染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的疑惑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黑影直朝面门而来,“嘭”地一下撞到了殷丰清的脸上! 殷丰清一时没抓稳,往比试场边滑了一段距离,好在他及时用灵气丝固定住了自己,没有完全摔出场外。 但殷丰清没想到的是,几道熟悉的灵力突然打在了自己那些灵气丝上,他的灵气丝骤然散开! 殷丰清立刻看向那股灵力飞来的方向,发现竟是殷丰已! 殷丰已道:“这里很危险!你们都出去!我来控制他!” 话音刚落,殷丰染的身影又再次消失,并在几息时间闪现在好几处地方! 几个玄傀宗修士瞬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抓伤了! 火煜宗弟子震惊:“好快!” 殷丰已一挥手,骤然释放出一股灵力,竟是将玄傀宗的其他弟子都扫飞了出去! 殷丰已当机立断:“此处情况不对!你们几个赶紧去找齐其他的弟子,先带着他们离开百偃阁!” “师兄!——” 严靳昶有些惊讶,这殷丰已倒是会审时度势,这就已经想到要让同门师弟赶紧离开这里了。 不过玄傀宗的其他弟子们显然不是很理解他,在被他扫出比试场外之后,还想闯进来,但那笼罩在比试场周围的结界只出不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干扰到比试。 殷丰已一边试图控制住殷丰染,一边道:“眼下这百偃阁只怕是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管这一场比试了,待我控制住他,便会离开这里,三位请自便。” 那火煜宗的弟子看向上方,就见荀枢扬已经不在上面了,而是去控制那些引起骚乱的怪人。 原清凌一抬手,傀儡哗啦哗啦地动了起来,试图抓住殷丰染,却根本追不上殷丰染的速度。 火煜宗弟子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道:“明明他浑身都在流血,为何还能这么强。” 严靳昶幽幽道:“就像是在提前燃烧着生命,不受控制的,在短时间内,疯狂地释放出体内所有的力量,但,每个人体内的力量,都是有限度,一旦达到了那个界点,只怕他会……” 严靳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四个字——力竭而死! 严靳昶垂眸,出现了这种症状的人,唯一缓解的办法,就是控制住他,不让他乱动,减少他的消耗。 “我们现在的傀儡都是攻击型傀儡。”原清凌看向殷丰已,道:“你若是想控制住他,不如先将他推出比试场,再想办法拿到囚笼型傀儡控制他。” 殷丰已:“外面已经够乱了,就这样放他出去,岂不是添乱?” 严靳昶抬起手,身旁的傀儡再次散开,逐渐组合成了一个新的模样。 殷丰已在对抗殷丰染的间隙看了严靳昶这边一眼,瞬间瞪圆了眼。 只见在严靳昶面前成型的,赫然是一个体量高大,内部较大空洞的囚笼型傀儡! 严靳昶语气淡淡:“先用这个。” 此时已经没时间多想,三人立刻联手,将殷丰染赶进了严靳昶的囚笼型傀儡当中! 殷丰染在里面疯狂地挣扎。 殷丰已立刻道:“三千万灵石,我可以直接给你,这个傀儡我要了,百偃阁那边我会去交涉。” 火煜宗弟子:“喂!哪有你这样的!” 严靳昶:“玄傀宗的人果然大手笔。”这傀儡就算拿去拍卖,也不一定能拍出三千灵石,再被百偃阁抽出一部分之后,到他手上的只怕会更少。 严靳昶直接将那傀儡留给了殷丰已,转身跳下了比试场。 殷丰已倒也是说到做到,在控制住殷丰染之后,就主动跳下了比试场,而后找到等候在外面的师弟,拿回自己的乾坤袋,当场给了严靳昶灵石。 此时场外的情形不容乐观,基本上已经完全乱做一团,映蝶满场乱飞,将这里的情况传映到了外界。 百偃阁上下不知道的是,早在混战开始之前,映玉石就没法实时传送出百偃阁里面的声音了,大家只能看到一片无声的画面。 因为没有声音,又只能从映蝶投影的一些片段,来看百偃阁里的情况,所以,没人听到关于玉鲛果的事,也不知道这场混乱大有可能与玉鲛果有关。 在他们眼中,就是有一群人突然像发病一样,开始乱攻击,而那些似乎是被攻击到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偏在这时,慕家的一些修士还站了出来,指着映玉石,面露惊恐:“这是疫病!是连修士们都没法抵抗的,一种可怕的疫病!”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8节 第261章 血尸疫 北垣城,诸多映玉石旁。 原本还在喝茶饮酒,争论着谁能在这一次比试当中夺得魁首的人,突然看到映玉石上出现了诸多混乱之处。 一开始只是在比试场外,一些人突然开始打了起来,飞过去的映蝶,还没能靠近,来不及看清一切,就被击杀了,所以关于这些混乱的映像很快就会断开,大家只能通过距离发生混战的地方较远的映蝶,来看那里的情况,依稀看到时有人出现了异状,模样变得恐怖至极。 不仅如此,就连比试场上,都出现了异象! 比试一旦开始,就会有大量的映蝶在比试场旁边,环绕着飞舞,于是大家便能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个玄傀宗修士从身上浮现出裂痕,眼底青黑,到裂痕开始渗血,双目泛红,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全过程! 这模样,明显已经失去理智! 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慕氏的修士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称这百偃阁里怕是出现了疫疾。 “疫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百偃阁里会突然爆发疫疾?这完全无征兆啊!他们不久之前明明还在比试,我们都看着呢。” “或许他们只是中毒了?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投毒?” “那这毒实在厉害,竟能将修士变成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解毒的东西,不然这百偃阁这一次的定阶该如何是好?之后的拍卖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是为了看这些,才千里迢迢赶来北垣城的。” 慕氏修士:“你们只观这一个映玉石,又怎么看得到百偃阁里的全貌?方才我在别的映玉石上看到,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就有人腹痛晕倒,面色苍白,眼底青黑,身上有裂纹,只不过那时没人在意,之后最先引发混乱的,也是那几个出现这是红症状的修士。” 闻言,不少人面面相觑:“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一个时辰前在另一个映玉石上,确实看到百偃阁里有人晕倒了,只不过那会儿大家都以为他是受伤了。” 慕氏修士:“之后出现这种症状的修士,没准都是被那些发狂的修士们攻击,而后被传染了!” “可是我看到有一些修士一直站在远处,脸上却也出现了裂痕。” “或许那种疫疾还能通过空气来传染旁人!” “那这也太恐怖了!” “冷静,现在都还没确定他们到底是中毒还是生病呢,谁能飞上百偃阁看看情况啊?”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能看到那一个个圆形的巨盘,想要去百偃阁,就需要登上悬阶,可是自定阶比试开始之后,那些从百偃阁上方落下来的悬阶就消失了,需要等定阶比试结束之后,那些悬阶才会放下来。 当然,也可以直接飞上去,不过那样会遭到守在下方的傀儡们的阻拦。 那些傀儡是由看守在百偃阁外面的护卫操控着的,那些护卫与百偃阁签订有协议,无论发生是什么事,誓死守护百偃阁,不能让任何无关之人在定阶比试期间靠近百偃阁,以免干扰百偃阁的定阶。 所以,若想在这个时候去百偃阁,无疑是要和那些傀儡和百偃阁的护卫大干一场。 “那,那是……”有人满脸惊恐地倒退几步,嘭地一下重重坐倒在地。 附近的人疑惑看去,就见那修士抖着手,指着映玉石的方向,也是指着映玉石上出现的,那个浑身布满裂痕的人,“这,这个,难不成是,血尸疫!” “血尸疫?” “没错!血尸疫!我曾在书上看过,那是一种曾经在几百年前出现过的可怕疫疾,据说是因为有一个恶鬼从阴冥界逃到了灵胤界,将一些原本只存在于阴冥的东西带了过来。” “阴冥尽是已死之鬼,自然不会感染疫疾,可是活人却受不了这些,染上了疫疾,痛苦致死。” “而那种疫疾的症状,和现在百偃阁里这些人出现的症状,何其相似!”说话之人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继续道:“血尸疫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一旦触碰到,哪怕是一点点发病之人身上流出来的血,都会染上这种疫疾,只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发病的时间也会有所不同,有些人身上会马上显露病状,有些人则会过上一段时间,最长甚至要好几年才会显露病状,但其自身会携带那种疫疾,还会传染给其他的人。” “我好像听说过有血尸疫,但没见过其症状是如何,若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些百偃阁里的人,岂不是都有可能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疫疾?” 慕氏修士:“他们都在百偃阁里,百偃阁里面虽然宽大,但谁能知道他们有谁碰到了发病者的血,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马上发病,若是让他们就这样离开百偃阁,那这百偃阁岂不是要乱套了?” “确实,若是百偃阁的人直接将那些发病之人驱逐出来,那我们这些身在外面的人,就必须立刻离开北垣城,以免被他们攻击并传染了?” “最令人担心的是,若是其他的偃师出来,他们身上会不会也带着这种能感染旁人我的疫疾?” “快看映玉石,百偃阁里又有好些人发病了!他们好像在往门口的方向跑!” “嗡!——”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些普通人和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忍不住捂住了头。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有一群穿着一袭深褐色锦衣,锦衣上印着慕氏家纹的修士,站在灵禽身上,灵禽从远处飞来。 为首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慕氏的家主,站在慕家主身旁的灵禽背上的修士,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慕家少主。 慕少主在一月前的锋啸城剑台上,突破重围,拔得了宝剑一柄,此事传开之后,很多人都争相前来道贺,顺便恳求一观宝剑风采。 慕家主对于他们称赞自己儿子的美言欣然受之,甚至乐在其中。 眼下慕家主带着自己儿子和家中门客侍从一道出现在天上,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去看慕少主挂在腰间的宝剑。 慕家主满脸凝重,垂眸看着下方:“想必大家方才都已经看到了映玉石上的映像,知道百偃阁里发生的事情了吧?” 慕家主:“也不知是何人如此阴险,竟然将如此可怕的疫病带入百偃阁当中,还选在了偃师们定阶的时段,那么多的偃师……” 闻言,众人皆惊。 别人的话或许令人存疑,但慕氏并非小族,慕家主既然都说出疫疾二字,莫非百偃阁里的那些人真的不是中毒,而是感染了会传染黑他人的疫疾? 慕家主:“大家可曾听过血尸疫?” 这三个人在不久前还有人提起过,众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起来。 慕家主:“患上此病之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并在短时间之内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所有活物,直到患病者的身体再也无法施展任何的力量,力竭身亡。” “什么?!” “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在那比试场上,需要几个人合力,再加上一个囚笼型傀儡,才能控制住那个玄傀宗的修士,原来是因为他的力量突然变得过于强大了吗?” “能得到鎏金木叶,进入到百偃阁里定阶的偃师,想必都是资质极好的,却一个二个的变成了这样的怪物。”慕家主不由握拳,痛心疾首道:“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静观其变,就能得以解决的!” 慕家主:“大家可曾想过,若是那些染上了疫疾的偃师离开了百偃阁,会造成这样可怖的后果?” “只是来北垣城游玩的旅人暂不提,像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北垣城里的人,你们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和一些身处这里的朋友,感染到那种可怖的血尸疫吗?”慕家主一指映玉石,好巧不巧,映玉石上又出现了一个发病之人的那张血淋淋的,形容恐怖的脸。 不少普通人和修士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我可不想染上这种病!” “我家姑娘本就病弱,若是沾上了,肯定遭不住的啊!” “虽然他们可能也是无辜的,但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呢?我们现在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连我们都要遭殃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百偃阁!不能让他们出来!” 很多人瞬间下定了决心! 慕家主看着那些人都如他所料的那般,召出了武器,暗笑一声,又继续道:“我现在要带人去封锁百偃阁,但是百偃阁外有很多傀儡看守,光凭我们慕氏,只怕难以靠近。” 慕家主:“我需要大家助我慕氏一臂之力,合力封锁百偃阁,将那些很有可能会将疫病传染给我们和我们家人的偃师们,锁在百偃阁之内。” 不少人都举起灵器:“慕家主!我愿意助你!” “我也是!” “绝不能让那些偃师离开百偃阁!” 慕家主:“很好,请愿意相助的修士们,随我一起来!” 第262章 一触即发 百偃阁里。 骚乱持续了一段时间,裁决者们终于将所有发狂之人和身上浮现出裂痕之人分别关了起来。 因为这些人的数量较多,在全都关起来之后,还能在外面正常行动的,就只剩下几十人了。 荀枢扬揉着眉心,明显对此十分头疼。 几个裁决者陆续向荀枢扬汇报了眼下百偃阁里的情况,荀枢扬听了之后,又算了一下目前正常的偃师人数,不得不宣布,此次定阶比试暂时中止,让偃师们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待百偃阁处理好此事之后,再用古钟召集大家。 “……对了,近来有很多负伤之人,都在吃玉鲛果疗伤,据我了解,最先发狂之人,都吃过玉鲛果,那些没吃过玉鲛果,却也出现类似症状之人,都饮了甘洵酒,说是那甘洵酒能辅助修行,”顿了顿,荀枢扬又道:“而这两种东西,都是慕家的偃师在售卖。” 荀枢扬:“方才我已经派人去抓捕那几个慕氏的偃师了,不过他们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会败露,从房间的窗户,逃走了。” “什么!那些家伙逃了?” “赶紧去追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现在就去慕家门府前要个说法!” “走!我也去!” 一想到自己宗门的师兄弟姐妹和朋友们变成那般模样,他们就怒火难消,只恨不得立刻冲出百偃阁,杀去慕家。 但他们在进入百偃阁时都立了誓,若是就这样擅自离开百偃阁,这次的定阶就算作废了,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荀枢扬做出决定,允许他们暂时离开百偃阁,之后再回来比试。 当然,也有一些不在乎这一次定阶的修士们,直接离开百偃阁,怒气冲冲地去找慕氏算账。 严靳昶和安韶便在那些离开百偃阁的修士当中。 严靳昶此次会到百偃阁定阶,主要是因为火煜宗那边先后给了他两张鎏金木叶,鎏金木叶本就难得,若是直接出售,能得到的灵石也不会高于定阶成功后的奖励,倒不如来此走一遭,多赚一些灵石,还能辅助修炼。 眼下玄傀宗的弟子殷丰已直接给了他三千万灵石,加上这百偃阁里又出了这些事端,严靳昶当然不会再多留。 定阶固然重要,若是上辈子的严靳昶,遇到这种事,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严靳昶并不在意这些虚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若是能顺便揭发出此次事件背后的萧明然,严靳昶更是乐意至之。 只不过,他们才刚离开百偃阁,准备飞离此处,却发现百偃阁的四面八方都被结界笼罩。 结界的外面,有很多的修士,或是御剑,或是骑着灵兽灵禽,在空中飞着,各个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们。 最先从百偃阁出来的修士们发现这些结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正不满地抗议着。 “这结界是你们设下的吗?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快放我们出去!不然休怪我们直接攻破结界了!”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这里可是百偃阁!” 而对于这一声声抗议,外面的那些修士也很快给出了答复,还是一个让所有被困在结界当中的偃师们为之震惊地答复。 “血尸疫?那是什么东西?” “开什么玩笑!别随便胡编乱造出一个疫疾之名,就以此来限制我们的行动!这分明就是因为慕氏之人故意下毒害我们!” “就是!发狂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服用了慕氏出售的那些玉鲛果和甘洵酒,才变成那般模样的!我们现在正是要去向慕家主要个说法!” “你们要设结界,也应该是设在慕氏府邸,将慕氏那些恶毒狡诈之徒困住才对,来这里困着我们做什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89节 “快放我们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悬在结界上空的修士们先是互相交换了视线,待再看向他们时,那眼中的厌恶却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果然,慕家主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偃师,为了能离开这里,什么话都敢说,甚至不惜拉无辜之人下水,颠倒黑白,真是自私自利至极!” “都说了你们极有可能感染了血尸疫,若是放任你们离开这里,在百偃阁四处乱传,岂不是要感染其他人?你们这些有道行在身的人都抵抗不了的疫疾,北垣城里的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该如何是好,我们又该如何是好?你们根本就不考虑这些问题,只顾及自己!” 偃师们险些被这些话气吐血。 “都说了这是中毒,不是什么血尸疫,像我们这些没有吃过玉鲛果和甘洵酒的人,就一点事都没有!” “发狂的那些人已经被百偃阁里的裁决者们抓住了,出现轻微症状的人也被暂时关了起来,等着大家去寻找救治的办法,这是慕氏散播的毒,我们现在去向慕氏要解药,有什么错!” “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我师兄身上的那些裂痕变深,只怕也会像那些修士那般皮肤渗血,失智发狂,快放我出去!我要去夺解药!” “慕家主在哪里!把解药交出来!” “慕狗贼快给我滚出来!” 结界外的修士满脸不信:“你们口口声声说慕氏售卖的玉鲛果有毒,可我也吃过很多次,北垣城里也有大把修士吃过玉鲛果,喝过甘洵酒,怎么不见我脸上有裂纹,怎么不见其他人身上有裂纹,怎么偏偏就是你们发病了?别人暂不提,我可是比你们早了许多日就吃过玉鲛果的,你们有些人只是在比试受伤之后才吃的吧!不照样发病了?” 结界外的修士:“我的修为也不算高,比你们好些已经发病的偃师修为要低许多,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呢?” 其他身在结界之外的修士纷纷附和,表示自己吃了很多玉鲛果,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事。 目前出事的,只有身在百偃阁的偃师们。 严靳昶提高声音:“有慕氏修士在百偃阁里售卖玉鲛果和甘洵酒,很多偃师都是在那几人手中买下这两种东西的,慕氏之人若是有心,完全可以调整用毒的量,你们服用的那些玉鲛果里的毒量较少,所以不会这么快发作。” 偃师们纷纷附和严靳昶的话。 不过结界外面那些修士显然不听这些解释。 在他们看来,不管百偃阁里的偃师们是中毒还是感染了疫病,只要将偃师们困在这结界里面,就不会危害到外界之人。 所以他们只管撑住结界,不让里面的偃师破坏这个结界。 但是偃师们还想去慕家主那里夺取解药,哪里肯受困在这个地方。 有些偃师试图与外界沟通,只是想得到解药,却被那些人直接无视,只当他们这是为了离开这里,才编出来的谎言。 于是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纷纷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开始攻击面前的结界。 见偃师们齐力攻击结界,外界的修士们更怒,越发觉得这些偃师们不可理喻,又继续加固结界,双方争执不休,闹得不可开交。 百偃阁的四周尽是灵光闪烁,撞击结界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在外界支撑结界的修士们逐渐意识到,若是再这样下去,结界恐怕会支撑不住,才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偃师们,你们先稍安勿躁,我们已经让北垣城里的所有医者集中到一起,为你们制作血尸疫的解药,还请你们再等几日,不要再胡闹了,若是你们打破这个结界,出来传染了疫疾,这北垣城岂不是要沦为疫城?” 殷丰已:“你让我们在此等候,却不说等候的时日,难不成是要我们一直在此等下去?你们不知情况,只管囚着我们,可我们却急着寻解药救治我们的宗门弟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道:“慕家主来了!” 闻言,不管是身在结界当中的偃师,还是身在结界之外的那些修士,都看了过去,就见一群穿着褐色锦衣的人骑着灵禽飞来。 不仅是慕家主,就连北垣城的其他大族家主,也带着人过来了。 看到慕家主,偃师们眼中都显露恨意,恶狠狠地瞪着他,“慕尚渭!快把解药交出来!” 慕家主一脸惊讶:“你们为何要这样看我,你们若是想要血尸疫的解药,北垣城的药师们已经在努力制作了,在解药出来之前,还请各位在此等候一段时日。” 偏在这时,正在攻击结界的一个偃师,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而后捂着肚子倒地。 在他周围的人纷纷散开! 这一幕就像是在双方绷紧的心弦上切了一刀! 外界的修士:“你们看!这果然就是血尸疫!” 慕家主立刻道:“不好!结界要被他们打破了,大家赶紧用火攻!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闻言,很多修士来不及深想,不再只是加固结界,而是开始释放灵力,攻击身在结界里的偃师们。 这结界能从外界攻击,而被困在里面的人的攻击,却不能跃出结界。 第263章 召唤 大火铺天盖地地袭来,严靳昶撑起防御屏障,安韶调动起灵风,将冲向这边的灵火吹开! 释放这些灵火的修士修为高于他们太多,严靳昶撑起的屏障很快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严靳昶只好拿出了之前用石头制作而成的金阶傀儡,挡在身前。 安韶面色不愉:“那些人真是什么话听不进,铁了心要将我们囚困在这里。”漆黑的根藤从安韶的身上延伸出来,根藤上卷着灵剑,剑上裹挟着灵风,飞快地劈开了那些飞来的大火。 严靳昶:“涉及到身家性命,没人能置身事外,站于各自的处境来看,双方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设谎蒙蔽了众人的家伙。结界外面那些人既然坚信我们染了血尸疫,就肯定不会放我们出去,囚困我们只是其一,若是事态继续恶化,他们极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抹杀我们了事。” 而照眼下的情形来看,那些人显然已经起了杀心。 安韶眼神微暗:“这可是七柱镇凶之界,这结界需要几百人齐力,才能撑起,而结界一旦撑起,便只容许外界的灵力释放进来,里面灵力却无法突破结界,亦是公认的封城攻城结界,没想到竟会被他们用来对付我们,看来他们是真的恐惧。” 周围的偃师们也纷纷用自己的灵器来抵挡,同时也更为愤怒。 他们能感受到,那些置身于结界之外的修士们,是真的打算杀了他们。 七柱镇凶之界是用来镇大凶之物,亦或是做攻城之用的,偃师们在百偃阁里刚经历一场战斗,好不容易等混乱平息,想要离开这里,去往安全的地方,亦或是要去为自己的同门或是亲友找寻解药,结果却被这样的阵法阻拦在这里,怎能不气不急? 他们明明也是无辜受害之人,现在却要被当成凶恶之徒暴力镇之,甚至很有可能会被围杀! 不少偃师忍不住破口大骂,一边抵挡那些铺天盖地落下的大火,一边奋力攻击阵法。 之前他们其实都有些收敛,并不想在这种结界上浪费太多的灵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才会和外面的修士们解释和争执,想让那些人主动撤下结界。 现在偃师们发现外面那些人非但没撤下结界,甚至还开始攻击他们,欲将他们置于死地,他们自然不会再收敛,而是使出浑身解数,极力猛攻! 感受到那一阵阵冲击在结界上的强大力量,结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外面的修士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再次怒斥里面的偃师们只顾自己,不知顾全大局。 偃师们闻之更怒,觉得结界之外的修士简直不听人言,不可理喻。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担心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真的闯出来,于是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灵力,雷箭冰箭金箭火箭,万箭齐发。 可这样只会刺激偃师们增大攻势。 场面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混乱做一团,吵声震天。 严靳昶目睹此景,一边以傀儡和防御屏障抵挡那些攻击,一边和安韶退回到百偃阁门前。 他们是主动离开百偃阁的,按照之前进入百偃阁时立下誓约,在定阶期间,一旦离开百偃阁,在这一次定阶结束之前,都不能再次进入百偃阁,哪怕身上还有鎏金木叶也不行。 所以严靳昶和安韶刚退到百偃阁门口时,身后的那敞开的大门上便有屏障浮现,阻挡他们入内。 原本他们只是想趁早离开这里,规避事端的,没想到现在倒是进退两难了。 其他的偃师也陆陆续续退了过来,发现自己进不了百偃阁的门,也是烦躁不已,一边挡下那些从天而降的攻击,一边询问旁人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当然是合力破开那结界了,不然在这里等死吗?” “可那是七柱镇凶之界啊,撑起这种结界可需要上百余人,这意味着,在我们现在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上百人合力撑起这个结界,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这是要将我们围杀在此处啊!” “谁能联系到自己的宗门或者家族里的人?我方才试着用玉牌联系,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有修士手握玉牌,面色焦急。 “当然联系不到啊!七柱镇凶之界能隔绝结界之内的灵气,灵力和灵识!传音符箓飞不出去,传讯玉牌亦无法与外界相通,除非你的命牌碎了,不然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出了事。” 可是,命牌只有在身死道消时,才会破碎,而到了那时,就算宗门和族人再赶过来,对已经死去的人而言,又有何意义? “这里有那么多的偃师,若是大家的命牌都碎了,我们的宗门和族人一定会赶来讨要说法的,他们就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吗?为何他们敢逼我们至此!” 严靳昶幽幽道:“照常理来说,这会儿我们应该都在百偃阁里参与定阶比试,若是我们在你们的族人赶来之前,都死光了,外面那些人反倒可以推说是百偃阁里出了事,甚至还能说自己是来救人,而非杀人,只管将害偃师性命之事推到百偃阁这边。 严靳昶冷笑一声:“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是非功过,全凭得胜的活人来讲述。” “所以,他们若是想更好的“处理”这件事,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抹杀干净,以绝后患。” 闻言,周围偃师们齐刷刷地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说得不对么?” “对,太对了。”一道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 只见浮现在百偃阁门前的屏障出现了一圈圈的波动,并在下一瞬,屏障哗啦破碎! 荀枢扬站在门内,深蓝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发丝缭乱,他面含讽笑:“北垣城里的一些大族,早就将百偃阁视为眼中钉了,我料想到他们近来会有些动作,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百偃阁立于北垣城多年,势力逐渐壮大,傀儡们几乎遍布城中,融入城中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些后起的氏族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得到更多的利益,却总是越不过百偃阁,难免心怀怨怼。 此事单独看来,是慕家主蓄谋已久,危言挑唆,使这些来百偃阁定阶的偃师成为众矢之的,群起抹杀之。 可纵观全局,便会发现,若是此事真让慕家主和其他那几个家族得逞了,那么北垣城的势力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在这场事变中丧命的偃师们,只是这场阴谋当中的炮灰,是一行由血染成的数字。 严靳昶思绪飞转,很快看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同时,也有些疑惑。 上辈子北垣城里的大族和百偃阁也确实有过冲突,但,却不是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因为这种事情。 当然,黑色残片里的剧情也不是。 严靳昶看向荀枢扬,只见在荀枢扬身后,还站着许多的偃师。 那些偃师显然也通过门窗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各个都恼怒不已。 方莘莘脚踏金云飞出来,面色沉沉:“玉牌联系不上外界之人,传送阵现在又出了岔子,这次定阶布置了很多的映蝶和映玉石,所以师尊师叔,和许多的偃师大能们都选择在宗门里观映,眼下出了这事,他们又不能立刻通过传送阵过来,要从宗门那边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方莘莘:“当初是谁提议用这种方式观看定阶比试的?” 若是此时有很多的大能在百偃阁,也不至于被那么一群人阻挡在门前叫板。 荀枢扬:“现在已经没时间管这些了,待我们活着出去之后,再把提出这个“好”建议的人捉来审问。” 说罢,荀枢扬咬破指尖,虚空画了几笔,而后一掌拍在了百偃阁的大门门框上,同时喝道:“启!” 下一刻,被荀枢扬掌心拍中的地方骤然延伸出一片金色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了四周,直至形成了一个金色的阵法。 不,准确来说,这阵法本就存在于此,只是荀枢扬现在以血为引,开启了此阵! 而在阵法开启之后,荀枢扬便一扬手,朝四下喝道:“大家赶紧御剑悬空,不要站在地上。” “什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0节 很多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大家还是照他说的做比较好哦,”方莘莘踏着金云飞向远处:“有大家伙要出来了,好叫那些人看看,我们也不是全无抵抗之力。” “轰隆隆!——”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碎裂,竟有东西破土而出! 不仅如此,整个百偃阁的都在这一刻产生变化! 高塔的四面竟朝外展开,重新拼合成了四只长手,空出的地方盘转着环环相扣,合成了巨大的身形,破土而出的地方形成了八足,直接将整个百偃阁撑起! 这百偃阁,竟是一个巨大的傀儡! 许多偃师们双眼爆亮:+o+! “我这几日竟然住在巨型傀儡当中!” “我若是能做出这种巨型傀儡,真的死而无憾了!” 严靳昶一边抵挡外界的攻击,一边看着那逐渐在面前成型的巨大傀儡,面无表情:“有点丑。” 安韶:“好像一只长了手的章鱼。” 其他偃师:“闭嘴!”你才是章鱼!你全家都是章鱼!快把这画面从劳资脑海里拿开! 第264章 合攻 顶着来自结界之外的猛烈攻击,巨大的傀儡拔地而起。 随着傀儡的八足脱离地面,大量石块轰然碎落,狠狠地砸在了下方的结界上,尘烟四起,弥漫在结界当中,遮挡视野。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满目愕然,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谁曾想,这高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傀儡! 高塔的身体,亦是傀儡的身体! 如此巨大的傀儡,要么是一开始就已经造好,并埋入土中,要么是早就绘制好了图纸,再加以建造,总之,这定然不是临时起意之物! 百偃阁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过于庞大之物,难免令人心生畏惧,尤其是此物处于自己的对立之面,且不知其深浅时。 很多修士震惊得都忘了攻击,直愣愣地看着,身体已经本能的朝后退去。 他们之所以要阻止这些偃师离开百偃阁,就是因为担心他们感染了血尸疫,并将这可怕的疫疾,传染给居住在北垣城中的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们甚至不惜撑起了七柱镇凶之界。 可若是连七柱镇凶之界都被这些偃师们打破,那他们就只能带着亲眷逃离北垣城了。 若是要逃,那就得趁早,不然等这结界被打破,他们自己只怕也会置身于危险当中! 那塔身本就高大,眼下又被掩埋于地下的八足撑起,再张开四只手,简直就像一座小山。 而在结界之内,还有荀枢扬和方莘莘这两个元婴期的偃师。 身在结界之外的修士们开始权衡利弊,心中已经有了退却之意。 慕尚渭看出了周围修士眼中的怯意,赶紧道:“大家不要被这傀儡的体量迷惑了!傀儡又不是只要造得高大,等阶就会高的,大家仔细看,那傀儡身上并没有印记!这说明它未曾得到天道降光认可!” 闻言,已经开始往后退的修士们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看着结界里那体量高大的傀儡,还是有些担忧。 要想打造出如此高大的傀儡,可不仅仅只是靠木材和石料堆积,就能制成的,它要能活动,它的足部能撑起它的身体,它至少不能是自己走着走着,就被自己巨大的身体给压垮了! 慕尚渭又道:“就算那傀儡等阶高,也需要有足够的灵力,才能让它施展出它的全部力量,方才那些偃师们已经在对付发狂之人时,消耗了不少灵力了,就算是荀枢扬和方莘莘一同操控这个傀儡,只怕也不能支撑太久!” 慕尚渭环顾四周:“若是真的让他们打破结界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病,他们会混入北垣城的人群当中,甚至逃出北垣城,去到别的地方,届时,谁能知道他们藏身到何处,谁又能确定他们会将疫疾传染给谁?” 慕尚渭:“只怕到了那时,整个灵胤界都将陷入危险当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慕尚渭一指结界之内:“现在他们就在这结界当中,若是我们能将他们阻挡在此处,我们就不需要逃离北垣城,也不需要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见一些修士被说动了,慕尚渭才继续道:“当然,此事关乎大家的性命安危,我也不会强求大家,大家就算想现在离开这里,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只问一句,谁愿意与我一起在此,奋战到底!” 好些修士为之所动,陆陆续续站了出来,继续攻击结界里面的偃师们。 与此同时,结界里面。 看着彻底成型的傀儡,严靳昶环顾四下,道:“轮轴体呢?这种体型的傀儡,应该有五个以上的轮轴体。” 若是不用轮轴体,直接操控这种巨大的傀儡,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就算能打破这个结界,也很能突破外面那些修士的重重围困。 荀枢扬:“……” 荀枢扬看向严靳昶,神情复杂:“轮轴体年久失修,有好几处破损了。” 严靳昶:“能否让我看看?” 荀枢扬微讶:“你会修?” 严靳昶:“眼下情况危及,若是得允许,我愿意一试。” 荀枢扬便划破掌心,又飞到了另一个地方,启阵召出了这个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为了以防万一,巨型傀儡和其相应的轮轴体,会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 眼前这巨型傀儡的轮轴体共有六个,从大到小,最大的轮轴体有十丈多高,而最小的轮轴体只有一人高。 要控制这种巨型的傀儡,就不能只是用灵气丝了,而是要凝化出一根根灵气绳。 直接用这些灵气绳来控制巨型傀儡,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但若是使用轮轴体,就能事半功倍。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这些轮轴体,很快找出了其中的破损处。 也难怪荀枢扬面露难色,因为这些破损处并非简单的钉补就能修好,有三个轮轴体里面的小轴体坏了,需要削制新的轴体嵌合进去。 这些小轴体牵连着好些精细的地方,需要仔细量测,才能尽可能的复刻。 除了小轴体之外,还有几个支体也断裂了,需要削制新的支体放进去。 若是平时,需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才能制好,还需要花一段时间修整调试。 但眼下显然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 荀枢扬见严靳昶能一下指出这些轮轴体的破损之处,便命几个身穿蓝衣的裁决者过来护着严靳昶。 严靳昶没有浪费时间,三两下取下那些破损的小轴体和支体,用荀枢扬交给他的木材,飞快地削了起来。 结界外面只是短暂的停歇了一阵,又再次朝结界里释放灵箭。 偃师们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一边抵挡来自外界的攻击,一边合力冲击阵法,试图在一处打出一个突破口。 慕尚渭骑着灵禽在结界上空飞,很快注意到位于巨型傀儡身侧的几个轮轴体,以及被蓝衣人护在一处的严靳昶。 因为灵光击落在地上,扬起了大量尘烟,遮蔽视野,慕尚渭定睛看清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现在要攻击的是他!那个偃师正在修复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闻言,慕家的修士连忙冲到距离最近的结界附近,释放出大片缠绕着火灵力的箭,直直射向严靳昶! 几个蓝衣裁决者立刻出手,挡开了那些灵箭! 慕尚渭突然抬起手,飞快地做了一个手势! 其中两个蓝衣裁决者骤然回过身,举剑劈向了正背对着他们,专心削制小轴体的严靳昶! “唰!”两道黑影从斜里飞出,抽中了那两人的手腕,直接打飞了他们手中的灵剑! 安韶站在严靳昶身后,面色冷沉:“看来,百偃阁里被安插了不少钉子,也是,若非如此,你们又如何能里应外合?” 其他的裁决者见此,皆面露震惊,“你们为何要背叛阁主!” 那两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多做解释,直接一个闪身,便自原地消失,等他们再次出现时,人却已经出现在严靳昶面前。 严靳昶抬起眼,一个浑身缠绕的白色布条的傀儡骤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分别抓住了他们的手! 白布条瞬间散开,漆黑的毒液浸染到了他们的手上! “剧毒型傀儡!”两人连忙甩开手,但为时已晚,毒液侵蚀着他们的皮肉,并朝着周围的皮肤扩散开来! 安韶召出灵剑冲开,猛地劈向他们的咽喉! 严靳昶继续将视线放在了手中那仅有指甲盖般大小的齿轴上,用刻刀一点点的修刻,再和其他的轮轴扣合上,按回了轮轴当中。 一个时辰过后,严靳昶终于将几个有损坏的轮轴体全部修好! 得知轮轴体已经可以使用了,一些偃师同荀枢扬和方莘莘立刻一起释放出灵力凝结而成的长绳,经过那些轮轴体,缠绕在了那巨型傀儡的身体各处,分别将那巨型傀儡牵引起来,先去攻击那七柱镇凶之界。 “轰!”巨型傀儡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呼啦啦地扫向那阻挡在前的结界。 结界被撞得狠震起来,外面的修士们赶紧释放出更多的灵力来支撑结界。 “轰轰轰!”巨型傀儡挥舞四只举手,轮番捶砸在了结界上! 就这样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结界上终于被捶砸出了裂纹! 不过这种结界的修复之力极好,仅仅这些这些裂纹,还不足以将其完全砸碎。 有些偃师趁机拿出自己的灵剑,合力攻击那一处! 灵光大盛! “轰!” “咔嚓!”结界发出了不堪承受地声响,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以他们齐力攻击的地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开!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眼中已有绝望闪过,“不!——”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如同地狱一般的未来! “哗啦!”结界彻底破碎! 但,下一刻,又一个结界浮现出来,将靠近这结界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笼罩入其中! 还以为偃师们要就此闯出去的修士们,明显一愣。 结界再次笼罩百偃阁,就意味着他们方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但是……现在他们却身在这结界之内啊! “等等,我们不是那些偃师,快放我们出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1节 第265章 反噬 也不知道是谁又支撑起了一个结界,正好赶在了七柱镇凶之界破碎前,将那些偃师们挡下。 还以为自己终于能离开此处的一些偃师们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有一个结界!” “难不成我们还要再破一次结界吗?可恶!这得消耗多少灵力!” 偃师们怒气冲天,而那些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结界一道笼罩进来的一些修士们也不能冷静。 他们方才一直在最靠近七柱镇凶之界的地方,毫不吝啬地释放自己的灵力,疯狂地攻击被困在结界里的那些偃师。 当然,斥骂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不懂顾全大局的,也大多都是他们,因为他们距离七柱镇凶之界很近,能听到那些偃师们的“狡辩”——至少在他们自己听来,那些偃师们说的话都是狡辩,是为了离开七柱镇凶之界,而胡编乱造的谎言。 这些修士是真的拼,又是攻击结界里的偃师,又是与偃师们对喷对骂,灵力都快耗尽了,嗓子也快喊哑了。 眼看着七柱镇凶之界破碎,他们都做好了撤离的准备,连瞬身符都烧了,可还没等他们跑出太远,就一头撞在了结界上。 七柱镇凶之界已经破碎,这是一个新出现的结界,只不过和七柱镇凶之界不同的是,这个结界笼罩的范围更大更宽,将那些距离七柱镇凶之界很近的修士们全都笼罩进来了。 被这个新的结界困住的修士们赶紧敲砸结界,高声喊着:“我不是那些偃师!快放我出去!” “这是谁撑起的结界,怎么连我们都困在里面了!” “应该是有人看到七柱镇凶之界快要破损了,担心那些偃师们真的逃离出去,于是又撑起了一个结界来阻挡吧。” “可我们并非偃师啊,你们谁能找到撑起这个结界的人?快去跟他说,这结界不小心把无辜的人也困住了,快想办法放我们出去!”有些修士用力敲砸了面前的结界几下,努力让结界外面的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结界外面那些修士只是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几位道君,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七柱镇凶之界已经破损了,现在就只有这一个结界在阻挡着那些偃师们,若是现在把这结界撤了,放你们出来,那些偃师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冲出来的,这样一来,我们方才所做到的那些事,不全都成无用功了吗?” “我们可是为了阻止那些偃师离开这里,才到这里合力撑起的结界啊。” 闻言,被这新的结界困在里面的修士们只感觉到一阵心寒。 外面的修士好声好气地劝道:“你们先稍等一会儿吧,待那些偃师完全失去抵抗之力,亦或是慕家主请来的几个医师们做出了能让感染血尸疫的人恢复原样的解药,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撤下这个结界,放你们出来的。” 这句话是何等的耳熟,在不久之前,他们也是用类似的话“安慰”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的,只不过那时他们还在七柱镇凶之界外面,而现在他们却被一个新的结界困在了里面。 他们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眼下这个情形,比起做出解药,“让偃师们完全失去抵抗之力”这一点,会更容易实现,速度也会更快。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之前有七柱镇凶之界相隔,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攻击那些偃师,因为偃师们的攻击都会被结界挡住,根本不会伤害到他们,他们只管释放自己的力量,就能逼得偃师们到处闪躲,慌不择路。 可是现在……他们身在结界之内,能帮他们挡住伤害的结界已经没了。 若是在这地方多待下去,那些偃师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偃师们攻击不了外面的修士,却能攻击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不行,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会死的,这里有不少修为在金丹期之上的偃师,他们会联手杀了我们的!” “若是你们再攻击他们,他们还很有可能,用我们来做人质,甚至是用我们来挡住攻击!我们真的好会死的!” “快放我们出去,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啊!” 外面的修士见他们一直闹着要出来,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谁让你们方才距离七柱镇凶之界那么近?若是你们也像我们一样站远一些,或是跑得快一些,又怎么会被新结界困入其中?” 被困在里面的修士:“……”他们方才站在靠近七柱镇凶之界的地方,是为了更好的攻击结界里面的偃师! 他们费嗓子费力气的时候没人提醒,现在怎么倒还怪他们站得太近了! 修士们总算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紧缩:“你们这是打算放弃我们了吗!” 外面的修士:“没办法,我们必须要顾全大局,你们也好好想想,你们家人朋友都在北垣城里,你们现在又和那些感染了血尸疫的偃师们关在了一起,若是你们现在也感染了血尸疫,那该如何是好呢?” “……” “哈哈哈……”在不远处听了全程的一些偃师们忍不住大笑出声,“好精彩的一番对话!” “说得好,说得对,设身处地,你们也该像你们之前说的那样,要顾全大局,要老老实实待在这个结界里,等着被外面的那些家伙们抹杀干净!最好还不要反抗,不要攻击结界!” 那些修士们被说得恼火,忍不住召出了灵器,朝那些出言嘲讽的偃师们攻去:“闭嘴!我们和你们根本不一样,我们有没有感染疫疾!血尸疫是被触碰过,才会感染的!” 附近的偃师:“哦,是吗?” 刚说完话的修士:“……” 好几个偃师都捞起袖子,抬起了自己的手,双眼似乎都迸发出了几近一致的诡光,齐声笑道:“嗬嗬嗬……” 被结界关进来的修士们脸色骤变:“啊!——你们不要过来!” 这个新出现的结界并非七柱镇凶之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修士想继续攻击,却发现攻击会被结界给弹震开。 这结界明显是将双方都给隔绝开来,谁也没法攻击到谁,进出皆不可。 就在大家疑惑之时,一道声音从结界里幽幽传来:“慕氏的修士们,看过来。” 闻言,众人立刻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束袖长衫的男子,站在那巨大傀儡的轮轴旁边。 男子的手中,举着一柄灵剑,利刃抵在了一个穿着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脖子上。 那中年男子眼中的震惊尚未消退,想开口说话,嘴角却溢出了血来。 就在方才,在七柱镇凶之界破碎的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灵气丝突然缠卷到了他的身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被那些灵气丝甩向了一边。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道黑影笼罩下来,狠狠地捶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巨型傀儡的拳头! 为了击破七柱镇凶之界,偃师们合力操控那巨大的傀儡,四个巨大的拳头接连不断地捶在那结界的同一处。 在结界破碎之后,那些巨大的拳头也没能马上停下来,而是又朝着那处狠狠地捶了好几下,偃师们才勉强牵制住了这巨型傀儡。 那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灵气丝,就是趁着结界破碎,而巨型傀儡的攻击还没能及时停下的时候,突然将他甩到了巨型傀儡的拳头之下! 那可是百偃阁的偃师们合力操控的巨型拳头! 拳头上覆盖了他们的灵力,数百拳砸下去,都能将七柱镇凶之界给捶碎! 现在却有好几拳,拳拳落到了慕尚渭的身上! 慕尚渭甚至都没有召出灵器的时间,就被捶晕过去,又被捶醒过来,仿佛是在生死之间起伏了数次。 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慕尚渭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而他也很快被几道灵气丝残卷住了身体,强迫他站了起来。 一柄灵剑,抵在了他的咽喉。 慕尚渭被那拳头砸得奄奄一息,满身是血,身体里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这一动,就已经让他痛得失声。 即便如此,慕尚渭还想挣扎,却有好些黑色的带刺根藤从斜里伸出来,卷住了他的手脚,根藤上的尖刺刺入他的皮肤,有些根藤甚至直接穿透了他被砸伤的身体! “啊!——”慕尚渭惨叫一声。 “家主!”慕氏修士们大惊,立刻飞近结界,慕少主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地劈在了那个结界上,喊道:“父亲!——” 见此,周围的修士赶紧出声制止:“慕公子务必冷静!若是打破了这个结界,那些身染疫疾的偃师就会出来了!” 慕少主置若罔闻,继续用灵剑攻击结界,数道灵光劈落在结界之上! “你们这些阴险之徒!快放了我父亲!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见此,周围的修士赶紧来阻止他,不让他攻击结界,“慕少主!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个结界可不能再有破损了!” 慕少主:“放开我!我要救我父亲!” “那也不能攻击这个结界!不然就休怪我们无情了!”那些修士们见慕少主不依不饶,也板起脸来,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与他相对。 慕少主:“……”其他人不明真相,但是他却很清楚,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疫疾,更不是血尸疫,就算打破了这个结界,就算那些偃师们离开这里,也不会让整个北垣城沦陷。 但他若是将这些真相说出来,就相当于自己戳破谎言,换来的只会是更剧烈的反噬。 慕少主捏紧了手中的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66章 解药 严靳昶见结界外面的慕氏修士和其他的修士起了争执,便耐心静待了一会儿,见慕少爷还是迟迟不愿说出事情真相,才提高声音道:“我们从始至终,只是想得到解药而已,慕少爷,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慕少爷:“……” 他捏紧了手中的剑,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我们之前就已经说过,已经找了北垣城中的医师,想办法制作能医治血尸疫的汤药,我父亲又不是医师,你们抓了他,又能如何?” 严靳昶:“解铃还须系铃人。” 慕少爷:“你不要欺人太甚!” 安韶:“这样就算欺人太甚了?你们方才试图抹杀我们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这些话了,也是,伤痛不是落在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是感觉不到痛的。” “你!” 其他的修士担心他一怒之下破坏结界,都在防备着他,甚至还劝他不要太冲动。 慕少爷气得怒骂:“我父亲现在在那偃师手里,身受重伤,我如何能冷静!” “慕少爷,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难以接受,慕家主现在被他们抓住,还受了伤,只怕已经感染了疫疾,凶多吉少了,你若是为了救他,打破这个结界,那就是置我们,以及整个北垣城的百姓于险境当中,恕我们不得不防!” 慕少爷气得险些吐血,却又只能憋着。 偃师们看到严靳昶抓住了慕尚渭,纷纷御剑飞落到附近,还有人甚至呼喝着要杀了慕尚渭。 “快把解药交出来!” 慕尚渭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又怎么甘心承认自己有解药,这样岂不是相当于承认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谎言了吗?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是血尸疫,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慕尚渭!若是我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柳书大步走上前,手边操控的傀儡已经对着慕尚渭的方向打开可以飞射暗器的机关口,随时都能要了慕尚渭的命。 安韶拦住他:“柳道君,且等一等。” 严靳昶环顾四周:“你们身上还带着玉鲛果或者甘洵酒吗?就是你们从慕家那些偃师那里买来的东西。” 说罢,严靳昶便用灵气丝,强行掰开了慕尚渭的嘴。 慕尚渭:!!! 偃师们仅仅只是一愣,就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玉鲛果和甘洵酒。 见此,慕尚渭瞳孔微缩,支吾哼道,“不……” 严靳昶看向结界之外:“这些便是慕家的修士带入百偃阁售卖的玉鲛果,方才我听一些人说,你们也吃了不少玉鲛果,都没出现这些症状,那现在,我们将这些玉鲛果给慕尚渭吃下,你们猜他会不会也出现类似的症状?” 有些偃师等不住了,直接将一颗玉鲛果捏碎,塞进慕尚渭的嘴里!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2节 “父亲!”慕少爷骤然释放灵力,震开了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修士,挥剑劈在结界上! “嗡!”灵光瞬间在结界上震荡开,竟是直接将慕少爷弹飞出去! 慕尚渭深知这玉鲛果不是好物,当然不肯吃下,疯狂挣扎,试图将那玉鲛果吐出来,却被其他人合力摁住,逼着他吞了下去! “呕!”慕尚渭惊恐万状,即便那玉鲛果已经进了腹中,他依然奋力干呕。 又有几个偃师冲上来,强行将手中的甘洵酒倒入慕尚渭的嘴里! “不!唔唔唔!” 慕尚渭疯狂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见慕尚渭表现得如此抗拒,身在结界外面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若是那玉鲛果和甘洵酒没有被动手脚,那慕尚渭怎会如此? 要知道,在此之前,慕氏几乎要将玉鲛果和甘洵酒吹嘘成灵丹妙药,前者能快速疗伤,后者能辅助修行。 眼下慕尚渭伤成这样,那些偃师们将玉鲛果塞进他嘴里,慕尚渭又为何要拒绝? 不少之前吃过玉鲛果的修士,面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们意识到,若是慕氏真的欺骗了他们,那玉鲛果才是致使那些偃师发狂的原因,那么,他们岂不是也有可能会变成那般模样? 变成那种失智的,只知道攻击旁人,不知疲惫,感觉不到伤痛的怪物! 这一刻,大家竟都默契十足地停下一切动作,只直勾勾地看着慕尚渭,想要从他身上的变化,来确定这一切是否是真的。 一些与慕氏联手的家主则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高声道:“大家不要被这些偃师欺骗了,谁知道他们喂给慕家主服用的玉鲛果和甘洵酒,是不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荀枢扬冷笑一声:“白家主,我明白,你现在迫切地需要将这弥天大谎圆下去,哪怕慕尚渭的身上真的出现了与那些发狂之人一样的病症,你也可以推说这是因为感染了疫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眼下被困入这结界当中的修士那么多,我们为何不抓别人,不将玉鲛果喂给别人,而只是喂给慕家主呢?” 白家主:“……” 许是因为用量太多,没过多久,慕尚渭就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哀嚎,他想蜷缩起来,却被严靳昶的灵气丝气强行拉直了身体,这个更是加剧了他的痛苦。 周围的偃师们担心严靳昶一个人控制不住慕尚渭,纷纷出手相助,殷丰已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捆灵锁,将慕尚渭捆束起来。 慕尚渭脸上很快浮现出了裂纹,而那些裂纹也很快变成真正的裂痕,彻底皲裂开,渗出血来。 “不……”慕尚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强忍着痛苦,语无伦次道:“快……解……在,在我的乾坤袋里……” 他到底还是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方莘莘从金云上翻身跃下,翻出了他身上的乾坤袋,仗着她自己的修为高于慕尚渭,强行破开了乾坤袋上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方莘莘:“哪一瓶是解药?别想说谎,我们可是要在你身上试过的。” 慕尚渭连忙指出了其中一瓶。 方莘莘看了一眼那瓶中的丹药,闻了一下,又翻找出了装有一样的丹药的瓶子,放在慕尚渭的面前:“这些都是解药吗?” 慕尚渭眼神闪了闪,又立刻道:“是!” 方莘莘:“既然如此……” 方莘莘手一抖,将这几个瓶子中的丹药全都混到了一起,又随手从中取出一颗,直往慕尚渭嘴里塞! 慕尚渭:!!! 慕尚渭赶紧闭上嘴,连连摇头:“不!” 方莘莘哼道:“想骗我?你还嫩了点,老实说,这些到底是不是解药!” 慕尚渭自知骗不下去了,才道:“就,就只有我方才指出的那个瓶子里的丹药,才是真正的解药,其他的丹药,都是假的。” 方莘莘:“那瓶子里只有五粒丹药。” 慕尚渭咧嘴一笑:“是啊,你们可以取一粒在我身上试试,看看它能否解了我身上的毒,若是解了,剩下四粒,也就只能救下四个人而已,哈哈哈……” 偃师们眼神微变,纷纷靠近上来,却被方莘莘用灵识之力震开! 方莘莘明显已经能自由控制灵识之力,只攻击了那些往前靠近的偃师,像严靳昶和安韶这些站着没动的修士,都安然无恙。 方莘莘其实并未将慕尚渭指出来的瓶子里的丹药,混入那些外观色泽一模一样的丹药当中,而是藏在了袖中,这会则取出一颗塞入了慕尚渭的口中。 没过一伙儿,慕尚渭脸上的裂纹就真的消失了,眼底的青黑也渐渐淡去,目中的赤红也恢复成漆黑。 亲眼目睹慕尚渭身上的变化,置身于结界之外的修士们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耍了,哪有什么血尸疫,那些身处百偃阁的偃师们就是中了毒! 而解药也就在慕尚渭的身上! 得知自己被骗,那些修士们恼怒之余,又是深深地恐慌。 因为他们也吃过玉鲛果! 可是,慕尚渭却说,只有那瓶中的解药是真的,五粒解药,方莘莘还给慕尚渭吃了一粒! 原先还在护着那结界的修士们,现在则不约而同地攻击那个结界! 他们必须要得到解药! 荀枢扬:“都吵吵什么?既然这解药是真的,只管逼着慕氏的人交出解药的配方就是,还不快将慕氏的修士们都抓住,免得他们跑了!” 闻言,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慕少爷! 慕少爷却已经趁机点燃了瞬身符,在大家扑向他时,他的身体已经自原地消失! 当大家环顾四周之后,才发现慕少爷已经飞往偏东方的百公里开外! 其他慕氏的修士也四散逃离,一众人连忙去追! 严靳昶:“我听闻,慕家近来招揽了不少门客,也就是在那之后,明净之水,玉鲛果这些东西就开始出现在晨市当中,说不定这些会与慕家所招揽的门客有关,不如先将那些门客全都抓来,一个个审问,或许能更快寻到解药的配方。” 慕尚渭眼神微闪,骤然看向严靳昶,“你调查我!”普通人谁会去“听闻”这些不足为奇的小事! 方莘莘:“有道理。”说罢,方莘莘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个玉鲛果,直接塞进了慕尚渭的嘴里,冷哼一声:“给你解毒,只不过是试试那解药真假罢了。” 慕尚渭:! 第267章 灵泉 真相大白,那些意识到自己受骗,被人当刀使的修士们怒不可遏,而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们更是惊惧有加,唯恐再耽搁几日,自己也会变成那种形容可怖的怪物。 思及此,他们毫不犹豫地持着自己的灵器,冲向了距离最近的那些慕氏修士,以及那些身上衣袍绣有慕氏家纹的家仆随从。 这些都是方才从百偃阁里出来的偃师们一直想做,却被他们万般阻拦的事,现在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中毒了,他们倒是半句不提“耐心等医师制出汤药了”。 危及自身,他们可等不及。 一刻都等不下去! 距离他们吃下玉鲛果,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就算他们吃的那些玉鲛果里的毒量很少,那也早已经错过了能逼出毒物的时间。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病? 于是,在抓住了身在百偃阁附近的慕氏修士之后,一些世家家主又带着许多修士御剑飞向慕氏府邸所在之处。 不出一会儿,慕氏府邸的门墙之外,乃至府邸上空,都被愤怒的修士们团团包围,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的斥骂声。 慕氏的家眷们纷纷走出房间,仰头看到天上那些黑压压的人,面露惊惧。 他们试图联系慕尚渭,却发现手中的玉牌一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传讯符烧了不知道多少张,也了无音讯。 饶是慕氏在北垣城的势力渐长,门客渐多,能给他们看家护院的高修为修士也有不少,慕氏的子弟当中也有好些金丹期修士,甚至有元婴期的大能,但在面对如此多修士的围堵和责问,他们难免发怵。 这情形和他们家主之前说的可完全不同啊! 慕尚渭明明说过,不日之后,慕氏在北垣城的地位,将水涨船高,不会再受到北垣城的压制吗? 可眼前景况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有那么多修士来此围堵,而这其中,甚至还有之前曾说好了会和慕氏联手的世家家主?! 这些修士这会儿难道不是应该造围堵百偃阁的吗? 因为百偃阁在不久前就被结界笼罩,所以映玉石和映蝶之间的灵力牵连便断了,除了靠近结界的修士之外,其他身在北垣城各处的人,都不知道上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上方传来的一声声巨响,以及那频频闪现的灵光,来判断上方的战斗十分激烈。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巨响声平息下来,慕氏族人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百偃阁将会像他们家主说的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却没想到,他们没等来家仆报喜,倒是等来了这一群怒气冲天的修士。 身处幕氏府邸的修士们:“敢问各位道君,你们这是……” “少废话!快把解药和解药的配方交出来!” 慕氏修士故作不解:“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有谁中了毒?那应该去找医者才对,我们慕氏又不是从医世家,怎会有什么解药配方?” “少装蒜!你们慕氏每日都会售卖明净之水,玉鲛果和甘洵酒,却不见你们自己人出事,要说你们不知道这些东西里面有毒,谁会信!” “你们明知这些东西有毒,却还日日拿到市上售卖,宣称这些东西有奇效,高价卖给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赚取了多少灵石!这些带血的灵石,你们拿在手中,就不觉得亏心吗!” 慕氏修士:“各位怕是被心思歹毒之人误导了吧?这些灵水灵果和灵酒,我们自己都在服用!各位若是不行,我们现在就吃给大家看!” 说罢,那个慕氏修士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玉鲛果。 “呵呵,你们自己手中拿着的那些如何作数?要吃就吃我们买来的这些,喏,我们这里有很多,都是从你们手中买来的,你们可敢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吃下去?” 慕氏修士:“……” …… 慕氏府邸的某个客房里。 萧明然是被系统的尖叫声吵醒的,在意识迷蒙之间,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眼中闪过喜色,“怎么了?百偃阁倒了?慕尚渭回来了?” 系统:“没有!事情有变!那些修士们已经知道百偃阁的偃师变成那样,不是因为血尸疫,而是中了毒,还知道是明净之水,玉鲛果和甘洵酒里有毒了!” 闻言,萧明然瞬间清醒:“什么!这怎么可能!发狂的不是只有百偃阁里的一些偃师而已吗?其他的修士又没人出现这种病症,他们怎么会相信这种话?” 系统:“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现存的能量太少了,我只能窥探到方圆两百里的地方,看不到百偃阁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你现在得赶紧离开这慕氏府邸,不然他们很快就要找到你这里了。” 萧明然连忙起身,开窗环顾四周,很快留一点上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萧明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有这么多人,这让我如何逃得出去?” 系统:“你可以兑换传送阵。” 萧明然现在一听到“兑换”二字,就感到头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全身上下的灵石加起来,也没有多少,若是再拿去兑换能量值,我可又要两袖空空了!慕尚渭上月从我这买了十桶灵泉水,那些灵石我早就用光了。” 系统一听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说了让你省着点花,谁让你总要往拍卖场跑!” 萧明然:“那我不是为了拍到那颗筑境梦珠吗?照剧情来看,也就是这段时间了,筑境梦珠会流入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那东西日后可会有大用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3节 但让萧明然没想到的是,筑境梦珠迟迟未曾出现,倒是有很多让他心动的拍卖品出现了,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拍下了好些东西。 而从拍卖场拿下的东西,注定要花不少灵石,花销如流水。 萧明然原想着,等到了下月,他放在手环空间里的灵泉水积攒足量之后,再以比之前多几倍的价格卖给慕尚渭。 毕竟,他们慕家用灵泉水浇灌出了不少果子,酿了好些酒,甚至还直接掺入了别的灵水,放入小瓶当中,卖出了那么多,赚到了那么多灵石,他就算把灵泉水的价格提上去,慕尚渭也不得不买。 到时候,他就又能有很多的灵石了。 可谁知,他满心期待的“下月”还没到,慕氏府邸却被重重包围了! 系统叫他跑,他已经感觉很肉疼了,他好不容易在慕家站稳脚跟,慕家的少爷对他也不错,只要慕家日后离不开他的灵泉水,他就能依靠着慕家逍遥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系统还让他兑换传送阵,那简直就是要割他的肉! “这个灵泉里的水也太少了,每月最多只能得到十桶水,不然我就能卖得更多的灵石了,而且这水用多了还会有副作用,也不知道这水质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系统:“我一开始不就告诉过你了吗?这灵泉水是我从总部数据库中“复制”过来,并在这个系统空间里生成的一串具象数据,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物,自然会有一定的影响,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之后,灵泉水的水质才有可能变好,若是要让这灵泉水质更快变好,除了要经常使用之外,还需要将它放入能容纳一方小世界空间戒指当中,严靳昶的那个赤玉璃戒就是一个很好的灵器,可惜你没能抢到手。” 萧明然:“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给我兑换那个最便宜的传送阵吧。” 系统:“可是那个传送阵能传送的距离不远,而且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我都不知道它会把你传送到哪里。” 萧明然:“反正现在只要能离开这府邸就可以了,我平日出行都会戴面具,那些修士又不认识我,我出去之后就混入那些修士当中,再找机会离开北垣城,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道巨响,笼罩在慕氏府邸上空的结界,竟被众人齐力打破! 见此,萧明然赶紧催促系统打开传送阵,系统拗不过他,只好照做。 ———— 与此同时,荀枢扬见事情有了定数,便撤下了笼罩在百偃阁四周的结界。 没错,这第二次出现的结界,并非由外面的某个大能撑起的,而是百偃阁本身就有的防御结界。 只不过是因为受到七柱镇凶之界的影响,这个防御结界一时半会儿没法张开,直到七柱镇凶之界破碎,百偃阁的防御结界才终于成功撑起。 当然了,这种颇显丢面的事实,荀枢扬是不会说的,他只将之归结为“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方莘莘继续逼问慕尚渭,费了一些手段,才从慕尚渭的口中得知,解药的配方并不在他这里,而是在一个名叫萧明然修士手中。 “他……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慕尚渭满脸流血,形容狰狞,眼巴巴地看着方莘莘手中的解药,“他说能帮我,帮我成事,并拿出了一些灵泉水……我们便是用那些水,种树,酿酒……” 严靳昶站在一旁,听及此处,眼神微暗。 果然是萧明然! 方莘莘:“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慕尚渭:“他,他就住在我慕氏府邸当中。” 第268章 自投罗网 百偃阁的蓝衣人们很快归来,将慕氏府邸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给荀枢扬。 那些修士们已经在慕氏府邸上空打了起来,有不少修士闯入了慕氏府邸当中,四处搜寻解药的药方。 慕家上下乱做一团,吵闹声不休。 没办法,他们为了赚取灵石,售卖了太多的玉鲛果,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很多,还有不少修士使用过明净之水来驱除怨气,明净之水每日出现在晨市上,都会在短时间内售空。 至于那甘洵酒,更是得不少修士购买饮用。 有些修士三种都买过,吃了喝了用了,耗费了不少灵石。 现在却告诉他们,这些东西虽然有奇效,但其中却有毒,会让人变成那种恐怖的模样,谁能不气? 谁不想要去讨个说法? 花去的灵石谁来赔,随时可能发作的毒如何解? 慕尚渭这一次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能将脏水都泼在百偃阁上,赌输了就是惹火上身,满盘皆输。 在慕尚渭坦白之后,荀枢扬便派百偃阁的蓝衣人去慕家把萧明然抓过来。 只不过,蓝衣人们是空着手回来的。 “什么?没有找到萧明然?”荀枢扬蹙眉:“那么多修士围堵在慕家,竟堵不住一个融合期的修士?” 闻言,方莘莘又给了慕尚渭一脚:“他真是融合期修士?” 慕尚渭呕出一口血,艰难道:“是……融合初期……” 严靳昶听闻他们没能在慕家找到萧明然,和安韶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起朝着百偃阁的玄阶方向走去。 从抓到慕尚渭到现在,严靳昶一直都站在距离他们较近的地方,摆明了要在这里听最新的进展,眼下他突然有动作,瞬间吸引了荀枢扬的注意。 荀枢扬:“未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定阶比试还未结束,方才情况有变,算是比试中止期。” 严靳昶:“那萧明然既然不在慕家,肯定是想办法逃到了别处,与其在此静候,不如去四处搜寻一番。” “我也去!我可等不下去!”柳书已经简单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扶着自己的傀儡站起身来。 许多偃师纷纷附和,这些偃师要不是自己吃过玉鲛果,要不就是有亲眷朋友中了毒,发了狂,急需解药解毒。 荀枢扬:“话虽如此,可若是那人真有后招,用传送阵逃离,这样漫无目的地搜寻,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严靳昶:“总不能等着他自己送上门。” 话音刚落,严靳昶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蓝光。 那蓝色的光芒在顷刻之间展开,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光阵。 光阵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灰色罩衫,薄衫上绣着兽纹。 显然,这是一个传送阵。 而那人在传送过来的途中,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所以他在现身于这突然出现的传送阵上时,还在那自言自语着:“……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再过几日,我就找人照着药方做出解药,就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届时肯定能卖出不少灵石,大赚特赚……” 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那人已经发现自己脚下的传送阵,将自己传送到了一个一看不就是很安全的地方。 满地的碎砖瓦砾,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受伤倒地的修士,搬运伤员的修士,还有正在原地用木灵力治疗伤员的修士。 微微抬头,还能看到八个巨大的石腿,顺着那石腿往上,一个体态十分巨大,仿若小山似的傀儡,便显露在眼前。 虽然这巨型傀儡的身上并未有牵引着它的灵气绳,但它光是杵在这里,就昭示着事情并不简单。 刚从传送阵上出来的男人:“……” 这一看,就是在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大战的地方。 修士战斗时,都是各色灵光闪现,而到了战斗结束时,各处都会只剩下绿色的灵光。 而在现在的北垣城里,这样的地方,除了慕氏的府邸之外,貌似就只剩下一处了。 男人抱着侥幸的心,环顾四周,直至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众人。 无数双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而这其中,甚至还有被方莘莘一脚踩在地上的慕尚渭! 站在蓝色传送阵上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没办法,他这出场的方式太过于“隆重”,那么亮的蓝光,周围的人只要不瞎,都会下意识地循着光扭头看一眼。 侥幸彻底化作灰,男人完全确定,他这是被随机传送到了百偃阁附近! 若非这是单向传送阵,他只恨不得立刻再从脚下的阵法穿回去!再重新传送一遍! 眼下,男人唯一祈求的,就是慕尚渭被这些人打得头晕脑胀,双眼昏花,看不清他的脸,没法认出他来。 等等,他现在好像还戴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具,慕尚渭应该认不出他的吧? 可惜,这个念头刚从男人脑海里划过,就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近前响起:“萧!明!然!” 萧明然:!!! 萧明然大惊,他方才一直没有留意这站得距离他最近的男子,而是担心慕尚渭认出他来,却没想到慕尚渭还没开口,眼前这男子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萧明然连连后退,一边在脑海里催促系统赶紧再准备一个新的传送阵助他逃跑,一边连连倒退,刻意压低声音道:“这,这位道君,你这是在叫谁啊?萧明然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不好意思,我方才正在练习绘制传送阵,不小心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来,哈哈哈,应该没有打扰到各位道君吧?” 眼前的这些都是偃师,身边都带着一到两个傀儡,修为也明显在他之上,萧明然可不想和这些人硬碰硬。 柳书沉着脸走上前一步:“未公子,你方才叫他什么?” 萧明然瞬间愣住:“未?” 严靳昶活动着双手的手指:“他就是萧明然。” “什么!”方才才刚说过要去搜寻萧明然的偃师们,看着面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神瞬间变了。 “他就是萧明然?” “真的吗?” 萧明然赶紧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萧明然,各位道君们认错人了吧?” 方莘莘又踢了慕尚渭一脚:“说,他是不是萧明然?” 萧明然戴着面具,慕尚渭现在又没有多余的灵力汇聚到眼睛上,没法看穿萧明然的面具,但为了减轻痛苦,他还是连连点头:“是,是他,他就是萧明然!药方就在他那里!”不管是不是,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就行了!这些人肯定会转而去审问那个人! 当然,慕尚渭也没想到萧明然真的会独自跑到这里来。 萧明然一边极力否认,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贪便宜,用那个随机传送的阵法了! 这也太坑了!直接把自己送到要抓他的人面前! 偃师们立刻出手,好几个傀儡一齐朝萧明然袭去! 萧明然赶紧抛出从系统空间里兑换的高级防御道具,挡在自己的身前! “嘭!——”攻击落在那防御道具上,道具猛震了一下,发出不堪承受的嗡鸣声。 萧明然在心里催促系统赶紧启动传送阵,却被系统告知,系统传送阵功能现在还在冷却中,需要等待。 萧明然:“你也不看看眼下的情形,这些修士的修为可都比我高啊!再不把我送走,我会死的!” 系统:“谁让你方才不选择指定传送,非要兑换便宜的随机传送阵,我都已经跟你说过这样很冒险了,你非要拼你自己的运气,你以为你是主角吗?”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4节 “我……”萧明然骤然顿住,又再次看向那站在不远处,正和其他修士一起操控傀儡攻击他的,那个最先认出他是谁的男人。 未公子…… 未溟? “你是,严未溟!”萧明然瞪大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他一心想着逃离这里,就没有注意到严靳昶的双眼,现在仔细看去,那正是少见的暗赭色,不是主角又是谁? 主角竟然也来到了北垣城!可是剧情里明明没有啊! 萧明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被剧情坑了! 荀枢扬不着痕迹地看了严靳昶一眼,就见严靳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只手的手指飞快地动着,身旁的傀儡,乃至碎落在地上的碎石瓦砾,都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起来,齐齐攻向萧明然。 荀枢扬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能看得清楚,严靳昶那只手上延伸出了许多的灵气丝,也正是那些灵气丝控制了一整个傀儡,甚至还能牵引起周围的碎石。 那他的另一只手为何也在动? 荀枢扬微微眯眼,视线顺着严靳昶另一只手的手指释放出来的灵气丝延伸的方向看去——那是,轮轴体! 能辅助操控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荀枢扬脸色微变,立刻冲向严靳昶:“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又是一团蓝色的光芒浮现,并迅速在萧明然的身后形成了一个传送阵! 萧明然面露喜色,口中喃喃着:“冷却时间终于结束了,太慢了。”而后加快脚步冲向传送阵! 可还没等他的身体触碰到传送阵,一片巨大的阴影,便笼罩在他的上方,黑影顷刻间将萧明然自己的影子全数吞没,挤压开周围的空气,狠狠地照着萧明然的脑袋砸下来! 萧明然:=口=! 第269章 修复 萧明然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就感觉到一阵剧痛自上而下传来,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他伸出的手在距离那传送阵仅有几寸的地方划过,还未等触及,就被那突如其来的重压贯到地上,就连那刚刚成型的蓝色传送阵,也在这重拳之下,破碎成无数晶莹的蓝色残片! 碎石迸溅,瓦砾飞散,强风朝四周扫开,扬起大片烟尘。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萧明然都没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附近的偃师们纷纷避让开,一边庆幸自己是偃师,习惯于让傀儡在前对敌,自己在后操控,距离萧明然较远,一边后怕于自己方才没有跑得太近,不然在这巨型拳头之下,肯定有他自己的人形坑的一席之地。 “怎么回事啊!” “那巨型傀儡怎么动了!” “差点就砸到我身上了啊!” “是它自己掉下来了吗?正好砸到了这边?” “哪有这么巧合?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吧?是谁!” “方才我好像看到萧明然的身后有传送阵出现了,他该不会逃了吧?” 柳书抬手挥开扬起的烟尘,呸呸几声,将方才那一瞬间灌入他喉嘴当中的杂尘吐掉:“没有,我方才看到,他被这巨型傀儡的拳头砸中了,那传送阵也被打散了,若是没有意外,此时他应该就在这拳头下面,快!把这巨型拳头弄起来,绝不能让萧明然跑了!” “靠!他不会是被砸死了吧?” 他们没时间考虑太多,几个偃师手中都凝聚出了灵气绳,飞快地延伸到了不远处的轮轴体上,灵气绳穿过了轮轴体上的几个滑轮,最后才将灵气绳的末端缠卷刺入进那巨型傀儡的手臂上,一群人合力拉扯着灵气绳,试图将那巨型拳头拉起来。 殷丰已抹去脸上的灰,回忆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残像,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就见荀枢扬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摁着另一个人的手。 而被摁住的人,正是那个最先在比试场做出了金阶上等傀儡的家伙——未溟。 虽然方才只有一瞬间,但殷丰已看到了,有灵气绳从他们的这个方向延伸出去,通过了轮轴体,卷住了上方那巨型傀儡的拳头。 是他吗? 殷丰已眼中惊骇未收。 再看那几个正在用灵气绳合力牵引那巨型拳头的几个偃师,殷丰已实在难以相信,方才那一击,是严靳昶独自完成的。 尽管将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牵引下来,和将它牵拉上去,所需要的灵力不同,但要对准方向,砸中要砸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更何况,萧明然当时还在被好些偃师追着打! 几道漆黑的根藤骤然挥向荀枢扬,却被荀枢扬一手抓住! 安韶又延伸出更多的根藤,缠卷上灵气,劈向荀枢扬,并喝道:“放开你的脏手!” 荀枢扬收紧五指,攥着严靳昶的手,将严靳昶提起来,挡在身前。 安韶瞬间收势,视线在荀枢扬的身上游转,想找到他的弱点。 荀枢扬瞥了安韶一眼:“偃师最重要的地方,就是手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掐断它。” 安韶:“……” 严靳昶方才突然被荀枢扬释放的灵识之力震到,这会儿才缓过神来,“阁主这是何意?为何突然攻击我?” 荀枢扬:“少在这里装无辜,你与那萧明然是有私仇吧?你竟敢利用我!不,是利用我们!” “你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解药的配方,也不在乎那解药配方到底是被他藏在身上,还是藏在脑子里,你只想让他死!” 荀枢扬的手攥得更紧,严靳昶也捏紧了拳头,咔咔作响。 “并没有……”严靳昶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为了阻止他通过传送阵离开这里,方才你没有看到吗?他的身后出现了传送阵,那是和他来时一样的蓝光,若是他真的通过传送阵跑了,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他?那么多发狂的偃师,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药?” 严靳昶方才为了能让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砸到萧明然的脑袋上,几乎耗尽了丹田里积存的灵力,再被荀枢扬那灵识之力一震,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荀枢扬:“真正想要拿到解药的人,是不可能对他下重手的!你就是想让他死!” 严靳昶:“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轰!”地面上有东西骤然破土而出,直朝荀枢扬的双眼戳去! 荀枢扬下意识地仰头倒退避让,严靳昶趁机举起匕首,刺向荀枢扬的手臂! 荀枢扬当即挥手甩开了严靳昶,严靳昶立刻召出灵剑,金阶傀儡一把抓住灵剑,和安韶一起朝荀枢扬劈出!剑气呈十字飞去,直朝荀枢扬而去! 一道金光突然从旁边冲来,直将这剑气打开,也将荀枢扬和严靳昶安韶隔绝于两处,方莘莘站在不远处,手中还缠绕着金光,面露不悦:“这时候内讧有意思吗?事分轻重缓急!那萧明然还没死,赶紧去逼问解药配方!” 荀枢扬转头看去,发现那几个偃师已经合力将巨型傀儡的拳头拉起,拳头底下,石块尽碎,萧明然双眼翻白,惊骇的表情尚未收敛,看起来面目扭曲,身体深陷在人形坑中。 萧明然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在那巨大的拳头被挪开之后,那层蓝光就渐渐消失了。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明显还有一息尚存。 柳书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萧明然的衣襟,将他拉出了人形坑,其他偃师也几个箭步冲上去,开始上下摸索萧明然的衣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番,最后从萧明然的乾坤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好的纸。 那张纸和一个小瓶子绑在一起,瓶子里装着的丹药,丹药和方莘莘之前从慕尚渭身上拿出来的解药一模一样。 荀枢扬当机立断:“先把他关起来,找几个药师来照着这个药方抓药制药,若是有效,再把这药方抄好,分发出去。” “是!” 安韶扶着严靳昶站起身,“怎么样?” 严靳昶:“没事,只是灵力消耗得太多了而已。”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剧烈地嗡鸣声!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神魂,直叫周围的人抑制不住地哀呼,软倒在地。 严靳昶和安韶相互扶持,强撑着循声看去,就见那几个百偃阁的蓝衣人们突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也在蓝衣人们倒下之后,消失了。 不仅是蓝衣人,就连距离较近一些的偃师们都被那股力量震吐了血,重重倒地,不省人事。 距离较远的偃师们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好难受!” “我,我看到了!荀阁主让他们去把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捆起来,可是萧明然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蓝色灵光,下一瞬就变成这样了,距离近的修士都晕过去了。” “他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厉害的防御灵器,能阻止别人靠近他?” “很有可能!” “可是,若是他身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东西,为何他方才不拿出来抵挡巨型傀儡的拳头?” “是没反应过来吧,谁能想到那东西会突然砸下来,位置还掐得这么准。” 荀枢扬试探着靠近过去,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捆灵绳索,准备亲自将萧明然捆起来。 然而,他才刚刚走过那些倒地昏迷不醒的蓝衣人,萧明然的身体里突然浮现出大量的蓝色灵光——这股力量明显是水灵力! 那些水直接将萧明然的身体整个托举起来,从横躺变成竖站,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的萧明然明显已经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就算被那股水灵力缠卷着站起来,也是垂头垂手,仿若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荀枢扬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安韶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没听到身旁人的回应,安韶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严靳昶双目睁大,暗赭色的眸中隐隐有红光流转,眼中涌现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严靳昶嘴唇微微动着,明显念出了三个字,而安韶也能看得出,那是——萧明然。 在严靳昶的视线中,那被熟悉的水灵力缠绕起来的萧明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地扬起了头。 他的身体方才被巨型傀儡的拳头砸伤了,身上的伤渗出的血染红了衣服,体内的血从他的七窍流出,衬得他的一张脸十分苍白。 按理说,这个状态的人早就动不了了,更别提使用灵力了。 可眼下,萧明然的身上还在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灵力,这些灵力很快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当中。 下一刻,萧明然骤然睁开了一只眼!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黑色残片里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恭……宿……体……修复成功!】 萧明然那只睁开的眼中的眼瞳骤然下滑,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嘴角,缓缓朝两边扯开。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5节 第270章 熟人 严靳昶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用力过猛,感到了一阵眩晕。 方才他之所以能一口气将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牵引下来,除了使用他自己的灵力之外,还以法诀褪去了身上的一些咒印,借用了被咒印压制住的力量。 当然,这一股力量并不能持续使用太久,不然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这是他上辈子通过无数次的反复试炼,才掌握到的方法,只不过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仅仅只能撑个几瞬,就必须收诀,让咒印恢复。 代价就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个浮在水球当中的人,若不是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凝聚起灵气丝操控傀儡,这会儿他肯定已经将藏在赤玉璃戒里的所有傀儡都召出来了! 只不过,那样一来,他身上带着很多傀儡,甚至还有紫阶傀儡的事情,就会暴露在这一众偃师的眼皮子底下。 理智告诉严靳昶,那样肯定会招来无数的麻烦。 但是…… 眼前这个人。 这个萧明然,释放出来的这股灵力,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能让严靳昶想起过往种种,熟悉到……让严靳昶彻底确信,他之前在那个西渊秘境,在那通天树下,感觉到的那一股力量,并非错觉! 在西渊秘境的时候,严靳昶就已经将萧明然逼到了绝境,眼看着就要将他弄死了,但那时的萧明然身上,也是爆发出了一片让严靳昶感觉极其熟悉的灵光,而萧明然也趁着那个时机,从传送阵逃脱了。 当时严靳昶只是有些狐疑,还不能完全肯定。 现在…… 严靳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浮在水中的萧明然嘴角微勾,因为一只眼睛受了伤,还在流血,唯一睁开的那只眼中映出了一片水光,以及,严靳昶那不掩恨意的血色双眸。 他缓缓起唇,一字一句道:“我找到了……” 他骤然抬起手,朝严靳昶的方向伸来。 下一刻,那片环绕在他周围的水球瞬间炸开,大量的水飞溅向四周。 严靳昶脸色微变,对安韶道:“快跑!”他已经是,分神期! 看似普通的水珠,竟然在溅散开的同时,化作了无数利刃,飞射向四面八方! 就算是落入了碎石上的水,竟也能再次凝聚起来,朝着萧明然指尖所指的方向飞去! 安韶飞快地点燃了瞬身符,带着严靳昶飞到了远处,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那些飞射得极远的水刃洞穿了身体! 那炸开的水球里涌出的水实在是太多了,溅射开的水刃也多到数不清,站在四周围的修士们躲闪不及,也都被那水刃击穿了身体。 短短几瞬之间,血色飞溅,惨叫声不绝! 强大的威压沉沉压下,仿佛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让所有的低境界者无法动弹。 “轰隆!” 就在这时,远空传来了沉闷的雷声,百偃阁之上的云层突然变黑,并极速汇聚于一处,云层之间有电光闪烁,仿佛随时有可能劈落下来。 在那水球散开之后,萧明然缓缓落地,视线盯准了严靳昶的方向,再次抬起手,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汇聚在手中的灵力,还不等释放出来,就化作了一团流水,从指尖滑落。 “嘭!”萧明然重重倒地,一头磕在了地上的碎石上。 下一刻,他的身下再次浮现出了一个蓝色光阵,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当中响起:“冷却时间结束,传送阵法开启,此传送阵为定点传送阵,请宿主选择传送地点。” “唔……”萧明然揉着阵阵作痛的脑袋,抬起头,颇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身下浮现出来的传送阵,喜极而泣:“当然是离这里越远越好!去南辙城!”一南一北,我看你们怎么找! 系统:“正在传送中……” 蓝光一闪而过,萧明然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而在萧明然消失之后,向四面八方飞溅的水刃顿时失去了锋芒,化水落地,洒落在众人身上。 那些汇聚在天空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在黑云当中闪烁的电光也缓缓消失。 荀枢扬艰难地撑起身体,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丹药,咬开瓶塞,往嘴里倒了一粒,又拖着伤口还在流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方莘莘的身边,掰开她的嘴,将瓶中的丹药一股脑全倒进去! “别死啊,发生了这么多破事,我才不要一个人担责受罚!” 才刚回过神,就险些被丹药呛死的方莘莘:“……”我&%#! 荀枢扬又抬起头,只看到满地都是倒地不起的人,血和水混在一处,在碎石之前流淌。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视线当中,荀枢扬立刻转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只映蝶! 那只映蝶的翅膀残了一边,只有剩下的那一半翅膀在扇动着,所以飞得踉踉跄跄,随时都有可能摔在地上。 方才的战斗过于猛烈,很多映蝶都被震晕过去,还被压在了碎石之下,有些甚至直接被震死了,映蝶只是能将目视到的景象投映到映玉石上而已,不会防御,更不能攻击,基本上不能在战斗中存活。 荀枢扬原以为映蝶早就死光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只。 难道是之前被埋在石头下,躲过了攻击,现在碎石挪动,于是又飞出来了? 荀枢扬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尖弹射出一道灵光,击穿了那映蝶的身体。 那映蝶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荀枢扬:“这里的景像,可不能让你再看下去了……” “哗啦!”一只手突然从远处的石堆下面伸出来,抓住了一旁的坚硬之处。 很快,一个身影便从石堆下方翻腾出来!在一旁坐稳之后,又朝下方伸出了手,将另一个人拉了上来。 他们同样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头发散乱。 但荀枢扬还是很快认出,其中一人,是那个叫做未溟的家伙!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有治疗之效的灵植,塞入安韶口中,又拿出止血的伤药,直接洒在他身上。 方才安韶已经及时召出了宿方塔,挡下了不少攻击,只不过那些水刃实在是太强了,宿方塔并没能坚持太久,就被那些水刃击碎。 严靳昶将安韶抱了起来,点燃了一张瞬身符,两道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没过一会儿,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严靳昶简单给两人止血包扎,而后拿出了两件宽大的兜帽衣,分别给安韶和自己穿上,才抱着他走进了一家小客栈里。 巧的是,因为有很多人通过映玉石,得知百偃阁了出了事,还有可能是感染了疫疾,于是不少人连忙退了房,火速离开了北垣城,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要遭殃,眼下客栈里有不少房间空置了下来。 严靳昶要了一间上房,并叮嘱他们不要来打扰。 店家数着那些灵石,眉开眼笑,连声道好。 ———— 与此同时,在百偃阁一个小街巷的映玉石旁,一群人吵闹不休。 “怎么连这一块映玉石也看不到映像了!” “好不容易出来的映像,结果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没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百偃阁那边正在战斗,没有结界保护,这些映蝶根本没法存活,能有一只勉强活下来,都是万幸了。” “不对啊,可是我听说,百偃阁那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在百偃阁里的偃师们根本就没有感染什么血尸疫,而是中了毒,是慕家的那些修士搞的鬼,主谋是慕尚渭,现在吃过玉鲛果的修士们已经去慕氏府邸那边讨要说法了,那边已经打起来。” “可是,从方才这映玉石上出现了一些映像来看,百偃阁那边似乎又发生了一场战斗啊,满地都是血,放眼望去,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没一个能站起来的,看上去死伤惨重啊!”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上去看一眼啊?” “这时候谁敢去啊?嫌自己命大吗?” “在这里等等吧,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什么。” 得知这映玉石上有映像浮现,不少修士都都朝这边飞来,想看看还能不能看到一些映像。 他们不敢上去围观,又好奇事情的发展,只能通过其他人传来的消息,以及这些映玉石,来探知情况。 有人飞近过来,也有人朝外走,其中两人的身形就显得有些匆忙。 准确来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在前面飞,另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后面追。 待周围的人变少之后,男子才终于追上了女子,不解道:“怎么了?” 女子骤然转身,气息明显不稳,语气略显激动:“阿生,我,我方才好像,看到我们家少爷了!” 男子不理解:“那为何不去与他相认?” 女子:“不是在人群中,而是在映玉石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看错!” 男子瞬间肃容:“不行!现在百偃阁那边很危险,你不能去!” 第271章 静养 女子:“正是因为那里很危险,我才要去啊,阿生,你不知道,我们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矜贵娇气……” 男子顺口接道:“柔弱不能自理。” 女子:“……” 男子:“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自小就听人说,母亲对孩子的叮嘱,难免絮絮叨叨,重重复复。 他看过很多同龄孩子抱怨母亲的唠叨,然而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甚至到厌烦的日常,却是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 嗯……不过这种渴望,似乎快要离他远去了。 一句话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真的……好可怕! 女子:“我去去就回,眼下北垣城很不安宁,你就在客栈里等着,不要走动,对了,记得贴上防御符箓,若是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 男子:“……”我好像不是小孩了。 女子:“听到了吗?” 男子:“嗯……” 眼看着女子要离开,男子忍不住道:“我记得,百偃阁的定阶比试,是会公开名册的,要不,我们先去看对决名册,看看上面是否有他的名字?” ————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6节 客栈,房间里。 严靳昶飞快地处理着安韶身上的伤,视线从那一个个穿透了身体的刀口上划过,脑海里反复地闪过方才的那一幕。 宿方塔在无数水刃攻击之下,轰然破碎坍塌,散落的塔身和飞溅的水刃一齐落下来,撑起的防御屏障和合拢的漆黑根藤都没能支撑太久。 裹挟着强大灵力的水刃势如破竹,密密麻麻的落下来,轻松地贯穿了一切。 包括那个挡在了他面前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只在顷刻之间,血已经溅了满身满脸,但那一瞬间的所有动作,又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到连声音都是模糊的。 唯一清晰的,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慌。 这种恐慌,并非源于受到那股强大力量的压制,而是另一种,唯恐眼前的一切会就此消失。 严靳昶指尖轻放在安韶的鼻下,感受着那微弱的鼻息,心道:还在。 幸好还在。 将安韶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严靳昶调息了一番,恢复了一些灵力,才撕下人皮面具,又拆下缠绕在身上的白布条。 其实身上这些布条拆不拆,都没什么意义了,有些地方都被那些水刃给切断了,露出了一些皮肤,不过他的皮肤上沾着血,而且那时候身边的所有人都倒下了,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严靳昶用灵气丝控制着傀儡,处理自己身上的那些伤。 他身上的伤不是很多,那些锋利的水刃都没有刀中他的要害处,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只需要止住血,固定着,不让伤口裂开就行了。 安韶在这中途睁开了眼,只不过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只是抬起手来,在虚空摸索着,直到被严靳昶抓住了手,他才寻找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继而顺着严靳昶的手往上抹去,“靳昶……” 严靳昶:“放心,我没事。” 安韶:“少骗我,我都没能拦住那些水刃……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 严靳昶紧握住他那试图朝自己身上探过来的手,眸色深沉:“是我没有深思熟虑,才会造成……” 安韶:“一个人若是连充满未知的事情都要谨慎畏缩,瞻前顾后,那还修什么道,反正总归是要死的,直接抹了脖子不就了事了?” 严靳昶垂眸:“可是,你受伤了。” 安韶:“是啊,你运气不太好,若是在上辈子,就那种东西,连碰都碰不到我,我还能给他打回去!” 安韶抬手捂住脸:“方才真是,颜面尽损,逃不了,还挡不住,让你看到那么差劲的一幕……”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严靳昶拨开安韶的手,直视安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方才你……”对上安韶那双略显期待的眼神,严靳昶顿时把涌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很厉害。” 安韶双眼顿时亮了:“真的吗?” 严靳昶:“真的。” 安韶:“那你心动吗?” 严靳昶:“……就没停过。”快要吓得跳出来了。 安韶指指自己的:“那你亲我一下。” 严靳昶:“……”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被搅得一团乱了,对上安韶那双满是期待的眼,还是先俯下身。 两人在温软中缠绵了一会儿,才微微分离。 安韶视线又挪到严靳昶的身上,双眼又黯淡下来:“别安慰我了,若是我真的厉害,你就不会受伤了,靳昶,我们还是太弱小了,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灵胤立足。” 严靳昶指尖穿插到安韶的指缝当中,和他十指相扣,并抵在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双眼。 安韶若有所觉,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心底默默地发誓。 过了一会儿,严靳昶才睁开眼:“饿了么?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严靳昶这才发现,安韶已经呼吸均匀,显然是睡了过去。 严靳昶:“……” 处理好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将他们那些染血的衣服收拢起来,准备直接烧了,却听到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落地。 严靳昶翻了翻那些血衣,很快看到了一块混在其中的红色的薄片。 严靳昶捡起那红色薄片看了几眼,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心想这应该是安韶放在衣服里的,于是顺手塞进了安韶那新换上的衣服里。 做完一切之后,严靳昶才翻身躺到床上,轻轻地将已经沉沉睡去的安韶拢入怀中。 …… 经历战斗之后的几个夜晚,总是难眠的,也由此可见,苏菁素当初送来的,那些用西泞草和归元根熬制的汤药,是多么的见效。 严靳昶辗转许久,才沉入梦中,却又梦回到那场战斗当中,不间断地厮杀,战斗的最后,永远都是那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而他总是会被这一幕惊醒。 反反复复,似乎没有休止。 到了第十日,安韶终于醒了。 准确来说,严靳昶是先听到了安韶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嘹亮的声响,紧接着,才看到安韶睁开眼,满脸虚弱道:“靳昶,我好饿……” 严靳昶:“……”若非你的肚子醒了,你是不是还能再睡下去? 得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十天,安韶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我竟然错过了四十顿饭?” 严靳昶:“……平时也不见你天天吃上四顿。” 安韶:“你没看见,不代表我没吃啊!” 严靳昶:“……” 安韶翻身坐起来,抬手就去扒拉严靳昶的衣服。 严靳昶立刻抓住他的一只手:“怎么了?” 安韶:“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严靳昶见他另一只手娴熟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带,沉默片刻,才道:“我的伤已经快好了。” 安韶:“要看过才知道。” 严靳昶:“……”你到底是想看,还是想知道? 安韶三两下解开了严靳昶的衣服,仔细打量,上下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恢复得还不错,你那变异的木灵根无法治疗,但你自身的自愈速度还是挺快的。” 严靳昶:“嗯,我自己能适应自己的灵力,旁人是因为适应不了,才易中毒。” 安韶:“那若是别人能适应你的灵力,你是不是就能用你的木灵力治疗了?” 严靳昶:“你觉得,谁会拿命来试这些。”受伤可能还不致死,但若是再染上这变异木灵根的毒……那就真是送死了。 确认严靳昶真的没有大碍之后,安韶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急讯符,用指尖火点燃,唤店小二上来。 不一会儿,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客官!可有何吩咐?” 严靳昶将贴在房间里的符箓撤下,让人进来。 此时安韶已经从床上起身,坐到了外间的椅子上,他的伤虽然还未曾痊愈,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睡了十天,就忍不住要起来走动走动。 严靳昶不让他走动,以免伤口破裂,他便坐着。 店小二进来之后,听到安韶一口气点了许多的肉菜,面露难色:“客官,您说的一些菜,我们这客栈里没有啊,您要不要换几样?” 安韶直接将一些灵石抛给他:“那就劳驾帮我跑个腿,这附近应该有酒楼的吧。” 严靳昶:“对面就有一家。” 店小二数了数那些灵石,瞬间喜上眉梢,“好的,客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那店小二就带着大大小小的几个食盒进来,将安韶方才点的菜都给摆上了桌。 店小二满脸笑容:“二位客官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严靳昶:“进来这北垣城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提到这个,店小二瞬间就来劲了:“近来北垣城里发生的事可就多了,有百偃阁的事,有慕家的事,还有一些世家少爷小姐们之间的儿女情长之事,若是细细数算,恐怕一天都说道不完,二位客官是想打听哪个方面的?” 严靳昶:“就说说慕氏府邸被众修围攻的事。” 他们在这客栈了待了多日,都没有关心外界发生的事情,眼下确实需要恶补一些,以免出去之后出错。 第272章 奇物 店小二:“看来二位知道得也不少了,慕家这事做得实在有损阴德,竟然将有毒之物拿到市上去售卖,还吹嘘说是灵丹妙药,百偃阁的偃师们中毒发狂,慕尚渭却派府上之人,到处游说这是一种曾在百年前曾经出现过,还害死了不少人的疫疾,引得众人恐慌不已,很多修士都听信了慕尚渭的话,跟着他一起去围攻百偃阁。” “因为百偃阁上的映蝶没过多久就被修士们释放的灵力震死了,要不就是被碎石瓦砾掩埋了,所以上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映玉石上也没有显示,我也并非亲眼所见,只是听人传言称,那并非血尸疫,而是中了毒,知道真相的修士们愤怒不已,加之他们也服用了那些玉鲛果,于是就一齐去慕氏府邸讨要说法,并和慕氏的几个高修为大能大打出手。” 接下来的话才是严靳昶和安韶真正想听的,于是安韶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又给了他一些灵石。 店小二笑着推拒了一番,才坐下,他察言观色,也能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更想听他说这些,于是顺着道:“慕氏的那几个大能确实厉害,但是慕尚渭这次招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没过多久,慕氏府邸的结界就被打破,占地极大的府邸,变成了一片废墟,一众修士闯入慕氏府邸,到处搜寻解毒的药方。” 严靳昶:“是谁带的头?” 店小二:“呃……是白家家主和陈家家主。”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这两人不是和慕尚渭一路的吗?之前明明看到他们和慕尚渭一起站在结界外面,一边说你们稍安勿躁,一边攻击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 严靳昶:“估计是见势不好,便掉转刀尖了。” 抛开这那几家墙头草暂不提,这十日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是慕氏府邸被众修围攻,府邸被夷为平地,慕家上下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唾之。 其次是百偃阁新任阁主荀枢扬带一众偃师,夺得了解药药方,并在试过药方有效,解了那些发狂的偃师们身上的毒之后,向众人公开了药方上的内容。 一时间,那药方上的草药,就成了北垣城里的抢手货。 好在那药方上的几味草药里,并没有极其稀罕之物,都是一些灵植师们种得出来,也拿得出手的。 所以,没过几日,那些吃过玉鲛果,喝过甘洵酒,用过明净之水的修士们,就都买到了解药。 听及此处,严靳昶越发深刻的意识到,上辈子那些因为毒发而身亡,却被当做感染了疫疾,被生者狠心烧尸封尸的人,是命丧于一场弥天大谎当中。 而萧明然手持着解药的药方,却故作无辜之人,在布下的大局中搅风弄雨,把无数血肉当成了指尖旗子,当成了脚下的炮灰,肆意摆布,随意践踏。 店小二观察着严靳昶和安韶的表情,又道:“二位若是也购买过慕家售卖的东西,最好也去买一些解药,以防不测。”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7节 严靳昶:“我们是不久前才来的北垣城,虽然听说有这些东西,却一直没能买到,没想到正好躲过了一截。” 店小二:“如此甚好,那慕尚渭实在可恶,害了那么多的人,慕家上下的许多人都被抓住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趁乱逃跑,其中还有慕尚渭的嫡子,慕家的少爷,到现在还没有人抓住他,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严靳昶:“百偃阁那边可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店小二:“百偃阁在几日前对外发布公告,由于突发变故,很多参与定阶的偃师都中了毒,虽然后来有了解药解毒,但大家的身体消耗极大,不宜参与比试。” “一些没有中毒的偃师也受了重伤,许多偃师躺在床上,要么寸步难行,要么生死未卜,百偃阁更是损失惨重,故而此次定阶比试中止,比试将往后推延三个月,具体时日,还得等百偃阁内商量之后,再择日定下。” “现在很多参与这一次定阶的偃师,要么是回自己的家中或者宗门疗伤修养,要么是在百偃阁里静养,要么是独自离开,自寻去处。总之,定阶比试是不会继续了,但是不日之后还会举办拍卖会,将偃师们在这一次定阶中制作的傀儡拿出来拍卖。” 百偃阁为了举办定阶比试,也耗费了不少灵石,拍卖会是他们最快的回本方式之一。 这一次只有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参与了比试,所以也只能拍卖他们的傀儡。 严靳昶将自己制作的傀儡给了殷丰已,而殷丰已当场给了他三千万灵石,至于殷丰已要如何向百偃阁解释,要给百偃阁多少补偿,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严靳昶可管不着。 这店小二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客栈里往来的客人多,想要打听消息的人不会少,他们平日里也会靠着这些消息来赚些钱财和灵石。 严靳昶从店小二的口中探知到这十日来发生的各种事,直到店小二离开之后,还在沉思。 安韶一边啃着肘子,一边道:“靳昶,你要在这里北垣城等三个月吗?” 严靳昶摇摇头:“在北垣城往东,约莫千里之处,有一座万兽山,那万兽山没有宗门占领,也是好些修士们的狩猎之地。” 安韶动作一顿:“你要去万兽山修炼?现在?” 严靳昶:“当然不是现在,我是去修炼,不是去给那些妖兽加餐。” 安韶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我们身上所带的灵器太少了,我的宿方塔还坏了,我们需要去购置一些灵器来防身或者攻击。” 严靳昶:“明日可以去拍卖场上看看。” 安韶很快吃饱喝足,站起来身来,却听到一声脆响,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多了一片红色的薄片。 安韶:“这是什么?你的东西掉了?” 严靳昶看了一眼,疑惑道:“这不是你的东西?它之前好像是从你的血衣里掉出来的,我以为是你的,就帮你放进衣服里了。” 安韶捡起了那血色薄片,翻看了一下:“这不是我的东西啊,那日战斗时混乱一片,碎物乱飞,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落到我身上了?” 安韶边说边将那红色的薄片举起来,对着窗台的光看了一下,又瞬间顿住。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安韶愣愣看着那红色的薄片,“这上面,好像有字。” 严靳昶靠近过来,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我只看到一片红。” 安韶:“很小的字,好像是古字,看着挺短的,我写下来吧。” 说罢,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照着那红色薄片上的字样,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 严靳昶视线在纸上一扫,“玄金奏曲……” 安韶:“嗯?你想听曲儿?” 严靳昶:“不,你这上面写着,玄金奏曲,九曲归一,”严靳昶指着后面的那个字:“这一串,好像不是字,而是一个印记……你把你那方石琴拿出来,这个印记貌似与你那石琴上的印记相似。” 安韶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玄金石琴,又对着光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薄片,诧异道:“这上面的印记,好像真的和石琴上的一样!所以这东西真的与这玄金石琴有关系啊?等等,所以这是什么字?你认得?” 严靳昶眉头微蹙:“这个,也是西梵古国的字。” 严靳昶拿出了之前那本记录着绘梦术的书,随意翻开一页:“你看,这上面的字样是不是很相似?” 话音刚落,那红色的薄片突然自安韶的手中消失,化作了一团红色的光,钻进了那玄金石琴当中! 安韶:? 严靳昶:“……你做了什么?” 安韶:“我方才,试着将灵力注入这薄片当中,它就变成这样了。” 安韶将手放在琴上,轻轻一拨。 “铮!——”七道红色的细小光束骤然自石琴上飞出,四道射向了窗外,三道直接击穿了窗框和墙面! 安韶:!!! 这是什么! 安韶立刻收手,不再去拨动那无形的琴弦。 严靳昶走到窗前,发现那窗框和墙面上都留下了被穿透的小洞,洞旁还残留这一点灵力。 严靳昶:“这样看来,那红色的薄片果然与那石琴有关。” 安韶这石琴的琴音能直接进入旁人的识海当中,但是这样属实太过惹眼了,很容易招来他人忌惮,在没有其他遮掩的情况下,安韶并不会将它拿出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这石琴到底该怎么用,安韶一直都在摸索当中。 而现在,安韶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方向。 安韶双眼放光:“靳昶,我想去试炼塔里面试一试。” 严靳昶没有拒绝,一人一妖很快进入了万森试炼塔中。 安韶在试炼塔里拨动了石琴,琴中果然又有和方才一样的红色光束飞出,击穿了眼前的礁石,只不过仅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第273章 助眠曲 那些被击穿的礁石小洞旁流转着一些熟悉的灵气,可见从石琴当中飞射出来的红色光束,是由安韶的灵力凝聚而成的。 只不过奇怪的是,安韶明明是风灵根,注入石琴当中的也是风灵力,但是从石琴里释放出来的灵光却是红色。 而且石琴每一次释放出来的光束数量都是不一样,有多有少,多的时候是十道光束齐齐射,少的时候只有一道,很多时候,甚至连一道光束都没有。 这光束的数量明显还能决定它的强度,一道光束不但能穿透礁石,还能在这试炼塔的壁上留下一道黑痕,而十道光束在打在试炼塔壁上时,却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安韶一连试了几次之后,很快发现,只有当他的手指拨响特定的弦音时,石琴当中才会有光束射出,就连那射出的光束数量,也由响起的弦音决定。 意识到这一点,安韶便一直拨响那几个能让石琴飞射出光束的弦音,可在连续反复地拨动同一个地方,或是循环拨动固定几个地方十多次后,石琴上就会不再有红色光束飞出,需要重新寻找能让红色光束出现的弦音。 安韶将自己的这些发现都告诉了严靳昶,并道:“我感觉这玄金石琴里好像藏着一股力量,能将我的灵力吸入其中,并凝化成另一种形态,再释放出来。” 安韶又轻轻拨响琴弦,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光束飞射出来,“想要释放它积存在里面的力量,还需要打开机关,这机关便是弦音,而这些机关都不是固定的,会不断地转换,所以弦音也不是固定的。” 严靳昶坐在一旁,看着安韶尝试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找到几处能让石琴飞射出红色光束的弦音,但没过多久,那些弦音就失效,安韶又得重新寻找。 整个试炼塔的二层回荡着一阵“咣咣咣”“噔噔噔”的琴响,毫无韵律可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琴弦上打滚乱砸。 至于安韶面前的那个礁石,早已经被那些光束射出了无数窟窿眼。 安韶现在刚发现这石琴能用来攻击,正兴奋地尝试着,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毫无韵律,且反反复复响起的声音,对旁人来说,试怎样一种折磨。 等安韶因为在短时间内释放了太多的灵力,感觉到疲累的时候,才发现试炼塔二层的那两个白水之灵,以及那变异红钿花,已经趴倒在地,口吐白沫。 当然,安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灵体竟然也能口吐白沫。 安韶面露不解:“靳昶,他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依然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安韶:“靳昶?” 严靳昶回过神,发现安韶的唇语像是在叫自己,才道:“嗯?” 安韶却已经飞近过来,打散了严靳昶堵在两边耳朵里的灵气团。 严靳昶:“……” 安韶:“我方才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 严靳昶一脸无辜地揉揉耳朵:“也不知怎么的,我方才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安韶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口吐白沫,也不知道晕过多去多久的灵物,叹了一口气,把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严靳昶沉思一会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需要弹奏一整首特定的琴曲,才能精准地拨响每一处能让那些红色光束飞射的弦音?” 安韶:“……” 安韶恍然抚掌:“是哦!大有可能!” 严靳昶:“而且,就算一时之间找不到那特定的琴曲,也可以先找一首能让尽可能多的红色光束出现的曲子。” 安韶:“可是,能让红色光束出现的弦音时常会变,一首曲子,就算这一次对上了许多,但到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严靳昶:“这倒是,那还是得慢慢尝试。” 安韶握拳:“我感觉我的灵力又恢复一些了,我再去试一试!” 刚刚清醒过来的变异红钿花和白水之灵,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赶紧手忙脚乱的找东西堵住自己的耳朵。 看到那两个白水之灵很快堵上了耳朵,也同样找到了小石头的变异红钿花在自己身上试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没有耳朵! 眼看着安韶又要去抚琴,严靳昶一把拉住安韶的手,“等等!” 严靳昶:“我方才一直在想,为何你会在那个奇怪的红色薄片上看到西梵古国的文字。” 安韶摸着下巴:“确实很奇怪,而且那红色薄片既然能融入到这石琴当中,是不是意味着,这玄金石琴,也与西梵古国有关?” 严靳昶:“那本记着绘梦之术的书,正是藏在你这石琴的暗层里,当时那通天树灵说,这石琴暗层里面藏着的应该是一本琴谱,而琴谱里面会有能打开金云通道的曲谱,当时我们急着离开那里,所以在发现藏在那暗层里的书并非琴谱,且很快发现我之前在万卷楼拍卖场里拍下的琴谱就是通天树灵所指的东西时,就没想太多,光顾着想怎么离开了。” “现在细想来,那位能奏响石琴,打开秘境之人,他自然会记得琴谱,根本不需要照着谱来弹琴,所以那记着绘梦术的书,和这玄金石琴,或许真的有关系,至少那个最后弹这琴的人,应该会观看那本记着绘梦术的书。” 安韶恍然:“有道理!拿记着绘梦术的书上,也是西梵古国的文字,这石琴现在又能吸入有着那些文字的奇怪薄片。” 严靳昶:“所以,我方才就在想,若是你用这玄金石琴弹一首能助眠之曲,引人入梦,是不是能让那绘梦之术得以施展。” 安韶瞬间来了兴致:“我试试!” 安韶立刻盘膝坐在了石琴旁边,双手悬于石琴之上。 不一会儿,一首轻缓的曲调便在这试炼塔里流转开来。 助眠并非催眠,对于极其兴奋且毫无睡意的人来说,这就只是一首能让人静心安神的曲音而已。 不过,严靳昶和安韶身上都有伤,本就很容易疲惫,方才也折腾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在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曲子许久之后,还真有倦意上了头。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有了倦意后,立刻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个筑境梦珠,并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之前严靳昶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筑境梦珠当中,却都如石沉大海,于是便想着另辟蹊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8节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在轻缓的琴曲中,沉入梦中。 有了之前的经验,严靳昶这一次甫一入梦,就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梦中。 这梦里的天空是灰蒙混沌的,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云雾。 严靳昶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一颗脑袋。 是的,只有脑袋。 严靳昶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安韶的身体都被埋在土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出在外面,而安韶正双眸紧闭,睡得香甜。 严靳昶:“……”好像知道他为何睡相不好了。 安韶是花妖,他的根藤看起来也很强壮,能生长出那样强壮的根藤,想必就是为了能往土里深钻,以获取到更多的水和养分。 若是安韶还没化形之前,一直生活在土中,不管是清醒时还是入睡时,都有土地层层包裹,他当然能一直被固定在一处地方,就算动弹,也不会挪动太远。 现在安韶化形成人,入睡时,身上最多盖着一层被子……被子又哪里能束缚得住他? 严靳昶轻唤了安韶几声,安韶幽幽转醒,颇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才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来,很快对上了一张白白净净,俊朗精致的脸。 安韶:“……” 即便之前也有见到过严靳昶这般模样,现在再看到,安韶还是有些恍惚,“我这是在做梦吗?” 严靳昶:“是。” 安韶:“……” 安韶感觉自己晃了一下神,整个身体骤然往下沉! 严靳昶将他突然朝土里陷进去,立刻将手插入土中,抓住了安韶的肩膀,猛地将他从土里提了起来! 同时,严靳昶的另一只手浮现出一小团灰色的灵力,点上了安韶的眉心! 安韶只感觉眉心一痛,而方才那种异样的眩晕昏沉之感,也随之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安韶捂着额头,又看了严靳昶一眼:“我真的是在做梦?” 严靳昶:“嗯,不过你方才险些醒了,大多数的梦境都是脆弱的,当你意识到你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梦境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安韶:“为何?” 严靳昶:“因为梦里危险难料,我们的本能会引导我们远离危险,所以,要在梦中保持清醒,且支撑梦境不毁,是需要抵抗本能的。” “听起来好像很神奇,”安韶环顾四周:“所以,这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 严靳昶:“不知,需要试试。” 严靳昶抬起手,张开五指,一颗白色的圆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安韶有些诧异:“这不是那个筑境梦珠么?你是怎么把它带入梦中的?” 严靳昶:“我在困意最深时,将丹田里所有的雾灵力都注入到这筑境梦珠当中了,我原本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他真的能跟着我一起进来。” 安韶迫不及待:“那你赶紧试一试!” 第274章 试梦 严靳昶尝试着以这筑境梦珠为基,筑造出一间小屋。 然而,事与愿违,不管他是凭空想象,还是将筑境梦珠埋进土里,都没能成功。 安韶蹲在一旁,一手支着脸,看着严靳昶将那筑境梦珠埋进土里,又刨出来,埋进去,再刨出来,反反复复,忍不住道:“该不会是要我们自己动手砌土墙吧?” 严靳昶不死心:“如果在梦里都要动手造物,那我做什么梦?”一定是方法不对! 安韶见严靳昶锲而不舍的尝试,也没有打扰,只是从蹲着到坐着,从坐着到躺着,最后又一跃跳起,去这梦境的四处闲逛。 于是,等严靳昶终于找到了诀窍,借助筑境梦珠,在原地梦化出一个有着围院的房屋时,就发现,安韶不见了。 对此,严靳昶已经习以为常,除非有重要的事,亦或是重伤难行,不然安韶很少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着像之前那样给安韶的识海传音,却又很快意识到,这里是梦境,没法传音。 而他这浑身上下,别说是能传音的玉牌了,就连乾坤袋和赤玉璃戒都没有,只剩下这一身衣服,当真是两袖空空。 放眼望去,这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坡,山坡上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 严靳昶发现不能给安韶传音,足下轻点,便飞上了天空,甚至不需要御剑,也不需要使用灵力,就能飞到高处,俯视下方,很快看到远处有一大片的尘烟扬起,隐隐还能看到好些根藤在飞舞。 不用想,安韶肯定就在那里了。 严靳昶立刻朝那边飞了过去,就看到安韶正在绕着那一个个山坡,竭力狂奔,一双腿快要跑成了两道残影! 而在安韶的身后,正有一群东西在追赶着他。 在飞扬的尘土下,在密集的蹄踏声中,一个个体量高大且滚圆,皮毛黝黑发亮,牙齿粗壮尖利的……野猪! 一群身量堪比三头大象的野猪,正在追着安韶跑! 严靳昶很快落在了安韶身旁。 安韶看到他,双眼爆亮:“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准备将自己的傀儡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来,抵挡这些大得离谱的野猪,却发现,他的双手空空! 安韶边跑边把话说完:“我好像用不了灵力,也召不出灵剑!我甚至没法化为本体!” 严靳昶:“……” 下一瞬,那些大得离谱的野猪面前,多了一个奔跑的身影。 安韶转头看着严靳昶,面色复杂:“靳昶,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你这样跑,原来你的双腿真的不是摆设啊。”平日里,严靳昶不是御剑就是坐在傀儡上,像现在这样迈步往前狂奔的模样,着实少见。 严靳昶试着带安韶飞向空中,却发现,那些野猪,竟然也能追着他们飞到空中!仿佛能追随他们到天涯海角! 严靳昶:“为什么这里会有野猪?你方才是不是想了一些什么?” 安韶:“我想什么,有关系吗?这里不是你的梦境吗?” 严靳昶:“梦境是可以重合的,这里很有可能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梦境,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野猪,或许是你白日里的念想,呈现到了这梦境当中。” 安韶:“哈哈哈,靳昶你说什么呢,我不论是白日,还是夜里,所想念的,都是你呀!” 严靳昶转头,眼神幽幽:“哦?你方才啃着那店小二送来的猪肘子时,难道不是在想着,野猪肘子更好吃吗?” 安韶:“……” 严靳昶一指身后:“你自己看看那些猪!各个膀大腰圆四腿粗!就连长出来的尖牙都是又长又直不带弯曲的,可太适合你用来串肉了!” 闻言,安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吧,我承认我有想过,但是……我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召不出灵剑,用不了灵力,连本体都化不出来啊!” 严靳昶:“那绘梦书上有写着,梦境是有等级的,在低等级的梦里,我们是没法使用自己原本的力量的,若是强行使用力量,而你那股力量超过了梦境所能承受,梦境就会坍塌,我们也会离开这个梦境。” 安韶:“所以这算是低等级的梦境?可是那些野猪的力量可不低啊!” 严靳昶:“它们是存在于这个梦境里的东西,或者说,它们融于梦境,是这个梦境里的一部分,甚至等同于梦境,所以它们以及它们的力量并不会受到梦境的排斥。” 安韶:“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快要被追上了啊!” 严靳昶:“我带你离开梦境?”说罢,严靳昶指尖浮现出了一团灰色的灵力。 安韶:“为什么你可以使用灵力!” “等等!你可以使用灵力,为什么不攻击它们!” 严靳昶:“我也是刚发现,我只能用雾灵力,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在用雾灵力攻击那些野猪了,但是它们好像并不受影响。” 安韶转头,正好看到那群野猪冲出了灰色的大雾。 严靳昶将汇聚着灰色灵光的手伸到安韶面前,准备点在安韶的眉心,让他醒梦,安韶却连忙捂着脑袋退开:“不!我们竟然被一群野猪追得满山跑,而且还是在梦里!就算我这一次醒了,那我日后做梦,又该如何面对那些野猪!” “我日后吃野猪肉还能吃香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严靳昶:“……”一个梦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 安韶骤然站定,转身直面那一个个身量高大的野猪,捞起了袖子。 那些野猪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扬起的斗志,纷纷停下脚步,压低了身体,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严靳昶再次尝试着造出一些武器,却发现双手依然空空如也。 安韶捡起了地上的一块较为尖利的石头,直朝站在最前面的野猪冲去! “轰轰轰!”安韶和那些野猪打了起来。 严靳昶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那些野猪的声音,很快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了惨叫不绝。 他们自从有了灵力之后,就习惯于处处使用灵力,有了灵剑之后,就惯用于召剑挥剑,倒是忘了,有时候自己的身体和拳头也是一种武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群野猪终于全部倒地不起,而严靳昶个安韶也累瘫在地,气喘吁吁。 安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刚叫了一声靳昶,四周却突然震动起来。 严靳昶睁开眼,发现上方那灰蒙蒙的天云,似乎在往旁边散开,天空似乎变得比方才更亮了一些,便道:“看来,是快结束了。” 安韶不解:“什么快结束了?” 严靳昶:“就算我们自己不想醒来,但是当现实中的我们睡够了时间之后,梦境也是会结束的,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低等级的梦境,是很短暂的。” “什么!” 安韶大惊失色:“现在?快醒了?” 严靳昶:“嗯,待到下一次入梦,应该就不会有这些了,我会想办法造出更好的梦境。”这一次,也算是掌握了筑境梦珠的用法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突然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咔嚓碎裂,落入了黑暗当中! 而身在这梦境里的他们,也骤然下坠,沉入一片黑暗当中! 等严靳昶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试炼塔的第二层。 严靳昶坐起身来,伸手推了推躺在一旁的安韶。 安韶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反应了几息,又立刻跳起来:“我的野猪!我打它们可不是为了好玩啊!” 严靳昶:“……不是为了面子吗?”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199节 安韶扑通躺回地上,悲伤道:“那么多……那么大……膀大腰圆四腿粗……我打了那么久,腰酸背痛拳腿疼,却一口都没吃着,就没了,没了……” 严靳昶:“那我们现在去酒楼?” 安韶瞬间恢复:“好!” ———— 北垣城里最近出了很多事,但大多都在这几日之内,得人妥善地处理了。 那些因为得知百偃阁里有疫疾,而火速离开了北垣城的人们,又逐渐回到了城中,北垣城里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酒楼这些地方,一向都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往来的客人们互相打听,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交谈,知道那些消息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严靳昶原本是想要楼上的雅间的,好得一点清净的,奈何那些地方都被占满了,只能和安韶在大堂里找座位。 店小二见他们只有两人,便将他们安排到了靠窗的地方,那里的位置适合两三人落座。 在等上菜期间,严靳昶听到旁边桌的人提起了拍卖场的事,便留心听了一会儿。 安韶的宿方塔被那些水刃打破了,需要购置一些防御的灵器,而他自己也需要购置一些灵器了。 以前他们身上带的灵石不多,加上他们的修为不够,就算买到了等级高一些的灵器,也用不了,他原本是打算在定阶比试完,赚得灵石之后,再在北垣城里购买多一些灵器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事。 好在他也得了不少灵石,还算在计划之内。 听到旁桌那些修士提起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里会有一批灵器拿出来拍卖,严靳昶忍不住询问道:“当真?何时?” 对此事好奇的修士也有不少,那修士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就在明日,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那拍卖场附近看,拍卖场的人都已经把牌子挂出来了。” 第275章 手环 “要说这北鸢天不愧是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呢,也太会压货了,之前一直存着一批灵器,没有拿出来拍卖,眼看着百偃阁和慕家那边接连开战,许多修士都损失了灵器,急需补充自己的灵器,北鸢天就放言说要将灵器放上拍卖场了。” 说罢,那人仰头喝了一口酒,抬手一抹嘴,又道:“明日应该会有不少偃师去北鸢天观场吧,毕竟那日他们可是损失惨重,应该是最需要灵器的时候了。” “要我说,这一次来定阶的偃师还真够倒霉的,本来就是慕家和百偃阁之间的事,与他们毫无关系,很多偃师甚至花了许多灵石来购买鎏金木叶,就为了能进入百偃阁定阶,结果定阶不成,反被人毒害,最后还要为了争夺解药,去为百偃阁大战一场,眼下定阶比试中止,时日往后推延,也不知道那些受伤和中毒的偃师们,三月后还能不能重振旗鼓,再来百偃阁定阶,若是他们的身体恢复不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在百偃阁的影响之下,北垣城现在都已经成为半个傀儡城了,走到哪里都是傀儡,很多地方都只能使用傀儡,慕尚渭野心勃勃,想要在北垣城里发展壮大,受限太大了,而那些偃师们又是百偃阁的新流,也正是因为偃师多了,百偃阁才能继续发展,慕尚渭既然看百偃阁不顺眼,自然也会将那些偃师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百偃阁也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是在这件事当中短暂的处于被动弱势罢了,平时可没少见他们的蛮横。” “咳咳咳!你喝多了,别乱说话啊!”有人立刻出声提醒。 那人却不在意:“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谁离了什么就不行了的,百偃阁将傀儡吹嘘得如此厉害,不就是想高价拍卖出傀儡,好收揽更多的灵石,供自己修炼么?” “傀儡对于偃师来说,是武器,但是对于其他的修士来说,顶多就是一些玩物罢了,偃师花灵石买下傀儡,那是为了保命,别的修士花灵石买傀儡作甚?当花瓶摆着好看么?还不容易用那些灵石来修炼,或者购置一些丹药灵草呢。” 那人似乎是真的喝多了,说完之后,还打了个饱嗝。 严靳昶只是想从他们的口中探听那北鸢天的消息的,见他们说岔到了别处,就收回了视线。 此时店小二已经将饭菜都端了上来,安韶开心地大快朵颐。 或许是为了安抚在梦中的遗憾,这一桌,除了严靳昶吃的一些菜之外,其他的菜色全都来自猪的各个部位。 严靳昶难免好奇,“你是食肉花?” 安韶:“别乱给我按名字,我又不是只吃肉,在没化形之前,我生活在一片贫瘠的土地里,根藤往地里面伸展到我自己的极致,都难以寻到养料。若是往上方伸展,又容易受伤,若是我挑食,早就饿死了,那里还能活到今日?” 一人一妖在闲聊中解决了这一桌子菜,又一道去北垣城里的几个售卖灵符的店铺里走了几圈,比较之后,在其中一家买了一些灵符。 灵符是容易消耗之物,点燃一张就没一张,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去补足。 严靳昶倒是想自己绘制符箓,但是绘制符箓是需要看修士的灵力强弱和灵根净度的,灵力的强弱由修为来决定,他现在的修为不高,灵根净度也不算高,就算绘出了符箓,符箓的品级只会在九品之下,基本上没什么大用处,拿出来用,也是浪费指尖火和黄符朱砂。 尤其是在危险关头,生死一念之间,品质差的灵符真的有可能致命。 这种能保命的东西,实在马虎不得。 在售卖灵符的店铺里买到适用的灵符后,严靳昶和安韶又去那些出售灵器的地方逛了好几圈,却都没找到心仪且适用的灵器。 倒是在这里遇到了不少眼熟的偃师。 安韶的视线从殷丰已的脸上收回:“看来,他们伤得也不轻,殷丰已的额头上缠了那么多纱布,还能看得到其中渗出血色,殷丰清的一只手一看就是不能大幅度摆动的,显然也有伤。” 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些地方,貌似是我打的。” 安韶:“……” 殷丰已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突然回过头。 严靳昶随手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灵器:“店家,这个怎么卖?” 那店家立刻搓着手走过来,笑眯眯道:“这位道君真是好眼光,这是心缘手环,”他边说边将那银色的手环拿起来,指尖轻轻地拨动了上面的一个小机关,银色的手环便一分为二。 店家道:“道君你看,这心缘手环能拆能合,只要将这其中一环,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日后不管你们相隔多远,只要将灵力注入到手环当中,戴着手环的另一方,也能感受到,这样一来,对方就会知道你在思念她了!” “当然,若是对方也将灵力注入到手环当中,你也是可以感受到的!” 严靳昶:“听着貌似与通讯玉牌相似,戴着它的两人能通讯么?” 店家:“……这个,它又不是通讯玉牌,作用当然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只要道君将灵力注入到这手环当中,对方就能感受到你那温暖的爱意!我看道君有面缘,今日我也还未曾开张,原本这心缘手环原本需要五千灵石,我可以给道君折个价,只需要三千灵石,道君就能将它带走,如何?” 安韶:“因为这玉环里面放着火灵石吧?将灵力注入火灵石当中,当然会感觉暖了,总不能凉吧?” 店家:“……” 店家轻咳一声,“这些对于道君们来说,都是小玩意儿,我这还有其他的灵器,刀枪剑戟,盾盔护甲,道君要不要看一看?” 严靳昶却道:“这手环,一千灵石,卖不卖?” 店家:“……” 店家明显犹豫了一下,一千灵石和他买来时的价钱,相差不大啊。 严靳昶又一指挂在那店家身后的一套灵器,“那一套磨石器具,是什么材质的,我能试一下么?” 严靳昶之前用的那些削磨傀儡的器具已经钝了,正想着换一套新的。 店家便将那一整套磨石器具都拿了下来,严靳昶逐一试过。 店家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见他似乎挺满意,便道:“道君,这一套磨石器具可是好东西啊,你看它这利刃处,削铁如泥,磨石更是轻松至极,这里还能送你一个打磨的砂石,若是磨石器具钝了,还能用砂石磨得锐利如新,尤其是它这握柄,这可是用稀有的……” 严靳昶:“青姣木,不算稀有,北垣城外面的树林里就能砍到,不过这刃处确实打造得锋锐,合上林林总总的一些灵石,五千灵石可以了,再加上这手环,六千灵石,若是你之前进购时花四千灵石,那就是你买贵了。” 店家:“……” 最后,严靳昶用六千灵石买到了磨石器具和那心缘手环。 在接过心缘手环之后,严靳昶便按开了手环上面的机关,把手环一分为二,并将其中一环套在了安韶的手上。 正在那暗自感叹自己的开张生意没能赚得太多的店家:“……” 安韶看着那戴到自己手上的心缘手环,面色微红,不过他现在戴着新的人皮面具,所以脸红得并不明显。 不远处,殷丰已收回视线,眉头紧蹙。 殷嶙留意到自己师兄的表情不对,好奇道:“师兄,怎么了?是看到心仪的灵器了吗?” 殷丰清:“若是看到心仪的灵器,师兄哪会是这种表情?肯定是因为走了几圈,什么都没看好啊,我就是说,来这里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去拍卖场瞧瞧,拍卖场都是拿出好东西来拍的。” 殷嶙:“这可不一定,而且拍卖场上的东西那么贵,就算东西好,拍下来之后,也开心不起来。” 殷丰清:“你昨夜是不是又走神了,没听师兄说话?明日的北鸢天,可是有好东西放出来拍卖哦!绝对是你所想不到的好!” 殷嶙一愣:“什么啊?我又错过了什么?” 殷丰清却又卖起了关子:“等到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殷丰已回过神:“方才看到有两人,好像都戴着人皮面具。” 殷丰清:“戴着人皮面具怎么了?我看到有不少人都戴着啊。” 殷丰已:“但是那两人的人皮面具,很奇怪,面具上附着一股灵力,让人难以窥伺到面具之下的脸,上一次我看到这种奇特的人皮面具时,还是在百偃阁的比试场上,在那场乱斗中。” 殷丰清:“哈?” 殷丰已:“那个叫未溟的偃师,貌似也是戴着这种人皮面具。” 语阎乄 殷丰清和殷嶙瞬间惊起:“什么!在哪里?”他们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了! 殷丰已又看向那个方向,却发现那个位置早已被其他的修士取代,他之前看到的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276章 出傀儡 回到客栈,严靳昶和安韶又进入了试炼塔里,严靳昶拿出新买的磨石器具,又拿出之前囤积在赤玉璃戒里的木材和石材,开始制作傀儡,而安韶则召出了石琴,继续试音。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们时不时会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阵的暖意。 心缘手环亮起淡淡的红光,在他们的手腕上照起一圈红。 每当这时,严靳昶就会转过头,且总能和坐在一旁的安韶四目相对,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严靳昶的双耳上分别缠绕着一团幽绿色的灵光,而不远处的几个灵体,依旧瘫倒在地,半死不活。 没办法,正在尝试各种弦音的安韶,拨弹出来的琴音,简直是……魔音贯耳。 严靳昶算准了时间,在现实中的时间快要到明日辰时,便和安韶一起离开了试炼塔。 北鸢天的拍卖要到午时才开始,北鸢天会提前两个时辰开门,给大家排队买石牌,再通过石牌上的号数,走到各自的席位。 当然,提前买了这一日的席位的修士,也可以直接入席,不需要排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方式,能进入到拍卖场的席位当中,那就是向拍卖场提供货品,且该货品能得到北鸢天楼主的认可,确定会在这一次的拍卖会上拍出。 那么,那个提供货品的人,便可以以货主的身份,进入到拍卖场提供的厢席当中,在现场观看自己的货品的最终成交价。 严靳昶知道北鸢天的这个规矩,所以一大早就和安韶来到了北鸢天后场的院堂,并向北鸢天的侍者讲明自己是来出货的。 侍者先是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和安韶几眼,没看出他们来自哪个宗门或者家族,不耐烦道:“既然是来出货的,那就赶紧把货拿出来,我先验一验。” 严靳昶:“在这里?” 侍者:“不然呢?你还想到里面验么?那可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快一点,别耽误我的时间。”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0节 严靳昶便将自己刚制好的几个傀儡拿了出来。 侍者扫了一眼,脸上的不耐更甚:“又是傀儡,最近来这里出傀儡的偃师可太多了,我们已经收了不少傀儡了,而且我们今日主拍灵器,傀儡要排到一月后才开拍,你若是能等得了,就等一月之后再来,若是等不了,我们现在可以按照高于你这傀儡本身市价三千灵石的价钱收了它,若是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们楼主说了,只收金阶中等以上的傀儡,你这傀儡是什么等阶的?” 严靳昶:“这是金阶……” “哎呀!这不是白大少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那侍者看向严靳昶的身后,突然绽开灿烂的笑颜,大步迎了出去,直接无视了严靳昶的话。 没过一会儿,那侍者就点头哈腰地将来人带进来,并一步不停地将人带入了通道尽头的房间里,房间的门骤然合上,几个身量高大的修士立刻站在了房门口,还有两个修士分别从旁边拉来了两道屏风,直接把这外堂通往里面的通道都给挡住了。 一时间,这偌大外堂,竟只剩下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 安韶:“靳昶,你一定要把傀儡出给他们吗?” 严靳昶:“北垣城今日只有这北鸢天一处拍卖场开了场,其他得票拍卖场应该是不敢抢了北鸢天的风头,估计要等几日之后才会开。” 严靳昶点开了黑色残片上的地图,在上面搜寻着:“也不知道哪家偃铺会以较高的价钱收金阶上等傀儡。”他现在做出来的这些傀儡,就是为了出售的,自然是优先考虑售出的灵石多少。 “金阶上等傀儡?”一道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子背负着手,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了严靳昶身边的傀儡上,很快找到了印在这傀儡身上的金色印记。 那是只有天道降光之后,才会留下的印记,也证明严靳昶并未说谎,眼前这几个看起来还不足成年男子脚膝一般高的傀儡,就是金阶上等傀儡。 大多数金阶上等傀儡都是高大的,像这般小的金阶傀儡都少见,更何况还是上等。 那人走近过来,好奇的上下打量,并道:“既然来到了这里,为何不将这几个金阶上等傀儡交给北鸢天拍卖?还想着去偃铺?那些地方能开出的灵石可不多,至少不会比拍卖场多。” 严靳昶:“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这里的侍者说今日主拍灵器,傀儡估计要到下月才开拍,我们不日便要离开北垣城了,并不想在这里待到下月。” 那人眉头一蹙:“他当真这样说?” 安韶一指远处:“他们甚至不想与我们多说,方才在我们后面来了一位新客,他们就直接迎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你也是来出货的?那你可能要再多等一会儿了,反正我们是打算离开了。” 那人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两道屏风挡在了远处那通道处,屏风后面明显有两个人影,不过那两人显然不管这外堂发生的事,只顾着在那里低声说笑。 这里距离那通道也有一段距离,若是说话声音小一些,不仔细听,只能听到一点窸窣声。 见严靳昶要将那几个金阶上等傀儡收起来,那人又道:“二位稍等,既然二位原本打算将这些傀儡交于北鸢天拍卖,想必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石吧?既然是为了灵石,那都是好商量的。” 严靳昶:“道君想买我这些傀儡?” 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我想先看看你这傀儡的用途,我还没见过体态如此小的金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在这里看?这里毕竟是北鸢天的地盘,我既然不把这傀儡交给他们,就不必在他们这里试用傀儡了,不如,我们出去试试?” 男子竟直接走到了方才那侍从所站的地方,娴熟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些东西,放在桌面上,边道:“无妨,我认识这里的楼主,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你就在这里试吧。” 严靳昶:“道君是偃师么?” 男子摇头:“不是,所以需要你自己试给我看。” 严靳昶:“不,我这个傀儡,可以适用于元婴中期以下的所有修士,不管是不是偃师,都可以使用。” 男子微微挑眉:“哦?”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立刻足下轻点,一跃跳到了其中一个金阶上等傀儡上,在中间处站定。 严靳昶:“这个傀儡不需要依靠灵气丝来控制,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就能使之运转。” 安韶将自己的风灵力送入了脚下的傀儡当中,那傀儡的两侧立刻打开了一个暗口,暗口中很快盘转出了一对明显被削得平薄的长翼。 下一刻,那傀儡的下方涌现出了灵风,将傀儡连同安韶一起吹悬起来。 严靳昶:“傀儡里面有可以置换灵石的地方,他现在所在的傀儡里,所以他只需要注入一点灵力,就能催动灵石释放灵力。” “嗖!”安韶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男子:!!! 严靳昶:“它能带着修士飞行,飞行速度不亚于御剑,而其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会少于御剑时使用的灵力。” “嗖!”飞出去的安韶很快飞了回来,在男人身边转了几圈,稳稳落下。 严靳昶走过去,坐在了那傀儡旁边的一个位置上,道:“这上面能坐五人,当然了,挤一挤,七八人也可以,只不过那样就需要考验驾驭者的实力了。” 安韶又将灵力注入其中,带着严靳昶在外面转了一圈,又飞到了黑衫男子面前。 严靳昶:“若是想驾驭好它,并不容易,需要多加练习。” 此时男子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跃跃欲试”。 严靳昶示意他可以走上另外一个傀儡试试看。 男子迫不及待地跃了上去,并将灵力注入到那傀儡当中。 于是,等远处那挡在通道上的屏风被人从里面挪开,侍从笑呵呵地引着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出来时,便看到,方才那个说要来出傀儡的男子还站在那里,而在他的周围,有两道身影,正在那嗖嗖地飞来飞去! 那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几乎飞成了两道残影! 侍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怒不可及:“喂!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北鸢天可不是由着你们逍遥的地方!都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道正在飞速移动的身影瞬间停了下来,垂眸看着那侍从,那侍从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脸色唰的一白,结结巴巴道:“楼……楼主!原,原来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其他的侍从的表情也变了,一个个嘭嘭嘭地跪了一地。 男子冷冷地看着他:“我原本只是忘了东西,过来取一下,却没想到,我竟是养了一群的废物,那么多人在这里,却腾不出一个人来招待货主?一群人缩在那边做什么?偷闲吗?” 第277章 紫珀 穿着一袭黑色长衫的男子面色不愉,厉声斥责,那些侍从们各个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只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入土里。 那位被侍从热情地引入房间里的白大少爷站在一旁,环顾四周,视线先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脸上和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们身旁的那个傀儡,才转向黑衫男子,笑道:“袁楼主息怒,他们这也是为了招待我,才没能顾及其他人,还请袁楼主不要责骂他们了,若是真要算起来,这事岂不是也有我的错了。” 闻言,好几个跪伏在地的侍者都微微侧过头,颇为感激地看着白大少。 袁楼主:“白少爷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几位都是货主,我们理应接待,若是这里只有一个侍者,那自然是该讲究先来后到,可你也看到了,这么几十个人,都是我每月花灵石养着的,可他们却连同时招呼两三个货主都做不到,甚至连我进了门都没注意,净杵在那里偷闲了,我要他们还有何用?我这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罢,袁楼主又笑眯眯道:“当然,若是白少爷觉得他们照顾得周到,很合您的眼缘,您也可以将他们都买走,只需要将他们的身契结了就行,我现在就能派人去将他们这几个的身契带来,您意下如何?” 白大少:“……”他原想在这里做个好人,反正能用两三句话就能得到的好感和人情,又不花灵石不费力气的,不说白不说,却没想到袁楼主直接把身契这种东西都扯出来了。 先不说他身边并不缺侍从,就是光看这几人,又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怎配他出灵石给他们结身契? 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袁楼主说笑了。” 袁楼主倒也没有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又随意找了一些白大少感兴趣的话,两人很快谈笑起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待送走了白大少之后,袁楼主又亲自和严靳昶签下了货品拍卖的契约,契约上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严靳昶出的这几个傀儡,会在今日拍卖,而按照北鸢天一贯的规矩,拍卖所得的灵石,北鸢天抽取五成,货主得五成。 这对于北鸢天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这也是袁楼主恼怒那侍从冷落了货主的原因之一。 若严靳昶拿来的都是一些废材废物,那就算了,他自然不会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股脑搬上拍卖台,以免拉低了他们这北鸢天的等次,可严靳昶拿来的可都是从未见过的稀罕物,光是“稀罕”,就足以将这几个傀儡的价钱拍上去。 谁能拒绝轻易就能到手的灵石呢? 安韶见袁楼主和严靳昶签好了契约,犹豫了一会儿,道:“北鸢天今日除了灵器之外,还会拍其他的东西么?” 袁楼主看向安韶:“道君是想出货上拍,还是想拍下除了灵器之外的东西?”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红色的半月形状物,此物能透光,对照光来看,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一个形似花苞的东西。 袁楼主打量了一会儿,皱眉:“这是?” 安韶:“这是丹皖紫珀,紫珀里包裹着的……是一朵初生花,若是让阳光照耀着紫珀,地上就会出现紫珀里的花苞之影,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花影便会层层绽放。” 袁楼主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安韶不再往下说了,便道:“那你这什么紫珀,可有什么用处?先说好,我们是必须先验过,确保此物真有其效,才能拿上拍卖台的,那些撒谎诓骗,以假乱真的东西,我们是绝不会收的,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我们可不干。” 安韶:“若是你们将它放上拍卖台,就照着我方才说的那些,复述一遍,就行了,知晓此物的人,自然会竞拍之。” 闻言,袁楼主的表情微妙,“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影子开花,那些话听起来,应该会受女修们喜爱,这样吧,待哪日我们贴告示,准备将灵石或者玉石之类的东西放上拍卖台时,你可以再将它拿过来。” 袁楼主这明显就是在拒绝。 安韶便将丹皖紫珀拿了起来,准备收回乾坤袋里。 此时这紫珀已经被窗外的阳光照了有一会儿了,安韶刚一拿起,就有花影投在桌面上,而那朵花影,竟然真的在层层绽放! 见此,原本还以为安韶故意说得夸张的袁楼主立刻道:“等等!若是两位道君能商量好,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放在一旁的那些金阶傀儡,道:“这位道君有这么些傀儡,我们是打算分成几次来拍卖的,你的这个……” 安韶:“丹皖紫珀。” 袁楼主:“对,丹皖紫珀,可以和其中一个傀儡一起拍卖,到时候我们会向大家介绍这个丹皖紫珀。” 安韶瞬间了然:“让它以附赠的名义上拍卖台,是么?” 袁楼主:“也可以说是一同拍卖,这样起拍的价钱,还可以往上提一点。” 安韶微微点头。 袁楼主:“我可事先说好,这既然是两样东西是一起合拍,届时它们成交的灵石,我也是按照规矩抽取五成,剩下的那五成,你们要怎么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可别找我。” 安韶:“放心,我明白。” 严靳昶也没有意见。 袁楼主见他们都同意了,便也让安韶签下了契约。 做完一切之后,袁楼主将两个石牌递给了严靳昶和安韶,让侍者将他们带去为货主们安排好的厢席。 北鸢天的厢席也是按照天地玄黄,自上而下的排布,而安排给货主的这些厢席的位置处于黄等厢席的下位,靠近下方的众席,只需撩开帘子,就能和坐在众席的人相视,亦能听得到坐在附近的众席上的修士的交谈声。 厢席里的空间也比黄等厢席要小很多,加上桌椅之后,也就只能容纳四人落座。 只不过这到底是厢席,与众席相比,还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货主都会来这几个厢席里坐着的,有些货主仅仅只是去出货而已,自己早就买下了更好的厢席,在上方坐着了。 此时已经快到午时,拍卖场的各个席位上都坐满了人,有人是来竞拍灵器的,也有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在拍卖开场之前,整个拍卖场喧嚷不休,到处都是交谈声。 严靳昶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油锅里,锅中的油被烧得滚烫,还有水滴滴落下,溅炸得噼里啪啦,到处都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1节 于是一人一妖只能通过传音来交流。 严靳昶:“你方才拿出的那个丹皖紫珀,仅仅只是像你描述的那样?”影子开花? 安韶嘴角微勾:“当然不止,那紫珀还有其他的用处,只不过认识它的人不多,所以,知道它的用处的人也不多,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严靳昶隐隐猜到了什么:“你是想用它来吸引谁?” 安韶:“像方才那样的紫珀,一共有十块,那十块紫珀能拼起来,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我这里还有三块紫珀,加上方才交给北鸢天的那块,就是四块,还有六块紫珀,没有找到。” 安韶叹气:“我已经找了很久了,这一次,我想走一步险棋,看看这里有没有认识这紫珀之人。” 严靳昶皱眉:“若是这紫珀单独拿出来拍卖,倒是容易辨认,可现在它与傀儡合拍……” 安韶:“眼下机会难得,实在难以找到像今天这般,能有这么多强宗大族的修士到场的拍卖会了,我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我真的寻得太久了,总得试探地迈出一步,才有可能打破僵局。” “咚!——”北鸢天里的钟声响起,这意味着午时已到,拍卖开始。 拍卖师上场寒暄了一番,便叫人搬出了了今日的第一样灵器——那是一个玄阶灵器,是平日少见的四刃长镰,属于特殊的武器。 这种武器在横扫敌人时确实厉害,若是能熟练使用,以一敌众都不是问题,但若是不熟悉这武器,或是用不惯这类武器的,那就很有可能连自己都会伤到。 不过,作为开场的第一样竞拍灵器,还是有不少家族的修士给了北鸢天面子,出声往上叫价。 严靳昶和安韶这一次主要是想拍下几样能用来防御的灵器,对于这种武器,就不是很感兴趣。 最后那个玄阶的四刃长镰被坐在地等厢席里的修士,以两百万灵石拍了下来。 安韶不由感叹:“一开场就是两百万啊,之前在万卷楼那一次,到了灵石喊到两百万,场子都已经炒热起来了,而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小序幕。” 严靳昶:“近来汇聚在北垣城的,都是强宗大族里出来的弟子,北鸢天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能大赚一笔的机会。” 安韶:“可若是照这样下去,待到了我们看好的灵器,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下来。” 严靳昶:“量力而行就好。” 第278章 废剑 北鸢天这一次主拍灵器,灵器的价位普遍偏高,就算是黄阶高等灵器,也不会低于一百万灵石,玄阶下等灵器,则不会低于两百万灵石,若是玄阶中等和上等的灵器,那阶位更是成倍翻涨,直叫许多人望而却步。 终于,在第十二个拍卖品被送上台,拍卖师揭开了挡在那盛装灵器的盒子上的红绸之后,喊出了严靳昶最为期待的话。 “这第十二个拍卖品,名为千旋方盾,此乃地阶中等灵器,若是用得好,甚至可以抵挡元婴后期以下的修士的全力一击。”拍卖师一边说,一边在台上展示了这千旋方盾的用法,并道:“这可是本场第一个防御灵器,按照我们北鸢天的规矩,本场的所有地阶防御型中等灵器,起拍价,八百万!” 台上的拍卖师话音刚落,众席上就有人道:“一千万!” “一千二百万!”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阵嗡鸣声,那是其中一个黄等厢席上浮现出了灵气汇聚成的字样。 拍卖师:“黄等九号厢席,一千五百万!” 严靳昶:“……”看来,想要高阶防御型灵器的修士还真不少,连加价都是百万以上的增。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拍到了两千万灵石。 两千万灵石,得到一个黄阶中等灵器,还是划算的,若是那黄阶灵器十分适合自己,那就更好了。 严靳昶也将手放在了桌面当中放置着的银白色圆玉上,并将灵力注入其中。 下一瞬,他所在的厢席外面,就浮现出了一串字样。 拍卖师:“临众五号厢席,两千两百万灵石!” “玄等七号厢席,两千五百万灵石!” 与此同时,坐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殷丰已轻“咦”了一声,又将窗帘撩开了一些,仔细打量着那临众五号厢席上渐渐散去的灵气。 “怎么了?师兄?”殷丰清不解道。 殷丰已:“方才那个厢席上浮现出来的灵光,有点眼熟。” 殷嶙趴在桌面上,摆弄着他刚刚拍下来的一柄灵剑,“灵光不就只有那几种颜色么?眼熟不是很正常?” 殷丰已:“等那个厢席里面的人再竞拍时,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那个临众五号厢席上,就又浮现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殷丰已立刻道:“你们快看!” 殷丰清最先凑了过来,看到那由灵光凝成的字样逐渐淡去,那光芒明显比普通的木灵根的灵光要深一些。 “嘶……确实有点眼熟啊?我这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光芒给我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光是看到,就让我感觉浑身疼痛难忍。” 殷丰已:“……你是被他打了多少次?” 殷丰清很快想起来了:“不会吧!坐在那临众厢席里的人,该不会就是未溟吧?” “什么!”殷嶙把刚到手的灵器扔回乾坤袋里,一个箭步跑到了石栏边,探头往下张望:“在哪里在哪里?” 殷丰清给他指了指:“那里,临众五号厢席,等他再次拍价时,你就能看到上面浮现的灵光了。” 殷丰已:“临众厢席,好像是北鸢天安排给货主们的席位,能坐在那里的人,其带来的货品,都会上今日的拍卖台。” 殷丰清:“也就是说,他带来东西来,而且还会上今日的拍卖台?” 殷丰已一把拉住想要往厢席外面跑的殷嶙,道:“没错,北鸢天会和货主定下协议,保证货主在拍卖期间的安全,所以那些临众厢席外面,都是有人看守的。”殷丰已瞥了殷嶙一眼:“你这是要去哪?” 殷嶙尴尬一笑:“没,没去哪,就是想坐回去而已。” 说罢,殷嶙一低头,正好看到下方那临众五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片新的字样,字样显示的是——三千万灵石。 殷嶙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将手覆上一旁的银白色玉石。 “嗡!——” 拍卖台上很快响起了一道声音:“天等六号厢席,三千一百万!” 殷丰已:“殷嶙!不要胡闹!” 殷嶙立刻收手,“我就按这一下。” “地等九号厢席,三千二百万!”下方再次传来声音。 殷嶙又朝下望去,想看看那临众五号厢席上还会不会有灵光浮现。 可惜,直到那拍卖师敲定三声,他都没能看到。 殷丰已真想直接抄起一旁那新拍下来的灵剑,照着殷嶙的脑袋来了一下,“你可知那地等九号厢席里坐着谁?” 殷嶙:“啊?那里坐着谁,关我什么事?” 殷丰已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是,就在你上手竞拍之前,这确实不关你的事,但是你出手了,那地等九号厢席里的尊者,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故意抬价。” 方才只有那临众五号厢席在和地等九号厢席抬价,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好奇那防御型灵器最终能落到谁的手上。 别人不知道地等九号厢席里坐着谁,可是殷丰已方才却是无意间看到了的。 既然看到了,他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临众五号厢席里,安韶叹道:“地阶防御灵器还真是难竞,都拍到三千万灵石了,还拿不下来。” 严靳昶:“别担心,这才刚刚开始,这里的拍价高,也不全是坏事,大不了我们就当在这里看一场戏了,待我的那几个傀儡拍出之后,还能收得一些灵石,到时候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购置,亦或是找人打造适合自己的灵器。” 安韶:“唉,来都来了,原本还想在这里拍得几件的,照这样下去,估计还真像你说的那样,在这坐到结束了。” 说话间,又有两样灵器陆续被搬了上来,而这两样都是可以用来伤势治疗的灵器,只不过这两样灵器只适合木灵根修士使用,所以竞拍的人就少了一些,严靳昶虽然是木灵根,但灵根变异了,并不适用这些,买了也是浪费。 这两样灵器的成交价不算太高,也算了给了其他来竞拍的修士们一点信心。 拍卖师:“接下来的这个灵器,就有些特殊了。”拍卖师再次买起了关子,还不等那灵器上台,就开始描述起来,“它是一柄七阶灵剑!” 七阶灵剑,也就属于高阶灵剑了。 众人再次来了兴致。 然而,拍卖师的下一句话就是:“不过,据说此剑有剑灵,还曾是有主之剑,只不过其剑主死于非命,所以剑灵便自封了剑。” “啥?封剑了?” 封剑,就意味着这把剑是拔不出来的,一柄离不开剑鞘的剑,和废剑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此剑的等阶再高,不能拿它来杀敌对战,和摆着看的花瓶有什么区别? “封剑了怎么还拿出来拍啊?这不坑人吗?” “就是啊,太过分了吧?都是失主自封的剑了,剑的等阶再高,又有何用?对于旁人来说,不就是一柄废剑吗?” “也不算坑吧,至少他现在提前告诉我们真相了,若是待我们拍完了,交付了灵石,他们才说明这些,那才是真的坑。” “北鸢天也不敢做这些坑事吧,自砸招牌不说,若是被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拍下了这些坑货,定不会叫他们好过的。” 拍卖师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且冷静一下,此剑剑灵虽然封剑了,但却并未自毁,这也就意味着,它还是有可能被拔出来的,不过这就要看各位是否与它有缘了。”拍卖师朝台下拍了拍手,几个几个修士立刻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上了拍卖台。 “这箱子怎么这么大?” “难不成里面装的是重剑?” 那几个修士将大箱子放好之后,又合力在箱子的四周掐诀,并一齐挥掌拍向了箱子。 下一刻,箱子上的封印瞬间解开,巨大的箱盖“咣”地一下弹开。 “嗡!——”一阵嗡鸣声瞬间自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传来,正准备细看那七阶灵剑的严靳昶一愣,便将自己的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赤玉璃戒里,那被严靳昶放置在小屋里的忘念剑嗡鸣不止,哪怕它身上还缠绕着严靳昶施加给它的血色封印。 严靳昶微微蹙眉,又飞快地划破指尖,再次给忘念剑施加了一层封印。 忘念剑身上的怨气极重,而这拍卖场里又汇聚了那么多的修士,可万万不能让它在这里释放怨气,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安韶并不知道严靳昶放在赤玉璃戒里的忘念剑有了反应,只见严靳昶表情不对,还突然抽刀割手,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看向不远处的拍卖台,台上正放着那刚刚解开箱子上的封印的灵剑。 严靳昶:“方才,在拍卖台上那柄灵剑外面的箱子,被解封的一瞬间,忘念剑,突然嗡鸣不休,我又给它施加了一层封印,但它似乎还在挣扎。” 安韶:“难道是忘念剑与台上的那柄剑相识?” 严靳昶:“忘念,曾经是对剑,只不过,持着另外一把剑的人,正是杀了忘念剑主的凶手。” 安韶微讶:“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严靳昶:“很有可能,不然忘念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2节 严靳昶盯着台上的那柄剑,在那拍卖师报出了那柄剑的起拍价是两百万灵石之后,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一旁的银白色玉石上。 拍卖师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报价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道:“临众五号厢席,三百万灵石!” 第279章 约战 因为此剑已经自封,就算是七阶灵剑,也如花瓶一般,故而北鸢天给此剑定的起拍价,远远低于一柄七阶灵剑应有的价格。 两百万到三百万,已经是一些比较猎奇且难用的玄阶下等灵器的成交价了,在很多修士看来,与其花这些灵石,拍下一柄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拔不出来的剑,倒不如多拍下一样好的灵器。 “黄等十二号厢席,三百一十万灵石!”拍卖师的视线很快被另一个厢席里浮现出来的灵气字样吸引过去。 严靳昶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以免被别人拿捏住,于是等了一会儿,直到上方的厢席里,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好几个竞拍者,竞价以十万到三十万之间的小幅度,缓慢抬升到三百九十万灵石时,严靳昶才再次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原石上。 “临众五号厢席,四百万灵石!” “四百一十万!”众席上有人高声喊道。 那人所坐的位置就在严靳昶所在的这个厢席的前方不远处,这厢席的帘子只撩起了一点,正好可以看到那人在喊完了之后,还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严靳昶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观察着他的举动,并未马上抬价。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上下都没有了新的竞价声,那个坐在众席上,最后喊价的人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了,他显然没察觉到严靳昶正透过帘子的缝隙观察他,时不时回头朝这边看一眼,那神情可就有意思了,担忧又慌张,还夹杂着明显的后悔。 严靳昶心想:方才我是表现得着急了一些。 那拍卖师刚报价,严靳昶就直接拍到了三百万,再对比方才那些十万二十万的抬价,确实容易让人看出他对这灵剑感兴趣。 拍卖场里是会有一些专门抬价的人的,这些人会分布在厢席和众席当中,时刻准备着报出更高的灵石价位,以抬高拍卖品的成交价。 当然,他们也会察言观色,并不会一直叫价,更不会每一个拍卖品都叫,尤其是那些本就备受关注的拍卖品,他们基本不会出手,而且报出的价格也很有讲究,不能太高,也不会太低,报得高了,若是超过了真正想要此物的修士的心里价位,那么那些修士很可能会放弃,若是报得太低,比如人家都是十万十万的报,这突然来一个一万一千,那就多少带着一点挑衅,会引人不快。 这些人都是拍卖场雇来的,且大多数还签了契约,若是因为他们的报价失误,导致该拍卖品失去真正能出得起灵石的买主,那他们这些人也是要受罚的。 而那个正坐在严靳昶所在的厢席前面的那个修士,显然是北鸢天雇来干这种活儿的,只不过那人应该还是新手,人拍卖师都说了,这柄剑已经自封了,大多数修士都兴致缺缺,不想拍了,他还敢铤而走险地抬价。 拍卖师这一次的敲锤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一些,在落下第一锤时,还故意多喊了几句:“还有没有人竞拍这七阶灵剑的?四百一十万一次!” 那修士的脸色发白,仿佛是被这敲锤的声音钉在了位置上,冷汗直流。 拍卖师显然也是知道这一次喊价的人是他们自己的人,笑容也有些僵硬,“四百一十万两次!” 严靳昶这才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的圆石上。 拍卖师一直在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自临众五号厢席上浮现出来的灵气,立刻止住即将落下的锤子,笑容明显比方才更加真诚,“临众五号厢席,四百二十万!” 方才那抬价的修士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靠在椅子上,赶紧抬起袖子,抹去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 他现在是不敢再继续往上叫了,万一那临众五号厢席里的人不打算要这柄剑了,那他可是要赔不少灵石的。 若是能正常使用的七阶灵剑,拍上一千多万都是正常的,只不过这柄灵剑自封了,瞬间断了许多人的念想。 其他厢席也有人往上拍了价,不过提升的价位都不大,最终,严靳昶以四百五十万灵石,拍下了这柄灵剑。 在这期间,赤玉璃戒里的忘念剑一直嗡鸣不休,被严靳昶连封三次,又贴满了驱怨符之后,它才逐渐平静下来。 北鸢天的侍者很快将那柄已经自封的灵剑送了过来。 因为严靳昶是货主,侍者们优先询问严靳昶是打算现结灵石,还是等他的那些货品上拍,并成交之后,再从中扣算灵石。 严靳昶选择了后者。 双方都有契约束缚,北鸢天的人也不担心严靳昶会中途离开,而且严靳昶给出的那些货物,北鸢天的人预估其可拍出的价钱会比这柄灵剑要高。 很多来拍卖场的货主也会出手拍价,经常会遇到自己手头的灵石不足,需要等自己的货物被拍出去之后,自己才有足够的灵石买下自己所拍下的物品的情况,北鸢天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侍者:“那我们就先为您记下了,对了,这是天等六号厢席的道君为两位道君点的酒水和糕点。” 侍者侧让开身体,将后面那侍者手中端着的大木盘展示在严靳昶面前。 木盘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小盘子,还有一壶酒和几个倒扣着的杯子。 安韶好奇的凑上来:“天等六号厢席?那里面是谁?” 侍者:“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接到了传讯符上的消息,要我们直接将这些送过来,并按照他们的要求……嗯,稍微摆了一下糕点的位置。” 那侍从的表情明显有些古怪,严靳昶视线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了那几个被盖子盖得严实的盘子。 严靳昶微微调动起丹田中的灵力,汇聚与双目上,瞬间看清了那盘子里的东西。 严靳昶:“……拿进来吧。” 侍从便将灵剑与那些盘子和酒一起放在了厢席里的桌子上,这才离去。 “这是什么啊?”安韶边说边揭开了几个盘子,只见每个盘子上都放着不同颜色的花糕,花糕只有两指大小,做得十分精巧,只不过这一个个花糕都被拼摆成了字,几个盘子,就是几个字,合起来就是一句话——我知道是你!来战! 严靳昶:“……”真闲。 安韶拨开那组成“战”字的花糕,下面垫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处地址。 显然,这是对方约战的地点。 “靳昶,你说这是……靳昶?你站那么远作甚?”安韶这才发现严靳昶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过来。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柄灵剑上,“忘念很排斥它,我一走近,它身上就有怨气溢出。”明明已经在忘念身上裹满了驱怨符了。 严靳昶之所以要将眼前这柄剑拍下来,是打算从根源上清除忘念身上的怨气的,当然,这个地方人多,并不适合做这些事,需要等拍卖结束之后,再另寻它处。 安韶微讶:“那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你再给那柄剑封印一层,收好,这样忘念应该就感应不到它了。”方才在拍卖台上的时,那些修士解开了那柄灵剑外面的木箱的封印之后,忘念剑才开始有反应的。 果然,在安韶又给那黑剑覆上一层封印之后,忘念果然再次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了。 这么一耽搁,拍卖台上新放出的灵器,已经被拍到了九百万灵石,不过那是地阶攻击型灵器,并不是严靳昶和安韶现在想要的灵器。 听着那一百万两百万往上增加的灵石,安韶不由感叹:“拍卖场可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地方,平日里买东西,上了万数,就会深思熟虑,可到了这里,当所有人都是十万百万千万的往上叫时,似乎连一两万都成了一笔小数。” 严靳昶:“有些人还就喜欢那种价高一等,碾压众人之后,被万人仰慕的感觉,就连这拍卖场的排布,都很适合下方的人仰慕上方。” 说罢,严靳昶撩开窗边的帘子,看向上方的天等六号厢席。 就见在那天等六号厢席的帘子也被撩起,有一个人趴在那石栏上,视线落在了这一边。 严靳昶一抬头,就与那人的视线对上。 那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对上的会是一张陌生的脸,反应了一会儿,似乎是听到了旁边之人的提示,才意识到严靳昶这是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于是立刻对严靳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严靳昶突然朝后伸出手,指尖放在了银白色原石上。 下一刻,拍卖台上响起了拍卖师的声音:“临众五号厢席,一千五百万灵石!还有没有比这个价更高的!” 殷嶙眉头一跳,也将手伸向后方桌上的银白玉石。 “天等六号厢席!两千万灵石!” 拍卖师瞬间激动了,场子也变得火热起来。 殷丰已:“……” 殷嶙朝严靳昶得意一笑,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严靳昶却一伸手,搂过站在一旁的安韶,猛亲一口! 殷嶙:“……” 殷嶙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好一会儿,才骤然转头,先是看到了脸色黑如锅底的殷丰已,瞬间打了个哆嗦,赶紧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那正在啃着一颗灵果的殷丰清。 殷丰清:? 殷丰清很快反应过来殷嶙想做什么,嘴里的灵果都不香了,整个人瞬间惊跳起来:“滚!” 第280章 附赠 “咚!”随着殷丰清那一声“滚”一道传来的,还有拍卖师的敲锤声。 “两千万灵石一次!” 殷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报出的灵石数额,直到现在都没人再往上抬价。 殷嶙又看向下方那临众五号厢席,正好看到安韶勾住了严靳昶的脖子,一个猛扑向前,而那窗边的帘子也随后拉上,将那小窗遮得严严实实。 殷嶙:o口o 三声锤响很快结束,拍卖师的恭贺声响起,但殷嶙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殷丰已一眼,就见殷丰已一手拿着一本书卷,一手拿着一杆笔,手指微动,下笔落墨,在书卷的那一页划了一道,又在一旁飞快地记下一串小字。 同时,殷丰已幽幽道:“殷嶙,你现在花的灵石,已经完全超出了宗主预留给你的那一份,待回到宗门之后,你需要接下三十个银阶任务,或是十个金阶任务,又或是两个凌阶任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接下一个紫阶任务,只要你能顺利完成,你不但能偿还我为你垫付的灵石,还能剩下不少,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殷嶙:“……”接紫阶任务?我不要命了吗? 殷丰已没等到回答,又看向殷嶙:“若是你能完成两个紫阶任务,待会儿你还能再“冲动”一次,不顾那灵器好与不好,随手拍他一千两千的。” 殷嶙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冲动了,回去我会好好做任务的!” 又过了几个拍卖品之后,严靳昶送到北鸢天的傀儡,终于被搬上了拍卖台。 北鸢天这一场主要拍卖灵器,而对于这展示在台上的傀儡,他们也已经想好了合适的说辞。 拍卖师将手放在了那块盖在傀儡身上的红布上,只揭开了面向自己一角,“这个拍卖品,就有些特殊了,我之前还从未见过,需要请曾经试过它的人来演示一下它的用法。” 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北鸢天的修士走上了拍卖台。 很多灵器的用法特殊,为了提起大家对灵器的兴趣,拍卖场的人会简单的试一下灵器,突出它的效用。 所以,看到有人上来试器,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灵器的全貌!”拍卖师一抬手,便将那红布整个揭开,露出了那一个傀儡。 严靳昶一共交给了袁楼主十个这样的傀儡,而北鸢天显然是打算一个一个的拿出来拍,以获得更多的灵石。 “那是什么?傀儡吗?”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傀儡。” “既然是傀儡,那就只有偃师能用了吧?” “虽说傀儡也能算是一种灵器,但是北垣城的傀儡那么多,一般不都是直接开一个场来专门拍卖的吗?到时候拍卖场里面也只会有偃师和对傀儡感兴趣的人进场。”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3节 “就是啊,我们又用不上傀儡。”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偃师的灵石多啊,把傀儡放出来,肯定是想收一些偃师的灵石咯,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喂,你们快看!那傀儡的身上是有金色印记的!也就是说,这是金阶上等傀儡!而且还是攻击型!” “金阶上等傀儡不都是很高大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阶上等傀儡!” “既然是有天道降光印证,至少说明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拍卖台下议论纷纷,那北鸢天的修士则在这时跳到了那傀儡上,双脚踩在了当中的凹陷位置上。 拍卖师适时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傀儡,而且是有天道降光印证的金阶上等傀儡,只不过这个傀儡和其他的傀儡不一样,就算不是偃师,也能轻松操控它,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就可以了。” 站在那傀儡上的北鸢天修士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于是那傀儡左右转出了削得宽薄的双翼,下方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灵气,将整个傀儡和站在上面的修士一起悬浮到半空! 北鸢天的拍卖场很宽很高,完全不用担心场地不够的问题,那修士踩着那个傀儡一路飞到了上方那些天等厢席的修士们所在的地方,游走一圈之后,又盘转直下,速度快得惊人! 拍卖师看到那北鸢天修士飞完一圈之后,才开始详细的介绍这傀儡的,甚至还让人在拍卖台上立起了结界。 驾驭着那傀儡的修士飞到了结界之内,微微弯腰,拉起放置在傀儡上的两个拉杆,双手轻轻拨动,于是那傀儡的两侧都有机关口打开,藏在傀儡里面的利器嗖嗖嗖地飞出! 见此,不少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真的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使用了?” “飞得也挺快的,不过驾驭它所需要的灵力真的会比驾驭灵剑少吗?” “若是里面真的放着灵石,那确实有可能。” “……不过,这个傀儡只适用于元婴中期和元婴中期以下的所有修士,而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们,怕是用不了了,因为这傀儡的材质,怕是难以承受元婴中期以上的大能们的灵力……” 拍卖师介绍了一通,又让北鸢天的修士试了几遍之后,才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红色的半月形状物。 拍卖师显然早就得了吩咐,在拿出此物之后,便将它对准了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对照光来看,能依稀看到那里面有一个形似花苞的东西,地上也出现了一片花苞形状的阴影。 拍卖师笑眯眯道:“这是丹皖紫珀,而在这紫珀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朵初生花……”他果然照着安韶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描述了一遍。 闻言,不少修士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四下低声议论,“这东西不就是看着好看而已吗?” “紫珀?听都没听说过,这什么东西啊?能顶什么用?” “但凡他说这东西里面有灵气,能辅助修炼,都能有点用处吧。” “哈哈哈,慕氏府邸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呢,现在谁敢说这种谎,依我看,这就是一个装饰之物罢了,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啊,为了让大家觉得拍下这个货品很值当,就拿出其他的东西附赠,以增加那样东西的起拍价。” “有道理,那什么紫珀,估计只是听着好听而已,说白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拍卖师:“紫珀拥红花,共享暖阳下,孤芳盏尽时,倩影层层开。此物实乃世间少见,若是将它送给心仪的女修佳人,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拍卖师将这紫珀和傀儡放在了一起:“这两样货品,我们将放在一起合拍,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道嗡鸣声,众人齐齐看去,就见那天等一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片金色的灵气! 拍卖师:“天等一号厢席……”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五百万灵石!” 之前的拍卖品,能上到这个价位的有不少,但是,他方才报的起拍价,是五十万啊!这一下提得也太多了吧! 没过一会儿,又有天等三号厢席竟然也亮起了灵光。 拍卖师瞬间瞪圆了眼:“天等三号厢席,八百万灵石!” 四下哗然! 这下子,不止是众席,就连其他各等厢席里,都有人探头出来,朝上方看去,满脸皆是好奇。 八百万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金阶上等傀儡目前的市价!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从五十万灵石飙升到八百万了?是我聋了吗?” “不知道啊,而且,你看啊,那可是天等一号厢席和三号厢席啊!能坐在那里面的修士,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平日难以见到的大能啊!” “为何大能们要竞拍这个傀儡?这个傀儡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坐在其中一个厢席里观望这一次拍卖的袁楼主也愣住了,其他人不知道那几个天等厢席里面有谁坐镇,他手上却是有名单的。 为什么,那几位大能需要竞拍这个傀儡? 不!等等,难道他们想要的不是傀儡,而是那个紫珀? 临众五号厢席里,严靳昶微微撩开窗帘,看向上方:“那几个厢席里,会有你想找的人么?” 安韶抹了一下略微红肿的嘴,眼神微暗:“照这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了,看来我这一步走对了。” 严靳昶:“我在想,那袁楼主会不会将你是那紫珀的货主之事,透露给那几个天等厢席里的人。” 安韶:“契约上不是白纸黑字写着,不会透露货主的身份的吗?” 严靳昶:“万事皆有意外。” 安韶:“我可以说那是我偶然间捡到的,毕竟,这种东西并不多见,知道其真正用途的人,是不会将它放出去拍卖的,我既然敢放出去,就说明我“不知道”,我只要咬定这一点就行了。” 顿了顿,安韶又道:“若是他们真的找上门,那我反倒能完全确认他们知晓紫珀的事了。” 第281章 高价 此时的北鸢天里仿佛要炸开了,众席上议论纷纷,就连厢席里也有人探出头来,向周围的厢席询问情况,拍价的厢席基本集中在地等厢席和天等厢席之间,也有一些玄等厢席和黄等厢席上浮现出灵光,不过他们抬起的价,很快会被上方的天等厢席拍出的价位碾压。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很有可能会成为本次拍卖场成交价最低的拍卖品,价位竟一路抬升,很快就超过了之前的货品,成为本场目前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 拍卖师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他仰着头,也顾不得脖子酸疼,因为此时的他仿佛看到了许多灵石在天上飞,还有很多艳羡和惊奇的眼神在后面追。 “天等一号厢席,五千万灵石!不知道这个价位还会不会被超越!一个只需要注入灵力就能使用的金阶上等傀儡,再附赠一块裹着初生花的丹皖紫珀,这两样东西究竟能落到谁的手上,让我们拭目以待!” 拍卖师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眼前再次亮起,“地等一号厢席,五千两百万灵石!” “天等六号厢席,五千五百万灵石!” 与此同时,天等六号厢席内,殷嶙和殷丰清满脸震惊地看着殷丰已放在银白色圆石上的手,难以置信,“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也对那金阶上等傀儡感兴趣?它真的值得花这么多的灵石拍下吗?” 殷丰已抬起手中的玉牌,殷嶙这才注意到,殷丰已手里的玉牌是亮着的,这说明玉牌的另一边,正有人在和他们的师兄说话。 殷嶙和殷丰清默契地闭上了嘴。 殷丰已听着玉牌里传来的声音,连声答应了几句,玉牌上的光芒才消失了。 与此同时,天等一号厢席那边又有金色的灵光亮起,凝化成了一行字——五千七百万。 殷丰已再次将手按在了银白圆石上:“我见那几个厢席都在争抬价,总觉得那两样东西不简单,便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于师尊,没想到,师尊在听完我描述那紫珀的模样之后,竟让我们也出手拍价。” “啊?那个紫珀?它不是附赠的东西吗?照那拍卖师的说法,它就只是有一个能开花的影子,这种不就是障眼法之类的东西吗?放在那些小摊上,也不过是孩子的玩具吧。” 殷丰已:“你觉得那些坐在其他天等厢席里的人,都在竞拍一个孩子的玩具?” 殷嶙:“……” 殷丰清:“可是,坐在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似乎对那东西势在必得啊,一个劲儿的抬价,师兄你带够灵石了吗?” 殷丰已:“师尊说了,只要在八千灵石之内,都可以拍下,若是高于这个数,就只能先暂时收手了。”毕竟,能出到这个数的修士,都不是善茬。 临众五号厢席里,安韶坐在石栏边,掀开一点帘子,看着上方,面色凝重。 严靳昶:“照目前看来,你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天等一号厢席里了。” 安韶严肃地点头,沉思良久,才走到一旁坐下。 “我去查一下这一次的入场名单,应该能找到坐在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是谁。”话落,安韶便抬起了手,手心上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灵光,光芒中抽长出了一个娇小的白色嫩芽。 安韶的另一手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而后在那娇小的嫩芽上轻轻一点。 嫩芽摇晃了一下,一道微微透红的光点,便顺着安韶的指尖,进入了那嫩芽当中。 安韶则在下一刻,双眼一闭,朝一侧软倒下去。 严靳昶快步上前,扶住了安韶,同时托住了安韶的那只手。 而那长在安韶掌心里的嫩芽,竟开始自己动了起来,随着摆动的幅度逐渐剧烈,那嫩芽连接着安韶手的地方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 嫩芽就这样倒在了安韶的手上。 严靳昶微微蹙眉,将那嫩芽捻起,就见那嫩芽上又抽出了更细的枝条,枝条上也有叶子展开。 其中一片叶子落在了严靳昶的手指上,蹭了蹭。 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去去就回!” 声音是从严靳昶掌心里的嫩芽上传来的,说话间,还有叶片晃动的声音。 安韶这是将自己的灵识,送入了幼苗当中! 严靳昶依然捏着那幼苗:“这样太冒险了。” 安韶:“放心,我这体态,可以到处钻,若是遇到危险,还可以断枝假死,常人很难发觉的。” 只有尾指大小的嫩芽在严靳昶的指尖晃动着:“你可以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察觉不到我的妖气?” 严靳昶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从这小幼苗身上闻到任何的妖气。 安韶:“这是我族的秘技,能剥离出新生幼苗体上的妖气,让自己和普通的植物一样。” 安韶边说边用叶子拍了拍严靳昶的手指:“你松松手啦,我很快就回来了,我的身体就先交给你保管了。” 严靳昶转头看去,此时安韶正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双眸紧闭,神色安详。像是睡着了。 严靳昶指腹轻抚过嫩芽:“要小心。” 安韶连声答应,严靳昶这才松开了手。 嫩芽从严靳昶的指尖落下,周身很快卷起了一阵微风,将他吹向了门缝,又钻出了门缝。 风的气息很快自房间里消失,而外面呼声,也在拍卖师的引领下,越发高亢。 “天等一号厢席!一亿灵石!本场目前最高价!一亿灵石!这绝对是北鸢天建成并开场以来,最昂贵的金阶上等傀儡!” 场下呼声一片,有震惊,有好奇,又不解,也有不管不顾地凑热闹乱喊的。 到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反应过来,那些天等厢席里的修士们,真正想要的,极有可能是那丹皖紫珀。 拍卖师拿着锤子的手都在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其他想要竞拍此物的人考虑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其他的厢席都不再有嗡鸣声响起,直到拍卖师敲了三锤,再次报出了这个最终的成交价。 “一亿灵石,成交!恭贺天等一号厢席的道君获得这金阶上等傀儡和丹皖紫珀!”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4节 顿了顿,拍卖师又道:“按照北鸢天的规矩,本场所有的拍卖品中,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其货主可以拿走成交价七成的灵石!也不知道这个拍卖品,会不会是成交价最高的呢?” 下面瞬间响起了各种不同的回应声,“是!” “肯定是!” “也不一定吧?之后还有很多的拍卖品呢。” …… 地等七号厢席里,白大少一拳捶在了桌面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金阶上等傀儡怎么就能拍到一亿灵石了!” 他今日一大早去北鸢天的后堂,就是向那些人打听今日北鸢天会放出什么灵器的。 在估算了那些灵器的价位之后,他才将自己之前收藏的一些灵器拿了出来,尤其是其中一样灵器,他是算定了那灵器能拍到本场最高成交价的。 那样一来,他能得到的灵石,就会更多一些,而他现在正急需大量的灵石。 事实上,直到刚才为止,他所出的灵器,都保持着最高的拍卖价,而他也自信满满,觉得这事已经稳了。 却没想到,这半途直接杀出一个金阶傀儡和紫珀,直接一口气夺下了最高价! 这样一来,他相当于瞬间少了几千万的灵石! 这对于急需灵石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记痛击! 他可是将自己一直珍藏着的灵器都拿出来了啊! 站在他身旁的侍从们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或许,上面那些大能们,看中的并非是那金阶上等傀儡,而是那附赠的紫珀。” 白大少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我看不出来吗?还用得着你说?” 那侍从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言了。 白大少五指攥得咔咔作响:“那金阶上等傀儡,我今早还在北鸢天的后堂见过,既然那紫珀是跟着这傀儡一起上拍的,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了。” 白大少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厢席的门口走去,侍从们赶紧跟上。 接下来又有几个灵器被搬上了台,其中就有两个可以用来防御的灵器,一个是万响钟,地阶下等灵器,一个是八门盾,地阶中等灵器。 这会儿拍卖已经到了后期,很多修士都已经花销了不少,手中还有灵石的修士,大多都将目光放在了能用来攻击的灵器上,对于可用来防御的灵器,喊出的价位明显比之前保守了一些。 严靳昶最终以一千八百万的灵石,拍下了万响钟,又以三千万的灵石,拍下了那八门盾。 就在这时,严靳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和叫嚷声。 听那声音,并不是在敲严靳昶现在所在的这个厢席的门,而是在敲隔壁。 严靳昶走到门前,附耳倾听,依稀听到外面喊着:“……出来……我们家大少爷……找人……” 严靳昶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于是快速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上了一张新的,又走到安韶的身边,也给他换上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 刚做好这一切后,这间厢席的门就被敲响了,那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里面的人出来!我们家大少爷正在找人!” 第282章 真花 严靳昶走到门边,又想起两人的衣服还没换,若是那些人真的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只怕会看出一些什么,于是他飞快地脱下自己和安韶身上的外袍,扔进乾坤袋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两套衣服,先往安韶的身上套。 正在外面敲门的人显然很没有耐心,在一连敲了几声之后,都没听到回应,也没见门打开,于是砸门砸得更用力了,叫嚷得越越发大声:“喂!里面的人听到了吗!快开门!我知道有人在里面!” “少爷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在这里面吧?”又有一个声音道。 “咣咣咣!” “那个……三位道君,我们楼主说了,在所有的交易达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货主。”又一道声音传来,听这话,显然是北鸢天的侍者们。 这些侍者要谨遵北鸢天楼主的命令,不能让其他人打扰货主,却得罪不起来人,又担心房间里的货主不是善茬,万一到时候两方人在这里闹起来,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事后他们肯定会被楼主责备,甚至还有可能被推出去受惩。 所以他们只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些话,以求其中一方看到他们的“尽力”。 “滚开!我们家少爷要找那两个带着傀儡来的人,你们既然不说他们是在哪个房间,那我们就挨个房间的找!直到找到为止!” “这……你也太难为我们了,我们北鸢天与货主有契约在,真的不能说啊。” “呵呵,白家现在还真是势大欺人啊,找个人都这么兴师动众,也不担心这里的货主当中,会不会有你们惹不起的人。”又一道声音响起,十分阴阳怪气,“哦,差点忘了,说不定白大少之前已经偷偷看过了这一次的入场名单,知道我们这些货主当中,没有自己惹不起的人,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吧。” 北鸢天的侍者:“这位道君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是不会将入场者的名单公布出去的,不然是要受罚的。” 严靳昶听着门外的声音,思绪飞转,却也因此恍了一下神,还没将安韶的手放进衣袖里,就把衣服往上提了提,安韶的手瞬间滑落下去。 严靳昶低头看到,立刻将安韶的手抓起来,正准备放入那衣袖当中,却听“嘭”的一声巨响! 一旁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厢席的门咣地一声倒在地上,扇起了一阵风,也正是那阵风,将严靳昶方才随意披在自己肩上的新外袍吹飞! 严靳昶:“……” 站在外面的所有人:“……” 慢动作回放—— 厢席的门缓缓倒下,站在厢席里的男人转过头来,披在他身上的长袍,被落下的门带起的一阵风吹向了他身旁的窗,并从窗帘的间隙穿过,越过了窗台,飞出了窗外! 男人发丝凌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衫微微敞开,腰带不知去向。 视线往下,很快就能看到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人,那似乎也是一名男子,这男子身上倒是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只不过他这身衣袍显然还没穿好,一只手还在袖子外面,被站着的男子紧握着在手中。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体微微往前倾斜,一张脸靠在了站着的男人的小腹下……嗯,或许,用“埋”这个字,会更为恰当。 颇有些凌乱的长发滑落下来,挡住了坐着的男子的面容,或许也同时挡住了许多细节的景色。 站着的男子转头看着门外,神情冷漠,嘴唇明显有被咬破的痕迹。 站在门外的所有人:“……” 严靳昶面无表情:“你们有事吗?” 感觉到安韶的身体要往一旁滑倒,严靳昶下意识地抬起空出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安韶的头。 然而,这个动作,在旁观者看来,就是坐在那里的男子试图抬起头来,却被站着的男子强行摁了回去! 嘶! 好强大的心!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都还能继续! 偏在这时,临众五号厢席的外面响起了一声怒吼:“谁的衣服啊!都飞到老子的头上了!” “从哪里飞过来的?” “好像是从你身后的临众厢席里飞出来的。” “拍价拍得再激动,也不至于扔衣服吧?有病啊!” 话音落下,那帘子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喂!这是你的衣服……吗?” 严靳昶:“……” 还衣服的修士:“……” 坐在这临众五号厢席外面,并下意识回头张望的一众修士们:“……” 严靳昶转头看向那边,沉声道:“是我的衣服,抱歉,能劳驾道君帮我扔过来吗?我现在不太方便。” 还衣服的修士:“……”是个人都能看出你现在不方便! 他赶紧将衣服扔进去,又火速拉上了帘子,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起了一群人,在那探头探脑。 “什么?这么刺激!”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你快坐下,挡着我了!” …… 白大少的那几个侍从,和站在那些侍从身后的白大少表情都有些复杂。 眼下这情形,他们似乎也不需要询问这厢席里面的人为何那么久都没来开门了。 白大少还是记得自己之前在北鸢天的后堂时,看到的那两个人的模样的,显然和眼前这男子长得不一样,这男子的相貌普普通通,属于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至于那个到现在还被摁着头的男子的容貌……他并不想看了! 那一定会是他绝不想看到的画面! 白大少立刻转过身,嘴里挤出一句:“不是他们。”转身就朝下一个临众厢席走去! 白大少的那几个侍从赶紧跟上,脚步都有些踉跄。 严靳昶再次看向门外,在白大少匆匆离开之后,严靳昶才看到被白大少他们挡在后面的人。 除了北鸢天的侍从之外,竟然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是柳虎和柳书! 比起白大少他们的不自在,柳书似乎对眼前的场面并不排斥,甚至还看得目不转睛,“哇!你们可真会玩!这里可是拍卖场耶,临众厢席的外面就是众席上的一群人,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严靳昶没能理解柳书的这句话,心里只想着不能在北鸢天的人面前暴露安韶还不能动的事实,于是立刻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将那倒地的门掀起,重新扣到了门框上,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同时,严靳昶的指尖释放出了许多灵气丝,灵气丝上缠绕着从赤玉璃戒里带出来的工具,叮叮咣咣,三两下修好了那破损的门,并反锁上。 北鸢天的侍从:“……”似乎,暂时不需要叫人来修门? 柳虎微微蹙眉,“那团灵光……” 柳书:“怎么了?你认识?” 柳虎挠挠头:“只是觉得他的灵光有些眼熟,但是脸长得不一样啊。” 柳书挑眉:“哦?” ———— 另一边,安韶小心翼翼地沿着各个角落的缝隙,成功钻入了放置着这一次的入场人名册的房间,正好听到里面的几个人在那说话,语气明显十分焦急。 “不好了,白大少似乎在找什么人,现在正带着人,一路去敲货主们所在的临众厢席的门呢。” “啊?他要找谁啊?” “谁知道啊,赶紧告知楼主吧,不然要是有货主不满,吵闹起来,麻烦的也是我们。”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5节 “谁和我一起去看看?” “我去吧,这里留着一个人就行了。”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侍从。 安韶心道“运气真好”,于是立刻放出了准备好的迷·香。 没过一会儿,那侍从就感觉有些晕沉,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安韶赶紧飞到了桌面上,很快翻出了他想找的名册,首先去看天等一号厢席旁边记录的名字。 安韶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名字,又去看其他几个方才有竞价的厢席,逐一记下那些名字,这才将名册归位,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安韶看完那名册之后,便立刻返回临众五号厢席,却还不等靠近,就听到一群人路过的人在那议论着,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玩得可真花啊,这可是在拍卖场!那么多人!”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呐,就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玩的就是刺激!” 安韶一开始并不在意他们讨论什么,直到他们当中有人说出一句:“哎对了,你们说,临众五号厢席里的那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为了寻求这种别样的刺激,才来北鸢天出货的吧?毕竟,只有临众厢席的位置,比较靠近外面的众席。” “哈哈哈,很有可能啊,他们可真是太会了!” 安韶瞬间愣住,临众五号厢席?那不是我和靳昶在的地方吗? 什么玩得花?什么刺激?我这才出去了一小会儿啊! 安韶赶紧加快脚……苗步,沿着路上的细缝,钻进了临众五号厢席的门缝里! 在钻进去之后,安韶便看到,严靳昶正抱着一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人,而那人的脸,十分陌生!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安韶:!!! 作者闲话:安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被我自己的身体绿了[沧桑·jpg] 第283章 跟踪 严靳昶刚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换回来,正准备给安韶换,就感觉到有一阵风拂过脸庞,同时落在脸上的,还有一个轻软的小东西。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严靳昶才抬起手,将扑在自己脸上的小嫩苗拿了下来,“可还顺利?” 同时伸出手,撕下了覆在安韶脸上的新人皮面具。 安韶刚涌上嘴边的话,瞬间全数咽了回去。 哦,原来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啊! “我顺利看到名单了,”安韶抬起小嫩芽,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并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们会进来扯一下我们的脸的,都已经准备好用傀儡来战一场,没想到那白大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安韶想起自己方才在那个房间里听到的对话:“所以,他是来找我们的?这是为何?” 严靳昶:“许是与方才拍卖了我们的货品有关,他之前不是在北鸢天的后堂看到我们和那些傀儡了么?” 安韶沉吟:“难不成,他也知道丹皖紫珀的事?” 说话间,安韶已经回到了身体里,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和笔,把方才看到的那几个名字都记了下来。 严靳昶:“东阳,南荣,西钥,北宫……如果我没记错,这些好像都是灵胤的几个大族之姓。” 安韶点头:“没错,一般不会有人敢以这些姓氏来做假名,而且还订下了天等厢席,所以,此刻坐在那些厢席里面的人,应该就是那几个家族里的修士。” “对了,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是玄傀宗的那几个修士,有几个你还和他们交过手,桌上这些糕点和酒,应该就是他们派人送来的。” “嗯,方才看到殷嶙了。”严靳昶指尖点在安韶写好的名字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丹皖紫珀已经被天等一号厢席,也就是这个叫做东阳子巽的人拍走了,从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当时拍价时的表现来看,他很有可能知道这丹皖紫珀的用途,他自己,又或者是他身后的家族里,也有其他的丹皖紫珀。” 安韶:“其实,我已经在我放出去的那个紫珀里,打入了我的一滴血,就藏在那朵被紫珀封存了时间的花苞里,不管距离多远,我都能感应到我那滴血所在的方向。” 安韶靠在了椅子上:“你想,若是他们也有丹皖紫珀,并且知道这紫珀的作用,那么,他们在拿到了这个块新的丹皖紫珀之后,会怎么做呢?” 严靳昶:“拿回去,将它和其他的丹皖紫珀放在一起。” 安韶双眼一亮:“没错!他们会将它和其他的丹皖紫珀放在一起,只要我晚一些寻过去,就能得到至少两块以上的丹皖紫珀。” 严靳昶:“但前提是,他们放置丹皖紫珀的地方,容易闯入和离开。” 安韶叹气:“在看到这些名字时,我也有些犹豫,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没法做到。” “不过没关系,丹皖紫珀需要十块合在一起,才能起作用,在此之前,它们就只是一堆漂亮的紫珀而已。”安韶将目光转向拍卖场:“靳昶,我们这一次休整好之后,就试着攻下试炼塔的第三层吧,那里的灵气,应该会比第二层要多很多,也能增快我们的修炼速度。” 严靳昶对此十分赞同。 此时北鸢天的拍卖已经到了尾声,安韶拍下了一件可以用来防御的地阶下等灵器。 没过多久,北鸢天的人就带着他们拍下的灵器过来,并给他们结算灵石。 因为最开始那金阶上等傀儡的成交价惊人的高,所以之后被搬上台的那几个金阶上等傀儡,也有人出了高价,成交价在七百万灵石到一千万灵石之间。 有人拍价是觉得新奇,有人是觉得好奇。 于是现在除开拍价花销的灵石,结算下来,还得到了四千多万灵石。 尽管在扣除了其他林林总总,还得到了几样灵器,结算下来的灵石很多,但是北鸢天得分到的灵石也有不少,所以拿着灵石和灵器过来的几个侍从笑容十分友好。 严靳昶接过那些侍从递来的乾坤袋,又从自己乾坤袋里拿出一千万灵石,放了进去,而后递给安韶。 安韶:? 严靳昶:“我方才拍了几样灵器,花了几千万灵石,那些侍者都从这里面扣除了,若是光算我交给北鸢天的那些傀儡,是没有那样高的成交价的,这些都算是你那丹皖紫珀拍卖出的灵石。” 安韶接过那乾坤袋,又看向那些侍从拿过来的万响钟和八门盾,在注入灵力之前,这两个灵器都只有巴掌大小,被放置在一个盒子上,盒子下面铺着柔软的红绸。 万响钟如其名,是一个钟的形状,呈现黑褐色,拿起来轻摇几下,还能听到叮叮咣咣的声音。 八门盾在注入灵力之前,就是一个方形的长块,一面呈赤色,一面呈黑色,两面上都分别刻着一个字,且都是古字。 安韶有些好奇:“万响钟的用法,是注入灵力,让钟变大,而后藏身于钟里吧?和宿方塔的使法相似,但是这八门盾,该怎么用?它这也是原样放大吗?那岂不是只能挡住一面?” 严靳昶:“你猜它为何叫做八门盾?” 安韶:“它还能变成八块?” 严靳昶:“这倒不是,这八门盾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当修士将灵力注入其中后,它就会变大,并在修士四面八方旋转,因其转速极快,看起来就像影化出了许多的盾形,故而被人称之为八门盾。” 安韶:“可是,这样岂不是会消耗很多的灵力?” 严靳昶:“所以别人竞拍它时,才会有所顾虑。” 说话间,一人一妖已经随着人流,走出了北鸢天。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在离开北鸢天之后,就立刻寻了一处地方,换上了新的人皮面具,已经十分警惕了。 可没过多久,严靳昶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于是严靳昶专找人多的地方走,试图用人流甩掉那些人。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一连走过了几个热闹的集市,买了不少小摊上的零嘴,甚至还走进了售卖灵花花种的铺子,在店主的巧舌游说之下,买了两包花种。 跟踪他们的那几人似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一直没主动上前,也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若是严靳昶他们进了店铺,那几人就在外面候着,直到他们离开店铺,走向远处,那些人才继续跟上。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着实不爽,安韶逐渐不耐烦了,“靳昶,看那几人的衣着,应该是白家的家仆吧?你说他们为何要跟着我们?” 严靳昶微微点头:“要么是因为紫珀,要么……是他们已经知道,对白枫缘下手的,是我们了。” 严靳昶一眼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家成衣店,便拉着安韶走进去。 店主看到有客进门,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穿着,心里瞬间有了底,立刻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严靳昶和安韶分别选了一套成衣,走进了试衣间。 店主看着那扇关合上的门,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俩进的竟然是同一个试衣间! 店主:“……”你们这两个大男人,就不会觉得挤吗? 没过一会儿,试衣间的门便打开了,店主立刻迎上去,还没等看清他们穿得如何,就开始夸得天花乱坠。 直到那试衣间里陆续走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身影! 店主:? 安韶抬手搭在走在前面的两个身影的肩膀上,笑眯眯道:“店家,我们在这里,这两个是傀儡,它们穿的是我们方才换下来的衣服。” 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对着两个傀儡一顿夸赞的店主:“……” 店主干笑两声:“这两个傀儡的身量,还有走路的姿势,与二位实在是太像了,恕我一时没能看清。” 近来北垣城里来了不少偃师,也有不少带着自己的傀儡到处走的,全看偃师们的喜好,店主努力让自己无视这两个傀儡,看向穿着他店里的两套成衣的两人。 店主明显愣了一下,才道:“公子身量甚好,这套偏红色的长衫,穿在公子身上,实在合适得紧。” 安韶看向严靳昶:“当真?” 严靳昶微微点头:“若是再持一把折扇,便是风度翩翩的俏郎君。” 安韶也上下打量严靳昶:“难得见你穿着宽袖长袍。”平日严靳昶都是穿着束袖长衫,因为这样能方便他动手雕刻傀儡。 虽然长袖能用束绳扎起,但终归不如束袖衣方便。 一人一妖很快付了衣服的钱,却没有急着离开店铺,而是找了一些事,向店主打听。 与此同时,严靳昶指尖微动,操控着那两个穿着他们之前的衣服的傀儡,率先走出了成衣店。 严靳昶操控傀儡已经十分娴熟,那两个傀儡走路的姿势像极了他们,还真成功骗过了那些在外面候着他们的人。 第284章 交锋 眼看着那些人跟在傀儡的身后离去,严靳昶和安韶这才从成衣店里走出来,小心地跟在这那些白家家仆的身后。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往偏僻少人地方走,那些家仆们似乎觉得机会来了,跟得更靠近了一些。 其中有两个家仆甚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严靳昶看了一下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地图,对比那两个家仆离开的方向,料想他们这是打算包抄。 为了更好的操控傀儡,严靳昶便先往屋顶上方走,并小心掩藏着自己的气息,而安韶则继续跟在这些家仆身后。 许是那些跟踪者自觉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着其中一个家仆的一声令下,其他几人瞬间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朝眼前那两个傀儡劈砍过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6节 “笃!”刀剑齐齐落在了傀儡身上,发出了劈木之声。 听闻此声,那几个家仆才意识到不对,猛抬头,就见眼前的“人”的脑袋突然咔哒咔哒地往后转了半圈,直直面向他们,双眼诡异地滚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珠对准了他们的方向,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这才发现,这两“人”的脸皮上有好些奇怪的褶皱之处,但这皮相看起来,又不像老者…… 不!这根本就只是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 傀儡骤然张开嘴,黑洞洞的口中瞬间飞射出无数缠绕着灵气的短箭! “啊!”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有两个家仆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傀儡口中飞出的短箭射中了双眼,瞬间捂眼倒地,惨叫不已。 另有三个家仆赶紧抽刀拔剑,退向远处,挥剑甩刀当当当地劈开那些短箭! 然而,那些被他们劈开的短箭却在飞向一旁之后,又迅速调转回头,飞向他们的后颈! 破风声自身后传来,三人连忙回头,险险避开了那转头飞回的短箭! 严靳昶站在屋顶上,指尖飞快动着,两个傀儡瞬间抬起手,一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猛地往上一提! “咔!”傀儡的脑袋瞬间被整个拔起,露出了那空洞洞的脖颈。 它们同时抬起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脖子里,等那手再抬起来时,手中已经握住了一个剑柄,并顺势往上拔出了一整把长剑! 由于手不够长,它们的手肘甚至开脱开了一瞬,在成功拔剑之后,又扣了回去! 目睹此景的家仆们:“……” 这谁做的傀儡啊!正常的偃师谁会让自己的傀儡拔开头,从脖子里取剑啊! “咔!”傀儡又将自己的脑袋扣了回去,为了确保灵活,还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于是整个脑袋猛转几圈,它们口中的短箭也随着它们转的圈飞射! 下方很快打成了一团。 那些家仆们完全没料到事情有变,在出手之后,就完全处于被动当中,一直被傀儡压着打,直到和傀儡交战了几十个回合之后,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我们为何要和这两个傀儡打!打赢打输都毫无意义啊!快找偃师!偃师一定在这附近!” 傀儡这东西,就算伤了残了,只要偃师还在,它就还有可能被拼合起来,这东西就像是他们手中的灵器,无知无觉,只会在修士的掌控之下,攻击他人。 所以,只有打倒偃师,才能阻止这一切! 于是那三人很快放弃了攻击那傀儡,而是一边闪躲,一边顺着灵气丝,寻找偃师的身影。 严靳昶知道他们一定会顺着灵气丝寻找自己,方才故意将自己的灵气丝凝聚得极其细小,并且延伸得极长,还故意绕过了很多地方,让他们一时间寻觅不到灵气丝的尽头。 那两个傀儡也趁此机会,不断地挥剑攻击他们! 就在这时,试图包抄的两个白家家仆赶到,眼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帮忙。 还不等他们高举的灵剑劈向那两个傀儡,一道红衣突然闪现在他们面前,横剑一扫! 剑气裹挟着淡金色的风刃齐齐飞出,直接将袭来的两人打飞向一旁! 那两人在地面摩擦数丈,直到撞到了一面墙之后,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站在一个扁状的,两边有薄翼的傀儡上,傀儡的翅膀下面还有明显的金色的菱形印记! 那是,他们之前在北鸢天的拍卖场上看到的,那个据说连不是偃师的修士也能驾驭的金阶上等傀儡! 而那红衣男子显然已经能熟练操控脚下的傀儡,只微微往前倾身,那傀儡就载着他飞了过来! 安韶本就是风灵根,在速度上,与其他灵根的修士相比,有着先天的优势,现在再用上这傀儡,简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两人面前,挥手就是两剑! “啊!” 这几个家仆的修为都是心动期,很快就被严靳昶和安韶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跪地求饶,连声说出了他们来跟踪的原因。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以为他们要么是因为丹皖紫珀,要么是因为白枫缘的事,找他们算账,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们的拍卖品成交价太高了,将白大少的货品成交价远远比了下去。 北鸢天有规矩,每一场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其货主可以得到七成,而白大少,对于这“七成”,已经势在必得。 眼下被他们两人的货品搅乱了计划,白大少得到的灵石瞬间少了两成,于是白大少记恨在心,才叫他们过来杀人灭口,顺便将他们身上的灵石和宝物都给带回去。 得知事情始末,安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严靳昶传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白家那些人的行事风格都是如此吗?” “白枫岐缺那点灵石?连这些都要计较?”严靳昶看着那些埋头在地的白家家仆,故意道:“你们撒谎之前也不先想清楚,连这种荒唐的谎言也说得出口。” “千真万确啊!”那家仆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努力道:“大少爷确实很需要灵石,他几乎变卖了身上所有值当的灵器,除了他的本命剑和一些能保命的灵器之外,能卖的他都卖了!” 安韶:“你们家少爷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白家最近不是踩着慕家的坟头,声势大涨么?白家主带着那么多人收刮慕家,总该能得到不少灵石吧,家里的灵石都不够你们家少爷用?” 家仆们:“这个……我们也不知……” “铮!”安韶拔剑。 “我我我,我知道,我说!这,这是因为,二少爷他,他在不久之前,突然醒过来了。” 白家的家主夫人生了三个儿子,白枫岐,白枫晚,白枫缘。 几年前,白枫晚不知因何缘故,在一夜入睡之后,就再也没有苏醒过来。 但他还能正常的呼吸,偶尔还会发出一些呓语声,可就是不醒,像是沉入了一场长长的大梦当中。 家主夫人寻遍了各种办法,都没法让自己的孩子醒过来,心中积郁,没过多久就病倒了。 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说白枫晚这是中了梦师的阴招,才会深陷于梦中,无法脱身,若非他已经辟谷,这事只怕会更加难办。 而现在,这家仆竟然说,白枫晚醒了。 这对于白家来说,倒是个好事,不过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白家一直没向外透露这个消息。 严靳昶:“这事和白枫岐四处收集灵石,有什么关系?” 家仆:“这个……二少爷自醒来之后,就一直想修炼,毕竟他睡了那么多年,想要补回自己浪费的时间,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家主也不知因何缘故,不准二少爷修炼,还将二少爷关了起来,拿走了所有能让他修炼的东西……大少爷就偷偷地给他送进去。” 安韶:“那你们家三少爷呢?他也和大少爷一样?” 闻言,家仆们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自二少爷苏醒之后,我们就没有再看到三少爷了,听其他人说,三少爷被家主派去其他的地方做事了。” 安韶:“……”白枫缘还活着?那可是剧毒啊!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垂眸看着他们:“我那傀儡的短箭上沾着毒,这是解药。” 说罢,严靳昶摊开手,掌心上正静静地躺着几粒小小的丹药。 闻言,那几个家仆赶紧扑过来,争先恐后地抓走严靳昶手上的那几粒丹药。 严靳昶才接着道:“是解药,亦是毒药。” 家仆:“……” 严靳昶:“不吃它,短箭上的毒会在一个时辰内毒发,吃了它,你们能撑四日,在四日之内,你们还需要一粒解药。三日后,我和他才离开北垣城,为了确保我们在北垣城里的安全,只能先委屈你们忍耐几日,受着些痛,待三日后,你们就到这个地方,拿走解药。” 严靳昶面无表情道:“我话都说到这儿了,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待你们回去之后,该和你们的少爷说些什么了吧?” “知道!我们当然知道!”他们连连点头。 第285章 偷袭 目送白家那几个家仆跌跌撞撞地跑远之后,严靳昶才骤然回身,指尖操控着傀儡飞向身后的某个方向! “咔嚓!”傀儡一拳打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骤然传来一道破碎声,安韶循声看去,就见在严靳昶那傀儡的拳头之下,一个无形无影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屏障化作残片,落地消失。 三张黄符也随之燃起,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而在这屏障的后面,一个约莫有半个拳头大小的怪状木块,就放在那角落里。 安韶微讶:“匿形符?” 匿形符能撑起一个短时间的屏障,在屏障的之下的人或物都会隐匿身形和气息,不过这屏障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下雨或者有水浇湿了符箓,符箓就会失效,屏障便会消失,而且这屏障抵御不了攻击,哪怕就是路过有人踩了一脚,都能踩碎它。 可即便如此,一旦稍有不慎,被藏匿在这种匿形符撑起的屏障下的人窃听,或者偷袭,那也是很麻烦的。 严靳昶一勾手,傀儡便捡起那放置在角落里的木块,交给严靳昶。 安韶:“这是?” “能用来偷窥和窃听的傀儡,”严靳昶边说边飞快地将手中那小傀儡给拆解了,从其中取出了两张符箓。 一张符箓当中写着一个“视”字,字的周围被许多的符印圈画起来,整张符箓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另一张符箓当中写着一个“听”字,字的周围同样画着一些符印,符箓上有用朱砂写满的符文。 严靳昶点燃了指尖火,将这两张符箓都烧了,才把那小傀儡重新拼合起来,并按下了傀儡下方的一个小机关。 “咔哒!”半个拳头大小的傀儡两边瞬间冒出了四个小短腿,前后则分别冒出了一个圆头和尖尾。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杆笔,在这东西的头上画了一个笑脸,而后举到安韶面前,“看,小乌龟。” 严靳昶指尖微动,那刚被画上笑脸的小乌龟慢吞吞地摆动了一下四条腿,摇头晃尾。 安韶忍俊不禁,伸手接了过来,“你怎么看出这是一只乌龟的?刚才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木块而已。” 严靳昶动了动手指,那小乌龟就在安韶的手心里转着爬。 “玄傀宗的宗主对乌龟情有独钟,前前后后做了许多的乌龟傀儡,大大小小都有,用的木材也不一样,有些傀儡放久不用会坏,所以玄傀宗的弟子们身上经常会带着好些乌龟傀儡,他们看腻了这玩意儿,所以遇事会首先把它扔出来,因为就算坏了,他们也不心疼。” 安韶:“……” 安韶瞬间反应过来:“所以,方才用这小玩意儿监视我们的,是玄傀宗的人?” 严靳昶:“他们应该是在我们与白家那几个家仆打斗的时候,操控傀儡偷偷地潜过来,又藏在了角落里。” …… 待殷嶙发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再也看不到景象,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于是御剑飞来查看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正站在原地,中间摆着一个木制小桌,桌上放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乌龟,桌面的中间画着一条分割线,线的两边分别站着一个黑球和红球。 两个球的都伸出了自己的小细手,手上拿着一个比它们的自己的身体还大的长木板。 “啪!”那会动的黑球首先在那乌龟的旁边狠狠地拍了一下! 小乌龟顿时翻了个面,四脚朝天。 黑球又换了一个拿木板的姿势,对着因为背部顶地,所以摇摇晃晃的乌龟,又是一击猛拍! “嗖!”乌龟瞬间像陀螺一般旋转起来,缠绕在乌龟身上的绳子也紧跟着旋转,并快速卷起,缠绕在了乌龟的四周,直至它再也转不动,才停了下来。 安韶:“好!让我来数一下玄玄的绳圈!”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绕开那缠绕在乌龟身上的绳子,“一共是……三十圈!接下来轮到大红!” 那红球先放下手中的木板,先使劲搓了搓小手,才再次拿起那大木板,对着安韶翻回来,并归位放好的小乌龟的身旁,猛地一拍! 乌龟再次翻了个面!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7节 “啪!”木板紧接着拍在了傀儡小乌龟的身上,小乌龟嗖的一下转了起来! 安韶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激动,只恨不得自己上:“转转转!再转!不要停!再输我就炖了你!” 红球:=口=! 殷嶙:“……”虽然宗门里的乌龟傀儡多到让人看着都疲乏,但看到乌龟傀儡被这样对待,心情多少有点微妙。 不过,看起来貌似有点好玩,以前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可以这样玩呢? 很快,那四脚朝天的小乌龟就转停下来,安韶迫不及待地数那绳子卷了多少圈,并很快开心道:“三十二!大红赢了!终于轮到我了!” 安韶立刻看向严靳昶,目光灼灼,嘴角上扬,笑容灿烂,摩拳擦掌。 下一瞬,安韶扑向了严靳昶,抱着他猛亲数下! 殷嶙:“……”脸上的所有表情,彻底僵住。 殷嶙终于想起自己是来找严靳昶决斗的,于是御剑飞了过去,高声喝道:“未溟!来战!” 严靳昶一手搂着扑上来的安韶的腰,冷冷看去:“等你很久了,你这个乌龟,可还要拿回去?” 严靳昶边说边指了指桌面上那只,正被一黑一红两个黑球玩得开心的傀儡小乌龟。 殷嶙召出了自己的偃兽:“那乌龟,你们要玩就尽管拿去玩,未溟!拿出你最强的傀儡!我们再打一场!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战胜你!” 严靳昶:“我最强的傀儡,还没有做出来。” 殷嶙张开双手,那身形魁梧的偃兽立刻冲严靳昶的方向,张开了布满尖刺的大口,这让它看起来更加庞大,他道:“少说这些废话!拿出你现在所拥有的最强的傀儡!来战!” 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出了一个身上缠满了纱布的傀儡,并一把将那些纱布扯开,道:“这是剧毒型傀儡,但愿它身上的毒,你的傀儡能受得住。” 殷嶙:“……” 通体漆黑的傀儡骤然抬起了头,朝上方那身量巨大的偃兽冲去! “嘭!”随着一声巨响,一股难闻的味道传入鼻中,殷嶙转头看去,就见他的偃兽和严靳昶的剧毒型傀儡有所接触的地方,竟然化成了一片焦黑! 这傀儡身上浸染的毒,竟然如此厉害! 殷嶙赶紧操控自己的偃兽,与严靳昶的傀儡拉开了一段距离,怒道:“未溟!你不讲武德啊!剧毒型傀儡都能越阶战斗了!你这还是金阶上等吧!”可恶!他也只是在师尊的仙府里看到金阶上等的剧毒型傀儡啊! 能得到天道降光印证的金阶傀儡,那得有多毒? 这要沾到人的身上,这不得立即毒发? 严靳昶张开双手,悬在空中的剧毒型傀儡的双臂瞬间脱离,翻转,于是藏在那傀儡手臂当中的利刃就被转了出来。 那些利刃泛着青紫色的光芒,利刃上面都是沾着毒的。 严靳昶:“是你让我拿出最强的傀儡的,这样就怕了?” 殷嶙:“谁,谁怕了!” 殷嶙赶紧操控着那偃兽朝着严靳昶的剧毒型傀儡冲撞上来! 两人的傀儡很快在空中交战于一处,碰撞声不绝。 安韶半蹲在一旁,视线随着天上那两个傀儡转了好几圈,很快就困了,“看着你们打架,怎么就觉得那么无聊呢?” 虽然那偃兽看着很凶猛,虽然那傀儡已经将偃兽毒化得满身坑坑洼洼……但,这种两个人在一旁站在,只操控着傀儡在中间邦邦打架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子斗蛐蛐啊? 对面那玄傀宗的弟子,看起来倒是斗志昂扬。 安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安韶准备从乾坤袋里拿出椅子,坐看这场傀儡对偃兽的战斗结束的时候,空中突然飘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安韶微微蹙眉,循着那味道传来的方向嗅了嗅,又在四处走动了一番,视线很快转向了严靳昶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眯眼紧盯。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那树上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严靳昶的方向冲去! 安韶脸色微变:“小心后面!” 严靳昶闻言,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又一个傀儡出现在他身后! “咔!”那黑衣手中的利刃,瞬间落在了挡在严靳昶身后的傀儡身上! “咔嚓!”傀儡骤然断成了两节!那人劈来的利刃直接扫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听到声响,一手撑住身旁的傀儡,往上一跃,在安韶伸递过来的黑色根藤上轻踩了一下,又借力飞上了上方,踩到了自己召出的灵剑上。 那人紧追上来,却被一只身上布满坑坑洼洼的偃兽一头顶撞开! 殷嶙不满道:“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 那人被偃兽顶飞出一段距离,又在空中悬站住。 严靳昶循着看去,发现那偷袭之人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持着一柄褐色的长剑,剑柄上的暗纹,看起来颇为眼熟。 这是,百曦剑! 是慕家的少爷从剑台上拔下的宝剑! 严靳昶:“慕大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呵呵呵……”那人冷笑出了声,抬手摘下了面具:“我慕家会有此遭,都是拜你们这些偃师所赐!今日,我就要叫你们血债血偿!” 第286章 百曦剑 慕邵晔飞快地挽了一朵剑花,双手持剑,猛地将剑扎入地面! 鲜血从他的掌心里流下来,从剑柄流到剑刃,又顺着剑刃滑落入地面! “轰!”大火瞬间自他们四周燃起,同时映照出了一个映衬着大片橘红色火光的结界! 而他们此时,竟身处于这不知何时建起的结界当中! 严靳昶原以为,这附近人少,是因为方才白家的那几个侍从想办法驱离了靠近这附近的人,只为将他们一举拿下。 现在看来,这结界恐怕也是原因之一了。 方才那几个白家的家仆的声息早已消匿,想必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那么这结界很有可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建起的。 慕邵晔看着严靳昶,眼中满是恨意:“未溟,那日若非你使阴招,将我父亲拖入结界当中,还号召他人强行喂他服用玉鲛果,我们又怎会落的如此下场!你可知我们慕家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筹备了多久吗!” “眼看大事将成,却被你这种阴险小人断送!”慕邵晔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我慕家上下亡灵,定然不会过你!今日我定要将你血祭于此,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严靳昶:“在天之灵?你恐怕想得太好了,像你们这种人的亡灵,应该是下的地狱,受着狱中刑苦,千年万年不得超生。” 慕邵晔瞬间瞪圆双目:“你说什么!” 安韶:“你聋啊,难道还要人再说一遍不成?” 殷嶙看清是慕邵晔,瞬间怒道:“慕晔!你可真敢说,谁到底是谁耍阴招?谁能比你们恶毒?谁能有你们那般狡诈?你倒是真敢倒打一耙!怎么?自己算计别人,没能成功,还得怪别人没给你们算计?谁给你的脸说出这种话?” “我们还想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们慕家下毒害了那么多人,真是阴险狡诈,恶毒至极!我三师兄现在还没能完全恢复,连下床走路都困难!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你来得正好了!我今日就要为三师兄报仇!” 说罢,殷嶙骤然召出了六只偃兽,并操控着偃兽朝慕邵晔攻去! 然而,在那些偃兽扑向慕邵晔的一瞬间,却听得一声撞向,殷嶙的几只偃兽瞬间被反弹回来,若非殷嶙及时避开,就险些被自己的偃兽撞飞。 殷嶙大惊:“什么!” 慕邵晔站在原地,只是将剑横在身前,剑上有灵光闪烁,如波浪一般阵阵荡开。 殷嶙一击不成,并不气馁,又再次朝慕邵晔攻去,可他的攻击每一次都没能落到慕邵晔身上,就被全数弹回! 幸好殷嶙使用的是傀儡,若是他是持刀持剑,再多打几次,又被这样全力弹回,只怕他的手都得受伤。 殷嶙不信这个邪,又召出了几个傀儡,一顿狠攻! 慕邵晔却只是以那百曦剑做挡,竟是一动未动,看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殷嶙的几个偃兽再次被击飞,他连忙躲闪,避开了那些四处飞散的偃兽,再用灵气丝将它们牵引回来,“可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打不中他!” 严靳昶:“这恐怕就是百曦剑本身的力量了。” 殷嶙:“什么!” 严靳昶:“那些剑台上的剑,应该是每一柄都有其自身的力量,之前只见慕邵晔持剑劈砍,将其当成普通灵剑使用,一直未见那宝剑本身的力量,现在看来,百曦剑是能将袭向剑主的攻势反弹甚至反震开,属于强防型灵剑,以强防为攻,以外力打外力。” 殷嶙:“那要怎么办!” 严靳昶:“在他露出破绽之前,我们也只能先且打且看。”说罢,严靳昶收起了那剧毒型傀儡,召出了一个金阶攻击型傀儡,和一个金阶防御型傀儡。 安韶则拔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妖剑,身上也延伸出了漆黑的根藤。 看到安韶手中的那柄黑剑,慕邵晔眼中有惊讶闪过,“你的那柄黑剑!是第一剑台的那柄妖剑!你竟是那第一剑台的拔剑者!” 自他们七人拔剑之后不久,就被随后冒出的那个新的剑台上的力量震飞到了远处,所以他们七人当时几乎没能看到对方是谁,后来慕邵晔经过一番打听,却只得知其他五柄宝剑的剑主是谁,加上他自己,就是六个人,唯独第一个剑台的剑主,迟迟未曾现身,也无人知道其姓名。 有人说,茂家那位少爷当时押中了第一剑台的拔剑者,赚了一大笔押注的钱,很有可能是因为认识那拔剑之人,但是那茂少爷对此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其他人也奈他无法。 于是乎,第一剑台的拔剑者到底是何人,到现在都未曾有定论。 而现在,他竟然在这里,在他的仇人的手中,再次看到了那柄黑剑! 那柄立于第一剑台的黑色妖剑! 安韶嘴角上扬:“是啊,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剑台上的剑,更厉害。” 安韶指尖在妖剑上一抹,锋利的剑刃甚至直接划破了安韶的指尖,丝丝鲜血渗入了剑中。 染了血的妖剑上瞬间漾起了阵阵血红色的光芒,直朝四面八方震荡开! 剑光映照在安韶的双眼上,几乎将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染红。 剑刃上映出了安韶的笑脸,“慕邵晔,我想,你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我们,才设下了这一方结界,隔绝了此地和外界吧?” 慕尚渭:“……” 安韶:“之前在百偃阁时,人太多了,我一直有所顾忌,现在,倒是终于有机会,试试我这一把妖剑了。” 安韶猛地一挥,血色的剑气瞬间飞向慕邵晔,慕邵晔立刻举起百曦剑抵挡,百曦剑上浮现出的灵光笼罩在慕邵晔的身上,挡住了那横扫过来的血色剑气! 剑气很快在四周散开,并未被反弹回去。 “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撞击之声,慕邵晔猛回头,才发现一个金阶傀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却并未用力猛攻,而是在那灵光笼罩的四周摸索,似乎在寻找他的弱处。 慕邵晔眼神一凝,连忙挥出手中的百曦剑,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横扫出去,瞬间将那近在眼前的金阶傀儡打成两半! 但这是傀儡,不是人,在断成两半之后,又很快在偃师的操控下合并于一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8节 殷嶙见此大惊:“什么以防为攻,他这不是也能攻击吗?还是能一气劈断金阶上等傀儡的剑!” 严靳昶:“仔细看,他那一剑的剑气里夹杂着你的灵光,或许他还能吸收你的攻击,来作为他自己的力量。” 慕邵晔在看到了安韶手中的妖剑之后,便不再原地抵挡,而是举剑攻来! 不得不说,那百曦剑的力量实在有些难对付,在慕邵晔的把控之下,几乎防得滴说不漏。 严靳昶又召出了几个防御型傀儡,挡在了三人的身前,慕邵晔的那些攻击也都没能落到他们的身上。 殷嶙倒是也想拿出自己的防御型傀儡,但是他光是操控自己这十只偃兽,就已经有些吃力了,完全没法再多增一只防御型偃兽。 反观严靳昶,早已不知道拿出了多少只傀儡,操控起来却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全然不见疲乏之态。 也是到了这时,殷嶙才意识到,严靳昶就是他师尊常说的那种,适合控制多个傀儡的偃师。 偃师之间其实还是会有很大的差距的,有些偃师制作傀儡的技术一绝,甚至还能制作出高阶的傀儡,但是在控制傀儡上,就稍有欠缺,有些偃师则与之想法,制作出来的傀儡不是很好,但是操控的傀儡时,却如摆弄自己的手脚,轻松自如。 当然,大多数的偃师都会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弱处,以期达到这两个方面的平衡。 而这其中不乏有这两方面都很厉害的偃师存在,这也是玄傀宗的人着重挑选入门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在玄傀宗内,修为在金丹期以下,能同时操控二十个傀儡以上的偃师,都不是很多。 能同时操控二十个傀儡以上的偃师,最是可怕了,若是灵力足够,修为更高时,他们一个人就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尽管现在严靳昶并没有操控那么多的傀儡,但殷嶙隐隐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可以! 殷嶙心中有了他念,就恍了一下神,慕邵晔立刻有所察觉,突然从袖中抓起了一把东西,朝殷嶙的双眼处挥去! 于是严靳昶的傀儡直接飞起一脚,将殷嶙踹飞出去! 殷嶙甚至连一声“啊”都没能成功喊出,就被踹飞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那粉末状的东西洒到了傀儡的身上,下一刻,傀儡身上那沾到了粉末的地方,瞬间冒气了一片焦烟! 慕邵晔一击未成,眼中却并没有露出遗憾,眸子里反而有一道亮芒一闪而过! 严靳昶敏锐地看到这一点,下意识的看向了慕邵晔的手,却发现他手中空空,原本被他持于手中的百曦剑不知何时消失了! 严靳昶心下一惊,赶紧环顾四周。 在哪里?! 第287章 破界 慕邵晔突然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操控傀儡挡在身前,慕邵晔却在这时倏然闪身,从傀儡的另一边出现! 安韶的根藤横扫过来,慕邵晔敏捷避开,又从袖中抓出了一些粉末,朝严靳昶面门洒来! 严靳昶想到方才慕邵晔洒出的粉末落在傀儡身上,瞬间将傀儡的身体侵蚀出无数焦黑,赶紧撑起一个防御屏障。 那些粉末落在了防御屏障之上,又顺着屏障滑落到下方。 严靳昶余光顺着那些粉末散落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正是方才殷嶙落地的地方! 看来这慕邵晔早就算好了要声东击西! 眼下殷嶙才刚从那摔砸出来的大坑中骂骂咧咧地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起身避让,这些粉末若是飞落下去,十有八九会落在殷嶙的身上! 这些粉末落在傀儡身上,都能使金阶上等傀儡变成那般模样,也不知落在人身上会如何。 玄傀宗的其他修士想必应该是知道殷嶙来这里找他挑战,以平心头不甘了,若是让殷嶙死在这里,只怕这人头算在谁身上都说不清! 这个念头在严靳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严靳昶随即操控傀儡去挡。 而安韶显然也和严靳昶想到了一块,立即从丹田里调动起一股灵风,骤然将那粉末吹响远处! 见此,慕邵晔轻嗤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咒,身形一晃,便到了高空,慕邵晔抬起双手,那些在结界四周燃烧着的火焰倏地汇聚过来,在慕邵晔的四周燃烧,慕邵晔双掌合十,那火焰瞬间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焰长剑! 慕邵晔将火焰长剑猛地挥下! 那裹挟着火焰的剑气斩破长空,直逼殷嶙而去! 殷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撑起一个防御屏障,可是那剑气的速度极快,几乎在顷刻之间,便斩破了他撑起的屏障! 殷嶙一惊,连忙翻身滚向一旁,斩破了屏障的剑气势如破竹,直接砍在了殷嶙方才待着的位置,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剑气直接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沟壑周围延伸出无数的裂痕,其中几道裂痕直朝殷嶙躲闪的方向而去! 殷嶙才刚站稳身子,慕邵晔就已经瞬身出现在了殷嶙的面前,挥剑斩来!而慕邵晔这一剑的目标,显然是殷嶙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殷嶙躲闪不及,被慕邵晔这一剑劈中了肩膀! 血色飞溅! 殷嶙狠狠咬牙,强忍剧痛,另一只手的指尖飞快活动,偃兽从斜里冲出,张口咬向慕邵晔。 慕邵晔正要避开,却发现前有严靳昶的傀儡,后有安韶的根藤盘缠起来的黑色巨网,另一侧则是一齐御剑飞来的严靳昶和持着妖剑劈来的安韶! 看到几个方向都有阻挡,慕邵晔的动作有了迟疑,而殷嶙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满嘴尖牙的偃兽瞬间扑倒慕邵晔,狠狠咬下! “啊!——”慕邵晔痛叫一声,鲜血溅红了他的面目,刺痛了他的双眼。 赤色从偃兽的嘴边流下,很快在地上堆积了一大滩。 慕邵晔忍痛将剑刺入偃兽的血盆大口里,骤然往上一掀!偃兽那紧咬着慕邵晔肩膀的嘴瞬间被慕邵晔的剑劈开了大半,并被掀飞向上空,尖牙上沾着的血也连带着在空中划开一道长弧,慕邵晔的左肩处已经被咬掉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 慕邵晔疼痛难当,但还是没忘记先将偃兽砍成数截,以便自己脱身! 趁着他受伤,安韶的根藤迅速缠绕住慕邵晔的脚踝,猛地往后拖拽! 慕邵晔的左臂受伤,一时间无法抬起,安韶的根藤上带着刺,又牢固坚韧,慕邵晔根本挣脱不开,瞬间被根藤拖拽了数丈,又被狠狠地摔砸到了地上! “腾!”就在这时,笼罩着这里的屏障周围再次燃起大火,火焰迅速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燃烧,如翻腾的火浪,滚滚而来。 火浪所到之处,树木皆被点燃,一些房屋也冒起了滚滚浓烟! 很多傀儡都是用木头制成的,在大火之下,傀儡难存。 这慕邵晔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设下了这个能燃火的结界。 严靳昶抬头看向空中,发现那些升起的火焰并未离开结界,而是在结界的顶部汇聚,明显是被阻拦在此,无法离开这个结界。 这结界的范围虽然很大,但到底是有边界的,散不出去浓烟朝结界的四周弥漫,又堆压下来,整个结界里很快变得烟雾缭绕,难见远处。 严靳昶见安韶和殷嶙已经合力将慕邵晔制住,一顿猛攻,于是他足下轻点,冲入了那滚滚浓烟当中,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那白色的紫阶中等傀儡! 身形高大的紫阶傀儡握紧拳头,对着那屏障的方向,狠狠捶去! “轰!”屏障发出了一阵巨响,颤动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听闻声音,慕邵晔瞬间意识到,严靳昶这是在攻击他设下的结界! 若是结界在这时破损,那么堆积在这里面的浓烟肯定会弥漫出去,外面的人便会意识到此处有异! 现在的他,可不能暴露在众人面前! 慕邵晔心中暗恨,他是一路跟着殷嶙过来的,在意识到殷嶙是要和严靳昶决斗之后,他就想着来一个渔翁得利,等着严靳昶和殷嶙互相打到半残,亦或是有一方死了之后,他才出手收了这两个仇人的人头。 然而,当他布置好了结界,在远处的树上等了许久,却发现严靳昶和殷嶙竟然只用傀儡对战,那两个傀儡倒是打得激烈,缺胳膊少腿,还断了头,但他们自己却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坐下! 慕邵晔等得耐心逐渐消失,又见安韶似乎发现了异常,四处寻觅,最后视线还落在了他所藏身的树上。 慕邵晔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藏下去,只能出手攻击。 因为和预想中有了很大的偏差,使得他现在被三人围打。 但慕邵晔有百曦剑在手,还能勉力招架。 可若是让严靳昶打破了结界,叫其他人察觉此处,看到他在此,那他可真就在劫难逃了! 慕邵晔暗暗咬牙,试图用另一只脚蹬踹,却发现脚踝上的根藤纹丝未动,甚至越缠越紧! 慕邵晔心下一沉。 安韶一跃到了慕邵晔近前,扬起妖剑,对着他的咽喉斩下! 慕邵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奋力翻起身,以那燃着火焰的剑与安韶对砍数下,倏然闪身避让! 而就在他避开之后,被他身体挡在后面的一道褐色长影骤然飞出,直冲安韶的胸膛刺来! 安韶本能的躲闪开,于是那道褐色长影“嗖”地一下从安韶的脸颊边闪过,飞向了上空! 这是方才突然消失的百曦剑! 安韶这才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 他试图用根藤去阻拦,可那剑飞出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哪怕黑色根藤已经在瞬间伸到了尽头,也仅仅只是触到了那百曦剑剑柄的末端! “靳昶!小心!” 上方,严靳昶剑那紫阶傀儡一直没能砸开近在眼前的屏障,于是干脆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忘念剑,并解开了设在忘念剑上的重重封印,打算先劈开这结界,再将忘念剑收起。 听到下方传来安韶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破风之响,严靳昶回过身,举起刚刚解封的忘念,挡在身前! “嗡!” 一道奇异地嗡鸣之声近在耳边,黑色的怨气自忘念身上冲涌而出! 浑身裹挟着怨气的忘念剑灵自剑刃中飞出,对着那近在面前的褐色长剑呵道:“滚!” 下一刻,百曦剑上的杀气和其剑刃上裹挟着的灵力竟在瞬间消失! 隐约间,严靳昶好像听到那百曦剑中传来了一声:“百曦,遵命!” 严靳昶:? “嗖!”百曦剑倏地掉转方向,原路飞回,仅在几息之间,就回到了慕邵晔的身边,直接归剑入鞘! 慕邵晔:“……” 安韶和殷嶙:? 上方浓烟滚滚,安韶和殷嶙根本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那百曦剑飞窜上去,快得只剩一道影,但没过一会儿,百曦剑就又飞了回来,直接归入了慕邵晔挂在腰上的剑鞘当中。 眼见慕邵晔没了百曦剑的守护,殷嶙毫不犹豫地再次操控着自己的偃兽扑向慕邵晔,对着慕邵晔狠狠咬去! 三师兄那濒死的模样,还在殷嶙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那个常与他斗偃兽的师兄,日后恐怕没法像之前那样灵活的操控偃兽,甚至还有可能被迫放弃偃道,殷嶙就怒气难消! 殷嶙猛地合拢掌心,咬中慕邵晔的身体的偃兽咬得更紧,布满偃兽口中的尖牙深深地刺入慕邵晔的身体里,让慕邵晔痛得惨叫不绝!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09节 “轰!” “咔嚓!” 布满浓烟的上方再次传来一道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破裂声。 裂痕很快向结界的四周蔓延开,迅速遍布了整个结界! “哗啦!”结界崩坏,大量的结界碎片从天而降!片片落下,在翻转中倒映出下方的火光。 此时的下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被结界禁锢的浓烟涌出了结界之外,连带着灼烧的哔啵声一道传开。 身处于附近的人很快看到了这边有浓烟滚滚,火光缭绕! “着火啦!” “这里怎么着火了,快!快灭火!” 第288章 报仇 随着结界破碎,滚滚浓烟升向天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况。 最先赶来的,是玄傀宗的那几个修士。 他们知道殷嶙来找严靳昶一决胜负,所以干脆在附近找了地方坐下喝茶,等着殷嶙结束。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殷丰清倒是担心过殷嶙会不会出事,但是经殷丰已提醒,殷丰清便想起了殷嶙和严靳昶之前在百偃阁的那场对决,虽然那会儿他自己也在战斗,没能亲眼看,但后来听人说起,他也知道,那两人是完全靠傀儡来对决的,只伤傀儡不伤身。 定阶比试时,他们都能如此,眼下这种无关痛痒的比试,应该是差不离的。 所以,殷嶙最多也就是带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回来。 却没想到,殷嶙尚未归来,倒是有一股浓烟从远处升起。 慕邵晔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悄无声息的撑起了一个结界,隔绝外界,还叫外界之人短时间内没能察觉异样。 在看到浓烟之后,玄傀宗的几个修士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火速赶来,水灵根修士赶紧从丹田里调动起灵水,冲向了那向四周蔓延的大火! 但是那火势实在是太猛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浇灭。 同时,玄傀宗的修士们也看到了,那个深处火焰当中的殷嶙。 大火都要烧到殷嶙的脚边了,殷嶙依然没有从火海中飞跃出来,而是操控着傀儡,对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连使数个杀招! 那人连连倒退,不断地举起手中的火焰之剑抵挡,将剑上的火劈砍到冲到他面前的偃兽身上。 木制的偃兽身上免不了被火焰包裹,灼烧,但殷嶙依然操控着偃兽追杀他! 那人因为身上都是伤,满身染血,躲得踉踉跄跄,很快又再次被其他偃兽摁倒在地。 偃兽的尖牙锋利,一咬就是一堆血洞,但那人显然也一直在努力用灵力抵挡,哪怕吐血倒地,也还费力强撑起身,试图逃跑。 那人脸上沾着血,乍一眼实在看不清模样。 也有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御剑飞到高空,一眼看到了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殷嶙,又看着殷嶙正在操控偃兽撕扯着一个人影,立刻喊道:“哇!光天化日之下!玄傀宗的修士杀人了!” “在哪里?” “就在火海中间!他旁边还有两个帮手!” “三个人都在围攻那一人啊?这都打得血肉模糊了,那人是怎么招惹玄傀宗的弟子了?” “早就听说玄傀宗的弟子性情残暴,现在看来,果然不是谣言,呵呵。” 殷丰已和殷丰清赶紧飞下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殷嶙的手,殷丰清很快发现殷嶙的一边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又赶紧松开手。 严靳昶见殷丰已出手阻止,立刻高声道:“他是慕邵晔!” 说罢,严靳昶又转头看向那些御剑站在高处说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们,“慕邵晔的手上,还拿着百曦剑。” 闻言,那些上一刻还在天上指指点点,斥责殷嶙手段凶残,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甚至还由此断定玄傀宗弟子皆是如此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 “什么?那是慕邵晔?” “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有点像!” “快看他的腰间,那里挂着的不就是百曦剑吗?所以他果然是慕邵晔!” “快!快抓住慕尚渭!” “慕邵晔!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你们慕家所做之事,可是害死了多少人,也害苦了我们!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北垣城!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 一时间,风言风语消失了,各种说要“替天行道”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他们带着自己的灵器,来势汹汹! 慕邵晔眼见四周都有人赶来,逃不了了,心下一紧,赶紧扯着嗓子喊道:“我知道,那中心剑台上的空剑盒里的剑,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处,冲上来的人急忙刹住! 慕邵晔见此法有效,连忙径直朝着其中一个冲上来的修士跑去:“救我!谁能救我,我就告诉他!那剑,在何处!” “那柄,能号令七剑的,宝剑!”慕邵晔口中不断有血涌出,但为了能保住一条小命,还是努力扯着嗓子,发出声音:“我知道……” 围拢过来的众人双眼瞬间发光,“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是中心剑台上的剑盒不是空的吗?” “快说!那宝剑现在在何处!” 殷嶙紧追不舍,眼看着他操控的偃兽又要追上慕邵晔时,却被几个从天而降的修士挡下! “等等!殷嶙道君,不要冲动!” “是啊,先让他把话说完!” 殷丰已和殷丰清也一起挡住殷嶙。 严靳昶指尖微动,正要操控傀儡上去阻止,却正好瞧见火舌被风吹到一边,那个被慕邵晔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的男子的脸,也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火煜宗的弟子袍服的修士。 严靳昶动作一顿。 “唰!”长剑出鞘,缠绕着灵力的剑刃上,带起血色,在空中划开了一道长弧。 慕邵晔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本就被安韶的妖剑劈了几次,又被殷嶙的偃兽咬得遍体鳞伤的身体,这次彻底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火煜宗弟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在慕邵晔那睁圆的双目中一闪而过。 弥留之时,慕邵晔才回想起,最开始就是火煜宗的弟子们先中毒且发狂的,而他们也是死伤最为惨重的。 就算后来有了解药,那些最先发狂的几人,也因为在毒的作用下,被强行消耗了身体里太多的力量,即便被喂下了解药,也变成了丹田枯竭,没法再调动起灵力的普通人。 对于苦修多年的修士来说,这样的结果,便是彻底废了,自此绝了仙缘了。 火煜宗的修士定然对他恨之入骨,而他方才也不知道如何做想,竟然在人群中抓住了火煜宗的修士。 其他的修士,或许为了得知宝剑的下落,还会想办法救他一命,但是火煜宗的修士…… “你这是作甚!”有修士从一旁冲上来,伸手探了一下慕邵晔的鼻息,遗憾摇头:“不行了,没救了,他伤得太重了,方才那一剑,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正等着慕邵晔说出那宝剑下落的修士纷纷不满:“慕邵晔都已经成这样了,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动手!” “至少先让他把话说完啊!” “难不成那宝剑是被你们火煜宗的修士夺走了?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周围的修士们愤怒不已,纷纷冲上前来,想要对那火煜宗的修士出手,其他的几个火煜宗弟子连忙上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们来问你们吧!为何要杀了他!为何不让他说完!你们这是在心虚吗!” “说完?你又知道他说这话,是不是在撒谎,是否只为了谋取一线生机了?若是他非要你们将他治好,他才肯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事,你们是不是也要立刻想办法给他治疗?” 旁人:“那又如何?只要我们用捆灵锁将他捆住,他又如何能逃得脱?到时候我们想逼他说出他所知道的事情,岂不是轻而易举吗?你们为何要急着杀了他?” “要我说,你们肯定就是心虚了!” 安韶轻嗤一声:“你们这些人倒是有趣,慕邵晔只不过是无凭无据地提了一嘴,你们就能信以为真,且不说他所言是真是假,我就算他真的知晓那宝剑的下落,若是他非要你们救他,还要你们治好他身上的伤,甚至要你们发誓一定会放了他,他才肯说出宝剑的下落,你们也要照做吗?” “你当我们傻吗?我们怎么可能让他如此放肆嚣张!当然是严刑逼供,再不济就干脆直接搜他的魂!” 安韶:“那若是他以自爆来要挟呢?” 在旁的修士:“……” 安韶:“当你们怀抱目的,一定要从他的口中知道某件事情的时候,那他就完全拿捏住了你们,他会以此为依仗,提出越来越多的要求,直至他的要求得一一达成,而他也能因此远走高飞。” 方才那斩杀了慕邵晔的火煜宗修士捏紧了拳头——他正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果断地挥刀。 因为他很清楚,若是他不能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那么,他很可能就会彻底失去斩杀慕邵晔的机会了! 他才不在乎宝剑的去向,他只想将所有害他的师兄弟落入惨境的仇人斩杀!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将手中的剑和紫阶傀儡收起,此时他们手中拿着的,都是普通的灵剑,展示在众人面前的也都是金阶傀儡。 严靳昶见那些人在和火煜宗的修士争执不休,于是勾动手指,收回自己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傀儡。 殷丰已余光见此,眉头微蹙:“这些傀儡都是你的?你能同时操控这些傀儡?”散落在这里的傀儡,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了。 第289章 鎏金花 严靳昶没有搭理殷丰已,在收回了还能用的傀儡之后,转身就走,安韶也起身跟上。 如果说在浓烟中发生的事,让严靳昶心中有了猜测,那么慕邵晔方才的那番表现,便让严靳昶更加确信了这件事。 眼下那些修士显然都很在意那宝剑的去向,甚至还因此怪罪于那为了报仇,而了结了慕邵晔的性命的火煜宗修士。 这些人或许曾服用过慕家散播的毒药,深受其害,又或有幸规避了危险。 他们甚至在不久之前,还叫嚣着要亲自手刃慕邵晔,以慰那些在天之灵。 可现在,他们更在乎的,早已不是慕邵晔。 而是……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0节 严靳昶指尖轻抚了一下戴在指上的赤玉璃戒。 他现在可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等等!”殷嶙突然叫住了严靳昶。 严靳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殷嶙,眼神微暗,右手再次覆上了戴着赤玉璃戒的左手手指。 殷嶙方才在场,看到了安韶拿着妖剑,也看到了慕邵晔的百曦剑行迹怪异,再加上慕邵晔说的那些话,殷嶙极有可能也猜到了。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确实有些麻烦。 殷嶙却道:“你们方才,为何要救我?” 严靳昶:“……”因为你本就是来找我战斗的,若是你死在那没有旁人作证的结界里,我们就算打赢了慕邵晔,也百口莫辩?无端担上个人头? 安韶嘴角一扬,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可,可是!”殷嶙握紧拳头:“我是来找他决斗的!那我应当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怎么能救自己的敌人!” 安韶:“谁规定决斗的双方一定是敌人呢?你与你的师兄弟们不也经常切磋吗?在不涉及血仇的前提之下,我们也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朋友?”殷嶙双眼微亮,又看向严靳昶:“那我还能找你决斗吗?方才我们的胜负还未分呢!” 殷丰已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傀儡残骸,暗道:你确定真的胜负未分?我怎么感觉这分得明明白白?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殷嶙:“好!下一次,我一定能做出更强的傀儡!我一定能赢!” 话落,殷嶙突然像断了线了傀儡似的,骤然软倒下去! 殷丰清赶紧扶住他,“你肩上伤得这么重,血都没能完全止住,还喊这么大声作甚!” 殷丰已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什么,指尖微动,便有一道金色的影子破风而来。 严靳昶抬手接住了那飞来的东西,放在面前一看,有些惊讶地挑眉,“鎏金花瓣?” 殷丰已点头:“多谢二位相救,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鎏金花瓣,便先以此做谢礼了。” 被严靳昶夹在指尖的,是一个有三只宽长的金色花瓣,严靳昶的指尖一捻,那花瓣下面又多出了一瓣。 殷丰已竟是扔来了两瓣鎏金花瓣。 这鎏金花瓣和鎏金木叶的差不多,都是能进入某一个地方的必要之物,只不过持鎏金木叶能进百偃阁,而持鎏金花瓣则能进千偃楼。 不过,这个花瓣,看起来似乎和严靳昶上辈子见过的,有些许不一样。 花瓣上的纹路是沿反方向刻画的。 严靳昶将那花瓣转了一圈,仔细看着那些纹路。 按照常理来说,在百偃阁定阶成功的偃师,百偃阁都会将鎏金花瓣交于他们,算是给了他们进入千偃楼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的定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几乎所有在百偃阁的偃师都受了伤,比试被迫中止,也没人能成功定阶,所以这鎏金花瓣,应该也是没有的才对。 殷丰已见严靳昶面露疑惑,解释道:“这一次百偃阁的定阶有变,要延期到三月之后,但是千偃楼里的观偃堂却是在两月之后开启,而只有持此花瓣,才能进入千偃楼。” “百偃阁里的人想必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便将一些鎏金花瓣放出来售卖,只不过这些花瓣只能让偃师进入千偃楼,却不能参与千偃楼的定阶,而且只能在千偃楼里待上五日,五日之后,若是不自行离去,就会被千偃楼的人驱逐。” 顿了顿,殷丰已又道:“此瓣会一直有效,若是未道君不想去逛观偃堂,也可以先留存着,等到千偃楼里举行定阶比试时,再进去看个热闹。” 严靳昶:“那就多谢殷道君了。” ————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回到了客栈。 这一次他们只受了一点小伤,只不过有旧伤在身,还是需要上药。 其实,但凡严靳昶的木灵根没有变异,是普通的木灵根,就可以像苏菁素那样,只需要掐诀使招,或者运用一些木灵根修士才能使用的术法,就能治愈大部分的外伤。 治疗是木灵根修士天生的优势,水灵根修士虽然也可以,但其效果远没有木灵根修士好。 同样是能治疗的法术,木灵根修士用起来,能让伤口迅速愈合,但是水灵根修士就需要花上一天,甚至好几天。 至于其他的灵根,基本上没法使用治愈法诀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例外,只不过这些例外少之又少,所以大家都会将能疗伤的丹药或是灵草灵果带在身上。 严靳昶和安韶互相给对方包扎,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的胸膛上徘徊数次之后,才想起了自己方才一直想问的话:“两个月之后,你要去千偃楼逛那个什么,观偃堂?” 严靳昶:“不去。”观偃堂里摆放着很多的傀儡,有人形有兽型,都是千偃楼的长老们最新制作的傀儡。 傀儡好不好用还另说,但贵是真的贵。 贵到一种什么程度呢? 他们明明能直接抢灵石的,但他们却还为此举办了一场观赏会,请了一群人来,用上华丽的词藻,堆叠出无数的赞语,冠上各种名号,最后还好心送了一个傀儡。 关键是有些人还以为自己买到就是赚到。 安韶确认道:“真的不去?” 严靳昶:“你想去?” 安韶摇头:“不是啊,我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我对傀儡又没兴趣,我只是想说,若是你两月之后不去千偃楼,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荫瑶池?我的筑枝期要到了,那是我的第一个成长期。” “筑枝期?”严靳昶不解:“花妖还有这个时期?” 安韶:“只有我们这一族才会有……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族长说,现在我族这几代的花妖,已经很少有需要经历筑枝期的妖修了,所以上辈子我的筑枝期到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团乱,几乎是稀里糊涂的就度过了这第一次成长期。” 严靳昶:“一团乱?怎么说?” 安韶摊手:“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等我醒来时,族长就站在我的土边,语重心长地将筑枝期的事情告诉我,并说,待第二次成长期时,一定要去要去水源丰富的地方。” 安韶:“我第二次成长期的时候,就是去的荫瑶池,泡在那里面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四周还是原样,所以,我若是在那里度过第一次成长期,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严靳昶有些好奇:“你度过了成长期之后,会如何?” 安韶:“当然是灵力暴涨啊!上辈子我度过第二次成长期之后,那灵力涨得,我差点就当场自爆了。” 严靳昶:“……”你要不仔细盘一盘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安韶:“危险和机遇并存嘛!既然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的时期,那当然需要好好准备,全力应对!总不能因为畏惧危险,就惧怕成长,只在原地徘徊不前。” 严靳昶快速翻看了一下黑色残片里的地图,发现安韶所说的荫瑶池,距离万兽山并不远,只不过那个地方需要跨越一片沼泽。 “那我们需要提早离开万兽山,不然怕是赶不上。”严靳昶道,“毕竟,路途也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的。” 安韶:“放心,应该没那么准时,毕竟我现在和上辈子的力量不同了。” 一人一妖很快进入了试炼塔当中,在里面调息静养。 在此期间,严靳昶时常进入赤玉璃戒当中照料那些陆续长出来绿生草。 严靳昶有意提升这灵壤当中的灵力,所以一直没有摘下绿生草,而是让它一直生长,绿生草的叶子随着生长而败落,融入灵壤当中。 眼下,就连这赤玉璃戒里原本的土壤,都开始和灵壤相融,土壤中的灵力逐渐变得丰裕起来。 严靳昶将从灵花铺子里买到的灵花种,洒在了灵壤的四周。 之前洒在这灵壤四周的金沐栩种子,一直没有反应,严靳昶料想它们应该是死了,就打算放入新的种子,继续试探。 严靳昶和安韶在试炼塔第二层修养了一段时间,直到身上的伤势都愈合了,严靳昶才拿出了忘念剑。 之前他们身上都有伤,没法全力以赴,所以严靳昶一直没敢处理忘念剑的事。 忘念身上的怨气其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大的危险。 若是能早日驱散他身上的怨气,自然是再好不过。 严靳昶将忘念插在了地上,道:“出来吧,想必你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 话落,没过一会儿,忘念的剑刃上就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随着那些黑气积聚得越来越多,一个人形便出现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嗯,感受到了,那一股令我作呕的气息!”忘念咬牙切齿道。 第290章 麟风剑 忘念长发披散,面色青白,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气,就连身上的衣着,都是由黑色的怨气汇聚而成的。 严靳昶:“在拿出那柄剑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忘念:“何事?” 严靳昶:“你为何能命令百曦剑?你们看上去并非出自同一个铸剑师之手,也没有任何的共通之处。” 安韶从第一剑台拔下的那柄,甚至都不是灵剑,而是妖剑,其他的剑虽然也是灵剑,但都是各式各样,其力量也各不相同。 忘念:“它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为保住其剑体,便自愿于我签下了契约。” 严靳昶:“只与你?” 忘念:“……” 忘念:“我和另一柄剑。” 严靳昶:“若是让其他的剑,也就是你曾经的手下败将们知道,另一柄剑已经封剑了,会如何?” 忘念:“……” 严靳昶:“它们会不会钻了契约的空子,反噬于你,亦或是不再听从你的号令,并且怨恨于你们曾经压制它们多年,于是合力攻击你?” “现在的你,能抵得住它们的攻击么?” 忘念:“……” 严靳昶走到一旁,召出防御型傀儡,又撑起一个防护罩,“我想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私事了,我想,你应该能处理好。” 忘念:“……”你这根本就不是想向我确认什么事,而是在提醒我吧! 忘念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明白了,你放它出来吧。” 严靳昶这才看向安韶,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剑盒,并解除了剑盒上的封印,又快步走进了严靳昶设下的防御屏障当中。 担心这防御屏障支撑不了多久,严靳昶和安韶又拿出符箓,开始绕着他们四周贴,最终撑起了一个能容得下他们和那几个灵体的简易防御结界。 一人一妖坐在结界里,看着忘念一步步的走进那已经解封的盒子。 “出来!”忘念对着那盒子道,“麟风,你给我出来!” 忘念在那剑盒边站定,双目微微泛红,带着显见的恨意:“他在哪里!那个家伙,那个叛徒!他现在在哪里!他是死是活?” “你快出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1节 “你凭什么自封!你有什么脸自封!你给我滚出来!”忘念见那剑盒依旧纹丝不动,一声不响,于是干脆一挥袖! 大量的怨气自他袖中飞出,直接震开了那剑盒! “当啷!”失去剑盒盛装的麟风剑落到了地上。 这黑剑上沾染着许多脏污,如非情况特殊,拍卖场一般是不会把脏兮兮的东西带上拍卖台的,因为没多少人会喜欢脏兮兮的东西,为了能让拍卖品的“卖相”更好,拍卖场肯定会让每一个拍卖品以最好的模样呈现在大家面前,而这剑上的脏污,属实洗不净。 也正是因为这些脏污,严靳昶一开始才没能认出这是那柄麟风剑。 忘念说了一堆,发现眼前的麟风剑依然无动于衷,于是干脆招来自己的剑体,直接用剑尖对准了麟风剑:“我再说一次!你给我滚出来!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我就把你劈断!” 安韶透过屏障看着忘念的动作,有些担忧:“就这样放任它们自己解决,真的没问题吗?” 严靳昶:“这些事情,旁人也不好插手,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看他自己如何衡量了,他有执念在身,是不会自寻死路的。”至少,现在不会。 安韶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柄妖剑,用指尖轻弹了弹剑鞘:“嘿!总待在里面,闷不闷啊?出来玩儿啊!” 妖剑:“……” 安韶又摇了摇妖剑:“快醒醒!” 妖剑剑灵不耐:“有事直说!” 安韶:“你觉得麒月和麟风这对剑如何?” 妖剑:“对剑归对剑,剑灵归剑灵,对剑是铸剑师倾注了心血的产物,作为对剑,它们从被铸造成型之日起,就注定能合招合式,享有别的剑可能穷尽一生也磨合不及的默契,被并寄予成双成对,不离不弃的愿想和厚望。” “而剑灵却是在长久的时日中逐渐成型的灵体,大多数剑灵能成型,都和最初的剑主脱不了关系,剑灵最熟悉之人,莫过于剑主,能与之并肩作战之人,也只有剑主。” “当然,对剑的剑灵,还会多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同伴,但是,并不是所有对剑的剑灵,都能对另一柄剑的剑灵产生好感……” 妖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安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剑是成对的,但是剑灵却有自己的思想,这两个剑灵应该是合不来。” 妖剑:“岂止是合不来,我就没见过他们安静相处的时候,一直吵吵个没完,打架时也在吵,烦死了。” 妖剑:“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事吗?” 安韶:“没了,你继续睡。” 不远处,忘念见光说没用,于是伸手抓住了那麟风剑的剑柄,用力往外拔! 可已经自封的剑,又岂是能靠蛮力拔出来的? 于是,严靳昶一直等着的,一对剑灵交战的画面,并未出现,只有忘念在那里,拿着一柄黑剑,泄愤似的疯狂摔砸!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忘念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着那麟风剑,走到了严靳昶面前,将剑柄的方向伸向严靳昶:“劳烦道君试一试,能否将此剑拔出。” 严靳昶:“你与他相识多年,都没法唤醒他,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拔出此剑?” 忘念:“我方才突然记起,我与他算是对剑,勉强有共通之处,你既然能拔出我,也应该能拔出他,而我只是一介剑灵,并非修士,只能控制我自己的剑体,不能使用其他的剑。” 严靳昶和安韶:好一个“突然记起!”你方才对着那麟风剑一顿骂,连威胁带摔打,我们都快以为你这剑灵已经强到能像修士那样持别的剑了! 原来你只是忘了自己只是剑灵吗? 严靳昶走出防御结界,抬手抓住了那麟风剑的剑柄,下意识地使劲,却听“铮”的一声,一道黑影划过,剑鞘和剑柄终于分离了。 听到这个声音,忘念立刻看向严靳昶手中所持的黑剑,快步上前,“麟风你这个……” 话没能说完,忘念终于看清了那黑剑的模样,瞬间愣在原地。 “当啷!”又是一声传来,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忘念手中的所持着的剑鞘中滑落出来。 所有人,妖和灵体们齐齐看去,就看到有半截黑色的利刃,落在了地上。 而那一截黑色的利刃,显然和严靳昶手中拿着的那只明显断了一截的黑剑,能合于一处。 安韶:“你,方才隔着剑鞘,把这剑摔断了?” 忘念:“怎么可能!” 严靳昶看着那剑上的断痕,“应该是在此前就断了,断裂得很平整,应该不是被别的利器劈断的,而是,自断。” 忘念沉默了。 他方才积了一肚子的火气,还有许多的疑惑,都在等着麟风剑剑灵出来见他的那一刻,再一起倾倒出来,可谁曾想,麟风剑竟然自断了! 它怎么会自断了! 严靳昶:“若是找到合适的铸剑材料,再找一个铸剑师,倒是可以将它重新打合成一柄剑,不过那样一来,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剑灵还在不在了。” 严靳昶边说边将地上的残剑捡起来,与手中的残剑拼合于一处。 断裂之处贴合得极好,若是能将那细小的一线裂痕抹平,便是一把完整的剑了。 严靳昶视线落在了那黑剑之上,调动起灵力注入其中,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的灵力会穿剑而过,并不起丝毫作用的准备,却没想到,那通体漆黑的剑上,竟然闪过了一抹亮色,而后便有什么东西,从那剑刃上渗出,并且流落下来! 严靳昶是举着剑,所以那从剑刃上渗出的液体直接顺着流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那是一道道黑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这麟风剑刃上,竟然渗出了血! 严靳昶再次看向剑刃,就见一双眼映在剑中,眸色红得诡异,而那双眼睛的眼角边,竟然有两道血泪流下! 这场面实在诡异,严靳昶骤然甩开手,将那麟风剑扔开! “当啷!”随着一阵清脆声响起,严靳昶瞬间回过神,却发现安韶正抓着自己的手,而他手中也确实没了剑。 安韶语气颇有些焦急:“靳昶!” 严靳昶:“我没事,方才好想看到了一些什么。” “看到了什么?”忘念赶紧道,“你方才突然就一直盯着这剑,怎么叫都没有反应,仿若被魇住了一般!” 严靳昶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上面并没有血迹,也没用血腥味,才道:“我方才,看到这剑里有一双眼睛,在哭。” 忘念立刻凑到地上那剑刃前,仔细打量,却什么都没看到。 严靳昶:“你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这剑中试试,我是指你原本的力量,蕴含灵力的那种,而不是你那一身怨气。” 忘念又沉默了片刻,才抓住了自己的剑柄,合上双眸。 没过一会儿,一道灰色的灵力,便从忘念的身上盘转而出! 严靳昶:“……”雾灵剑?! 第291章 剑灵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严靳昶净看着忘念那一身的怨气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释放出雾灵力。 灵剑的属性取决于打造它的材料和融入其中的灵石或者灵珠。 金木水火土这些灵石,相对来说会好找一些,所以这类的灵剑也是最多的,找到适合自己属性的灵剑,使用起灵剑时,其威力也会更强。 严靳昶平日根本找不到雾灵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没有属性的灵剑,或是选择木灵剑。 活了两辈子,严靳昶都还没有见过高阶雾灵剑,毕竟,雾灵石和雾灵珠可是比雾灵根修士还要稀罕的东西,用它们铸成的剑更是少之又少,高阶雾灵剑就更是难能一见了。 当然,这只是严靳昶“以为”自己没见过。 谁能想到,有些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它甚至就在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触手可及! 严靳昶默默拿起了忘念剑剑鞘。 正在调动剑体之内的灵力的忘念察觉到异样,睁眼看去,就发现严靳昶已经举起了剑鞘。 忘念:“……严道君这是作甚?” 严靳昶:“没什么,只是看到你隐藏得这么深,想揍你。” “唰!”严靳昶手中的灵剑从忘念的面前划过,带起了一道风。 险险避开的忘念:!!! 一击没中,严靳昶又迈步上前,灵剑直劈向忘念的身体! 忘念连连退避,赶紧招来自己的剑体,可就在他准备用剑劈向严靳昶时,又迟疑了。 他跟着严靳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很清楚,这试炼塔是只有严靳昶和安韶共同施展力量,才能进出的,若是严靳昶没了,那他可就要被困在这鬼地方了!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离开! 他可不想再被困在一个地方了,那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思忖间,严靳昶的攻势更猛,灵剑在严靳昶的手间灵活的翻转,很快就劈中了有所顾虑的忘念。 不过忘念是灵体,若是能看到剑路,提前散开,也能避开危险。 严靳昶越想越气。 仔细回想起来,在锋啸城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剑台上那些能弹出灰色灵光的结界,比如忘念剑当时是在他用雾灵力施展的蜃气楼中,自己从地上抽离出来,相较于其他的剑,忘念显得异常的活跃。 尤其是之后那不知跨越了多少座山头的追踪! 说什么“拔剑即易主”,什么“因你而苏醒”,什么“你会需要我”!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雾灵根修士也少得可怜吧! 安韶看着严靳昶追着忘念打,竟是直接扔下脚边这断成两阶的麟风剑不管了,无奈道:“好歹先让他弄清楚这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就这样吊着我吗?” 好在严靳昶泄愤一通之后,还记得有残剑在地上躺着,又飞落到了那麟风剑的旁边。 忘念见严靳昶不再追来了,才慢吞吞的飘过来。 他也实在好奇麟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于是又调动起剑体里的灵力,注入到了麟风剑的剑刃当中。 下一瞬,麟风剑的剑刃上,再次冒出了黑红色的血! 而这一次,不只是注入了灵力的忘念,就连站在一旁的人,妖和灵体们,都看到了! 两个白水之灵惊道:“好浓重的血气!” “这柄剑到底杀了多少人!”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2节 “我上一次看到血气多得能在注灵时溢出来的剑,还是在战场上!” “近来试炼塔外面有战乱?” “也不一定是有战乱,应该是此剑的剑主用它杀了很多人,而且被杀的人当中有修为高深的,血气就会附着在剑上,剑主又一直没有净化自己的剑,就留着那些血气不散,日积月累,便成了这样。” “真的会有这样的剑主吗?战场上的剑积累血气,是逼不得已,因为剑主没时间为它净化,但是在寻常时期,剑主在杀多了修为高深之人后,都会去净化自己的灵剑啊,除非剑主已死,无力为之。” 说话间,从那麟风剑中渗出来的黑血越来越多,很快就在地上累积了一大滩,黑血中甚至映出了他们的模样。 很快,那滩黑血当中,就隆起起了一个小鼓包,被黑血覆盖着的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竟是渐渐化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黑血不断地涌动着,凝成的人形轮廓也变得越发清晰,而那人影也逐渐活动起来,缓缓扬起了头,黑血顺着那高挺的鼻梁两侧流下,一张肤色青黑的面庞,便从这些黑血中浮现出来。 这张青黑色的脸上,对称印着两道血红色的纹印。 严靳昶一下辨认出,这人脸上的纹印,和麟风剑剑刃上的暗纹,是一样的。 男子黑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因为染血的缘故,那长发看起来湿漉漉的,尽数贴敷在头上身上,左边的耳朵上扣着一个金色的耳坠,耳坠上的长穗垂落到了他的肩上,而在他的肩膀,乃至全身,都被一片流动着的黑血覆盖着。 这画面呈现在旁人眼中,就很是微妙了,曾经的一对喜剑,眼下却是一柄怨气缠身,一柄血气肆虐,剑中之灵两两相望,一时间竟看不出谁比谁更凄惨。 看着这浑身染血……不,他甚至是直接浸泡于黑血当中的麟风,忘念之前涌到嘴边的许多话,竟不知该如何说出。 麟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站在他面前的忘念的身影。 麟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睁开的双目直直对着自己面前的方向,一动不动。 两个剑灵异常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被双双定住了一般。 最终,还是忘念先按捺不住:“你……” 他想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但又想说别的。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话,竟让他时间分不出和先后。 而就在忘念发出声音的这一瞬间,麟风的反应却令大家倍感意外。 只见麟风微微偏过头,竟是用自己的耳朵去寻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并道:“谁?” 麟风只是睁着双眼,眼眸里也能映出光影,乍一看上去,与正常无异,但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眸几乎不怎么转动,像是辨不到东西在何处。 严靳昶伸出手,在麟风的眼前晃了晃。 麟风似乎感觉到了风动,耳朵又朝着有风的地方探去,“谁在这里?” 忘念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 麟风身形明显一顿,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什么?” 落在的地上的那两截断剑微微颤动,从剑中涌出的血更多了,严靳昶和安韶见血都流到了脚边,都往后退开几步。 麟风却往忘念的方向走了几步,脚踩在黑血上,发出一阵黏答答的声响。 忘念又道:“是我,麟风。” 麟风骤然站定,也不知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血从他的身上各处落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积血当中。 “哦。”麟风语气淡淡,“难怪……本来睡得好好的,真是扰人清梦。” “睡?”原本还不知道该从何处说出的忘念瞬间怒了:“你怎么能睡得着?你怎么敢睡?” 麟风微微侧头,也不知是在探寻声音发出的方向,还是在表露不解:“我为何不敢睡?” 忘念:“你,你做了那些事!就不怕被噩梦缠身吗?”忘念捏紧了拳头:“我至今都忘不了,你刺穿了他身体的那一天!” 闻言,严靳昶垂眸,看着堆积在地上的那些黑血。 他之前不小心被忘念拉入了共念当中,被迫看到了那日的场景。 那日也是,满地的血,混杂在淤泥当中,浑浊不清。 麟风:“又不是我想这样做。” 忘念:“那你就不会反抗吗?” 麟风:“麒月,你我只是剑灵,剑尖所向之处,皆随主人之意,不是你我自己能掌控的。” 说罢,麟风的耳朵又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左耳上的耳坠长穗微微晃动,他道:“不信,你可以去寻问那些修士,你问他们,是想要一把会反抗剑主意愿的剑,还是想要一把一切听凭剑主的剑?” 忘念:“……” 麟风:“说到底,剑灵只不过是提升灵剑威力的灵物罢了,只是比其他的东西多了一点灵智,能说话,能有一点想法,但只要剑灵还待在灵剑当中,那就必须服从于与之签约的剑主。” “若有违背,是会被剑主抹杀的。” 忘念深吸一口气:“那么,你那位能掌控你的剑主,现在身在何处?” 麟风:“死了。” 忘念上前一步:“是谁杀了他!” 麟风:“我。” 忘念:“……” 忘念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麟风:“我啊。” 忘念难以置信:“你骗谁呢!你方才还说你不会反抗剑主,又怎么可能杀了他!” 麟风轻哼一声:“爱信不信,还有,若是你想找他的尸身,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尸骨怕是都化成灰了吧,能找得到才是奇了。” 说罢,地上的那些黑血突然翻腾起来,向四周漫开的血,又开始往回流,竟又流入了那段成两截的残剑里。 第292章 残景 随着黑血逐渐变少,麟风的身形也开始变淡,缓缓融回那断剑当中。 忘念意识到麟风这是要回到剑中,赶紧跑上前:“等等!你先别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完!” “哗啦!”忘念一脚踩入了那些黑血当中,猛地抓住了麟风的手臂,麟风浑身一震,突然回身吼道:“滚!别过来!”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原本已经开始回流的黑血直接从残剑当中喷发而出,溅射向四面八方! 忘念只感觉一阵眩晕瞬间袭上头,身体骤然往下一沉! 因为站得近,被这溅射开的黑血浇了一身的严靳昶和安韶:“……” 连同这些黑血一齐到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严靳昶意识到不对,赶紧抓住安韶的手,想将他带向远处,却感觉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身体重重倒地。 在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瞬间,严靳昶暗暗发誓:日后围观时,一定要站到远处! …… 待严靳昶再醒来时,便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是那片光景熟悉的残念。 只不过这一次,他所视之景变了。 他的手持着一柄黑色的长剑,而长剑的另一端,已经没入了另一个身体当中。 那个人身体颤抖着,往前方伸出手,似乎要探向面前的那一柄银色的长剑。 银剑上溅了血,剑中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嘶吼声。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收回自己的手,但那黑剑却像是粘在了他的手上一般,他往回一收,那剑便从那个身体里拔了出来! “啊!——”一阵惨叫声传来,严靳昶一开始以为这声音是不远处那柄银色的长剑上发出的,但细听就发现这声音距离他更近…… 严靳昶低下头,就见手中的黑剑上滴着血,剑中的声音凄厉,其中似乎混杂着哭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用我来……” “闭嘴!”严靳昶听到一道喝声传出,而那道从黑剑中流出的声音也就此戛然而止。 严靳昶瞬间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麟风记忆中的画面了。 而他这一次,意识进入了麟风的主人身体里。 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如何,严靳昶试图脱离此处,可他用尽自己所想到的一切办法,都没能改变这个身体的行动。 于是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持着麟风,一路斩杀了数不清的人,最后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当中。 这森林里的树木,就连叶子,都是黑漆漆的。 林中有风吹过,带起了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浓郁的血腥气。 挂在腰间的麟风,就算是被收入剑鞘当中,也还在流滴着血。 而麟风剑的剑主似乎并不在意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只是一步步向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直至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块前,他在站定,双手抬起,飞快地掐了一个手诀,并往前一指! “嗡!” 随着一阵嗡鸣声响起,大石块周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屏障。 “来者何人!”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仿佛是在脑海当中响起。 严靳昶听道这麟风剑的剑主念了一串数,而就在他念完之后,眼前的屏障就主动张开了一个通道。 从通道走进去之后,就到了一个四面空空荡荡,只有中间立着一个目测有几丈高大的东西。 这东西是银白色的,被雕刻成了一种奇怪的形状。 麟风剑的剑主拔出妖剑的麟风剑,在这银白色的高大之物前,单膝跪地,双手举托起了长剑,“此剑已炼成,请主人过目。” 没一会儿,就有声音从上方落下:“不,还差最后一步。” 闻言,麟风剑剑主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将剑置于眼前,喃喃道:“是了,还差最后一步。” “唰!” 黑剑出鞘,剑刃中映出了一双眼。 他双手握剑,将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边。 “不!”一道身影骤然从剑中飞出,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剑刃,“不要!” 麟风眼中有泪流出,血红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3节 麟风剑剑主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在上方传来的声音的催促之下,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麟风剑,不管麟风的阻止,猛然用力! 血色飞溅! 身体在下一刻重重倒下。 “啊!——” 麟风的痛苦的叫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阵阵回响! 他已经有灵,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曾经共同战斗的同伴,现在又斩杀了自己的主人。 明明这些都并非出自他本意,但他只是一个置身于剑中的灵。 大量的血从麟风的身上溢出,怎么都止不住。 地上,随着那只手垂落在地,麟风剑也滚落入了血泊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眼前的高大之物上落下来,凝聚成了一只手,伸向了麟风,似乎要将他抓起。 麟风看着已经失去生息的剑主,尖叫声渐渐变弱,乃至消失! 那只由银光凝聚成的手抓住了麟风的剑柄,正准备将它拿起,麟风却突然站起身,抢过了自己的剑体,对准自己的双眼,狠狠一划! “当啷!” 漆黑的长剑,瞬间断成了两截。 眼前光景骤然坍塌,严靳昶再次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等再次睁开眼时,严靳昶发现自己正倒在血泊中,旁边是双目紧闭,眉头紧蹙的安韶。 “引华!”严靳昶一手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坐起身来,赶紧将安韶抱起,轻轻摇晃着。 “唔……”安韶在晃动之下,终于清醒,微微睁开了眼,含糊道:“我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我们被拉入了麟风的记忆当中,强行与麟风共念了。” “什么?”安韶揉了揉眉心,“共念?有么?我怎么想不起来?方才突然觉得很晕,还是被你摇醒的。”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忘念也幽幽转醒,看着满地的黑血,很快想起了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又道:“麟风!你给我出来!不要装死!” 地上的黑血在这时缓缓收拢,这与其说是血,倒不如说是麟风的本体。 这个剑灵,已经和这些血融为一体了。 黑血很快收拢成了一堆,并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只不过这一次,麟风明显不像方才那般冷静。 “你看到了……”他低声呢喃。 忘念:“什么?看什么?” 麟风的身影倏然自原地消失! 严靳昶若有所觉,立刻撑起一个防御屏障。 麟风的身影闪现在严靳昶的面前,手里已经握住了他自己的残剑,对着严靳昶劈下! 防御屏障只撑住了一会儿,就轰然破碎! 好在严靳昶立刻牵引来傀儡做挡。 严靳昶看向忘念:“忘念!来助我!” 忘念虽然不知道麟风为何突然攻击严靳昶,但他很明白,严靳昶绝不能死在这里!不然他就出不去了! 于是忘念立刻冲了过来,挥剑将麟风劈开!麟风被忘念劈退几步,冷道:“忘念?叫你?” 两个剑灵各持着自己的剑体,对劈在了一处! 麟风:“他是你的新剑主?” 忘念则道:“你为何要对他出手!方才发生了什么!” 严靳昶:“共念。” 忘念微讶:“就像之前你与我共念一样?” 严靳昶:“嗯,只不过视角变了,我进入了麟风剑剑主的身体里,看到了……” “住口!”麟风彻底失去了方才的冷静:“你给我住口!” 见麟风这样,忘念便知道严靳昶说的是真的了。 麟风试图冲到严靳昶的面前,忘念则奋力阻止,一银一黑两柄剑,分别裹挟着怨气和血气,顷刻间在空中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安韶眨眨眼:“他们这是在……为你而战?就因为你一句话?” 严靳昶皱眉:“……你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不想听。”这个描述,真是令人……难受。 忘念一边和麟风交战于一处,还不忘吼道:“严道君!你看到了什么?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家伙真的死了吗?死在何处?” 麟风立刻用更高的声音吼道:“住口!” 严靳昶:“他用麟风杀了……” 麟风:“啊!——” 整个试炼塔二层,都传响着麟风的喊叫声。 严靳昶和安韶:“……”好吵。 严靳昶揉了揉耳朵。 安韶“唰”地拔出了妖剑,却被严靳昶横手拦住。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我们先上去,这柄剑很危险,让忘念自己解决。” 安韶有些诧异:“把它们留在这里?这样真的没事吗?” 严靳昶:“别忘了,他们是对剑,别人可以砍断他们,但是他们是砍不断对方的,他们对战只会打平,我们在这里,很容易被牵连。” 说罢,严靳昶又抓起倒在一旁的白水之灵,让它们打开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 白水之灵一开始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难以相信这两个就差在这里安寨扎营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表示要前往第三层。 直到严靳昶重复了一遍,它们才欣喜若狂,只恨不得当场高歌献舞,送这俩瘟神远去! 白水之灵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而早就等着这一刻的严靳昶和安韶毫不犹豫地顺着阶梯冲了上去! 看到消失在阶梯尽头的两个身影,白水之灵大松了一口气。 但它们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严靳昶和安韶走了,那两柄正在交战中的剑灵还在! 白水之灵:=口=! 等等!你们俩该不会是逃走的吧! 别把这烂摊子留在这里啊! 第293章 试炼 麟风和忘念还在那对砍对喊对骂,剑光闪烁,当当作响,喊叫声不休,骂声不止,怨气与血气纠缠于一处,怨气环顾,血色飞溅,一时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白水之灵们心里很清楚,它们开启的阶梯是有时限的,没过一会儿就会消失,而且若是这一道阶梯消失了,就需要再过几个时辰,他们才能再次开启通往上方的阶梯。 也就是说,一旦眼前这阶梯消失,它们就要和那两个怨气浓郁,血气冲天的剑灵一起待在这里! 光是想想就很不美好! 当时那两个剑灵打斗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白水之灵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二位灵君!你们先冷静一下!那人修和妖修上去了!他们冲到第三层了!” “你们快看啊!” “这个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很快就要消失了,你们俩再不追上去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我们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啊!” “二位灵君,你们听到了吗?” 白水之灵冒着被削的危险,在麟风和忘念的眼皮子底下晃荡。 麟风双目失明,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但他的耳力极好,很快听到了这不一样的声音。 “跑了?” 忘念其实已经看到了那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只是他有意让严靳昶先离开这里,所以一直假作不知,以免麟风追杀过去。 眼下那两个白水之灵的喊叫声已经被麟风听到了,忘念便不再隐藏,猛地使劲,将麟风往那阶梯的反方向震开,而后飞快转身,朝着那阶梯的上方飞去! 此时距离严靳昶和安韶冲上阶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层层往上的阶梯正在逐渐淡去,上方那直通试炼塔第三层的圆形洞口也在一点点变小。 忘念眼看着那洞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正准备冲进去时,却感觉到了一阵破风声从身后袭来,他立刻朝后挥出一剑,却没有想到这一剑只是劈到了一片残影上! 而麟风也趁着这一瞬的时机,寻准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朝着那阶梯的尽头飞去! 忘念连忙朝麟风的前方挥出一剑,而麟风却像是料到了似的,骤然化作了黑血,散开,又在那道剑气的另一段汇聚成型! 忘念这才意识到,曾经那个与自己的实力相当,甚至还低于自己一些的麟风,现在,已经比自己更强了! 明明已经目不能视,明明只剩下半截剑刃,却能和他对打数百个来回,还半点不见落他下风。 现在更是,明明已经被他打飞到了远处,却能比他更快的飞过来,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要用他回击时发出的声音,来辨认方向。 这些年来,麟风到底经历了什么! 忘念身上涌现出大量的怨气,汇聚于双脚之下,这强大的推力让他瞬间化作残影,抵达了那即将完全合上的洞口,一把将已经冲进去半个身子的麟风拖拽出来,扔向远处! “麒月!”被拖拽出来的麟风怒喝一声,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黑血! 忘念自己冲入了那洞中,却没想到脚下一紧,竟也被拖拽了出去! 两个剑灵在这通往上一层的洞旁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麟风使了一记强招,劈开了忘念,并直接化作黑血,朝上方冲去,却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黑血尽数沾黏在了试炼塔第二层的顶上,又滴滴答答地流落下去! 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和洞口,消失了。 下方的白水之灵:“……”你俩有毛病吧?! “哈哈哈……”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4节 被麟风一剑劈成了两半的忘念的灵体,缓缓地合拢于一体,黑色的怨气在他的四周缠绕着,直至他彻底恢复原样。 “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忘念哼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你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竟叫你如此激动,非要将他斩杀于此?” 滩开在了试炼塔第二层顶上的黑血缓缓地收拢起来,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许是意识到严靳昶已经去到了他现在到不了的地方,虽然他暂时杀不了严靳昶,但严靳昶也暂时不能向眼前的家伙透露任何的事情了,麟风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又恢复了方才那般淡漠的表情,“你方才说,你也曾与他共念?” 忘念:“没错,所以他很清楚,是谁刺穿了我的剑主的身体。”忘念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麟风:“麒月,你有亲身经历过死亡么?你有感受过身上的血尽数流干的痛苦么?你有听过逐渐消弭的呼吸声么?你有见过尸山血海,断肢残体,听到数不清的呻吟渐渐消逝于天地之间么?” 忘念皱眉,“我只是灵体,我又没有血肉,怎会经历这些?” 麟风:“是啊,我们是灵体,我们只是修士手中的利器,我们的所视所听所感,皆与修士不同,但是,方才那人,却是一个人修。” 麟风:“麒月,你身上的怨气那么重,我就算看不到,也能猜得到,你现在应该是满身附着这怨气吧。” 忘念:“得亏你看不到,不然只怕你都认不出我了。” 麟风:“怨气已经重到能改变你的容貌,而那个人修竟然能与你共念,并且还能保有自己原本的意识,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忘念:“这倒不是,他在与我共念期间,貌似发了狂,乱砍乱杀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麟风:“可他还是醒了,不是吗?他既然持握过你,那么你应该能知道他的骨龄吧。” 忘念:“……” 麟风:“他有上百岁么?” 忘念沉默片刻,才皱眉道:“不到三十。” 麟风:“你怨气如此强盛,与一个不到三十的小修士共念,而对方竟然还能苏醒过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而在方才,他又与我……” 顿了顿,麟风才道:“他竟然能轻松的脱离出来,全不受影响,要么是他曾有过类似的经历,要么,便是他天性淡漠,不会受此影响。” 忘念:“不要舍去最关键的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麟风却不再管他,又随手朝下方挥出一剑! 剑气飞出,惊得下方的白水之灵慌忙逃窜! 麟风听辨出声音,直接飞向了其中一个白水之灵,黑血先一步落下,挡住了它的去路。 “怎么上去?说!” 白水之灵只好如实告诉麟风,让他先等上几个时辰,它们才能再次开启阶梯。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它并没有告诉麟风,试炼塔第三层的怪物可以开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如果严靳昶和安韶在上面打赢了第三层的怪物,是可以让那怪物为他们打开阶梯的。 严靳昶和安韶总归是要离开这个试炼塔的,这也意味着,他们一定会下来,若是真的想等他们,在这里等着,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话要是说出来,不就显得它很没有用了吗? 而且,第三层的怪物,可是那个家伙啊!若是严靳昶他们死在了那个家伙手中,再也下不来了,那它们俩岂不是要和这两个剑灵一直待在这里? 鬼知道下一次有人进入试炼塔,是什么时候啊?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百年,甚至是千万年? 管你们要在这试炼塔呆多久,反正不要呆在我们这一层! 思及此,两个白水之灵齐齐发誓,一旦时辰到了,它们会第一时间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麟风这才放过了它们。 ———— 与此同时,抵达试炼塔第三层的严靳昶和安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风。 很强的风! 吹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强风! 大风中裹挟着大量的尘土,所以即便严靳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也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这风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不能撑起防御屏障了程度,因为一旦撑起防御屏障,这些风就会直直冲撞在防御屏障上,只怕当场就能把他们吹飞! 至于这风的尽头会有什么,是好是坏,严靳昶可不敢赌。 严靳昶将灵力集中于双脚之下,还能勉力支撑。 安韶将自己的根藤都插入了脚下的地面,也还能勉强扛住。 一人一妖相互扶持,在风中站了一会儿,见暂时只有风,没有别的危险,便暂时收起了已经拿在手中的防御灵器。 使用灵器会消耗灵力,在这种一切未知的地方,还是得谨慎行事。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靳昶,这儿什么都看不清,我们往哪边走啊?” 严靳昶:“你听,风里好像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闻言,安韶努力静下心来,仔细听辨了许久,却只能听到一阵呜呜的风声。 安韶:“什么声音?我只听到了风声,而且这风吹来的味道也浑浊,闻不出有什么。” 严靳昶:“有一阵甩动东西的声音,就像是我们挥剑甩剑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若是我没有听错,那这就意味着,这股强风,是由什么东西造出来的,而非这试炼塔里自然存在的。” 安韶了然:“说不定和第二层试炼塔一样,这里也驻守着灵体,阻止前来闯塔的修士往上走。” 第294章 璨兽 狂风呼啸间,严靳昶听得那异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面前了,于是立刻召出了万响钟。 幽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手中浮现出来,注入了万响钟当中,万响钟瞬间涨大几倍,又重重落下,“咣”的一声,将他们罩在其中。 “呜!——”狂风狠狠地撞在了万响钟上! 万响钟钟如其名,在外面的撞击下,发出了阵阵巨响! 风从几面吹撞过来,这钟就四面八方齐响,“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还以为风已经停下的安韶:“……” 是,万响钟是将吹来的狂风全都阻挡在外了,现在他们身处于万响钟里,少了呼啸的狂风吹拂,确实轻松了许多,但是这声音……尤其是站在这钟里,听着这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们全部送走! 安韶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后面,简单理了一下,“怎么突然把万响钟拿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太消耗灵力了?” 严靳昶双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万响钟的顶部,淡淡道:“你抬头。” 安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去,就见一张血盆大口,正正咬在了万响钟上! 在万响钟里面,是可以看得清外面的,只见那咬在万响钟上的大嘴上下长着两排漆黑的利齿,那利齿最短的都足有两丈,最长的黑齿甚至有四丈长! 黑齿的尖锐处还有丝丝缕缕的青黑色液体流出,顺着齿尖滑落到了万响钟的外壁,从那液体的色泽来看,十有八成是有毒的。 这张嘴大得惊人,从他们这看去,竟是连外面那东西是什么都看不清,加上外面肆虐的狂风卷起的烟尘,将万响钟之外的一切尽数遮挡,更别提看到外面那东西的身体了。 若不是严靳昶撑起的万响钟足够宽大,只怕这怪物一口就能连着万响钟一起将它们整个吞下! 万响钟被敲响时的声音虽然很闹心,但它好歹是地阶防御型灵器,那看不清全貌的怪物咬了许久,万响钟外面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怪物显然也意识这东西难啃,终于收起了大嘴,整个身体再次消失在狂风带起的烟尘当中。 在那张巨口消失了没多久,一只硕大的眼睛突然凑近过来,贴在了万响钟上! 那是一只红的竖瞳,瞳中倒映出了万响钟的模样。 而继这只眼睛之后,又有两只大眼凑近上来,猩红的眼睛直直贴着万响钟,试图看到万响钟里面藏着什么。 “咚!”万响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严靳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万响钟当中,得灵力支撑的万响钟并没有受到外面的攻击所影响,稳稳地压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韶仔细辨认许久,都看不清外面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续的攻击,都没能打破万响钟,那怪物似乎厌倦了,于是抬起了头,再次隐入了烟尘当中。 没过一会儿,狂风声渐小,撞击在万响钟上的声音也逐渐变轻,被风吹卷起的烟尘也开始散去。 直至那狂风彻底消失之后,严靳昶终于看清了站在外面的家伙。 那是一个足有七丈高大,生着三个硕大的兽头,却长着一个肌肉虬结的人身的……兽,人? 那三个兽头上分别长着一到三个尖利的长角,三双眼睛皆为赤色,方才严靳昶他们看到的,那三只紧贴在万响钟上的眼睛,只怕就是这三个头侧着脸贴过来。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严靳昶听到了黑色残片里传来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接近了我们投放在灵胤界的璨兽,此璨兽为我们投放在灵胤界的第一批兽种之一,安装在它身上记录仪里收集了很多灵胤界各类妖兽和灵植的数据,可就在我们准备回收它时,它却突然与我们失去联系,直到最近几个月,它才断断续续传回一些信号,可安置在它身上的定位……破损了,我们无法锁定它目前所在的位置,而它也无法描述自己所在的位置,所以我们至今仍旧无法找到它。】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任务[寻找璨兽,回收璨兽],完成任务可获得一万点能量值,为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将免费赠送一次搜寻主角现在所在位置的机会,是否接下任务?】 很快,严靳昶就看到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光幕中弹出了一个蓝色的方框,方框里又有两个小方框,左边的方框写着“是”,右边写着“否”。 经过了好几次的验证,严靳昶知道,这黑色残片上显示的东西,是和萧明然手中那黑色手环共通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听到的话,以及那光幕当中显示的字样,萧明然那边都是能看到且听到的。 而且这些话显然都是对萧明然说的,这些选择,也都是给萧明然提供的。 他这里能看到听到,完全是偶然,且很有可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严靳昶盯着眼前那光幕上的方框,试着抬起手,按在了其中一个写着“否”的小方框上。 【叮!宿主选择了“否”,拒绝接受此任务,任务正在转交向上级……任务转交成功,请宿主继续完成当前主线任务,不要偷懒哦!】 严靳昶:“……” 他方才,是帮萧明然做了一个选择吗? 可是,这个选择,到底是错是对? 那声音所说的“转交向上级”,是指将这个所谓的“任务”,交给了比萧明然更厉害的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北垣城很远的南辙城的客栈里,正躺在房间床上的萧明然发出了一声惊吼,“怎么回事?我还在犹豫!我还没有选择啊!你怎么就自己给我选择“否”了?这可是一万点能量值啊!我要打多少的怪才能得到这么多的能量值?” 萧明然气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怎么自己帮我选择拒绝了?哪有你这样的!”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5节 系统很无辜:“我明明感应到你选择“否”了,你方才是不是误触到了?我看你的手一直在两个选项上挪来挪去的。” 萧明然:“我只是稍微犹豫一下而已!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主角啊!你也不看看他那修为,蹭蹭蹭地涨啊!我才几月没看到他,他都已经到心动期了,我这修为才到哪儿啊!” 系统:“谁让你总是不好好修炼,这怪得了谁?” 萧明然:“这是我的问题吗?这明明就是他的问题好不好,他可是主角,什么都不需要干,就能涨修为得宝物了,就是老天追着助他变强。” 萧明然:“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那个任务转回来,我要接。” 系统:“晚了,谁让你方才犹豫,还误触了光幕,这个隐藏任务很重要,总部这些年以来,一直想回收那个璨兽,却一直找不到它所在的地方,现在探查到它和主角的距离很近,所以只要找到主角所在的位置,应该就能寻着那只璨兽了。” 萧明然抱头:“可我真的没有误触啊!” …… 万森试炼塔第三层,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透露这个试炼塔的消息,也不要说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安韶不解:“为何?” 严靳昶:“若是让这个妖兽知道它自己在哪里,那可就麻烦了。” 按照试炼塔的规矩,在通过这个新的塔层之前,他们时没法离开这里的。 也就是说,若是眼前这璨兽知道他们身处何处,就很有可能用某种方式,将消息传出去,而那些不知实力如何的家伙就会赶来。 若是在那些家伙赶来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开这个试炼塔…… 嘶!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麻烦! 安韶的视线在那璨兽身上徘徊,很快看到了璨兽手中拿着的东西:“靳昶,你方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那个灵器上传来的吧?” 严靳昶循着安韶手指的方向去看去,就见那璨兽的手中拿着一把折合起来的扇子,那扇子很大,足有那璨兽的一臂长,扇子的下方吊着一个黑色的长绳,那璨兽的手里正拿着那黑色长绳的一段,将那折扇提在手中。 “吼!——”在风声停止之后,那三个兽头皆看着这个方向,发出齐声怒吼。 璨兽的人身则缓缓后退,并压低了身体。 下一刻,它突然朝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轰!”没了肆虐的狂风,它们撞击在万响钟上的力量更加猛烈!万响钟甚至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嗡鸣声!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严靳昶的灵力还不足以完全撑起这个地阶灵器。 严靳昶指尖微动,牵引出了紫阶傀儡,对安韶道:“待会儿,我会撤下这万响钟,你在看到这个万响钟消失之后,立刻往左边冲,我往右边。” 安韶:“好!” 外面的璨兽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有效,又再次倒退数丈,再次朝万响钟撞上来! 就在它们即将撞上万响钟的一瞬间,严靳昶撤下了万响钟,一人一妖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散开! 眼前的目标瞬间从原地消失,璨兽瞬间撞了个空,却已经刹不住脚,顿时朝前冲出老远,又因为这它的兽头太大,人形相对小了一些,于是不受控地往前一倒,骨碌碌地滚向远处! 第295章 组合技 还不等那璨兽站稳,严靳昶就操控着白色的紫阶傀儡,朝它的方向冲去! 于是那璨兽刚撞到了试炼塔壁,停了下来,回头就看到一个几乎和它身量相当的白色巨物朝它冲来。 紫阶傀儡手里拿着九骁捆灵锁,手一展,九骁捆灵锁便如同张开的巨网,直直笼罩向它的面门。 璨兽那生着独角的头立刻张开大嘴,一大团火球轰然喷出! 烈焰落在了九骁捆灵锁上,还没有灼烧一会儿,又很快被从另一旁吹来的灵风吹灭。 安韶站在不远处,手中所持的妖剑上缠绕着一阵灵风。 那妖剑现在已经能和安韶的风灵力融合得很好了。 璨兽翻身滚到了一旁,躲开了朝它袭来的九骁捆灵锁。 璨兽中间那顶着双角的兽头猛地抬起,睁圆了双眼,眼中有奇异的光芒闪过,像是在眼中汇聚成了一个十字,而那兽头也张开了嘴,“滋啦…滋…发现…滋啦主…严靳……” 它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严靳昶之前听多了黑色残片里发出这种声音,倒也能依稀辨认出它说的是什么。 也更确认这东西确实和萧明然手里那黑色手环……不!是和通过黑色手环来指使萧明然做事的,那些还置身于暗处的家伙,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被称之为璨兽的东西,不能留! 不然,保不齐它什么时候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给那些人! 这个试炼塔,他还是需要的。 那就只能将这东西清除出去了! “引华,”严靳昶神情严肃:“速战速决,用那一招!” 安韶微讶:“诶?一上来就这么激烈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层的试炼是什么,要怎么做能通过试炼,前往上一层呢。” 严靳昶:“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把它打到只剩一口气,逼着它说出来。” 安韶一边说着“这样是不是太残暴了”,一边召出了石琴,一手抱着石琴,一手悬在无形的弦上。 璨兽:“……” 璨兽怒道:“自不量力!你现在只不会是心动期的修士罢了!” 安韶:“它认识你?” 严靳昶:“打残了一问便知。” 璨兽高吼一声,独角兽头口中汇聚起一团深红的火光,双角兽头口中汇聚起一团闪烁的电光,三角兽头的大嘴紧闭着,似乎在暗自汇聚力量。 紫阶傀儡首先飞出,再次抛出九骁捆灵锁。 见此,璨兽迈步冲向前,先朝那紫傀儡喷出火来! 安韶指尖落在那石琴之上,琴音缓缓流出,红色的光束瞬间自石琴上飞射出去! 挡在璨兽面前的紫阶傀儡被严靳昶拖拽到一旁,于是那些从石琴上射出的红色光束瞬间穿破了扑来的火焰,射中了那独角兽头张开的大嘴! “吼!”独角兽头发出一声痛叫,这才意识到方才那紫阶傀儡本意并非来攻击,而是在遮掩它的视线,让它没法及时避开来自紫阶傀儡身后的攻击! 双角兽头怒瞪向严靳昶,也发现原本还悬在那处的严靳昶竟然消失了,再往远处看去,才发现严靳昶足下踩着一个形状偏扁的傀儡,早已飞到了远处! “哪里逃!”双角兽头大喝一声,口中汇聚的电光倏然飞出,在空中一闪,便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身后! 然而,一个傀儡却在这时闪现在了严靳昶身后。 “噼啪!”雷电瞬间将严靳昶那傀儡劈成了一片焦黑,那大团的焦黑也很快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碎散成了一片飞灰! 见此,双角兽头再次释放出大量的雷电,于是整个第三层的试炼塔里,便响起了一阵阵的“噼啪”声。 严靳昶四处躲闪,并不间断地牵引出自己的傀儡,挡住那些朝自己袭来的雷电。 被劈成焦黑的傀儡簌簌落地,碎落成无数的黑灰,很快就在地上积累了一堆又一堆。 这些焦黑的灰被严靳昶飞蹿时带起的风扬起,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儿。 璨兽看到严靳昶的脚下有一些灰蒙,只当那些是傀儡被劈碎化灰之后,又被严靳昶一脚踩中,带起的尘烟,并没有往心里去。 安韶指尖撩拨,琴音流转,红色光束齐齐飞射向那璨兽,那璨兽发现安韶那石琴里的攻击竟然能屡次将自己的身体洞穿,也不敢再硬扛,于是也四处奔跑。 就在这时,那支撑着这三个巨大兽头的人身,正用双手抓着一根黑色的长绳,绳的另一端捆着那柄巨大折扇的底部。 它一手抓紧绳子,一手微微转动,于是那绳子便带动着巨大的折扇旋转了起来。 折扇也在这旋转中张开,瞬间带起了一阵阵的风! 随着风速渐快,四周的烟尘很快都被带起,连同那一堆堆散落在各处的黑灰! “呼!”璨兽的身体甩扇甩得越来越快,风也渐渐变大,吹得安韶几乎近不了璨兽的身。 此时安韶已经将几首曲子弹奏完毕,而这些曲子能弹中的弦响并不算太多,随着弦响飞射出的红色光束明显有些少。 于是安韶深吸了一口气,好些黑色根藤伸上来,帮他缠卷固定住石琴。 安韶双手悬在石琴上,先传音给严靳昶,让严靳昶做好准备。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用灵力堵住了双耳! 而安韶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寻找一种玄妙的感觉。 璨兽:? “嘭!”一声巨响从天而降,如同惊天炸雷! 璨兽三头四顾,很快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安韶的手中的石琴上发出的。 和方才那一阵阵急促的琴曲相比,这声音多少显得有些突兀,仿佛不是一个人弹出来的琴音。 安韶双手张开,重重落下! “咣咣咣!” 弦音骤响,震耳欲聋! 因为安韶拨动的弦比方才多了很多,所以不出意外的拨到了能让石琴飞射出红色光束的弦音! 既然有谱的琴音没法弹出能让石琴飞射红色光束的弦音,那么,就放弃琴谱!肆意寻音! 简称! 摆烂! “当当当!” 十指撩拨,琴音乱蹿! 璨兽一边躲闪着那红色光束的攻击,一边捂住了耳朵,然后它就发现,自己只有一双手,耳朵却有三双! “咣咣咣!” 安韶越砸……越弹痛快,尤其是看到比刚才多了数倍的红色光束齐齐飞射出去,嗖嗖嗖地击穿了璨兽的身体,亦或是擦过璨兽的身体,血色飞溅。 “梆梆梆!”安韶疯狂地在无形的琴弦上滑动双手,越来越多奇异的声音流泻出来。 而从这石琴上弹奏出来的声音,莫名地让听到琴声的人感到心烦意乱! 随着琴音一起袭来的,还有大量的红色光束,与方才相比,这些缠绕着灵力的光束几乎是铺天盖地地朝它射来! 璨兽艰难躲避,又不断喷出火球和电球,并飞快地旋转着手中的巨扇,带起了一阵狂风,将这试炼塔第三层的尘烟尽数吹起,企图再次遮挡严靳昶和安韶的视线!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6节 安韶现在就差拿着武器去砸琴了。 “&%#&!”这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声音! 简直如魔音贯耳! “噗!”璨兽的三个兽头竟然都吐出了血来! 璨兽很快意识到,这琴音并非只是简单的难听,这声音甚至能影响它的灵识! 璨兽逼不得已,只能用灵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将这可怕的琴音阻挡在外。 而在听不到这琴声之后,它才感觉缓和了一些,终于能专心躲避那些仿佛源源不绝的红色光束。 殊不知,那些扬起的烟尘,不但遮挡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视线,还挡住了安韶微微扬起的嘴角。 安韶给严靳昶的识海传音:“它自己把耳朵封上啦!” 严靳昶:“干得好!” 安韶:“不过,我这样弹,真的不好听吗?” 严靳昶:“何为好?何为不好?好与不好,坏与不坏,是错是对,又是由谁来评判?谁又权力做出这样的评判?所以,引华,只要你觉得好听,那这就是好听的,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说辞。”遂又给自己的双耳增堵了一大团灵力。 安韶:“……” 从方才开始,严靳昶就一直在释放雾灵力,还稍微施了一点小计,让璨兽没能及时察觉。 眼下,那些雾灵气已经在这地方堆积得越来越多,并在璨兽手中那巨扇的扇动之下,彻底弥漫在了这整个空间里。 若是放在一些空旷的地方,严靳昶这些雾气是很容易被风灵力吹散的,但是这里并非旷野,只要释放的雾气足够多,就能填满这个空间。 话虽如此,这试炼塔的空间还是太大了,严靳昶也没法一次性释放出那么多的雾灵气,而且若是璨兽提早察觉,肯定会想办法打断他。 好在璨兽一直被安韶干扰着,一直没有发现。 眼下狂风扬起大片灰尘,其中还掺杂着大量的雾灵力,使得整个风卷起的灰尘,都是灰黑色的。 而在这些属于严靳昶的雾灵力当中,严靳昶是能轻松视物,感觉到一切的。 趁着璨兽自己封住了耳朵,严靳昶坐在紫阶傀儡身上,傀儡大步跑到了璨兽身旁。 严靳昶双手掐诀,往雾气中一拍,低声道:“蜃气楼!” 第296章 过往 散于四周的灵雾很快汇聚到了璨兽的面前,因为这璨兽有三个头三双眼,所以严靳昶必须得让它们同时看到同样的景象,这一招才算是成功施展。 自己封闭了耳力的璨兽,相当于自己削减了自己的一处感官,只能凭借其他的几处感官来感受四周的变换,而这些遍布与于狂风当中的傀儡黑灰,和掺杂于其中的雾气,又遮挡了它的视线。 璨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严靳昶为它设下的陷阱,还在努力地用它手中的巨扇扇起狂风。 见大风起之后,它又将灵力注入那巨扇之中,使其扇出的风变成无数道风刃,那折扇十分巨大,折扇扇出的风刃竟有数丈长,且道道风刃都锋利无比,竟是切开了狂风,朝着方才安韶所在的方向飞去! 不过当那风刃扫过之后,璨兽才发现,安韶已经不在原地。 三个兽头一边向四面八方扇出风刃,一边环顾四周,很快在另一边看到了安韶的身影。 而在安韶的旁边,那个从一开始就远远跑开的严靳昶也在! 见此,独角兽头立刻朝那个方向喷出火球,双角兽头则是释放出电光闪烁的电团,人身紧接着扇出风刃。 一时间火球,电光,风刃齐齐攻向了站在狂风中的两个身影。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它的这些攻击,齐齐落到了这两个身影身上! 炽热的大火灼烧着他们的身体,致使他们慌张地扑打,惨叫不止,狼狈不堪,雷电频频击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努力躲闪,却终究躲不过这些密集的攻击,无数的风刃就像鬼神的镰刀,刀刀切断了他们遁逃的路,将他们禁锢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每当他们试图逃离时,身体就会被锋利的风刃划飞出大片的鲜血! 血腥味混杂着一股浓重的焦臭味,随着风扑面而来,明明是一股恶心难闻的味道,却让它感到无比的亢奋。 “哈哈哈……我杀了主角了……他现在才是心动期,他肯定扛不住我的这些攻击,这鬼地方连天道都感应不到,没有什么能保护得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了……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哈哈哈!”璨兽看着那在风火雷的攻击中,逐渐变得血肉模糊的两个身影,笑声愈发癫狂。 “主角一死,这个世界就会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了,哈哈哈……” 它完全不敢松懈,即便眼前的两个身影已经在它的攻击之下,变成了焦黑的残块,它依然没有放弃攻击。 它一步步朝着那两个身影走去,心想着一定要确认主角真的死透了,它才能完全放心。 毕竟,无数的经验证明,没有死透的主角,总会有复生的机会,它可不想用自己的手气,去赌主角的运气。 然而,当它走到了那些血块的面前,伸手去查探那断首的鼻息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那断兽! 不!不只是断首,就连那些散布在四周的残肢断体,它都触摸不到。 这些东西就像是幻影一般,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璨兽:!!! 璨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三个兽头连忙朝四处张望,却只看得见漫天的,混杂着焦臭的灰黑——这些都是它之前用雷劈焦了严靳昶的傀儡,散落成的灰。 这个鬼地方虽然很大,但也是有边界的,算是密闭的空间,它的风没法将这些飞灰吹离此地,当狂风卷起时,这些飞灰便不可避免地被卷缠进了风里。 “难道这里面掺杂有主角的雾灵力?怎么可能!以他现在的修为,雾灵力不是相当于废的吗?” 璨兽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猜测,但眼前却再次呈现出了一片光景,而这片光景,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是它会被困在这鬼地方的原因,亦是它这些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咦?那个难道是,飓兔?” “还很小,应该只是飓兔的幼崽。” 两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听上去似乎无比正常的对话,落在它的耳朵里,却如同魔音一般。 “不……我不要看到这些,快走开!快走开!”哪怕知道这或许只是一场幻觉,璨兽还是下意识地浑身发抖。 它连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却发现那两道声音,连同那两个身影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和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 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咦?这又是什么妖兽?它竟然生着三个头!” 黑衣男子:“身体却是人。” 月白袍男子:“半妖吗?它这架势,是要攻击我们吗?” 璨兽:“不,我马上就走,我马上就离开!我不会再靠近这里了!” 月白袍男子:“它朝我们扑过来了,是饿极了吧。” 黑衣男子:“三个脑袋都凑不齐一点灵智。” 下一刻,璨兽就趴倒在了地上,血从它的身体里流出,很快在地上积累的一大滩,浸湿了土壤。 那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抱起了只在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灰色小兔。 这本是它看中的灵物,它好不容易找到这飓兔的窝,杀了那几只已经没有用的大飓兔,结果等它挖开了兔洞,才发现,那几只大兔之所以要堵在洞口与它拼命,是因为它少堵了一个兔洞,而这飓兔的幼崽,竟然在那几只大兔的掩护下,从那唯一的兔洞逃走了。 它一路循着气味追赶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这只飓兔幼崽了,却没想到林中会有两个修士出现,竟还一眼认出了这是飓兔的幼崽。 当时的它一心想着要抓住飓兔,看到有修士出现,担心对方会夺走这只飓兔,于是想也不想地朝他们攻去! 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依仗着自己的身上的特殊能力,杀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生灵,哪怕是和高于它修为的修士战斗,也能稍战上风。 眼前这两个修士的修为仅仅比它高一些,在它看来,要杀了他们,完全不在话下。 但它万万没想到,它的腿脚却在这时突然发软,还不等冲到那两个修士面前,吐出自己口中的火和雷,就重重倒地,动弹不得。 也是到了这时,它才意识到,那两只大飓兔在濒死前,还奋力挥爪,抓伤了它的脚的用意。 原来那并非垂死挣扎,而是它们的兔爪上沾上了不知名的毒,抓伤它,就是为了让它染上毒。 只不过那伤痕实在是太小了,对它来说如同挠痒一般,所以直到这时,才发作。 竟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它明明可以弄死这两个修士的! 当时的璨兽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发生什么,看到自己的猎物被那修士抱起,心中满是恨意,以及恐惧。 恨是恨这两个修士坏了它的事,恐惧则是因为,若是这次任务失败,那么它就会被当成无用的废物,销毁! 两种情绪交杂于一处,迫使它做出了一个让它后悔至今的举动! 它用自己的能力,化作了飞絮,飘飞到了那飓兔幼崽的毛发上,藏入其中。 它本想着能在藏在这里,等待时机,再想办法将这飓兔幼崽抓走。 这对于当时的它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可没过多久,这飓兔就被那两个修士带入了这个鬼地方! 那修士似乎和飓兔幼崽签订了某种契约,并告诉飓兔幼崽,这里很安全,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敢伤害它,它也随时可以出去。 璨兽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它担心那修士再回来,于是一直维持着飞絮的模样,待在飓兔的身上。 没过多久,它就发现,身处于这个地方的它,根本没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而这也意味着,它没法及时的补充自己的能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它不再等待,显出了真身,轻松地抓住了那只飓兔,但抓住飓兔之后,它又发现,自己没法离开这里! 它拷问飓兔离开这里的方法,但飓兔只一个劲地发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璨兽想等着那两个修士再进来这里之后,再用飓兔威胁他们,让他们说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的时光,飓兔也渐渐地长大了,这地方灵气丰裕,飓兔本就是一种能靠着吸收灵气存活的灵物。 它等得不耐,想要干脆吃了那飓兔,飓兔在逃窜之间,竟然打开了一个通往下方的阶梯! 璨兽至今还记得自己那时的欣喜若狂,以及眼看着就要跑下阶梯,它的两只头甚至都已经探到了下方,却被飓兔一头撞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阶梯消失的,那种绝望。 也是到了那时,它才明白,飓兔一直都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阶梯,或许它与那修士签订的契约,就是看管这里,但是飓兔一直装作不知道! 它就是要让自己的仇人被困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仇人逐渐不耐,烦躁,发狂,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一直待下去。 第297章 困兽 璨兽还记得,自己威胁那飓兔,用尽办法逼着它弄出阶梯,可那飓兔却死活不依,甚至还能在血泊中笑出声来。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7节 “吃了我,你就永远也没法出去了,主人说,我是这里的守护者,只有我能打开通往别处的阶梯。” “当然,就算你不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你的贪婪,你的残忍,你的锲而不舍,让你跟着我一起进到了这个地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若是找不到你,我又该如何复仇?” “我真的庆幸,你竟然跟着我进来了,让我不至于在寻仇的路上耗费时间,你杀害了我的血亲,我的族人,我要为它们报仇,你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死!哈哈哈……” 这些话,对于想要离开这里的璨兽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不止是折磨它的内心,还是在折腾它的身体! 它不像飓兔,飓兔只要周围的灵气足够纯净和充郁,就能存活。 它在被制造出来之后,便被告知,它能存活很久,哪怕一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就算受了伤,也能很快愈合,但……它会感觉到饥饿! 它有三个兽首,能施展三种不同的力量,而且每一种力量都十分的强大,但这也意味着,它有三个脑袋,三张嘴,它会像野兽一般,对肉类垂涎欲滴,会有三个脑袋同时告诉它:食物!食物!食物! 虽然它能存活很久,但是它的身体里的能量,却并非源源不断,无休无止,每间隔几年,它都需要去固定的地方,补充能量。 可是它自从被困在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更别补充能量了! 尽管这地方没有什么危险,尽管那只飓兔还是幼年期,弱小得不需要它动用任何的能量,就能轻松将它制服,尽管它一省再省,节约再节约,甚至一天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趴在地上休息,尽可能的减少能量的流逝,但是,它这许久都没法补充能量的身体,依然在一点点的虚弱下去。 它不会死,但是饥饿折磨着它的身心,让它彻夜难以安眠,让它几近疯狂,于是在某天醒来时,它发现那除了它之外的,唯一的能发出声音的飓兔消失,而它嘴边只剩下兔毛和一地温热的鲜血的时候,它也没有感到太意外。 它觉得这是这飓兔活该,若不是飓兔一直不肯打开通往下方的阶梯,它也不至于会如此,它早就想吃了它了,只不过是有所顾虑,才一直留着飓兔一条小命。 在发现飓兔从这个鬼地方消失的那一天,璨兽是高兴的,它甚至为此狂欢了一场,虽然参与这场狂欢的,只有它一个。 它尝试着开启通往下方的阶梯,可就像那飓兔说的一样,那两个修士只和飓兔签订了契约,它即便是吃了飓兔,也不能继承飓兔的力量。 它是没法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阶梯的。 吃了飓兔,只有一时的痛快。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希望渺茫的等待。 之前有飓兔在时,还能有个声音,哪怕那并不是什么友好的声音,哪怕只有无止境的咒骂,和扑面而来的恨意。 但好歹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而在飓兔消失之后,就连这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它,待在这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的地方。 空旷带来的冷,长久未进食的饥饿,日复一日的寂静,以及那能清晰感觉到的,能量流失,带来的虚弱。 这些就像是梦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它,束缚着它,让它几近窒息。 直到今日,它终于再次看到,通往下方的阶梯,打开了! 天知道它当时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那打开的通道!可还没等它冲下去,就被一道屏障挡住了! 不管它怎么冲,怎么闯,疯狂地施展它积攒到现在的力量,它的火,它的雷,它的风,却都打不破那个屏障! 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阶梯,明明近在眼前,它却无法冲下去! 明明上一次,它还是可以探下去两个脑袋的,只是还没等它全身落下去,就被飓兔撞开了而已! 直到这一刻,璨兽才完全理解了飓兔说的那一句“吃了我,你就永远也没法出去了”的真正含义! 或许,飓兔那一次会突然开启一次通往下方的阶梯,并且直到它朝下面探出了头,才将它撞开,就故意为之。 那该死的飓兔,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它:“只要阶梯打开,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开,你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但是,在吃了我之后,你就不可以了,你会被束缚在这里!直到死!” 看着那阶梯下方冲上来了两个人,看着那阶梯在这之后缓缓合上,而它却也如论如何都冲不下去,璨兽再也抑制不住。 “啊!——”璨兽开始像方才那样发狂!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巨扇,于是狂风呼啸,整个空间再一次被大风侵占。 与此同时,不远处,安韶仰躺在地上,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严靳昶。 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那些风刃刮破,于是严靳昶干脆将它撕了,扔进了乾坤袋里。 安韶顶着一张大红脸,盯着那近在眼前的面容,“为,为何还,还要趴下啊?” 严靳昶看着璨兽所在的方向:“蜃气楼是将存在于一处的景象,映照到另一个地方,这样才会显得真实,我将我们俩的身影映照到了那璨兽的面前,璨兽攻击我们,我们倒下,它才会相信它真的伤到了我们,届时,我再将一些傀儡被它的雷电攻击之后,变成焦块的模样映照过去,让它误以为我们也被劈成得焦黑,变成残块了。” 严靳昶:“我还在我的雾里混了入了能致幻的花粉,它发现自己打败了我们,多多少少会松懈一些,只要它吸入我藏于雾中的花粉,就会陷入幻觉当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混迹一处,应该能消耗它不少的力量,这些狂风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是它还能从幻觉中脱身,我的紫阶傀儡也还在等着它。” 安韶的视线滑落到了严靳昶因说话而动的唇上,不太走心地回应:“是吗?原来如此。” 严靳昶继续道:“看它这个样子,应该是陷入幻觉当中了……” 安韶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吧啦吧啦”的声音,视线继续下移,心想:他脸上这些印记,和之前相比,好像又挪了一些位置,也不知道身上的那些印记有没有挪。 严靳昶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韶顺口敷衍:“哦,这样啊。” 严靳昶:“安韶。” 安韶:“啊?这又是为什么呢?” 严靳昶:“安引华……” 安韶:“对对。” 严靳昶:“你确定要在这里扒我衣服?” 安韶:“这倒是没听说过,你仔细说说。” 严靳昶:“……”你根本就没有听我说什么吧! 严靳昶轻咳一声,抓住了安韶的手。 安韶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放在了严靳昶的衣服上,正在往下勾扯。 安韶:“……”他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啊!怎么就上手了呢? 安韶猛咳几声,赶紧收起自己的手,拍了拍严靳昶的衣服:“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你方才说到哪了?” 严靳昶:“距离我们上来这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如果不出意外,下面的白水之灵会再次打开通往这一层的阶梯,到时候,麟风和忘念恐怕就会冲上来了,我们要速战速决。” 安韶瞬间严肃起来,“现在过去解决那个璨兽吗?它的力量应该消耗了不少了,喷出的火球和释放出来的雷电都比方才减弱了不少,狂风也不如方才强势了。” 严靳昶:“不排除它在演戏的可能,我先用傀儡试探一番。” 安韶:“那你就试试啊。” 严靳昶:“所以,你的这些根藤,能不能暂时松开我的手?” 安韶的修为提升之后,对于他自己这些根藤的硬度,已经能自由掌控了,只要他想,他的根藤完全可以变得十分柔软,连同上面的刺都是柔软的。 严靳昶不知道安韶方才想岔到了哪里,就连身上的根藤都环绕过来,紧紧地卷住了他的手脚和身体,不让他动弹。 听闻严靳昶的话,安韶才意识到自己的根藤竟然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赶紧撤开,笑道:“现在可以了。” 严靳昶活动了一下手,才释放出灵气丝,灵气丝穿过了狂风,落在了那紫阶傀儡的身上。 已经等候在那多时的紫阶傀儡瞬间动了起来,举起手中的九骁捆灵锁,朝已经被幻觉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璨兽甩去! 这一次,璨兽没能避开九骁捆灵锁。 长长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璨兽,捆灵锁尖端的锋利之物,在灵气丝的操控下,狠狠地刺入了璨兽的身体里,直接卷住了璨兽那藏于血肉当中的骨头! “啊!——”璨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它试图挣扎,但这却让捆灵锁捆得越来越紧。 其实严靳昶更想锁住它的灵骨,但是这东西的身体里并没有灵骨! 灵骨是修者的身体里必定会有的,它不但是力量的根基,还是力量的源泉处。 这璨兽身上没有灵骨,却能施展灵力,也不知道它的这些灵力从何而来。 严靳昶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正在地上惨叫打滚的璨兽走去。 第298章 审问 九骁捆灵锁束缚了璨兽的手脚,使得它没法再使用那巨大的折扇,于是由折扇带起的狂风,也逐渐停歇。 大风散去之后,这四周依然被一片灰黑占据,看不清远处,那是严靳昶释放出来的雾。 璨兽已经将堵在自己耳朵上灵力撤去,也已经发现那闹心的琴声没有了,只有一道脚步声,从那灰蒙蒙的雾中走近。 此时的璨兽已经咬破了舌头,用近在唇齿之间的血腥之气,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也是到了此刻,它才发现,自己方才闻到的血腥味,并非是因为主角受伤,而是因为它自己受了伤。 在它满心以为自己成功击杀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时候,安韶的石琴上飞射出来的红色光束,已经击穿了它的身体,让它浑身鲜血淋漓。 所以在接下来的幻觉当中,它才会那么真实的感觉到痛。 不,其实它从一开始就明白,方才那些只是它的幻觉,是过去发生的事,是多年前的不甘和悔恨,亦是缠绕着它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噩梦。 想必,多年前的它,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明知是幻觉的招数击溃破防。 璨兽不断地尝试着,想让自己那生着三个角的兽头张开口。 奈何那三角兽头的嘴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死活张不开。 要知道,它这第三个兽头里能施展的,是能治愈它身上伤势的木灵力啊! 只不过这股力量和它施展其他的力量时一样,需要张开兽口,才能释放。 眼下它这兽口张不开,所有蓄存在里面的力量,就只能闷在口中,治愈它口里的伤势。 它这三只兽头,一只能喷火,一只放雷电,一只可使木灵之力,这样的能力,让它一入灵胤,就处于这巨大食物链的中段,只要它不主动招惹强敌,一直待在舒适圈里,就能称王称霸。 而它手中所持的灵器,是从飓兔那里抢过来的。 那修士倒也大方,不但将飓兔安置在这里,还给了飓兔这样厉害的武器,只不过那两个修士并未料到它会潜入进来,夺走了这厉害的武器。 若是它能顺利离开这鬼地方,去到外界,续上自己的能量,那么,它这些年的等待也不算白费! 加上它这三角兽头不知为何突然失去控制,无法治疗它身上的伤,也让它暂时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思及此,璨兽一转方才的态度,瞬间换上了一张……三张笑脸。 两张咧嘴笑,一张抿嘴笑。 它或许没能意识到,自己的兽容是有多恐怖,无论是咧嘴笑还是抿嘴笑,在旁人看来,都与“和善”二字,挂不上边。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8节 当然,就算真的和这两个字挂上边,严靳昶也不会因此心软。 璨兽见严靳昶已经走到自己跟前,赶紧道:“我认输!你们赢了!我愿意追随你们,保护你们前往任何地方!”只要跟着主角,就一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严靳昶:“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璨兽:“你们突然闯入我的领地,我总不能由着你们闯,什么都不做吧?我可是这里的守护者,我当然要保护这里,不过你们现在打赢了我,自然能继续前行,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了。” 严靳昶拔出灵剑,抵在它的咽喉,“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不记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了?” 璨兽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赶紧道:“我,我方才产生幻觉了,还以为看到了仇人,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现在细看,发现你并非那人,是我认错了。” 严靳昶对于它所提起的“主角”心知肚明,所以比起这两个字,他更在意的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靳昶还记得黑色残片上的声音说,这璨兽是最先被投放到灵胤的妖兽之一,后来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想必就是因为来到了这里。 这万森试炼塔里,连天道都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严靳昶在这里面制作出上等傀儡,天道也不会降光进来。 璨兽:“我是被两个修士带入这里的,他们与我签订了契约,让我守护在此。”璨兽继续编。 然而,现编的话,很容易错漏百出,严靳昶:“你既然与别人签订了契约,守护这里,为何还说要追随我们?” 璨兽:“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早就待腻了,只要你能解开我与此地的契约,就能带我离开这里,而我也能成为你的力量,护你周全!” 安韶轻嗤一声:“你连已经签订的契约都能毫无顾忌的违背,还想让我们帮你解开契约,我们又该如何信任你?有契约在身,你且如此,现如今你只不过是口头许诺,又能有几分真?” 璨兽:“那契约是他们逼着我签下的,我本就是不愿意的,我孤身在此,驻守了千百年,每日面对的都是这几面空无一物的墙,早就受不了了!” 严靳昶:“哦?你身为这里的守护灵,竟然连改造这里的能力,都没有吗?这不是你们应该具备的力量吗?” 璨兽:? 严靳昶观察着它的神情,语气平静道:“我们在其他的空间里,也见到了守护灵,它们给自己造出了最合适自己的房屋,有吃有喝,有柔软温暖的床被,能种花养草,能放水养鱼,灵石多到堆积成山,还能堆砌成床,灵器多得堆放一地,金银珠宝铺在地上,光彩夺目,简直就是一处处世外桃源,它们生活在自己的地盘上,舒适安逸,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说要离开这里的守护灵。” 安韶:“……” 身在第二层的两个白水之灵齐齐打了个喷嚏。 一个近在它们身旁的骷髅头,被它们这喷嚏吹得滚了两圈。 其中一个白水之灵:“是有谁想我们了吗?” 另一个白水之灵:“能想到我们的人,最近还有谁?” 话落,两个灵体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身影和一朵总想吸食它们的水的黑花,而后齐齐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快忘了它们吧! 试炼塔第三层,严靳昶看到璨兽那三张兽脸,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之后,明显变得扭曲了起来。 璨兽努力忍耐着,继续扯谎。 严靳昶听着它扯的这些谎,很快辨出,这璨兽绝对不是真正的守护灵,因为它所知道的太少了,它甚至不知道这地方是一个试炼塔。 严靳昶故意说这里是一处古墓,所以才会有上下层之分,它竟然真的信了,还顺着严靳昶的话往下编! 安韶也意识到这东西不是真的守护灵了,也不再抱希望于它能打开通往试炼塔第四层的阶梯,而是拐弯抹角地试探它,试图问出真正的守护灵现在身在何处。 这地方就这么大,若是真有什么东西被藏着,这璨兽或许就是突破口。 严靳昶和安韶身为试炼塔的新主,是可以合力打开试炼塔的窗子,从窗子离开这试炼塔的,所以并不担心出去的问题。 只不过森染有意锻炼他们,让他们老实闯关,所以那些他们没有闯上去的塔层的窗子,他们无法从外面打开。 想要在塔层内部上下,就只能通过守护灵放出的阶梯。 也就是说,若是找不到这一层真正的守护灵,他们就没法再往上走了。 但若是直接了当的质问,这璨兽也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拿守护灵的性命来威胁他们。 严靳昶见这种拐弯抹角的套话方式,没能从璨兽口中套出这一层真正的守护灵的下落,于是干脆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开门见山,并施以强硬手段,却听到下方传来了一声异响。 而随着那声异响之后,一阵兵刃交击之声,也紧接着传来! 显然,是那通往下方的阶梯,又再次打开了! 严靳昶脸色微变。 他已经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了,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严靳昶又看向璨兽:“你既然想随我们出去,那就赶紧打开通往上方的阶梯,我们带你一起离开墓地。” 璨兽:“……”它要是能打开阶梯,还会在这里等待那么多年吗? 安韶也故意催促:“快点,有人杀上来了,你现在不想办法打开阶梯,我们就没法带你出去了。” “我,我……”璨兽支支吾吾,也不敢说出自己做不到,它也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眼下它这个样子,显然没法再经历一次战斗了。 于是它灵机一动,指了指自己的三角兽头:“其实,要打开通往上一层的阶梯,是需要钥匙的,而那把钥匙,现在被封印在了我的这张嘴里,我这张嘴现在张不开了,只要你们能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想办法打开我的这张嘴,就能拿到钥匙,我也能为你们开启阶梯了。” “嘴里?”严靳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你,吃了它?” 璨兽浑身一僵。 它不明白,为什么仅凭这一句话,严靳昶就能猜到它吃了飓兔。 安韶也沉下脸:“难怪会被困在这里啊,三个兽头都凑不齐一个脑子。”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璨兽的心,它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这声音极大,让冲上这第三层的麟风听辨出了方向,立刻举剑朝这边冲来! 第299章 断头 在那破风声接近的那一刻,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朝两边侧让开! 麟风感觉到前方有轻微的风动,但他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偏转方向了。 璨兽那双角兽头首先看到了那正冲它面门而来的断剑! 虽说是断了一截的剑,但那剑上缠绕的力量却完全不容小觑! 求生的本能让它飞快地挪动自己的脑袋,往旁边偏转,躲避这突然起来的利器,可它却忘了,在它这脑袋的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兽头! 于是,与它共用一个身体的独角兽头,只感觉自己突然被往旁边拽了一下,等它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寒芒,赤色的兽瞳中闪过了一道剑光。 那也是它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片光景。 以为自己惊险躲过一劫的双角兽头突然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反应过来,骤然回头看去,就见一片血色从独角兽头的身后冲出,并随着那断剑的抽离,带出了大片的红红白白。 “吼!——” 双角兽头惨叫出声,它们身上的伤痛,都是能共通的,尽管被刺中的是独角兽头,其他的两个兽头也能感觉到那种头颅被贯穿的痛苦,只不过能嚎出声音的,只有双角兽头,那三角兽头的嘴巴依然张不开,只能呜呜的闷哼。 因为身上还被九骁捆灵锁束缚,无法挥动双手,更无法迈步逃离,璨兽只能痛得在原地打滚。 独角兽头甚至连一道喊声都难以发出,就垂倒了下去,鲜血直涌。 一些落到地上的血流到了麟风的脚边,竟是像被吸引了似的,瞬间被吸附到了麟风的脚上,与麟风身上的那些黑血融为一体。 “可恶!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还我的头!还我的头!啊啊啊!”双角兽头怒气暴涨,试图扑上去咬死眼前这突然攻击自己的家伙,却见眼前的身影竟然化成了一片黑血,躲开了它这一扑之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凝聚于一处。 麟风微微侧耳,左耳上的耳坠微微晃动着:“还你的头?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说法,你若是真的没了头,还能在这里叫嚷?” 双角兽头怒不可遏,奋力地挣动着捆束着自己的九骁捆灵锁,却发现越是挣扎,那九骁捆灵锁越是捆得紧,它倒在地上,只能像一个巨大的虫子一样蠕动,但它却不想输了气势,还在那嚷嚷着:“你是瞎了吗!我可是有三只头!” 闻言,正在努力听辨声音,想要寻到严靳昶所在方向的麟风骤然顿住:“你说什么?三只头?” 话落,麟风倏地回身,挡住了从后方袭来的忘念劈下来的一剑! 忘念的银剑上缠绕着大量的怨气,麟风的黑剑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双剑交击之间,怨气与血气竟撑起了两道环绕着他们的屏障,又在下一刻轰然炸裂! 本就充斥着大量雾气的空间越发浑浊混乱。 躲避到了不远处的安韶看着眼前这番画面,心中感叹:上一次闻到这种浑浊的气味,还是在战场上,而且是敌对双方战至末期时的战场。 除了没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外,这些气味基本没有差别了! 那两柄剑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麟风和忘念再次交战于一处,璨兽倒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颗已经彻底失去生息的独角兽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因为这意味着它以后再也不能喷火攻击别人了!它失去的仅仅只是一颗头吗?它失去的可是一个绝好的武器啊! 璨兽看了一眼斩杀了自己这颗脑袋的麟风,见麟风被其他的人牵制住,暂时无心管它,严靳昶和安韶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于是赶紧用双角兽头去拱三角兽头:“赶紧把嘴巴张开啊!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紧治疗身上的伤啊!说不定还能救活我们的这颗头!”双角兽头气得想咬那三角兽头一口,恨其不争! 然而三角兽头的嘴巴依然紧闭着,只能发出呜呜呜地声音,唇齿间倒是有一点点的木灵力溢出来,但并不多,根本不能治愈它身上这大片的伤。 双角兽头又气又绝望:“为什么会张不开,我与你共感,我能感受到你的嘴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钳制,也不痛不痒,我甚至能感受到你嘴里酝酿好的那些充裕的木灵力!只需要一口,我身上的伤就能好伤大半,届时我们就有力气弄开这该死的捆灵锁了!” “呜呜呜!”三角兽头显然也听进了双角兽头的话,再次努力地做出张嘴的动作,却依然无用! 双角兽头见它这么没用,眼中闪过了狠色:“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狠心了,我这也是为了让我们都能活下去!” 话落,双角兽头张开了嘴,朝一旁的三角兽头露出了獠牙。 见此,三角兽头瞬间明白了它想做什么,连连摇头,眼中泛起了泪光。 “呜呜呜!”它拼命地想要开口发出声音,想要将酝酿在口中的木灵光释放出去,治好自己身上的伤,但它的嘴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就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似的! 它也想治疗自己的,但是它真的做不到啊! 双角兽头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咬烂三角兽头的嘴,让那些木灵光能涌出来。 三角兽头哪里肯让它这样做,但此时它们的身体都被束缚,只有脑袋能动,而又只有双角兽头的嘴巴能张开! 三角兽头奋力挣扎着,想要转过头去,却被双角兽头狠狠压在地上,找准了那嘴巴的位置,正要咬下,三角兽头却转过脸去,只露出了那长长的一截脖子。 若是要中脖子,咬死了这颗脑袋,那么它嘴里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的,这可不是双角兽头想要得到的结果。 双角兽头不满道:“谁让你这么没用!现在让你牺牲这么一点点,你都不肯吗?别忘了,你受伤,我也是会痛的!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做!” “呜呜呜!” 严靳昶站在雾中,冷眼看着那璨兽自相残杀,指尖飞快地动着,让傀儡遍布于这片浑浊的浓雾当中。 那璨兽方才说的话,严靳昶都听到了,看来璨兽方才并非扯谎装样,它是真的打不开自己的那张嘴。 而看璨兽这态度,这情况显然不是早就存在的,而是方才才出现的,是璨兽自己都不曾料到的。 如果这里的守护灵真的被眼前这只璨兽吃了,那么……守护灵是真的死了,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 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第219节 严靳昶正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就感觉到有一阵异样的风拂过耳际,风中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声音:“快杀了它!我快撑不住了!” “它的那个兽头能释放很强大的木灵力,而且那种木灵十分特殊,和其他的木灵根修士释放出来的木灵力完全不一样!只要有一点点的灵光照过伤口,伤口就能迅速愈合!” “若是让它释放那股力量,它身上的伤势很可能迅速痊愈,它就又能站起来了!” 严靳昶:“你是?” 那声音:“我是这里的守护灵,我方才就想出来告诉你们这些,但我担心在我分出力量的一瞬间,那生着三角的兽头就能张开嘴,这样我之前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现在它少了一个脑袋,变弱了不少,我才能勉强分出一点力量。” 严靳昶:“若是杀了它,你也会死吗?” 那声音自嘲笑笑:“我早就已经是个死魂,那还管什么死不死的。” 严靳昶:“那就好办了。” 说罢,严靳昶再次掐了一个手诀,拍向雾中。 偏在此时,双角兽头彻底压制住了三角兽头,对准三角兽头的嘴,狠狠咬下! “呜!——”三角兽头痛哼一声,泪水从眼中滑落下来。 在喷涌而出的血中,一股耀眼的绿光也紧接着从三角兽头的嘴里释放出来!璨兽身上的那些伤,在绿光的照耀下迅速愈合! 双头兽头感受着那些光芒带来的清爽,终于松了一口气,三头兽头忍着疼痛,赶紧伸头去够自己那被咬断的嘴,试图赶在伤口愈合之前,将自己的嘴接上。 双角兽头见此,立刻用头将那两块残肉顶飞到远处! 三角兽头:!!! 双角兽头斥道:“还要那两块废肉作甚!万一你的嘴接上了之后,又张不开了,该怎么办!再咬一次吗?我可不想再受一次断嘴的痛了!” 趁着绿光未散,双角兽头努力地从九骁捆灵锁的间隙,伸出了自己的手脚,虽然它也有些疑惑,这九骁捆灵锁感觉怎么捆得没有方才那么紧了,但这疑虑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被它放在心上。 它环顾四周,很快看到,在不远处,严靳昶正背对着它,还弯下了身,正在将倒在地上的安韶扶起来。 璨兽双眼一亮,瞬间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立刻将落在地上的巨扇捡起来,展开扇子,按下扇上机关,扇子的前端瞬间弹出了尖长的利刃! 第300章 手刃 璨兽举扇朝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严靳昶冲去! 与此同时,正与忘念打得难解难分的麟风听闻身后有一道声音伴随着杀气袭来,忘念也看到了那突然朝他们冲过来的兽头人身的半妖。 忘念和麟风齐齐抬起空出的手,直朝那璨兽的面门拍出一掌,并道:“滚!” 一对掌风骤然飞出去,分别裹挟着怨气和血气。 璨兽刚挥下手中的巨扇,想要用那巨扇上的利刃割下严靳昶的脑袋,却发现巨扇上的利刃直接穿过了严靳昶的脖子,但它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这灵器触碰到了实体! 璨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中招了! 这个念头才从它脑海里划过,两道来势汹汹的掌风便迎面而来,一左一右,直直拍中了它唯二的两个兽头的脑门! 璨兽只听到了头骨发出了不堪的碎裂声,便整个倒飞出去,在雾中划开一道长痕,最后重重砸在了试炼塔壁上,瞬间吐出了一大口血,缓缓滑落在地。 血气和怨气缠绕着璨兽的一双兽头,而这些气息,竟无意间滋长了那一直附着在璨兽身上的飓兔怨魂。 原本只有一小团的飓兔怨魂,骤然涨大数倍,张嘴狠狠地咬向了双角兽头的咽喉! “啊!——”双角兽头还没能从头骨被拍碎的剧痛中清醒过来,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它艰难地睁开眼,透过那些流落在它眼睛里的血,竟恍惚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璨兽瞳孔微缩。 飓兔?怎么可能? 它不是已经被它给吃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这难道又是它的幻觉吗? 它试图否认自己所见到的画面,但脖子上传来的痛,却无比清晰的告诉它,这并非它出现了幻觉。 “救……”双角兽头想让自己的另一只头咬住飓兔,将这弱小的东西咬开,但它很快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它刚咬断了三角兽头的长嘴,眼下三角兽头也只能释放出绿色的灵光。 飓兔早就已经熟悉这璨兽战斗方式,看到三角兽头的嘴里闪过一点绿光,赶紧伸出利爪,爪向了那三角兽头的咽喉! 飓兔是犼的后嗣,其牙齿和爪子都锋利无比,眼下更是有怨血之气加持,全力之下,直让璨兽痛到失声。 三角兽头没法及时释放木灵力治疗伤势,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血渐渐流逝,身体逐渐变冷。 没过多久,已经被麟风和忘念到拍碎了头骨的璨兽,就彻底失去了生息。 直到感觉到那璨兽许久未动,飓兔才缓缓松开口,看着那六眼皆睁,死不瞑目的璨兽,飓兔终于发出畅快地笑声。 这一天,它等得太久了,久到它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等下去了。 还好,它终于等到了! …… 与此同时,长时间维持着这些雾气的严靳昶,已经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不足,体力也有些不支了。 为了骗过璨兽,让璨兽觉着眼前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就需要严靳昶和安韶真的做出这些动作。 看到璨兽成功被骗,还被麟风和忘念打飞到了远处,严靳昶才站起身,却感觉身形一晃。 安韶及时扶住了他,严靳昶才不至于倒下去。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疏忽,麟风就听辨出这个方向的声音不对,再次朝严靳昶冲杀过来。 严靳昶感觉到了杀气,连忙牵引傀儡挡在身前。 麟风竟是直接绕开了那些傀儡,直循着严靳昶撤离的方向追来! 忘念明显落后了一段,在雾中艰难地辨别方向,若非严靳昶操控着那些雾气在忘念的面前散开,忘念追上来的速度恐怕还要再慢一些。 严靳昶和安韶在前方御剑飞行,麟风紧追在后,冷笑一声:“你是雾灵根修士?难怪我总感觉这四周都遍布着你的气息,想来你应该是将自己的雾气散布到四周了吧?” “可惜了,若是在我自毁双眼之前,你的这些雾气或许还能短暂地迷惑住我,但是现在,再大的雾,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和平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麟风的话音刚落,严靳昶就感觉面前有异,立刻止住脚步,而麟风也在这时闪身到了他们眼前,对着他挥手就是一剑! “咔!”缠绕着黑血的剑再次劈在了傀儡上! 麟风脸上的不耐更甚:“你到底有多少傀儡!” 严靳昶:“够你劈上几日的。” 麟风的耳朵立刻转向严靳昶声音发出的方向,手中黑剑寒芒一闪,却削了一个空。 险险躲开的严靳昶看着他挥剑的方向,大概就是他的脖子方才所在的位置。 在眼盲的情况下,仅凭声音,就能在短短几息之间,判断出他的位置和要害之处,可见眼前这残剑杀过的人,已经多到不需要他仔细地思考对手的要害之处在哪了。 严靳昶不由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在与麟风共念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虽然共念的时间很短,但严靳昶已经亲眼看到了那麟风剑剑主,持着手中剑,四处砍杀,甚至在走入那片森林之前,都杀了许多的人。 麟风剑的剑主,似乎要将麟风炼制成某种特殊的剑,并要将炼制好的剑献给某人。 但照麟风的那些残念来看,那人似乎并未得逞,因为麟风在最后关头崩溃了,抓住自己的剑体,自毁了双眼,剑也随之断成两截,还自己封了剑。 思忖间,严靳昶手中的动作也未停歇,很快与麟风在雾中缠斗起来! 麟风不会受这雾气遮挡视线,严靳昶身为这灵雾之主,同样不会受雾气影响,于是被这浓雾困住的,就只剩下另外一妖一灵。 安韶和忘念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 既然麟风都不会受浓雾影响了,你还维持这片雾气作甚!不但耗费灵力,还困住了我们! 安韶循着那兵刃交击的声音追寻过去,却发现自己似乎总是慢了一步,刚冲过来,严靳昶和麟风就已经打到其他的地方了,忘念亦是如此。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提醒,但也不敢一直说话,以免让正在专心战斗的严靳昶分了心。 只有正在与严靳昶战斗的麟风察觉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麒月和你的同伴,怎么都没有过来帮助你呢?” 一只傀儡从斜里蹿出来,手中利刃直劈向麟风,却被麟风轻松挡下! 不管是雾气,还是这种稍带心机的障眼法,对麟风来说,通通无用,它抹去了自己的双眼,却似乎又“看”得更清晰了。 “你该不会,是想驾驭我吧?”麟风冷笑着挥出一道剑风,将袭向自己的傀儡通通劈开,“我承认,雾灵根绝非像外界所认知的那般废物无用,我曾和一个很强的雾灵根修士战斗过,甚至无数次落败在对方的手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被那些迷雾阻挡了。” 严靳昶:“哦,是吗?” 严靳昶知道麟风之所以一直说话,就是在故意引他回答,以确认他的咽喉在何处。 严靳昶和忘念平时都不是会在打架时多话的人,麟风熟悉忘念,所以会故意找一些忘念最无法忍受的话题,让忘念没法不作答,而只要忘念一开口,麟风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加上忘念刚见到过去之人,急于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自然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冲动和愤怒。 而在面对严靳昶时,麟风找不准最适合的话题,所以什么都说一些,以此来判断严靳昶对什么感兴趣。 现在见严靳昶似乎对雾灵力感兴趣,麟风便又多说了一些。 严靳昶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再次出声:“谁告诉你,雾灵力只能用来迷惑双眼的?” 麟风立刻挥剑劈向严靳昶的咽喉! 严靳昶又紧接着道:“麟风……” 麟风的手倏地顿住! 这个声音! 严靳昶拟着麟风剑剑主的声音,指尖牵引着一个傀儡,朝麟风走近,并道:“杀了我……” 麟风的微微颤抖:“你!” 严靳昶闪身到麟风身后,“杀了我,你就可以……” 麟风骤然回过头,严靳昶却已经闪到了另一个方向:“成为最强的……” “啊!住口!快闭上你的嘴!”麟风怒喝一声,直接挥剑朝自己的四周扫开! 严靳昶躲开了这一击后,又操控傀儡抓住了麟风剑的剑柄,严靳昶则站在傀儡的身边,用那声音道:“是了,还差最后一步。” 说罢,便将麟风手中紧握着的剑,往傀儡咽喉的方向拽! 这个声音,这个动作,让麟风下意识地抓紧了剑,吼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