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爷》 第1节 书香门第【白丶稀饭】整理 楚留香文学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舵爷 作者：端午正阳 ☆、第一章 不跪 第一章 不跪 放学回家的陆文龙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就是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除了客厅一面墙满满的各种书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家里没人，父亲到沿海打工已经两三年了，春节都不一定回来看看他，母亲最近承包了一个柜台，三天两头都要出去拿货发货什么的，根本就没注意儿子的生活状况，更别提学习状况了。 十四岁的少年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打开灶头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等着烧水的过程中，习惯性的抓起一本《菜根谭》，有滋有味的看上一段，甚至下好了面，端着呼噜呼噜吃的时候，还乐呵的看着“操履不变锋芒不漏”撇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以为麻布口袋装钉子，那钉子尖能不容易出来么？” 三两下吃完洗了碗，到阳台上用叉棍收下一件昨天刚洗好的衬衫，已经干透了，穿好，习惯性的扩扩胸，感觉动作没什么妨碍，才在阳台边吊着的沙袋下，拿了一根橡胶棍别在腰上，出门上班。 是的，没错，陆文龙上了初中没多久，就开始在外面做零工散活了，十二三岁的小孩能找到什么正经活？所以也就在小赌博的麻将馆，端端茶水，帮忙跑腿买烟送吃食，晚上六点半点到十点多，一个月五十块，偶尔碰见赢了钱的老主顾开心，也许会打赏个几块零钱，不过碰见输了钱大骂小兔崽子触霉头，甚至拳脚相加的情况更多。 在现在普遍工资三四百的年代，加上点偶尔出现的生活费，陆文龙还是能勉强靠自己生活了。 麻将馆老板姓庞，真是胖乎乎的一老头，头发有点花白了，穿一件黑绸对襟衫，有点旧，也有不少印痕，手里拿把蒲扇，坐在靠墙一张八仙桌边，桌上整整齐齐的放满白色盖碗茶盅，每个茶盅里已经撒了一点茶叶。 陆文龙卷起袖子手脚麻利的端上一盘子茶：“庞叔您好……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庞老头想踢他屁股：“老子天天都这副模样，你打招呼换个花样好不好？！” 陆文龙笑呵的给茶盅掺上滚水端出去，还有认识的打招呼：“小六今天上班迟到，庞爷不扣你钱？” 小娃子回答得精神：“扣勤工俭学的钱，是要遭天谴的……”笑声一片。 不过这种地方也是混混扎堆的，今天陆文龙就算是运气不太好，端上一杯茶放在麻将桌边的茶座上，一个正打麻将的混混就看着他：“小茶倌？衣服不错啊？” 衬衣是父亲从广东寄回来的，款式确实不错，只是几年来见得少，估计错了儿子在营养不良下的发育体型，稍微有点大，但条纹的款式有点修身，让小男孩看上去还是很精神，加上一贯剃的板寸，如果不是脸稍微黝黑了点，还说得上相貌堂堂偏小白脸，主要还是因为有点瘦。 陆文龙低头看一下，笑：“随便穿的，您用茶……” 混混直接：“脱了给我，待会我去舞厅……”这位确实穿得不咋地，下面牛仔裤还可以说是故意做旧的，上面的t恤是白色丝光的，领子都黑得可以刮油了！ 陆文龙还是笑：“大哥玩牌玩高兴，就别找我们小崽子开心了……” 混混随手抓颗瓜子砸他脸上：“叫你脱就脱！别唧唧歪歪，老子动手就不好看了……”力量不大，可够侮辱人的，瓜子尖似乎刮得陆文龙脸上有点火辣辣。 然后这个混混看看陆文龙有点桀骜的眼神，半起身就是一耳光！狠狠的扇在陆文龙的脸上，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很快就浮现出来…… 茶馆里不少人就抬头看看，见是一个小混混和少年吵骂，笑骂两句，继续玩自己的。 陆文龙放下茶盘，看看和他一块打牌的是三个老头和中年人，都埋头装没听见，就摸摸脸，做个解扣子的动作，脚下却往外走…… 混混喊他：“嘿！小崽子，往哪走？” 陆文龙几步走到门口，然后一离开门口，就转身从后腰抽出那根橡胶棒…… 这是自己做的防身武器，黑色橡胶水管两头用圆木塞堵住，中间填满铁砂，木塞是用铁丝横穿固定住的，万一被逮住，拔掉木塞，放掉铁砂就是毫无威力的胶管，现在拿在手里就很有点沉甸甸的，他可不愿意随便就带把刀子在身上，被警察抓住或者对方抢过去，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果然听见那个二十岁不到的混混骂骂咧咧起身追出来，刚一迈出门，进到黑暗中，就被陆文龙劈头一闷棒打在头顶上，还没等回过神是怎么回事，陆文龙就改劈为抽，横着狠狠抽在脸颊上，这一记比刚才还有效，下颚骨和耳根处的重击，让这位顿时踉踉跄跄了…… 可陆文龙还是太小了，力量没有达到完全制服的程度，这个混混稍微清醒过来一点，就暴怒的挥拳击打他，第一拳就砸在陆文龙的鼻梁上，真的是酸甜苦辣的滋味全部都有，一股有点深色的血液就顺着鼻孔流出来。 陆文龙毫不犹豫的迎身而上，只是他还没有把三十厘米长的橡胶棍抽到对方身上，就被一个侧踢狠狠的踹到腰间：“小兔崽子！还想暗算我！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零件给下了！” 随着陆文龙被踢到路边树脚，小混混骂骂咧咧的就跟上几步，直接就踢躺在地上陆文龙！ 陆文龙的右肋简直是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要闭过气来，可动作不等人，后面一脚又上来了，他只能趁着这个机会，使劲的挥动右手里的橡胶棍去砸对方的另一只脚的脚踝。 这个经常在街头打斗厮混的小混混就比那些高中生经验丰富得多了，一脚踩住陆文龙的右手，使劲的捻一下，那种带着钻心的闷痛，一下就让陆文龙放开了手中的橡胶棍…… 武器就落到对方手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个小狗日的，心黑手狠，里面还装铁砂？！”说着就挥动橡胶棍使劲打在陆文龙的肩膀上！ 一边大声的咒骂，一边雨点般的棍子都砸在陆文龙那还很稚嫩的肩部和背部，细条纹衬衫上似乎都浸出了一丝丝血迹…… 天色很黑，路灯昏黄，晚上没多少人行走在这个支路上。 所以在麻将茶馆外面的路上，陆文龙给打得翻来覆去，蜷成一只虾子一样，也没人围观，没人阻拦…… 小混混一边用棍子砸，一边用脚踢！ 陆文龙只能是尽量护住头和小腹，尽量缩成一团，任他踢打！ 可真的很疼啊！ …… 一个稍微有点苍老的声音不太响亮：“够了！” 小混混自己打得也喘气：“小狗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该教训他做人！” 站在门口喊的是庞老头，身边还站着两个精壮的中年汉子，陆文龙倒是知道这两个都是一贯坐在店里打麻将的熟客，现在他有点视线模糊，看着不太清楚…… 庞老头说话也不客气：“他是我店里的小跑腿，没你教训的份，滚蛋！” 小混混呸的朝陆文龙身上吐一口痰，再用橡胶棍狠狠的砸到他头上，才恨恨的离开了。 陆文龙几乎是在地面蜷了好一阵，才呻吟出来，慢慢的转身仰躺在地面上，双眼无神。浑身的骨头跟肌肉都要散了架似的，没多少绷开的外伤伤口，全是内伤，换个年纪大点的人来估计这会儿都得昏迷了…… 庞老头背着手慢慢走过来，没伸手，低头看：“没死吧？” 陆文龙闭上眼使劲的憋了一下劲，才沙哑着开口：“没！” 庞老头居然带点笑：“你年纪还小，来社会上混，就是这样，不吃过苦头，怎么知道为人？” 陆文龙能感觉身体在慢慢回力，但不想说话，只是尽量把身体绷紧一点，似乎这样能加速恢复。 庞老头看他表情动作：“出来混，就是这样，要么踩人，要么被人踩，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这个平时乐呵弥勒佛一样的老头子，这一刻，陆文龙从他的脸上看出点狠辣和狡黠，就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似的。 陆文龙终于靠着道旁树坐起来：“谢……谢庞叔，庞爷救我……”怪不得平时有人这么喊他。 庞老头摇摇头：“我不是救你，你不值得我救，我是不想他把你打死或者打出个好歹在我门口麻烦！”说着这话，却留意观察小屁孩的表情。 陆文龙坚持着想站起来滚远点，只是上半身刚才受到的重击实在太多，两条腿起来的时候不停的打颤，可这个倔强的少年，还是伸手把橡胶棍拣起来，慢慢的插进自己后腰。 庞老头看起来混浊的老眼似乎有点亮：“还想出来混么？” 陆文龙终于站起身了，摇摇晃晃的扶着树干，看着面前这个有点胖，佝偻身形的老头，勉强挤出点笑容：“要……！” 不然能怎么办呢？人是要吃饭，要活命的，要想稳稳的站在地上，就得比别人强！比别人能打！ 靠在凹凸不平树干上的十四岁少年，双手狠狠的握住自己的大腿，坚持着让自己还在打颤的双膝不要跪下去！ 一定要站着！就算一身伤疼得要散架，也要拼命站起来！ 一辈子都要这样！ ☆、第二章 一炷香 第二章 一炷香 那两个开始一直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热闹的中年汉子跨出门槛，走过来站在庞爷身后，有点惊奇的看着这个小孩：“身子骨还挺硬的，刚才挨那么顿暴搓，现在就撑起来了？” 陆文龙头有点低，尽量抬眼看人，因为刚才有一棍打在他后颈，实在是有些痛…… 庞老头看出来，嘿两声：“别人十来岁出来混的小崽子，不是剥壳壳（摸包）就是卖补药（乞讨骗钱），你这身上带东西，想操扁卦（练武）？” 操扁卦就是习武打架，走砍杀路子，一般都是二十来岁有点力量的年轻人才开始的，这种十三四岁就这么搞的小孩，简直就是找死！ 一个汉子抄着手：“平时还没发现这个端茶送水的小子有这心思？” 另一个嘿笑两声：“身子骨还行，能打还要过几年，还要好好摔打一下喽。” 陆文龙瓮声瓮气：“先打小的，以后再打大的！” 庞老头表情怪异：“你想操单挂（一个人混）？” 陆文龙摇摇头，他也不是傻子，一个人能混出多大的名堂，必须得拉帮结派，除非是溜门撬锁的惯偷独贼，想混社会站得挺直，就必须要有个依托，独来独往死了都没人收尸。 庞老头今天确实有点兴致，转头指指麻将茶室的大门：“有兴趣拜到我们庙子下面做个小崽子不？” 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自己几乎天天来跑腿的茶馆…… 县城这一片是老街道，这里属于文化馆和剧团的外围，是老式建筑的门墙脸，青灰的砖墙，砌法都是老式的横排立片，墙头的瓦是燕子檐，墙面外面有一层白灰墙，现在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青砖，门槛和门扇都是极老的木头，门槛中间都磨得光溜着低下去呈一条弧线了，里面以前只注意到是好多桌麻将，现在看来才是东西厢有房，中间有中堂的格局，门口应该以前还有个影壁！如果打开中堂屋的灯，是能看见，正面墙上是一块刻了关二爷的石碑！ 陆文龙自然是看不出这么多门道，但是他也算是明白这才是真的老资格老混混…… 可几乎没加思索，少年就倔强的跛着脚低头：“庞爷，我现在确实还不够格，您容我两年，再来奔您，好不好？” 几乎以为自己都要收个小黄鱼来打杂的庞爷还是楞了一下：“你真能报我们的字号，就没人这么折腾你了？” 陆文定恭敬的鞠个躬：“现在我还帮不上忙，等我能帮上忙了，再来求您给碗饭……” 庞老头哼了两声：“帮忙？那滚吧，起码要等你满十七八岁能打了再来！”两个中年汉子在后面看这少年尽量学着一副成年人跑江湖的口气，似笑非笑。 看陆文龙愣一下就转身要走，庞老头又喊：“先滚过来把十块钱拿走！” 陆文龙是真有点贪财，试探着回来伸手：“为嘛是十块？”一般按天算也就两三块钱而已。 庞老头把钱捏成团砸他：“老子给你养伤钱不行！明天继续过来端杯子！” 陆文龙蹲身捡起钱，使劲点下头就一瘸一瘸的跑了。 庞老头转身：“这青沟子娃有意思吧？” 那俩中年汉子嘻哈：“小兔崽子心里有打算！” 是的，陆文龙心里是有打算的，就是那一句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为嘛？就因为这少年的心中想：“什么时候看见过小喽啰有美女有好兄弟?都是当大哥的才有！” 我才不要做一辈子出不了头的小喽啰呢！ 这就叫志气！ 第2节 是的，小兔崽子陆文龙就有这个志气，想靠自己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子来！ 陆文龙家境真的很一般，父亲是民办教师，母亲是商场售货员，原本还算顺顺当，孩子聪明努力，陆文龙还曾经是这个小县城中家长纷纷传说小学三年级就挂着三道杠，坐在主席台上装模作样去开会的优秀学生干部！ 可随着生活压力的增大，父母间的争吵日益增多，终于在他小学的时候离婚了，被奚落没用的父亲愤而到南方打工做生意。 母亲不善理财，日子过得非常紧张，加上现在也忙起来经常出差了，完全没有精力管理孩子，原本的三好学生、体育尖子、学生干部、爱看书的好孩子陆文龙几乎就是瞬间变成成天打架生事的坏学生！ 小学毕业还能吃吃老本，以全县并列第三的成绩考进重点初中，可进了初中完全无心上学，全心投入了当个街头小混混的事业中去。 除了远离的父亲留下的一大柜子书，陆文龙基本上就没有得到过父母什么管教，一个个孤独的夜晚，这个倔强的少年都是坐在冰冷的家里看各种各样的书，打发寂寞的时间。 温暖……才是这个少年最渴求的东西。 懵懂的少年自己闷头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书，再结合街头乱哄哄播放的录像，完全受到各种文学作品，影视作品的毒害，似乎每个大反派，大坏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妖娆可人的美女相伴，甚至为他生为他死，死而无怨；而那些作风正派，含辛茹苦，一心为公的主角们都是离婚、死老婆、没人要、被抛弃！ 坚决不能做好人！做一个身边有兄弟热血支持，美女温情陪伴的混混才是最靠谱的！ 这就是父母离婚以后，渴望温暖的少年得到的结论！ 就是这个有思想有头脑的倔强少年，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其说去屁颠颠儿的跟着成年人们跑腿打杂，不如在自己的少年圈子里放开手带头打拼，不但能打出一片天地，还能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为自己以后稳稳的站在社会上，准备一份丰厚的资产。 只是，现在一身剧痛的少年躺在硬板床上实在无法入睡，只好起床，打开灯，在书架上想找一本什么医书，看看自己都是什么地方受伤了，或许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因为家里实在是连最便宜的正骨水都没有，何况说什么瘀血散污的高级红花油了。 去世的祖父曾经是所谓的中校医官，前些年被斗争得挺惨，算是家里败落的根源。所以他留下来的医书被束之高阁在最上面，都不愿意看，陆文龙搭着板凳在昏黄的灯光下，无聊的翻看，大多都是西医中药的书，没什么用，直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跳入眼帘《祖师爷遗训》！ 什么东西？ 如果要问历史上医生的祖师爷，无非就是两个人：华佗、扁鹊…… 这本很古旧很古旧，被陆文龙随手翻了一下的《祖师爷遗训》没多少文字，画的都是人物姿势图形！ 武功秘籍么？兴奋至极的十四岁少年抓着书就啪的一下被叠起来的板凳摔到地面上！ 本来就浑身剧痛的陆文龙哪里顾得检查自己身上的状况，勉力把旧书举起来看，就这么躺在地面上看…… 真没多少文字，三十页，五个动作，每个动作六种变化，仅此而已，没有传说中的内功心法，没有传说中的横练诀窍，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动作！ 反正浑身都疼，爬起来的陆文龙把书摊到第一页照着图形摆开一个姿势，极其别扭，下面写着“一炷香”！这是多长时间？前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现在的小混混完全茫然，咬咬牙就保持住…… 浑身伤痛过的人就知道，如果你身上的肌肉这时扭来扭去调整的舒展，就能极大的舒缓疼痛，但是扭到一个动作不动，你很快就会发现，浑身疼得跟火在烧一样！ 真的要咬着牙保持啊！ 最后少年是带着一身的汗水和更疼趴在床上的，只是因为太过劳累，立刻就酣然入睡了，睡前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让苏文瑾帮我去买盒香……一炷香！这到底是多长时间啊？” ☆、第三章 豪气 第三章 豪气 县城第一中学的中午，阳光穿过碎零零的发黄树叶，轻巧的洒在树干和青石筑成的梯坎上，有些青苔顽强的附着在上面，显现出这一片石板的悠远历史。 “陆文龙，你给我保证不再打架，我就答应你！”一把脆生生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很有点银铃般的效果，从石坎上面传来…… 这是教师办公楼前面一米多高的石坎，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双手叉腰，带着缈看山河的气势一脚踩在石坎边一块假山石上，头微微向下，鼓着腮帮子，气呼的皱眉…… 因为是逆光的原因，女孩的脸有点黑，但是能看出大眼细眉的美人胚模样，脸型稍微有点细尖，还没有长开的脸颊略微有点嘟的样子，不知道是婴儿肥还是气胀，眼角有点略微上翘，所以就算现在是做着一副气愤的表情，还是带着笑意。 身上还是穿着统一的运动校服，只是领口不甘寂寞的翻出粉红色的衬衫衣领，尽量彰显着自己爱美的追求。因为双手叉腰，把运动服稍微压紧了一点点，似乎勉强能看见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青涩起伏…… 十四岁的少年仰着头迎到石坎边，咧开嘴笑，露出满口白牙：“答应我什么？” 小姑娘一怒未平又生一怒，另一只脚就准备一脚踹这张笑嘻的可恶脸上：“你昨天说什么，你不知道？！” 少年却不躲开，还打算把头凑上去挨踢，就听见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怒吼：“陆文龙！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鹿，弹跳两下，一溜烟就消失在石坎上没了踪影。 陆文龙瘪瘪嘴，满不在乎的退回几步，又站在那个办公室门口，还掉头看看大门另外一边那个满脸是血的倒霉蛋，嘴角轻巧的咒骂：“你就是个屎蛋……软不拉几的屎蛋！” 这个因为和陆文龙仅仅因为争个乒乓球台就打被得头破血流的家伙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扑向门这边…… 陆文龙看着他跨过门口才突然高声喊：“老师！他打人！” 于是负隅顽抗不好好改造的这个倒霉蛋，愤怒的和老师吵一架以后，继续在这罚站，陆文龙就被要求滚回教室去自我反省写检查，免得在这撩拨人，他才如同得胜的小公鸡一般昂着头回了初二年级教室，自然有男生围上来叽叽喳喳，他一边随口应答，一边看那个佯装写字其实也在瞟这边的小姑娘…… 下午就两节课，刚一下课，有人就跑过来通风报信：“中午被你打了那个杨森找他哥哥报仇来了！说要在路上截了你！” 靠在教室后门口的陆文定却尽量做出一副淡淡的懒散样，其实在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还真是有点幼稚好笑：“听见没？五班的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有没有胆子跟着我待会儿去打一场的？！” 小孩子嘛，热闹的一起哄，就被忽悠成了陆文龙的保镖，一大堆人热热闹闹的出了后门，有些放学回家甚至不是这个方向啊…… 听在耳里的小姑娘咬咬牙拉上一个女同学，怯怯的远远跟在后面…… 陆文龙可不光是忽悠一堆人跟着，把单肩书包里的课本什么随手腾给一个小胖墩，抓了一块砖头放书包里，转头对一直跟他后面两个不做声的男生吩咐：“待会还是老规矩，我在前面，你们还是稍微吊远点一两米就行了，无论我怎么走，你们一直对着我的背！拿好家伙！再说一次！不要打后脑勺！不要打鼻梁和眼睛！”这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各自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武器……一个乒乓球拍！真的是乒乓球拍？ 情报果然没错，出了后校门没多远，四五个高中生就或蹲或站在学校围墙外，那个中午先被揍后被坑的杨森站在最前面，对其中一个尽情控诉，看见这边浩浩荡荡出来一群初中生，高中生们一脸哂笑，吊儿郎当的起身迎上来，那个跟杨森一块的叼着一根烟还吐个烟圈才开口：“你打了我弟弟？” 在这个十来岁的年龄，一岁一年级好像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大一岁就可以高好几厘米，这大上两三岁几乎可以高出一个多头了，所以对面人再多，这些高中生也不过是觉得好笑，就连跟在陆文龙后面的初中生们不自而然的有些人退开步子，有些人停下脚步，只有那两个默不作声的男生，稍微低点头紧紧盯着陆文龙的后背，不看周围，不看对手，也不看后面胆怯的小伙伴…… 陆文龙主动迎上去，满脸堆笑：“是我，是我……”右手提着书包一个角，左手牵着书包带，一副点头认错的样子…… 就在十多米外的小女孩很紧张的要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叫出来，那个女伴倒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看得目不转睛…… 正是放学的高峰期，这明显要教训人的场面还是很吸引人，男生女孩很多的就扎在街对面看，尽量离这边远一点，众多的女观众可能也助长了高中生的雄性激素分泌，还煞有其事的整整衣领，带点从电视剧里学来的邪邪的笑容，伸手去拍陆文龙的脸：“你这……” 话才说了两个字，手还没碰到，陆文龙右手就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短物件，毫不犹豫的就朝这位的肩头招呼过去，左手甩动书包带，让装着砖头的书包顿时变成一个流星锤，在自己左边舞动出一个呼的保护空间，却不砸人！ 含着的烟掉地上，高中生疼得身子就是一歪…… 脚下没有停，还逐步加快，使劲的挥动右手又是一下，丝毫不停顿，闪过身就到了背后，继续招呼一下！ 后面的两个愣头青死死的保持距离，现在正面对上这个已经挨了三下，慢慢在倒下的哥哥，一点不留情的挥动乒乓球拍砸在对方头部，又一点不停留的跟着陆文龙继续前奔！ 这兔起鹘落的几秒钟不到，就摆平了带头的，陆文龙根本就不看那个傻呆了的杨森，直接扑向跟在他哥哥后面一个高个，这位手里拿了根铁链，亮晶晶的，几乎是这几个高中生带着的唯一武器，还是中看不中用的武器！ 这根可以挂在牛仔裤腰上装饰的链子用来栓狗可能不错，但是用来挥舞打架就实在没什么威力，何况主人也被惊呆住了，因为他这么近可是清楚的看见陆文龙右手提着一把羊角锤！ 一把用来砸钉子的木工羊角锤！这就是他总结以后新换的武器，今天就算是试用了！ 就是刚才那么三下，第一锤直接砸在肩胛骨上，就疼得那位身子一歪，第二锤就直接砸在膝盖上，第三锤从背后砸在脚踝上，如果不是小孩子力不大，加上陆文龙还刻意收了点力，估计这三处的骨头都会碎了！ 没等他醒过神来，羊角锤已经一点不停歇的砸向他的肩膀，有了前车之鉴，拿链子这位还是下意识的一闪，只是紧接着的第二锤就砸在膝盖上，然后是脚踝，简直是钻心的疼，顿时让他也倒下了，接着头部还有两下重击！ 只有第三个总算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陆文龙的腰上，嘡的一下把这小初中生踹出两三米，毕竟就算加上羊角锤的长度，这小胳膊小腿也没高中生腿长，另外两个高中生也围上去打算痛打落水狗，那个杨森刚跳起来要参战就被两个拿乒乓球拍子的用边缘狠狠砸在膝盖上，又滚倒在地。 一下被撞在路边花台上，衬衫肩膀有点破开口子，额角也有擦伤，似乎有血迹在沁出来，可陆文龙摸都没摸，一下就跳起来，手里的羊角锤挥得飞快，没头没脑的朝对方砸过去！ 迫于这种亡命打法，被砸中一锤的人稍微一让，就把后面的人让出来，后面的还没挨打，前面这个又被乒乓拍给砸了，三人一下就从高中生中间插过去，留下背后四个躺倒在地面哎哟哎哟叫的倒霉鬼。 陆文定却不走，转身挥动书包，又重新冲回来！那两个伙伴依旧一声不吭的跟着！虽然其中一个刚才被踹了一脚，有点一瘸一拐…… 剩下两个高中生很是犹豫，一个想跑一个想挡，就这么一犹豫，又让羊角锤砸中，其中一个还倒霉的被装了书包的砖头砸中，几乎是要昏厥过去，还好拿乒乓拍的两个愣头青，被陆文龙喊住，不然再砸上两拍，真可能成脑震荡了。 五个高中生都被砸在地面，那个杨森也疼得一脸纠结的滚在中间。 一身土灰，额角流血的陆文龙这才停下来站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书包给扔在地面，左手撑住膝盖，右手的羊角锤却一直不放，扭头看着自己那两个也在剧烈喘气的伙伴，三人脸上却一副畅快的笑容！对付那种成年混混不行，在死党配合下搞搞这些高中生，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喧闹得很！ 刚才这一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剧烈的对打，比电视上看见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来得真实太多，男生看得热血贲张，女生看得惊呼连连，那些刚才胆怯退开的小伙伴有些惭愧，又有些后悔，有几个脸皮厚点的过来赶紧嘘寒问暖。 陆文龙没说话，等喘气平顺了，就拨开人，走到杨森旁边蹲下：“和我单挑就单挑！没种的才叫人帮忙！以后要么和我们一起跟别人打个痛快，要么就滚得远远的！” 看着眼前这张挂着已经干涸血迹的脸，杨森脸上变幻不定，也还属于十四岁青涩的少年咬着牙犹豫一番才开口：“我试试！” 陆文龙居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重，男儿家就该多挨打，有空我们一起搞！”那一刻，似乎有一种叫豪气的东西在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第四章 温暖 第四章 温暖 叽叽喳喳的学生群慢慢散去，陆文龙先是蹲下来给几个高中生检查一下伤口，掏出一包劣质香烟，分发一下：“其实各位大哥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会和杨森做个好朋友，各位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也尽管开口……我们保证收费合理……生意嘛……”最后三个字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莫名。 其实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这个陆文龙身上散发出的这种完全超越年龄的态度，让几个高中生面面相觑，最后总算是伸手接过了香烟，陆文龙还殷勤的帮忙点上。 那两个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家伙，这时才过来也自己拿了一根烟，点上，美美的吸一口，蹲在旁边还是不说话。 这时才可以打量一下这俩人，陆文龙发现了，爽朗的介绍：“打架归打架，以后大家都是熟人，这个叫阿林，壮实点，叫土匪也可以，初中才认识的，这个是阿生，瘦点，我的发小，小学就是同学同院子，我们这大半年都一直在一起联手打架。”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高中生们也活动着身体，勉强起身打个招呼走人了。 那个小姑娘才推开自己的女伴，一边走一边积蓄怒气，试图在这短短十多米，用这种怒气来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气，尽量去掩饰自己的情绪：“陆文龙！你答应我不要打架的！” 阿林和阿生夹着烟指指过来的小姑娘，给陆文龙做个鬼脸，招呼起旁边等着的几个小伙伴，转身先跑了，还嘻哈的喊走了那个女伴。 陆文龙转过头看着过来的小姑娘：“苏文瑾，我如果不打，就会被他们打得够惨了……”还学着成年人尽量潇洒的耸耸肩。两人现在站在花台边的树荫下，两个小孩嘛，真不显眼。 苏文瑾看来还不能理解这种潇洒，走近就用书包砸人：“你中午不和别人打架，就不会有这一场！”可纵然这样，还是挡不住眼睛里似乎有种泪花在涌动。 陆文龙还没这么好的观察力：“比如前天那场，不就是因为别人用小石子打你才打起来的么？” 苏文瑾本来就不擅长辩论，有点语塞：“可……你能不能尽量少打？”说着就伸手要看陆文龙额头的伤势，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女孩普遍发育要早点，现在看上去，苏文瑾的身高一点不比陆文龙差，加上稍微有点跟的小皮鞋，似乎还要高一些。 于是小姑娘就惊讶的发现额头除了一些还没擦干净的血渍，只是有点擦伤的小血痕，大松一口气，一边叨叨，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点纸巾给他把剩下的血渍细心的擦干净，碰见干透凝结的，还把纸巾沾点自己书包侧面水壶的水…… 陆文龙没阻挡，一动不动，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还眯上眼…… 苏文瑾是陆文龙小学同学，和阿生一样，他们都是一所小学一起升上来的，阿生还是靠抄他的答卷呢，苏文瑾就是因为有个当教育局干部的父亲，这姑娘的学习成绩可一直不算太好。 好像就过了一个暑假，有些女同学就完成了女童到少女的蜕变，虽然身材还是那么的青涩没有变态大变化，可眉眼之间似乎有一种让男生能怦然心动的东西在出现，如果大个十多岁可能能明白这就叫做风情，可现在的男生就只会傻乎乎的想不由自主的接近。 苏文瑾就有这样的变化，小学时候，陆文龙一直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坐在教室角的黑姑娘，脏兮兮的，有时候鼻子下还挂着鼻涕，更多时候是那个所谓班花身边的小丫鬟，根本就没人能注意到。 进了初中呢？ 陆文龙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都忘不掉入学仪式看见她和那个班花一起站在一个石坎上喊自己的景象。 “陆文龙？你也考到了这所学校？” 也是仰视，也是逆光，一个剪了一头男生气短发的女生，穿着一件黑底白圆点衬衫，没有那么拖拉着，而是随意的在腰间打了个结，下面一条淡黄色直腿裤，显得修长笔挺，脸上依稀熟悉的相貌还是让他迟疑，直到看见旁边那个可怜的班花才恍然大悟：“苏鼻涕，你也考过来……嗯，你有个爸！”小小年纪他还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苏文瑾真是狠狠的跺了一脚才娇嗔：“你才鼻涕！你才有爸！” 陆文龙就真的怦然心动了一下：“呀……你怎么变化这么大……程琴你们俩是哪个班？” 程琴就是那个班花，挺倒霉一孩子，典型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小时候挺可爱的，就有点骄傲，脾气也不好，可自从五年级接触了一次生漆……唉，一张脸现在就不能看了……真倒霉，陆文定都想摘下什么帽子默哀一下了。 程琴现在就随和多了：“我二班，你呢？” 第3节 陆文龙点头：“我一班……” 苏文瑾就笑嘻的拍手：“我也是一班……” 陆文龙笑笑：“那待会我们先坐一块？” 苏文瑾拿手指在自己脸上刮几下：“羞羞哦……谁要和你一起坐，你还是去找你那个啥……” 陆文龙的脸皮真的有点厚：“那不是没考进这学校来么？” …… 天色略微有点暗了。 眼前的小姑娘已经扎上了羊角辫……仿佛上个学期说过觉得她还是长头发好看？ 陆文龙现在的脸皮还是那么厚：“嗯，前天给你说的事情想好没？赶紧回个话！” 苏文瑾想低头，可她比陆文龙还高点，低头也遮不住飞快开始发烫的脸，何况因为她在给陆文龙擦脸，最后还是选择扭头，蚊子呐呐的声音：“你要答应我不再打架……”其实自己都不觉得这个条件会成立。 陆文龙恨声：“你明晓得我爱打架的！你是不是故意拒绝的！” 小姑娘居然有点急：“那……那……”一时半会之间也想不出个什么看似有难度，其实没难度的条件，最后一咬牙：“你要每天去上课！我就答应你！” 陆文龙没笑，还认真想了想：“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还在念书，就会天天去上课！”丝毫没有想到，为了这个承诺，他在未来的岁月里，会付出多少！ 没了退路的小姑娘终于把头扭回来，低声：“那……我答应你……” 陆文龙有了笑容，伸手就提起小姑娘和自己的书包：“好……那就走吧……”挑选和阿生他们离开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苏文瑾在原地纠结了一下，跺一下脚，才疾跑几步跟上，但稍微观察，会发现这几步非常的轻松愉快…… 有些路灯已经慢慢亮起，洒在两个小小个头的身上，逐渐能投射出两个长长的影子，有时影子还会调皮的交叉一下连在一起。 陆文龙专心走路，顺手在裤兜里掏烟，苏文瑾才小惊呼一下：“哎呀，刚才应该要你不要抽烟的！” 陆文龙看着手里的烟很有点舍不得：“你不喜欢？” 小姑娘看他表情，慢慢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我爸也抽烟的……我妈不喜欢……” 陆文龙想想还是把烟放兜里：“你爸妈是怎么离婚的？” 苏文瑾皱一下眉：“好像我爸的原因……在教育局这边……认识了个年轻女老师。” 陆文龙觉得好像不应该问这个：“我听程琴说才知道的。” 苏文瑾眉头还是皱皱：“以前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成绩会那么突然一下就变了，现在我爸妈离了婚，我才知道真是很不高兴……” 陆文龙想扭转气氛：“去打游戏机不？我有币！” 苏文瑾摇摇头：“我不打，你打我看……”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陆文龙想新招：“那……我们去拍大头贴？！” 嗯，这个小姑娘喜欢，还带头去某家她认为花边更好看的小店，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拍过大头贴，不过今天好像一起拍有点不同的意义，都没主动要一起挤在镜头前，都是你给我挑，我给你挑的单独照了几张。 最后还是陆文龙忍不住，拉过很扭捏的小姑娘一起在镜头前，眼疾手快的按动面前的大按钮，咔嚓，出来一张两人头靠在一起的心形照片，有好几份呢。 然后出来剪成一张张，摸出零钱丢给店家，就提着书包快步出门，后面小姑娘红着脸，穿着校服跟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把头一直埋在还不成形的胸前，步子好小但是飞快频率的跟在后面逃离。 走了好一截，陆文龙才随手拿了一张塞给小姑娘：“给你……”苏文瑾几乎是手抖抖着接过去，要哭：“我……我妈看见了要打人！” 陆文龙一改刚才打斗狠戾的风格：“你……你傻啊，藏好不给她看见就是了。” 苏文瑾嘴硬：“我们又没什么，我为什么要藏！” 陆文龙教唆：“就算没什么，也要避免你爸妈误会嘛……” 苏文瑾找到点状态：“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陆文龙嘿笑：“误会你是我女朋友嘛……” 小姑娘大急：“谁说我是你女朋友了！” 陆文龙赶紧附和：“对对对，不是，不是……” 苏文瑾强调：“你只是每天送我放学回家，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陆文龙一叠声认可：“对对对，没有别的意思！” 苏文瑾才看看手里的相片：“这张捏皱了，给我换一张……”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憨，拿过去借着路灯打量就不说话了。 直到分别的时候才开口：“把衬衫给我，肩头破了……” 只穿着运动校服的陆文龙真觉得温暖。 好像就是他一直在期盼的那种温暖。 哎呀，忘记说买香的事情了！ 估计那时候，什么都会忘记吧…… ☆、第五章 袍哥 第五章 袍哥 没有先去茶馆，陆文龙去茶馆隔壁的文化馆找小学同学曹二狗。 为什么陆文龙家庭离异以后就会当小混混，这厮起码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 曹二狗就是每个小学班上都有的那种完全没法学习，主要精力就是用来拉女同学辫子，掀女老师裙子，把自己脚板印印到天花板上最调皮学生…… 小学成绩好表现好的陆文龙，原本是不屑于和这种后进分子打交道的，可父母离婚以后，他放学就老在外面徘徊，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 于是这天就看见曹二狗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挤在墙角暴打！ 似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在原本的郁闷情绪下一下子冲上头顶，陆文龙挥着书包就冲了上去！ 那是陆文龙第一次打架，没有章法，没有力量，不到十秒钟，气喘吁吁的他就和一脸泥污的曹二狗，一起被放倒在小学后门外的路边，拳头脚尖一个劲的下落…… 曹二狗一贯嬉皮笑脸的嘴角早就破开一道口子，却看着同样躺倒在陆文龙露出一阵傻笑，一点点血迹就顺着嘴角流到还算亮白的牙齿上，格外显眼…… 已经完全被打趴在地上的陆文龙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很悲愤的感觉，挣扎着抓起一块隐藏在草丛里的半截砖头，狠狠的朝面前一个满脸兴奋的孩子头上砸过去！ 简单的下暴事件，很快就升级为斗殴伤人，之前还狰狞着打人的孩子，包着头做着一副可怜样，被父母带着嚷嚷一定要严惩凶手，开除这种学生中的害群之马！ 陆文龙终于明白什么叫破罐子破摔，他也真的体会到为什么砖头砸到那个正在暴打曹二狗的小子头上时，那种叫做快感的东西让他简直有种上瘾的冲动。 只是他刚站起来要破口大骂那个一脸嚣张的包头孩子时，曹二狗从课桌后面一把掀开他：“是我砸的又怎么样？陆文龙是来救我的，不然我就要被打死了！”说着就舞动偷偷拣起来的墙角的汽水瓶，当着被惊呆的学生家长和老师的面，一下砸在那个倒霉孩子的头上…… 最后曹二狗立刻就被开除了，陆文龙因为一贯成绩好，表现好，只给了个小处分就留下来准备考初中了。 于是黄昏的街头上，就经常能看见这两个个子不高的狐朋狗友身影…… 被开除以后的曹二狗，更加如鱼得水的混迹在街头，简直就是个万精油，去年就是他给陆文龙介绍的麻将馆的活儿，前两天说有个舞厅的活儿，也可以介绍给他。 不过曹二狗这厮哪点都好，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有点不由自主的流哈喇子，真是有点习惯性流口水，陆文龙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县文化馆外一个石墩子上，看着进舞厅的年轻姑娘伸舌头，你说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这么个表情，是不是太那啥了点。 陆文龙站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很值得流口水的场景，奇怪：“你饿了？” 曹二狗抽抽的吸了一口口水转头：“你管我！喏，就是这家舞厅，在门口收票，晚上三小时，一个月两百块，怎么样？” 陆文龙揽住他肩膀，递上一根自己的劣质烟：“我就不谢谢你了，等看见什么漂亮姑娘去跳舞，我叫你来看？” 曹二狗藐视的打掉陆文龙的烟：“你谢我？你这种喜欢看书的就是酸不拉几的。抽我的，好烟，五块一包！老规矩，一人一半！” 陆文龙笑嘻的把地上的烟捡回来吹吹装好，接过好烟来点上：“什么时候上班？” 曹二狗指指现在正在收票的老头：“明天，这老头明天回乡下去了，记住啊，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然后拍拍屁股，进舞厅了，他不跳舞，主要是打望…… 陆文龙习惯性的扩扩胸，看看那个坐在舞厅门口带着一顶破旧帽子的看门老头，转身就往茶馆跑去。 庞老头没什么言语，只是略微打量一下活蹦乱跳的少年，用蒲扇慢慢的给自己扇一下，口中低声喃喃：“年轻……就是好啊……” 确实是，陆文龙今天真能发现，昨天那一身的伤痛，除了个别地方还有隐隐作疼的感觉，大多数地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难道是昨晚那两三个小时莫名其妙姿势的功劳？ 趁着端茶的间隙，陆文龙腆着脸满脸堆笑凑到胖老头面前：“庞……爷，请教您个事儿？” 老头用蒲扇边缘在桌面磕一磕：“有事说事，别嬉皮笑脸的！”一点没有以前嘻哈的老板像。 陆文龙赶紧收敛笑容，认真：“一炷香是多长时间？” 老头的眉毛狠狠的跳两下：“小兔崽子，不知道看钟么？”茶馆墙上正中是装了个老挂钟的，下面晃来晃去的钟摆感觉比陆文龙的寿命还要长。 陆文龙被骂惯了：“您不是老辈子么，请教一下给我说说嘛？您一定知道。” 老头子拿蒲扇指指中间的堂屋：“那里面有香，自己去点一柱，不就知道了？” 也对，陆文龙赶紧给庞爷鞠个躬，放下茶盘，跑过去有点阴暗的堂屋里…… 里面就是一块很大的石板镶嵌在墙上，能依稀看见那是一幅一人多高的关二爷刻像，有点残破，又似乎是整块断掉又拼接起来的样子，陆文龙没工夫仔细打量，就在刻像钱的供桌上抽出三支香，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学着成年人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对着关二爷鞠了三个躬，转身就跳出来打算看看墙上的钟…… 一头撞在别人身上，陆文龙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抬头一看，是昨晚两个中年汉子之一，他更恭敬：“钟叔……不好意思，没看见……” 汉子一脸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就算是拜过二爷，进我们门下了？” 陆文龙呐呐：“不……不至于吧？不是还要斩鸡头烧黄纸，喝血酒么?” 中年汉子楞了一下才哈大笑，抬腿就是给他一脚：“滚！又不是结拜兄弟！你以为你是什么？” 陆文龙站直了挨这一下不算重的，认真：“拜了兄弟才能同甘共苦！” 中年汉子眼睛亮了一下看他一眼，哼两声：“青沟子娃，你懂个屁！”抱着手进堂屋去，陆文龙忙着看墙上的时钟，没有注意到中年汉子双手抱拳，拇指和食指去却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对着关二爷拜了几拜，然后就在供桌边的一张八仙椅上懒洋洋的坐下来靠着，看着外面又开始忙忙碌碌穿梭送茶的陆文龙…… 陆文龙倒是不时的进来给汉子的茶杯添水，主要目的自然是看看香烧到什么地方了，后来被汉子发现端倪，笑骂着就给他一脚：“小兔崽子，三心二意！” 最后终于明白，差不多就是半小时？少年心里总算有个刻度了，临到十点快下班的时候才伸头给庞爷汇报：“曹二狗给我找了份舞厅门口收票的活儿，八点开始，明天我能不能早点过去？后面这段我叫个小兄弟来顶着我。” 庞爷睁开有点发泡的老眼看他一下又闭回去：“做事不要三心二意，接了那边的事儿，你就滚蛋吧。” 陆文龙站得挺直：“我年岁不大，您随便打骂，我就想出人头地，您还多教育我。” 庞爷这下把眼睛睁开了：“我们叫指教，不是教育……出人头地，现在的社会，混混还想出人头地？” 陆文龙抿着嘴：“总是条路，我就得试试！” 庞爷拿蒲扇指指少年：“你说你要先打小后打大，哼，你懂个屁！我就看你能打个什么名堂！”敢情他还听得挺认真。 陆文龙点头：“小孩子的事情，就让我去折腾，有点气候了，我再来投您！” 庞爷有点好奇：“你年纪不大，这种老口气跟谁学的？” 陆文龙自己都想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我爷爷吧……小时候他经常给我讲袍哥故事……” 第4节 庞爷嘿两声：“你爷爷？姓陆？呵呵，你以为我们是袍哥？哼……滚蛋吧！小兔崽子！” 陆文龙恭恭敬敬的给庞爷鞠了一躬，才转身，就听见背后庞爷开口：“那边是个花花活儿，少不了打架，自己多看多学，实在没地儿了往这边跑！” 陆文龙转头又是一鞠躬，才在夜色中离开…… 庞爷摸摸自己的下巴：“陆医生的孙子？也算……是故人之后啊……” ☆、第六章 见缝插针 第六章 见缝插针 回到家的陆文龙自然是按照半小时一个动作练习，可还是支撑不完第一个姿势的六种变化，就累得筋疲力尽，爬着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学时，想着晚上要去舞厅门口收票，再想着庞爷的提醒陆文龙还是决定加强身上的装备，除了带上自己的羊头锤，橡胶棍，还多拿了一支父亲从广州寄回来的圆珠笔，全金属身的，笔尖也是锥形，挂在衣领内侧，真要捅个人，扎个眼什么的，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好东西很快就被苏文瑾收缴了，因为她的笔正好没了墨水，看着这笔还好看，哪里能想到它的真实用途。 陆文龙不抵抗的交出去，上课的时候，照例是把书立起来挡住脸，侧脸放在手肘上，呆呆的看着旁边书桌，隔一条走道的苏文瑾。 因为第一学期开学时候苏文瑾为表达羞于陆文龙为伍，故意选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只是班主任来来去调整了几次以后就固定下来，无意中就成了这个样子。 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不需要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情愫，何况还是两个家庭情况有点类似的可怜孩子，有时候陆文龙可以就这么偏着头，傻乎乎的看着小女孩整整一堂课。 苏文瑾是知道男孩爱看着自己的，开始还颇为手忙脚乱的紧张，被看烦了，随手拿个什么砸过去…… 可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慢慢就习惯了，开始是偶尔扭头的对望，自己的目光从恶狠狠的警告，慢慢的变得温柔起来，因为对面那双眼睛里真的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一种自己觉得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感情，于是上课时候这样对着看，慢慢就成了一种习惯，成绩如果还好的话，就真真是见了鬼了！ 一年多，小姑娘现在是被看得熟练了，先斯条慢理的把自己的书本作业做好，相比之下她还是要老实不少，还要帮陆文龙也抄一些作业，然后才也立上书，慢慢的扭头趴着，眼里带笑的看着侧面。 运动服真的很丑，宽松得很，一点女性气息都没有，上白下蓝，可在陆文龙的眼里，就很好看，衣领今天是浅藕绿的荷叶边，几天前穿过，小姑娘爱干净，几乎每天都换，脚上是一双粉红色的运动鞋，她妈妈是旅馆经理，纵然离婚，家庭条件还是要比陆文龙好很多。 满带笑意的脸还是因为眼睛，陆文龙早就仔细端详过，小姑娘的眼睛有点大，是内双，侧面看眼角的微翘是最明显过，但是眉毛淡淡略微有点小发愁的样子，鼻子有点小，不是那种高高翘起的挺拔，而是有点俏皮的小，然后以陆文龙的细心，早就关注到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上嘴唇有点细细的绒毛，就跟他自己现在慢慢能发现长的胡子似的…… 刚刚例行观察到嘴，就看见小姑娘的口型在动，一阵复杂的比划，陆文龙根本没能力也没注意翻译这个唇语，只是很有点陶醉的看着粉红色略带润泽的嘴唇不停吧嗒，如果这时可以把陆文龙的视野做个独立转播的话，那就一定只有一个粉润润的嘴唇…… 小姑娘自然知道这傻子又看入神了，还是很得意，左手在课桌肚里掏一掏，拉出一个塑料袋包给陆文龙看，可陆文龙真没注意到她的手，小姑娘试了两次，都没看见陆文龙有什么反应，有点羞又有点恼，抬头观察老师转身板书，就扬手把塑料袋包砸过来。 一下被砸中脑袋的陆文龙一激灵才从失魂状态回来，嘿露个笑容，拆开塑料袋，看见是自己的衬衣，还有点湿润，估计昨晚是偷偷洗了没敢晾，挂在什么地方的，轻手翻两下，找到破损的地方，歪歪扭扭的用针线缝好，嗯，如果说不缝的话，还不太明显，缝了就好像有只小蜈蚣趴在那里，您说这浅灰色的衬衣嘛，您用点灰线缝不好？这红色的线是不是太个性了点？ 陆文龙只好把头扭过来朝着自己专心听讲的同桌这边，才敢挤眉弄眼的自己给自己做几个鬼脸，算是哀悼自己这最后几件衬衣，又换上一个笑容转过去，给走道对面紧张的小姑娘一个肯定感谢的神情！ 小姑娘一下就笑了，小脑袋有点摇，眉毛也挑起来，眼睛睁开一下，嘴角翘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陆文龙顿时觉得再损失几件衬衣也无所谓了，随手把衬衣塞桌肚里，又趴着笑眯眯的看。 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对看，偷偷看一下他后面的同学在认真的做笔记，就试着眯上一只眼，眨一下……昨晚看电视广告里的女明星这么做的，好美丽！ 其实这是个不太成功的媚眼，眼睫毛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做作，对肌肉的控制不好，造成上下眼皮一直抖动着闭合，哪有电视上女明星那种驾轻就熟的轻佻。 然后苏文瑾就睁大眼睛观察陆文龙的表情，看有什么效果。 陆文龙是一瞬间就被电倒了，那个青涩的媚眼彻底的把他给木在那里了，十四岁的少年啊，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女性的魅力，虽然那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少女极其不成功的动作表现。 胸中似乎东西在不停涌动，如果陆文龙是个诗人，或许就要作一首关关雎鸠之类的诗来表达自己简单炙热的情感，可惜他不是；如果陆文龙是个画家，他可能会画个速写，描出姑娘在他眼里最美丽的侧影，献给过道那边，可惜他也不会；再如果不是在上课，陆文龙或许可以唱一首什么表达情感的歌曲，借以寄托情思，可惜课堂上是不允许发出什么声音的；其实没有如果，对于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只是下意识的扭回了头，抓过自己的课本，奋笔疾书…… 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大失败，好好的对视不知道怎么会激励了他专心学习，心里简直是哀叫几声，才嘟着嘴收拾自己的课本，坐正了开始囫囵吞枣的听老师讲课，可眼睛总是要去瞟那个还在唰唰做笔记的木头人！ 只是过了快二十分钟，都要下课了，陆文龙才露着一口白牙，笑嘻的抬起头，小姑娘鼻子轻哼，扭过头朝自己的同桌，下巴稍微扬起点，不理他！ 可没过一分钟，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 陆文龙手里立着课本的扉页，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个字，有大有小…… 最大那个自然能看见，是个“瑾”字！ 那一页几乎有几百个字！全是各种大小的瑾字，见缝插针的填满各个角落…… 小姑娘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这青涩质朴的情感啊…… ☆、第七章 哗众取宠 第七章 哗众取宠 下课以后在教室外的楼廊栏杆边，阿林和阿生自然聚是在陆文龙旁边，三个十来岁的少年做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讨论自己的“大事”！ 靠着栏杆的陆文龙拿着手里的乒乓球拍颠一颠：“昨天这也证明我们三个好好打，是能打过五六个比我们高年级的。”和暴打他的街头混混不同，打架经验绝对是衡量一个学生是不是能打的唯一标准，没有经验的学生斗殴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就会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不可抑制的抖抖，而对于他们这种经常打架的孩子来说，起码知道调整呼吸，调整脚步，有选择的下手，就是占这点便宜，已经可以让他们在学生中的打斗胜算大不少了。 阿林的本名是叶林，块头厚实，头发不用打理都厚厚的立起来，穿一件没领章和肩章的陆军衬衫，外面才是运动校服，嘴唇也厚，说话就更瓮声瓮气：“反正昨天我是一点没吃亏，下次碰见这些龟孙子还是要使劲打！”他是农转非，小学受欺负不少，有时候打起架来怨气不少。 阿生的名字更常见，就是刘海生，瘦小得多，一阵撇嘴：“下回你在我这边，每次我都要挨点什么伤，难道是方位不对？”他就更是因为个子瘦小，经常被人欺负，现在貌似才逐渐找到点自信。 阿林有点疑惑：“我们就这么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学校已经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陆文龙低声：“你一辈子都在学校？学校还不是个小社会，先在学校做好准备，进了社会才能站住脚！你想不想过那种手都不动，别人就因为你的名声不敢来欺负你的日子？” 阿生向往的摸下巴：“要不要手里再架个鸟笼，牵条狗？看见花姑娘就调戏？”说着还拿眼睛去看穿着校服却尽量搞点小心思的女生们，真是武大郎放风筝，出手就不高！ 阿林就顺手一巴掌打他背上：“你那是恶少！是坏人！我们要当大侠！”一看这就是个被武侠小说毒害了的孩子。 陆文龙把手里的乒乓球拍子扔回给阿生：“大侠恶少都一样，你要有实力，恶少是靠爹妈，我们没有，就只有靠自己！”说着就抓着木头栏杆一翻，就翻到楼层外面，双脚悬空，双手扣住栏杆，开始做引体向上！ 县城一中是直接在山边的一座寺庙修建起来的，很多教学楼都是老房子，现在这座两层楼的初中部，全都是青砖白线木楼板，斜面瓦顶还有长屋檐，一层楼九间教室，上下十八间，正好三个年级各六个班。一个个青砖柱头，加上厚重的木质栏杆，很有点文雅古风的气息。 只是陆文龙做得起劲，两个伙伴笑嘻的帮忙数，还用脚去踩他的手指，逼他换位置，增加难度，玩得不亦乐乎，陆文龙悬吊在楼板边的身体倒是很有点惊险，引得一些女生大惊小怪的捂嘴惊呼，其实都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表现…… 陆文龙确实精力过剩，一边艰难的向上拉伸一边继续：“不过乒乓球拍不是很合适吧，太短小了。” 阿林双肘靠在栏杆上：“羽毛球拍？那个一折就断啊。” 阿生胆子大：“我看街上不是有西瓜刀卖么？我们也一人那一把，啧，多威风！” 陆文龙纵然是吊着都忍不住右手抓紧，左手给他脚上一拳：“说过多少次了，拿刀拿枪就是给人家拿把柄！” 阿林还是在体育器材上转圈圈：“铁饼？足球？棒球！棒球棍啊！电视上看见过！” 陆文龙一下就来了精神：“对啊，放学前你去体育老师那里申请参加棒球队！”说着开心的抓着栏杆狠狠的摇摆了一下，引来楼下初一小女生更多惊呼…… 只是二楼一个同样穿着校服领口却是大翻领衬衫的女孩子，和女伴就在旁边的一个柱头边的栏杆上靠着，和女伴一脸绯红的假装惊呼不同，这姑娘撇一眼不屑：“哗众取宠！” 声音不大，却细细的有点钢丝的韧性，传到几米外的三个男生耳朵里…… 对女生不会计较什么，可总是很败兴，阿生更是挤眉弄眼的学女生腔调：“哗众取宠！”搞得陆文龙悻悻的爬上来小声：“我自己练臂力，不是你们俩吵吵闹闹会被人笑？” 阿林鄙视：“门框上不可以练？非要吊得这么惊险？” 阿生的注意力在另一边：“是蒋琪……据说是隔壁班最漂亮的女生……” 陆文龙下意识的探头看了一眼，和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大多数扎马尾辫或者羊角辫不同，这个看起来有点高挑的女生是过肩的长发，居然有悄悄整理过的波浪感，一般不许女生烫头吧，瓜子脸有点尖尖的下巴，鼻梁细长，嘴唇薄而细小，眼角悠长，如果说苏文瑾是还没长开的美人胚子，这边这颗胚芽已经在悄悄绽放了，似乎发现了陆文龙的偷窥，女生更加不满的哼一声，扭头转过去和女伴低头说话，不过这么倒是让陆文龙无意识的看到运动服软塌塌领子上那修长的脖子，在短发的映衬下，格外的白皙…… 陆文龙的脸皮可没曹二狗那么厚，有点脸红的收回目光，转头就吓一跳！ 阿生和阿林已经站得远远的，面前很近的地方，凑着苏文瑾圆圆的一张脸和大大的眼睛！眼睫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刻意鼓起的小鼻孔呼气的气流比较重，明显的喷在陆文龙脸上：“你在干什么！” 陆文龙突然一下就结巴了：“我……我……没看什么！” 小姑娘还在扮演愤怒的牛牛，先喷一下气才发话：“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口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好奇…… 陆文龙终于从零点几秒的尴尬中解脱出来，带点笑：“讨论放学我们走哪条道！” 对哦，放学陆文龙就要送小姑娘回家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说到这里，苏文瑾却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撇着嘴跺跺脚：“胡说八道！” 转身蹬的跑进教室去了，陆文龙一眼就看见小姑娘换了双好看的圆头皮鞋…… ☆、第八章 关键所在 第八章 关键所在 放了学，小姑娘就一直磨磨蹭蹭，假装趴在桌子上做作业，一贯和她同路回家的女伴很惊讶：“苏文瑾，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用功了？” 小姑娘顺口找理由：“哎呀……还要帮他抄嘛……”拿笔头指指隔着过道陆文龙的座位。陆文龙跟叶林去体育教研室申请看能不能参加个棒球队，名正言顺的天天手里提个大杀器！ 女伴叫周蓉略微有点胖，饶有兴致的坐下来，一张脸凑得很近观察小姑娘：“你脸上在泛桃花……” 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红扑了，真的跟桃花一样红！顺手抓起作业本打女伴的头：“不许胡说八道！” 小胖妞伸出自己的手哀怨：“不知道昨天是谁紧紧的攥住我的手，指甲印都掐出来了，等一完事儿就把我踢得老远，让我跟一帮男生一块儿回家！” 苏文瑾的脸更红了：“不许乱说！”自己却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实在是觉得有点烫。 周蓉一脸的鄙视：“谁都知道你们俩好，老师都知道！” 苏文瑾一下子给吓得脸色发白，这红白交替还真是快，一般人还做不到：“怎么可能？！” 周蓉撇嘴讲内容：“那天我去教研室交作业，就听见教物理的周老头给密斯汤说‘只要听见下面有人上课说话，就看陆文龙和苏文瑾，这俩铁定凑一块！’”小胖妞还边说边学物理老师的公鸭嗓子口气，没掌握好力度，呛住了，悾悾悾的咳。 苏文瑾一边帮女伴拍背一边着急：“然后呢？然后汤老师说什么？” 这个女声就好学了，周蓉的表演欲真不是一般，刚没咳又开始：“对对对，你说这俩早恋吧，又没跟其他人一样卿卿我的，下了课也是隔着过道说话，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话说？” 小姑娘的注意力也容易分散：“谁卿卿我？” 周蓉看来是个包打听：“四班三班都有，下课就牵着手靠在栏杆上，再不在那边的窗台边，那叫一个酸哦……” 苏文瑾赶紧庆幸的拍自己小胸口：“还好我没有！” 陆文龙这边也在拍胸口：“黄老师，我们真的很热爱棒球运动！” 体育老师一脸好笑：“整个县城都找不出来一根棒球棍你知道不？你是哪根筋发了喜欢棒球?” 陆文龙有点傻眼：“您看我们都写了这么详细的申请报告了！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嘛！”说着还把放在桌子上的一页作业纸推一下，抬头就是大大的“申请棒球队”！ 头发有点花白的体育老师更好笑了：“县里面体校都没有这个项目，谁来带领当教练？经费谁来出？器材谁来买？去去……墙角有足球，来签个名，抱一个走，好好练，明年是有青运会的！” 叶林和陆文龙之前都是足球队的，可因为陆文龙放学开始打工，就没有怎么参加训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穷文富武，搞体育锻炼那叫一个消耗体力，以陆文龙经常吃面的营养，怎么都跟不上！ 抱着足球的两人傻乎乎的出来，阿生在外面等着：“怎么抱着个这？” 阿林没好气：“这个也可以一脚踢过去打人的！” 陆文龙没说话，突然转身又回去教研室，这俩立刻跟到门边张望。 第5节 站在体育老师面前，陆文龙先咨询：“如果我们自己购置了棒球棍，学校能不能帮我们成立这个棒球队？就挂个名，我们一定好好训练。” 体育老师奇怪的打量他一眼：“对手都没有，你们训练了跟谁打？” 陆文龙瞎掰：“锻炼身体嘛，就问问，我们自己有队可不可以算是学校的，也算是给学校免费增加队伍嘛？我们毕业了这些器材还不是留下来了。” 体育老师无所谓：“那当然可以，体育组那么多，不在乎多这么一个，空房子都多得很。” 陆文龙再打听：“棒球棍多少钱一支？在哪里能买到？” 体育老师看看眼前这个学生：“全国都没多少地方发展这个，国内叫垒球，大城市有吧，平京，沪海，蜀都应该有吧？价钱我不知道，怎么也得几十块一支吧？” 想想远在粤州的父亲，陆文龙点点头道谢出来，皱着眉走了好一段，才站住，把后面跟着的两个伙伴吓一跳：“怎么？” 陆文龙自己给自己点头：“看来得提前开始挣钱计划了，挣了钱置武器，也是应该的。” 两个伙伴家都并不宽裕，听说可以挣钱，一个劲点头：“要不是家里天天要回去吃饭，我们也早跟你去端茶打工了，我们怎么挣？” 陆文龙不讲述打工的艰辛，叙述自己早就有的计划：“不是有很多找学生下暴的么？谁被下暴了，可以找我们去出头，收费！和谁有了矛盾要打群架的，找我们帮忙，收费！” 阿生疑惑：“这能赚到钱么？反正都是给钱，为嘛要给我们？” 陆文龙嘿：“就是变相的收保护费，初三不是有几个老喜欢堵着初一新生下暴么，我们就拿他们开刀，也算是替天行道！” 阿林就喜欢这个：“对！那我们就去抢了下暴的钱！劫富济贫！” 陆文龙摇头：“无论他是不是下暴得来的钱，你抢谁的钱，道理都是一样，那叫抢劫，犯法的，重罪，我们只做不犯法的事情……” 不能犯法！ 这就是陆文龙看了众多书籍电视得出的结论，做事情是讲究方式方法的。 下暴说起来是小孩子之间的仗势欺人，但是说到底就是一种抢劫，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整风运动，你抢下暴的人，还是算抢劫，但是你制止了下暴，被害人主动感谢点酬劳，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同样是打架，你有棒球队的身份用棒球棍参与斗殴，是可以解释自己是随身携带训练器材，顺手用上的，但没有谁能随身携带刀具，就算是菜刀都不可以…… 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懂得利用和规避法律，让自己处在不被风暴打击的角落！ 这就是陆文龙决心一意要混社会，但是又要和别的混混不同的关键所在！ ☆、第九章 说事儿 第九章 说事儿 阿生提醒陆文龙：“就我们三个是不是稍微冒险了点？叫上杨森？”那帮初三的还是有五六个人的。 陆文龙摇头：“你待会儿去找阿光，他说他会在他们学校找几个伙伴的，我们也算是合练一下，阿林去找杨森，他还没有完全和我们同路，这次叫他旁观，看看我们怎么做事的，明天我们仨都去打听一下，初三那几个最近在堵谁……” 阿光也是陆文龙和阿生的小学死党，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没有跟阿生一样抄到陆文龙的作业，分到一所垃圾中学去了，可这小子一脸得意：“我到那边去招几个朋友，我们几个遥相呼应不更好？！”所以这一年多，听说他也确实有了几个铁杆朋友，说了好几次要带人过来结识一下，陆文龙都觉得时候没到，没必要…… 两个伙伴点点头，分头去教室拿了书包，给陆文龙做个鬼脸就跑了，因为他们都看见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的苏文瑾。 陆文龙蹑手蹑脚走进去，还有二十厘米，才开始用右手食指中指推高鼻孔，左手食指中指分开拉自己两个下眼皮，做个猪脸，正要凑过去吓小姑娘，就听见苏文瑾咯咯：“看见啦！没点新意！” 陆文龙才沮丧的发现小姑娘的高级文具盒有个不锈钢的吸铁片，镜面的！ 苏文瑾跳起来：“赶紧走了！再耽搁回家时间就晚了！”慌手慌脚的收拾自己的书包，还把已经抄写完的陆文龙的作业本扔给他，口中嗔骂：“坐着干嘛，赶紧收拾你的东西！” 陆文龙这傻子又看得入神，不是因为多美丽多漂亮，而是给他一种温温暖暖的感觉，特别是那带点撒娇口气的笑骂，更让他觉身上那种孤独的味道，一下就消散开来…… 被男生这么看着，小姑娘的心底还是欢乐加得意然后有点点害羞的，想伸手去挡他的眼睛，估计陆文龙连自己的手掌心都可以认认真真的看半晌，所以干脆把收拾好的书包一下砸过去：“走了！猪头！” 陆文龙赶紧抱着书包，伸手随便的拉过自己的，不关心里面有什么课本，只看了看书包里的榔头和橡胶棍，就背起来出教室门。 秋季的天色已经开始黑得比较早了，现在有点略微灰暗了，苏文瑾一边催促陆文龙走快点，一边开始唠唠叨叨今天在周蓉那听来的消息：“我们不是早恋，所以必须要拉开点距离走路！老师都是以牵手不牵手来决定的……” 陆文龙听着点头，还稍微站开一两米走路，只是经常扭头看看小姑娘，又满足收回视线，不一会儿又看一眼。 苏文瑾以为他有点生气，小心翼翼的问：“你不生气吧？” 陆文龙摇头笑：“你要怎么都好，这样我也高兴。” 小姑娘的脸上一下就绽开一点还带着稚气的欢笑：“我也觉得很高兴，今天的日记可以好好写了。” 陆文龙歪着脑袋想想开口：“我还得感谢那几个路上捣乱的小子，才能这样送你回家。”也不知道是那个学校的小学生，路上用小瓦片砸回家的小姑娘，连续两三天了，所以陆文龙才觅得这样一个机会。 小姑娘不说话了，只吃吃的笑。 县城不算大，小姑娘的家在相对繁华的主要大街这边，和陆文龙家的厂矿区不是一个方向，不过倒是方便陆文龙待会儿去打工。 说话的功夫，也就十多分钟，小姑娘跳过来拿过自己的书包：“你就站在这里了，转过去，家里阳台就能看见！” 陆文龙听话的点点头，看着苏文瑾笑眯眯的背着书包过去，临转过街角回头给他一个笑容…… 还是一身蓝白色的运动服，墨绿色的双肩书包，中长的头发扎成羊角辫，双手抓住书包背带，前胸似乎被书包带勒出一点凸起，脚上的圆头皮鞋和领口的衬衫是唯一出彩的地方，没有性感的美丽，就这么个松垮垮的校服造型，伴随那充满温暖的俏皮笑容，却在陆文龙的心里刻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温馨模样…… 少年摇摇头，不知道是想暂时摆脱这样的温情，还是想把这个画面更深刻的摇到脑海的深处，提一提书包得去舞厅门口准备开始上班了…… 曹二狗照例还是蹲在舞厅外面的石墩子上，手里拿个油乎乎的纸包没好气：“我猜你今天就会来得早不回去吃晚饭，再不来我就吃了！”打开是两个肉包子，陆文龙不客气，抓过一个就开始啃，酱肉大包，换他自己买，估计有点心痛，还是吃面来得便宜省事。 曹二狗看他剩一个在自己手里，举起来就要往他嘴里塞，陆文龙跳开三两下用大包把嘴里填满，含糊不清的喊：“你别告诉我你吃过晚饭了！” 曹二狗家里原本开小饭馆的，还算宽裕，去年他哥为了抢生意被人砍了一刀，伤到神经，瘫了，家里顿时就入不敷出！可这小子还是不愿意回去顶替他哥到厨房做事，依旧在街头瞎混，这两个包子说不定就是在家里偷的。 曹二狗原本准备顺口说点什么，气都提起来了，看陆文定那副模样，闷声：“那我就吃了！”也是三两口就把酱肉大包塞进嘴里。 不愧是饭馆的孩子，吃包子比陆文龙利索多了，最后喉咙管硬咽一下，刚开始发育的喉结都使劲鼓了一下，吞下去就开始说话：“前天你被人打了一顿？”说这话的时候，以往最常见的口水鼻涕没看见，一脸的认真…… 陆文龙都很少看见他这样表情，这小子不是一天到晚都垂涎三尺满不在乎的样子么？挥挥手：“没事儿，我骨头硬，就当是练摔打！我得去找点水来喝，这酱肉包太咸了。” 曹二狗还是蹲着，拉他的衣服：“少跟我打马虎眼！我听说了，你当时给打得都爬不起来了！茶馆的人都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说这话的时候，下颚骨不停的抽动，开始有种愤怒的表情…… 陆文龙看看他的脸，回来蹲在石墩子前仰头：“我们现在是小崽子，挨打是应该的，我知道那是城西的苏娃，你答应我，现在当这事没发生过，一年！一年的时间！我们狠狠的把他给打回来！不是打闷棍的那种偷袭，是当面狠狠的打，打得他不敢抬头，不敢报复，不敢跟我们提他是城西的苏娃！”语调越来越硬，然后突然放缓：“好么？答应我！一定答应我不动他，我来！”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口水娃咬起人来疯狗一样的性情，就好像口水娃了解他一样。 曹二狗蹲在石墩子上低头看着陆文龙：“是你说……你总说看书有用听你的，我就看你这一年！不然我还是用刀子说事儿！”声音很低很慢，眼睛似乎有种带血的迹象！ ☆、第十章 战栗 第十章 战栗 看门的老头上午就交接去汽车站了，曹二狗带着陆文龙过去，一个头发有点长的文艺青年接待了他：“二狗的朋友嘛，可靠就行，你主要就是收票，卖票另外有小窗口，规矩我就不多说了，简单得很，这里有点乱，你就只管收票，别掺和，碰见歪恶的，别硬撑着收票，看你也不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就这样了，我还得去检查乐队，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给了陆文龙一个红色的袖套以及一个带夹子的塑料牌，上面挂了把钥匙，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了。 曹二狗拿手指尖捅捅陆文龙的腰：“你以后喊张哥，文化馆的，承包了舞厅，他姐夫是公安局的，所以罩得住这里，好色，我有时帮他打下手！”脸上露出和刚才愤怒时候截然不同的诡异表情。 看这表情陆文龙就很想踹他一脚：“你还不是好色！” 曹二狗勾肩搭背的搂他肩膀惋惜的拍两下：“唉……你还不懂……”然后就跑进舞厅里面了…… 陆文龙有点好笑的把红色袖套拉到自己的右臂上戴好，再把塑料牌戴在左边的前胸，顺手抓起门口小桌子上的一顶没有徽章的老式绿军帽戴上。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这个从外面经过了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进来看过的舞厅。 门脸不大，就是个双开门，比茶馆的那两扇木门还是要新一些，假模假样的用红色人造革包上海绵钉上钉，显得很厚重豪华的感觉，陆文龙要做的就是八点钟时间到了打开门，推出这个床头柜一样的小桌子，挨个儿验票…… 里面的面积其实也说不上很大，两三百平方而已，整体黑乎乎的，中心有个贴满玻璃片的滚灯，周围还挂了一些用有色片滤光的射灯和霓虹灯，地面是水磨石的，周围靠墙就是一些桌子椅子，天花板上还乱七八糟的挂着一些塑料花草，总之就是完全符合县级舞厅的形象标准，远处有个舞台，张哥正带着几个人在检查乐器和灯光开关，曹二狗已经不知道溜哪去了。 舞厅其实就是利用文化馆外面朝着街面的门面楼建的，楼上居然就是文化馆的图书室，这倒是个意外惊喜，陆文龙看看才七点不到，后面的朝着文化馆内部的后门开着，自己就锁上前门，溜上楼看看。 因为爷爷和父亲都很喜欢看书，陆文龙也不例外，基本上是个带字儿的就喜欢拿着，纵然是想当个有想法的混混，也觉得看书是成功的一部分，更是自己的习惯，能在图书室旁边上班，简直是喜出望外。 小县城没有什么专门的大图书馆，就是从属于文化馆下面有这么个图书室，藏书量虽然不过几千万把册，但也比陆文龙家的书多得很了。 晚上只有期刊室开放，陆文龙仗着手臂上的红袖章，在看门阿姨奇怪的表情中跑进去，上上下下一看，基本上主流的杂志都有，只能看不能借，要借书白天请早，还得办借书证。 陆文龙找打毛衣的阿姨问清楚只要带一张一寸照就可以办证，乐呵的翻了一会儿杂志就下楼准备上班了。 确实简单，八点钟一到，舞台那边就开始播放音乐了，无非就是猛士荷西一类的迪斯高舞曲，通过这边靠街的门口开始震耳欲聋，一盏手摇射灯晃到门口在陆文龙身上晃一下，意思是可以开门收票了。 就这样，陆文龙就在舞厅门口拿个小印章，收一张票，就在人家手背虎口上盖一下，据说是可以有效防止逃票…… 八点不到，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就开始出现在舞厅门口，各种招呼声吆喝声，卖瓜子的，卖汽水的，卖甘蔗的，卖香烟泡泡糖的几乎一瞬间都冒出来了，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楼上阅览室根本没法看书了吧？ 来跳舞的青年男女以街头混混，工厂青工，待业青年居多，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得比较正式的中老年，这让陆文龙很是奇怪，这是来跳老年迪斯科的么？ 女青年的比例也不小，毕竟在这个小县城，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跳舞的场所，稍微有点姿色，喜欢跳舞的姑娘，吃过晚饭都往这里扎，有面子有伴儿的当然有人买票携带入场，没面子的就两三个女伴一起买了票自己进去，还甜蜜蜜的叫小兄弟别把印泥油在手上蹭多了，晚上回家红艳艳的一片，不好洗…… 甜腻腻的小弟弟称呼搞得第一天上班的陆文龙很有点不好意思。 等舞曲真的开始以后，他才明白，原来每一段激烈的迪斯科之后，就是几首缓慢节奏的三步，四步，一些男女就会相互搂抱着在舞池中央，慢慢的摇晃。 那些穿得比较正式的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迪斯科的时候基本都是坐在周围的桌边椅子上，迪斯科的舞曲一完，就生龙活虎的起来邀请女孩子跳舞，其中几位中老年还很有点标准架子，双肩平端，手臂轻柔，脚步轻盈，让他都看出点什么叫绅士气质风度…… 这几位中老年看来也是老熟客，找他们跳舞的女孩子还不少，还得排队，有些女孩子完全是在跟着学习这些好看的舞步动作，毕竟小伙子们很少有通晓这些礼仪舞步的，只知道在激昂的音乐中一阵乱扭。 这就是舞厅给陆文龙上的第一课，礼仪，气质，风度，品味这些东西，无论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什么环境，都不会过时，只是看你怎么去运用…… 可就在少年用手撑着桌面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群人的脚步声和喧哗声过来，他正要转身抬头收票，就听见一把这几天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其中响起：“你说的那个妞怎么没有过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是那个在前天晚上，把他暴打一顿的城西苏娃！ 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准备伸手去抓自己放在小桌子下的书包，右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害怕，他明确的告诉自己，那是战斗前的兴奋！ 战栗的兴奋！ ☆、第十一章 兴致勃勃 第十一章 兴致勃勃 可递过来的一叠票，在他脸前晃了晃：“数票啊！” 接着四五只手就伸过来，熟稔的等着盖章！ 也许是舞厅门口昏暗的灯光，也许是那顶军帽帽檐下的黑暗，都没有让对方发现陆文龙的模样，心脏剧烈嘭嘭跳动的少年，慢慢的收回了探向桌下的手，拿起小印章，几乎是有点颤抖的给对方这几个男女的手背盖上…… 少年看的书，主要还是集中在人文类和小说，直到好几年以后，他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肾腺上素分泌…… 人体在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化学反应，一瞬间就会心脏收缩力增强，兴奋性增高，所谓的热血上头，其实就是这种化学反应的后遗症，有些人平平淡淡的一生，也许是身体不敏感，也许一生都不会体会那种头皮紧绷，呼吸急促，瞳孔放大，血流和心跳骤然加快的经历，这也是很多冒险家一生都迷恋的状态，不断的寻求挑战，追求刺激的快感…… 陆文龙就发现自己似乎很容易进入这种状态，稍微一激动，就如同给打了一针兴奋剂，从血液骨骼和心脏都开始亢奋起来！ 直到几个混混勾肩搭背的带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进去好一阵，陆文龙还在竭力的平息自己的状态…… 没有太多怨毒的眼神，他只是尽量从帽檐的黑暗中在鬼影绰绰的舞厅内寻找那个身影，这些混混都是这样，被这个揍和那个揍没什么大不同的。只是被这个苏娃暴揍一顿，让他越发体会到自身力量和团体力量的重要性，也让他把这个混混作为自己起步的一块垫脚石，试金石而已……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这才真是把他吓一跳，一下就蹦了起来在一米开外，才转头看！ 他这过激的动作，也把拍他的庞爷吓了一跳，老头胖乎乎的两腮帮子肉都抖动了一下：“小兔崽子，你胆子这么小？” 陆文龙有点挠头的过来坐下：“在想事情……” 第6节 庞爷皱着眉头看看里面正在乱蹦迪斯科的人群：“群魔乱舞……”掂掂手里的紫砂壶就打算转身出门：“路过门口，只看见个军帽，还以为你没在这里……” “嘭”的一声响动一下打断了庞爷的声音，老头歪着头看一眼：“天天都打……不安生得很啊……” 确实是开始打斗了！ 为什么开始的不知道，黑灯瞎火的，那一声响不过就是一个还没打开的啤酒瓶砸在人头上的声音！ 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往两边闪，特别是女人，纷纷开始熟练的往舞厅墙面靠，借着顶上忽闪的灯光，陆文龙突然就看见已经消失了一两小时的曹二狗，他正夹杂在这些靠边躲避的女人中间，乐呵的上下其手揩油！这个贱人！ 但这些都是配角，主角还是舞池中央的年轻男人们，一些好事的年轻人还往中间扎，认识不认识的就跳起来先朝里面打一拳，踹一脚，甚至还有把啤酒瓶往里面乱扔的！ 但是纵然这么乱，居然没有什么人退场，连那些文质彬彬的慢舞客，都笑眯眯的点燃一支烟，尽量靠墙，聊着天笑看舞池中央的混乱！ 陆文龙有点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这都是为什么啊？外围这些完全是漫无目的的在捣乱发泄吧？里面在捣鼓什么都不知道吧？ 庞爷哼的声音传来：“看见没，这就是所谓人性本恶，没灯！” 是的，没灯！ 没灯就是黑暗，黑暗中，曹二狗就可以朝早就看好的女青年乱摸…… 那些平时看起来也许老老实实的男青年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扔啤酒瓶，乱打乱踢，因为不会知道是谁干的，这么多人…… 黑暗中，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种邪恶的因子就会被激活，只是看你会不会被这种氛围所带动，做出一些之后你自己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行为…… 舞厅当然也是经验丰富的，唰一下就打开了所有的照明灯，舞厅里立刻就雪亮一片，这也是陆文龙第一次看见舞厅里面这么明亮，刚才上班前进来都没这么亮！ 赶紧先看看自己的死党，曹二狗果然已经又消失不见，居然有个女青年的t恤都被掀起来一半，更是有个姑娘的裙摆被恶作剧的掀起来又卡到腰带上！ 再看看舞池中央，几乎就在亮灯的一刹那，所有围在外面的人都闪开了，傻子还留在中间被人仇视啊，于是舞池中间就剩下了两男一女！ 这就很明了了，最常见的争风吃醋，也许是某个男的摸了这个女的，又或者是女的跟别的男人跳舞被自己的男人发现，总之就是这样的狗血原因，打起来了！ 女人已经被推开站在一边，这也是时间情节通常的发展轨迹，刚开始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成为导火索，后来通常都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炸药自己来互炸！ 也许是看清楚事件主角是自己的朋友额头带着血迹受了伤，立刻有两个男人跳出来帮忙，三个男人朝那个可怜落单男人开始挥拳击打！ 舞台上是有麦克风，也不做声，就当是给大家跳舞期间的调剂，居然有个中年妇女拿着笤帚撮箕，就这么泰泰然的过去，围着打斗的四个男人开始扫地，把地面的玻璃碎渣和啤酒瓶扫走！ 那个女人看来是和落单男人一起的，哭哭啼啼的去拉，被一个男人顺手一巴掌扇开！ 当着很多人打女人似乎就不太符合观众的理念了，有些女人开始骂骂咧咧，泼辣的甚至开始破口大骂的招呼那个男人的长辈，更有女人居然怂恿自己男人上去揍人！ 真有几个小伙子骂骂咧咧的自认为自己占住了理，骂着：“男人有种就不要打女人，有种冲老爷们儿来！”其实还是和孔雀开屏一样的道理，不过是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雄性激素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一阻挡，那个已经在地上被拳打脚踢的男人缓过气来，滚爬着翻开，从后腰一下就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尖刀！ 全场同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是很壮观的…… 哗……剧情升级了！ 观众们都兴致勃勃！ ☆、第十二章 重要的一课 第十二章 重要的一课 耳后又传来庞爷冷冷的声音：“看看这些看热闹的人，这就是人性……多揣摩吧，不是你在学校课本上看见的那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文龙恭恭敬敬的转身站直面对庞爷：“我记着了。” 庞爷不看他，用手里的紫砂壶嘴轻蔑的指指他身后：“看看，最傻的就是这种，意气之争，还动刀动枪，为了什么都不知道！”哼两声，摇摇头：“很快公安就会过来了，多学学……”转身带着一连串哼声，就消失在门外了。 陆文龙转过头看到的确实是在学校看不到的场景，那个持刀的男人拔出匕首以后，嘶吼着大叫：“来啊，再打我啊！老子给你个透心凉！我草！刚才你不是一直在踢我吗？！”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在明亮的灯光下，确实能看见他已经被打得有点鼻青脸肿，身上也有很多脚印，看来除了一开始那啤酒瓶把对方砸开了血花，剩下的都是他挨打了，有点惨…… 几寸长的尖刀一阵挥舞，对面几人有点吓住，后来上来的几个人赶紧收起步子退回人群里，事情已经变味升级，就不要瞎搀和了。 那个女人脑筋比男人好使，赶紧上前抓住自己男人没握刀的手，快速的说了几句什么，使劲的拽着男人往大门这边走，男人还转身嚣张…… 那三个对方的男人也不阻拦，连那个最先起事儿头顶上被开了勺流了点血的也退开点，鬼知道情绪激动下这个男人会不会捅人？ 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持刀男人，陆文龙赶紧扭头看看舞台，那个张哥也在看这边，给他做个掸手的动作，自然是叫他别管…… 来不及了…… 就在陆文龙把帽檐拉低，自己往后靠在墙边，让出敞开大门的时候，两个带着大盖帽的公安一掀厚厚的布帘进来，提高音量：“是谁在闹事，双手抱头蹲下！” 没有带枪，甚至腰带、手铐、警棍什么都没有，就是大盖帽和领章，已经代表了人民民主专政！只是这么一个照面，那个拿着匕首刚才还吆三喝四的青年，一下就扔掉手里的刀子，蹲下去，双手抱头！ 反而是那个女人这时胆子大一点，立刻开口嚷嚷：“那个人刚才乱摸，我男人打了他，他们就一起打我们！政府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样的说辞，搭配她还挂着眼泪的脸蛋，陆文龙突然觉得她不带点唱腔是在太可惜了，这活脱脱就是一副民女喊冤的戏剧嘛…… 可能观众们都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演戏的天分，哈哈的笑起来，还有鼓掌的，舞台上的键盘也顺手拉了一个滑音！场面有点缓和…… 公安没这么缓和：“笑什么笑！聚众斗殴！持械斗殴，你们俩，还有谁？这三个？好！全部都过来，自己把自己铐在一起！跟我们到派出所……”顺手从后腰的内腰带上拔出了几副亮晶晶的手铐扔给唯唯诺诺过来蹲下的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后面又掀开门帘，两个联防队员出来，手里就提着警棍了，手上麻利得很，只听手铐铐齿一声声滑动，就把五个人用三副铐子连起来，拉着出门了！其中一个联防还顺手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嘿，还动刀？你娃遭得重哦！”顺手把那个男人的铐子捏紧了一点，就站在旁边的陆文龙只听卡簧又多滑紧了几扣，那个男人一声闷哼，明显是铐齿已经咬住了皮肉！ 人很快就带走了，舞厅又恢复了光怪陆离的灯光，人群又开始跳舞…… 但那几声手铐铐齿滑动的声音一直萦绕在陆文龙的脑海里！ 面对国家机关，这些之前的拳打脚踢、嘶吼和尖刀就立刻灰飞烟灭，一切都不过是纸老虎！ 只要有把柄，面对国家机器，真的就是不堪一击！ 这才是陆文龙今天上到最重要的一课！ 一直到十一点开始散场，陆文龙都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耳边还能听见退场的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今天到舞厅看到的热闹事儿：“开始那几个小子没多大事儿，就是打架，最多拘留两天就出来了……” “对啊对啊，后面那小子就惨了，拘留十五天算是轻的，看能找到人说话不，运气不好要是遇见严打，他这个是可以判刑的！” “还好没捅人，只要那尖刀见了血，最少也是四五年吧？故意伤害罪？” “那可不是，年前那小子不就是捅了一刀，判的什么？十年！啧……” 不错不错，今天回去，明天朋友同事之间又有谈资了，那个倒霉蛋儿的事情也就是个谈资而已…… 看看已经走空的舞厅，陆文龙没有马上下班，默不作声的拿起墙角边的笤帚，帮忙把满地的烟头瓜皮纸屑往中心扫…… 三四个中年妇女负责这事儿，很有好感的招呼：“小弟姓什么啊？勤快嘛……” 陆文龙动作麻利：“叫我小六好了，我姓陆，就是大写的六……” 也听见这话的长发老板张哥挽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青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六……不错，有眼力，会处事，以后这种事情就这样，别把自己套进去，好好干！”然后带着自己今天的新收获摇摇晃晃离开了。 陆文龙没什么羡慕的表情，他也想要女伴，但不是这种……小小年纪他就知道这种区别了，继续埋头帮忙扫地，收拾好桌面，才和不知道哪里溜出来的曹二狗一道回家。 曹二狗一脸如愿以偿的表情：“弹，弹，弹！真是弹！”还把手指一张一合，模拟成半球状！ 死党的爱好自己没法管，陆文龙还是觉得很费解：“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手上的事情？” 曹二狗转身就在陆文龙屁股上摸一把：“哎呀，你这小屁孩儿是不会懂的啦！” 陆文龙跳起来就是给他一脚：“你也太恶心了！男人都摸！” 曹二狗闪身躲过就跑：“我是今晚摸得太多，把手上的分一点给你，我够朋友吧！哈哈！” 陆文龙没好气的追杀：“真是谢谢你了！” 毕竟还是两个十四岁少年的顽皮心性，追逐打闹声在黑暗的街道里传出很远…… ☆、第十三章 小白兔 第十三章 小白兔 回到依旧冰冷空荡的家中，陆文龙稍微洗漱一下，就翻开《祖师遗训》，翻开第一页，继续掰开那个奇怪的动作，扭曲着自己的身体，保持不动…… 打沙袋练哑铃几乎就是他这种喜欢打架少年的必修课，可对于十多岁还在发育期的少年来说，他也跟着别人见识过一些所谓的拳术和特殊练法，包括对着一桶米开始五指并拢插，逐渐换成绿豆，河沙，乃至铁砂的铁砂掌…… 只是打拳很快就让他发现自己食欲大增，而且特别希望能吃肉，对于这个经济窘迫得大多数时候吃面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吃不起啊！ 更别提那个所谓的铁砂掌需要每天擦拭的药酒需要多少多少味名贵药品来泡制了，想都不敢想。 可这个奇奇怪怪动作不同，首先是上次被暴打以后，晚上那么扭曲的做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身体的伤痛就极大的缓解，以至于第二天他还可以那么顺畅的打了一场！按照他的经验来说，这样的伤痛一般情况三到五天才可能缓解的。 其次是练习这个除了一身酸痛和疲惫，真的没有什么额外的费用，就那么保持不动就行了，连饭量都不会增加，真真是物美价廉的练习方式。 感觉自己捡到宝的少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睡前必须这么怪怪的练上两三小时才会睡觉…… 身体是有惯性的，对于这种奇怪的动作也慢慢有适应的能力，以前做到三四个动作就精疲力尽想睡觉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第一个动作的六个都做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却压不住脑海里的那一声声铐齿的滑动声…… 刚才练功的时候也在想着这事，等等……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的陆文龙一下睁开眼，难道说心无旁骛就会练功时候事半功倍？ 少年的心中腾起一阵兴奋，但是身体却抱歉的告诉他：“不想动了，您还是歇着吧……” 傻呵盯着屋顶天花板的少年尽量让自己闭上眼早点入睡，明天一早起来再折腾？ 当然睡前脑海中让那个青涩的身影再晃动一下也是符合这个年龄怀春少年身份的…… 第二天一早就跳起来想试试的少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全心全意专注于一件事的感觉，也就是所谓各种小说里面常说的沉浸或者入定，越刻意越着急越无法沉下心来，最后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提着书包去上学。 苏文瑾的心情非常好，背着书包有点蹦蹦跳跳的动作，直到快到校门口才惊觉是不是有点太小孩子气了，万一给那啥看见恐怕会破坏在他心里的形象吧？赶紧收敛好，摆出点淑女的模样，双手抓着书包带走进校门，跟认识的女生笑嘻的打招呼。 校门口是有学生干部做简单的服装检查的，奇装异服，化妆烫头都是不允许进校门的，一个高大的男生戴着红袖章远远的就看见这个蹦蹦跳跳的女生了。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从蹦蹦跳跳扮演小白兔的动作转变为青涩少女的动作，很能吸引有品位的男性，赵逸舟一直都认为自己有品位，所以他真的被吸引住了，旁边学生干部碰碰他的手肘才收回视线：“我站到那边去看看……”放开面前过这个初一剃光头的男生，据说是头上有虱子？这种谁爱搭理了？ 作为初三年级二班的班长，赵逸舟一直都属于那种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成绩好，家境好，身体好，作为篮球队的主力，高高大大，初三已经一米七五了，经常都是小女生们背后指指点点发花痴的对象，所以他对自己也自信得很。 看着小白兔走近大门，赵逸舟清清嗓子开口：“同学，你的衣领有点问题……” 苏文瑾吓一跳，她早上是特别找了这件浅绿色的大翻领衬衫，别以为昨天她没看见那个隔壁班的狐狸精穿了件浅绿色大翻领衬衫！哼……现在怎么办？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更像一只被猎人逮住的小白兔！ 赵逸舟微笑着伸手在苏文瑾的衣领上掸一下：“有点脏东西……我帮你弄掉了……” 这超越了亲密程度的动作却吓得小姑娘一下弹开，开头有点结巴：“只……只是有点……脏的？没违反校规？” 赵逸舟淡淡的笑一下点头：“没问题的，这么好看的衬衫可不能脏了……”这种绕着圈子恭维人的说法，现在在成年人圈子里很流行呢。 可惜小姑娘没那么聪明，使劲的拉自己的衣领：“脏了？不会吧，我一早专门检查过的……”略微有点着急，昨晚想了好久才偷妈妈的这件衬衫来穿呢！领口是有点大…… 第7节 赵逸舟看看周围经过的学生甚至老师有掉头注意这边的，也不着急：“你是初二的？” 苏文瑾警惕性很高：“你说了我没问题的！” 赵逸舟略微觉得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不是，我只是顺口问问，三班四班的班花我都认识，你这么漂亮应该是一班或者二班的？”这个句式他用过好几次了，屡试不爽的都会换来娇羞的嗔怪：“胡说！” 眼前这小姑娘却更加警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还顺手把衣领翻起来一个角，遮住自己的脸，磨磨蹭蹭的就把自己滑进进校的人流里，长出一口气的埋下头再顺流进教学楼下，混在各种初中生里，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双手摸着墙壁，脸也朝着墙壁上楼梯，然后就毫不意外的把侧脸一下撞在转角凸起的柱头上！ 小姑娘一声惨叫，就捂着自己的脸蹲下去，撞击倒是不太重，因为蹑手蹑脚的动作必然比较轻巧，主要是粗糙的墙面和娇嫩的脸蛋碰撞啊！ 小姑娘简直对自己的脸心痛极了！ 这可是天天给陆文龙那傻子看得流口水的左脸啊！ 要是一脸红印怎么面对他？ ☆、第十四章 热血澎湃 第十四章 热血澎湃 于是一上午陆文龙就觉得奇怪得很了！ 小姑娘总是用一本书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偶尔幽怨的看看过道这边的少年，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的感觉啊？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少年有点急得抓耳挠腮，看着他的表情，苏文瑾却一下就安静下来……眸子里带着笑，看着那边的少年，眼光水水的，一点没有主动眨眼什么的动作，就是自然而然的流淌出一股温柔的气息。 对陆文龙来说，似乎也上了一课，知道了什么叫做会说话的眼睛，从一米外的那对内双的大眼睛里，他读到了欢喜的心情，自己也莫名的就安详下来，双手抱着放在桌子上，把头放在上面，往左倒下，一双眼睛慢慢的就固定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女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成分，干净得就好像外面纯蓝色没有一丝云的天空…… 汤灿清就很不欢喜了！ 每次来一班上英语课，都能看见这俩小屁孩这样对视！ 作为刚从师专毕业的师范生，她可再熟悉不过这样的对视眼神了！ 那是一种热恋中的男女百般眷恋或者全身心倾慕对方才会产生的眼神，可现在这叫什么？ 他们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的早恋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大多数早恋对于老师来说也再熟悉不过，就是青春期小男女之间自然的一种吸引，拉拉手，打打闹闹，比较莫名其妙的慢慢接近，可眼前这俩就很有点不一样！ 他们上课时候也有偷偷说话小动作的时候，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旁若无人的看着对方，有时候怔怔的可以看上一堂课，直到下课为了躲避其他同学的嘲笑才会休息一样躲开眼神，一上课又开始！ 作为老师！虽然不是他们的班主任，汤灿清反复的对自己强调，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早恋！我就应该管！应该拆散！ 虽然她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质疑……真的么？ 顺着这样的思路，因为自己砸粉笔头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不能保证一定能砸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那双痴男怨女，所以她只好让自己走下讲台过去！ 作为师范专业，是要学习一些教育心理学的，对于这种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教育，方式方法特别重要，如果当着整班人呵斥这样的少年少女，几乎会带来什么毁灭性或者完全对立的情绪，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所以在黑板上随手写了几个英语单词填空题，让学生们自己对应课本寻找答案，她才装着巡视的样子，走下讲台，慢慢的走进两个孩子之间，希望能无声的提醒这对儿小鸳鸯！ 于是一直定定看着小姑娘眼睛的陆文龙突然就发现眼睛不见了…… 变成一抹紫色的曲线！ 是的，就是紫色，汤灿清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长绒衣加黑色紧身长裤，长绒衣是包臀的，所以按照陆文龙侧靠在桌面上正好就看见那一条美妙的紫色曲线！ 可能对于陆文定这种思维模式的小男生来说，这种曲线还是太大了一点，又太专注于看对面，完全忘记是在什么环境下，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就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打算拨开挡住他最美好事物的紫色东西！ 于是在其他学生几乎都在埋头分析单词句式，下意识躲避老师视线的时候，汤灿清看着那支毫不犹豫就伸向自己翘臀的小男生的手，几乎要尖叫出来！ 由于常年进行各种锻炼和劳动，陆文龙的手说不上细腻白嫩，只是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中来说，略显细长，特别是手指都有点尖尖的感觉了，单独看的话，这种紧绷的手指似乎是能充满一种力量的，观感还不错，只是现在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 说时迟那时快，陆文龙的手就轻轻的放在那一抹弧线上了！ 根据汤灿清事后回忆，她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那只该死的手是上下移动了好几下的，还捏了！ 而根据陆文龙很多年来一直的表述，他真的只是横向用力拨拉！ 至于有没有因为诧异是什么东西，手指按照曹二狗的习惯手势做点什么，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总之自诩为年轻貌美的汤老师毫不犹豫的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电光火石间陆文龙就被那声尖叫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这才把瞳孔的聚焦从一米之外拉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惊讶的发现那是个带着美妙曲线，被一根宽宽腰带勒出来的屁股！汤老师的屁股！ 因为陆文龙和苏文瑾都属于同龄人当中略微高一点的，加上成绩也都不怎么地，所以都是坐在后面倒数第二排。 又因为一中确实是县城四所中学里面最好的，一班又是一个年级里面最好的，所以孩子们上课还真的比较专心，没有谁掉头看后面…… 苏文瑾是在看见老师走进过道中间挡住自己和陆文龙就惊醒了的，小姑娘耳根子发烫的把自己埋头在立起来的英语课本之间，根本不敢扭头看老师！ 所以除了坐在陆文龙背后的阿林，没有任何人看见陆文龙这个逆天的动作！ 生性老实厚道，酷爱武侠小说的阿林在那一瞬间，惊呆了，陆文龙！就凭这个动作和胆量，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小学成绩还不错的他是因为有退伍军官老爸带点关系，才进到这个班级的，一上课就喜欢看武侠小说，刚才直到老师走到陆文龙身边他才听见脚步声警醒过来，放在桌面上的小说已经没法收了！ 花了五块钱押金的小说就要这么被收缴了？紧接着的还有叫家长，狠揍…… 那一刹那，憨厚少年的简直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了！ 但是有陆文龙，他最好的兄弟，一贯都知道他在背后看小说的兄弟！ 居然为了他这么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的兄弟！ 你这么对我!我必不会负你！ 什么五块钱！ 什么毒打！ 那都是狗屁！ 深受武侠小说毒害的少年，伴随汤老师的一声尖叫，热血澎湃的站起来：“是我！” 所有学生惊呆了！ 所有当事人也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十五章 一头雾水 第十五章 一头雾水 所以下课以后，所有学生都很奇怪，明明站起来的是叶林，为什么气势汹汹的密斯汤带走的是陆文龙？ 苏文瑾一脸焦虑的双手叉腰看着叶林：“什么事情？！怎么又是阿龙去帮你顶罪？！” 一脸更加焦虑的叶林双手使劲的互绞：“都是我的错！他……咳……都是我的错！”他还是知道面对这个小姑娘，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于是两人就更加相互着急！ 陆文龙不是很着急，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曹二狗那个动作加语言：“弹，弹，弹！”如果曹二狗现在在身边，他一定会搂住自己这个死党的脖子狠狠的说一句：“真的太弹了！” 如果说一首歌太好听了可以用绕梁三日来形容，一朵花太香可以用过手犹香来形容，现在自己的手呢？ 过手犹弹？ 刚刚下教学楼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到教研室是要上几步台阶的，那一抹紫色的曲线换了个角度出现在陆文龙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还带着有节奏的左右摇摆，可怜的青春期小男生，顿时就觉得自己应该蹲着抽根烟…… 好吧，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老师走了，那真是没法做人了，陆文龙心一横就一下抱住自己的脚：“哎呀呀，踢到了踢到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抱着脚尖使劲的揉！ 汤灿清有点急，因为她现在一脑子的浆糊！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在学校就听说初中生特别调皮，青春期的更调皮，高中生甚至有敢直接动手的，所以她宁愿教初中也不去高中……可真没想到初中生也居然敢这样？ 这能怪谁？怪自己太漂亮魅力难当？ 自己已经很收敛很注意了啊…… 夏天不敢穿浅色衬衫裙子，冬天不敢穿裤袜，好多漂亮衣衣都不敢穿，我容易吗…… 咳……有点自恋的汤老师完全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在分析这件事，直到听见陆文龙装腔作势的叫声才转头看，皱着眉头看…… 陆文龙看见转身过来的老师，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打算保险的再拖延一下：“您稍等一下，我揉揉，马上就好，刚才踢到……嗯……那里了！”随便指了个路边的石头，半截砖。 穿着高跟鞋的汤老师还是有爱心的，何况陆文龙平时也不怎么讨厌，刚才也许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了，所以带着关心学生的心情，汤老师双脚并拢手里的课本教义放在大腿上，躬身观察：“要不要把鞋脱了检查一下，如果力量太大是会伤到脚趾甲的，感染了很危险……” 陆文龙假惺惺的揉几下，确信已经降旗了，就满脸堆笑的边抬头边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 我的个天啊…… 汤老师！您难道不知道您这么躬身下来，长绒衣领口是完全宽松的么？ 您也意识不到您这外套绒衣里只开了一颗纽扣的衬衣现在完全就正对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开着口么？ 开口就罢了，您完全意识不到你这种白色衬衣里面黑色镂空花内衣在皮肤映衬下的强烈反差吸引度么？ 最重要的是，您真的意识不到您本来就有点壮观的胸部在这样躬身俯着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甚至会让十四岁的少年顿时出状况么？ 是的，出状况了！ 重新升旗是必然的，升得陆文龙同学小腹都隐隐有些疼了，这就罢了，他真的感觉自己一下子感觉从丹田到腹腔再到胸腔，喉咙，头部……这么一路有股热腾腾的火上来！ 真的，真的流鼻血了…… 从汤老师的角度看来，自己这个学生刚抬起头就噎住了，然后一脸通红，紧接着一股鼻血就从他左边鼻孔里流出来！可纵然是这样，这个学生的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胸前！ 有过一次恋爱经历的汤老师自然是听说过被刺激得流鼻血这种事情的，低头一看，恍然大悟，满脸通红，羞恼万分，勃然大怒，趾高气扬，得意洋洋……诸多的形容词都可以在这一瞬间变成英语单词飘浮在密斯汤的脑海里！ 到底该选哪个词来作为现在的正常反应呢？ 汤老师是真觉得要是没有这个学生在，哪种表情都可以，哪种心态都正常啊…… 我们得承认偷偷改过一岁户口年龄的汤老师真的还处于一个爱幻想的少女情怀阶段，有时候有点稀里糊涂是很正常…… 所以赶紧直起身子的汤灿清还是认为是自己火爆身材惹的祸，就很有点歉意的伸手要扶陆文龙起来！ 陆文龙可不愿出丑，一个劲的摇手摇头，瓮声瓮气：“等我歇歇……就好……” 汤老师提醒：“这个时候最好是用冷水淋一下后颈，我扶你过去那边水龙头？”说着就又要躬身！ 第8节 陆文龙赶紧扭头转身：“汤老师……我错了……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您……您先走吧！” 站起身来的汤灿清看看满手血迹的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得意，忍不住居然打了两声哈，才抱着自己的教材讲义回教研室去了，上楼时候回头看看那个依旧坐在路边满脸苦恼，无辜仰着头的小男生，无良的汤老师趴在桌子上哈哈的笑了个痛快，把后面进来的老师奇怪得不行。 陆文龙坐在路边使劲仰头，使劲的把手在草地上摩擦，想把手上的血迹擦去，最后反而搞得运动服上手上到处都是…… 这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哪来这么大的量呢？ 一脸郁闷的陆文龙最后还是等状况消失以后，才悄悄的溜到水槽边稍微洗了一下才回教室。 只是因为没什么肥皂，血迹洗得并不干净，脸上手上都还有不少…… 进了教室，不好意思过来的苏小妹远远看了急得揪倒霉的周蓉手臂：“被打了？”她都不记得她看见过多少次陆文龙身上带血的场景了，每次都差不多的路数，打架！ 可这次呢？难道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汤老师居然还敢体罚学生？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敢体罚学生？ 苏文瑾非常的气愤…… 疼得周胖妞直呲牙！ 叶林则扶着陆文龙的肩膀，看着他的血迹，眼泪都要出来了，使劲的拍陆文龙的肩膀：“好兄弟！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文龙和刚过来的阿生一头雾水！ ☆、第十六章 结构 第十六章 结构 阿生是来充当通信兵角色的：“阿光说他们中午就过来！昨晚听了这事儿，他就满地乱跳，昨晚就想来找你，说他现在憋死了！” 陆文龙想想点头：“中午来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摸摸底，看看那帮小子有什么事情没。” 阿林现在巴不得有个什么热血冲杀的机会让他好好的发泄一下满腔的激情：“我昨晚也找了杨森了，他说他认识那帮人，上午就去套近乎问问情况！” 那就简单，直接到六班的教室去找杨森，丝毫没注意到擦身而过的两三个高他们一头的初三学生正在挨个教室伸头看看。 赵逸舟终于在一班教室看见了那只小白兔，正在一脸不满和女伴叽叽喳喳的小白兔。 转头对自己的两个跟班得意的指一指：“怎么样？有味道吧？” 两个跟班一个壮实一个高大，疑惑的看看：“什么味道？这么小的女娃……” 赵逸舟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们懂什么，这样的长开以后才有味道，值得搞上手玩玩啊……” 壮实的那个闷头闷脑就要进去，被赵逸舟一把拉住：“你干嘛？” 杜习诧异：“你不是要来找他么，我去帮你喊出来！”这种事儿他没少做过，无非就是一句：“我们老大找你……”凭借站在教室门口玉树临风，笑容和煦的赵逸舟，后面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 赵逸舟哼：“算了吧，这种要慢慢来才有趣，就是拉你们来看看，这是我的妞，以后给我看着点！” 然后得意洋洋的带着人转身就走了，好像一只看见采蘑菇小红帽的大灰狼…… 杨森也在试着调整自己的感受，看到这三个少年，尽量说得熟稔一点：“阿……林给我说了，我就去问了问，初三六班的，其实没什么背景，就五六个人一帮，专找胆小怕事的低年级下手，这两天就找了初一二班的一个小子，据说那家里是做生意的，让他今天必须带五十块钱来学校！下午放学要去收钱……” 陆文龙点头：“行，下午放学你就跟着他们吊远一点，这次你不用去打，我们来……” 杨森脸上抽动了一下：“那……就你们三个？他们有五六……”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不也是五六个么，脸色更有点不好看。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别多心，两个原因，第一你认识他们，怕你不好做，第二我们讲究的是三个一组打，所以你要尽快再找两个伙伴，我们来分组打配合，怎么样？” 杨森的脸上终于有点喜色了：“我自己本来就有几个伙伴，那我带上两个身体好点的下午跟在后面？” 阿林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热情：“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你会知道什么叫兄弟之情的！”这傻大个还没从刚才的热血中冷却下来。 所以下午上课前杨森也一块出现在学校后门外的小路边，大家都还是小孩子，没有那种要请吃饭的习惯，阿光几个也是回家吃过饭过来的，他们下午旷课。 可以说阿光才是这几个小孩里面长得最帅气的，高高大大宽厚的身材，阳光的笑容，爽朗的动作，举手投足似乎都有点成熟的影子，头发有点长的两边分开，用陆文龙一见面嫉妒的形容就是：“跟两挂刚煮好的面条一样！” 是的，因为垃圾中学对于学生的外貌仪表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管理，这小子一上初中就开始蓄长发了！看上去很有点顺滑的感觉，背后跟着三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子。 阿光一见面就怪叫着死死的抱住陆文龙！这一年来，他只见过陆文龙几次，很有点想念！ 陆文龙还没有从嫉妒的心理里面解脱出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多久没有洗头了，看上去油光水滑的！” 阿光故作潇洒的甩甩头发得意：“打的发油！我妈的！”说着又忍不住把陆文龙狠狠的来个熊抱！ 阿生在旁边跳：“我也要！我也要！”他们仨小学就是关系最好！ 陆文龙果然在阿光的头发上闻到一股香味，赶紧恶心的推开：“男人家家的搞这么香！太恶心了！阿生！要抱你来抱！” 阿光却一脚把要扑过来的阿生踹开：“我最爱戴阿龙才抱的！平时我只抱女生！哈哈，给你们介绍一下！”留下哀怨的阿生原地跳！ 另外一个同样顶着两片挂面式的帅气小子自己笑着介绍：“你们感情确实好！我姓程，程小白，就叫我小白……” 比这俩帅哥还高点的一个脸有点长，笑得很热情：“我叫彭俊！” 最后才是一个梳分头，一张脸白生生有点刻意摆酷冷冰冰的被阿光介绍：“余竹，不动手，但是和你一样最喜欢看书，有时候出点鬼点子够阴，保证你喜欢！” 陆文龙拿出珍藏的曹二狗分给他的半包五块的烟分发，笑着介绍自己这几个人，然后就一帮小屁孩蹲下来，听他讲述今天的行动：“重点是卡好时间，在他们下手的时候当面打，给那个小子被救的感觉，然后我来说话，以后他的安全我们包了！” 开始一直不说话的余竹眼睛一下就有点亮：“阿光是给我们说过，我们以打为主，但是打不是目的，这个文盲说不清楚为什么，你一说我就明白了！按照这个思路，不停的救人，打出名声！” 小白看来脑子要多点：“那有多少人下暴？一共就四所中学，打来打去就没人下暴，我们不就没生意了？” 余竹嘴角拉点自认为冷酷的笑容：“打点留点，而且还可以我们有意无意怂恿别人去，阿龙他们打，他们怂恿人去，我们打！”你这还是初中生么？你去搞政治好了！这么阴险！ 陆文龙笑着拍他肩膀：“叫他们几个看书，都不看，阿林还一天到晚只知道看武侠小说！下暴之后的事，我有计划，和阿竹的类似，但没这么容易留下把柄，保证阿光喜欢！” 阿光嘿笑着不问计划，他早就明白照着做才是自己擅长，他不习惯计划。 若有所思的余竹继续说自己的：“那我们几个下午反正没事，就吊在那一带等着，你们出来再开始？” 陆文龙现在也算是打出经验了：“打架最烦就是唧唧歪歪动不起手，我们先出面说话，场面镇住以后，你们突然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我们也开始！” 余竹细致：“我们旁观的时候就决定谁是最能打的，阿光他们主攻这一个，其他的全部是你们的，等他们解决掉最强的，再来帮你们的忙！” 阿林和阿生撩起校服露出里面的乒乓球拍：“我们三个还是老规矩？” 阿光又得意：“我们四个一般都是阿竹不打，他挑事儿，我们三个用这个……阿龙的好家伙！”没有穿校服的三个小帅哥笑着撩起自己衣服，露出腰间的橡胶棍，这就是陆文龙小学六年级自己琢磨着做的！ 杨森一脸的羡慕：“今天我一定要带两个小子来学学，我们也要搞个什么东西，以后我们就是三组了！” 谁都没有想到，今天这样一群小屁孩嘻哈说话说事的形式，就成了这帮家伙以后固定的结构！ 陆文龙话事定方向，余竹阴冷冷的抓细节，阿光一组，这边一组，杨森替补…… 延续很久……直到…… ☆、第十七章 血液 第十七章 血液 小胖墩林聪是真的不想去上学…… 昨晚回来脸颊有点红肿，妈妈就惊呼心疼，自己只敢说是不小心撞墙上。 本来想顺着母亲的意思今天请假，可想想那个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的拳头，再想想那个狠毒的话语，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真的不去上学了，就躲在家里，反正爸爸是五金公司的经理，以后找工作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初中就不去了？忙得不怎么回家的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打得自己屁股开花的…… 要过妈妈给的五十块钱，说今天自己去买点药来擦擦，拖着书包没精打采的去学校！ 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小学就学过这个词，可一直养尊处优的自己真的没体会到过这个词，什么叫提心吊胆！ 上学才一个月，已经被不同的初中生高中生下暴四次了！ 当你经历过那种完全无助的感受以后，当你无助过四次以后！ 你就会体会到提心吊胆变成了草木皆兵！ 每一个经过窗外的身影自己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那些贪婪的恶棍！ 每一个耳边响起的声音都会以为会转化为嘿嘿的奸笑！ 甚至有只小鸟突然停在窗台上，都吓了林聪一跳！ 转头看着同样被吓一跳飞走小鸟……林聪突发奇想：“如果自己能像这只小鸟一样飞翔，自由的飞翔，那该多好……多自由……” 可是还是会有阴影盖住自由的鸟！ 那就是鹰！ 这只小鸟也会很倒霉的变成残渣！ 啊……正在想象的小胖墩突然就被一片阴影吓得浑身发抖！ 真的是个初三的学生站在自己几米之遥的窗户外，真的像鹰隼一样阴沉的看着自己，口中声音不大：“下午放学，别忘了……” 那一刹那，名字听起来很威猛，实际上和那个人一样悲催的小胖墩只觉得自己的括约肌有点一松，似乎有点尿流出来了…… 飞吧……真的还不如找个楼顶跳下去，试着看能不能飞起来…… 自由自在的飞翔…… 可带着点裤裆湿意的林聪仅仅只是站起来，就没有勇气走出教室了，他实在是不敢走出教室去看见任何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只敢躲在这个有老师坐在讲台上的教室里，只想永远躲在这里，可同年级五班的学生似乎都有几个狠角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这一刻，小胖墩突然有点想怪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在新生开学时候开着县城里很少见的小车送自己来！ 纵然他怎么祈求时间慢慢流逝，时间真的是最无情的东西，放学的钟声终究还是响起了，看看教室里越来越少的人，他更感到害怕，赶紧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出教室，只有在这样拥挤的学生中间，他才能找到那一丝丝的胆量…… 可他的勇气只能支撑他到学校后门，昨天就说过了，如果被他们在前门拦到，那就价钱翻倍！ 看着那五六个靠在树边穿着校服的恶魔身影，林聪的双腿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使劲的抖，最后几步简直是挪过去的！ 成平几个人很得意，看着面前这个胆怯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的小胖墩，真的有一种说说不出来的快意，浑身都充满被别人臣服的快意，虽然这几个初中生自己都还不知道这种快意来自何方，但是这种人类本能的快感，让几个学生更加嘻哈的快乐不已，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那种快乐…… 多享受一下吧，反正现在经过的学生也太多了点，不妨在逗弄一下这个胆怯的小猪仔吧…… 成平桀桀的笑着伸手在林聪的胖嘟的脸蛋上挑一下：“家里确实条件不错……养得这么肥……有钱啊……” 旁边几个同伙也嘻哈笑，也有人伸手一起掂掂腰间肥肉，用脚踢踢屁股上的坐腚肉，过路的学生们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厌恶而惊恐的躲开，只有一些胆大的站远点看，也许自己也在被欺负，但是看看别人被欺负，说不定也会找回点快乐，不是吗？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成平没有接林聪低头双手颤抖举过头顶的五张十元券，他还在享受，用手里的一根树枝挑挑林聪的手肘：“举高点！给大家都看看！是你主动给我们的！” 第9节 几个同伙简直哈哈的狂笑起来！ 安排在大门口的两三个也回来，**个人围住小胖墩，肆意的动手推揉，有一个嗓子痒，顺口吐了一口痰在林聪脸上！ 小胖墩还是保持那个动作尽量举高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块石头，心若死灰的石头，也许用个锤子一砸就粉碎的石头，还是飞翔吧…… 也许只有飞翔起来，才会自由自在的忘记所有的烦恼…… 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恍惚的小胖墩完全不在意身边发生的一切，痰挂在脸上？浓浓的……热乎乎的……也无所谓了…… 自己好像已经把灵魂完全抽离了身体，在天空中飘荡啊飘荡…… 也许只有身体也飞翔起来才会彻底摆脱这样的痛苦么？ 成平怪笑着批评自己的同伙：“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是我们的存钱罐啊！天天都要这样送钱给我们的存钱罐啊……哈哈……” 旁边好奇的传来一个声音：“存钱罐不应该是砸开了才能拿到钱么？” 所有人都好奇的扭头转过去，看着斜跨书包，一脸好奇的陆文龙，就他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围着一帮人缺口露出来的，身上已经有了脚印，脸上挂着口痰的小胖子…… 第一次有点后悔的感觉…… 自己不应该为了自己所谓的计划，更好的出场效果，就让这个道具承受这样的侮辱，这一刻陆文龙似乎想起了和曹二狗一起被摁在花土里的脸，想起了曹二狗白白牙齿上那一抹鲜红的血液…… 血液…… 是的！血液！ 血液在陆文龙的血管里开始突突的燃烧！ 似乎有无数把小榔头在他的头里面使劲的敲打，不是疼痛的那种，是不停的想冲撞出来那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形容武林高手太阳穴会高高隆起了！ 因为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使劲的撞击，不停的撞击，无数的力量在撞击，想喷薄而出的撞击他的全身，哪里还有什么计划，什么懒洋洋的态度，什么华丽的出场，什么救人收费！ 他只想狠狠的暴打一顿，狠狠的保护这个懦弱得像一头猪的小胖墩！ 肾上腺素猛烈的在身体里面开始分泌了！ 浑身颤抖起来了！ 那就打吧！ 去他妈的什么计划！ ☆、第十八章 林胖子 第十八章 林胖子 余竹确实够阴冷，早早的看见那几个穿着校服的人靠在那里等待，就给阿光他们分析：“注意第三个，我觉得这个是最能打的，个子不算最高大，但是你看他走路是最稳的，吐痰也是他，心思狠，想起来没，上个月我们和初三的打，有个小子就这样，不起眼，但是打起来最棘手！” 阿光和小白点头：“老规矩，我们俩冲前面，围住打他，阿俊你下黑手！”彭俊个子最高，手最长，方便从外面直接抽打头部。 阿光特别叮嘱：“一定不要打后脑勺！阿龙说过很多次了，那里太危险！” 余竹蹲在那看看同样蹲在对角线另外一边几个人中间那个埋着头玩书包小榔头的身影：“一年到头都听你不停的唠叨阿龙，今天看了才明白真的是有道理的……” 小白笑：“什么道理？” 余竹终于笑得有点温暖：“我们这一年自己打得畅快，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阿光这么婆婆妈妈的唠叨，阿龙这么说，阿龙那么说，我们早就无意识的按照阿龙的这种方式在做事了，甚至我会下意识的看书思考这些东西，去迎合这些东西，为什么打架不伤人，为什么专心打架锤炼自己，怎么把我们这些小崽子的打架变成钱……哼哼，阿光，我们在一起不错……你有个很好的朋友！” 阿光皱起鼻子哼笑：“是兄弟！我最好的兄弟！” 小白幽怨：“我们不是号称泡妞二人组么？发型都一样，内裤也一样，你居然……” 彭俊立刻跟上：“不是三人组么？你们什么时候又抛弃我了？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比你们英俊？我内裤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啊！”余竹从来不参加这么傻的对话，只蹲远点，这边仨就不要脸的蹲着贴过去…… 就在这边嘻哈时候，他们就看见陆文龙过去了，自然跟着起身，按照计划，就是他们过去，只要看见陆文龙扶起那个倒霉的小胖墩，深情的说上几句，他们仨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击倒那第三个，那边阿林和阿生也起来了，混在过路学生中间，不露声色的靠拢过去…… 只有苏文瑾这傻妞，老老实实站在后门处，看着远处的人群，因为陆文龙说他去打个招呼，马上就一起走…… 于是所有这几个人，就突然看见陆文龙从书包里抽出榔头和橡胶棍，没头没脑的开始对着对方最高大的成平开始招呼！ 这是怎么搞的？余竹赶紧招呼：“上！上！上！” 跟着三个抽出橡胶棍豹子一样窜出去的帅哥，他也跑过去，迎着阿林和阿生低声喊：“赶紧跟上到位！赶紧！”他确实不擅长打架，一直都是站远点保持一个调度的态度！ 阿光和小白确实是演练过很多次了，脚步都基本一致，没太大的声响，十来米的距离瞬息即到，在那帮人被陆文龙突然袭击，都有点愣住的时候，就从背后挥动手里的橡胶棍，狠狠的砸在那个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一卷报纸的第三位人物腰间！ 这也是陆文龙给阿光反复唠叨的几个位置，肋间！膝盖！肩颈！脚踝！这些都是容易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不会有太大后遗症的部位！ 一左一右两根橡胶棍几乎同时砸在这个初三生的肋骨上！那种难以言表的突然一击带来的疼痛和腹腔隔膜一下就被端了气的感觉，让这个学生手中一松，哐嘡一声！ 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就从报纸中间掉出来！ 真的是个狠角！ 帅哥组真觉得有点后怕的继续狠砸，小白更是一脚把刀踢得远远的，余竹赶紧随便捡点纸张隔着，翘着兰花指把西瓜刀捡起来扔到果皮箱里！ 这个所谓最狠的只挨了不到十下就蜷着身体倒下去了。 成平也倒下去了，因为陆文龙的双手击打也太快了，照例还是榔头打身后肌肉，橡胶棍打身前关节，经过扭曲锻炼的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很灵活的，就在比高他半个头的成平身前身后穿梭，手中不停的击打关节部位！ 让根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成平就一身酸楚的倒下了！ **个人，还是有反应快的，刚刚要伸手击打陆文龙，就突然被来自身后乒乓球拍的边缘击打得要昏厥过去！ 因为阿生也在汲取教训，自己个子小，那么就要下手重点，免得别人正面对打，总会挑自己落脚，今天他是两把乒乓球拍的！ 对方一起在倒下三个人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差不多都是六对六，略微一停顿，两边就狠狠的撞在一起！ 混战！ 没有太大的悬念，就一个回合，对方六个人也一起躺在地面了！ 三人组合的对打，在历史上是很有名，也是很有讲究的，陆文龙这种叫箭矢型，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的破坏力，穿透性！只是这次穿过去，刚刚转身就结束了。 阿光他们这种叫做雁翎！最适合两个强力夹击，后面那个下黑手！主要就是针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下手！ 对方虽然也是六个人，可在面对的时候，永远是一对三，而且是训练有素的三个人！ 阿光兴奋得哇大叫：“看见没！多轻松，再来多点吧，下次再挑战更强的吧！”一脸的斗志昂扬！看的周围围观的中学生们真的领略了一把什么叫热血！ 小白和阿俊还得死死拉住他，因为阿光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嗷嗷叫要扑上去帮陆文龙的忙！ 阿林和阿生已经被陆文龙叫停了，可他自己没有停！ 他扔掉手里的榔头，挥动橡胶棍，把躺在地面的一堆人，挨个击打一遍，重重的打，拖着已经呆滞的林聪挨个的打，从脸打到两腿间的打！ 满脸是汗的拿着还在不可抑制，不停战抖的橡胶棍，指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大声拉着林聪的耳朵吼：“看见没有！是男人么？！只有打才是保护你最好的办法！要打！知道吗？！跟着我！给我狠狠的打！拿过去！去打！只有能打才能保护你！知道吗？！” 阿生很想去提醒他，这不是原来的台词啊？ 是啊，你们是要收取被欺负者的钱的，不是来教人打架和做心理辅导的啊…… 林聪抬起自己尽量睁大的绿豆眼，无限敬仰的看着一身彪悍之气，挥汗如雨的陆文龙，再看看他衣服上的斑斑鼻血血迹，居然无比感动，这都是为他流的啊！咬牙有点弱弱的开口：“我……我这样的……也能打？” 陆文龙正要开口，就被终于靠拢过来的余竹一下挤开：“阿林把老大拉走，他累了！”小声指指林聪手里的钱：“每个月十块……只要他们找你，全部由我们来解决！您不用动手……” 阿林和阿生赶紧抱住正在从狂暴状态慢慢平复的陆文龙：“好了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苏文瑾还在那边等你……快走快走……”就把一脸是汗的陆文龙推到一脸愤怒的小苏面前，转身就跑。 按照计划，阿光和小白走过去大声指着地面上的人开口：“记得我们！阿光小白都是陆文龙的好兄弟！要打架我们奉陪到底！”然后转头对众多围观者做广告：“只要被别人欺负，被人下暴，就可以来找我们几兄弟帮忙解决！”阿光这小子中途还看了一下小纸条，下午余竹写的广告语！ 换来落满一地的下巴和惊讶，这是…… 免费帮忙的活雷锋？ 愣了几秒钟的林聪跳起来：“我要你们帮忙！我拿五十块钱当辛苦费！我信得过！” 在把五十块钱塞进余竹手里的时候，咬着牙的小胖墩低声恳求：“我要跟你们一起当兄弟！” 这就是后来号称“商界林胖子”的林聪少年时期做得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做陆文龙一生的兄弟！ ☆、第十九章 美滋 第十九章 美滋 余竹迅速的把林聪的钱收起来，大声指着小胖墩：“这就是我们的人，我再说一遍，只要谁敢欺负他，除非把我们全部打成这堆人渣样，我们就会不依不饶的保护他！” 真的被这帮人下暴的人不少，有些初一初二的懦弱学生就有点心动，躲在偷看的人群里面探头…… 林聪站在有些削瘦的余竹身边，看看笑着抱胸过来站在他身后的阿光小白和阿林等人，突然就感觉有了不少的勇气，尽量提高嗓门：“林斌，你不是也被他们打过抢过钱么？一起来！我们人多就不怕他们了！还有你，**松，你不是上周都还被打得流鼻血么？来跟我们一起吧！” 看到那个林斌在期期艾艾的伸手到口袋，林聪骨子里的那点被父亲影响到的商业气质发作了，打开书包就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笔跳过去：“十块钱会费！在这里写上名字和班级！有事就来找我去找他们！”手脚麻利的把钱收过来塞进自己裤兜，那个似乎沾了点尿臊味的裤兜…… 有了第一第二个，似乎一下就打开了局面，而且林聪这个刚刚的受害者跳出来收钱，不得不说，让交钱的人一点没有交保护费的感觉，更多是一种大家团结起来的契约，一个小本儿很快就写满了！裤兜装满了，在某些没有带钱的小孩名字后面还注明欠字！ 林聪似乎在收钱的过程中，完成了自己少年时期的一种蜕变，一种真正找到自己定位的感觉，满脸和蔼的对待欠钱的客户：“差着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团结……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守信用的好朋友！一定不会差着对嘛？嗯，好，明天，明天我去你班级找你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一定会不受欺负的！”中途还挂着脸上的口痰，欢喜的去拍客户肩膀！ 这……完全不是大家中午所商量的局面啊！ 连余竹在内，六七个少年站在一堆被唾骂的下暴者中间发愣…… 阿光拿手肘碰碰阿林的手：“这个胖子……是阿龙安排的？” 阿林一脸痴呆：“没见过啊……” 冷脸余竹喃喃：“看来真可以当兄弟的……” 小白心思细密点：“就那一个小子用刀的，要不要再打狠点让他不敢乱来？” 余竹看看已经被小苏用凌厉眼神烧灼到墙角默默走路的陆文龙，吃吃吃终于笑了：“我们来收尾！”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装什么冷酷嘛。 阿光二话不说就挥动手里的橡胶棍要去打那个揣刀的初三小子，被彭俊和小白一起拉住，余竹还想了一下才过去蹲下说话：“为什么打你明白么？看看那些人多恨你们？想想吧，有兴趣，以后跟我们混，没兴趣就夹着尾巴做人。” 其实这种年纪拿刀的小混混，就没两个能真砍得下去的，更何况还只是揣着刀给自己壮胆加炫耀的初中生，看看后面被小白阿林拉住想扑上来暴打的阿光，胆怯的点点头…… 阿光就好像一条被放出来吓人的大狗！嗷嗷嗷的乱叫，他还自己多得意！ 等林聪收完钱，签满字，才回头过来：“我……我们……到学校里面去找个地方坐下来？” 余竹明白的点点头，看阿林：“你带路去个安静地方？” 在教学楼背后的小树林里，一帮少年惊讶的看着林聪熟练的舔着口水数完钱：“一共三百七十元！还欠了两百六十元，我会慢慢收，尽量不让别人觉得难受，我碰见过这样的事，真的不想逼人，所以我……”其他人明白的直点头。 余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五十块钱递过去：“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了，这钱不收你的……钱先放你那，收钱的事情明天你问问阿龙怎么做。” 第10节 胖子有点激动：“我们是兄弟了？”盘坐着的胖墩一下就变成了跪着的，看着眼前这帮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们…… 阿光笑着拍拍他肩膀：“阿龙那时不是叫你跟着他狠狠打么，他说你是兄弟就是兄弟了！” 阿林转头笑嘻的问余竹：“你刚才喊阿龙是老大？” 余竹表情有点认真：“我觉得他可以……总要有个人来带头……你们说谁来？” 阿光和阿生刚要开口，就被余竹拉住，他们能服谁？还用说？ 小白笑：“反正我不行，打架泡妞我行，动脑筋我不行……” 余竹点头：“我只会动脑筋，打架帮不上忙，我当军师！” 一个人过来的杨森认真想了下：“本来就是陆文龙叫我跟着他一起的。” 阿林看看彭俊有点犹豫的脸色，赶紧宣传：“阿龙最合适！，你们知道他有多义气吗？今天他为了我做了什么吗……”一说起来，阿林简直有点声泪俱下的感觉！ 其他人全都傻掉了，这也太义气了吧？ 这样的人不做老大，谁来做？ 林聪简直就是从头到尾鼓掌，最后豪气的跳起来：“那这五十块，就我们一起去吃一顿庆祝一下！”五十块钱啊，找个小点的食店，可以吃一大桌菜了。 对少年来说，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感觉才是最吸引人的！ 全都跳起来高声应和！ 真是热血激昂的少年青春啊…… 陆文龙这倒霉蛋就享受不到！ 因为苏文瑾小朋友很愤怒！ 小姑娘背着双手重重跺脚走路：“你给我说去打个招呼！然后呢？又开始打得鸡飞狗跳！你就不能不打架么？” 陆文龙认真的解释：“那个小胖子真的很可怜，一身的脚印，脸上的痰，我看了真的心里很愤怒……” 苏文瑾扭头也愤怒：“我不认识什么小胖子，你想当英雄？就没想过我会很担心！”小白兔急起来也是能咬人的，只是这句话明显有点过界，小姑娘一说出来就有点脸红，本来就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她就又心虚的跳开一米。 陆文龙自然是听见了，满心温暖凑上去追问：“真的担心我？” 满脸红的小姑娘胡乱招架：“我担心你衣服破了更难补！”嗯，这句显得更暧昧。小脸蛋更红了一些。 陆文龙更欢喜：“你愿意一直帮我补破衣服？” 小姑娘转身，双脚并拢，两条小长腿并得紧紧的，上身前倾对着陆文龙一阵食指刮自己脸：“谁一直帮你补衣服！羞不羞！”可俨然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兴师问罪口吻。 陆文龙笑呵：“怎么都行，只要你帮我补衣服……不过，你补白衣服的时候能不能用白线？用同色线才能让补巴不那么明显……”说着拉开自己身上的校服，露出灰色衬衫肩膀上那个红蜈蚣一样的补巴，在下午刚刚有点暮色的路边，是那么的显眼！ 小姑娘顿时有点抓狂了，看看周围没有人，想找个什么东西打陆文龙，可就连书包也是陆文龙提着的，最后终于发现一棵长草，使劲拽都拽不断，恨声指挥陆文龙过来拽给她，然后她再拿着这根狗尾巴草使劲抽打陆文龙…… 这狗尾马草轻飘飘的，能打出个什么来？ 可陆文龙就觉得很重，很重的每一下打在心里，美滋的…… ☆、第二十章 财务 第二十章 财务 晚上下班回来继续练功，经历了早上急躁心理导致练功失败的状况，陆文龙试着刚摆上姿势就慢慢眯上眼睛回想今天的打斗，那种被激怒了以后，情绪血脉贲张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自己想这件事，一定能沉浸进去…… 是的，真的能！ 回想着那个小胖子当时的惨状，再回想着那一抹白色中的血渍…… 心绪很快就完全进入到那个愤怒状态，不再有任何其他任何一丝杂念！ 很快陆文龙的呼吸就开始有点变粗，血液突的流动起来，浑身几乎就保持在了那样一种急速奔流血液的状况下！ 在医学上，这种激素导致的心脏血液变化，都有一个持续时间的严格界限，如果保持超过这个时间限度，很容易就导致身体衰竭！极其危险的衰竭！ 陆文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进入到了这么一个危险的状态，浑身扭曲着，任由呼吸变粗，原本爪状的双手，慢慢不自而然的变成了拳头！ 是的，陆文龙根本没感觉到自己的手变形了，几天来持续每个动作保持半个小时，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顺着那六个变化自己在变化，而没有固定成半小时的凝固动作！ 这个姿势是熊势，是《祖师遗训》五个姿势中最狂暴的，隐隐合上了他现在的情绪！ 随着六个动作不停的反复自行变化，陆文龙的呼吸还是那么粗重，但是血液却没有那么奔涌了，动作似乎能调节他的筋脉走向，平息了他体内的激素分泌，在不调动激素刺激的情况下保持那么强劲的攻击力，这就是最为狂暴的熊势本能的动作力量！ 随着动作笨拙到圆融，速度在逐渐加快，虽然还是慢吞吞的憨厚样子，但是比起那个半小时一个姿势的样子已经是迥然而异了！ 陆文龙是在呼的动作中睁开眼睛的，身体已经有一定的习惯性！ 就好像天天做早操的学生，到后来只要听见音乐就随意不经过大脑指挥躯体，就能做体操一个道理，陆文龙现在就完全凭借自己的身体本能在不停反复演练那六个动作！熟练到自己都觉得惊讶！ 有惊讶就有惊喜，一阵狂喜的陆文龙心绪一动，顿时手脚忙乱，差点没把自己绊翻！ 身体没那么累，闭上眼模拟一下刚才的状况，按照刚才的速度演变一下动作，似乎很快就能心静入神，像打太极拳似的演练那六个动作了！ 没有贪多求快的少年打算把这六个动作变化练得娴熟了以后再开始后面的…… 带着喜滋的心情入睡，轻轻对那个俏丽的身影说声晚安。 可半夜的少年还是梦见了紫色的东西，然后就那啥了…… 早上苦恼的洗过内裤的陆文龙练完功才去学校，到了教室，看见一脸笑嘻站在教室门口和阿林阿生说话的林聪，惊讶得嘴巴张大可以吃个鸡蛋：“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聪有点紧张：“他们说了我是你的兄弟了！他们都说了！”还拿手使劲指阿林阿生，这俩吃人嘴软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点心虚…… 阿林拿手挠自己那永远立起来厚厚的头发东张西望，阿生和陆文龙一样是寸头，没得挠，就干脆转身帮阿林挠，就好像两只在太阳下相互挠虱子的猴子。 陆文龙一下笑出声来，揽住林聪的肩膀：“叫什么？看来他们俩是说过这话的，不然不会这么不自在……” 林聪自己也笑出声：“林聪！哦，不是那个冲，是聪明的聪……叫我阿聪或者林胖子都可以。” 没等陆文龙试着叫一次，林聪就掏出昨天那叠钱献宝：“昨天收了三百七，今天早上又收了一百二，一共是四百九，名单在这里，我画了个表格，左边是名字，中间是班级，右边是金额，最后是交款时间，都是交的十块，一个月的……”在这三个初二学生都不知道什么叫表格的时候，天天看会计母亲制作各种表格的林聪熟练的做了一张交款表单，让这边三人目瞪口呆…… 林聪脸上终于泛起了一点叫做神采的东西：“我就会这些，我也很喜欢这些，以后我就负责这些好不好？打架我确实不太擅长，但是……但是……你们真要我上！我……我……我……” 陆文龙哈笑着搂紧他的肩膀：“昨天我太激动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打架，打架的事情我们来做，你做好你……你这些事情是怎么做的？” 抓虱子的两个人赶紧恢复原状笑着介绍胖子昨天的神来之笔，听得陆文龙眉飞色舞：“好！那就这样，你当我们的财务，管钱，不许贪污了给自己吃，要对得起兄弟的信任……” 林聪那颗曾经渴望飞翔的心，似乎被一下子装上了翅膀！小胖墩儿尽量的站直挺胸，急忙：“我一定会做好的，我成绩很好的！我……”有太多话想说了，似乎不那么孤单了…… 陆文龙盘算：“四五百，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考虑买棒球棍的事情！” 可昨天的事情还是很快传入了校方的耳朵…… 陆文龙很快就站在了班主任的面前，就是之前在办公室怒吼他那个，挺壮实的一个中年人，国字脸上胡茬都没剃干净：“昨天又打架了？” 陆文龙立正站好，理直气壮：“没有！丁老师！” 中年人差点没把自己噎住：“陆文龙，你以前好歹是不怎么说谎话的吧，现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陆文龙目不斜视：“真没有！我只是尽了一个少先队员的义务，挽救了一个初一一班的学生！” 丁明贵这下是真的把自己噎住：“你！” 陆文龙细心解释：“真的，我放学经过后门看见初三学生在欺负初一一班的一个小胖子，我就挺身而出救出了他，接下来我就一个人走了。”说得自己正气凛然不求回报，只是不知道记在日记本上没有！ 丁明贵啪的一下拍在办公桌上，一叠作业本和教师笔记本都小小的腾空了一下：“你胡说八道！那么多人看见你伙同别人一起和初三学生群殴！” 陆文龙一脸惊诧：“我真一个人把那小胖子拉出来就走了……真的很可怜，脸上都是唾沫，还被下暴……可能还有别的学生也看不过……” 丁明贵又拍一下桌子：“你们还收钱！收保护费！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教师嘛，就喜欢先扣个大帽子吓孩子。 陆文龙于是就一脸惊吓的样子：“犯罪？我没有收钱，要不您搜搜我身上，有超过五块钱我中午就可以吃肉了！”说着还伸手拉裤袋…… 丁明贵看看面前这个有点瘦，满脸做作表情的少年，再看看他运动服上没有洗干净的血迹印，长叹一口气：“陆文龙……你父亲我也熟，一直都是个文化人，怎么你就这么调皮捣蛋呢？” 陆文龙挠挠头：“我真不愿调皮……” 小县城就是这样，就这么点人，过来过去很容易就认识，几十岁的中年人相互基本都能拉上点什么这样那样的关系，而这个年代离婚的比例也不高，偶尔一对离婚，简直满城都知道，陆文龙从小就没少被指后背：“就是这个孩子，好可怜的……” 丁明贵点头：“你确实是没人管，我就告诉你，你在这个年龄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学习……”可说了两句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这个孩子的境况他也明白，晚上还在外面打工，最终还是习惯性的一拍桌子：“我告诉你！绝对不许收保护费，那绝对会走上歧途！” 陆文龙一脸认真：“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去收别人一分钱的保护费，真的，丁老师……”现在都有财务了，谁还自己经手啊？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一个年轻人的头伸进来：“请问初二一班的陆文龙是被叫过来了么？” 丁明贵和陆文龙都莫名其妙的看着…… 这谁啊？ ☆、第二十一章 心中大定 第二十一章 心中大定 黄晓彬是今年刚刚分到这个县城中学来实习的体育老师，作为西南地区最大的体育大学师范生，作为还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他一直想在这个要呆一个学期的中学捣鼓点什么。 在大学他主修的就是田径和垒球，辅修足球，来到这里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想搞足球队，可这所中学的足球队居然是一个数学老师在带队！而这个数学老师居然是十五年前的省队队员！他这个小字辈哪里有资格去叫板…… 田径队说起来最简单，也是最困难的，因为那就是个纯粹看苗子的类别，没有好苗子，你再搞也是白费力气，而现行体制，稍微有点天分的好苗子都已经在少年体校了！ 所以垒球队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可根本没有条件没有人员，这里连棒球都没有看见过，更别提规则和热情爱好了，所以可想而知，年轻的黄老师看见体育教研室那份写得还算苍劲飘逸的棒球队申请书，那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丁明贵第一反应就是陆文龙又惹了什么祸，狠狠的挖他一眼才开口：“对，这就是陆文龙……你找他是？” 黄晓彬一下就蹦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陆文龙，喜笑颜开：“身体看上去很不错，怎么没有去别的体育队？” 松一口气的陆文龙小心：“您找我做什么？” 黄晓彬转头先给班主任打招呼介绍情况，丁明贵有点皱眉头，作为政治老师，他一贯不怎么觉得搞体育项目对学生成绩有什么好处！ 新时代大学生黄晓彬还是有头脑，来之前了解了一下申请人陆文龙的情况，转头指示：“陆文龙同学，你到办公室门外等我，我跟丁老师说点事情！” 陆文龙听明白居然是来找自己搞棒球队，顿时有点欢乐，忙不迭的点头，只是出门的时候顺手留点缝，表面上看整齐的站在门口，其实在歪着耳朵听对话…… 黄晓彬的理由很简单：“这孩子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平时也不太安生，这就是典型的青春期躁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搞体育项目运动，发泄旺盛的精力，两全其美……” 丁明贵对陆文龙这个小王八蛋也觉得头疼，这么一说好像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路子，还是有疑惑：“你能管教好他们？” 黄晓彬有自信：“我也是年轻人嘛，也是这么过来的，应该和他们能好好的沟通！” 丁明贵还是爽朗：“那我就把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了，要管严点……” 第11节 陆文龙在外面听得高兴，动作难免就有点偷偷摸摸，一下被人抓住右边耳朵提起来：“被罚站在办公室外还偷听？”声音带点悦耳的弹性，一听就是汤灿清的佯装大人口气！ 陆文龙现在还是比她矮一些，给提溜着只好踮起脚尖，斜着眼睛看侧面的英语老师，嗯，第一眼就又看见衬衫领口了，也许是联想到昨晚做梦的旖旎场景，陆文龙脸就一红，又想蹲下了，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啊。 汤灿清很得意，小时候也没少调皮，经常被这样提起来，终于有机会提小孩：“昨天的事情就没跟你计较了，你现在又犯了什么错误站在这里？”太过瘾了！ 陆文龙赶紧把眼光收回来，看远山，看大树：“没……有，体育老师和丁老师谈话，要我去打棒球！”分散注意力是降旗的不二法门，赶紧找点什么事儿来叨叨？ 汤灿清不屑的上下打量：“你这瘦皮猴儿还去打棒球？”得，一下就看见陆文龙想蹲下去掩盖的部位，年轻的汤老师一下就明白刚才这学生看自己脸红的原因，于是她也脸红了，赶紧松手，陆文龙就挺无辜的赶紧蹲下去，低头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汤灿清看他一副装可怜模样就想拿脚踢，这时黄晓彬给老丁把事情交代清楚，兴高采烈的出来，一眼就看见一脸红晕，宜喜宜嗔的英语老师正抬脚轻踢陆文龙，无论动作还是表情，都是那么的真实可爱，也只有二十二岁的体育老师一下就觉得自己被什么那箭给射中了！表情有点呆滞…… 知道密斯汤是踢着玩儿，一身皮厚无所谓的陆文龙听见左边门响，仰头看看年轻老师的表情，一阵翻白眼，站起来打招呼：“老师，您还有什么要给我说的么？” 汤灿清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年轻男教师，脸更红了，赶紧点个头，指指陆文龙：“这孩子得好好管教！”自己转身蹬蹬上了楼。 陆文龙看黄晓彬的眼神一直跟着上了楼，都要拐弯了，一阵好笑：“走了嘿……看不到了……” 黄晓彬自己也还是大学生，少年心性不改，况且又是学体育的，没那么多架子，笑骂着踹陆文龙的腿弯：“我叫你站好了！你在门外还招惹别的老师！” 陆文龙点头：“嗯，别的老师，您找我是棒球队的事情？我们很想打棒球！”黄晓彬刚才给丁明贵叙述的时候，他还是听明白了。 黄晓彬还是意犹未尽的把眼光在楼梯口转了一圈才收回来，他个子一米七五，常年体育锻炼，身材自然很匀称，头发比较软稍微长一点，身上是运动夹克，要毕业的大学生通常都会充满一种强烈的优越感和自信，所以暗自下定决心是肯定的，收敛心神办眼前的事情：“你为什么想打棒球？” 这个理由陆文龙自然是想好了：“我国的棒球成绩不好，我想努力报效祖国！为国争光！”当宇航员都可以当做理想来说，当个国家队运动员比那个简单吧？ 黄晓彬先楞了一下，哈哈笑起来，大学生了，还是要实际很多，也接近运动黄金生涯的末段，很少听见这么充满梦想色彩的理想口号，有点怀念，也有点共鸣，拍拍少年的肩膀：“那我就先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棒球！” 陆文龙喜出望外：“我还有几个伙伴，都想一起，我叫他们一起来看？” 黄晓彬点头：“我也要回寝室去拿棒球棍，待会去后面的篮球场等着我！” 陆文龙口中答应，拔腿就要跑，黄晓彬一下叫住他：“刚才那个女老师是教什么的？” 陆文龙忍住笑：“汤老师是教英语的，二十岁，汤灿清，脾气性格都很好，师专毕业，蛮不错的……” 被看穿的黄晓彬不觉得丢脸，哈笑，只是手里要是有个棒球，一定来个突袭投球，狠狠的砸在那张要笑不笑稚气的脸上！ 师专？那不是手到擒来么？ 名牌大学生黄晓彬心中大定！ ☆、第二十二章 称手 第二十二章 称手 回到教室，有了好消息，阿林去叫杨森，阿生去找林聪，陆文龙自己要应付苏文瑾坐在一米之外的目光询问，三天两头他都要被叫去老师那里，也是够让小姑娘操心的。 陆文龙稍微大点声：“新来的黄老师让我们去学习棒球，我们申请建立一支棒球队。” “棒球？”在这个西南地区的小县城来说，这个东西实在太洋气了一点，小女生也觉得好奇不已。 陆文龙大包大揽的吹嘘：“很健康的运动哦，也很帅气，据说日本就有一部很有名的漫画书是讲这个的……”面对心仪的女生，就算在木讷的男生估计都会滔滔不绝的，何况陆文龙这本来就能说的。 苏小妹的对新生事物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兴趣：“带我去看看？” 陆文龙得意的点头：“人家老师可是专门来请我去参加球队的呢，看来我还真是个天才！” 苏文瑾就真的想翻白眼了，只是想想，最后还是拖上女伴打掩护，一块跟在陆文龙后面去篮球场，五六个少年已经等在那里，看见陆文龙自然是挤眉弄眼的鬼头鬼脑表情。 居然还另外有几个女生也坐在篮球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好奇的观望，苏文瑾心下窃喜，觉得更加不引人注意的拖着周蓉过去，吹吹看台上的灰尘，用小手绢摊开，才坐下，一起在阳光下，带着红扑的小脸蛋看着远处的少年。 黄晓彬已经换上运动服，左手拿着两个棒球和捕手手套，右手提着一根木质棒球棍，上面贴满各种小标签，握手处更是用薄橡胶带仔细的缠了二十厘米宽的部分…… 少年们的眼光一下就集中在这根棒球棍上，八十厘米左右长，五到七厘米粗的末端，只有握手处才比较细，一看上去将就有一种让人很想挥舞一下的感觉！ 黄晓彬自然以为少年们都是被棒球运动所吸引，那种目光中流露出来跃跃欲试的表情也让他很欢喜，笑着：“来两个站到远处那边去捡球，看看我给你们演示一下……”棒球的规则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不简单，一开始就唠叨规则很无趣，深谙教学技巧的黄老师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吸引这种热血少年的…… 杨森赶紧让自己那两个伙伴过去二三十米外的篮球场另一头站好，背后一栋教学楼的侧面高墙，三层楼，没窗，正好作为击打方向。 黄晓彬扔下手套和一个球，右手把球棍扛在肩上，脚步站好，左手高高的抛起棒球，然后双手握棍，棍头还是在脑后，当拳头大的球体落到和他头部齐平地方的时候，略微分开的双腿用力微曲，右转的腰腹部有一个向左的强劲转动，带动肩部，然后才是双臂用力，浑身都充满一种力量爆发的因子！ 长长的球棍狠狠砸在落下的棒球上，发出一声闷响！ 棒球真的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嗖的一下飞出去，以两三米的高度，有力的砸在远处的墙面上！ 那种力量光是闭着眼睛听声音，都能感觉到震动心肺！ 就是这种力量！ 这边的几个少年顿时热血沸腾，就是这个玩意儿！ 黄晓彬很得意自己这个练习得很熟练的击打，用右手拿着长长的球棍指着远处的墙壁：“这是最基本的击打，比赛中是要击打正面掷过来来的球，难度就比这个大很多倍了，光是基本训练你们就要花很长时间！” 那种手持长棍平举前指的感觉啊，就好像站在黄沙漫漫的战场上，舞动长刀一样的英姿，顿时让这帮小王八蛋眼里闪出无数的小红心！ 够顺手！够威猛！够潇洒！够安全！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玩意儿的？ 陆文龙简直就是流着口水靠过去伸手摸摸：“黄老师，我们能摸一下么？” 少年们踊跃而积极的反应，也让黄晓彬产生了一种自上而下的优越感…… 爽朗的笑着把球棍递过去，陆文龙在伙伴们的惊叹声中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七手八脚的轻轻抚摸，陆文龙还抽空抬头询问：“这是什么木头做的？”说着就顺手挥了挥，真的很顺手，重心在前端，尾部又能吃住力，只是几个伙伴赶紧蹲下躲避，然后又赶紧站起来抢夺过去试一下…… 黄晓彬熟稔：“一般就是硬木，好一点可以是枫木，还有金属棍，其实高手都是用木棍的，因为金属棍比较弹手……” 还有金属的？ 陆文龙几乎是一刹那就在几个伙伴眼中看见了闪烁的火花：“黄老师，您有金属棍吗？” 黄晓彬点头：“我过来就带了两根，一根金属一根木质的，那根在寝室……” 陆文龙使个眼色，阿生立刻就满脸堆笑的过去：“我去帮您拿过来，好不好？” 青年教师寝室就两三个实习生，黄晓彬点点头掏出自己钥匙：“就在床边……” 不一会儿，就看见阿生几乎是一路挥舞的带着一根墨绿色棒球棍过来，一脸的惊叹：“一点都不重！” 黄晓彬接过钥匙点头：“金属棍一般是中空的合金铝，其实有些比木棍还轻一些，初学和练习最好用这个，比木棍耐用很多……” 陆文龙看看自己的财务，忍不住问：“多少钱一根？上次孙老师说要我们自己买……” 对啊，这也是个问题，黄晓彬皱皱眉头：“先用我的练习，一根一般的金属棍一百多，木棍便宜的几十块，但是不耐用啊，花费更高，好的木棍就很贵了……”他还是有点主意，只是没必要跟学生说，万一不成，多丢脸？ 陆文龙顿时有点发愁，接近十个人呢…… 黄晓彬看看沮丧的少年，哈笑：“回头给家里申请要点钱嘛，这种锻炼也是应该的……”这是大城市年轻人的普遍思路…… 小地方就不这样！除了林聪，基本上家里都不宽裕，掏爸妈快半个月工资来买个这玩意儿？太不现实了！ 黄晓彬不着急，招呼：“好了好了，这有七个人，你们就打算七个人一起练？还要找点人来的，看来你们连规则都不知道，我来给你们好好上课！” 就在篮球场上用石灰粉画了个直角扇形的小型球场，尽心尽责的黄老师就开始讲理论课了…… 可少年们的心思，全部在那两根直直的棍子上！ 梦寐以求的称手武器啊！ ☆、第二十三章 余晖 第二十三章 余晖 约定好每周有三天下午放学后训练时间，将其中那根金属棍指定借给陆文龙，还有两颗棒球一个手套一起记名在他头上以后，少年们就欢呼着一窝蜂跑掉了，留下黄晓彬很有点愣神！ 这么欢喜，不是应该马上在空地上摆开阵势玩一局试试么？ 这帮小子才不是！ 现在正式属于校棒球队了，名正言顺的可以携带球棍，也可以统一训练了，小家伙们非常激动！ 傻乎乎的跑到后面的树林里，一个个轮流挥动那根金属棍，啧称赞：“这玩意儿！还是老大眼光好！” 陆文龙惊讶：“谁老大？我？” 阿生正在挥棍，阿林和杨森笑着把昨天的第一次常委会会议精神给陆文龙通报了一下，陆文龙也不矫情：“好！，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们就一起做兄弟！” 阿林有点憧憬：“你说我们叫个什么帮派？昨晚我想了好多，什么狂飙团，棍帮，少年队！” 杨森终于开始能跟上趟，试着嘲讽：“还少先队呢，少年队！你不长大么？” 阿生听见这个话题，也收了手和林聪凑过来讨论，杨森介绍他找来的两个帮手，块头都有点厚实：“块头大的是侯雄敏，就叫猴子，比我高点的是陈刚，阿刚，那我们以后就直接用棒球棍了！”说着还接过棒球棍使劲挥两下！ 那两个明显也有点兴奋，但不爱说话，只点头。 陆文龙摇头泼冷水：“我们没有名号，分头打响自己的名字都可以，千万不要喊什么名号，不拉团结社这是个我们的原则，希望大家都记住，道理明白不？” 杨森展展眉头：“免得被盯上？” 陆文龙点头：“这是个底线，一旦你叫什么斧头帮蝎子帮，稍有名气就会被盯上，打击你没商量，但是杨森你能打，阿林能打，那又如何？就是个人的事情，你们以后都要切记这一点……” 几人才恍然大悟的点头，林聪还若有所思：“那人手呢？我们没有团伙没有名号，就一直这十来个人？” 陆文龙嘿嘿的笑：“我听我爸说沿海有种卖东西的卖法，我们可以学，阿森带了猴子和阿刚来，就是这样，你以后不能再带人进来了，每个人只能带两个人，你有什么事也只能叫这两个人！” 一帮人迷惑不解的看着他解释：“阿刚你又可以叫两个人，猴子也是，然后他们又可以分别叫两个人……明白没有？每个人永远只能联系两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别人你都不认识，就两个好朋友，两三个人不算什么的！” 阿林武侠小说看得多，有点激动：“但是很多个两三人就很强了！” 猴子憨厚：“真的就只认识两个人？”说着还拿手指指周围一圈人。 阿生翻白眼：“我真不认识你嘛，只认识阿龙和阿林的……” 林聪鼓掌拍马屁：“我也听爸爸说过，老鼠会嘛，规模大不好抓，因为谁也不知道头目是谁……” 陆文龙点头笑：“这个老大是不好当的，所以我也不招摇，你们也不要对外认我，只相互认一两个朋友，永远都是这样，记住了！自己分头找自己的兄弟，不要试图越过中间的人去认识别人……” 少年嘛，总是会为这些有点神神秘秘的事情感到激动和神圣，一起抿着嘴点头…… 这就是史称“林中密会”……呸！这个说法太狗血了！ 总之这次窃窃私语的议论就定下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松散型架构，对于陆文龙一帮人来说，未来的意义非同寻常。 只是雄赳赳的少年们一出树林，陆文龙就被众人扔到路边，没义气的跑了，因为大家都看见小苏站在附近的花台边，东张西望装着没看见陆文龙的样子。 笑嘻的陆文龙提着球棍走过去：“看见了吧，就是大学来的实习老师给我们当教练，成立棒球队，我是队长呢……” 小姑娘疑惑：“那你们刚才一伙人在树林里做什么？”还试图伸长脖子看看后面的树林。 第12节 陆文龙也跟着看看随口：“不是球棍器材不够么，商量怎么去挣点钱来买呢，这根都是借老师的。” 苏文瑾就咬嘴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你的钱够用么？我有点零花钱！给你拿去买球棍……” 站在花台边，左手有意无意的摘着小喇叭花，嘴里尽量显得轻描淡写的说话，眼睛东张西望，身上的蓝白色运动服映衬着绿色花台上的点点小花，让猛然扭头看过来的陆文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有多少钱？”有一丝暖洋洋的感动似乎在顺着嗓子流过，好像好久都没有人问过他钱够不够用了…… 小苏的眼睛还是尽量到处乱盯，不和陆文龙打照面，也尽量保持和陆文龙站开一段距离：“压岁钱啊，零花钱啊，存起来还是有两百块钱的。”看来她的家庭条件还是比陆文龙要好太多了。 陆文龙好惊讶：“你平时不是很喜欢买点零食啊小发夹什么，那么乱花钱，你还可以存下钱？” 好吃懒做乱花钱在小地方简直就是坏女人的代名词，苏文瑾顿时就着急起来：“我什么时候乱花钱了？我都是买点好奇的小东西看看！我才不喜欢乱花钱呢！”双手小叉腰，很有点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陆文龙的看法却不一样：“上次你买的那个红色草莓发夹，我就觉得很好看，可你没戴几天又换成粉红猫，也还好看，可很快又换掉了……” 小姑娘真有点慌：“你不知道女孩子之间是经常可以相互换着戴这些东西的么？” 陆文龙才恍然大悟。 洗清冤屈的苏文瑾认真的探头看看陆文龙的表情：“我真的不爱乱花钱。” 陆文龙笑得开心，一个劲点头。 小姑娘也嘿笑，把头扭开：“那……我明天把钱给你。” 少年却脖子一犟：“我不要，用你的钱，要被别人笑掉大牙的！” 苏文瑾不说话了，顺便坐在花台边上，吊起来的双脚一摆一摆的，头也一点一点：“嗯！也对，靠自己，你一直都这样……很……我很喜欢！” 很喜欢……是的，少年笑着回头看看花台边的少女，挥舞一下手中的棒球棍：“看看吧，我会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小姑娘双手撑下巴，笑眯眯的点头…… 夕阳中斜斜举着球棍的少年，似乎被镀上一层金色的余晖…… ☆、第二十四章 神灯 第二十四章 神灯 图书馆的借书证拿了一张照片就办好了，送小姑娘回了家，陆文龙就在路边一家小食店买两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坐在期刊阅览室里面看书，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真惬意。 看期刊和看书有很大的不同，主要体现在讯息量和即时性上面，而在小地方格外的就缺乏这些讯息，所以各种画报和杂志让陆文龙简直有种如饥似渴的感觉，直到下面照例传来节奏强劲的音乐，他才赶紧随着纷纷离开的读者们一起，跑到下面戴上帽子袖章上班。 那根墨绿色的棍子就放在身侧的小桌子缝隙里，他只管拿着小印章看票盖章……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没票有个包子！ 看看那个黑乎乎的指甲，陆文龙就知道是曹二狗这厮，好歹他家也是开小饭馆的，怎么一点卫生意识都没有？ 直接一口把包子叼在嘴里，曹二狗就笑呵的坐在他背后看场子里面…… 开场前是外面最热闹的时候，都不急着进去，因为外面明亮一点嘛，这也算是一个社交活动，看看人，打打招呼，聊会儿天，磕点瓜子，等差不多了才开始往里走…… 陆文龙都怀疑曹二狗是不是正在趁这个时刻观察外面的猎物！ 忽然一下，通常外面闹哄哄的场面就安静下来！ 陆文龙和曹二狗都转过头看看…… 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寸头，不高，瘦脸，身上穿得很普通，就是混混常见的宽大裤，上身一件运动服绷得比较紧，双手揣运动服兜里，比较奇特的是脚上一双平底布鞋，在这个舞厅跳舞的要么皮鞋要么运动鞋中间，格外抢眼！ 能让人一眼看见他的原因却不是布鞋，而是他过来的气势！ 他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直接走过来，除了眼光锐利只盯着大门这边，不左顾右盼，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情绪，可后面足足跟了接近十个青壮汉子！ 这些同样穿着平底布鞋的汉子散散的围在他的身后，服装各异，可一看上去就是特别能打的那种硬骨头！ 原本有点熙熙攘攘舞厅前面的路边空地，就这么不自而然的闪出了一条两三米宽的开阔道来…… 曹二狗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自然的往陆文龙背后躲了一下，用手挠陆文龙的背小声：“神……灯！” 是的，神灯！ 一贯生长在城东的陆文龙从开始混迹街头开始，就听说这个名字和他的传说！ 这个原本机械厂的青工，只是在机械厂称兄道弟不怎么出现街头的，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毛头。 某日一个颇有些名声的大混混到机械厂一个兄弟家喝酒，叫了些小崽子作陪端菜送汤，席间那个大混混不停的吹嘘自己的光辉经历，如何如何的能打，如何如何的了不得，在座的人都听得有些腻歪，但因为他的名气，还是不敢吭声，只好应和…… 端着一盆汤过来的这个小崽子把汤盆狠狠往桌上一放，唰的一下从八仙桌下抽出两把长长雪亮的厢刀！哐嘡一声扔了一把到满桌盘碟上，自己退后一步双手握刀不耐烦的怒吼：“说那么多搞灯用（方言，管屁用的意思）！带把子的就和我来对砍！” 接近八十厘米长的钢板切削出来，下面包裹布带，连护手都没有的长刀，就这么在那个一脸狂暴的小子手中，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最后那个大混混屁都没放一个，灰溜溜的跑了！ 从那以后，这个动不动就口头禅：“搞灯用！”的青工就以敢打敢杀，勇猛过人成名了，现在俨然是小县城里最生猛的混混大哥！ 就因为他打起来就亡命得有点神经，加上他的口头禅，就得了个这么奇怪的阿拉伯传说名字，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本源，名声太大了，他的本名反而很少人知道！ 陆文龙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人物，有点目不转睛的意思…… 外面的声音一下就安静下来，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屏气凝神的和陆文龙这一样，自然喧闹声就小了，连小贩们都不敢吆喝！ 这就是树的影人的名！ 女青年们更不敢靠过去，远远站着三五扎堆好奇的观望，小混混们也不敢过去，一耳光一脚就可以把他们踹开，只有一些自认为自己有点地位的成年混混，才敢带着炫耀性质的招呼自己认识的人！ 招呼神灯背后的那些人，没人敢招呼他！ 可那些汉子也带着一脸的桀骜跟着不理睬，一声不吭的跟着一起直奔舞厅大门来！ 陆文龙正要下意识的举自己的小印章，背后的曹二狗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别动！” 神灯经过门口时候瞟了一眼门口的两个小崽子，没什么表情，直接带人一头扎进黑乎乎带点光怪陆离的舞厅里…… 陆文龙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羡慕！ 做混混就该当如此！ 简单直接，气势逼人！ 站在还没有几个人的舞厅中央，走到舞台前面，身高不高的神灯仰头：“老张！我们一贯井水不犯河水，你好色不管我的事！但是你扇盒盒（泡女人）扇到我兄弟头上了，给我个说法！” 声音不算大，但是掷地有声！ 四五个汉子手一撑就跃上一米多高的台子，其中一个挡住后门，其他几人上前，就是一副围住监视的态势！ 舞厅老板张哥惹上了神灯？！哗啦涌进来安安静静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 一脸苍白的长发张哥看看四周…… 键盘手和鼓手已经被牢牢的靠住，挡在汉子的身后不敢动弹，放音乐的dj和吉他手更是被反扣住手压在墙面上。 和前几天混乱打斗的场面完全不同，当已经开始旋转的滚灯，偶尔把支离破碎的灯光投到舞厅中央那个格子并不高大的年轻人冷冷的脸上时候，陆文龙分明能听见舞厅里面快速涌进来看热闹的人群安静得很，只有那个奇怪的绰号，在低声的传递！ 这就是名声！ 神灯没有沉默太久的习惯，朗声：“我知道你有局子里的关系，我不怕，但是男人做事就这样，我不欺负你，下来和我兄弟单挑，赢了是我兄弟窝囊，输了你就趁早提起裤子从那个娘们身上滚蛋！” 说着他身后的汉子中间就走出来一个彪悍的身形！ 这位也不觉得带了绿帽子丢脸，也没怨气冲天，反而有种肆无忌惮的嘲讽像：“女人就喜欢小白脸嘴甜，老子不会说，只会打，还是手上过，你放心，就算赢了你，我也没兴趣再碰她！你尽兴！” 说完就大马金刀的站在台前，空着双手，仰头看台上！ 可这倒霉汉子的表现却博得了满场掌声！ 掌声主要是来自男人，从大门口挤了很多人进来，都是先前在外面没进场的，这样的热闹可不能错过了，陆文龙自己老板都要挨揍了，他自然就没有收票盖章。 东张西望的陆文龙还能听见外面有人在叽叽喳喳：“门口堵住了，待会儿派出所的过来也进不去，等他们完了事儿再让开……”看来这神灯也不是个没脑筋的。 起码知道不正面引硬来！ ☆、第二十五章 冲击 第二十五章 冲击 知道不是以悍勇著称的神灯亲自下场，张哥好像也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在台子边蹲下，也不下台的拱拱手：“我……我确实不知道……这位兄台贵姓……” 台下的没这么好的涵养，伸手就搭在他的左手上一拉，就把长发张哥给拽下台来，换来一声整齐的惊呼…… 动作迅猛得很，抓住有点昏头昏脑张哥手腕一扣，一个翻腕就从身后拉过自己的肩部，臀部靠上去。一个挺胯，手上再用劲一拉，小白脸长发帅哥就高高的腾起来摔到地下！一连串动作熟练而刚劲，典型的摔跤动作，自然又引来一场整齐的惊呼！ 曹二狗在陆文龙背后小声：“他的几个开裆裤兄弟，这是专门练摔跤的陈金刚，草！找个娘们戴绿帽子！”说着就看见陆文龙头上的军帽，一脸的晦气，要伸手去摘…… 陆文龙按住：“别……有用！” 没等这俩小子对话两句，就看见陈金刚二话不说从自己后腰掏出一把尖刀！ 因为神灯有言在先只是对打一场，自知理亏的张哥本想挨两下就算了，可眼前……顿时让他有些魂飞魄散的感觉，嗓子都干哑了，他可知道这不是那天那种拿出来比划着威胁人的，这帮人是真敢下手的，尽力的憋出来一声：“你！”就没了下文…… 陈金刚一口喝断：“老子最恨你这种hp犯（这个词比较难听，不翻译，大家明白意思就是了，川渝两地的应该知道），如果不给你留点记号，我就抬不起头！收你一个指头……这事儿就算了！” 旁边站着的神灯抱着双手：“你如果不服，他进去，不过就是几年苦窑，我们有的是兄弟每人再下你一根手指，最后看你拿什么去摸女人！”这个威胁是真的，用十来个人的几年刑期换一个人没有指头……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栗。 下手指也是门技术活，日本山口组最擅长这个，其实一般所谓砍手指要么用很重的刀一刀砍断指骨，要么就是用快刀从指节的缝隙直接切掉！ 陈金刚手法熟练，膝盖摁住拼命挣扎的长发帅哥，左手撑开身下人的左手五指张开，右手抓住尖刀，刀尖落在地上，斜着有个支撑，手指放到刃下，狠狠的往下一铡，左手小指的第一节手指就掉下来了，也就是说这位的手指就短了两三厘米，这也算是轻的了…… 然后就起身一脚踹开，拣起那点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手指掂一下：“拉平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跟在神灯后面转身出场，其他几个汉子也跳下舞台，跟着走……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陆文龙也被这种快意恩仇的做法搞得热血沸腾，可那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却是自己的老板，他咬咬牙，还是低头从书包里拿出唯一一样常备医用品，苏小妹偷偷塞在他书包里的一小卷绷带，顺着墙边的黑暗，快步跑向长发帅哥！ 于是在神灯带着一帮人即将出门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回头看看断后，一个小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半跪在那个小白脸身边动手快速的包扎！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顶绿色军帽，应该就是刚才坐在门口那个小崽子！ 眉毛挑了一下，轻哼一声，转身出门，门口挤着的大堆人群一下就闪开一条道！ 一帮人扬长而去！ 一贯下面闹事都是张哥让台上的人去报案，今天一开始他台上的都被看住了，所以到现在也没人报警！看热闹的谁敢去报神灯的警？ 被人搞掉一截手指的张哥正剧痛加郁闷，更是连高声喊叫都不敢，一来太多人围观丢脸，二来怕激怒了神灯，可上来帮忙的这个小子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一碰到伤口，那种剧痛让正没处发泄的他，下意识的一巴掌打在陆文龙肩部泄愤！ 陆文龙挨了这一巴掌，没吭声，飞快的撕开绷带在手指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止血，然后顺便用剩下的绷带把张哥的左手手腕轻轻缠一下，算是压住血管，再伸手在他腋下一扶：“张哥，赶紧……到医院做手术……” 连续的阵痛中终于清醒过来的长发帅哥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收票的，再看看被吓得靠在墙边的几个乐手，以及被惊住的围观者，咬咬牙：“你去售票处拿点钱，到对面医院找我！”然后就直接从舞台旁边的后面出去了！ 小县城一共有三家医院，一家县医院一家镇医院，街对面是中医院，对付这种小手术急症室就能做，重点是消毒，陆文龙过去售票处找吓得紧紧捂住票箱的售票大妈，拿了两百块钱自己就直接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包扎好的长发帅哥才满脸苍白的坐在医院二楼白色木头椅子上，歪头看看正在交钱结账的陆文龙，这小子这个时候居然还顺口要求：“要发票，文化馆的，要报帐……” 第13节 这种带点黑色幽默的情节让还被手术麻醉暂时止住疼痛的张哥居然笑了，举手招呼：“小六？过来……” 陆文龙絮絮叨叨的拿过发票和找补的钱，过来交给张哥：“一共七十六元，这是剩下的和发票……” 张哥指指旁边的座位：“坐下吧……钱你自己揣着……” 陆文龙也不啰嗦，直接把钱和票折好揣在兜里，还按了一下，就在旁边隔着一个位子坐下，侧身朝着自己老板。 张哥也侧身，右手放在椅背上，翘上二郎腿，想想，从自己左边上衣兜掏出一包烟，用右手抖出两支，自己含了一支再伸给陆文龙，陆文龙赶紧一边抽出一支烟，一边掏出打火机，双手帮张哥点燃，自己才也点燃，嗯，第一次抽传说中的红塔山……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潇洒的吐出一口烟圈，张哥才开口：“你不怕他们？” 陆文龙抽烟没那么多花样，就是闷头吸，点点头：“怕……” 张哥就没再吭声，拍拍他的肩膀侧面：“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收拾的，今天没法营业了，明天继续上班！” 顺手把右手里的烟给陆文龙：“出事儿才能看清人，你……不错，好好混！” 陆文龙点点头，舍不得手里的烟，转身猛吸一口，才把烟蒂扔了，伸手要扶老板，张哥摇摇头：“没这么娇贵。” 一起下楼分头走…… 还有很多人在舞厅外高谈阔论，今晚的见闻实在火爆，明天又有不少谈资，谁都没注意到那个取掉军帽的小崽子，顺着墙根从文化馆大门进去，先到售票处张婶那把剩的钱和发票给她：“张哥说今天歇业，您把钱收好就下班了……”这里一贯是直接锁在保险箱里第二天去银行存的，大妈使劲点头，把发票也理好放进钱款中。 陆文龙再从后门偷偷的溜进舞厅，找到等他的曹二狗，让他去通知乐队收场，看看基本上都已经跑出去大聊八卦的人群，就要关门，外面有好事的鼓噪起来：“今天买票了呢，还没开始就关门？”是啊，其实现在时间都还早呢…… 黑暗中的陆文龙想想，抓过门后的小黑板写上“今日暂停，明日凭票！”也对，大多数人都是买了票还没进去就涌进来看热闹的，进去的是少数，现在剩下也没几个，顿时没人闹了，陆文龙松了一口气，才顺利锁上门拿上自己的书包和球棍，在后门看见那几个乐手郁闷的看着他：“张哥说什么没？” 陆文龙也一脸郁闷：“啥都没说！就说明天继续上班！” 然后拉上曹二狗一声不吭的回家…… 今天这一幕对两个小崽子冲击都有点大！ ☆、第二十六章 西门 第二十六章 西门 曹二狗先说话：“以前你就说不能只瞎混……我们也要变成这样？” 陆文龙却摇摇头：“是也不是……”看看有点茫然的兄弟，掏出那包红塔山一人一支点上，直接解释：“做到神灯这个份上，真的很威风，对吧，我们就要这样，这确实是我们的理想，可是他太招摇了，这就成了装在麻布口袋里的钉子了！”手上按照惯例把香烟分两半，一人几支，乐呵的分别揣自己兜里。 曹二狗听不懂：“说人呢！你给我叨叨什么钉子，最烦你这个时候卖弄，说白话！”不耐烦得很，他也不会吐烟圈，就是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 陆文龙看着文盲兄弟的样子，嘿笑：“就是枪打出头鸟，这个你听说过吧，他太生猛了，他这样下去，不是被后面想出头的小崽子干掉，就会被政府搞掉，比今天的事情，同样的结果，我们来就要换个方式方法……” 曹二狗不关心这个方式方法，他也看不到那么远，只是啧称赞：“你看看，今天他们来那个气势！太……太……爆了！”实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陆文龙点头：“是够横的，也确实劲爆，可真要遇见什么打击运动，头一个就得找他！不过是这两年没人管而已……” 曹二狗看看前面的路口敷衍：“好嘛，只要你心里有底就行，我反正照着你说的做，你看这两年我都只混脸熟，没怎么去打斗，说好还有一年时间啊！走了……”拍拍屁股，利落的给陆文龙一脚，然后消失在昏黄路灯下，他家在这边。 陆文龙挥挥手里的球棍，回忆一下刚才看见的场景，冲动得跳起来在空中顺手就是一个横扫，真带劲！ 快步边跑边挥棍的往家里去，这一刻好像看起来也才是个十四五岁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快经过学校的时候，有一长坡一百多级的梯子，古时候的，传说是苏东坡修建，宽宽的七八米石阶每一级都说不上太高，长久的岁月里，台阶都已经被磨得有点圆润变形，他自然熟得很，跳跃着挥棍往上窜，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见路边一个被他的动作吓得靠边站着的女生，自己才觉得有点会误伤到人，赶紧收敛一下，靠着另一边走。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走过的惊慌女生，只看见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 摇摇头又开始往上窜，不过没有挥棍，上到梯子顶部，才狠狠的出一口长气，一贯他都喜欢这么憋住一口气窜上来，很自得其乐…… 一出气，就看见石梯左边的一块大石头背后躲了个人，吓了他一跳，忽的一下就弹开，然后他就看见淡淡的夜色下面，一张中年人的脸晃了一下，快速的下去了…… 别的没注意到，那张脸上那种猥琐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曹二狗那小王八蛋脸上经常有，舞厅里面那些趁黑乱摸的色胚脸上更是常见，联想到刚才地步中间看见那个似乎熟悉的脖子和惊慌身影，反正没事儿，就掉转头，提好球棍偷偷的靠着梯步边缘跟下去…… 蒋琪是有点惊慌…… 从小到大，一直都被人说是美人胚子，现在更是经常被爸爸的顾客赞扬说自己长开了眉眼，加上家里是开相馆的，经济收入一直还算不错，妈妈又会打扮，小学就有其他学校慕名过来偷看打望的男生…… 这几天是有点觉得不对劲，放学回家老觉得有人跟着，因为是文娱骨干，要搞国庆表演节目，这一周多都是**点钟才离校，今天更是因为领舞的自己要和音乐老师商量道具，耽误得晚了点，早知道该叫父亲来接自己的！ 两边熟悉的道路很有点黑暗，隔多远才有那么一盏用绿色铁皮罩住的白炽灯，平日都是白天上学放学，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前几天也是有几个跳舞的姑娘一块叽叽喳喳的走，也没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这么走起来颇有点胆战心惊，下个学年初三还要开设夜自习，那时天天都要这样担惊受怕的回家？爸爸也不可能每天来接啊，可…… 真的有听说夜自习的女生被猥亵的事情啊，小地方这种消息总是传的飞快，一中这边校风严谨还好一点，听说垃圾中学西城中学就有女生被人侵犯…… 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很有点发抖的高挑女生，忍不住加快自己的脚步走快点，可脚下皮鞋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古巷里面又显得分外的清晰，那个不是有部恐怖片叫《一双绣花鞋》么？思维丰富而又跳跃的小美女幻想着，越发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得差点尖叫，看看周围鬼影绰绰的屋尖，终于忍不住跑起来，于是就似乎听见后面又有一个脚步声也跟着！ 是回音还是别人？ 总之是吓死人！ 陆文龙静悄悄的跟在那个中年人的后面二三十米，很快就看出来确实有点问题，一身的深色，一件这个小县城里很少看见的长风衣，很不容易被人发现，脚步也轻巧，关键是偷偷摸摸，左右躲藏着前进，一看就很有问题！ 只是这一段是古街道，两边都是院落式的平房，全是石板路，所以也不会有人有窗看见街面上的情况，他这样鬼鬼祟祟的动作也不会被人发现，如果前后有人来，找个黑暗角落一躲，或者干脆泰泰然的走着也不会引人怀疑…… 除了陆文龙这种黄雀！ 经过古街道就是古城墙，小县城历史上是个名城，有很多古战事，所以四周有城墙城门，经过几百年的变迁，这边的西门是唯一还保存下来的，穿过以后就是曹二狗家附近，就接近新城区了，那边的路灯也就明亮许多了…… 可就在陆文龙注意力稍微有点放松的时候，突然听见最前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跑步声，然后自己身前那个黑色的声音也悄无声息的开始狂奔，等他也开始加快脚步躲藏着跑上去偷偷一看，就在一坡到西门城墙前二三十米的梯步前的拐角，探头一看，左右都有小巷草木，潺潺的流水声，就是没有人！ 居然就这么跟丢了！ 号称对这些大街小巷这么熟悉的自己居然把几十米外的人都跟丢了？ 自己还怎么开展新业务？！ 提着球棍躲在拐角的少年真想给自己一棍！ ☆、第二十七章 碎掉 第二十七章 碎掉 陆文龙一直都算得上够冷静，初始的几秒懊恼以后，就立刻静静的把自己靠在墙边屋檐的黑暗下，极力的捕捉夜色中的声音…… 毕竟他是亲眼看着那个人开始奔跑的，也是亲耳听着前面硬底皮鞋可可可的跑步声音的！就在那么一愣神的时间都消失了，只可能是在周围什么地方躲着了！ 手里提着那根棒球棍，似乎就有无穷的勇气在心中，少年没有一丝心惊肉跳，缓缓的蹲下来，慢慢摘下自己肩膀上的书包放在墙角，眯起眼睛感受周围的一切声响…… 老街道有良好的排水系统，靠街的屋后更是有小溪流，在后面就是山坡小路，草丛灌木，能听见秋夜的曲曲虫鸣，也能听见水声川流不息，就是听不见一丝一毫的人声，似乎旁边这几栋老屋也是没有人居住的…… 蒋琪也不是个傻姑娘，不然她也不会以接近满分考进一中，只是鬼使神差的在外语项上，选择了父亲钟爱的俄语，就分到了这唯一英语俄语都有的这个年级的俄语班上，据说是某个领导想搞一下教学改革，在这里试点，不让英语独大…… 在惊恐万分发现后面居然真的有别的脚步声的时候，小美女看准西门城墙右边的一个阴暗角落，仅仅是城门凸起于城墙的几十厘米地方，她就一下扑进去，紧紧的把自己的背贴在上面，惊惶的看着夜色擦过城墙石砖的边角，把光洒在自己的校服边角上，用瑟发抖的手指，轻轻的扣住衣角往身上裹紧，使劲的把自己往石粉风化的墙角里靠，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根细细的竹竿，完全躲进角落黑暗里，又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融进石头里面逃过那个黑色的影子！ 是的，在扑进黑暗的一瞬间，她是扭头看见那个从街角转过来的黑色风衣的，顿时想起前两天似乎也看见过，曾经有一次还迎面而来，好像故意想撞在自己身上，就因为从小练舞灵巧的自己一下跳开了，当时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有点像化学课上的碱味！ 成绩很好的小美女一边屏气凝神一边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几乎是伏在地面的陆文龙终于听见一个关节骨骼摩擦的声音，很轻…… 接着就看见一个黑黑的身影在西门梯步前右侧的一丛灌木里慢慢的站起来！ 三个人当中，仓促之下蹲着的黑风衣，姿势是最难受的！身为中年人的骨骼筋骨疲劳度也是完全比不上两个少男少女的…… 原本想躲起来偷偷抓捕到口美食的黑风衣不得不站起来，使劲的活动一下，然后看看四周，索性开始慢慢寻找，口中让自己兴奋不已的轻声招呼：“小妹妹……出来啦……带你去看好看好吃的……来看看叔叔的……” 陆文龙看见那个女生没被抓到，现在又看见目标，心中大定，听了这副腔调，忍不住想笑，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这么个特质，除了激动起来想打架的时候，大多时候越紧张的场面，自己好像就越容易有这样轻松的心情？ 因为他已经基本上伏在了地面，就偷偷的把头伸出去，好奇的观察这个满口越来越肮脏的中年咸湿佬，少年人对性或者异性有一种懵懂的冲动仿佛很正常，中年人了还这样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了，特别是在白天看见这种年纪的人都是衣冠楚楚很正常的…… 难道还是庞爷说的“没灯”？ 黑暗下，很多人内心的魔鬼就会出来散步了…… 黑风衣的动作也确实有点像散步，他慢慢的按照那个大概的方位，一点一点的搜索着前进，屋后没有！ 草丛没有！ 门洞没有！ 屋檐后没有！ 慢慢的在靠近城门了…… 能听见各种越来越露骨的淫词秽语，小美女根本没有情绪去害羞，她已经紧张得感到自己的心脏要从嘴里一下子跳出来，右手紧紧的拉住衣角，左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嘴，这样才能让自己坚持着不要发出尖叫，因为她也发现这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亮灯的人家！ 于是在这个城门边，除了那个口中：“你叫出来吧……我会更兴奋……”的肮脏声音和脚步声，蒋琪就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得咚咚的巨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蒋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脚似乎在发软，想一下子滑到地面上去，又似乎灌满了铅，完全重得无法移动，让自己想逃跑的力量都用不出来…… 月光静静的看着，一如既往它看着各种丑恶发生的样子，甚至还洒下点光芒让墙角的一点点蓝白运动服显得格外醒目！ 黑风衣似乎一下就兴奋得哈笑起来：“我看到你了……小乖乖……” 月光下，蒋琪已经能看见一只手的影子顺着皎洁的月光伸过来，投射到自己的身上，小美女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张开嘴使劲的尖叫：“啊……！” 可就那么一声！ 原本伸向身子的手，一下按在了她的脸上，也按住了叫声！ 就在小美女惊恐得眼睛都要沁出血来的时候，月光下又多了一个影子，一根细长的影子！ 狠狠的砸在面前已经被她看见面部的那张垂涎欲滴令人作呕的中年人侧脸上！ 陆文龙是顺着中年人的动作目光发现那点熟悉的运动服的，那一瞬间，那个身影仿佛变成了他最熟悉的那个身影，几乎就一下，他真的体会到那种心被死死攥住的心悸！瞬间狂怒！ 立刻就从屋角跳出来，借助脚上的白球鞋，悄无声息的跳到中年男人背后，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棍砸到黑风衣的右侧脸上！ 少年的个子不算太高，这一棍有点向斜上方够着，那根棒球棍所谓的击球点打在了中年人的下颌骨骨点上，就在那一刻，三个人似乎都明显的听见骨头咔嚓一下碎掉的声音！ 陆文龙可不停手，借助球棍被目标集中反弹的力量，拉开来就又是一棍！ 这一棍，如果黄晓彬看见，一定会大骂：“这还是棒球么？明明就是板球！” 是的！板球！ 陆文龙自己不知道，这是板球比较典型的一个动作，直立球棍，棍头朝下，由下而上的狠狠打在黑风衣的两腿之间！ 这一下有没有什么碎掉的声音，陆文龙不知道，不过那个放开手正要去捂住自己脸颊的中年人，中途还没来得及去捂住双腿之间，就扭曲着倒下去，痛得晕死过去！ 陆文龙顺势一脚踹翻他，伸手在墙角去抓那个已经看着他惊呆了，浑身还在发抖的小身板，因为眼睛警惕的看着地上的身影，手就在那个娇嫩的身子上下随便摸了一下，经过几个凹凸，找到一只手，使劲一拽，口中轻喝：“快跑！” 就如同汽车点火马达被点燃一样，蒋琪的两条长腿甩开就蹦起来，小鹿一样的跑掉了！ 剩下陆文龙看看被挣脱的手，以及墙角的一个花书包，有点发愣！ 第14节 这么能跑，刚才为什么不跑？ ☆、第二十八章 哭泣 第二十八章 哭泣 少年心性就是这样，陆文龙看看昏死过去的中年人，一点怜悯都没有，还顺手扒了他的外套，和裤子，全扔到周围水沟里，让对方裸着下半身，他才得意洋洋的捡起那个书包，又回头捡起自己的书包，用球棍都挑着，学着沙和尚的动作，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那狗娘养的被打成什么样，醒来该如何，才不管自己什么事儿呢！ 练完功的少年现在没那么疲惫，还兴致勃勃的把自己今天用得很爽的两棍温习了一下才乐滋的睡觉，全然没有想过晚上的故事中那个女主角怎么样了。 蒋琪是要跑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掉在那里的！ 完全没有胆量回去拿，只好就空着手敲开家门，被漂亮温柔的母亲一抱，眼泪就忍不住汪汪的流出来，然后放声大哭，似乎刚才所有的惊恐都在这一刻才得到释放。 师咏琪被女儿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上也摸到很多粉尘，惊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再把女儿稍微拉远点看看，身上衣服都还完整，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蒋天放听见女儿的哭声，也从客厅跑到门口来，着急的看见女儿满背的白色粉灰，自然也吓得双脚打颤，自己的宝贝女儿啊！急得直跳：“怎么了！怎么了？” 看见父母这么紧张着急，蒋琪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是啊，刚才那么惊险万分的样子，再对比现在温暖体贴的家庭，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真的让十四岁的少女满心欢喜！ 父母更着急了，这是精神错乱了么？蒋天放都要跳到屋顶上了，才听见擦着眼泪的女儿报告：“路上有个坏人穿了黑风衣跟踪我，还动手动脚，很危险，一个过路的同学救了我……” 师咏琪下意识的伸手打开家门张望：“人呢？你那个同学呢？” 蒋琪也这才意识到那个人呢？有点恍惚：“当时他救了我就拉开我，让我跑！我就一路跑回来了……哎呀，他还在那里挡住那个人！”在她的意识里，十来岁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可以对抗成年人的。 问清地点的蒋天放马上找了个电筒敲开隔壁邻居的门：“跟我一块，有个王八蛋在路上想截住我女儿干坏事！我去找找！”这边几家人都是老邻居老朋友了，一听气愤得很，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花骨朵差点遭了毒手！其中更有一个的老婆是派出所的，自己干脆直接去派出所找人再过去…… 可等这帮人二十分钟不到跑到现场，已经空无一人…… 接着赶到的派出所几个人经验丰富，拿着手电筒四下找找，就在屋后的水沟里找到了风衣裤子，甚至还有内裤！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里的蒋天放按照派出所的提醒，询问已经洗过澡被母亲抱着坐在沙发上等着消息的女儿：“救你的那个同学你认识么？” 蒋琪点点头，张嘴的一瞬间却想起了那让人牙紧的骨头破碎声：“认……不得……” 一直盯着女儿看的父母对看一眼，再看女儿：“那……你早点睡觉？” 蒋琪有点奇怪怎么这么轻易过关，初次撒谎还有点紧张，赶紧跳起来亲亲母亲，就逃回自己房间了。 蒋天放看看也洗过澡穿着睡衣的妻子，做个瞪大眼睛的鬼脸轻声：“啥都没看见，只找着一件风衣和裤子！” 师咏琪探头看看女儿的房间，拉了丈夫也回房间：“刚才看出来什么没？” 蒋天放小皱一下眉头：“她认识？” 师咏琪点头：“肯定认识！我们自己的女儿说话还不知道？又不会撒谎，脸一下就红了……” 蒋天放略微纳闷：“为什么呢？” 师咏琪不挠头：“女儿也到了十四五岁的年龄喽哦？”腔调略微提高点。 蒋天放才醒觉的惊讶：“难道真有英雄救美这样的桥段？” 师咏琪笑着呸一声：“说不定就是两个人一起走的，不然这么晚，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男生？我可是问清楚了，她们这次排练舞蹈全部是女生，老师都是女的！” 蒋天放一脸的牙疼，捂着腮帮子：“养个漂亮女儿真烦人！她妈就要我烦一辈子了，现在女儿又开始了！” 师咏琪眉毛倒竖：“我烦你？！当年是谁哭着喊着要求我的？” 蒋天放立刻服软：“是我，是我，还是我……”后面就带点流行歌曲的唱腔，伸手对依旧美丽的妻子动手动脚…… 师咏琪实在有点怕痒，丈夫又抬熟悉她的身体，没两下就有点感觉要喊投降，一脚踹过去：“还不赶紧去洗澡？”眼神波光流转，蒋天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乐呵的拿了睡衣就出去，顺便看看女儿的房门下有灯光：“小琪，早点睡觉，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上学？” 里面传来女儿瓮声瓮气的声音：“不用了，我睡了，今晚开着灯睡觉……” 是的，得开着灯睡觉，刚才试过一下，一关了灯，就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感在黑暗里袭来！本来蹑手蹑脚想过去找母亲一起睡，就听见爸妈的调笑声，来了初潮以后，母亲还是给她上了点生理卫生课，也知道点爸妈的这些事情，只好撇着嘴溜回自己床上，只是怎么都不敢关上灯，甚至不太敢闭上眼…… 看着自己床头的台灯闭上眼，眼睛就是一片血红色，更吓人，赶紧睁开，看着干净的天花板，上面还有一个粉红色的蚊帐，这是父亲到省城买器材给她新买的，估计全县城的女孩都没有…… 这是一间小小的少女卧室，一床，一桌，一柜而已，只是满屋子里到处都是少女自己的照片，因为父亲开相馆的原因，从小就被照了很多照片放在相馆橱窗，慢慢呈现出美少女形象以后，更是变本加厉的用女儿的漂亮照片炫耀，照相洗照放大几乎都不要什么成本，所以结果就是现在满屋子到处都挂着她各个年龄，各种造型，各种装扮的照片，蒋琪看着唯一空白的天花板出神，不由自主的想到：“要是把他的照片挂在上面，怎么样？” 那一瞬间她是看见了那张有点熟悉的脸的，隔壁班的调皮大王，不知道名字，但是那时认真勇猛的样子…… 然后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呆了！ 蒙着头都觉得自己脸上还在发热！ 这不就是女生八卦之间经常提到的那个词么？ 想想都觉得自己满脸通红，恨不得拿手挖出自己刚才那个想法，狠狠的甩到地上，用手……嗯？ 手！ 似乎晚上那个惊恐万分之间，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蒋小妹顿时觉得似乎身上都开始发热了，哪里被他摸过了？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小美女都忍不住拉开被子，拉开自己的睡衣领口偷偷往里面看！ 天啊！ 还是不要活了！ 被自己胡思乱想折腾了一晚上的蒋琪，根本没有想起过自己那个可怜的心爱小书包，就躺在陆文龙家门边的墙角，低声的哭泣…… ☆、第二十九章 天壤之别 第二十九章 天壤之别 第二天一早，翻来覆去在灯光下折腾了一宿的蒋琪，很是偷偷用了点母亲的化妆品，才把黑眼圈压住，不过小女孩本来就处在新陈代谢最旺盛的时候，其实一点不明显，小美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格外打扮一下。 师咏琪和丈夫早早的躲在厨房，偷偷的看女儿认真打扮自己，越发肯定：“你看看，我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学会化妆呢。” 蒋天放长得宽皮大脸，相貌堂堂，个头也高高大大，当年就很是配得上师咏琪，一起上街就是人家说得最多就是长得登对，当然现在一家人上街，好话都送给女儿了，现在脸上都皱成一团了：“想起有个小贼子要牵走我女儿，我就……我就想拿这锅铲砸他的头！” 因为师咏琪觉得油烟对皮肤不好，一贯不做菜，最多做做饭，别的事情都勤快，就是不炒菜不洗衣，回头看看正在煎鸡蛋的丈夫：“迟早的事儿，你还不是高中就开始追我！” 蒋天放还是要看看那个小巧的身影才下定决心：“待会儿我还是要偷偷跟着去看看！” 师咏琪立马就虎脸：“那怎么可能，小琪本来心情就不好，那不更觉得你在监视她？” 蒋天放撇嘴拿锅铲指指厨房门：“你现在不是在监视？” 师咏琪嘴硬：“我这叫关心！” 蒋天放拿锅铲在锅边敲敲：“你真要像昨晚说的那样放任自流？” 师咏琪点头：“不是放任自流，我会教育好女儿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要懂得享受爱情，珍惜感情，两小无猜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 蒋天放的目光顿时就柔了，当年他高中时候当知青，为了追求妻子也没少吃苦，但是一直都觉得那一切都甘之若饴，点点头：“那你要多说说……”还是心有不甘。 所以吃早饭的时候，父母俩都装着没看见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蛋以及特别梳成刘海儿加长发的形式，平时都是中分加马尾辫的，长年照相当模特的经验，让小美女早早就知道自己怎么打扮才是最好看的。 可女儿一脸忍不住的兴奋还是让蒋天放很不爽，用筷子头就要敲女儿的碗，却半路上被妻子截住：“你不是要出差去买器材么？赶紧！” 蒋天放才想起自己要出门几天：“那晚上怎么办？放学回家怎么办？” 师咏琪做作的挠挠头：“晚上我去接琪琪？” 蒋琪没多想的点头，倒是把以为她要拒绝的师咏琪纳闷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女儿跳起来说声再见就冲出门…… 蒋天放更加郁闷：“你当年从家里出去见我，是不是也这么高兴？” 师咏琪还在纳闷：“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蒋天放下意识的回头看看门口：“没有什么吧？” 师咏琪一拍桌子：“书包！琪琪上学就打的空手啊！” 当爹的也才想起：“难道？那小子拿着？”气得就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师咏琪倒是哈笑。 蒋琪也是这么想的，兴冲冲的跑到学校，笑着和门口的老师学生干部打过招呼，她也是学生干部，还是二班的班长呢，也经常站在这里执勤，熟稔得很，自己脚下轻盈得很，刚才经过西门的时候，特别注意看了一下，本来在角落的书包不见了，地上也没什么血迹，一切都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空着手的学生在早上的学生流里也显得比较抢眼，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美女，瞩目就更多了，蒋琪从小可没少被这么看，习惯得很，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经过一班教室的时候，忍不住就故意放慢点脚步，随便找了个自己班上的女生，大声喊名字，看看窗户里那个扭头正在给后面男生说话的他是不是能反应过来？ 陆文龙正在小声给阿林描述自己第一次用球棍击人的感受：“你不知道！那是有多么顺手，就听见球棍一声空响，那货就让我给打翻了！”说得简直唾沫横飞，手上还在比划，根本听不见窗外的女生黄莺般的鸣叫…… 倒是阿生瞟见，又有点垂涎：“嘿！蒋琪！嘿……好漂亮！” 陆文龙根本就没在意他提到的是谁，继续讲述自己昨晚的第二棍：“然后就是从下向上，这么一下！”说着还顺手拿过球棍站起来做一下！ 看得阿林和阿生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两脚并拢，想想都觉得好疼！ 外面的小美女眼睛对着对面的女伴，眼光却斜视着少年的，看了这个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动作，心里大恨：“这都记得，怎么不记得我？” 再慢的步子也已经走过了一班的后门，实在没有勇气这个时候过去找他说话，就打算靠在走廊栏杆边，看能不能和他对上眼或者看他一个人，再过去要书包……对，只是要书包！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刚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就看见自己的书包赫然出现在讲台上，这！这傻瓜！ 小美女坐上座位的时候，很有点把书包左摔右打不忿气的，难道他不觉得这是找自己说话的最好借口么？ 陆文龙才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讲话的借口，一早把书包扔到隔壁教室，就乐呵的一脸堆笑等着看苏文瑾了。 苏文瑾见不得他这一副傻样，很想用书包去砸，又舍不得，气鼓鼓的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横眼一看，又忍不住笑。 真好看…… 坐陆文龙身后的阿林偷偷用脚把球棍给勾走他都不知道！ 中午放学以后有事情做，因为有业务委托人被人下暴了，要求今天中午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去交钱，得了事主报告消息的林聪自然赶紧过来汇报，来不及通知阿光他们一组人了，就直接陆文龙和杨森两组人一起去解决。 路上陆文龙发狠：“人手还不够，还得增加人，按照我说的，每个人自己去物色两个伙伴出来！” 阿生嘀咕：“你和阿林就是我的伙伴！” 杨森完成了任务有点得意：“另外！是说的另外去找，好比我找来了猴子和阿刚，你们也要赶紧去找……” 林聪眼睛有点小：“我也要找么？我不上场的……” 陆文龙点头：“初一总有身体素质好的吧，帮我们去招几个进棒球队，现在我们的首要问题是买球棍，大约需要一千多，等这个问题解决了，后面我们的收入就发工资！就叫球队训练补贴……” 几个少年的眼睛顿时就放光了！ 所以等那四五个高二学生得意洋洋的找到等在那里的初二学生时候，奇怪的发现周围站着的几个学生身上的戾气熊熊燃烧，看见他们简直有种看见酱肉包子的感觉！ 第15节 林聪刚才就没一起过来，回头就去初一找了些学生过来看热闹，远远的站着，自己说得白沫四溅：“看见没有，那几个高个子都是高中的，来下暴的，现在不同了，有人帮忙护着了，不给！” 初一生们有点羡慕，又有点担心：“个子差那么多……” 话音未落，就看见陆文龙带头扑上去，球棍在阿生手里，他个子瘦弱一点，先用，陆文龙还是用自己的橡胶棍，榔头就算了，他越发觉得那个东西杀伤力还是大了点，对学生就没必要…… 杨森三人回头也是先自己做的橡胶棍，他们三个个子都有点粗壮，还没有什么配合的概念，就是一下围上去，没头没脑的开始砸！ 阿生还不太熟练，加上和阿林的距离有点近，刚抽了对方一棍，就打在阿林背上，差点没把阿林的乒乓球拍给砸掉，气得大个子怒吼：“看准点！”手上更是大力的砸到对方肩胛骨上！ 阿生一脸的欢畅，把根金属棍挥得虎虎生风！从来他都是配角的，这次终于让他当了主角，有三个人都是他一棍就砸翻在地！ 高中生下暴一般连工具都没有，就是仗着身高体壮吓唬低年级学生，遇见这样有组织的群殴，简直立刻就变成一群小绵羊，被赶得在树林里乱窜！ 杨森三人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他们在外围往陆文龙三人身边赶，陆文龙还指挥：“散开点，展开双臂的距离，把人围住了使劲砸！叫他们下暴！砸得他们不敢再搞！” 猴子和阿刚打起来的力量比阿林还重！ 等他们把这几个高中生搞趴在地，陆文龙又蹲下去发烟：“以后一中就不要下暴了，我们碰见一次，打一次！” 阿林是得过余竹叮嘱，学着陆文龙的腔调，抢过阿生的球棍，朝着围观学生的方向放大声音：“以后一中！不要下暴！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林聪赶紧抓机会推销：“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团结的力量！加入我们吧……陈同过来，快过来……大家看见没，陈同给大家说两句，今天别人怎么找你下暴的？” 这个今天的苦主一脸得意：“这就是我们互助组请人帮忙，每个月十块钱！保证没人敢欺负！” 活广告的效果比什么都好！ 等陆文龙他们汗流浃背的走出树林，从另一边出去等着的林聪一脸奸笑：“又收了十七个人的钱！有名单！” 陆文龙这见钱眼开的，搂住他就使劲捏：“我们出这么多汗，还是你的功劳大！”阿林猴子也伸手…… 林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同样被朋友捏来捏去，和别人欺负的捏…… 天壤之别！ ☆、第三十章 顺风车 第三十章 顺风车 下午上课的时候，苏文瑾就奇怪的发现陆文龙在那里拿张纸片算来算去：“还在算球棍的费用？” 陆文龙点点头：“我们凑了五六百了，还差一半，问题不算太大。” 苏文瑾捏个小拳头抿嘴鼓励：“你们一定行的！加油！” 门口就有人喊：“陆文龙，体育组的黄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陆文龙点点头就出去了。 以前一般叫陆文龙去办公室，铁定没好事，这次貌似应该是正事，心里好像落下一块大石头的苏小妹长出一口气，笑眯眯的坐回去，随便往左边陆文龙的座位习惯性看一眼，怎么看见那个隔壁班的狐狸精在窗外转来转去，还时不时瞟一眼这边？ 平心而论，苏文瑾确实在同龄女孩中间算是早早绽现出一点少女风情的，可她更多的还是那种邻家女孩的娇憨，比起身材修长，因为长期练舞已经有点身材凹凸的蒋琪来说，漂亮是比不过的，只能说是更可爱一些……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对这种被誉为全年级乃至初中部的狐狸精级别漂亮女生很有点警惕，看什么看，陆文龙的桌子上又没长朵花！ 蒋琪很有点莫名其妙的发现，陆文龙隔着过道那个小辣妞怎么对自己很有敌意的样子？ 人呢？一晃眼，又不见了！ 正在体育教研室的陆文龙这个时候不光是晃眼，全身都想晃一晃，乐得要哼小曲儿…… 黄晓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也是大学优秀学生干部，算是能了解那些学校领导教育系统的弯弯绕绕，他的出发点也很简单，在实习报告上，如果能够实实在在的写上漂亮的一笔，自己回去留校或者分到一个好的省重点不是不可能，所以昨天回头就连夜打了不少电话，很下了点功夫做了准备，才恭恭敬敬的找到分管校领导递交一份申请书。 还是那个老体育教师那句话“明年是有青运会的！” 明年是有全市青运会的，每个县都要派出少年体校和中小学的各种青少年体育队伍参加这两年一次的综合性比赛，然后每个项目前三名有机会代表地级市参加省青运会，省青运会也是同样道理参加全国青运会！ 所有的青运会都是以各个学校为代表队基数，是不是真的都是这所学校，就看你自己的功夫做得到位不了，不过这个都不是黄晓彬现在考虑的，他要说的重点是：“现在全市一共报名参加棒球比赛的只有两个队！” 也就是说，县一中只要组队报名，就铁定进入省青运会！ 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冷门了，可在奥运会上又确实有，在某些国家又实在太红火了，所以，青运会也必须要有！ 黄晓彬很小心，他通过自己散布在全市的实习同学，以及在省市里的师兄，整理了一份各地报名项目队名单，并没有问是否有棒球队，避免提醒到别人注意这个问题，原本他只是想了解有多少竞争对手，结果得到的结果简直让他喜出望外！所以他阐明利害关系报上去的申请书，让分管副校长顿时就拍了桌子：“一定要搞！还要搞的像模像样！” 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既然在地市级就三支队，到了省级也估计好不了多少，假如，黄晓彬形容的就是假如，因为他就是省里面最强的几个搞棒球训练的，毕业论文都没地抄，可见搞这个项目的教练也很少，如果这支队伍真的培养出来，到省级露脸就已经翻倍回收成本了，万一误打误撞进了全国…… 在这个没什么出彩的小县城，分管领导到教育局领导每个人的履历表上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在这个全省都找不到一个标准棒球专用场地的年代，适当的人，以适当的原因，出现在适当的地方，递交一份各方都有利可图的申请书，那么得到的效果就是现在这样！ 黄晓彬确实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不敢跟同寝室的同实习老师讲，不敢跟其他一中老师讲，那种炫耀嫉妒导致坏事儿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就只有满怀得意的把整个过程，给自己很信得过的，热爱棒球的热血少年陆文龙讲。 陆文龙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意思是说……我们就肯定要参加省青运会了？” 黄晓彬自己实在是想找个机会，炫耀自己这个灵光的脑子：“看见没有，全靠我！款已经拨了，我明天就回省城采购所有器材，服装，鞋袜，等我尽快回来，你们就相对比较秘密的开始训练，因为我知道各个县市的体委体校已经开始相互刺探军情了，你赶紧在这段时间悄悄物色队员，二十五个人，九个主力，一个替补阵容，其他是替补，实在要增加人手都可以！总之不能少于这个数！” 陆文龙试探：“如果我发现特别好的是外校的呢？” 黄晓彬点头：“先拉过来练，实在很好，我去找领导想办法，年龄骨龄都可以改，换个学籍算什么？” 陆文龙倒不在乎能不能把阿光几人换过来：“就当是陪练也好……” 黄晓彬有点吃惊：“也？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陪练？” 陆文龙挠头：“我小学也是在体校当过两年乒乓球陪练的……” 黄晓彬哈笑着拍他肩膀：“等着吧！你当年陪的那些人乒乓球还没有打出来，你就已经站在全省的比赛场地上了！” 陆文龙有不少亲戚在外地，远门出过不少，不算是大多数没出过县城的土包子，但靠自己的力量到省城去比赛，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冲击，有点发懵：“真……的？” 黄晓彬就要这个效果，心头爽得不行，哈哈笑，学着松井的口气：“你滴工作滴，悄悄滴，打枪滴不要？你滴！明白？”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他都在考虑自己怎么偷偷不动声色的买器材运回来呢。 陆文龙一副狗腿子像：“我滴！明白！” 那当然好，正要招兵买马呢，器材的钱也省下来，可以先给弟兄们都发点零花钱了，想到这里心里一动：“那我们这个棒球队，有什么训练补贴没有？” 黄晓彬一拍自己脑袋：“差点忘记了……”转身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牛皮信封：“这里有两百块钱，每人每天五块钱补贴，你自己造表发放，不许吃空响，人员名单都要详细……我要跟学校报账的！”对他来说，重点是前途，而不是钱，这样的好事，花钱上供去争来都抢手，实在是没必要在这上面做手脚，想来一个初中生更不会出问题。 于是，就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陆文龙这个立志要当混混当出头的初二学生，搭上了一班体育专业队的顺风车！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第三十一章 看好你 第三十一章 看好你 整个下午，陆文龙都是一副乐呵笑眯眯的样子，谁问他都不说为什么，他的嘴还是紧，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保守秘密，况且他也明白这是个难得机遇，大嘴巴是会坏事儿的。 苏文瑾不问，看他高兴，自己也就高兴，毕竟这个少年很多时候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很少这样发自内心控制不住的快乐，就看着，她似乎也能分享，很珍惜。 直到放学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 蒋琪没有出校门，她认为陆文龙一定是觉得人多不好意思来找自己，所以放学以后故意磨蹭着也不马上去音乐老师那里排节目，就在教室做作业，留足了给陆文龙的机会，可是直到天色都在变暗了，还没见人影儿，气得哆哆哆的蹬着皮鞋跑到隔壁班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男生不都是找着机会来接近自己，讨个笑脸么？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阵惊喜的转过身来，本来还想尽量抑制的露出点生气样子，可一转过来，真没什么惊喜了，自己母亲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后，说不得拉长声音：“妈……”一脸委屈的表情。 师咏琪看看女儿脸上难得出现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有点开心，太顺的孩子不太好，有点什么样的波折才能抵御风险：“今天还去不去练舞？妈妈也陪着你去看看？”年轻时候她也是知青里面文工队的，出场次数那叫一个多。 蒋琪撇着嘴点点头，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侧面，她现在已经有一米五五了，在同龄女孩中间算高的，而且还有继续长高的趋势，不过靠在母亲的肩膀下，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刚被小风雨打湿了羽毛的鹌鹑…… 陪着女儿往音乐教室走的师咏琪循循善诱：“怎么了？不高兴？” 蒋琪闷闷不乐的低头：“没有……”明明一个是字就写在脸上。 师咏琪决定一击必杀：“他没有等你？” 蒋琪下意识的点点头：“嗯……嗯？没有他！”一脸的惊吓看着母亲。 师咏琪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笑：“昨天不是说了有个男生救了你么？我还说过来看看是谁呢，一定要感谢他……” 小美女还是上当了，愤愤不平：“谁要感谢他！他……哎！不说他了，气死人！”一脸小儿女的样子让师咏琪越发笑吟吟。 当妈的好容易拉正表情：“那怎么可以？你要知道，昨天要是没有他，会发生什么事情？两相比较他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都是小事，不对么？” 蒋小妹还是讲道理的，母亲这么一分析，顿时就觉得自己理亏了，一个劲点头：“对对对……是要感谢他，嗯，对！”其实是心里重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书包的事情完了，那可以正儿八经的感谢吧？只是想想，小美女的心就有点砰砰的跳起来！ 师咏琪趁机：“他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小美女被良好的谈话氛围蛊惑了：“他……他就是当没这事儿……” 当妈的倒是有点惊奇了，从小到大偷偷打自己女儿主意的小王八蛋可不少，这个少年居然没这个意思：“他不是和你一起放学的？” 蒋琪脸红脖子粗的分辩：“哪里是！我就是一个人，在路上迎面遇见的，然后他跟在后面帮我打倒那个坏人……” 成年人的思维缜密得多：“迎面遇见？你昨晚回去都快十点了吧？他那么晚在外面做什么？” 小美女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只看见他提了根棍子，一路上都在挥……喏！喏！喏！就是那种！”顺着她的手指，操场上四五个少年正围着一根墨绿色的棒球棍嘻哈。 师咏琪有见识：“练棒球的？” 已经到了音乐教室，那还是先练习吧，当母亲的帮女儿换了舞鞋，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 因为有大批量的球棍就要到了，所以陆文龙先把球棍交给阿生保管练习，毕竟几个人里面他是相对弱一点的，而且按照他的安排，这帮小子要拿着棒球棍去招揽新人，道具总是要的吧？ 苏小妹伸伸脖子侧头：“很高兴哦？” 陆文龙点头，看看前后没人，稍微靠近点小声：“球棍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处，我就先不说了！” 看在分享秘密的份上，小姑娘就有点脸红的没有撵陆文龙远一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喜笑颜开：“那就好！你……你要吃好点，运动很要营养的！”女孩子总是更容易先本能的会关心人，那种母性的关怀总是发自内心的。 陆文龙想想自己几乎每天都吃的清水面条，只是点头笑笑，没说话，因为喉咙有点哽咽，更因为几乎就没人关注他这些问题…… 就那么一句话…… 依旧在街口，依旧在拐角，小姑娘浅笑吟吟的转身过街的时候，陆文龙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舍，也许是刚才那种难得的温馨让他格外眷恋，跳前一步飞快的捏了一下苏文瑾的手摇一摇：“你……你……过马路注意安全！”然后赶紧放开又跳回来。 苏小妹看看面前这条偶尔有手推车经过，几乎就没机动车的三四米宽小马路，出奇的没有惊慌失措，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才转头轻笑看看一脸紧张的陆文龙：“你也是……” 脸有点红的少年，站在街角，斜背着书包，呆呆的看着少女蹦蹦跳跳的过了马路，在那边扭头给自己做了个羞羞脸的表情，才一转身跑掉了。 愣了好一会儿……陆文龙才原地跳起来做个火油更的旋转冲拳动作，把推着一车煤经过的老头吓一跳！ 陆文龙满脸是笑，干脆卷起袖子，就帮老头把煤车推过这段上坡，才笑着去上班…… 第16节 少年的快乐总是来得这么简单。 啃着馒头到了舞厅，事情也很简单，张哥叫了个朋友来代替他看着点现场：“总之还是这样，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小六你跟我出来……” 陆文龙习惯性的先抓过那顶军帽戴上，把书包里的橡胶棍插在后腰才跟着跑出后门：“张哥您有什么事？” 帅哥已经把头发剪掉了，其实看起来短发更精神，左手包了小指头：“昨天晚上半夜疼得不行，你待会儿去医院帮我拿点止痛药，要进口的……” 陆文龙点头…… 张哥看着面前这顶破旧的军帽，以及少年脚上也同样有点破损的白球鞋：“昨天你把剩的钱都交回去了？” 陆文龙点点头：“我岁数还小，但规矩还是懂，票箱的钱不能随便拿……” 这一次张哥看他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听说你这几天过来早了都是去阅览室看书？” 陆文龙继续点头：“多看点书没害处……” 张哥看看舞厅里面：“昨天那个小黑板的字是你写的？” 陆文龙不怕事儿：“当时您没在，外面的人很多，鼓噪着要退票，我想您说了今儿还要营业，不如拖一拖，何况昨天的还不一定来呢……” 张哥歪头想想：“那这样吧，待会儿，你把张婶换出来，她来收票，你去卖票，那里面可以看书，反正她也嫌坐在小屋子里卖票闷得慌，你每天七点半卖到九点就下班，剩的让张婶自己在门口零卖零收，你的工资不变。” 陆文龙不争论，站好了点头：“谢谢张哥……” 九指帅哥用右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心性不错，脑子也灵光，趁着年轻多学东西吧，会有出头的一天……” “我看好你！” 最后再使劲拍了一下手臂！ ☆、第三十二章 感谢 第三十二章 感谢 能坐在售票间卖票，对陆文龙来说和在门口收票完全不同，首先他明白这是张哥对他的一种信任，其次卖票是可以自己在里面看书打毛衣的，最重要一点，时间要短不少，对于少年光阴来说，也格外珍贵。 那个已经在里面卖了一年多票的中年妇女是张哥的亲戚，早就闷得不行，平时都喜欢靠在外面打毛衣看热闹，赶紧把保险柜钥匙和金额交接了，坐到票箱后面去打毛衣！ 陆文龙把灯罩用报纸调节一下，照不到自己的脸，于是隔着墙壁上拱形窗洞的买票者看里面完全是黑乎乎的，陆文龙却可以看到外面人的脸…… 整理好以后，陆文龙就开始了自己的新工作岗位，后来循着味儿过来的曹二狗坐在他背后也啧称赞：“昨天你还是有胆量，一般神灯的事情，没人敢靠上去的。” 陆文龙用还略显生疏的手法，收钱给票，低声扭头：“一般他们不会和我们这种小崽子计较这种情况的，你看看，要是去个乐手多半就要被暴打了。”昨晚其实他也是掐着时间点钻出去的，本以为神灯一伙人马上就出门了，谁知道后来还停下来看了一眼。 随手在票箱拿了五十块钱给曹二狗：“你帮我去中医院买点进口的止痛药，张哥要的……” 曹二狗点点头正要走，陆文龙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他：“我在学校那边挣了点钱，你拿去用，记得别买好烟，给你哥买点什么……” 曹二狗楞了一下，也不作声的接过去，闷头闷脑的放在自己裤兜里，手里攥着买药的钱跑了，可回来的时候一脸的惊奇：“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陆文龙不回头，忙着呢：“什么？” 曹二狗习惯性的坐他背后：“有个男的在做手术，喏！这边脸，下面这一块全碎了！听说下面也碎了！”拍拍自己右脸，一脸都在抽抽，就是这么说说他也觉得自己上下都在疼！ 陆文龙的背一下就绷直了！ 扭头看看自己的兄弟：“药给我……你，你再去打听一下，这是个什么人，身份姓名什么的？千万别让人注意到！” 曹二狗跳起来，扔下钱和药得意：“这个我就最拿手，说不定还可以顺手摸摸什么护士！”然后嘿嘿笑着就跑了！ 陆文龙一阵摇头：“那你和那货倒是谈得来……小乖乖……”少年自己在自己的小卖票间里怪声怪气的学了一下昨晚的恶心声音！ 这事儿其实就这样，全城三家医院，真要抓这个人蹲着就能蹲到，那样的伤势不可能不去医院，只是上午忍痛观察确实没有什么异状，而且想着也没什么证据，他的伤势又只有那个偷袭的人知道，有很大可能那人会怕打伤了人担责任，所以这个倒霉的色胚还是来了医院，最不起眼的一所医院，正好在文化馆对面的一所医院…… 曹二狗很快回来汇报：“姓徐，工商局的一个干部！” 陆文龙就把脚收起来，蹲在自己卖票的椅子上摸下巴，他个子还是小了点，离那个拱洞有点远，蹲着最方便，曹二狗不着急，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陆文龙，他俩一直都这样，自己不用动脑筋，照着做就行…… 陆文龙看看外面已经比较少买票的，因为今天要收昨天的门票的，转头低声：“那货……是我打的！” 曹二狗腾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满脸的惊讶：“昨晚？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陆文龙摇摇头，眼睛看着小洞：“就那么一会儿时间，碰上了……这事儿，就你我知道，绝不松口！知道么？” 共同的秘密很多时候就是两个少年之间的粘合剂，曹二狗咬着嘴：“你一直给我叨叨的那些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做！” 陆文龙点头：“那是个色胚……嗯，你也是！昨晚被我遇见了……你以后就随便的挂着他，随时了解他的情况，别专门去打听，就随便的问问，一直注意着，他这就算是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了，再握点就最好……” 曹二狗一脸兴趣：“你想讹钱？” 陆文龙笑：“有些东西比钱还重要……” 曹二狗立刻不耐烦：“好了好了，我总之吊着他，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你，你在学校已经开始打架捞钱了？”陆文龙的计划是早就跟他说过的，只是不让他沾这些校园的东西。 陆文龙点头：“阿光阿生他们开始能帮上忙了，我也就可以慢慢开始了，所以说，一切都在进展，比我预先的还要顺利点，你不担心了吧……” 口水少年低头闷了一下：“我知道你是怕我回学校心里不舒服，叫我不去那边的，可……我现在只能跑腿打杂，心里急。” 陆文龙笑着搂自己的好兄弟：“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嘛……我们新有个小弟，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人，喏……就这么高一点，算账收钱，那叫一个熟练！你说他看见你叫你狗哥还是二哥呢？” 曹二狗注意力给转移，跳起来：“那当然是二哥！阿光阿生什么时候看见我不得恭恭敬敬！打架我也不差他们……唉，昨晚要是跟你一块就好了，我天天憋着个小崽子样，也不敢打架……” 陆文龙搂紧兄弟：“全靠你认识打探各种外面的消息，我们现在先躲在学校混，等我们年龄大点，力量强点，再一下横空出世的打到外面来！怎么样？那就是你的时候了！”他真该去少先队招新队员的，这么能做思想工作。 曹二狗的心思真就两块，陆文龙这个兄弟，外面女人的前凸后翘！想想就拍拍屁股出去找新鲜了！ 陆文龙蹲好，一边卖票一边琢磨事情…… 今天练习完得早，八点不到蒋琪就和母亲一起出了校门，没多远就走到一长坡梯子那里，小美女指着说：“喏……就是在那里遇见他的……然后走下去没多远我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踪我！” 师咏琪看看环境：“那就是说他碰见你，走上来这里也许就看见了坏人，主动跟过去的？” 听了主动这个词，蒋琪有点甜滋，拉着母亲下梯子：“现在天色还不算很黑，昨晚很黑的，灯也不亮……”持续走了好远，才看到西门，脸上忍不住挂起点惊恐：“我就躲在那里！” 再指指灌木和街角：“坏人躲在这里，一直找到我，还捂住我的嘴！他应该是从后面赶过来，从那边过来的……” 师咏琪这么一路走来，背上已经在冒冷汗了，这才发现自己女儿昨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这里没什么人，有方便作案的草丛水流，什么恶劣的后果都可能，从身体乃至生命！真的，那一切都是万幸！ 禁不住手里紧紧握着女儿：“明天，你把他请到家里来吃中午饭，我想好好的感谢他！” 必须感谢！ 一定要深深的感谢！ 深爱自己女儿的师咏琪都打算要不要打电话把外地的丈夫也喊回来！ ☆、第三十三章 情绪 第三十三章 情绪 现在提前到九点钟下班的陆文龙，还帮收票的张婶泡了杯茶，才背着书包走掉，只是临走的时候，从书包里找了支铅笔刮点粉末，吹到保险柜转盘上，这是在小说里面学的来的情节，以防万一。 因为现在理论上来说，这个保险柜只有他一个人能开。陆文龙可是个小心谨慎的孩子…… 小心谨慎也体现在他顺便就过街到中医院去看看那个徐干部…… 其实就是下颌骨的右边下颌支被打断了，还有碎片，做了一个钢钉固定手术，折腾到刚才才躺进病房里…… 梳着大背头，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只是紧紧包住的绷带让他的头完全不能动，至于下身，比想象中还是要好一点，局部充血是可以，只是丸体，确实破了一个！ 陆文龙哼着小曲儿用余光撇过病房里的病人，床头坐了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还有个小孩站在一边，女人的声音有点大：“你说你是自己摔的，你看看怎么可能？” 中年人不说话，女人继续：“我知道你现在说不出话来，可你这事儿……”听起来有点老实巴交，中年人顺手在床头柜上抓了件什么砸过去，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牵着小孩出门，说是要先送回去…… 陆文龙蹲着靠在病房门口，谁会注意这么个小孩？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护士室随便捡的处方笺，掏出一支钢笔，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上：“再敢找昨晚的女孩，就把你的名字事情写满街头。” 然后偷偷的蹲着挪进去…… 被麻醉药催眠到半夜才痛醒的中年人讶异的发现自己盖在床单下的手里有张纸条，看过以后，眼中原来还有的一丝怨毒立刻就变成了无限恐惧！ 来自未知的威胁，确实是很恐惧的！ 而且是个那么心狠手辣又躲在黑暗中知道自己底细的人！ 自己的地位，名声，家庭就这么**裸的摆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浑身的如同掉进冰窟。 陆文龙就不会掉冰窟了，拔足狂奔，跑回家，也算是一种锻炼，因为他现在已经把第一种动作的五个姿势练得有模有样了，正在练习连起来一起动，然后睡前才开始练习第二个动作…… 又是一身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蒋琪是完全得到母亲教导才出声叫住陆文龙的！ 因为小美女一脸红晕的拒绝直接到一班去找陆文龙出来说话的做法，所以师咏琪给女儿出主意就是叫个同班男生去喊出来…… 又因为蒋小妹继续拒绝在教室长廊众目睽睽之下和陆文龙说话，所以陆文龙在中途下课的时候，被那个一脸怪相的男生喊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实验教室边。 一中是在一座寺庙上修建起来的，化学实验教室就是原来的厢房，就在初中部教室后面，但是实验室外面有门廊，比较隐蔽…… 所以那个男生给陆文龙指指实验教室：“我们班长在那等你……”然后就跑掉，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小心的把右手伸到后腰握住了橡胶棍的！ 这个真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 探头探脑的就看见了那个女生一个人背着手靠在门廊墙边，陆文龙下意识的左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看他这副模样，蒋琪就笑起来，真的好开心，一点不像那些男生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挥斥方遒的样子，心里好柔软，如果不是这样的小心，前晚他也就不会那么细心的跟过去了？ “陆文龙……” 这是蒋琪第一次喊这小子的名字，觉得好顺口，好像很早就应该这么喊了！ 名字是今天才知道的，因为要叫人去喊，所以带着人在门边一指，男生就知道了：“陆文龙！一班成绩最差，最爱惹祸的男生！”学习委员带着眼镜一脸不满。 蒋琪可不这么看，心中腹诽：“惹祸？你能打得动么……估计连棍子都挥不动！” 所以现在一开口，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的绽开了…… 陆文龙右手紧绷的弦才放松，挥挥左手：“你说那晚的事儿吧？不用担心……嗯？你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危险？” 蒋琪有点跟不上他变化的节奏：“我……以前小学有人喜欢跟着，初中了也有，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我真很谢……” 没等她的感谢说出口，陆文龙就热情的凑近了：“嗯，我们可以提供放学陪送服务的，就是放学或者晚点回去，我们可以送你回家的！” 小美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那个们字给过滤掉了，一脸通红的呐呐：“你说送……那就……送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很少让男生靠这么近说话。 第17节 陆文龙马上就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儿：“我们是这样的，偶尔一天呢一块钱，如果一个月每天都要送呢，就是十五块，半价！”这都准备了好久了，终于可以开展这个新业务了，小财迷手有点抖，有点激动。 要收钱的！蒋琪几乎是一下子被自己的自作多情搞得羞恼万分！狠狠的跺几下脚，口中咬牙：“陆……文……龙！”眼里喷出的怒火简直能把陆文龙这个小子瞬间烧成骨灰！不过这个名字喊起来还是这么顺口，三个字念出来很有点娇嗔的口气！ 陆文龙被客户的滔天怒意给吓着了：“价……价钱，可以商量嘛，你……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火上浇油就是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蒋琪简直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精心梳出来的刘海儿都要全部翘起来了：“你！”左手手背撑腰，手指好看的翘着，右手翘个兰花指指着陆文龙，纵然在这样的情绪下，还是注意了自己的动作，要美美的，不能让他看见任何不好的动作：“你气死我了！” 陆文龙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市侩了点，挠挠头给客户献媚：“昨天……昨天我找到了那个坏人，警告他不许再来找你了……” 就这么一瞬间！ 蒋琪就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羞恼烦躁情绪一下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为了我，偷偷去把后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有一种感动一下子就充满了小女孩的全身心！ 一下就安静下来，十指交扣，使劲的绞，想说句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 才能抑制自己突然想抱住他的那种冲动！ ☆、第三十四章 遥远 第三十四章 遥远 最后蒋琪憋了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我妈说要感谢你！”一口气说完，认真的看着陆文龙的脸。 陆文龙对这个真没太大兴趣，有点悻悻：“你妈妈啊？那就算了……”一般父母出面了，哪里还能收到钱？ 小美女误会了，脸又红了：“下次……”想说下次妈妈不在就是了！又说不出口！ 陆文龙拿脚尖踢地上不平整的砖面，手里甩甩那个小本子：“我中午还忙呢，要去找找人……”确实事情多，球队要招人，据说还有谁被下暴的威胁了，也要去了解情况。 蒋琪却一下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一脸的财迷像！谁叫她爹蒋天放接到好业务，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嘴脸呢：“你！你……去了，我妈同意，你就送！” 有业务！ 陆文龙立刻就变笑脸：“那行！你家在什么地方？我自己过去。”眼睛就东转西转了，还是知道不能让苏小妹看见自己和别的女生一起走，何况还是这么个漂亮女生。 是的，蒋琪今天早上又格外精心的打扮了一下，齐着大眼睛上面的刘海很长，两边披下来的长发有点微微的波浪弯曲，白里透红的脸蛋带点小小的红晕，她的下巴有点尖，瓜子脸，双唇格外的轻巧润泽…… 发现陆文龙在偷偷打量自己，小美女骄傲的挺了挺胸，嘟了一下嘴，哼，最不怕就是被人看！其实初二学生的胸部，还很青涩呢，根本没什么规模，只是个昂首挺胸的习惯动作罢了。 已经见识过密斯汤那种成年规模的陆文龙也没往这边想，赶紧敲定：“你家在什么地方？中午放学了我自己过去，我都能找到的。” 蒋琪觉得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胜利感：“就在西大街，红光相馆后面的楼上，二楼三号！” 陆文龙得了消息就点头：“红光相馆嘛，我知道！那你说话要算话啊……” 蒋琪看着他一副死要钱的样子就很想踢他一脚：“我知道了！不过不许给我妈妈提钱的事情！”您就没想过，不给钱让这小子送回家，你爸妈会怎么想？ 这个提议倒是符合陆文龙的思路，赶紧点头，客户要求嘛，合理的都是要满足的，忙不迭的就跑了…… 二班班长站在背后，双手叉腰，觉得很有点高兴，可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管他的，反正妈妈说叫他回家吃饭，已经叫了！ 其实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欢呼：“终于搭上话了！”高傲的小美女自己不承认罢了！ 苏小妹现在就属于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的阶段：“刚才二班那个男生找你做什么？” 陆文龙再次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们班有事情找我帮忙，好事儿，可以赚钱的。” 苏文瑾皱皱眉头：“你最近很注意赚钱？球棍的钱不是解决了么？” 陆文龙没吭声，笑着点头，小姑娘也没再继续追问了。 中午放学，苏文瑾惊讶的发现陆文龙跟着自己后面，很着急的小声：“不是说好只有晚上么？” 陆文龙笑着撵人：“我有事过去那边，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就行了。” 其实怎么会不喜欢？只要不打眼就好，苏文瑾跟自己的女伴嘻哈的在前面借着嬉笑，不停回头看后面的少年…… 周蓉一脸的晦气：“我说，就是这样的状况才会让我没有男生来追……” 苏文瑾摸自己女伴的脸：“你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我们还小嘛，不着急。” 周蓉鄙视她：“你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后面那么好个人跟着你，当然不着急！”您也才十四五岁吧，着什么急？ 苏小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欲盖弥彰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欢乐，只是哧哧笑。 林聪和猴子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很难得的和陆文龙一块：“我已经找了几个同学，身体比较好的，有被欺负的经历，约他们下午去棒球队试一下……” 陆文龙点头拍他肩膀：“找有欺负经历这个事情是谁教你的？这个很关键，更容易和我们一条心。” 林聪挠挠头笑：“我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就知道别人的想法嘛，我爸说做生意就要这样……” 陆文龙更笑得开心：“对！我们就要当成是做生意来做这事儿！” 猴子听不太懂，听着瘦弱的名字，他却是目前一帮人里面最高大粗壮的，安静的跟在后面，陆文龙问他才回答：“我和阿聪都是一片的，阿森说阿聪不能打，我就尽量和他一块……” 陆文龙想起今天自己开发的新业务，就拿出来分享：“我先试试，主要是针对一些女生和回家路上有困扰的，估计等我们初三上晚自习了，就会多，现在去接初三的活儿还不太可能吧？” 猴子关心收入：“我家条件不算太好，这样真能赚到钱？” 陆文龙笑：“你保证挣双份儿，下午就开始发棒球队的补贴了！” 大个子少年眼睛顿时亮了。 等把小姑娘送回家，陆文龙才加快脚步跑着往不远处的商业街过去，经过红光相馆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橱窗，没注意蒋琪的少女照，却在一个熟悉的角落里逛了一圈目光。 穿过照相馆旁边的小巷就上楼，经过走廊上都在炒菜做饭的几家人，也不在乎别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到三号房门敲门。 换来邻居一阵笑声嘀咕：“哟……蒋老三家开始招小女婿了？小娃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 是有点精神，陆文龙每天都知道换衬衫，虽然衣服也许有补巴，但是一定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自己也每天都穿干净衣服，独立生活虽然艰难孤独，但也培养出了少年比一般同龄人成熟挺拔的气质…… 循着敲门声，过来打开门的师咏琪笑着拉开门，撩开半截布帘：“你是小琪的同学吧，你……” 声音一下就憋住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你是陆成凡的儿子？” 陆文龙莫名其妙的点头：“嗯……他是我爸……” 好遥远的名字…… ☆、第三十五章 满意 第三十五章 满意 小地方就是这样，很容易相互就认识，蒋琪站在母亲背后倒是觉得一阵惊喜。 师咏琪笑得很开心：“原来是你……早就该来我们家坐坐了……”伸手就拉着少年的手往屋里带，外面邻居就有搭腔的：“师姐，这么快就看上眼了？” 师咏琪哈笑着探头：“朋友的儿子呢！” 是的，真是朋友的儿子，陆成凡当知青的时候就和蒋天放熟识了，分别回城以后各有各的生活,还有往来，但是不频繁，可师咏琪有特别的记忆，跑到自己卧室大衣柜里翻出一大叠照片，找出一张大的过来，给坐在客厅端端正正不吭声的陆文龙看：“我就一眼把你认出来了！” 就是这张照片，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在红光相馆照的一张照片，陆文龙还是个流鼻涕的三四岁的小娃，可擦干净了以后，配上堂堂正正的父亲，容光焕发的母亲，真的好般配，经过朋友的同意，蒋天放把这张全家福在橱窗里挂了整整四年！直到陆成凡离婚叫朋友撤下了照片。 小学时候陆文龙最自豪的就是带小伙伴到相馆外瞻仰这张照片，那时多么骄傲多么得意…… 可现在呢？ 陆文龙脸上没有一丝遇见故人的惊喜，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被父亲放在膝盖上傻呵笑着的自己…… 师咏琪几乎就是一下子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个高兴起来没注意到的后果，看见少年脸上难以抑制的难过表情，她顿时就想起了这对朋友离婚以后的一些消息，更加后悔自己深深的揭开了少年的伤疤。 忍不住坐过去，就在少年的沙发边，伸手试探的抓过陆文龙的右手：“阿姨……”然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倔强的少年。 陆文龙拿左手摸摸照片，尽量想挤一个笑脸，有点艰难：“没事儿，阿姨，没事儿！”可分明眼角有点润润的，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都不会流泪的少年在这种时候很轻易就红了眼圈。 从厨房端了一杯柠檬水出来的蒋琪就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先把水杯放在陆文龙面前，才乖巧的在母亲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拉拉师咏琪的袖子，给个询问的眼神。 那就介绍一下小儿女来活跃气氛，师咏琪没放开陆文龙的手，转头对女儿笑：“你得喊弟弟，你大他一个月，就因为时间太近，小时候本来想给你们定个娃娃亲，他妈说没了，被人定了！” 哇，少男少女还是吃不住长辈这样的玩笑，一下都红了脸，陆文龙刚才那点伤感情绪都不知道去了哪，赶紧收回手坐好，不吭声。 师咏琪没抓住，呵呵就笑起来：“还很害羞嘛，说正事儿，前天你救了琪琪，本来要好好感谢你，现在不用了，本来就应该，等她爸回来再好好谢谢你，现在吃饭……” 伸手又一把抓住陆文龙的手，往已经摆好饭菜的饭桌边拉，陆文龙站起来，扭头看看后面，蒋琪正满脸晕红的端起那杯柠檬水，看到少年的目光，忍不住就做个鬼脸…… 只能说，美人胚子长得漂亮，就算做鬼脸，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瓜子脸鼓起小小的腮帮子，吐出一点点粉红的小舌头…… 陆文龙没敢多看，赶紧过来坐下，菜很丰盛，不过不像是家常菜，师咏琪看他盯着菜看，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怎么下厨房，在楼下饭馆端的菜……” 陆文龙还是懂的礼貌：“谢谢阿姨……您姓什么，小时候的叔叔阿姨我不太记得了。”很多家庭生活都不愿意回忆了，似乎刻意在忘记那些东西。 师咏琪把肉多的几个菜换到陆文龙面前：“我姓师，老师的师，琪琪的爸爸姓蒋……嗯，这个就不用说了，你们在学校熟悉么？” 陆文龙看看桌子另一边的小美女：“我是一班的，蒋同学是二班，以前我们不怎么认识的，都没说过话……”然后就拿眼神去鼓动对面的小女孩，赶紧的！ 蒋琪现在好像觉得也没那么难开口，稍微整理一下语句就开口：“妈，这些天排练晚上回家很晚，我想让他送我回来……” 师咏琪尽量做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嗯，也行，那就说好，每天就要拜托小龙把琪琪送回来哦，要不晚上一起回来吃夜宵？” 陆文龙本来想说不一定是自己送的，一看他的表情，就担心他说收钱事宜的蒋小妹就在桌子下面给他一脚，自己抢答：“好的好的……妈你喝点这个汤……” 那就不节外生枝了，觉得自己接到了业务的小财迷就开始盘算收入，其实一直仔细观察小朋友表情变化的师咏琪一下就觉得这孩子怎么脸上突然就愉悦起来，而且还觉得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蒋琪偶尔抬头看见，想笑，可发现母亲在看，就怕露馅，赶紧随便挟了点菜给陆文龙，本意只是和刚才掩饰让母亲喝汤一样的行为，放在小儿女之间却让师咏琪很是惊讶，自己这个女儿也太自然了点吧? 正在专心盘算自己收入的陆文龙眼睛瞟着一块鸡肉伸过来，一贯曹二狗也是喜欢这么拿包子喂他，他就不腾手的顺口一下咬住！ 嗯，看见自己的筷子在对面男生嘴里的蒋琪一下就惊呆了！ 师咏琪是有想过自己的女儿迟早会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孩子有比较亲昵的表现，她还很期待，可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多大！十四岁啊，初二啊！ 自然也是惊呆了！ 因为筷子被蒋琪一下给放开，感觉不同的陆文龙才懵懂的抬起头来，嘴里的筷子掉下来，嘴里叼着块鸡肉，茫然的看着母女俩。 师咏琪拿手背挡着自己的嘴，干咳几下：“哎呀，好像呛住了，我去擦擦嘴……”您这理由找得真牵强，跳起来就进了厨房，偷偷躲在后面看。 蒋琪一下跳过去伸手想抓陆文龙的耳朵，又觉得太亲昵，收住手双手叉腰，低声呲牙：“你干什么！” 陆文龙嚼一嚼嘴里的肌肉：“你挟给我的……好了好了，我在想事情，没注意！” 第18节 师咏琪看着自己那个一贯高傲的女儿站在旁边急得又说不出话的样子，一阵白眼，伸手在筷子兜里另外抽了一双筷子才出去，蒋琪立刻就跳回自己的座位，又没筷子，又打算跳起来去另外拿双筷子…… 总之就是忙得很！ 叹口气的师咏琪把筷子递给女儿，对女儿也做个呲牙的表情，看着满脸通红的女儿埋头吃饭，哈哈笑，转头看见陆文龙满是羡慕的表情，心底柔软：“没事儿就过来这边吃饭，你说呢？你送琪琪回家，就顺便过来吃饭了？” 陆文龙笑着摇头：“我在上班，来不及，晚点送蒋同学回来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母女俩就一起惊讶：“上班？” 陆文龙挠挠头：“我下午放学在文化馆那个舞厅卖票。” 漂亮的母女俩一起发出惊叹声，然后师咏琪就用筷子头打女儿的筷子：“你看你！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在家里也不做事！” 蒋琪大急：“我什么时候不做事了！”眼睛却瞟对面的小男生！ 师咏琪也觉得当着陆文龙数落女儿不太好，只好打着哈应付过去，只是转头再看陆文龙，就越看越满意了…… ☆、第三十六章 纠结 第三十六章 纠结 吃过饭，师咏琪就留空间：“我瞌睡了，睡会儿午觉，待会儿你们自己上学啊……”两点半上课呢，现在才一点不到，这当妈的。 陆文龙等她一进卧室，就跳起来要跑：“我先去学校了，还有事儿！”那张照片的情绪还是让他有点下意识想远离一点。 蒋琪也坐不住，抓起自己的书包：“妈，我上学了，晚上你就不用来了……” 隐约听见陆文龙喊了声谢谢阿姨，就被蒋琪推着出门，嘭的一声关上门就跑了。 听得卧室里的师咏琪一阵气闷，这么快就把自己这个当妈的扔了？这就是养女儿啊……不过小陆确实还不错，要不干脆让这孩子住到咱们家来？有点不靠谱的母亲东想西想打着呵欠，慵懒的睡着了…… 出了门的蒋琪就想动手脚，邻居们又都看着，只好一路笑眯眯跟陆文龙拉开点距离：“赵阿姨好，陈叔好，嗯，那天就是他救的我……”一转头，着急：“等着我！”噔噔的就下楼追上去。 几个成年人看了都摇头：“等老蒋回来要请客吃饭了……”什么时候看见过蒋家小妞这么慌里慌张追在男孩子后面？ 蒋琪在巷子口追上陆文龙，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憋两下开口：“你要叫我姐姐！” 陆文龙上下打量一下，不计较：“姐姐……”蒋琪确实比他高一点，叫起来也不吃亏。 蒋琪听了高兴，跟上和陆文龙平行的步子：“你这么早去学校做什么？” 陆文龙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是棒球队的队长，我们在招人，上课前要看看新来的几个身体条件好不好。” 蒋琪心思活跃：“要不要我们舞蹈队帮你们当拉拉队？”她也是队长。 陆文龙楞了一下：“我们只训练不比赛……”确实是，首先目的是为了打架，其次这个县城估计再找到一个能说清楚棒球规则的人都难！哪里有什么对手可以比赛的？ 小美女呆了：“那你们训练来做什么？” 陆文龙敷衍：“总有用处嘛……嗯，晚上我要九点才下班，那时你完了没？如果时间早点，我就安排别人送，我们人手很多的……” 蒋琪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现在时间越来越近了，排得紧张，事情也多，就是怕回家晚，才压着时间的，现在好了，你直接到舞蹈教室找我？”平时她真没这么多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叽喳起来了。 约好时间，陆文龙就打算撒开脚丫子跑，蒋琪很有点皱眉头：“你跑什么跑，很急么？” 陆文龙回头看一眼这个明艳得不太让他能随便直视的少女：“你还不是能跑，那天为什么不跑？” 蒋琪的口气立刻又柔软下来：“当时……吓坏了，你……没有受伤吧？” 陆文龙满不在乎：“他都没看到我，就那么两下就让他进医院了，所以……你别给别人说是我打的。” 共同的秘密让蒋小妹高兴起来，郑重的点头：“我知道！那天我就没说认识你！” 陆文龙翻翻白眼：“那我现在怎么到你们家吃饭了？” 蒋琪推卸责任：“我妈要感谢你嘛……”想想赶紧转移话题：“你……找到那个人了？” 陆文龙觉得也有必要提醒一下：“我是碰巧遇见的，总之如果他再来跟着你，你就赶紧给我说，我有办法收拾他……”就当是做做广告宣传也好。 小美女好乖巧的点头：“知道了，我……也很谢谢你！”很庄重的口气，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握在小腹前，特别是上半身，很挺拔，表现出长期练舞的优雅习惯动作。 陆文龙是有这个焚琴煮鹤的能力的，笑着摆手：“你要给钱嘛……” 蒋琪真的又想拿书包砸他了，天地良心，她一直以来都是个不太暴力的小女孩啊，为什么自从和这个家伙认识以后就变得这么情绪多变，忽高忽低了？ 使劲跺了几下脚才开口：“我是你姐姐！也要收钱？” 陆文龙有点为难：“亲兄弟明算账的，我们……” 捂住自己额头的蒋琪看他的为难样是真的，又捂住嘴笑：“好了好了……给你了……我自己有零花钱……”看来女孩子普遍都比陆文龙富裕！ 少年少女的叽叽喳喳持续到了校门口才分开。 看了看几个报名参加棒球队的初中生，接近上课时间陆文龙才回教室，一下就看见苏文瑾略微有些慌乱的目光！ 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中午和隔壁班小美女被发现了？ 做贼心虚的胆怯让他鼓了一下勇气，心想自己可是只为了钱，又觉得这种想法是不是怪怪的，才小声问：“怎么了？” 苏文瑾表情复杂的看了他好几眼，从自己的文具盒下面拿出一个折叠成心形的信笺：“中午上学收到的……” 上课铃声响了，看见老师已经走进来，陆文龙也终于有点心情复杂的坐下来，打开这个折叠得很精巧的信笺…… 开头就是美丽的公主……差点没把陆文龙的牙给酸掉！ 用辞很华丽，在大多数初中生还不太明白的情况下，用了貌似海伦这样的赞美词句，更使用了闪亮的眼眸是心灵的窗口之类娴熟的比喻手法，总之就是一封热情洋溢，充满感情的情书！ 末尾居然没有名字，只是一句“一个喜欢你的人知名不具”！约了一个学校后面地方下午放学见面，长长的道旁种满梧桐树，树身斑驳枝桠斜伸的那种，现在接近十月，还是能铺着不少的树叶，多少有点浪漫气息！ 谁啊！居然还搞这种神秘感？ 自问自己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第一次觉得自己只看实用类书籍是不是有点错误的少年，有点懊恼，再次看看用印花信笺，这种几块钱一叠昂贵东西也是自己从来没兴趣和经济能力去买的，淡淡的清香味，应该女孩子都很喜欢吧？ 除了傻乎乎的把苏文瑾的名字写满自己的课本，陆文龙实在是没有什么格外热烈浪漫的举动，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屁孩能懂什么浪漫，能挖空心思想着每天送小姑娘回家，已经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带着些许的忐忑，陆文龙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过道那边的小姑娘，苏文瑾把信笺给了他，似乎也卸下了好大个负担，专心的拿自己大眼睛看他，这一对上眼，都在眼光里看到很多探询的意思…… 一年来经常这样悄无声息的对视，是能够产生一些默契的，这点询问的讯号，都能明白，可具体含义却很复杂，哪里能看得懂？ 总之就是让两个人都很纠结的一堂课，说的什么完全听不进去。 ☆、第三十七章 喜不自禁 第三十七章 喜不自禁 下课以后的教室，自然是一下就咋呼起来，闹腾得很，可这两人就还是这么坐着看看，陆文龙挠挠头开口：“谁给你的？” 苏文瑾郁闷：“上学在校门口，一个初三的学生给我，说是他大哥！” 初三？陆文龙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顿了一下他才开口，口气也很小心：“那……你下午去不去？” 本来就打算交给陆文龙拿主意的小姑娘闻言大恼，一张脸涨得通红，嘟着嘴看陆文龙，不吭声！ 陆文龙却喜笑颜开：“那我送你回家？” 小姑娘鼻子哼一声点点头坐好…… 放了学一前一后往回走，陆文龙轻轻挥着棒球棍跟在后面，小姑娘今天书包自己背，剥夺陆文龙帮忙背书包的权力，以示对他的惩罚。 苏文瑾一路走一路扭头看，就等着陆文龙吱声呢…… 陆文龙是浑没把什么初三的大哥放在心上，只在乎苏文瑾自己的看法，都走快一半才开口问：“你喜欢写的那些东西不？我不太会写……” 本来要着恼的苏小妹听了后半句撇嘴：“说好话谁不会？谁要你去学那些东西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声音搭腔：“苏同学你好，没想到在这边碰见你了？” 说是碰见，语气却颇有点气喘吁吁…… 赵逸舟中午让杜习把情书递过去，很有点得意洋洋的叫了几个朋友躲在树丛后面看他施展泡妞绝技，谁知道左等右等居然没出现！ 简直是丢人丢到姥爷家去了，一问校门口执勤的学生干部，更是说和初二一个小王八蛋一块走了，当时赵逸舟就看着周围朋友的讪笑怒火万丈，恨不得抓住那个小子狠狠羞辱下才能解气，找回点脸面…… 所以就这么追着过来了！ 陆文龙一听，就把苏文瑾挡在自己身后，不吭声，手上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慢慢的把书包挎好，手里把棒球棍斜着提好，因为晚上有收费送人业务要做，自然吃饭的家伙要带好…… 苏小妹给吓一跳，又差点变成小白兔跳起来，躲在陆文龙背后才觉得安心不少，探头皱眉看看：“我又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谁！” 赵逸舟正理了理衣领介绍自己：“我是初三一班的赵逸舟……我是校篮球队……我家……” 看看对方四五个个子有点高大粗壮的男生，根本没心思听的苏小妹轻轻拉陆文龙的后衣襟：“别和他们打……人多……”脚下轻轻的开始挪步，手上也拉着陆文龙的衣服拽一拽。 陆文龙也不是傻子，看看对方，以及路边往来还比较多的学生以及路人，笑着开口：“中午的情书是你的吧……” 被打断赵逸舟看看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提着一根球棍的小子：“你是什么人……”他这种成绩好条件好的，还真不太关心烂仔的事情，杜习闷不做声，旁边一个倒是凑上去小声：“初二现在最横的小子，还和高中的打过架！” 赵逸舟有点不屑的看看面前这个几乎比他矮一头的小子，一看就没什么背景：“你有什么值得横的？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个穷不拉几的家伙，趁早滚蛋！” 陆文龙还是笑眯眯：“我问你写情书给她吧？她没兴趣……你还有什么话说没？” 赵逸舟有点给激怒：“没兴趣？我说是你这小子在捣鬼吧！”说着就上前一步一巴掌撇开陆文龙就要伸手去拉苏文瑾，苏小妹给惊得哇叫着往陆文龙背后躲！ 陆文龙刚伸手把赵逸舟的手拍开：“你还是文明点……”就听见赵逸舟哎哟一声叫出来：“这小子打人了！给我狠狠的打！” 铁砂掌还是六脉神剑？不过就是稍微挡了一下，至于叫得跟杀猪似的么？那几个跟在赵逸舟背后的伴当，纷纷抓着书包什么的围上来开始朝陆文龙动手！ 陆文龙后退一步把苏文瑾挡住，手里的球棍抓住中端使劲一拨拉：“要动手我奉陪哦！”可现在他实在是不想动手，可不愿背后的小姑娘给吹了一丝风碰了一指头…… 这边的人不听，有两个手快的已经把拳头招呼到陆文龙脸上了，还有个指甲可能有点尖，抓伤了他的脸，留下两道血痕。 赵逸舟躲在后面换个笑脸：“这种没根没底的穷小子有什么意思，苏同学，我请你去咖啡厅吃蛋糕？” 苏小妹轻哼一声，把脸收回来，低声在陆文龙背后：“一看就是个经常骗小姑娘的坏蛋！” 身上已经挨了几拳的陆文龙不吭声，挥动球棍朝着最近一个人的手臂稍微加点力砸过去！ 这帮总归还是学生，没有接头小混混那么来得狠，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称手的家伙，被陆文龙打中的那个家伙才是货真价实的痛呼一声跳开。 其他几人才晓得这棍子打起来多有威力，稍微站开点，拿眼角看赵逸舟发话…… 赵逸舟伸手指指陆文龙手中的棍子：“有本事，把东西扔了和我们单挑！” 苏文瑾伸头出来鄙夷：“也不怕羞！这么几个人围住我们还要喊单挑！”看陆文龙打架多了，也还是明白单挑什么意思。 陆文龙是真没兴趣在苏小妹面前打得鸡飞狗跳，挡在苏文瑾面前：“她愿意，你要找她我没意见，但是她不愿意，我就怎么也要挡着了，现在周围过路的人多，地方也不合适，有种的换个时间和我单挑！” 本来只是个拖延之计，免得一对几别伤到了小姑娘，可这么一说，却陡然觉得自己有种硬朗的豪气从脚底腾起来，自己不就是向往这种快意恩仇的硬碰硬么？ 第19节 随意的把脚分开一点站，球棍斜着指在地面上：“今天你们想一下子上，我怕碰伤了她，换个时间挑个宽敞点的地方，怎么来都行！带把子的，别叽歪那么多，还是手上过！”不自而然都带上了那天看见陈金刚的言语…… 父亲在县委当干部的赵逸舟看来是读懂了陆文龙眼里的桀骜，看看那根烤漆有点闪光的墨绿色球棍，自己这么金贵，没必要和这种烂仔冒险，伸头看看那个一脸紧张的小白兔：“苏同学好好想想，这种臭小子什么都没有！完全是在浪费你哦！” 然后才指指杜习：“过两天我们就找你单挑！哼，一个个找你！揍死你这个小崽子！” 趾高气扬的转身走了，总算是把开始的场子找回来能下台了！ 陆文龙没转身，一直站在那挡着苏文瑾，他可没随便背朝对方的习惯，直到看人家走远，才转身去接小姑娘的书包：“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跑远点……”趁着说话，让他得逞了，苏小妹根本没注意，就把书包交给了他。 眼睛里都是心疼看他的脸：“打疼没？这些都是坏人，哪有一来就动手的？”想伸手摸摸陆文龙的脸，又怕碰痛了，眼底里的焦虑就好像一张热腾腾的狗皮膏药，一直捂热了少年的心…… 陆文龙高兴得很：“经常打架就有这样的好事嘛，没事儿没事儿……你没吓着吧……”轻轻拉一下小姑娘的衣袖，有人在围观，两人赶紧转身稍微分开点开始走。 仔细观察陆文龙好像是没什么其他伤，苏文瑾才开始数落人：“什么叫我愿意？我什么时候愿意？！我愿意你就要怎么着？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说话腔调？” 陆文龙开始低头认错：“我不知道，我……我总得顾着你的想法啊……” 小姑娘着恼：“我什么想法你不知道？” 陆文龙有点带笑：“你又没说过！” 苏文瑾一张脸涨红，一手叉腰指着他：“你！”可想想自己确实没有说过什么，差点上了这小子的当，小鼻子一翘：“哼！我就是不说！” 陆文龙不着急的笑：“不说就不说……走了走了，快回家，要到了……” 苏文瑾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没收尾：“他们还要来找你怎么办？” 陆文龙笑呵：“找我，总比找你好吧？” 苏小妹想想认真的点头：“那就找你吧！”大眼睛眨巴着，看陆文龙的反应，不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 陆文龙果然有点喜不自禁：“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小红脸儿的苏文瑾不愿接受这么暧昧的说法，又想找狗尾巴草来打人了！ ☆、第三十八章 喷嚏 第三十八章 喷嚏 晚上刚开始卖票，曹二狗就带着阿光小白出现在售票房外：“这俩才多大点，现在也学着来舞厅？” 阿光一脸啧的瞻仰：“哇……你天天就在这里上班，那得看多少美女啊？” 陆文龙一阵翻白眼：“你跟曹二狗能说到一块儿，你们仨自己蹲那边去讨论！”阿光刚要笑嘻的走开，陆文龙又叫住他：“我……我现在跟苏文瑾经常一块儿玩，你知道吧？” 阿光满脸生动的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苏鼻涕上了初中一下就变了，下次看见喊大嫂！” 陆文龙啼笑皆非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回头你让余竹合计合计，我们是直接就把这个叫赵逸舟的一伙人打趴下，还是我自己单挑去。” 阿光不以为然：“不是你说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单挑么，不划算的！赵逸舟……嗯，记得了。” 陆文龙嘿笑：“我自己的事情嘛，还是自己解决好一些……” 阿光跳起来就掐他脖子：“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苏鼻涕好歹也是我同学嘛，哈哈！待会儿我就去找余竹，他最喜欢捣鼓这些事情。” 陆文龙点头撵人：“老子要上班！嗯，棒球的事情基本解决了，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过来一起训练，还有补贴可以拿。” 阿光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那经常去你们学校，叫苏鼻涕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一脚把阿光踹出门，笑骂：“老子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阿光小白果然和曹二狗臭味相投便称知己，消失在舞厅闪烁的黑暗中，直到陆文龙下班都没看见。 陆文龙看看时间，还得去接人呢，提了球棍，一溜烟就跑了…… 这边练舞的小姑娘们其实已经结束了，蒋琪自己拿了两把浅绿色的丝绸扇在舞蹈教室里一边抖一边扇，时不时的看看墙上的钟。 音乐老师就住在学校，也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想做出点成绩，对各个表演机会都很上心，这会儿还在踏板风琴上推敲伴奏呢，偶尔抬头笑：“怎么，等你爸妈来接？” 蒋琪回答得自然：“等我弟弟来接。” 音乐老师笑：“你还有弟弟？” 蒋琪笑得眉毛弯弯：“我妈说的……” 于是等陆文龙一头是汗的跳出在门口时候，音乐老师简直是大摇其头，这些班级她都要上课，这可是个后进学生啊，怎么可能是二班班长的弟弟？抽空得把这事儿给俩小孩的班主任说说，早恋也就算了，可别把这么个好学生给带坏了……这都开始撒谎了！ 这边出了校门的两位小朋友没想这么多，陆文龙觉得既然要收钱，就要把事情做足，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走在前面，就跟古时候走镖的趟子手似的。 蒋琪跟在后面看他煞有其事的样子就想笑：“慢点……刚才跳舞跳累了……脚酸。” 客户要求就得听，陆文龙立刻把速度慢下来，顺口：“我在舞厅看他们一晚上几小时跳下来还活蹦乱跳……” 被戳穿的蒋小妹脸有点红：“她们那个又不一样……你经常看别人跳舞？” 陆文龙摇头：“看过一两次，没觉得多有意思，不喜欢。” 小美女有点急：“你不喜欢看跳舞？”这可是她最大的爱好呢。 陆文龙点头：“反正我不会去跳，我看去跳舞的都是想占便宜！”少年的心思还是单纯，简单的就把历史悠久的社交活动给批判了。 蒋小妹耐心区别：“那是交际舞，我们这种是表演的舞蹈，不一样的。” 陆文龙借着路灯回看一眼：“嗯？是啊，我知道，我就说不喜欢看交际舞，乱哄哄的，你们那个还是好看。” 蒋琪有点高兴：“去年元旦我们跳舞你看了没？” 陆文龙一口否认：“没！那会儿，我在茶馆端盘子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小美女不说话了，对她来说，有些艰辛是真的没有体会过的，看着身前一两步外那个有点消瘦的肩膀，若有所思。 她不说话，陆文龙自然更不会开腔，两人静静的就沿着长梯慢慢走下去，少女忍不住稍微加快点步子靠近一点，陆文龙扭头看看，似乎能理解少女的心情，放慢一点脚步，两人几乎并着肩，在夜色里慢慢走上石板道。 还是那样的石板路，还是那样昏黄的路灯，摇曳的影子，两边门廊下依旧有一块块黑色的投影，好像一个个暗藏的猛兽，可蒋琪的心里却无比安定，只是静静的看着脚下走路…… 刚才练完以后就换上了小皮鞋，在黑夜中不是很清晰，但是旁边的白色球鞋却很醒目，走着走着，自己的脚步频率似乎就和那个脚步同步起来，那是一种何等轻快的脚步啊，小美女低着头走路，简直入了迷，完全沉浸在里面，她本来也就不是一个话很多的姑娘，只是这两天面对这个少年才莫名其妙的而有点叨叨。 陆文龙中间是奇怪的看了两眼的，看她一直低着头走路，只瞥见那一小段白皙的脖子，翻个白眼，也没做声…… 直到两人走上了几级台阶，要穿过西门了，还是有点顽皮心性的少年故意稍微往边上走点，少女就跟着靠边一点，兀自不抬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头就要撞到城墙上！ 大翻白眼的陆文龙最后还是忍不住把球棍交到另一只手里，伸手一把抓住少女清秀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要撞墙了！” 给吓一跳的蒋琪一抬头就看见西门城墙在脸前面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旁边就是自己那天躲着的地方，这么一吃惊，顺着陆文龙手上的那股劲，就转身扎进陆文龙怀里！ 少女身上都有股说不出来的馨香…… 陆文龙先是感觉一股……好像黄桷兰的清香，沁人心脾的充满了他的所有感知器官，然后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胸有剧烈的跳动……接着一缕顽皮的微曲长发就钻进了他的鼻孔，于是他就在平生第一个异性拥抱下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第三十九章 针线活儿 第三十九章 针线活儿 可这么大的声响也还是没有把紧紧抱住他的小美女给震开，陆文龙似乎能感到自己右胸的心跳更猛烈了，背后的两只爪子似乎也扣紧了，想揉揉自己的鼻子，可这个动作就是搂住蒋琪的头了，那就只能使劲皱着鼻子不揉…… 看看四周，陆文龙还是能理解：“别害怕了……没事儿了……”手不知道怎么就轻轻的拍在了蒋琪的背上，肩头的女生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才惊觉两人过于亲昵的姿势，一下就弹开，陆文龙看她要撞上城墙，又赶紧拉住…… 依旧还是那样的月光，清幽的洒再来，穿过这个不算很大的城门洞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斜面的影子，也把少年少女牵着手的影子，投在城墙侧面…… 看蒋琪已经定住身形，陆文龙赶紧放手，轻咳两声，左手挥挥球棍：“走吧……？” 蒋琪没动，看看旁边曾经惊心动魄的地方开口：“那晚……在这里的事情，谢谢你。” 陆文龙点头接受：“你本来就应该多注意点的，晚上一个人走这些地方很危险，那你……你又漂亮。” 少女一下就笑了，笑得闭花羞月…… 月光下，女孩的笑容是铁定有加分效果的，一般水准的容貌都会变漂亮，有点漂亮会变非常漂亮，像这种本来就非常漂亮的呢？ 一样还是运动服，上半截是白色的，在灰白的斑驳墙面映衬下，从两侧呈波浪状披下来的过肩长发显得很密，脸蛋也就格外的白，眉开眼笑的模样全都是黑白的效果，虽然唇部也就成了深灰色，但是单纯的颜色更能格外的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虽然陆文龙不懂什么叫素描，可这时是真的略微有点看呆了。 他这副模样，让蒋琪看得更加开心，脸上原本的十分笑意又加两分…… 直到陆文龙手中的金属球棍无意识的敲到了地上的石板，嘡的一声，陆文龙才赶紧甩甩头：“走吧……” 小美女脸上的笑意不减，点点头，拉拉背上的书包和陆文龙并肩而行，她本来就要高那么一点点的：“妈妈昨天来看了，就很害怕，才说一定要感谢你。” 陆文龙回头看了眼刚才站的地方，同样的地方，刚才却很美丽：“你……现在还害怕么？” 蒋琪才略微有点皱眉：“嗯，这几天都是开着灯睡觉的，一关灯就害怕……” 陆文龙想安慰自己的客户：“其实我有时候也开灯睡觉，只是太耗电，就只好算了。” 蒋琪好奇：“你也害怕？” 陆文龙笑：“我一个人在家嘛，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要不就是把收音机打开，所以我晚上也不爱呆在家里，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练功。” 少女温柔的扭头看看有点单薄的少年，路灯下一眼就看见那个蜈蚣似趴在他肩头的醒目补巴，心里越发的母性泛滥…… 接下来又是一段静静的同行，让蒋琪又觉得很着迷，直到在相馆巷子头楼下，陆文龙看看上面温暖的房间灯光：“好了，阿姨在等你，我送到了。”也没说走。 蒋琪也看看楼上的家：“妈妈说叫我们回去一起吃夜宵……”这句话听起来好亲密，少女的脸蛋都有发热。 陆文龙摇摇头：“我还得回去，要练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里话要说的样子。 蒋琪心里有点发慌扭头要走，看看站在那里貌似目送自己的少年，又有点不想迈开步子，就听见陆文龙开口：“还……还没结账……” 那种感觉就好像迎头一碰冷水泼过来！ 嘟着嘴一脚一顿的走回来，蒋琪使劲压着才能让自己不大声喊：“你……”可是又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翻开自己的书包，摸了张十块钱：“先交十次！以后不许再跟我提结账！” 陆文龙笑逐颜开的接过来：“你是我姐姐嘛，还是要打折的，送你两次，好不好？” 看他这个样子，蒋琪终于忍不住笑着踢人：“十二次啊！”然后噔噔的跑上楼，脚步轻快得很，拐角的时候看看那个跑掉的欢乐少年，自己也开心得很。 打开门的师咏琪看看女儿身后：“小龙呢？” 蒋琪随口：“走了，送到楼下就跑了……” 师咏琪没好气的看一眼：“还知道害羞？”转头就把煮好的荷包蛋端出来：“两个人的呢，你都吃了！” 女儿用小钢勺在碗里随便舀点送进嘴里：“妈……你认识他爸妈？就是照片上的叔叔阿姨？” 师咏琪颇有深意的看看女儿：“你知道点什么？” 蒋琪仔细想了想：“我不太知道什么，昨天才知道名字呢。” 师咏琪继续漫不经心的问：“那你问来做什么？” 第20节 蒋小妹终于自己有点脸红：“随便问问嘛，他……他说他一个人在家？” 师咏琪听了就有点伤感，不再逗女儿玩了，点点头：“他爸妈离婚了，都经常不在家，我都是听人说的，只是没想到连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挣！”说到后面脸色有点不好看。 女儿的脸色也不好：“为什么呢？”好像觉得有种心疼的感觉呢。 师咏琪掉头深深的看一眼女儿：“我也想给你说说呢，赶快吃完，到这边来坐着！” 好像能猜测到母亲要说什么，蒋琪还有点抵抗：“就在这边说嘛……我听着就是了……” 师咏琪摘掉腰间的围裙放在桌上，三言两语就把陆文龙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小时候你们就是见过面的，还算是开裆裤姐弟呢，就是太小不记得了！” 蒋琪有点招架不住，脸红红：“什么开裆裤……他也不记得吧？”要是记得就太糗了！ 师咏琪端起给自己的一杯菊花茶：“我给你先说他爸妈的事情就是告诉你，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处理得不好，就会留下这么多问题……你现在也逐渐在长大，十四五岁正是青春期开始的时候了，也许再过两年就要情窦初开喜欢什么男生了……” 女儿前面还听得认真到后面就娇嗔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师咏琪抿一口茶笑：“别不承认，现在或许只是对小龙或者别的男生有点好感，过两年也许就知道喜欢了，要不现在你就知道喜欢了？” 蒋琪得虚捂住自己耳朵来抗议母亲，其实主要是捂住火热的脸：“我不听了！” 师咏琪还是笑眯眯：“我就是高中跟你爸看对眼的，再明白不过，所以怎么在这个时候教育你，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来这么快，不过……小龙……”故意拖长点声音。 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立刻就上当了，紧张的看母亲，生怕听见什么吓人的反对立场。 卖够了关子师咏琪才笑着点头：“他很好，自立自强，又能保护你，所以我不反对你和他走得近点……” 真的控制不住脸上笑容的小美女赶紧给母亲打预防针：“我听说他成绩不太好……” 师咏琪撇嘴：“你爸当年成绩还不是不好，你看他那个样，是个瓷笨的么，还不是因为家里情况，无心上学……”看看女儿一个劲点头的样子，脸色就严肃一点了：“可也只是允许你和他走得近点……对你来说，你的青春还很长，他是不是适合你，还早得很，你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去观察，去感受，所以你们不要有任何亲密的行为！听见没？” 今天已经亲密了一下的女儿脸立刻就又红了，赶紧趁着这股害羞劲把头使劲埋下去。 点点头…… 心里却在回想那个削瘦但是充满安全感的肩头和怀抱…… 还要学点针线活…… ☆、第四十章 抓住 第四十章 抓住 真的是要练功，因为陆文龙一贯都是信奉手里有点什么更方便，很少赤手空拳打斗，所以第一个熊势练完了还在熟悉练习阶段，没有什么实战的机会，不是说了要跟别人单挑么，他就想看看第二个姿势，增加点保险系数。 和第一个熊姿双脚脚踏实地不同，这第二个姿势一开始就单腿树立，摇摇晃晃，下面依旧是写着一炷香！ 难度就不是一般大了，最多五分钟那只脚就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疼！ 这都也还罢了，浑身都没法保持平衡，动作又很扭曲，躬身展翅，实在很累啊…… 小腿很快就开始发抖，接着蔓延到全身…… 好在有前面的基础，也心定下来就能扛得住，倔强的少年咬着牙俯身尽量控制，也尽量让自己脑袋放空…… 今天的月光确实比较清冷，也比较亮，透过窗户洒进来，月白一片，躬身的少年似乎想起刚刚城墙的一幕，终于心宁下来，将自己的目光死死盯在地面上的那一片月白上，淡掉那白皙的颈项，黄桷兰的清香，轻轻的心跳，让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和上那种心跳的起伏…… 如果说熊势需要的是狂暴，这需要宁静致远心境的鹤式就需要这样的心境…… 于是这小猴儿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直在摇摇晃晃，最后也没倒下来，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才浑身**的瘫坐在地上。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重复的日子，练功，上课，中午招人练习，放学送人，上班，再送人，练功，睡觉……中间庞爷倒是过来看了一眼，见他坐在售票房里卖票，讶异了一下，没说话，端着紫砂壶又走了。 那个赵逸舟倒是派人送了张纸条过来，约定后天下午在学校边的果树林单挑，还哗啦的说了一通谁输谁滚蛋的话，陆文龙看得挺好笑，拿给苏文瑾分享。 苏小妹一张脸红扑：“这叫什么话，你打输了就滚蛋？” 陆文龙笑：“只要你不叫我滚蛋……” 嗯，这话有点过界，苏文瑾顺手就抓了本书砸他闭嘴。 事情传得有点快，八卦嘛，还是这种带点争风吃醋的八卦，总是飞快的，连蒋琪都隐约听说了，晚上一起走着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想问问。 这几天天天晚上这么一起走，基本都是保持很安静的状态，陆文龙稍微在前面一点点，蒋琪满心安宁的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脚步走路，很有点自得其乐。 可今天不怎么静得下心来，终究在快到家的时候开口：“听别人说你明天要和初三的打架？” 陆文龙边走边揣摩最近练的鹤式呢，有点惊讶的扭头回看：“你都知道这种事情？谁告诉你的？” 蒋琪没回答，用手轻轻捋一下头发到耳后才继续轻声：“是……因为你们班的……苏文瑾？”这话问得真艰难。 陆文龙觉得没什么值得隐瞒的，点点头：“那家伙太自以为是了，想追女孩子就追，人家不同意就动手动脚，哪有这样的。” 蒋琪不关心那家伙是谁，还是轻言细语：“你……和苏文瑾关系很好？” 陆文龙继续点头：“我们小学就是同学了。”顿了一下，还是解释：“现在关系很好。” 小美女不吭声了，回到家反正都是撇嘴的，当妈的问也不说…… 第二天一早起床，师咏琪就提醒女儿：“今天爸爸要回来，晚上要不要叫陆文龙回来一起吃夜宵？” 蒋琪还是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出门。 陆文龙一到学校就被黄晓彬给叫过去，他终于从省城采购回来了，其实还真不起眼，就两三个纸箱在后面：“十支球棍，二十颗球，五副手套，三十套队服，捕手护具，头盔，还有球鞋，怎么样？你这边的队员找齐了没？” 陆文龙得了通知就去找林聪拿了名单：“二十五个人，还有五个外校陪练的，基本都是初二的，有七个初一。”这也是黄晓彬叮嘱过，因为初三的明年就毕业了，参不了赛，只能是初二初一。 看看名单的黄晓彬干劲十足：“中午就把人召集起来开会准备训练！把器材都分发了！” 陆文龙汇报：“这几天我们都做了初步训练的，跑跑步，熟悉球棍和规则，另外指定了一个初一的同学管理财务，我也不擅长这个事情，就他在做表格。”顺便把林聪制作的表格交上去。 黄晓彬看了还真有点惊奇：“现在的初中生还真了不得，我这学体育的大学生估计还做不了这么麻利……” 学校还分派了一间器材室作为棒球队的集合地，中午二十来个少年就闹哄哄的坐在一张乒乓球台子边叽叽喳喳，直到黄晓彬陪着分管副校长一起进来。 陆文龙一过来就先把队服发给大家，要求先把上衣穿起来，带上一顶棒球帽，短袖队服前面有一中的字样，背后是号码，少年们正兴奋呢，副校长进来也没止住闹腾。 副校长倒是看着这些穿着统一服装的折腾孩子，感觉活力无限，笑着问：“小黄，你这选的看来都是最好动的学生……很有朝气的样子嘛……” 黄晓彬也觉得这全都是统一服装看起来就有点像模像样，自己的工作也有了点成绩的感觉，暗自给陆文龙竖了大拇指，才笑着回应：“我们会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专心训练，争取在青运会上打出好成绩！”然后自己鼓几下掌，让少年们安静下来听领导说话。 副校长也不啰嗦，追忆历史，立足当前，展望未来，三言两语就把这项运动抬到了很高的政治地位，要求少年们不要辜负党和学校的期望，一定要好好训练，打出好成绩……然后就告辞下班回家了…… 黄晓彬却要求少年们脱下队服交回去：“不能太过抢眼，器材先分发，对付只有上面来视察的时候才穿。”毕竟在这样的小地方，一支服装整齐的棒球队，也太招眼了，还是先化整为零，偷偷的训练。 陆文龙煞有其事的把十来根金属球棍全部分发给阿林等人，那些后来加入的少年还在考察期，分别拿到的就是棒球和手套，只有猴子是全部拿到手，因为他的块头最大，确实也适合做个捕手。 陆文龙还是觉得，既然这是辆不错的顺风车，自己和兄弟们就要牢牢的抓住，好好训练不也是在练功么？ ☆、第四十一章 担心 第四十一章 担心 所以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阿林阿生的手边都已经理所当然的放上了一根银灰色的崭新球棍！ 陆文龙也有，十根当中唯一一根红色的，现在被苏文瑾拿过去，小心的用薄橡胶带慢慢的缠紧。 他把那根墨绿色的还回去了，黄晓彬顺便买了些橡胶带让少年们学着缠在把手上，增加摩擦力和舒适性，可陆文龙胡乱缠的一拿过来就被苏小妹白眼，小姑娘上课时间就坐在那专心的一点点包裹。 下午放学陆文龙就要和三年级那个什么什么讨厌的人打架了，小姑娘现在心里乱得很，借着这样简单重复的动作，似乎可以缓解点什么。 陆文龙倒没多大感觉，对他来说，和别人动手打架似乎成了家常便饭，虽然这次的意义特殊了点，可守护自己这一点点小幸福感，只会让他更有动力，再困难都要去打拼，现在照例还是侧着脸趴在桌面上看细心包裹的小姑娘，看得入迷。 这一堂又是密斯汤的英语课，很轻易的就看见那个小屁孩又一脸迷恋的看着这边，不过今天比较奇特的是小姑娘低着头只看自己面前，难道是这俩有点小矛盾了？汤老师很有点恶趣味的猜想着…… 不过她现在是没什么兴趣凑过去看了，以前也许是潜意识里有点嫉妒这种两小无猜的单纯依恋，现在嘛，姐姐我也是有人追的了！虽然不太满意…… 是的，回来以后的黄晓彬在下午上课前就文质彬彬的敲门到英语教研室，借口了解下陆文龙的情况，磨蹭到其他老师走，黄晓彬就抓紧时间邀请汤老师去看电影！ 手脚可真够麻利的。 汤老师没答应，不过黄晓彬也不着急，慢慢来嘛，表明态度就好，反正观察来观察去，汤老师也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 针线活儿不好，编点这种类似发箍的东西，小姑娘还是能胜任的，终于在下课的时候才把已经缠好的球棍递给陆文龙：“待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能说理就说理……反正！”咬咬自己的嘴皮才继续：“反正我是不会理他的！”搞得自己挺悲壮的…… 得了肯定的陆文龙使劲点头：“我知道，点到为止嘛……” 说是点到为止，等他和阿林阿生一帮人出了校门往果树林那边过去，才发现事情有点走样…… 也不知道是谁到处散播八卦，知道的人着实不少…… 都跟看电影似的，兴冲冲的放了学都往果树林那边走，不单是学生，还有不少外校的，社会上的，也好奇的扎堆过来看热闹，吓得本来想跟陆文龙走一块表示支持的苏文瑾，赶紧拖着周蓉的手躲远点。 阿光一伙人小**似的蹲在路边笑嘻的看着陆文龙过来，热情的和他勾肩搭背，顺便齐声招呼躲开十好几步的苏文瑾：“大嫂好！”肯定是开始就商量好的！ 真的蛮多学生一起放学的，这样的喊声，让苏文瑾恨不得在地上找出一根裂缝把自己掉进去！ 陆文龙都觉得不好意思，使劲拉这长发帅哥：“乱嚷嚷什么呢？” 阿光乐呵：“苏鼻涕真的变化好大哦……嗯，她旁边那个胖妞是谁，介绍我认识一下嘛？” 小白张望一阵，也貌似专业的点评：“稍微胖了点，但是看上去就好有福气！” 陆文龙想捂脸：“你们今天是来给我扎场子的还是来追女孩子的？” 余竹和彭俊都好没压力的摇头：“不管单挑还是打群架，我们都有把握嘛。”那是，一根球棍在手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周蓉这边也拉住苏文瑾小声：“那是你老公的兄弟？都好帅……比你老公帅！” 苏小妹一脸的红：“谁来这些称呼的，谁是我的啥！不要乱说啊！”忍不住却抬眼看了一眼陆文龙。 周蓉一脸的鄙夷：“人家都喊大嫂了，何况今天为啥打架，谁都知道，你就认了这件事儿吧！待会儿帮我介绍一下几位帅哥，好不好？” 苏文瑾困惑的看看周围这些准备去看热闹的观众：“这事儿不会闹到被学校知道吧？” 还真有老师在看，汤灿清为了躲避黄晓彬送电影票的热情，一下课就混在学生中间偷偷出了校门，自然也听见了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到自己的两个学生，惊讶得无以复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好奇心还是责任感都让她躲在后面也跟着去了果树林。 其实出了校门没几步，就在一墙之隔的小学边上，就是半面山的果树林，里面还有条石板小陆，有些学生就沿着这条路翻过去回家，比走大路省不少距离。 今天就人山人海了，好多人挤在小路上，看着果树林的一块平地，一贯这些学生有什么要约斗都在这里，看热闹的都看出经验来了。 赵逸舟带着一帮人也先到了，很多消息都是他散出去的，他一定要狠狠的当面打倒这个小子，才能在那个小白兔面前出这一口恶气，才能让小白兔没处可逃！ 几个跟班嘻哈的在他身边呱噪：“我可是喊了社会上的人来帮你扎场子的，待会儿连他身边那些初二的小王八蛋一块收拾了！” “那边的王哥是我喊过来的，待会儿完了我们一起去喝酒庆祝！赵哥你一定要带上那个小妞哦?” …… 第21节 俨然一副必胜的架势…… 确实是看上去有点悬殊，初中部篮球队的主力赵逸舟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五，而营养不良的陆文龙看上去也就一米五多点！ 整整低一个头！ 刚才还在烦心的苏文瑾远远看着双方的身高，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心脏突然一下就砰砰的急速跳动起来，一跺脚就要钻过去想阻止！ 不能让陆文龙这么去挨打！ 周蓉本来就挽住她的臂弯，一下扣住了：“干嘛……干嘛？！” 小姑娘要哭：“我……他这样好危险！” 周蓉惊讶：“你难道能拉得住？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他会逃跑？何况我看他为你挨顿打都是高兴的吧？” 苏小妹没心情管女伴的调侃，真的着急：“可你……看那边那么高！那么壮！” 周蓉伸头观察一下：“你看看他那些朋友，一个个嘻哈的，他自己也在笑，他们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一看，还真是这样！ ☆、第四十二章 亮了 第四十二章 亮了 陆文龙一帮小子是真没什么担心的，陆文龙寻思着怎么打都可以，确实是受点伤也无所谓，少年嘛，为自己心爱的人受点伤好像还觉得很舒坦似的。 阿光一帮人更是无所谓，偷偷接过阿林递过来的三根球棍插在裤腰里，打就是了，要是真打不赢，那就一拥而上打个群架好了，我们是混混，又不讲什么规则的。 余竹倒是慢条斯理在给陆文龙说自己的想法：“我们到处是说了一下的，这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我们引来的，有我们那边的学生，也有社会上的，就是来看看这边，看你打出个名号来！” 陆文龙笑笑：“怪不得这么多人……我要是打输了，可别怪我丢脸！” 余竹一贯有点酷酷的脸上带点笑：“我们也回去在搞收费反下暴那一套，不过我们那边烂仔太多，以后可要很有些架要打，今天就是让他们来看看我们的实力的，反正你要是单人不行了，做个手势，我们就一起上，小打大，怕什么，就得仗着齐心！” 猴子块头大，蹲在后面小声：“要不要把我的捕手护胸给龙哥戴上？”棒球捕手的护具很多，从脸到上半身全都有，这次黄晓彬买的是比较便宜的青少年套装，可也算是很有点盔甲感觉了，林聪很赞成这样的看法。 陆文龙摇摇头：“你那东西太厚实了，而且我穿着跟个乌龟似的，算了……”少年心性也实在丢不起那个脸，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曹二狗也过来了，一言不发的和阿光一起各拿卷绷带给陆文龙缠在手掌上，最后的地方撕开一个岔口，牢牢的扎好，才看看对方低声：“只要不对我们就扑上来！”这样对手掌的包裹是最有利的，比拳击手套的保护和杀伤都强，东南亚打拳都喜欢这样，少年们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陆文龙点点头，双手互击一下，展展臂，让小白把他外面的衬衫直接从头上剥下来，身上就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衫，提着棒球棍往那边走过去！ 外围和山坡上的观众们小轰动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 那感觉，还真和斗兽场的感觉差不多…… 无论是什么体制，无论是什么经济状况，人本能的还是对这种肉搏感到兴趣十足，就连好多女生都兴致勃勃的站得远远的眺望…… 蒋琪双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很有点紧张的看着下面，她身边就是同班的程琴，这也是陆文龙和苏文瑾的小学同学，蒋琪也是今天下午偶然才知道的，自然就跟着她一起躲在这边看，耳边就能听见这个同学的嘀咕：“陆文龙小学就喜欢打架，上了初中更是变本加厉，不过……这为了苏文瑾还是像个男子汉……” 蒋琪的书包和苏文瑾那个拖拖沓沓老是挂到后腰的长背带书包不同，是个方方正正的皮书包，背得也很正，可她还是习惯性的紧一紧手上的书包带才问：“他们……他们玩得很好么？” 程琴笑呵的明白她意思：“还没说透呢，相互有点意思吧，家里都离婚了，挺说得来……” 蒋琪就不做声了，专心看着那个提着球棍的少年，心中默念：“不怕的，不怕的……那天那么大的人都赢了……” 两码事的！好不好！ 赵逸舟这边是专门换上了一套运动服的，脚上还换了双圆头高帮大皮鞋！杜习先帮他扎上一条练功腰带，再偷偷递了一个指套给他：“我给你包在手指绷带里……”这种好像四个戒指并排在一起的金属武器，戴在正面四个手指上，上面有点尖突，打在身上可就是皮开肉绽了！阴毒得很！再这么一包起来，根本就看不到！ 赵逸舟看看远处的陆文龙，再看看手上包住的指套，高声喊：“我可不喜欢拿什么棍子，有本事空手对空手！” 陆文龙看看手上的球棍，还真有点不习惯空手，随手转头就把棍子扔给曹二狗，空着手就走到中间空地上！ 后面的兄弟们顿时就有点急了！ 说是大家一拥而上，可起码有球棍在手，也可以多几分胜算，多扛一阵啊？！ 陆文龙穿着的白色t恤略微有点紧身，加上下面的长裤有点肥，越发显得个子小小，对比对方走出来的高大个子，这…… 曹二狗恨恨的就往自己手上吐两口唾沫，再抓住球棍：“老子不管！待会小六要是受伤，我就一定要上去打！” 真是可惜了苏小妹下午精心包缠的把手橡胶带啊，就给曹二狗的唾沫给玷污了！ 阿光也有点冲动，跃跃欲试的想抽出自己的球棍，反而是阿林拉住他：“阿龙……还是有把握才这样，我还是相信他，别着急？” 余竹也一脸阴沉的点头：“老大这么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先看看，毕竟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蒋琪一看陆文龙扔掉了球棍，差点没吓哭，天天晚上她都看着陆文龙拿着球棍挥来挥去，这可是他最趁手的东西呢，没了这个……就连那天都没法救自己吧，那……再看看对面那个大高个……小美女都没发现自己抓书包带的手指都掐白了！ 倒是程琴略微奇怪的伸头看了看她的表情，看看眼泪花花略微有点闪烁的状况，很有点惊讶。 苏文瑾就使劲抓周蓉：“怎么回事？他……我不是专门帮他把带子缠好了么，怎么不用了？有问题么？” 周蓉疼得直翻白眼：“我叫你站近点看嘛，你非要这么远，自然不知道情况了，要不要我们靠近点？我觉得我真像小姐身边的丫鬟……”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摸摸索索的偷偷往前靠，想慢慢扎进去…… 学生大多在半山和小路上，扎堆的是很多男生，围在果树林里，中间空出来这么个十来米见方的空地，有不少社会上的混混也站在这附近看热闹，不过陆文龙也没注意到，庞爷身边那个精壮汉子钟叔也似笑非笑的带着两个人抱着双臂靠在树边看，口中还啧：“这些小崽子现在才多大就敢争风吃醋了？真是了不得……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陆文龙看看赵逸舟也走出来，自己没什么啰嗦的，还是双手互击了一下，几步就到空地中间，后背弓起绷紧，双脚分开微曲，双手两拳相对在脸前，摆了个奇怪的起手动作，就不动了…… 本来看得懒洋洋的钟叔，眼睛却一下亮了：“怪不得庞爷叫我来看看……” 没人认得这就是陆文龙一直苦练熟悉的熊姿了…… ☆、第四十三章 好像 第四十三章 好像 赵逸舟扑上来，二话没说，直接就是一拳砸向对方腹部，有点措不及防的陆文龙差点没给打背气！ 毕竟这种空手迎战对于陆文龙来说还真不习惯，架势是摆得好，应用起来嘛，还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可这赵逸舟也够黑的，这第一拳就直接把指套砸在陆文龙的小腹上……那种金属套棱角击打的感觉，和拳头完全是两码事儿！ 陆文龙只觉得腹部一下剧痛，咽喉间似乎都能感到一热，什么东西要喷出来！ 可哪里有让他喘息的时间？另一只拳头已经狠狠的朝着他的头上横砸过来……重重打在他的左眼眶上！ 头骨上，眼眉外框是表皮最薄的地方，这样的击打，很轻易的就让眉骨外沿绽开来！鲜血毫不迟疑的一下就涌出来！ 这才刚开始，就这样？ 看上去身高体型相差真的有点大，可也不会来得这么悬殊吧？ 几乎山上下，树林内外所有的观众都差点没把下巴给惊到地上！ 曹二狗二话没说，提起陆文龙那条球棍就往上窜！ 阿光也在从自己的裤腰里抽球棍！ 蒋琪脚下一软，差点坐到石板台阶上！ 刚刚和周蓉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苏文瑾直接就是一个踉跄…… 鲜血一下就沿着眼眉流进了左眼，陆文龙的眼睛有模糊，使劲的单眼眨了一下，似乎这样能够把液体挤出眼睛，因为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擦拭，左手对着场外使劲挥了一下似乎在阻止他那些热血澎湃的兄弟，右手习惯性的按照熊势的动作往外格挡，挡住了赵逸舟带着指套左手的又一拳！ 这一拳就是跟着右手也击打陆文龙头部的，右手的血腥战绩，似乎也让赵逸舟疯狂起来，完全忘记金属指套在头部什么样的杀伤力！ 余竹一下就拦腰抱住了曹二狗，口中呼喊：“阿俊！帮我拉住阿光！看老大的手势！他叫我们要等着！”他还抱不住有点狂暴的二狗，小白也扑上去才拉住！ 阿林的动作比他还快，也抱住了阿光：“再等等！他又不是第一回受伤了！” 阿光的眼睛一下就看住了陆文龙的动作…… 右手一旦挡住对方的拳头，好像就打开了一个开关，左手很快的按照熊势动作的变化内翻，用手肘一下就挡住了接下来一拳，接着是右手上撩，再是左手下压！ 似乎能进入一个节奏了，左通红一片的视野轰的一下点燃了陆文龙的血性，左右手的动作越来越快，死死的格挡住赵逸舟的轮番挥拳进攻，现在他还没有一点反击的动作，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小个子站住脚了！ 从刚开始被猛烈击打的两拳中站住脚了！ 陆文龙并没有马上开始反击，而是扎实的展开熊势中的六个变化，反复的进行各个方位的格挡，动作越来越有板有眼，频率似乎也越来越快，隐隐有点带着赵逸舟出拳的感觉，完全进入了他的变化节奏了！ 《祖师遗训》上面的东西真的有用！ 有点欣喜若狂的陆文龙一分神，又给赵逸舟的左手指套重重的在腰间擦过！ 绷带在连续击打中慢慢滑开，金属指套露出狰狞的凸起，一下就在陆文龙腰间拉出四条血痕！浸在白色t恤上，分外醒目！ 围观人群一声惊呼嘈杂，眼熟的，懂门道的就知道赵逸舟手上绝对有东西！手指是不可能隔着衣服拉出这样的血痕！ 阿光和曹二狗简直是眼里要喷出火来！全靠小白阿林死死抱住…… 余竹声音也有点激动：“不怕不怕！老大在占上风了！” 是的，表面上看起来陆文龙还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打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小个子明显是打得有点章法，只是还不熟练而已！ 吃痛之下赶紧敛住心神的陆文龙，竭力的让自己不要被兴奋冲昏头脑，使劲的调整呼吸节奏配合自己的脚步动作，观察赵逸舟的动作……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自己以前的打斗中他根本没有这样的精力来观察对手！ 赵逸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有点着急，连续双手的挥打又被挡住，忍不住就抬腿使劲的踹向陆文龙，他的个子确实高不少，这一脚提起来，脚掌都在陆文龙的大腿高度了，要是踹实了，非得飞起来不可！ 赵逸舟这么突然一脚提起来之前，肩部和髋部都有相应的动作，已经逐渐有了余力的陆文龙注意到了，这时才真的意识到自己打架的感觉和以前有了区别！ 打架和搏击打拳真的有很大区别，最本质的就是前者是完全听从身体反应，倚仗身体素质动手击打，而只要开始有意识的调动，反击，躲避，就已经进入了技击搏击的档次，如果还能有条理的组织拳法，寻找对方的漏洞伺机攻击，就已经到了更高一个层面。 陆文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一弓背贴身而上，靠近才是对付腿击的最好方式，但是也更容易被拳头搂住暴揍，所以他依靠上去，就是一肘子顺势撞击在赵逸舟的小腹上！ 这是他正在练习的鹤式一个展翅动作！ 打架其实是一件很累的运动，主要在于过于兴奋的心理情绪会消耗大量的氧气，这也是不经常打架的赵逸舟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体力瓶颈的原因，连续的挥拳攻击确实也很耗力，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交叉点，口中呼的粗喘气已经表现出来…… 陆文龙的这一肘算是第一次反击，顿时就让赵逸舟脚步有点乱，何况他还本来准备踹人的，脚还没收回来，陆文龙就又贴上一步，左脚撩起就是一脚踢在两腿之间！ 还是鹤式的独腿站立变化！ 在周围的观众看来，陆文龙就是堪堪的抗住了开始一阵打击，突然就团身扎进赵逸舟怀里，然后就骤然看见赵逸舟两腿一闭，脖子上扬有点翻白眼的就倒下去了！ 这就被打倒了？赵逸舟狂打陆文龙二十拳以上都没有把他击倒，被陆文龙这么两下就弄翻了？ 几乎所有人都惊得眼睛好大！ 只有蒋琪突然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不为别的，刚才赵逸舟那个两腿一闭的动作和那晚那个黑风衣好像！ 陆文龙这小贼就喜欢打人这里么？ 第22节 ☆、第四十四章 生猛 第四十四章 生猛 陆文龙没有停，跟着就扑上去，反手拧住赵逸舟的左手反剪到背后，死死摁住，把自己的膝盖压在赵逸舟的背上，手指就去拆左手的绷带！ 那个黄铜色的指套很快就被陆文龙从绷带中剥出来！ 周围嘘声四起！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白色的绷带中间露出了那个黄澄澄的金属件！ 怪不得陆文龙的腹部现在还有几道血痕…… 陆文龙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得意洋洋的摘下那个指套举起给周围的人看，给后面的兄弟看，却没注意到赵逸舟被压在他自己身下的右手…… 陆文龙刚才那一脚其实并不算重，毕竟比起那晚那个黑衣人，这个初三学生真不算什么，他有点脚下留情，撩翻就成，所以赵逸舟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过了那股劲儿！ 左手怎么挣扎都掰不出来，让陆文龙把他暗藏的指环曝了光，周围的嘘声如同一根根毒蛇信子一样舔在赵逸舟那一贯骄横的心理上！右手不禁伸向了自己腰间，他知道那条杜习给他系上的宽宽练功腰带里面藏了一柄小小的匕首！ 取下指环的陆文龙学着成年人的模样耸耸肩，随手在自己食指上套着转圈圈，想想还是没说什么就站起来，只用自己也缠着绷带的手指指对方几人，胜利的转身回来…… 苏文瑾确实是忍不住了，挤出人群，当她看清陆文龙脸上的鲜血之后，脚就有些发抖，陆文龙一下下格挡的动作在她看来都是在挨打，似乎都打在她无比惊慌的小心脏上，等陆文龙终于貌似打胜了转身走过来，她完全感受不到周围那么多的人目光，眼睛里只有他左边脸颊上的血渍，手中习惯性的拿上了一张用书包边水杯沾湿了的手帕……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根本忘记自己在什么场合，小姑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拿着手帕对着十来米外的陆文龙跑过去了，身后的周蓉惊得嘴都闭不拢了。 九月的下午，暮光还没有这么早，但是已经微微有点带黄，天边的高处也有一颗黄得发红的太阳，淡蓝发白的天际远处似乎有颗轻白的月亮已经挂上边角，等着上班…… 这样的林间草地上，一个穿着松垮垮蓝白运动的小女生，背着一个同样松垮垮的大书包，因为个头都差不多，所以没有仰头，没有踮脚，只是细心的用手里湿湿的手帕擦去陆文龙左眼边的血迹…… 陆文龙要的不就是这样细心的体贴关心么，为了这个再受更重的伤也没所谓，也甘之若饴，他的眼中似乎也没有周围的其他人，只是轻轻的眯上左眼，血渍有些干结，眼睫毛被黏住了，缠着击打绷带的双手自然下垂，原本紧绷的肌肉似乎瞬间就松弛下来，全心享受…… 所谓红袖添香，纤手裹伤，历来就是文武两道最美的画面…… 周围的学生和观众们自然知道这事儿有个什么缘由，好事的立刻狂吹口哨，阿光一伙转怒为喜的欢呼起来，也不上前去打搅这一幕。 有些站得近的不由得撇嘴：“人家两个感情这么好，这个大个子真不知道去搀和个什么，还厚着脸皮要和别人单挑？” “看着这么大一块，看来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完全不能打嘛……” “不过那个小个子还真能打，三两下就搞翻了，自己满脸血都扛过来了……” 风言风语促使地上本来有点发怔混乱的赵逸舟一下就拔出那把十五六厘米长的小尖刀就朝几步外的陆文龙后面扑过去！ 这陡然的变化顿时如同热锅里面倒下一勺油，把所有围观人群都惊呼起来，连笑着转身的钟叔等人也惊得转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狠了？ 有点噙着泪花的小姑娘确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文龙身上，只把手帕往陆文龙眼角细细擦过去，可周围人的惊呼让正笑嘻看着她的陆文龙一下就反应过来背后有什么问题，不敢浪费时间回头看，直接就拦腰拉住苏文瑾就是往旁边一扔，自己才反身一闪，顺势转过来看…… 也许就是拉开苏文瑾的时间耽搁了那一瞬间，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小匕首横着从自己的肋部拉过去！ 一串血珠就这么洒开来！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下看见白色t恤上显出一片血迹！ 汤灿清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无论怎么样，这都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血斗的场面！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和她比较熟识的学生！ 这个时候的密斯汤终究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姑娘，完全慌了神，不知道该做什么…… 蒋琪真的是脚一下就软了，一下坐在石头台阶边的土坎上，几秒钟前看见苏文瑾伸出手为陆文定擦血迹的不屑情绪一下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顺着坐在地上，两条长腿往前一探，就顺势滑下土坎，跳下去，蹦跳着有点紧张的冲进人群里…… 被甩开的苏文瑾很被摔得有点七荤八素，可一回头就是魂飞魄散…… 没这么狗血的情节吧？！ 有这么惊险？！ 后面阿光曹二狗一伙真是一下暴起了，提着球棍就冲过来！ 对方杜习带着几个人也想冲过来，他知道这次事儿闹大了！他铁定遭殃了！东西可都是他提供的！ 能不能最后把赵逸舟给抢回去挽回一点…… 可双方还没冲到，就看见跳开的陆文龙顺手就把那个指套戴在自己的右手上，狠狠的迎着赵逸舟继续挥动的右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手腕上！ 左手跟上就抓住赵逸舟的右手腕，右手不停的用指套连续击打，直到匕首掉在地上…… 赵逸舟还没来得向陆文龙反击，就被迎面冲上来的曹二狗一棍劈头打在肩部，阿光横着一棍打在肋部，一下就蜷在地上了！ 小白和阿林则是直接迎上了杜习，连续两棍居然都被他躲过了！ 还是阿生躲在阿林背后抽冷子的一棍打在杜习膝盖上，才把他放倒…… 杨森则带着猴子和阿刚挥动球棍把剩余几个人远远的撵开！ 钟叔站在半山坡上有点瞠目：“这帮小子全都是用棍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看起来这么顺手？”老前辈实在不认得这种新生事物。 更让其他所有人瞠目的还在后面…… 这一群男生打得热火朝天，突然就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长发女生，跌跌撞撞的背着皮书包扑到陆文龙身边，最后一步实在是有点失去平衡，干脆就挂陆文龙身上…… 因为赵逸舟已经被阿光和曹二狗给压在地面，没了威胁的陆文龙终于有机会坐下来按着伤口，顺便小心的看看捂住的伤口到底有多大。 蒋琪这一扑就直接把陆文龙给扑在树林的土地上了！ 就在苏文瑾也跑过来，正要蹲在陆文龙面前的这一刹那…… 蒋琪就在她面前把陆文龙给扑倒了…… 当着山上山下这么多围观八卦学生群众的面儿！ 钟叔在一片兴奋的喧哗口哨声中使劲的拍自己的头：“这都是什么年代啊……初中生都这么生猛了？” 您说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第四十五章 笑意 第四十五章 笑意 苏文瑾一下被自己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就在一步之外给愣住了…… 陆文龙看着蒋琪近在咫尺的脸上挂满焦急，真觉得心里暖洋洋，可朝着苏文瑾那半边身子一下阴风阵阵，腾的一下捂着伤口跳起来，还顺手拉了一把蒋琪站起来，转头对苏文瑾笑笑：“没事儿！”然后赶紧大步流星的跑过去抱住曹二狗大喊：“不要打了……要出人命的……” 曹二狗翻着白眼挣扎，口中低声：“我早就住手了！”然后还探出头看看那边两个女孩儿，啧：“怪不得你一天到晚在那边目不斜视的！” 阿光有眼力，跳过来大声：“怎么办？这下他动刀伤了人，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拉着陆文龙就往赵逸舟身边走，很有经验的样子小声：“王碰王，后碰后，你还是赶紧跑远点！” 陆文龙背对两个姑娘的脸上一阵挤眉弄眼的点头，他这时候能说啥？说啥都不对…… 小白他们已经用三根棒球棍把杜习死死的压在地上，阿林顺手在他身上摸了几把，没发现什么武器了，真得提防点这帮人了，带刀真不是个好习惯！然后也一起扭头看着陆文龙这边等个说法。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现在打完了，扎堆儿的人群更往前挤，都想要个现场直播能听见台词的位置，女性观众就往俩小姑娘面前扎，那边八卦多一些！ 陆文龙蹲下来在赵逸舟面前：“你输了吧？” 被打趴着的赵逸舟翻动的眼神真的有点怨毒，你一初中生，哪来这么阴暗的情绪：“我……跟你没完！” 陆文龙想笑，蹲着腰间伤口有点疼，索性坐在地上，拉起t恤：“没完？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你信不信，就凭你这一刀，你就可以进少管所，什么考高中，打球，泡妞都没有了！你说你们家是什么当官的，这里可有几百上千人看着的，你凭什么翻案？” 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咬牙低声：“那你要怎么？” 陆文龙点点头：“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打一架就算了，小苏同学你不会再纠缠了吧……这一刀……就当你欠我个人情？” 赵逸舟眼神不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陆文龙嘿两声：“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明天学校铁定会找我们说事儿……你说我是露不露出这个伤口来看呢？你觉得学校听见你动了刀，会不会报案呢？假如说我再捂着伤口晕倒，今晚伤情加重呢？”说着拿自己的手指在浅浅的伤口上划拉一下，现在他自己能看清，就是外面划伤在肋部腰肌上，真比较幸运，可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有点吓人。 优等生赵逸舟还是被这副伤口和陆文龙描绘的后果吓住了：“那……你怎么说？” 陆文龙拿大拇指指指周围：“你自己跳起来说没事儿，这打输了，愿赌服输，答应的事儿就要做到！怎么样，你也不丢脸吧，气昂昂的就可以走了！” 赵逸舟是真没想到陆文龙还帮他留台阶儿，有点愣住：“你什么个意思？” 陆文龙看他口气缓和，脸上居然带点笑拍拍他肩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你答应不再招惹小苏，我们以后说不定还是朋友！其实说穿了也就这么点事儿，你也得承认有个先来后到，你挖墙脚不对嘛，对不对？”口气真就跟聊天似的轻松。 十五岁的赵逸舟撑着手坐起来，眼睛很在陆文龙身上转了几圈，嘿两声：“看不出来，你想的东西还很多……” 陆文龙不否认：“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以后还请赵哥帮衬一下？”说着就站起来，左手捂着伤口，伸出右手过去…… 远远的是能看见陆文龙在被打倒这边坐着说事儿的，没有嚣张的口号，也没有什么侮辱挑衅的动作，笑眯眯的好像在跟朋友聊天，这让本来又准备走的钟叔站定了远远看，直到看见陆文龙向赵逸舟伸出手，嘴角挂起点笑：“这小兔崽子！” 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苏文瑾看陆文龙随意的就拉了一把蒋琪的手，脸上脸色更难看，就连陆文龙给她一张笑脸也情绪看，抿抿嘴就准备转身走，可看看手里手帕上的红色印迹，终究还是担心他的伤势，舍不得走开，只好把恶狠狠的眼神投向那个二班的狐狸精！ 蒋琪的小瓜子脸确实有点狐狸精的味道，加上奔跑的激动，红润的脸蛋儿越发动人，眼睛随着陆文龙一直到他坐下，才悠悠的在他身上转两圈，收回来，不经意的瞟一眼苏小妹……尖尖的下巴轻轻动两下歪到一边，才不管苏文瑾看什么呢，眼光又不能杀人，只是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的动作是不是太出格了，才低头掸掸运动服膝盖上的泥土，整理一下书包背带，转头静静的看着陆文龙那边…… 哪有莫名其妙冒出来就想跑的？ 苏文瑾的性格可没有自己名字那么文静，双手叉腰张口就想喊狐狸精，只是她刚起了个音：“喂……”周围的八卦女生们简直是一阵波浪一样的涌动，急切想靠近来听听，让小女生还是一下闭上了嘴…… 蒋琪看看周围众多女生，她经常上台面，小学时候还是三道杠呢，被目光注视的时候多了，神情自然得多，拉拉书包，低头走过去，也就五六步，调整出一点笑脸抬头：“我是他姐姐……待会儿让他跟我回家吃饭……”声音不大，也就站在苏文瑾旁边的周蓉听见了。 小胖妞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有点兴致盎然的看看蒋琪，又扭头看看自己的女伴，这更加加剧了周围女生的好奇程度，有忍不住的居然开口提要求：“说什么呢？大声点啊？” 又不是看电视剧，还带音量调节的？ 周蓉带头吃吃吃就笑起来…… 苏文瑾不笑，眉头一下就皱住：“怎么没听他说过？” 蒋琪得意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苏文瑾怀疑：“以前你根本都没有来找过他？” 蒋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优越感：“我妈妈刚说的……我们很小就认识了，这些年没见……” 苏文瑾上下打量一番蒋琪，小巧的鼻尖翘一翘，轻哼一下，不说话了，只是把叉腰的手放下来，轻轻揉手里的手帕，想一想，从书包侧面拿出水杯，倒点水把血迹淋掉…… 这边赵逸舟已经伸出自己的右手被陆文龙从地上拉起来了…… 两人居然脸上都挂了点笑意…… ☆、第四十六章 好孩子 第23节 第四十六章 好孩子 后面的事情真的很出乎围观人群的预料，站起来的赵逸舟和陆文龙相互拍了几下肩膀，赵逸舟稍微放大点声音：“打输了就是打输了，以后我保证信守诺言……答应的事儿一定做到……”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听陆文龙说话的余竹，先一步过去拉开阿林的球棍，把杜习也拉起来，还帮忙拍拍土，一脸笑嘻的模样，杨森几人也收了球棍退回来…… 曹二狗不吭声的走到陆文龙后面去，把球棍横着双手握住两头，双脚分开点，低点头翻起来的眼神很桀骜，看着周围高高低低半山坡的人…… 阿光和小白几个人表情动作也转换得没有余竹那么快，退到二狗身后，没法马上堆出笑脸，也跟着低头握棍…… 七八个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陆文龙的身后，却隐隐有种膨胀的力量感！ 几个稍微站得有点远的混混看了，相互再看看，又看回去，眼神不再是那种看热闹的感觉了…… 林聪没有过去，小胖子继续混迹在围观群众中间叽叽喳喳：“看见没，他们最恨下暴欺负低年级学生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遇见麻烦找这些人帮忙……陈同……你上次被人欺负是不是他们帮忙的？” 上次的苦主陈同小朋友现在俨然一副捧哏的职业状态，单手捂头：“哎呀……说起来真是惊险，全靠他们……” 围观的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 赵逸舟就带着杜习几个人尽量带着点笑容走了……只是临走出去之前，他居然掉头对苏文瑾说了句话：“嫂子……他不错……看紧了！”转头又对蒋琪笑笑，都是学生干部嘛，他们反而还熟一点！ 之前阿光他们一起喊大嫂的时候，苏文瑾还蛮害羞，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先就朝着旁边的蒋琪哼了一声！ 看看陆文龙一帮人走过来，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还多，自己的脚步却慢慢往周蓉背后挪了一点。 蒋琪没顾得上苏文瑾的表情表现，她自己也有点局促起来，这时她才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这时怎么办？陆文龙要是和苏文瑾一块都走了，自己一个人给撂这儿了该有多少人看笑话？ 陆文龙没想这么多，他真心有点高兴，原因很多，他自己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没有让事态朝自己不能掌控的方向倾斜，这种掌控调节才是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忍不住低声和余竹说了两句，余竹眼睛有点发亮，连连点头：“我琢磨一下……”拿手指戳戳陆文龙的后腰，嘴努努女孩这边小声：“你昏倒一下不？” 陆文龙没那么多鬼心思，大步走过去，直接从苏文瑾手里拿过手帕给自己擦擦脸：“二班的蒋琪同学，是我姐姐……我们打算一起吃饭，你和周蓉也坐一下？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转头也对蒋琪说：“就在前面找个小饭馆吃饭，你也一块儿？” 苏文瑾家里管得真比较严，本来皱皱眉准备拒绝，可看见蒋琪如释重负的点点头，一咬牙，那还不得去看着？ 周蓉倒是也点头，还探头看看那一群雄赳赳的少年笑…… 陆文龙就拿手指捅身边的阿生：“你还不去喊财务？待会儿谁给饭钱？”阿生笑呵的跑去找林聪…… 换蒋琪有点皱眉的看陆文龙一伙人了，身为优秀学生干部，她可不觉得这帮小子们的做派是正常事儿，但是没吭声，静静的走在陆文龙的左侧，不时低头看看他用手帕手捂着的腰部。 右侧的苏文瑾也观察到了这个动作，看看陆文龙还算干净的右侧：“伤……口不去处理一下？” 陆文龙点头：“待会儿到餐馆洗一下，应该没多大的伤，相比之下，眉骨这个还要严重点。” 蒋琪这边看得清楚，何况她比陆文龙还高那么一点，眉骨的伤口看得很清晰：“你这个……怕是要去缝针吧？” 阿光听见笑：“嗯，待会儿我去买根缝衣针，让他学兰博！”俩小女孩都恶狠狠的掉头看他，赶紧闭嘴。 林聪和陈同跟着过来了，还在叨叨：“下次你别演得太惨了，要激情！” 陈同还沉浸在表演里面的感觉：“还不错还不错……有收获啊，交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起码都知道有事儿找他们……嗯，找我们！” 阿生确实眉开眼笑：“又收了几个，我看见几个阿光他们学校的也站在那听呢……” 林聪拿手指比划了一下：“三个！估计明天还有！说得问问其他人……” 余竹就高兴：“那就好说了……明天我们也开始添油加醋的宣传一下……过几天你们过来一次，练个手出个场……” 阿光小白热情的揽阿林杨森的肩膀：“我们学校的女生可热情……”突然反应过来有女生呢，可不能乱说话！ 苏文瑾和蒋琪怀疑的眼神已经紧紧的挂在了脸上，使劲的看了陆文龙以及他的狐朋狗友几眼！ 曹二狗很不合时宜的滋溜一下吸口口水！ 还好已经到饭馆门口了，可以解释为他饿了…… 就是个小门脸的小饭馆，三四张桌椅，曹二狗娴熟的指挥搬动，十来个少年和三个女生就拉了两张方桌拼起来坐下，接着他就娴熟的点菜，娴熟的吩咐：“炝炒的起锅快点，回锅肉切薄一点，番茄鸡蛋汤上快点……来一瓶白酒！度数高的！” 少年嘛，对这种聚餐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欢天喜地的敲碗敲筷子，听见要酒，更是乐呵的吆喝：“拿碗装！” 蒋琪和苏文瑾忍不住快速的对看一下！ 要喝酒？ 还是白酒！ 对于她们这样的小女生来说，喝酒抽烟的女人基本上就和女流氓女特务没什么区别了！ 何况要是有点酒味，回家可不被爸妈发现？ 所以接下来陆文龙刚刚摸出一盒烟，苏文瑾就一口断喝：“不许抽烟！”相比酒味，这个更容易沾到身上！ 还抽烟？ 蒋琪越发的惊诧莫名！ 她没想到陆文龙还抽烟！ 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 丢死人 第四十七章 丢死人 其实白酒是用来洗伤口的，就坐在桌子边，曹二狗随意的拿个碗倒上白酒，就用一包医用棉蘸上给陆文龙直接擦洗肋间的伤口，被撩起t恤的陆文龙浑不在意，笑眯眯的收好香烟跟余竹低声嘀咕，偶尔抬头看看苏文瑾的表情。 洗干净就很明显，刀尖不算很锋利，拉开的也不过是浅伤，缝针都用不着…… 小姑娘没兴趣跟他对视，发现了曹二狗的动作以后，就有点皱眉，斜着身子歪着头察看，发现曹二狗的动作很重，就跟擦拭水泥花台似的，最后忍不住站起来，翘着尾指用筷子挟起一点医用棉蘸上白酒轻轻擦拭，曹二狗嘿笑着走开，有点挠头，一比较就有区别了。 小美女自然也是看着的，没动作，只是细细的看，突然轻轻提醒：“右边……右边还有几道伤痕，最开始留下的……” 原本已经要收工打理头部的苏文瑾撇嘴：“我知道！”嘴硬的继续先收拾头部眉骨，最后才回去被只是几条血痕的右腹部，只是现在自己看了看眉骨的伤口，就好像一张一厘米宽的小口张着，可能真得去缝针！ 蒋琪停了一会儿继续观察苏文瑾的手上动作，末了才说话：“可能还要去打破伤风针，你这是被金属伤到的……”爱好学习的她联想到了伟大的国际战士白大夫。 曹二狗已经带着店家把菜端过来，少年们很热闹的接过来，无情的把陆文龙抛弃，提过那瓶还剩大半的白酒，吆三喝四的开始吃菜分酒！ 陆文龙是理所当然被推到两张八仙桌子头坐下，本来是曹二狗给他在洗伤口，现在他左边就是苏文瑾，蒋琪被曹二狗毫不见外的撵到陆文龙右边去坐下，连周蓉都被阿光体贴的倒了一碗底的酒，允许她用筷子头蘸着尝尝！这边三人就这么奇异的在喧哗中获得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 阿林还体贴的给陆文龙点头：“你有伤口，不能喝酒，要发……”他爹爱喝酒，知道点…… 陆文龙没有喝酒的兴趣，眯着眼睛慢慢享受苏小妹的治疗过程，听见蒋琪的提醒，点点头：“待会儿上班前，去中医院再弄一下……” 苏文瑾的手立刻就顿了一下，抬头：“上班？上什么班？我怎么不知道？” 蒋琪心中得意，小女孩嘛，城府还没那么多，脸上立刻就有表现，笑得明艳…… 还好苏文瑾没看见，陆文龙轻声解释：“在外面卖票……我……”不想你担心这句话却不知道怎么说不太出来。 苏小妹有点撇嘴，看看伤口也清理得差不多，扔了筷子上的棉花，把筷子也往桌上一扔：“我要回家了！”脚却没动，明确的传达出一个讯号：不高兴了！ 其实这么久以来，苏文瑾很少有这样耍小性子的时候，只是今天就不知道怎么总是烦躁得很，好像总是不对劲！ 少年初哥陆文龙解读女生讯号的能力还需要加强，赶紧起身：“我送你回去……” 小皱眉的苏文瑾想想也好，两人路上再单独说说话，总比现在这么莫名其妙的烦躁好，特别是一直在那个狐狸精的目光注视下！ 拉过自己的大书包站起来，蒋琪却也站起来：“陆文龙……你有伤，还是少动一些，我住在商业街，我好像看见过你住在松山路那边，我们一起走？”这两家的距离还真不太远，都在城中靠西边一点，松山路偏高一点而已。 对哦！自己怎么没表现出这样的体贴！心中有点懊恼的苏小妹越发烦闷，摔打一下书包就转身出门，陆文龙正要起身跟上，就被她转头喝住：“说了你有伤！不许跟着来！明天再……好好给我说你上班的事情！” 陆文龙挠挠头坐下，顺便把目光看看蒋琪，小美女低声：“今天没练舞……明晚……你也给我好好说说这些事！”说着把尖尖的的小下巴往热闹非凡的阿光小白曹二狗方向指了指，然后就双手拉着书包带，快步跑出去了…… 陆文龙还真的伸头出去看看，顺着石板街道走远的两道少女背影……都很美…… 张蓉一看只剩自己一个女生了，也笑着沾点酒在筷子头上抿了，抱拳笑：“各位英雄，小女子先走一步！” 嘻哈的少年们纷纷抱拳：“女侠慢走！” “要请人陪送不？我们熟人打半价！” 最后这句是林聪补上的，这小子现在真是对赚钱有种超乎寻常的热情，和陆文龙那种完全不同，他是发自内心本性的热爱这事儿！ 陈同习惯性的捧哏：“真的，陪送服务保证您上学安心，放学舒心，把所有精力用到学习上，建设四个美好现代化！”这些词儿真不知道是谁编的，还一套一套的！ 周蓉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你们还搞这个？不说了不说了……本女侠武功盖世！”抓过书包就跑了。 阿光笑眯眯的拉陆文龙收回身子：“走了……都走了……来！喝口酒舒活筋骨……” 陆文龙瞪大眼：“阿林不是说我受伤不方便喝么？” 小白有说辞：“男子汉大丈夫！受伤才更要喝酒，促进皮肉生长嘛……对不阿林？” 叶林真的挠挠头：“好像萧峰受伤了是这么说过！” 陆文龙翻着白眼，端起一小碗白酒，少年们纷纷端碗，齐声乱七八糟的吆喝着碰在一起，长得矮的林聪还得跳一下！ 火辣辣的五十二度本地产劣质红苕白酒顺着咽喉一口被少年们仰头吞下！ 一股火辣辣的洪流就从舌头尖部一下顺着咽喉流进肚子里！ 就好像一团火焰在肚子里熊熊燃烧！ 更好笑的是大部分人都悾悾悾的呛住了！ 陆文龙也不例外，而且他最惨！ 因为呛住以后，胸腹部会有剧烈的收缩扩张，拉动伤口，真是不亦乐乎！ 店里没别的客人，店家好笑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帮大部分还穿着校服的少年，装成年人模样豪爽的每人倒下五六钱白酒，真是糗样百出！ 少年们不觉得，使劲的扇着自己的嘴，口中呼喝：“哇……太辣了！太热了……” 只有曹二狗和阿林稍微好点，有经验的招呼：“赶紧吃菜，吃菜压一下……再喝碗汤混一下！” 就这么点白酒，居然最后丢翻了四个少年，被其他同伴好笑的拖回去，真是丢死人了！ ☆、第四十八章 叔叔 第四十八章 叔叔 苏文瑾一直闷着头往回走…… 蒋琪没有追上苏文瑾说话，在小姑娘背后两三年米的地方静静的自己走路…… 直到两家的分岔口，苏文瑾掉头看看跟着自己拐过来的蒋琪：“我不用你送……你在那边。” 蒋琪站定，抬头看看对方，点点头：“你……是叫苏文瑾？”还是因为这次的事件才从程琴那里知道名字的。 第24节 苏小妹不落下风，皱眉：“我知道你叫蒋琪！”这种所谓公认的漂亮女孩儿名字，是其他多数女生经常不屑挂在嘴边的，她也没少听说，虽然她很少发这个音。 蒋琪很想表达点自己的什么情绪，可也有点理不出线头子：“我……是听程琴说你和陆文龙的关系很好？” 苏文瑾的眉头就没展开过：“好又怎么样，不好也不管你的事！” 蒋琪终于有点皱眉：“你脾气怎么……” 苏文瑾更不爽：“我脾气就是不好！不需要你装温柔！就是这样了！”转身噔噔的就走掉了！ 第一次被同龄女生这么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小美女真有点郁闷，嘴里咕哝：“我还烦呢！凭什么你就对我嚷嚷？”转身拉着自己的书包撇着嘴回家…… 蒋天放终于出差回来了，得了妻子的通报，知道是陆文龙那个小崽子，高兴得很，直嚷嚷缘分呐！ 可现在看见女儿回家来的表情，很奇怪：“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还笑嘻的双手扶膝盖半蹲…… 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一直不错，又经常到外地去出差旅游，蒋琪也跟着父母去过平京，沪海旅游，家里的教育风格就有点西化，蒋琪嘟着嘴在父亲侧脸亲一下，抱怨：“胡子都没刮干净！”然后就提着自己的皮书包扎进自己的小卧室了。 蒋天放探头看看正在煲汤的妻子小声：“早上你没给她说我要回来，叫她把小子叫回来吃饭？” 师咏琪点头：“说了，不过这两天突然就这样了，问也不说……” 蒋天放摇摇头：“那还是得打听，吃过饭，你问问……她今天怎么没练舞？” 师咏琪也摇头：“不知道，这些天天天都是小龙送回来的，我在巷子口也偷偷看过，到了路口那孩子就转身了，也没多说话，倒是她……”用指尖指指女儿的卧室：“会站在那，看一会儿……才回家，昨天看得特别久。” 观察得可真仔细，脸上表情也丰富。 蒋天放就有点使劲摸下巴了：“要不，明天我去学校找找臭小子？”说是臭小子，口气中的溺爱之气一点都不少。 师咏琪眼睛动动：“待会儿我问问再说？” …… 因为白酒的威力，少年们很快就散场了，七八个菜也便宜得很，二三十块结账自然是林聪来完成，这小子居然还想讲价！ 但是看陆文龙已经和曹二狗出门，他就赶紧结账完毕追出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我来结账？” 陆文龙想想点头：“以后都这样……” 其实简单得很，十多块钱的事情，腰间眉间都打了补丁的少年很快就坐在售票房里面工作了，没什么不同，还是那样。 不过今晚的访客就稍微多一点了…… 先是庞爷！ 表情奇怪的端着自己那个紫砂壶靠在门边：“今天捣鼓得怎么样？” 陆文龙有点惊讶：“您也知道了？” 庞爷一脸好笑：“你那几个小鬼头兄弟把这件事到处传，争风吃醋！很光彩么？” 陆文龙手上还不停收钱出票，没不好意思：“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自己的东西别人来抢，可不得打回去？” 庞爷忍不住就哼两声：“看不出你还是个花花肠多情种？” 陆文龙还是尊敬，每次说话都尽量扭身回头：“不是您说的那种，我没人疼没人管，就想找个人管着我说两句。”伤口有点拉着。 庞爷不说话了，慢慢的啜两口壶嘴的茶，看着面前昏黄纸灯罩下的少年，以及左边隐约看见的棉纱胶布。 好半晌，陆文龙手里都没那么忙，零零星星接点钱出票，庞爷才继续开口：“你……爷爷，我认识……你今天是不是用了点他教你的招式？”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您还去看了？”停一下就老实说：“我就练了半个月不到的样子，照着他以前教的点动作，以前没上心……”细节上这小子就悄悄的改动了一下，没有说有本东西，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也明白…… 庞爷好像有点释怀：“怪不得上次看你被人打也没什么动作……你学得不全？” 陆文龙表现得遗憾一点，但有点生硬，所以尽量低点头：“嗯，没人教，我也只是自己按照以前口头叮嘱的东西练，没人指导……” 庞爷点点头，有点臃肿的身材转身，留下一句：“那叫五禽戏，正宗的，和现在那个外面传的两码事儿，有不清楚的可以随时到茶馆找钟叔请教……”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儿已经在票房外了…… 能有师傅指导？ 这太让陆文龙意外了！ 今天用于防守的熊势和进攻的鹤式都还不算熟练，也完全是自己在瞎琢磨，但是已经初见成效，毕竟放在以前，没了手里的武器，他真的没办法对抗赵逸舟那样的块头！ 真的需要系统的有人解惑指导啊！ 少年一个人在票房里嘿嘿的傻笑，就听见一把男性声音：“来张票？多少钱？” 其实真不贵，就一块钱一张票，陆文龙笑嘻的答应，正伸手到窗口去接钱，手就被一把抓住！ “小兔崽子！敢来勾搭我女儿！” 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被苏文瑾的爹给抓住了，简直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被别人毒打都没这么惊吓！ 声音都有点哆嗦：“苏……叔叔，您……您别怪她……我……都是我的错！”真怕苏文瑾被她爸给教训，一下就心慌起来，那个下午还神态自若的勇猛少年终究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一下就慌了神，一个劲的想帮苏小妹解脱，可又怕弄巧成拙，难得这么嘴笨！ 蒋天放在外面抓住陆文龙的手，哈哈的欢喜大笑。 陆成凡激动起来也有点结巴，原来他就爱嘲笑自己这个朋友结巴，现在他儿子也结巴，真是让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只是，蒋叔叔确实没有听清楚苏……叔叔和叔……叔叔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第四十九章 操心 第四十九章 操心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陆文龙是被蒋天放转进票房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阵的！ 陆文龙以为被老丈人看，越发的毛骨悚然，站得笔直一声不吭，左手还假意挡光，想偷偷的把自己眉骨上的补丁挡住，却被照惯了人像的蒋天放一眼就观察到，一把拍开他的手：“怎么了？”口气很有点着急。 真的还没有被一个类似自己父亲的男人这么关照过，陆文龙真不习惯，缓慢而坚决的往后蹭：“我……碰伤了……” 可蒋天放一眼就看见运动服里面白色t恤上的血迹，伸手就拉开，更是着急：“怎么搞的？是因为琪琪么？” 琪琪？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陆文龙一下给卡住了，谨慎的开口：“蒋……叔叔？” 蒋天放注意不在称呼上了，有点心疼的拉住陆文龙的手臂，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可入手摸到的少年上臂真的有点瘦，真的有点想骂自己那个老朋友了！ 退开一步看看眼前的少年，真有点遍体鳞伤的感觉，忍不住嘴里就蹦出来一句：“陆成凡这个狗娘养的！”劈手就拉过陆文龙半举高的左手：“到我家去！我就不信了！多双筷子还不能把你养胖点！” 陆文龙再确认一下：“是蒋叔叔？” 蒋天放莫名其妙：“不然还有谁?” 陆文龙一下就有点冒冷汗，居然认错了人！下意识的就想摆脱：“我……我还要上班……” 蒋天放真是心里有点急，看看狭窄的票房：“还上什么班？我那里还不是可以让你去当助手！”这倒是，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增加人手是每隔几个月都在做的事情，何况……这些东西以后不都是小崽子的么，早点经手那最好不过了！ 您想得可真远！ 陆文龙轻轻的把手滑出来，带点笑容：“我答应了别人……就得做好……谢谢蒋叔叔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对了眼，满心慈爱的蒋天放听了这句话就眼睛一亮，伸手又想去抓陆文龙的手臂：“好！做人就得讲信用，做生意更是要这样……这点好！这点好！”陆文龙是真不习惯这么热情，不着声色的躲开了！ 蒋天放也发现了，哈笑，挠挠自己的头：“也行……你还有点不自在，总之以后就习惯了，让琪琪来给你说……我也是听她妈说起你在这里上班，过来没几步路，我就急着想来看看你……很好，很好，很独立，我很喜欢！”伸手在陆文龙肩膀上拍了几下，得意洋洋的就转身出去了，嘴里居然还忍不住就哼上点样板戏：“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 陆文龙听着荒腔走板的曲调声走远，才有点懵懂的摸摸自己的头：“这……就是当爹的样子？” 陆成凡真的没给陆文龙留下很多慈爱的形象，不是和他妈吵架就是一声不吭的看书，再不就是借酒浇愁的写字吟诗！然后就一走了之，偶尔打个电话回来问问儿子的情况，陆文龙早早的就没了倾诉的习惯，只是听着电话里面那个电流转化出来的声音，建立一个叫做父亲的符号…… 所以耸耸肩，少年根本没当做一回事儿，那是人家的事情，自己的命运还是得自己掌控操作！只有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才真的属于自己，不是别人帮忙堆砌的虚幻镜像，这就是一个倔强的少年简单的心思…… 蒋天放回到家还是一脸乐滋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的师咏琪笑着看他：“怎么？很满意?” 蒋天放使劲点头：“非常好！眉清目秀，看上去就不是个笨蛋，最重要的是有情义，有担当！” 师咏琪有点惊讶：“这么一会儿你就给这么高的评价？” 蒋天放还偷偷看了眼女儿的方面才压低点声音：“你猜我找到他，他第一句给我说什么？” 被他一进门的声音偷偷吸引到门边偷听的蒋琪几乎是和母亲一起反问：“怎么说？！”只不过她是在心里没开口…… 蒋天放乐呵的把当时情形描述了一番，师咏琪惊讶得不得了：“他真这么说？他们……都说明了的？” 为了好好博妻子一笑，蒋天放是把陆文龙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特别是那个结巴：“叔……叔叔……” 蒋琪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儿，一下就听出来问题在哪！ 一下就明白了陆文龙的心思！ 这两天得到各种消息，说他和那个苏文瑾这样那样，自己仿佛都是把头扎在沙堆里的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真的听到他的答复，才觉得真的有这么残酷！ 那一刻，十四岁的少女第一次感受到心悸！ 跳得本来很欢快的心脏一下就被攥住捏住，顺便还拧了一把的感觉！ 简直是有点面无血色的一下倒在自己的小床上，顺手就拉过被子，使劲的蒙住头，使劲的抿嘴皱眉，想抑制住点什么…… 没用……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脑海当中一个个镜头闪过…… 在教学楼栏杆上肆无忌惮翻滚的快乐少年，被那个火辣小妞恶狠狠的逼住靠在墙边； 在石板路上手舞足蹈舞动球棍的少年，那个在最后一瞬间手起棍落的身影； 在清冷月光下，拉住自己，把自己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削瘦少年； 唯唯诺诺以为他要表白，最后只是为了要账的可恶少年； 穿着白色t恤，手缠绷带，提着球棍，傲然面对高自己一头的对手却轻易扔掉武器的热血少年： 那个腰间血肉模糊，朋友用酒精擦洗，却一脸阳光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的的坚强少年； 那一脸的血迹，一身的血痕； 真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那个气呼的泼辣小妞啊！ 少女的心真的觉得一阵阵抽搐，慢慢的蜷起自己的身子，任由泪水从在眼窝累积的形式，变化成为侧流，一股脑都流到枕巾上，放任自怨自艾的情绪慢慢的在自己全身蔓延…… 为什么呢？ 自小因为那个年代黑白照片都爱在边上题词，而喜欢诗词歌赋的少女脑海中开始翻腾各种各样的词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呸！谁嫁了？他嫁了？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第25节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更呸！！大一两个月算什么老！ 最后还是简简单单一句相逢恨晚符合意境…… 可还在开裆裤时候就相逢了啊！ 慢慢沉浸到诗词研究中的少女，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让后来进屋帮她盖被子的师咏琪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莫名其妙…… 只有归结到爱情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愁！ 真为自己这个女儿操心啊。 ☆、第五十章 想不通 第五十章 想不通 第二天一上课，苏文瑾就把头扭开，怎么都不看陆文龙！ 陆文龙隐约明白点什么原因，却苦于是这个比较敏感的时候，不敢过去哄小姑娘，只好有点着急的挠头…… 汤灿清昨天是在陆文龙制服了赵逸舟，就大松一口气，赶紧转身跑掉了，她毕竟还是算上班的成年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回家跟自己的父亲讨讨主意，作为一个老教育战线的工作者，或许父亲可以给自己一点指导，自己实在是觉得那个倔强的少年不应该为这件事情受到什么不良影响。 一贯斯条慢理的父亲听了以后却有点带笑：“青春少年，肆意妄为……还真有点让人羡慕，你掺和个什么？看看吧，你其实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别老是把自己的情绪胡乱牵扯，要懂得调整，你当时不就说去那里教书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情么？” 汤灿清有点急：“我听说那边的学生家里是……” 父亲难得打断她：“从你是我的女儿角度来说，我没兴趣知道那边家长是什么人，都不关你的事情，当然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我希望你静观发展，给我说说就行……” 所以今天站在讲台上的汤灿清有点撇嘴：“就知道为了自己的课题，当年就坑我一把，现在继续坑我……嗯？这小两口，怎么表情很不对劲？” 苏文瑾气鼓鼓的表情确实是一目了然，让很多今天想来看两人无比恩爱的八卦人士大失所望。 第一堂英语课下课，果然有教室的广播通知初二一班的陆文龙和初三一班的赵逸舟到学校教导处去！ 陆文龙早有算计的站起身来，迎上苏小妹总归还是担心不已的目光，一下就笑开了，又露出一口白牙，苏文瑾仰头看看，一肚子怨气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不在了，睁大眼睛露出一点点笑容：“答应我！不要有问题！” 陆文龙笑得开心，拍拍胸口：“准保没事！”一溜烟就往外走。 只是经过前门时候，密斯汤站在教室门外突然开口：“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就给我说！” 陆文龙诧异的抬头看看自己年轻的英语老师，仓促的点点头，就跑了。 蒋琪在自己的教室自然也听见广播，早上已经下好决定的心却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跳起来到走廊上去看看的冲动！ 初二在二楼，初三在一楼，初一新生楼上楼下各一半，所以陆文龙下楼就碰见赵逸舟穿得整整齐齐走过来，两人居然点头笑笑打个招呼，一起往教导处走过去，路上还闲聊！ 陆文龙在取经：“你们篮球队有什么训练补贴没有，打比赛是不是多发一点？” 赵逸舟觉得奇怪：“你们是棒球队？这个有什么搞头，全县都没人会打吧？你别告诉我你很热爱这个东西！” 陆文龙笑着不瞒人：“你不觉得那个东西提在手里很带劲么？有个正式队伍是不是好解释点？你那个篮球去砸人，别人也不会追究你吧？” 赵逸舟居然顺手就一巴掌拍在陆文龙肩膀上：“你！居然打这种歪脑筋！听说你成绩不怎么样啊……”早上他一来就找人专门打听了一下这个初二学生的底细，很有点吃惊，没背景，但真的很稳扎。 陆文龙笑嘻：“成绩不好，我们这种人就只能动这些歪脑筋了……以后多往来，相互帮衬，绝对都有好处？” 赵逸舟真的看不到和这个小子有什么害处，拍拍他的肩膀笑：“多往来多往来！” 这时已经站在教导处门口了，一脸马列像的主任站在门口，下巴都要掉了，不是有人报告说这两人昨天下午打得死去活来，舞刀弄棍么？ 陆文龙赶紧站好：“刘主任好，我是初二一班的陆文龙……” 赵逸舟可比他更会装乖宝宝：“刘主任，我是初三一班的班长赵逸舟。” 刘主任的脸上使劲抽抽了几下，才艰难开口：“那……有人说你们昨天为了一个初二女生打架，还动刀子？” 陆文龙翻个白眼，想回话，刘主任戴有色眼镜：“翻什么白眼，这是什么表情？！”这种杀威棍的口气他用得最熟练了，转头稍微和颜悦色一点看赵逸舟：“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赵逸舟真的比陆文龙会演一点，一脸的焦急：“怎么会呢？您看我跟他……您看……关系这么好！还……还为个女生？”适当的急切表情加上恰如其分的重复字眼，真的看上去很无辜！ 陆文龙差点就想鼓掌了！ 刘主任再看看这两人的表情，特别是刚才谈笑风生上来的样子，真是搞昏了头，追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风不起浪！” 赵逸舟居然摆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出一口气：“咳……您，这事儿说起来……您呢还是问他吧！”然后就闪开点，把包袱甩给陆文龙，不是你说的保证没事儿么？我且要看看你的解释！ 陆文龙正专心看赵逸舟表演呢，真心想鼓掌，刘主任嗯的一声转向他，才把他从一个观众的角色转变过来，挠挠头，尽量跟演技派的赵逸舟学那种痛心状：“有的同学真的品行不算太好……这事儿是有原因的……”居然还摆足了表情卖关子！ 赵逸舟都差点跟刘主任一起问：“什么原因啊？” 陆文龙接着刘主任的音开始侃侃而谈：“我们学校刚成立棒球队，李校长负责管理的，很关心也很支持这事儿，有器材有津贴，报名参加的同学不少，昨天我们就是在果树林那边切磋一下，赵同学他们也是想加入的，可初三的没名额……他们觉得他们体力各方面都比我们好，有点不服气……您得知道，我们可是拒绝了不少同学的申请，不满的人背后乱打点小报告很害人的……”顺便指指眉骨：“喏，我们训练很刻苦的……要不您跟李校长再帮我们申请点医药费？” 说着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没办法，他看起来太瘦，没那种高大宽厚的领导样，得，还是走偶像派吧！ 赵逸舟忍住想笑：“刘主任，我们都是初中部体育队的，比较一下体力耐力很正常的，哪有那么邪乎！” 刘主任实在是有点怀疑自己的报告来源了，再看看面前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初中生，挥挥手：“以后搞训练，尽量在体育场，不要去什么果树林！” 陆文龙忍住想饭扮演的表情：“我们场地都还没有划拨呢，刘主任……要不您给想想法？” 最后得寸进尺的陆文龙是被烦躁的刘主任赶走的！ 而且他站在教研楼上看见两个少年真的是勾肩搭背欢欢喜喜走回教室的！ 真是想不通！ ☆、第五十一章 嫉妒 第五十一章 嫉妒 回到教室的陆文龙还真是抑制不住少年得意的表情，一抖一抖的跟个恶少似的摇进教室，其他同学好奇得很：“怎么说？挨处分不？” 陆文龙瞪眼：“没要个表彰就算好的了！挨什么处分！” 阿生摆明了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阿林鄙夷：“刚才谁急得在我这边转圈圈的？” 阿生推卸的一指苏小妹：“她！” 苏文瑾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着急的神色，从陆文龙一走进教室就牢牢看住他，陆文龙过来坐下点点头，小声解释了一下，换来苏小妹欣喜的笑容：“真的就这么简单？” 陆文龙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才不会这么过了，心里放下大石头的小姑娘想起心事：“待会儿下课你跟我到后面找个安静地方解释一下上班怎么回事！” 陆文龙带路的自然是上次蒋琪找的那个实验室外面的地方，又近又安静…… 只是一走过去，就看见蒋琪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埋头抱膝，拿根小草棍在逗地上的蚂蚁！ 苏文瑾一下就把脖子扭过来，指着蒋琪低声撇嘴：“你知道她在这里？！” 陆文龙莫名其妙！ 蒋琪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真是满心的委曲！ 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们还要来抢！ 咬咬牙，只是匆忙的点点头，就把头拧开，快步走掉了！ 苏文瑾干脆：“那就一起说说！这个姐姐和你那个上班，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奇怪，几乎对所有人都轻言细语的苏文瑾，只有面对陆文龙的时候，才会这么刁蛮泼辣，陆文龙这贱骨头却乐在其中！ 他没什么可隐瞒的，老老实实把自己在外面打工都快大半年的实际情况老实交代：“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只想早点独立，念书我估计是念不上去了，不给你说，也只是不想你担心，又没多大事儿。” 小姑娘的心情一下就柔软了，靠在斑驳的旧青砖墙壁上，轻轻的提起右脚，把鞋底蹬在墙面上，双手也背到背后靠在墙上，声音好小：“送完我，你就去上班……你……辛苦么？” 陆文龙笑得开心：“不辛苦，学了很多东西，认识了不少人，要是不上学了，我就找份全职的工作做，再做点零工，应该就能完全独立了……” 也许是天天，看得太熟，真的没有发现，这么静下心仔细一打量，小姑娘才发现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或者说玩伴，比起同龄人来说，虽然很精神，可真的有点瘦，顺带肩膀也不算宽……似乎……真的…… 苏文瑾一下子就开始自责起来，双手一下拿到身前，有点局促的相互抠指甲缝，可指甲都干净得很，哪有什么要清理的，嘴里小声嘟哝：“我……我也不是要烦你，你那么辛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却知道？”好像给自己找到点理由，抬着头看陆文龙，可盈盈的眸子没有了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陆文龙也不隐瞒：“我下班的时间一般是九点左右，有一次下班经过城门那边……”吧啦吧啦就把事情讲了一遍，再陈述后果：“你知道我们现在在搞那个学生中间保护的事情，也在开始搞护送回家收费的事情，蒋同学这些天在排练舞蹈，晚上都很晚，所以我收了十块钱，送十二次……” 苏文瑾有点惊讶的张大自己的小嘴：“你……居然收她的钱？她不是你姐姐么？”这个结果实在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那样的小美女不是应该有很多男生围着献殷勤么？ 陆文龙有点不以为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妈妈说和我们家很熟，我也不记得……” 苏文瑾开始咯咯笑，正要说什么，听见上课铃声，赶紧跳起来跑：“回教室回教室……” 所以上课以后，苏小妹又把头扭过来了……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蒋琪也在试图把自己拉回原来的轨迹上，下午放学，坐在音乐老师的舞蹈教室边，专心的压腿，认真的伸展，力求把自己沉浸到其中去，慢慢培育自己所有的情绪…… 陆文龙又获得帮苏文瑾背书包的赏赐了，乐呵的提着，嘴里讲着棒球队的事情，苏文瑾突然就想起了上午的事情：“你送她回家也是这样？” 陆文龙左右看看：“没呢，一般不说话，我走前面，不过比我们这个还走得近点呢。” 实在是苏文瑾要求有点多，每次都要隔个三四米，说话都得稍微大声一点。 苏小妹听了，有点撇嘴，放慢脚步退一点点，侧脸看陆文龙：“够了不？” 陆文龙又看看笑：“还差得多呢！” 苏小妹咬咬牙一狠心，多退一大步，大声：“够了不！” 陆文龙拿手在自己肩膀地方比划一下：“一般都差不多肩并肩呢！” 苏文瑾哇的叫两声，原地跳一下，跺着脚看看和陆文龙相差一米左右的距离：“走了走了！我……”退到和陆文龙并肩的样子，放低点声音：“等上了晚自习，我……我就同意这样走！”说完就又加快几步跳开。 陆文龙笑呵点头：“行……行！” 跳开的苏文瑾突然又扭头：“你还要送她几次？” 陆文龙掰掰手指头：“还有五次！” 苏小妹声音变好小：“这个……完了，就……就不能送她了！”如果撩开点散落在耳边的短发，就能发现小姑娘的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是啊，要求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不能和别的漂亮女生一起，那可不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么？ 第26节 平心而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真的比男生要开窍得早一点，陆文龙早早的对女孩子有好感，更多的还是那种懵懂中追求温暖，渴望关怀的情绪，对于爱情，还没有女生来得更明白…… 所以他好舍不得这个大客户的，艰难回应：“要不你帮忙再问问别的女生有没有要送的？” 苏小妹嘟着嘴：“不许送女生！” 陆文龙挠头发愁：“送男生？除了三班那个娘娘腔，还有哪个男生会放学路上害怕？” 苏文瑾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也不准送娘娘腔！” 挺有名的那个男生，说话都是兰花指，很喜欢和女生讨论毛线钩针的话题，皮肤更是白白嫩嫩惹女生嫉妒！ 相比之下，苏小妹倒更愿意陆文龙送别的女生了！ ☆、第五十二章 弧线 第五十二章 弧线 下了班，陆文龙抓紧时间就提着球棍往学校跑，就算只有五次了，也要尽量做好，让客户满意。所以在舞蹈教室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后，他就站在这边等蒋琪走过来，提前转身，一起朝校门外走去。 可是刚刚走出校门，走在静谧的石板路上，并肩略微靠后一点的蒋琪就主动开口：“嗯……明天开始，我就不跳到这么晚了，你不用来送了。”其实真不是太艰难，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应该是跳舞太累了的原因，小美女使劲的告诫自己！ 陆文龙侧眼看了一下，为难：“我……我们一般不退钱的……” 十四岁的小姑娘，已经尽量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体面的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姿态，可从昨晚听见父母调笑开始沮丧的心情，上午感觉被两个人撵开的郁闷，再加上现在一腔情思空诉说的感觉，让蒋小妹终于爆发了…… 还是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肩膀前的书包背带，伴随着不停外涌的泪花，蒋琪终于开始一口气不停歇的开始宣泄：“不退钱！谁要你退钱了！不要你送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每天只练舞到七点半，每天等你到这个时候你说我是为什么！” “我真的明白！我就是来晚了，谁叫你们是小学同学，谁叫你们是一个班的，谁叫……谁叫你可以为了她被打得头破血流，我真的明白，我不掺和了，行不行！可是你起码得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知道钱钱钱！你不知道我很不好受么！” 然后两颊挂泪的小姑娘索性就哇的一声哭起来！ 在晚间暗暗的街道上，传出好远…… 陆文龙完全给吼呆住了，双手死死抓住球棍的两头，无意识的把球棍在手里扭着摩挲，眼睛看着面前昏暗夜色中模糊的小姑娘。 也许就是这种暗暗的夜色助长了蒋琪野草般乱长的情绪，有点肆无忌惮的发泄：“爸妈……呃……都很喜欢你……呃……好像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呃……事情！”还在抽泣的小美女不停的打嗝，也不管了，自顾自的絮絮叨叨：“爸爸说……以后相馆都是你的，不想读书就不读书，我继续念下去，我也想多学学知识上个好大学，可你不念书，我陪你也没什么……我都想过，可是相逢恨晚的道理我也明白，我真的明白……我都这样了，把一张脸皮抹下来放在包包里，你还是一窍不通，你说我该怎么想，你起码给我个笑脸啊，就知道钱！你就和蒋天放一样！只知道钱！” 陆文龙真没小姑娘想得这么多，对苏文瑾的感情也还是在温馨的关怀呵护阶段，听着语不成调的絮叨，真的傻傻的就那么看着，今天又没什么月色，只有昏暗的路灯，陆文龙一脸抽抽的看着面前的小美女，似乎应该找点什么给帮忙擦擦？眼泪鼻涕一大把呢…… 可他刚拉着衣袖要帮忙擦一下，蒋琪就一下跳开！ 一脸的泪水鼻涕泛着光：“我要忘掉你！就当没认识你！我才不要你同情我！我今天留下来就是等着给你说再见的！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骄傲的小美女终究还是骄傲的，乞求的东西是不会要的，只想尽量高傲的仰着头离开！ 说完就转身拉着书包带开始转身跑！ 陆文龙楞了一下，看看路灯大声喊：“反了！反了！那边是学校！” 蒋琪泪眼婆娑的一看，可不是！ 羞恼之下又哇的哭起来，掉头继续跑！ 这状态不行，陆文龙还是提着球棍跟在后面跑！ 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坏小子拿着球棍追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背后一样！ 派出所在上次接到了蒋天放报案以后还是加强了联防队在这边巡逻的，听见哭哭啼啼的跑步声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刷的一下就照过来…… 无论陆文龙怎么解释，蒋琪如何辩解，倒霉的小子还是给带到了派出所，被勒令蹲在墙角，球棍和书包都被收缴了，所幸自从有了球棍，陆文龙就不再喜欢在书包里携带橡胶棍钉锤之类的东西了，所以一脸老实相的他倒是没有被上铐子，百无聊赖的蹲在墙角，头都不准抬！ 蒋琪已经擦干了脸端杯热水坐在墙边的长条椅上，嘟着嘴看垂头丧气的陆文龙：“陈阿姨，真是我爸妈叫他送我回家的！” 陈阿姨就是那个邻居的爱人，在派出所当指导员，皱眉：“小琪，真的不是他威胁你？” 蒋琪继续嘟嘴：“都来这里了，还威胁什么啊？您通知了我爸妈吧，待会儿他们来了就知道了，让他坐起来吧，别蹲在那里了……” 陆文龙埋着头瓮声瓮气：“没事儿……” 小姑娘哼一声，转过身不和他说话，陈指导员有点好奇的打量一下两个小朋友，派出所看到的稀奇古怪事情多了，小年轻黑灯瞎火被他们逮住的也不少，这俩…… 只是家里安了电话的蒋天放和师咏琪很快就过来了，看看端着热水杯，脸上还犹有泪痕的女儿，再看看一脸晦气相蹲在墙角的陆文龙，两口子哭笑不得，赶紧签字作保，把两个孩子领回家去。 一出派出所，陆文龙就想跑，早有防备的蒋天放提着他的球棍扬扬：“乖乖的跟我回去！” 陆文龙偷偷看一眼蒋琪，只好低着头跟在一家三口背后走，蒋琪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出声…… 师咏琪小声问女儿：“怎么回事儿？他们说你在前面哭，他在后面追？”这剧情也太离奇了吧？ 蒋琪是真的没情绪解释：“我不高兴！”任凭她母亲怎么问，她都是这句！ 商业街晚上稍微热闹一点，但是小县城也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十点不到，几乎都收摊了，只有几个挑担的小吃还在营业，蒋天放毫不见外的买了四碗汤圆，叫陆文龙跟自己一人两碗端着上楼，口中还得意的传经送道：“男人呢，就是要体贴一点，晚上夜宵吃了老婆心情才会好……”这是真把陆文龙当成女婿来传授经验了。 心情原本就不好的蒋琪听了却更是觉得一阵气苦，进了家门就闷声钻进自己房间趴到床上闷哭！ 师咏琪看看一脸无辜样的陆文龙，接过汤圆放在桌子上，拉过他坐下：“怎么回事儿？这几天小琪的情绪都不好。”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陆文龙一阵挠头：“真没什么……以……以后我不送蒋同学回家了……”然后看蒋天放去厨房找小勺，就跳起来抓过门边的球棍，拉开门就跑了，只是临出门还是没忘了给师咏琪深深的行了个礼，这家人对他真的很好，只是无福消受…… 师咏琪看看莫名其妙拿着几个小勺站在厨房门口的丈夫，叹口气：“唉……我还是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吧……” 坐在女儿的床边，伸手轻轻的抚摸女儿微带波浪的长发，在这个大多数女生还面黄肌瘦，头发蓬乱的时光年代，爱美的母亲就已经偷偷教女儿把头发稍微弄得有点起伏，知道什么叫美…… 也许是这轻柔的动作让蒋琪感到了一阵慰藉，微微的抬起头，一下扎在母亲怀里，转移战场，认认真真的哭了一场！ 师咏琪也不催，拿枕巾帮忙擦汗，直到女儿慢慢转缓抽泣，才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说么，帮你清理一下？”一贯她都是女儿的好姐姐，和风细雨的风格更是让女儿完全继承了过去。 眼睛已经略微有点红肿的蒋琪抬头，好委屈：“他……有喜欢的人了……” 大松一口气的师咏琪又真有点惊讶！ 听完女儿絮絮叨叨支离破碎的叙述，师咏琪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把这些小孩子看得太简单了！ 可看看一脸懵懂带着渴望盯着自己的女儿，师咏琪还是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复杂，哪里值得哭得这样？” 蒋琪有点不好意思，揉揉自己的眼睛：“真的很想哭，很不高兴嘛……” 师咏琪调整一下姿势，把女儿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组织了一下话语：“这个算是初恋吧？” 蒋琪赶紧摇头：“哪有！不是的！根本就没有开始！” 师咏琪笑笑：“那我就姑且说小龙的那个算吧……”感到怀里的女儿哼了一声，笑着继续：“其实初恋的成功率很低的，特别是还这么早，可变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其实我觉得吧……这样其实很好，你就远远的看着他，了解他，关注他，你没发现小龙身上有很多东西和你的同学不一样么，到底是好是坏你都不知道，如果你跟他太近，估计你是看不清楚的，站远点，反而能看得很清楚，你说呢？” 成绩很好的蒋小妹早就没有流泪了，眼睛有点明亮的想尽量睁大，可惜刚才实在哭得厉害，让眼睛有点肿…… 无良的母亲还在轻言细语：“大家就简单的往来，你静静的看着他的状况……总会有变化吧？我还就不相信了，谁家的姑娘，有我们琪琪这么好？说不定啊，没过两天……” 她是真觉得，这样给女儿上一课，才是受益终身的，比真的谈一场恋爱还值得。 蒋琪的嘴角慢慢的挂上了一点弧线…… ☆、第五十三章 梯队 第五十三章 梯队 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陆文龙的生活变得越发繁忙，因为黄晓彬开始正儿八经的进行棒球队训练了！ 一个月一百多块的训练补贴对陆文龙的营养来说，真的很重要，除了吃饱，也逐渐增加了一点油荤，这个年纪的孩子太需要营养了，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身体是自己的重要本钱，可得好好养好，这方面他可以向黄晓彬请教的事情太多了。 毕竟是专业院校出来的大学生，黄晓彬很娴熟的给陆文龙量身打造了一份营养食谱，主要强调各种营养摄入的搭配，成本并不高，而且熟悉各种营养品的黄晓彬还主动扔了几瓶维生素和纤维素给他：“这是我们在学校经常用的，没有副作用，除了补充维生素，就是对肌肉生长有一定帮助，你这个年纪用，比我们用更明显！” 陆文龙喜不自禁：“我会和其他人分着用的。” 黄晓彬摇头：“别看这么大一瓶，差不多也就是两三个人的量，你就和杨森，叶林分享一下，每天一粒，吃几个月，肯定不一样，你们几个表现出来的素质不错，把资源平分导致每个人都半红不黑，不如集合资源，培养出几个拔尖的，这个道理你明白么？” 陆文龙手里抱着几个瓶子，真的在思考，只是他想得更远更多…… 他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的孤独就只有书本可以陪伴，爷爷和父亲留下的藏书门类繁多，他很少看那种晦涩难懂的技术性书籍，更多是看各种小说，从《基督山伯爵》到《茶花女》到《七侠五义》…… 看书即是看人生，陆文龙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阅读风格，他不关注那些文藻笔法，他喜欢领略那些人的思维模式，一本书就是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视野，细心的分析领会一本有思想的书，就相当于短暂的体会了一个人的一生，投机取巧的感悟到很多成年人上了年纪才能领会的东西，这让十多岁的少年早早的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相比同龄人那种故作老成不同，他是真的已经完整的形成了自己的思想观。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做他的老师，都在让他有收获，从张哥身上学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神灯的剽悍，庞爷的隐逸，甚至短短接触赵逸舟身上的傲气，蒋天放身上的热情都会让他暗自琢磨。 黄晓彬给他的影响也比较大，这个年轻老师的钻营和灵活，让他懂得机会其实很多时候就放在各个角落，就看你有没有去寻找挖掘，何况他也是专业吃身体饭的，让目前打算先依靠身体打天下的陆文龙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而今天这个集合资源的思路，让少年更是引申到自己的组织结构，战斗形式…… 黄晓彬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考：“那个……事情说完了，最近你们汤老师有什么不同没有？”黄晓彬不知道是不是在运动场呆惯了，没事就喜欢蹲在椅子上，现在在棒球器材室也是笑嘻的蹲在长条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却告诫陆文龙：“你还很年轻，如果你现在运动事业上面走出一条路，我要求你必须把烟戒掉，不然你这营养品吃了都打折扣！” 陆文龙其实也没多大的烟瘾，就是少年心性觉得耍帅，这一听就有点点头：“我试试……汤老师啊，没什么特别不同的吧，还是那么神叨叨的。” 黄晓彬来精神，勾肩搭背的和陆文龙往训练场走：“给我说说细节？有什么喜好，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平时说话是什么口音……我怎么听着她有点省城口音？” 陆文龙没这么强的区分能力：“是好像和我们本地话有点不同，颜色么……嗯，白色比较喜欢，紫色也比较多……” 那一抹美妙的紫色曲线啊…… 学校就在田径体育场边划了一块空地给棒球队，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格外的标示，场地也没有额外划线，几个垒位也只是钉了几块木板而已。 棒球的规则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投手投球，击球手用球棍打击空中的球，其他都是周边，所以，一帮少年每天下午第二堂课就可以提前离开教室，到运动场上先热身，再分成不同的小组进行练习…… 黄晓彬确实专业，也不急于求成，反正还有接近大半年的时间，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把二十个少年也按照不同的身体条件分成不同组别进行针对性基础训练。 对他来说，这种只有身体素质却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白胚，反而是最好捏形成才的。 国内关于青少年体育训练，有和国外完全不同的思路，一般过早的就开始灌输战术上的东西，少年们很早就被灌输要服从战术，也就有点被过早扼杀了个人发展特点，所以国内这些项目总是在青少年阶段能战胜自由发挥的国外少年队伍，但一到青年队，某些天才就开始在国外的模式下绽放开来，打得我们的青年队乃至成年队落花流水。 有鉴于此，新时代的专业教练黄晓彬同学，难得有这么一个完全不受限制又有强力支持的试验田，他是真心想做出一点成绩的，又遇见这么一个知情知趣的学生队长，简直击发了他所有的热情，要按照西方模式来好好训练这帮少年！ 除了分一点点心思到美丽的密斯汤那里。 陆文龙已经把药品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放好东西，提着自己那根红色的球棍到一面空壁面前练习挥棍击球，现在还在很初级的阶段，一帮击球手们还在练习击打掉在绳索上的球，熟悉击球的感觉…… 黄晓彬细致认真，先给击球手们讲解一番要点，要求陆文龙监督，自己就去带着一帮防守队员练习各种接球基础动作…… “现在很简单吧，就好像这是对方的肩部，挥棍击打！比打中球体要简单得多吧，怎么扭身，怎么发力，没什么区别，只是要注意留力……和打球有点不同，你还要考虑第二棍，第三棍，要来及反击，别傻乎乎的一下就把力量全部甩出去了……”这哪是在打球，明明说的是打人！ 陆文龙把球棍扛在肩部，笑眯眯的看着十来个击球手，经过他和林聪有意无意的组合，留在这边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战斗班底！ 除了阿林阿生，杨森带着猴子和阿刚，初一的两个三人组，一共十二个人，再加上阿光那个三人组，十五个人！ 这才是陆文龙偷偷摸摸建立的第一个战斗团体！ 而且是有梯队建制的战斗团体！ 鬼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到非要在初一建立两个组，还以后都要这样延续下去的！ 第27节 ☆、第五十四章 蹂躏 第五十四章 蹂躏 很快这个小队就应余竹的邀请，过去西城中学参加一场展示活动…… 每人一根球棍拿在手里招摇过市还是太抢眼了一点，棒球室里面有大的球棍桶包，十来支球棍一下就全装在一个包里，个子最大的猴子背着，他在球队还要兼任捕手，所以习惯性的把自己的护具也放在里面。 路上陆文龙再三告诫：“千万不要击打头部！不要击打小腿正面和膝盖，多打大腿和小腿肚，以及肩膀腰腹部，切记！” 第一次参加动手行动的两个初一小组明显有点紧张，阿生满不在乎的拍肩膀：“没事儿，其实你们的个头比我还大点，比阿龙也差不多，待会儿动起手来，根本不用担心。” 陆文龙看看：“如果确实觉得紧张，今天你们几个就别上，阿森当时还不是带着人看了一两场才熟悉的……” 杨森不满：“我可不是因为害怕，我们那时没训练的机会，是要看看嘛。” 新手们频频点头，不过兴奋总是会有的！ 这种跨校打架，很容易让人兴奋，也有风声传出去，居然有不少人跟着看热闹，特别是女生！ 这就更让少年们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了！ 没有穿校服的少年们随便穿着外套，匆匆的穿过城区，直接去到西城中学的街区…… 小县城是靠着长江边上的，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城，西城区当然就是在上游这边的一个独立城区，也是一座独立的山，中学就在半山腰上，因为看热闹的拥趸实在不少，刚刚走到中学前的坡道就被校门口大群的学生关注到了。 确实，西城中学历来都是相对混乱的中学，呈现出来的校风校貌都和一中完全不同，女生穿得花枝招展得多，很少有穿校服的，杨森小声总结：“一般穿校服的，确实就长得比较心酸。” 校门口的男生更是要吊儿郎当得多，一个个很有点挑衅的眼神看着这些明显的外来学生。 陆文龙没有直接对上去的目光，看看周围的环境，指指路边的花台：“我们就在那边等着……待会阿光……” 话音刚落，就看见阿光小白乐呵的从校门后面转出来，余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跟在后面，彭俊在最后面，另外还有一帮小子也满脸好奇的跟在他们后面。 阿光扑过来，拉着陆文龙的手就往学校里面走：“约了初三的一帮人混战，你们当预备队……”顺手指指等在校门口那帮小子：“基本都是我们初二的……” 陆文龙有点惊讶：“你们居然在学校里面对练？” 阿光满不在乎的笑：“说不定待会还有老师在楼上看呢，这种事情他们没兴趣管……”也对，打架的都是烂仔，年龄又不大，派出所都懒得管，让学校自己管，反正又没危害社会，叫家长更是家长学生都不在乎。 于是陆文龙一帮人就靠在一架金属双杠上等着看热闹了。 对方的人也不少，起码四五十个，里面明显还有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杂在其中，手中更是气势汹汹的从铁链，双节棍，到西瓜刀都有。 陆文龙看看阿光他们这边也有人拿西瓜刀，自己就走过去摘下来，顺手用力砍在双杠粗粗的钢管上，不锈钢刀片立刻卷成一团，极其中看不中用：“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拿的好，伤人又害己，还有匕首……也不要用……” 可看了几眼，他就干脆给余竹开口：“我们一开始就上吧！这样还保险点，不出乱子……”说着就给阿林挥挥手。 阿林居然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口哨，十来个人排成一排，按照他的口哨声整齐而专业的做准备活动！ 一中跟着过来的八卦人众们太高兴了，哈哈的笑起来，还有吹口哨欢呼的，这人比人，就气死人啊，不光对面那些初三的学生乱七八糟的相形见绌，就连阿光这边的一帮子人看了都有点汗颜…… 陆文龙也按照哨子声开始拉伸自己的韧带肌肉：“阿光！你们几个也来！跟着做，你们觉得好的苗子也带几个来做！人贵精不贵多，这些乱糟糟的一堆人群殴，难保就会出什么大乱子，知道我的意思不？” 确实是一比较，阿光顿时就发现自己这边以前的路子有点走错了，嘿嘿笑着挠头喊了十来个人过来：“阿龙！我的大哥！”这些小子也乱糟糟的龙哥大哥！ 陆文龙一阵捂头，借着扭身舒展，小声责问余竹：“你们没有严格按照三三制来？很容易出岔子的！”他可不愿树大招风的当什么龙哥！ 余竹终于一脸的苦相：“我们这里和你们那不同，这里想拉一帮烂仔，喊一声就够了，太容易了，阿光他们又懒！这种事情我说了又不听，一直都是乱糟糟！” 陆文龙没了笑脸，看看对方：“那就用事实说话吧，让这几个王八蛋好好反省一下！” 阿光他们的球棍，是陆文龙以外面陪练的名义请黄晓彬额外发过来的，多买了几根，现在除了阿光他们自己的拎在手里，棒球队这帮小子全都空着手，也不看对方，只是专心做热身活动…… 对方微微有点议论的嗡声，估计是重新鼓舞了一下士气，重整旗鼓，当先一个出来骂阵：“从来没有听说过，初二的可以爬到初三头上……”总之就是一副高年级压迫低年级天经地义的理论…… 这边阿光原地跳着乐呵的回应：“不行就滚蛋！手上过……” 做准备活动的一帮人，依旧一言不发，那种安安静静的沉默似乎更有杀伤力…… 场边跟着来看的一中小女生们有人开始发出那种花痴的尖叫：“阿森……！好帅哦……” 阿生和杨森就相互打量：“叫的是你还是我？”真是小心肝砰的跳啊……对面的敌人么？那都是渣来的，配角嘛，根本就不屑一顾！ 是的，专业训练真的可以带来无穷尽的信心，当你认真的训练过一段，再对上一群乌合之众，纵然对方人数多上数倍，心中都稳如磐石！ 何况热身完毕以后，少年们又挨个走到猴子面前，领取自己的球棍！ 那种金属球棍从球包里抽出来，相互之间的金属摩擦声音，就好像一曲战歌，迅速的拉升了少年们心中热血的温度！ 双手紧握在手中，整齐的斜着把棍头朝向自己右脚尖，三三一组，五个三角形呈梅花状站开…… 这样的出场式，让尖叫声翻倍，连不少西城中学的女生都在跟着尖叫！ 少年们的血就跟烧滚了一样，吐吐吐的冒着泡！ 只想狠狠的把对方蹂躏一顿！ ☆、第五十五章 放松 第五十五章 放松 没有太多的废话，也没有主动进攻，十五个人就摆开阵势，静静的站在那里！ 两个初一的小组站在后面，阿光和杨森分别带着自己的组站在陆文龙的小组身后两边…… 所谓的气势，就是这个样子！ 非战斗人员的余竹和林聪靠在一边的双杠边讨论：“是不是穿同样的衣服，显得气势更足一些？” 林聪摇头：“老大估计会觉得扎眼，他喜欢阴悄悄的嘛……” 内心其实有点文艺气质的余竹眼睛一亮：“以后每人手臂上扎根白毛巾！又可以擦汗还可以扎伤！” 话音刚落，对方可能觉得这么等下去，自己这边的人都要开始跑掉了，带头的一挥手中的双节棍：“给我打！”自己还觉得这么一喊，战斗力起码提升五个百分点，也有点叱咤的意思了！ 一大群小子呼喝着就冲上来……二十米不到的距离瞬间抵近！ 陆文龙带头上身前倾，提起膝盖，后脚蹬地，猛的前冲，手中的球棍双手握持，在自己身前不停的画无穷大符号！ 左右两个小组却突然变形，都是两人在前，彭俊和杨森在后，就紧跟在箭头形的陆文龙三人后面，就好像一把带着尖头的大锤，狠狠的砸在对方几十个人群里！ 两个初一小组纯粹只负责保护后路，手中球棍都只是紧紧的扛在肩头，不曾挥动！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部都击倒了！ 陆文龙带着阿生和阿林就好像一把尖刀，使劲的扎进人群里，哪里人多扎哪里，棍头毫不留情的在一个个大腿肩头砸下去，越是手里有武器，就越被招呼得重！ 陆文龙就是不停的在自己身前画8字，当然是横着的那种，专门朝着拿家伙的地方招呼，带头指挥那个双节棍学着李小龙的路子，把棍头夹在腋下，刚刚挥出来，就被陆文龙重重的在棍把上一砸，硬木的双节棍震动反弹，一下就被从手里砸掉，没等傻呆着的这位反应过来，陆文龙已经从他身边疾驰而过，8字的尾巴顺便就横抽在他的屁股上，一个踉跄，还在尽量保持想站稳，阿生低于自己腰际的一棍就打在他的大腿上！ 还是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大腿和屁股倒下吧！ 阿生还把自己的球鞋毫不怜惜的在对方身上踩过，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在对方黑色t恤上…… 有一根铁链似乎觉得自己是大江横锁，满心起来可以一下缠住陆文龙的球棍，呛的一声甩过来缠在棍头，可自己一拉，铁链就在乱滑！金属棍上，根本吃不住劲…… 而且这种街头械斗，看起来最帅气的铁链真的是最没用的，当年那么多习武之人都知道绳镖链锤是最不好练的，何况这些小毛孩？ 陆文龙顺着铁链的来源，把金属棍还在空中绕了两圈，绕实了，才绷紧一拉，借助对方喜出望外的对拉之力，又是一棍砸过去，疼得那个缺心眼的小子一阵乱跳！ 有些眼明的开始就看出来陆文龙是领头的，好些东西朝他身上招呼！ 8字形舞起来就是这个好处，四面格挡，叮当的还蛮好听…… 何况阿林和阿生还在旁边照应呢。 侧面一柄勉强举起来的西瓜刀，更是被阿林劈头盖脸的一棍直接打成u型，那声撞击就好像这堆乌合之众对上专业打手的写照……苍白无力！ 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快刀割开软绵绵的黄油块！ 刚刚惊慌的躲开这一把尖刀，小白阿光，猴子阿刚组成的平墙又推到了……几乎就是碾压式的打法，直接打击，然后还有彭俊和杨森的重点关照，谁特别突出一点，甚至会被这两人引导自己的组重新碾压一遍！ 所以后面的六个人根本就动不上手，只是满脸兴奋紧张嗷嗷的叫着跟随…… 少年的打斗其实是很危险的，和成年人的打斗相比，不知道轻重的少年很少会考虑后果，他们头脑发热，只会彻底的破坏攻击，很容易酿出大祸来。 所以陆文龙宁愿人少点，都是经过培训的精兵，知道打击的轻重程度，让事态的发展也在一个可控范围内。 一个冲刺，十五个少年就闷着头穿过了对方的人群，原地转身，陆文龙一马当先，又冲进人堆里！ 真的，四五十个乌合之众，真的以为陆文龙这棍棒手们冲过去就完了，真没想到又劈头盖脸的冲回来炒冷饭！ 由于接近半数的人已经不是倒下就是逃跑，剩下的人分成两边一脸惊恐的沮丧，还没醒过神来，第二轮又开始了！ 陆文龙冲到中间就不动了：“阿林阿生和我背靠背！”横持球棍恶狠狠的站在中央，口中开始指挥两边！ “阿光打头，你穿透！后面的小组跟着打，甩棍啊，用力点！争取一棍打倒！小波！不要打头！我再三说过……” 根本就没有人敢来围攻中间的三人组，被劈开的两部分人马，又被杨森和阿光带着两个组再劈开一次！ 陆文龙觉得培养新手的时候到了：“再分开！四个组！分别劈开对方四堆人！” 你真的当是在切西瓜么？ 嗯，配合还有待练习，有两个小组选择了同一堆人，把六七个人狠狠的劈了两次！ 有一堆人就没有人劈，但是也给吓得够呛，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开始有小朋友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扔了手中的东西开始大哭：“不来了！说好打群架……不是这样啊……” 那你认为应该是什么样啊？两群少年傻乎乎的拿着东西乱糟糟的对砍？ 那是以前！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 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真的就是遍地躺着人，哀嚎一片！ 半数的人远远的逃开，但也多半带伤，单脚蹦跳着，手捂着大腿或者臂膀……站在不远处惊恐的看着这帮骠勇的少年！ 陆文龙没完，拿手肘撞阿林：“赶紧赶紧……” 这小子就又掏出那个绿色小哨子集合，做放松运动！ 剧烈的运动之前最好是拉韧带舒活筋骨，不但可以让自己有更好的状态，还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很多伤痛，而剧烈运动以后，适当的放松运动，可以让肌肉和心跳得到舒缓，避免沉积过多乳酸，次数多了以后，耐力就会成倍的增加…… 这就是跟随一个专业的体育教练锤炼出来的战斗队和街头小混混们完全不同的地方！ 真正是落花流水！ 第28节 ☆、第五十六章 新路 第五十六章 新路 制止了阿光耀武扬威的准备过去把对方领头那个拿双节棍的再教训一下，陆文龙示意余竹去解决，自己和小白慢慢走到学校门口往外看…… 余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带着阿林和杨森过去：“打服了没？”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就好像躬身和熟人聊天。 地上这位先是被陆文龙带着收拾了一遍，来回冲的时候又给糟蹋了两次，有点失神：“他……们是……干嘛的！” 余竹回头看看正在猴子面前挨个装球棍的少年：“我们都是一伙儿的……怎么样，以后这边初中部我们说了算吧？” 这位还是有点混乱：“那你们想做什么？” 余竹笑笑：“不做什么，以后对上我们，你们先让就行，相互给面子？”后面这一句完全是陆文龙的风格，余竹还在慢慢习惯…… 陆文龙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中学外面特别的热闹，和一中那边集中是文具店和小食店不同，这里稍微走远几步就能看见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房，台球室等被老师家长深恶痛绝的场所。 陆文龙把手搭在小白肩膀上：“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在这儿花钱？” 小白熟稔：“都有，社会上的也有，喏……那边一片，原来是个篮球场，现在改成了露天台球场，几十张台子呢，再等一会儿，过了六七点，热闹得很，张张台子都有人……” 陆文龙看看那些守台子的小毛孩,中年妇女：“你这两天摸摸底，弄这么张台子多少钱，我们自己收的钱就凑起来弄张台子！” 小白有点惊讶的扭头：“我们自己的？”十四五岁的少年还处在一个花钱意识阶段，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拥有这么一张台子意味着什么…… 陆文龙有点憧憬：“我们现在收这点钱说穿了，还是在收保护费，只是说起来好听而已……有了底本，就要赶紧拿来翻本了！” 小白有点兴奋：“所以我们弄张台子来赚钱？” 陆文龙点点头：“看这个样子是能赚钱的，找个边角一点的位置，要是有了这个地方，起码也是我们在社会上有了一个站住脚的地方，也能挡风遮雨？” 可惜小白没这么高的语文能力，疑惑的蹲下来看看台球桌：“下面能躲几个人？” 陆文龙哈笑，摸他的长发：“你熟悉这一带，你们去打听，到时候让二狗来出面做。” 小白开始激动：“那我们不是就有地方可以白玩了？而且这里容易闹事打架，一般人是不敢做，我们不怕啊！” 陆文龙轻踢他一脚：“白玩个屁，台子被你占住了怎么赚钱？等以后，钱多点，多收几张台子了，没人的时候，还就要你们在这里打着吸引人呢……” 小白一个劲点头搓手：“那……我现在，现在就开始去打听……”然后拉着彭俊嘀咕，一溜烟就跑了！ 余竹出来听说了这事儿，立刻就忘了刚才的得意，皱着一张脸，蹲在石坎上死死的看着远处的台球场…… 陆文龙有点奇怪：“怎么，你觉得不太好？” 余竹扭头转过来笑：“不是……我们天天就在这里过上过下，最多想着去打打球，或者诈诈小孩儿的钱，从来没想过自己来弄张台子。” 陆文龙笑着蹲下来：“其实就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想法就还是按照学生的想法来，其实要是你想着你是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就放在这社会上，可不得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生活么，你看看那边那几张台子可不就是没什么生计的人开的么？” 余竹有点恍然大悟，转头又去死死盯着远处的台球场，瘦瘦的少年时而锁眉，时而咬牙切齿，陆文龙看得好奇不已：“你的表情很少这么丰富啊？” 转回头的余竹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突然有点了开窍的感觉，让我多想想，这么一看，刚才打架收的那点钱都不算什么，整天捣鼓那些事情有屁的意思！我们完全有一条……大路，金光闪闪的大路可以走！” 陆文龙喜笑颜开的搂住自己的军师：“这事儿跟你说就明白，阿光阿林估计也是关心可以自己白玩儿……你知道了吧？我们混混儿的事情只是个帮助，总之就是不走正道，但是不犯法！”话都到了嘴边，但是具体的形容还是不太贴切。 余竹看的书没他杂乱，倒是总结出来：“手段！我们用混混儿的手段，但是做别人正常的事儿！” 陆文龙狠狠的拍他一巴掌：“就是这个理儿！你看，一张台子有了，能进账了，我们就不动声色的把别人的盘下来，东一张，西一张，挂在不同人的名字下，但是我们有了好几张台子，是不是就和只有一张不一样了？你看那边有两个妞在打球，围着的男生多吧？那一团周围的台子生意是不是就要好一些？” 余竹嘴里嘟哝：“我还是干脆拿个小板凳坐在这里看门道好了！天天过路都没你看出的名堂多。” 陆文龙安慰：“你就是天天过路看，看习惯了，没我这么突然看起来新鲜，这边呢你就多看着点，具体的二狗来，反正他脸皮厚，认识的人多，你多给他出点主意。” 余竹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那……再然后呢？”真是好像打开了一扇以前没有看见过的门…… 陆文龙其实也是走一步想一步，随手指指周围：“喏……这些游戏厅，还有小卖部，为什么要琢磨着去收保护费呢，有了这点钱，我们开游戏厅不行么？开那玩意儿不就怕人闹事搞事儿么，我们怕谁？谁敢闹事，我们自己的钱啊，不玩了命的打？” 余竹听着听着就学古人双手抱拳拱一拱：“给你下跪拜就算了，反正听了你这番话，我才算是彻底服了你，以后就走着瞧吧，我……一定跟在你旁边，看看我们这帮小混混，究竟能做成些什么事情！” 陆文龙笑着点头：“要有理想嘛，从小老师不就要求我们要写我的理想么？我就和二狗说了，我要做个大混混，黑白通吃的那种，所以我所有的看书学习都在围绕这个东西想，别把这事儿当成什么歪门邪道，路灯都永远有照不亮的角落，这些灰暗的东西永远都会有，说不定我们就趟出一条新路来了。” ☆、第五十七章 心痒痒 第五十七章 心痒痒 台球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发源地欧洲那边，这是一项非常绅士和高雅的运动，伴随的通常是高级球杆桌面以及葡萄酒矿泉水，到了我们国家，却一下就变成最下里巴人的运动，田间街头，到处都有各种档次各种质地的球桌，完全变成一项老少皆宜的消闲运动。 就算是一张破烂不堪的木桌子，都会有一帮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围着打得兴致勃勃，所以在目前这个舞厅都只有那么一家的年代，搞张台球桌真的能赚钱，只是大多数人瞧不起这个小生意，拉不下脸面，又或者因为这个小生意很容易打架闹事起瓜葛，觉得得不偿失…… 所以以小混混的身份来做这个，似乎最理所当然！ 小白他们一番打听之后也惊讶得很，这样的台子，居然是用水泥板做的！成本很低，三四百块一张，至于场地，更是每个月只需要缴几块钱的管理费和电灯电费就行！ 现在每张台子一天如果经常有人玩，起码可以收二十块钱，一个月赚几百块真的很容易！只是这些台子，要么不会经营，白天经常空着，要么就是经常被一些混混敲诈，收入有点苦巴巴…… 所以蹲在石坎上的少年们很激动：“真的可以做！我知道那个做台子的木匠铺子！” “我觉得我们每家去偷一个球，就可以不用买球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偷几根球杆？！擦枪头的粉我现在就已经偷了几个！” 打开思路的少年们七嘴八舌，气氛高昂，完全忘记今天主要是过来打群架的。 初一的那几个少年刚加入，还没有什么说话的份儿，满脸羡慕的坐在附近的花台边，和阿光他们的一帮小弟吹嘘：“看见没有，只要以后我们好好干……一样可以跟着大哥们做事！”说起来他们也是参战挥棍了。 陆文龙小学就学会当班干部指挥人了：“说这么多没用……阿光小白，你们就负责去搞台子，做新的，买旧的来改，都可以，但是重点是要拿到台球场里面一个位置，二狗这两天我就叫他去跟别的台子混熟，他以后就知道怎么打理，阿竹和阿俊负责球啊，球杆这些东西……你们还是按照一人带两个人的形式，找点机灵的当小弟，别的人手……按照顺序排到后面去，规矩不能乱，别乱哄哄的叫大哥……用钱找阿聪，不许乱花钱啊，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林聪是真了解程序：“得借款，你们要说明用多少钱做什么事，我才能给钱……要龙哥签字！” 几乎所有少年，包括陆文龙在内，看着小胖子发愣……签字！ 在这样年龄的孩子眼里，这种事不是家长或者老师做的么？ 余竹有远见：“我支持……这样做，以后才好，别因为大家是兄弟就乱了账目，我爸妈他们厂子就是这么被吃垮的……” 好吧，其他几个人就只知道一起鼓掌，表示决议通过…… 陆文龙去上班，才把事情给曹二狗说了，这小子一脸的激动：“我就说我不应该老守在小饭馆里！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陆文龙被他的反应给激住了：“一张台球桌而已……至于嘛，还不如个小饭馆呢！” 曹二狗一脸的鄙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知道个屁，天天在饭馆能泡妞么？你不知道台球桌边经常都有各种美女么？” 陆文龙只想把自己的头捂住，思考自己这个职务分配是不是有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有序而紧张，少年们热火朝天的开始筹备台球桌，陆文龙专心上班练武练球，上学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能看着苏文瑾…… 国庆节，陆文龙远远的站在学校球场外围，和一帮提着球棍训练的队员们一起，看着主席台上的蒋琪带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跳民族舞……真的很婀娜多姿！ 密斯汤很惊讶于陆文龙打架事件的风平浪静，抓着陆文龙详细问了几次细节，陆文龙就按照给教导处的解释给密斯汤说了，打斗现场看到全过程的汤灿清一阵撇嘴，回头倒是给自己父亲说了，老头子也乐呵的指示：“那你可以多关注下这个学生，不过总的来说，这也是个个体情况，不代表普遍意义……” 陆文龙才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他现在只关注一点，苏文瑾的生日要到了！ 十一月底是苏小妹的生日，本来还蛮期待的，因为陆文龙主动说要送小姑娘一件礼物，可马上就有不太好的消息，家里隐约知道她在学校和某个男生走得比较近！ 按照苏文瑾的说法，她的父亲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不知怎么地就听说了两个男生为他女儿大打出手的事情，特别把小姑娘喊到面前审问了一番。 苏文瑾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他们那种机关单位的表情，你知道的，就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你说话，连谎话都不敢说！所以我就说和你还算要好了。”一脸的歉意，就好像地下党员供出了其他同志。 提着书包两米外的陆文龙小心安慰：“没事啦，你爸总不可能来学校要求开除我吧？” 苏小妹撇着嘴：“总之我看他就是有什么决定的样子，虽然现在我是和妈妈住在一起，可他还是什么都要管……烦得很！” 陆文龙细心的开解：“有人管不是好事情么，说明他关心你嘛，你看我爸妈……我估计我爸是以为我妈在管我，我妈只为了争一口气，要和我爸比比谁能干，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儿子……”说着自嘲的笑笑，最近一个月以来好像多了点营养，少年的个子和块头都开始拼命的想膨胀，似乎有了点厚实的感觉。 苏文瑾回头看看他，粉粉的小嘴唇咬了一下：“你……又要训练，又要打工，营养要跟上……” 陆文龙大大咧咧：“嗯，我现在学着在做咸菜炒肉，炒一次，可以吃好几天，就开始做米饭吃了，有时候还做个鸡蛋番茄汤，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苏文瑾有点小羞愧：“我什么都不会做呢，嗯，淘米我还是会……” 陆文龙大包大揽：“下个月不是要去秋游么，野炊的时候我来做饭做菜，你淘米，一定很好吃！” 小姑娘的脸有点红，这样的形容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可又觉得有点心痒痒，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 ☆、第五十八章 暖洋洋 第五十八章 暖洋洋 在楼梯转角悄悄的看着少年提着球棍离开，苏文瑾才满心欢喜的自己上楼，家在三楼，整个三楼都是，因为妈妈这边的条件一直都不错。 放下书包，破天荒的卷起衣袖去厨房想帮母亲做点什么，张雅伦有点惊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帮我做家务事了……” 小姑娘先呈现一个娇憨的表情给母亲：“人家觉得你累嘛……”实在是听了陆文龙的描述，觉得自己还是太好吃懒做了一点，要改进！ 张雅伦没好气：“那我就去躺着了？我要吃三菜一汤……外公外婆的菜不要辣椒，饭要软一点！”手上却没停，她现在是轮船公司下属的旅馆经理，工作很忙，回家还要伺候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是有点劳累。 苏文瑾笑着就一下跳开点：“我慢慢学可以不？” 张雅伦打量一下女儿：“那就看你是不是五分钟的热情了！” 苏小妹是真有点这个毛病，先帮忙摘菜，才摘了一半，被里面的小青虫给吓得跳起来，又试着去打两个鸡蛋到碗里打蛋清，结果一不小心就把蛋壳碎屑给弄进碗里，只好拿筷子尖一点点去挑出来，还没成功搅拌好，就翘着兰花指伸手去抓刚炒好的花生米来吃！ 张雅伦顺手就用锅铲给女儿的手打开：“你不怕烫么，我说你干脆还是别进来捣乱了好不好？” 苏文瑾才醒觉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又小心翼翼的坐回小板凳去摘菜，只是拿小竹签挑开小青虫的时候，觉得毛乎乎的也挺好玩，又走神了！ 张雅伦瞥一眼，顺口：“你爸今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你和别的男生走得很近？” 坐着的小姑娘顿时全身有点紧张，矢口否认：“没……没有！” 当妈的再看一眼：“早恋是绝对不可以的！只会影响你的学习，你还想不想考上高中念大学了？” 苏文瑾巴不得把话题扯开：“我一定好好学习……可是除了念大学就没别的路么？”她的成绩实在是有点不好，何况看样子陆文龙也不会去…… 张雅伦麻利的把蛋打好倒进锅里，嘴上叹口气：“其实我倒不觉得非要念大学什么的，你那成绩也恼火……” 苏小妹又羞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点吃力。” 张雅伦奇怪：“你们苏家吧，上上下下都说得上是书香门第，我也不笨，为什么你就成绩一直这么不好呢？那个陆文龙成绩我记得以前很好吧？” 小姑娘是真的被母亲的瞬移给带乱了，老老实实作答：“以前很好，爸妈离婚以后，成绩就很差了。” 张雅伦点头：“他爸妈离婚的事儿，我也听说过，那时离婚少嘛，几乎半个城都知道，这孩子挺可怜的。” 苏文瑾忍不住要争辩一下：“他不可怜！他很坚强！”歪着头看着母亲，才突然发觉怎么跟妈讨论起他来了，赶紧转回头，使劲把头埋在膝盖中间，想继续藏到面前的一堆青菜里。 第29节 张雅伦没看她：“他爸妈我都认识，都要强，这孩子多半也要强……”做贼心虚的小姑娘不吭声。 张雅伦确实是没太多心思管女儿：“反正我给你说，别这么早跟男生有往来，没好处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看你爸！我和你爸的事情没影响到你吧，现在离婚的也不少，没那么戳脊梁……” 苏文瑾还是不敢吭声…… 可吃过饭，张雅伦照常要去旅馆看看，苏文瑾就申请陪同走走，半路上一个闪身，偷偷扎进一家糖果店，慌手慌脚的选了一包奶粉，用自己的零花钱付了帐，出来别在自己的裤腰上，趁着夜色还真没让张雅伦发现。 不用送蒋琪，九点就下班的陆文龙天天都直接先去茶馆找钟叔了…… 钟叔的五禽戏不全，除了虎有四个动作，熊有三个，猴和鹤都是两个，鹿干脆没有！ 但是就这么十二招，钟叔已经练了十五年！ 三十多岁的汉子演示起虎式来，真的是威猛刚劲，虎虎生风：“我们就讲究个一往无前的进攻气势，所以一直这么流传下来的虎式比较全，熊也还行，因为猴拳和虎鹤双形的原因，那两样也有流传，鹿就完全没了音讯……” 陆文龙花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没承认自己有全套，只是聚精会神的听钟叔讲解个中要领，提前一步开始先练习虎形的攻击招式。 庞爷不说话，还是不动声色的端着自己的紫砂壶坐在八仙桌旁边，悠悠然的看着打牌的几张桌子，还是那个笑面生佛的茶馆老板。 只是偶尔少年过来掺水端茶的时候，才静静的瞥一眼，不做声…… 陆文龙总是等茶馆的人走得差不多，才帮忙打扫完地面，给庞爷鞠个躬，提着自己的球棍回家。 回到家，翻开那本《祖师遗训》两相对应，自己琢磨招式，非把自己练得筋疲力尽到爬上床的地步…… 可今天很难得，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见家里有灯亮起！ 母亲回来了？ 说不上多惊喜，也说不上多激动，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家，打开门，地上多了几包货物，桌上留张条：“我得去平京联系买家，专为亚运会准备的产品。妈妈留” 然后旁边有一百块钱。 似乎早有预料这种结果的少年，只是蹲下来打开货物包，看看里面的产品，撇撇嘴，就回到阳台上，脱下外面的衬衫，展一展肩背，开始打沙袋…… 脚步一前一后，快速的移动，按照不同的频率，不停的出拳击打沙袋，六七十斤重吊在阳台顶上的沙袋急速的摇动着，嘭嘭的声音似乎都不能排解少年心头的郁闷！ 如果有温馨的家庭，还未成年的稚嫩拳头哪里会在社会上去打拼？ 如果有温暖的怀抱，哪里还会在热血和懵懂中过早的去寻找友情和爱情？ 所以第二天一早跑步上学的陆文龙看着小姑娘摸摸索索，东张西望没人注意才悄悄递过来的一包报纸包着的奶粉。 真是全心都暖洋洋的。 虽然是婴幼儿奶粉…… 这姑娘也够糊涂的，买的时候慌里慌张也就算了，包的时候更加紧张，压根儿就没看奶粉包装上的字…… 所以现在顺着陆文龙打开，才发现，一张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使劲的把头埋到臂弯里！ 陆文龙开头的温暖过后，才有点诧异的看着奶粉，倒也没多想，装进书包：“这个更适合我？” 埋头在臂弯里的小姑娘，想笑又觉得不应该，两相比较，只好埋着头抽动自己的肩膀，勉强的点头嗯了一声…… ☆、第五十九章 耿耿于怀 第五十九章 耿耿于怀 时间还是过得快，一晃眼，就到了苏文瑾的生日，小姑娘一到教室就很想开口问问礼物的事儿，又觉得不应该那么着急问，所以很有点扭捏，不停的拿眼睛去瞟陆文龙。 今天一早起来张雅伦就特别给她扎了两个好看的羊角辫，可出门的时候苏文瑾还是觉得有点小孩子气，进校门的时候偷偷就摘了。 可是身上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同学之间没多少知道她生日，张蓉倒是一早笑眯眯的拿了张贺卡给她，程琴也送了张音乐卡…… 傻子呢？不是早就说了要准备礼品么？ 陆文龙是真没注意到，还有点忐忑呢，因为东西也不太值钱……不太好意思扭头去看小姑娘。 确实是不好送礼物，这个时候的孩子相互之间送礼物，一般就是一张贺卡什么的，有时候上面含情脉脉的文字稍微缠绵一点，都会脸红不已，可陆文龙觉得自己应该搞点什么不一样的新意思。 可小姑娘一贯又把握了比较严格的距离感，不允许太过亲密的体现，所以到底要送什么很挠头。 钱方面倒是小事情了，每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已经让陆文龙手里比起同龄人来说还是要宽裕一些了。而且曹二狗的台球桌已经开始营业了，开始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林聪都在悄悄问他，是不是要给大家发点钱…… 苏文瑾完全耐不住性子，一下课就使劲的把自己的眼珠子左右摇晃，指示陆文龙和他一块儿出去！ 陆文龙想了想，咬了下牙才提了个纸包跟在苏文瑾背后出教室门。 还是去到后面的实验室外面，小姑娘还探头看看没有别人，才满意的点点头过去好奇的等待…… 陆文龙有点期期艾艾的拿着那个纸包过来，看着苏文瑾呐呐：“祝你生日快乐……”苏文瑾比他大三个月，上次两人都还只是互送了张生日卡，这次都觉得应该稍微有点不同。 苏文瑾敷衍的答应：“好了好了，都快乐！”然后就劈手把东西抢过来，乐呵的坐在实验室门槛上，把纸包放在膝盖上就开始解上面的绳子。 陆文龙一点没有了提着球棍勇猛的样子，还是变成那个略微紧张的少年，靠在门廊的柱子边看少女的动作。 就是用一张牛皮纸抱起来的，外面用麻绳扎起来，咋一看就好像中药房的药包一样。 苏文瑾的动作很麻溜，一下就拆开，稍微有点压住的东西一下蓬开来，哗的洒了一地…… 小姑娘一下惊住了，小手轻轻的捂住自己的嘴，因为面前洒满了一地的信封，轻轻的捡起来一封，明显是自己用白纸做的，但是依样画葫芦的用红色圆珠笔靠着尺子，画好了邮政编号框，三条地址横杠，按照现在的国情，这种自己制作得比较规范的信封是可以使用的，右上角也贴好了四分钱的邮票…… 第一眼也许以为是一叠写满什么话给她的书信，可这么一仔细看才发现信封上已经写好邮政编码，收信人是县一中初二年级的陆文龙……顺手打开里面是一张用红色圆珠笔画的信纸，很整齐的红线，甚至在信纸下角还学着那种印花信笺画了几朵花，实话说，画得有点糟糕，好像狗爪子似的！ 小姑娘睁大眼睛看向陆文龙，陆文龙一边解释一边蹲下来拣：“我……我想你以后能写信给我，我也会写信给你……”眼睛还偷偷的观察苏小妹的表情好不好，可看上去有点皱眉？ 苏文瑾一声吼：“不许动！” 陆文龙就呆呆的站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小姑娘跳起来自己开始一封封捡信封，口中急速说话：“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不许乱碰！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我很喜欢！那你会不会回我的信……” 说这么快，是因为埋着头的小姑娘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热，她迫切的想找点什么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眼睛还是瞥见左手上打开的信纸，那几十道整整齐齐的红色横杠，这几十个手糊的信封啊！ 那分明是少年那颗火热的心…… 晶莹的液体还是很快填满眼瞳，低着头遮挡的苏文瑾不得不放慢自己动作，话也不敢说，才能保证液体不掉出来，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想静静的把这点泪花浸回自己的眼睛里面去…… 陆文龙的努力没白费，终于舒心的笑起来，露出白牙：“我也给自己做了，写了以后封上口扔进校门口的邮箱就可以了，我试过，一般两天，就可以收到。” 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好轻的点点头，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慢慢的蹭，用长裤轻轻的把滑到脸颊上的泪花抹去，还细心的又蹭了几下，觉得没什么痕迹了才轻声：“你自己做的？”这不废话么？ 可有时候就是想确切的听一下。 陆文龙还算配合：“嗯，晚上回家做的，有时候在上班的地方也做点。” 苏文瑾没抬头，声音很轻：“你做了多久？” 陆文龙还得掰掰手指算算：“三十封，差不多做了半个月，主要是画废了不少信纸，有时候容易画错……” 上课铃声响了，苏文瑾第一次没有慌张的站起来，而是继续埋头蹲在地上：“你先上去！信封有点灰，我清理好了再上去……” 陆文定还想问问，苏小妹就使劲挥手：“快呀……等我收拾好了就上去！” 少年有点莫名其妙的走了…… 第一次逃课吧，苏文瑾就慢慢的把每一个信封外面寥寥无几的灰尘掸干净，再整齐的摞到一起，忽然看见背后角落有个数字编号，赶紧又从0001到0030按着顺序排好，口中却有点惊喜又忍不住的出声：“四位数！那不是要写一千封？” 这笨姑娘！那是差点一万好不好？ 一点都不着急，坐在实验室门槛上，准备从第一封开始把信笺掏出来挨个欣赏一番，可刚刚打开封口，又有点舍不得，自言自语：“还是写的时候看好了！” 只把刚才那张0014的信封信笺拿在手里，正要装回去，突然皱着鼻子嗅嗅，像个耗子似的左右嗅嗅，再闻闻自己的手，最后锁定手里这一叠信封，认认真真的使劲吸了一口气闻！ 然后就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都喷到了信封上！ 小姑娘慌手慌脚的赶紧擦干净！ 谁叫陆文龙一直对赵逸舟那个香香的高级信笺有点耿耿于怀，做好了东西也想搞点这个…… 嗯，可惜他在家只找到了风油精…… 风油精！你还能再离谱点么？ ☆、第六十章 卖身 第六十章 卖身 曹二狗晚上就比较少去舞厅了，因为台球场一直要营业到晚上十点过，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开始摆上摊子。 小白确实找到了做台球桌的那个木匠，所以在林聪省钱的念叨下，七八个少年自己把旧球桌给抬过去改头换面，铺上崭新的绒布，镶上光滑的木面以及装饰面板…… 桌子其实还是曹二狗来搞定的，他确实混熟的脸面多，找到一张半死不活的台子接手，连旧台子都没给钱，美其名曰：“你这生意都做不走，我帮你接下来，帮你把破台子给扔了，没收你的钱都算好的！” 陆文龙当时只是顺口说尽量找张靠边的，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如果要吞并别人的，从边角开始是不是容易把自己的台子抱团一点。 可余竹的看法就不一样，靠边，他觉得可以做的文章就太多了，这小子先指挥阿光和阿生去搞了张篷布，江边码头上多得很，主要是用来盖化肥和粮食，这俩小子本来准备买，后来实在觉得公家的东西没人管，就明目张胆的扛了一张走！ 靠着墙边，几个人就把篷布洗干净了绷起来，这张台子就有了挡风遮雨和隔绝火辣阳光的地方…… 又直接在学校教室去偷了两张椅子出来，放在台子边，泡上茶，开水么，直接从西城中学里面提出来！ 因地制宜的就搞得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其实用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一个大大的空地上，几十张台球桌摆开，就是最典型的同质化竞争，除了杀价吸引人，真没太多手段。 少年们做的这些别人不是不能做，只是做起来也许成本要高一些，就要考虑值不值得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思路还是别太标新立异，随大流是最保险的，何况招风出头很容易招来小混混，做这些行当最怕就是被一帮无赖给盯上。 少年们不怕啊！他们不去捣乱搞别人的生意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怕别人来招惹。 所以在曹二狗一天到晚乐呵吸口水的声音中，这张没有牌匾的台球桌就开始营业了。 不需要那个三角形的框架，曹二狗手脚麻利的把十个球垒成金字塔形，双手往前一抹，再到前面把双手做个尖型接住，6号到15号球就整齐而标准的到位排好！ 这两天，天公作美，十一月的绵绵秋雨季到了，天天都是小雨！ 所以偌大一个台球场，能营业的就只有两三张早就拉了蓬的台子，附近不多的几个室内球桌，说实话，挥动球杆都不方便，还要用特制的短杆，于是曹二狗这里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从早到晚不停歇…… 摆好球，曹二狗就笑眯眯的退开，靠到墙边，小白和余竹在这里也靠着，这也是余竹的主意，尽量留点人手在这边帮曹二狗照应，有什么事情也好呼喊，何况小白这种真有点喜欢打台球的强烈申请在这边站岗。 来了也不白来，余竹心眼多，老喜欢在旁边琢磨：“你说我们怎么才能多挣点钱？” 曹二狗满足：“已经基本上不停歇了吧，一台五毛钱，一天二三十块呢！” 余竹摇头：“还是太老实了，得想招！” 第30节 小白拿手指捅他腰眼：“室内那边有打钱的，要不我们去捣鼓那个？” 余竹摸下巴：“那得有个高手啊！” 小白如数家珍：“初一那边有个小孩儿，刚刚比台子高一点，拿球杆都跟挑扁担似的！可打球那叫一个妖孽！” 余竹顿时有兴趣：“去看看去看看！” 还得回学校把那小孩儿给找到，有点畏惧：“白哥好！竹哥好！”人的名树的影，这稍微打出点名声，学生们就都知道了。 余竹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听说你球打得挺好，给我们露两手？” 小孩儿不犹豫，回头看看教室扔了手里的书就跟着出来，曹二狗这边台子没空，小孩儿指指另一头一张破台子：“那是我们家的……到那边去看看？” 下小雨呢，没蓬的台子就只有用塑料布盖上台子收摊，有几家在冒雨装蓬，这家没有，余竹顺口问：“你们怎么不装蓬？” 小孩儿回答熟练：“没钱！” 出来时候小白已经把阿光几个人喊了出来，他们正在艰难的给小弟们介绍什么叫三三，搞得自己满头大汗：“带一大群小弟不最威风么？六子非要搞这个什么三三！”也就阿光喜欢这么喊陆文龙。 余竹踹他一脚：“阿龙说得有道理，你现在不明白就照着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为你好！” 阿光表情丰富：“我本来就知道他为我好！我是觉得这事儿多余！好好好！别打，我照做！” 几个少年就把台子上的塑料布掀开，举高点挡住雨点，小孩儿熟练的掏出下面的纸盒随意的把球往台子上一倒，然后就拿着一根球杆开始捅！ 真的是只露出了肩膀以上在台面，可这小孩儿不知道是因为天天守着台子没什么生意，练得太多，还是因为真有天分，手速那叫一个快，击球那叫一个准！ 小白内行：“主要是手，你看他基本都不抖，而且小臂运动好平的……来个扎杆！”你能想象一个小孩儿还得搭根小板凳才能翘起球杆屁股用扎杆么，可他扎出来的白球，嗖的一下跳起来越过前面挡住的球，准准的击中前面的目标！ 余竹给阿光几个人使个眼色，让他们放下塑料布就走了，自己点点头让小孩儿跟着自己到墙根躲雨：“为什么没钱装蓬，一帐篷弄下来也就一两百块，几天的生意就够了，还有这台子，也太烂了……” 小孩儿表情抽抽：“我爸打牌，老不死的天天在茶馆打牌，我和我妈收点钱都让他用了！不给还打！” 余竹脸上表情有点精彩：“跟着我们不？台子我们给你修新的，蓬我们给你搭！” 小孩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看着余竹，又瞬间黯淡：“还不是一样，挣得多他败得多！也就少挨几顿打。” 余竹嘿笑：“你就说台子卖给我们，没钱！再打人，找我们！既然你都喊老不死的，不会觉得我们揍揍他有什么不对吧？” 小孩儿抬眼看余竹，眼里着实有点动心：“要我做什么？” 余竹真好像拿着棒棒糖在逗小妹妹：“做我们的兄弟！你看看那边那个，就是我们兄弟，你看他摆台子，多开心？” 曹二狗这时流着口水喜笑颜开的样子，确实一下就打动了小孩儿，皱着眉咬着牙：“我……我不会打架！只会摆台子打球，可我妈还要指着台子吃饭……” 余竹呵乐：“你们家的台子，我们不要钱，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做兄弟，专心打球，会有你的快乐日子过的！” 小孩儿一下就点头：“竹哥！您可得说话算话！我叫冯丹！以后可别抛下我！” 余竹双手搓一搓：“说那么多是废话，人心是慢慢看的，走着瞧吧！” 嗯，冯丹卖身给余竹的身价就是一张破台子加一张篷布！ 一共还不到五百块钱！ ☆、第六十一章 定义 第六十一章 定义 陆文龙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儿，余竹带着阿光小白过来票房这边说的，阿光还有点不屑：“他这么个小屁孩儿能捣鼓个什么？打不能打，杀不能杀的！”说得自己多大似的，其实也就大一岁，看来冯丹这孩子也有点营养不良，个子也太小了点。 小白急着张嘴：“你懂个啥，如果我们有个高手在，就能去打钱赢钱了！” 阿光不屑一顾：“你就觉得他能包赢？” 余竹的主题思想是：“我觉得确实是有点天分，起码就那么看比小白这个二杆子打得好很多，既然我们要做台球这个事情，总得自己养点人，早点开始准备，总比以后来好，又花不了多少钱……” 陆文龙听了余竹绘声绘色的讲述就蹲在自己的卖票椅子上不吭声，其他三个少年就吞云吐雾等他说话，搞得小小的票房还从那个售票口往外喷烟！ 陆文龙指挥门边的阿光把门打开通风：“我都戒烟了……真想抽……其实啊……阿竹是做得很对的……叫什么？冯丹……和我们差不多的孩子，做个好兄弟吧……他这个一技之长，以后是可以拿来杀羊子的！” 杀羊子！街头的小混混们对这个词可一点不陌生，茶馆里面这种情况最多，装着手忙脚乱的新手模样，骗一些贪财的肥羊来打牌，先输后赢，有时候能把肥羊的底裤都给赢掉！ 小白去见识过那些在台球桌上打钱的场面，激动：“好像是可以……他这么个小孩别人能看中个啥……我先去赢他几盘，赢点钱，肥羊就该上当了！” 余竹吃吃的笑，眼睛乱转，鬼主意一串串的想…… 陆文龙笑：“反正杀羊子的事情多得很，打扑克的，玩牌九的，搓麻将的，都有，不过都得靠技术吃饭，你们先得好好让冯丹把技术练保险了，才能去捣鼓这玩意儿，不过明天先去把台子修了，篷布也拉上……一块儿都去！” 阿光撇嘴：“算了吧……你们来抢风头咋的，我们这边小弟多得很，抬张台子么，多简单！” 真是个轻松事儿，第二天阿光就指挥着人办了，弄得晚上有几张苦哈的台子主动来问咋回事儿，曹二狗顺口胡说是自己盘了那张台子…… 没两天冯丹的老不死爹就找上门来了，撒横耍泼的说曹二狗带人骗了他老婆孩子！ 和小白在这边开心看球的一个小子赶紧回学校找了余竹报告情况，不多一会儿，阿光彭俊气势汹汹的就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提着球棍躲在拐角处。 余竹带着冯丹也在拐角处不过去：“这事儿你就不用出头，免得说你什么不孝……反正你回头给你妈说好，收的钱别让你爸给发现了！”能看见冯丹的妈，一个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妇女站在另一边偷偷打量，她的台子已经搬走，还没弄好回来，但是篷布已经拉上了。 冯丹使劲的点点头：“我给我妈说了！她叫我管钱！”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撒野的曹二狗见得多了，他就擅长这个，一边招呼自己台子的生意，一边和冯老爹破口大骂！ 清风秋雨中，稍微有点冷飕飕的，穿得单薄的人都不喜欢出来，可现在吵得热火朝天，看热闹的人还不少，顺带生意还不错，曹二狗就越发来劲，按照陆文龙的说辞：“反正台子是盘出来了，你老婆孩子帮忙打理收点生活费，总比你把钱拿去滥赌好！别在我这儿吠！小心待会儿自个儿挂了彩，这么大年纪还哭，就不好看了！” 这位确实有点滥赌，名声不好，家里又经常打老婆孩子，周围看热闹的都知道，指指点点的议论，小声骂这货不要脸…… 滥赌的人确实是不要脸，被人这么说也不在乎，总之就是要嚷嚷这边断了他的生计，骗了他的东西！ 曹二狗不耐烦，给小白招招手，早就不耐烦的长发帅哥一下跳出来，提了球棍，劈头盖脸就是一棍！砸了老赌棍的脚…… 没等他回过神来，十来个少年就从屋角冲过来，一阵乱打，阿光还竭力演戏：“欠大哥的赌债！我叫你不还！还敢来捣乱……”最后把老家伙拖到台球场边扔屋檐下，恶狠狠的警告：“再来捣乱，下次就打断你的手脚，看你怎么打牌！”说完就又是一棍砸在大腿上！ 围观群众纷纷表达了对清理垃圾的支持和对垃圾的谴责…… 余竹还是带着冯丹站在远处冷冷的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真的有些人配不上爹妈这个喊法……” 冯丹双手握得有点紧，口中喃喃：“我就不信了！就……就我和妈一块！还混不出个温饱来！”只是因为握得太紧，手有点发抖，有些岁月里的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 余竹拍拍他的肩膀：“总归是你爹，别管他了，自己做好自己的，练球上学……迟早混出人样！” 陆文龙也在练球，在细雨中，因为黄晓彬说雨战也正常得很，所以球队下雨天也必须练习…… 两个月的训练，队员们已经能有模有样的搞点击打跑垒的训练，和别的有些对抗项目不同，就是主力九个人，也可以分成攻队守队打对抗，何况二十来个人呢，所以很有点热火朝天的气氛。 黄晓彬在给陆文龙和阿林开小灶：“叶林你的上肢力量比较好，手臂又长，适合专练投球手……喏，我给你做个示范，不是说轻飘飘，软绵绵一颗球扔过去就行，也是有很多技巧的，只是你现在先要练习扔得准，扔到好球范围内就不错……” 他确实不一样，右手持球藏在左手手套里，提起左脚，单脚支撑，大腿呈九十度才突然利用摆腿，狠狠的拧身摆动肩部，带动手臂，甩动手部，把一颗钳在手中的棒球，呼的一下在毛毛细雨中，带着迅猛的力量，铛的一下重重砸在十来米外的练习墙上，那里画着一个个好球区，一个球员倒是笑呵的扑上去，用捕手手套敏捷的把球接起来，一个弓箭步拉开迅速的就把球砸回来……动作已经有点标准了，黄晓彬笑着就用自己的手套把球接住，继续讲解：“投手和击球手是这项运动的灵魂，所以这方面的练习一点不能落下……陆文龙你对空中球体运行判断有很好的感觉，预判性不错，所以击球手很适合你……” 苏文瑾撑了一把小雨伞，和一帮子嘻哈的小姑娘一块，靠在远处的栏杆边，却不参与那些各种说笑，安静的看着远处那个一次次挥棍的身影，在有点凉意的秋雨中，却觉得有种细细的温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是陆文龙泡的婴幼儿奶粉，本来是打算自己喝，可小姑娘决定每次训练都要在一边看他以后，这东西就被她拿着了…… 训练完以后，喝上一口自己送上的热气腾腾饮料，去寒，多么符合小姑娘对浪漫的定义啊…… 虽然是婴幼儿奶粉！ ☆、第六十二章 品味 第六十二章 品味 可训练完了以后，黄晓彬拉住了陆文龙：“我这边有点东西你帮我递给汤老师？”从能遮住雨的屋檐长凳上拿过自己的运动包，打开拉链…… 幸好陆文龙是个寸头，细雨淋湿的头发，腾起来一丝丝白气，要是阿光或者小白的话，说不定还有发丝沾脸上呢，随意的在头上一抹，笑嘻的点头：“嗯！”也不多问。 其实内心还真有点学习一下经验的想法。 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小盒用彩纸包装了一下的绿豆糕和一封信，黄晓彬俨然把陆文龙当成同龄人：“别乱翻啊！我可是真心实意搞的，别乱说话！” 陆文龙笑着打开书包装进去：“保证不给错人，保证不乱说话。” 苏文瑾远远是看见了陆文龙和老师的动作的，等陆文龙走过来才悄悄询问：“什么事情？” 陆文龙也低声：“追密斯汤呢……叫我帮忙给情书！”打开书包给小姑娘看了一眼。 小姑娘也咯咯笑：“他自己为嘛不给？遮住了……！”伸手把伞稍微往陆文龙那边靠一点，暗自庆幸两人的肩膀都不算宽。 陆文龙顺手就接过来，又把伞面倾过去，把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其实我平时都不打伞的……” 苏文瑾叽喳：“妈妈说了经常淋雨，头上要生病的……” 陆文龙知道点：“有寒气嘛，三叉神经嘛，家里有医书上说过的！” 苏小妹顺手把自己的书包递过去，伸手接过黄老师的礼物来好奇：“是什么东西？”又把自己的小鼻子凑上去一抖一抖的细细闻，就跟个小猫似的。 陆文龙看得开心：“不知道，也许是什么点心？我捏了一下……” 苏小妹扮专家款儿，内行的点头：“应该是点心，闻起来有甜甜的味道！捏着软软的……嗯？！我又想起你那些洒在信笺上的风油精了！为什么要洒风油精！花露水都好点吧？” 陆文龙有点不好意思：“反正都是那些味道！” 苏文瑾双手叉叉腰，又觉得形象有点刁蛮，赶紧收回来：“区别大了，香水，花露水，风油精都不是一码事的！” 好像是哦，陆文龙似乎朦胧间想起那股黄桷兰的清香味…… 苏文瑾推他手臂：“问你呢，怎么他自己不去给，要你去给？” 陆文龙把球棍挟在胳肢窝下，一手拿伞，另一只手正在把小姑娘的书包往自己背上挂，自己的书包倒是在胸前一打一打的，忙得很，还要把刚才绑在袜子里的裤腿拉出来，雨中练球还是要把裤腿扎起来，免得湿漉漉的难受。 想一想前因后果才回答：“好像是密斯汤那次把我抓出去被他看见，可能以为我跟密斯汤比较熟？好像他去表白过，嘿……没什么答复，想走曲线。” 说起表白苏小妹也八卦：“听说三班有个男生给女生表白，当场拒绝，就哭了！” 埋着头整理身上东西的陆文龙惊讶的抬头：“哭了……就为表白失败？” 苏文瑾嘿嘿：“听说还拿了束花，被认出来是在后花园花台里面摘的！” 陆文龙小心打听：“拿花真的很有用么？” 苏小妹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关闭话题：“我怎么知道……不许问这个！”顿了一下小声：“今天早上我寄了信的……”这可是她昨晚在被窝里咬了好久的笔头才写出来的，本来写个作文都困难，可写这个又不一样，似乎有很多很想写的东西，都在往外涌，她得手拿把掐才能控制住写满一页不继续写更多。 陆文龙轻轻的点头，脚上有点小心，小县城除了主干道，还是有很多地方的道路有点泥泞，体育场这边过去校门边，就有一些距离，路上那种黄泥比较多，平时还好，下点雨，特别是这种连绵的小雨，一旦浸透了，湿滑得很。 没有伸手去拉扶抱拽，而是很自然的尽量挺直自己的胸膛，尽量走得稳一点，让小姑娘在泥泞中行走有个依靠…… 苏文瑾似乎也感觉到了，轻轻伸手抓住陆文龙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起走，只是嘴上实在闲不住：“一直都要这么练下去么？今天还要去上班啊？” “吃饭呢，晚饭在什么地方吃？” “你妈回来没有……要是你可以去我家吃饭就好了，我妈做的饭还是好吃的，我现在也会掐菜了，我知道空心菜是怎么弄了……” 第31节 走得近点，话似乎就要多点…… 细细的雨丝中间，两个小背影倒是慢悠悠的走出校门。 到了青石板路上就好走得多，小姑娘跺了几下脚，甩开鞋底的泥，指指校门口外面的邮箱笑：“你说贴四分钱在上面，到邮局去转一圈回来，是不是有点浪费？” 陆文龙笑着摇头，不说话…… 似乎是因为要打着伞不得不走这么近，这个理由给了苏文瑾很好的心理暗示，理所当然的挤在伞下，嘴里也比平时叽喳得多，一直沿着放学路回家…… 果然第二天上午，陆文龙就被专门负责跑传达室的班干部递了一个白信封：“陆文龙的……好难得看见你有信哦。” 因为主要信件比较多的是农村学生，还有个别喜好文学交笔友的比较多，陆文龙这种既没什么亲戚联系，又没什么外地朋友的根本就没写信的机会。 有点笑眯眯的接过来，拿手捏一下，还舍不得看，因为下雨已经开始略微有点降温，少年穿了一件夹克，就把信封放在内兜里，才过来座位这边，早就听见班干部喊话的苏文瑾又把自己一头扎在臂弯里装睡觉，明显能看见露出来的耳朵一角，有点红…… 陆文龙经过的时候小声：“我今天也寄了信的……” 小姑娘几乎是以难以察觉的微动，带动了发梢的晃动，说明自己听见了，还是不抬头！ 可直到上课，苏文瑾都发现陆文龙没有看信的举动，很是奇怪，做了个询问的口型，陆文龙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安心的样子，竖了一根手指，苏小妹看了好久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下课以后，陆文龙跳起来拿着礼品包和信封去追走出去的密斯汤，起步的时候小声：“我想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珍贵的东西确实要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品味。 ☆、第六十三章 密密麻麻 第六十三章 密密麻麻 汤灿清早上起来有点迷糊，所以上完课，就想赶紧回教研室打个瞌睡眯一下，所以脚步有点快，只是刚走到楼梯一半地方，就听见后面有个略微迟疑的声音：“汤老师？” 随意的回头看看，陆文龙迅速的举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汤灿清根本就没有认真看是什么，随手接过来放在讲义夹里，掸掸手就自己转身走了，让本来正准备帮黄晓彬说点什么的陆文龙只好闭上嘴，悻悻的回了教室。 苏文瑾的好奇心又转移到了这边来，眼睛睁得好大：“给了？当面打开没，是什么东西？说什么了？”整个一问题宝宝！ 陆文龙撇嘴：“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接过去就匆匆走了……” 确实有点莫名其妙，真有点瞌睡的密斯汤拿着讲义夹回了教研室，看看没其他人，就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中间觉得桌面有点硌人，先拉了一叠学生的作业本，不够高，最后顺手把自己的讲义夹也垫在头下面…… 其实古时候就有美人睡春图，说的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分，美人静卧海棠之间，真是人比花娇的景色，现在的教研室里也差不多，秋天时候的温度也刚刚好，紧绷的紫色长衫勾勒出一条美妙的背部曲线…… 直到快一堂课，嘴角还挂了一点点口水的密斯汤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真舒服，忍不住伸出一点点舌头在嘴角习惯性的逛了一圈，吧嗒两下嘴皮，看看没有其他人，才举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眼睛才落到显得厚厚的讲义夹上，顺手翻开，墨绿色亮光间杂红条纹的包装纸很醒目，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有点好奇的拉开边角的红色蝴蝶结，学生给老师有时送点小礼物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自己对陆文龙这小子也很关照嘛…… 是的，没错，汤灿清真的以为是陆文龙给自己送的，打开包装纸，就看见已经被自己打盹时候压得扁扁的绿豆糕，已经成了绿豆片，她居然不嫌弃，笑嘻的拆开小包装纸，翘着尾指无名指和中指，只用拇指和食指挟了一片，乐滋的放进嘴里嚼一嚼，一下睁大眼睛：“味道真不错！” 早上起床有没吃早饭，这个正好，汤灿清就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回来坐下专心对付这盒小点心，当然也就顺便看见了压在绿豆糕下面的那封信…… 嘴里含得鼓鼓囊囊，瞠目的发现居然是三角口的西式信封，还用一张小小的红色桃心贴纸封口！ 真不觉得陆文龙那小子会搞这样细腻的东西，难道是给他那个小女友的东西不小心？实际年龄不到二十岁的汤老师很有点偷偷摸摸看小秘密的感觉，下意识的左右看看没人，才找根大头针把桃心挑开！ 抽出折得整齐带点清香的信笺，好奇心让鼓着嘴的汤灿清都忘了咀嚼，赶紧展开来一看：“灿清……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噗嗤！ 满嘴的绿豆糕一下子就喷出来，在办公桌上呈放射状分布得星星点点！ 一中教师的办公桌都是一对一摆放的，这一下对面同事桌上也给沾到，汤姑娘赶紧灌自己一口水想漱漱口，可又有点烫，噗的一下，又喷一遍！ 桌上好多作业本都给弄湿了…… 好吧，汤灿清就只好丢下这封整整三页充满热情洋溢的告白信，抓起门背后的抹布开始收拾同事的桌面，只是刚开始，就听见有其他下课老师的声音上楼来，看看桌面上的红色桃心，汤灿清就实在没有心情看那封小毛孩的情书，又担心给同事们看见，顺手抓过来揉成一团，扔到门口的废纸篓里，赶在同事开门前赶紧收拾！ 所以，黄晓彬挠头搞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满满三大页情书，就让密斯汤只看了不到十个字的开头就扔到垃圾桶里，还挂名到了陆文龙的头上！ 长年参加各种体育训练的黄老师字体真的不算很漂亮，甚至还没有陆文龙写得好，恰好密斯汤几乎都是看陆文龙写乱七八糟的英文，也对他的书法没有什么印象，这么个结果有点阴差阳错，但也是必然的…… 下午训练时候，黄老师一见面就给陆文龙一个询问的表情，陆文龙就详细的描述了自己递送过去的时间地点经过，算是交代完了这件事，黄晓彬立刻就变得有点忐忑不安，俨然一副等待审判到来的感觉…… 陆文龙没有审判的感觉，坐在票房卖完票，看看没什么人过来，就关上门，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才掏出夹克里的信封，慎重其事的抽出那张自己做的信笺，打开折成方块的形状，清清自己的嗓子，才开始惜字如金的看信，真不知道你看信又不是读信，清什么嗓子？ 陆文龙同学，你好！ 这是我们第一次写信寄信，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形式，以后要发扬光大！ 说点什么呢，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要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苏文瑾，苏东坡的苏，文化的文，秋瑾的瑾，我是县一中初二一班的学生，女生，我的爱好是（这里能明显看到原本写了个吃零食，估计觉得不太好，仔仔细细的污掉，重新写了看书……鬼知道陆文龙什么时候看见苏小妹认真看过什么课外书了！）……我们会一起学习，做一起进步的好朋友，我也希望这样的友谊之花能常开不败…… 整篇信纸就是这样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内容，完全就是一副充字数的感觉，而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作文口吻，可少年看得很仔细，很认真，甚至有些段落还倒回去重复看，嘴角一直挂着轻轻的微笑，简单的字里行间似乎都能看见那个娇憨的小女孩在对着自己笑。 仔细的再把这张信笺和信封翻来覆去的认真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小说上经常提到的什么暗号，陆文龙才小心照原样把信笺叠回去，装进信封，又放进自己的衣服内兜，轻轻的按一下，神清气爽，简直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翻个什么跟斗！ 然后就在票房昏暗的白炽灯下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密密麻麻的写自己的回信…… ☆、第六十四章 大惊失色 第六十四章 大惊失色 联想到陆文龙上次的举动反应，对自己的容貌又很自信的密斯汤真的是整整失眠了一晚上，苦恼得很，只觉得天生丽质难自弃，让学生对自己产生了这么深的爱慕，这就和少年维特的烦恼一样，能怪谁呢？该怎么办呢？一贯有什么不安不惑都喜欢问问自己的父亲，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有点张不开口。 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上班的汤灿清觉得自己还是要和这个少年说清楚，一下课就面无表情的点名：“陆文龙……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撇了一眼苏文瑾，下意识的想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很奇怪，苏文瑾马上就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使劲埋头抽抽肩膀，偶尔还扭头给陆文龙做鬼脸…… 陆文龙倒是撇着嘴还个鬼脸，还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走出座位…… 看着这一切的细节，汤灿清心里突然就有点生气，难道自己是被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情侣给戏弄了？！ 难为自己还翻来覆去的烙了一夜的烧饼，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在不伤害少年情怀的前提下婉拒这样的情感，这些小屁孩就这么随意玩弄？ 所以下楼时候，今天特别换了一条牛仔裤和呢子厚外套的汤灿清，脚步很有点重，几乎是一步一跺的发泄自己不满，间或还狠狠的扭头瞪陆文龙两眼。 陆文龙真是觉得自己帮忙帮到脚后跟了，可能要弄得两头不是人，呐呐着开口：“您是不是不太喜欢……” 汤灿清一口严厉的回绝：“绝对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扭回头快步的跳上楼梯，她可不愿意在大庭广众和自己的学生讨论这样的话题！ 陆文龙还得东张西望，实在是牛仔裤也绷得有点太紧了，他跟在后面看着难保有什么不雅，在这个密斯汤已经很恼怒的时候，他可不觉得再火上浇油是什么好主意！ 那就默默低头的跟在后面吧…… 汤老师的步伐还是有点重，看看教研室有其他同事，不方便说这么敏感的话题，就带着陆文龙上了四层楼上的天台。 陆文龙还是一副左顾右盼的表情，让汤灿清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多少岁！？” 陆文龙莫名其妙：“十四岁，还有几个月满十五……” 密斯汤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年龄对异性有一定的倾慕完全的正常，但是你不觉得你表现得太直接了点么？” 陆文龙诧异，一般这种涉及到早恋的事情不都应该是老丁来给自己说么，不过对方是老师，也有资格这么说自己，就只好老老实实低头立正：“嗯……”心里还在检讨自己和苏文瑾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汤灿清看他对自己还是俯首贴耳的样子，一下就心软了，口气也变得温和：“你年纪还这么小，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上次你还为了苏文瑾打架……” 陆文龙勉强抬头咕哝：“我们是切磋……” 汤灿清翻一下白眼：“那是骗别人的！我可是在现场看见那把刀划伤你，苏文瑾跑去给你擦伤口的！” 陆文龙哑口无言，不吭声，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汤灿清继续谴责：“你作为一个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有这样的情感已经会极大的影响学习精力了，你还三心二意！你知不知道这作为一个男生甚至男人来说，是极其让人厌恶的品行？” 陆文龙吓一跳，难道蒋琪的事情也被您发现了？也对，当时小美女不是跌跌撞撞扑出来了么，一下就有点脸红，赶紧解释：“真的……真的没有，没有三心二意！” 经历过一次见异思迁伤害的汤老师情绪陡然就变得有点高亢：“怎么不叫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样的男人是最可恶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好的感情归宿……”咖啡色的呢子外套有条小腰带，正好适合她叉着腰，另一只手伸直了，指指戳戳的教训陆文龙！ 高高的天台上，没有别人，就只有个子高挑，尽量用臃肿衣服掩盖火辣身材的年轻女老师，头上的长发学着尽量成熟的盘起来，声音有点尖利的批评学生…… 陆文龙穿的还是运动校服，貌似老实的双手放在裤缝两侧，低着头安静的听老师发飙，没少被这样长篇大作批判的他，充耳不闻是最好的办法，熟练的进入一个人物两忘的境界，轻轻的提起左脚悬空一两厘米的样子，开始单脚独立练习鹤形！ 汤灿清似乎找到一个发泄的途径，稍微控制了一点音量就开始批评絮叨：“男生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是容易被异性迷惑，也容易有这样青涩的感情……但是你要确切的知道什么是情感的交流，而不是把**，利益这些东掺杂进去，保持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不好么，不要把自己的思想生活搞得这么复杂……” 陆文龙完全意识不到她在说什么，慢慢有节奏的点头，算是给唧唧呱呱的汤老师一个回应……最近虎形在茶馆练得比较多，鹿形在家里练，这时候练点鹤形还真不错，有轻风，慢慢的轻摇，似乎有种御风而行的感觉！ 难得这今天这个时间段没有飘梅雨……也许是明亮但不耀眼的晴空。轻轻和煦的威风真的很适合训话，汤灿清慢慢的也没注意学生的反应，单方面沉浸到自己的话语当中去：“男人最应该的就是有担当，不是说遇见条件更好的异性就见异思迁，同样的道理，也不能因为物质条件的改变，地位的改变而放弃爱情，难道就不能保持一份纯真的爱情么？没错！我是师专……可我为什么要念师专，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说啊，就为了得到一个进入大学的录取通道，什么都可以抛弃么……”说到后面，汤灿清的眼角已经不知不觉就慢慢啜上一点泪花，指着陆文龙的手指也慢慢收回来，撑开虎口，轻轻的捂在自己的嘴前，似乎这样才能挡住那忽然而来的哭泣…… 有的情感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仅仅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竭力去忘记，在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终于还是被揭开了，那种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点都没有降低，只是被自己以为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已！ 是啊，为什么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分到这个小县城中学来教书，为什么每天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最多能够在电话里面听听父亲那个貌似轻松，实则担心的话语…… 不就是为了离开那个曾经熟悉的一切环境，促使自己尽快忘记那一切么，因为那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提醒曾经美好的一切…… 眼泪慢慢的涌出来，捂住的嘴边还是开始逐渐的抽泣，渐渐又变成哭泣，似乎不太喜欢这么明亮的感觉，汤灿清靠着水泥边墙轻轻的蹲下去，把脸埋在手臂里，只听见闷成一连串的哭声！ 这是什么样的哭声啊，原以为就在那几天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心痛的哭出声来，原来现在哭出来而不是可以的压制，会有这么畅快的感觉！ 所以哭声越来越放肆，只是因为埋头在自己臂弯和膝盖里面，呜呜的，才不会传出去很远…… 陆文龙还是被惊动了，定神一看，大惊失色，这都什么个情况啊？ 不是在批评我么？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把我教育好，导致老师这么失望么？ ☆、第六十五章 纯净 第六十五章 纯净 本性还算善良的少年真觉得有点内疚和感动，自己这样的小混混，还能值得老师这么真心实意的对待？ 因为经常有苏文瑾的熏陶教育，陆文龙现在每天也知道带一块手帕，当然是那种灰蓝色边角带方框的样式，很男性化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块，掏出来稍微走近点，蹲下去，先伸过手帕碰一碰汤灿清的手臂：“您……擦擦？” 汤灿清自己正过瘾呢，顺手就接过来，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乱擦一起，呼吸通畅多了，脸上也没那么多泪水痒痒的感觉了，扔还给陆文龙，继续埋下头畅畅快快的哭！ 陆文龙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接过手帕重新翻面叠一下，在下一次汤灿清伸手的时候又奉上！ 整整大半个小时以后，汤灿清才终于带着一双红泡泡的金鱼眼抬头，眼中没有一丝身为老师的严厉和距离，只有让男人充满保护欲的无助和伤感…… 这个陆文龙就读不懂了…… 傻乎乎的蹲在旁边，就跟俩不良少年似的。 汤灿清泪眼婆娑的看清楚场景，以及陆文龙脸上无奈，慌张加莫名其妙的表情，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 第32节 没有什么抱头痛哭的狗血场景，哭过笑过的汤灿清跳起来，随意的就给了陆文龙轻轻一踢：“滚回去上课！以后不准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这么小！”然后就拿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下楼去了，一身轻松！ 完全是一头雾水的陆文龙看看完全湿漉漉的手帕，完全莫名其妙，熟练的磨蹭着到下一节课上课，才偷偷溜回教室，苏文瑾看他没有被体罚的痕迹，大舒一口气，密斯汤这方面的口碑可说不上好！ 下午放学路上才仔仔细细问事情经过，又举着伞的陆文龙根本不得要领：“你说因为黄老师的情书批评我吧，可来来去都教育我不要早恋！” 苏小妹有点红脸，啐他一口：“你和谁早恋了！” 陆文龙嘿笑：“根据密斯汤的意思，应该是说和你！” 好吧，陆文龙最后又是被狗尾巴草打着回家的，打的人和被打的人都很乐在其中。 丝毫没有注意到稍微远处街角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穿一件中山装，手里举着一把黑伞，在轻轻的细雨中，看着远处嬉闹的少男少女，一言不发。 目送小姑娘上楼的陆文龙跑跳着上班的时候，也瞥见了这个街边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毫不在意，一闪即过，轻轻挥动手中的球棍，，疾驰而过…… 学校的秋游自然是安排在梅雨期过后的大晴天，分年级进行，初二就挑了个周日，到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个野山沟去野炊游玩！ 不光少年儿童们，老师们对这种活动其实都是很喜欢的，照例都是租用了几部大客车，一车一个班，齐刷的拉过去，撒鸭子似的把学生们漫山遍野的撒在山沟里玩，老师们摊开塑料布聚个餐，也是很愉悦的…… 黄晓彬的主责本来是初一的体育课，可他借着棒球队主力都在初二，硬是挤到了初二的客车轮次，又在陆文龙的眼神示意下，偷偷的混在学生中间上了四班的车。 因为汤灿清负责给一班四班上英语课，那场莫名其妙的哭泣以后，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离少年远一点，所以这次也刻意的跟着四班行动。 陆文龙完成了帮教练的鹊桥会，专心准备自己的事情，今天的野餐游玩，他可是花了大心思来准备的。 地方叫黑泥沟，其实一点都没有黑泥，简单的一条小溪沟，大片裸露的石滩，浅浅的清水最多只没到膝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溺水危险系数，所以老师们才完全放心的让自己也轻松的坐在大块石板上聊天抽烟，喝饮料…… 陆文龙确实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到了地方正要腆着脸找苏文瑾一块搭灶，小姑娘觉得太开阔了，似乎人人都能看见。很脸红，使劲地摆手：“我要和周蓉先去洗个脚，玩玩水……待会儿……待会儿……你搭好灶再叫我帮忙！”说完就拉着小胖妞一块往溪流上游走去。 陆文龙看看自己提的一包东西，有点发愣的想了想，才随手放在一块石头上，看看两边陡峭的山坡，又看看散布在山沟里星星点点的两三百个初二同学，突发奇想的就随便选了一边山坡，一头扎进去，手拉脚踹的往上爬！ 少年人本来就是这样，很有点随着性子做事，平时的陆文龙已经算是很很有计划性的人了，这时候，在完全轻松的自然空间里，又没了苏文瑾这个坐标点，他还真有点不知道干嘛，所以就随意的选择了这个一个发泄体力的活动！ 不算太困难，厚厚的松针散落在地面，各种茅草杂草很厚重，偶尔还看见有野兔，嗖的跑掉，树木不算很密，主要是松树，也不算粗，倒是在山坳里面看见有一丛竹子，陆文龙觉得待会儿可以搞点来做竹筒饭，自己随意的找了个坡上的草甸子，把自己扔在里面躺好，仰面朝天，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少年平时身上的负担还是稍微重了点，生活的压力，小弟兄们之间的责任感，和小姑娘之间最沉甸甸的关爱，都让他比同龄孩子多了几份心思，好像在这个完全空白的天地里，才能完全放松自己，嘴里含了一根草根，哼唧唧的哼点小曲儿，翘个二郎腿…… 忽然听见下面山沟里传来女生银铃般的笑声，陆文龙才翻身起来，从草丛里探头出去看…… 轻易的就在下面的人点点里面找到了穿着黑底白点衬衫，浅绿色长裤的苏小妹，陆文龙的眼里就没了其他人，趴下来探着头笑眯眯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心翼翼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又百般小心的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的苏小妹…… 左顾右盼很久，似乎在寻找什么的苏小妹…… 被周蓉不怀好意推下水，被冰凉的溪水吓得哇大叫的苏小妹…… 小心的掏出一张手帕在溪水里洗洗涮涮，似乎又在找什么的苏小妹…… 少年的目光里散发出丝丝的眷恋…… 很纯净…… 就好像黑泥沟的溪水…… ☆、第六十六章 足够 第六十六章 足够 看看中午时间，苏小妹寻找陆文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陆文龙才带着点得意，从山上找了点竹子，溜下去，陡然一下跳在苏文瑾的面前，吓得苏小妹一个劲的拍自己的小胸口：“要死呀！故意吓我对不对？真是吓死人了！” 只是越说越笑，到后面就自己莫名其妙的咯咯站在原地笑。 陆文龙欣赏了一下，在小姑娘娇嗔的眼神下，开始跳进溪水里搬开一块块石头捉螃蟹…… 这个事情他真的很熟练，一块半陷在泥沙里面的石头掀起来，趁着水浑的一刹那，把手伸进去一晃，就抓住一只怀表大的小螃蟹！ 苏小妹顿时就忘了小心翼翼的距离感，光着脚丫在大石头上跳：“给我给我哦！”可陆文龙正要扔过去，她又醒觉的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要夹人的！我这里有个小口袋，装这里！” 千年小丫鬟周蓉早就跑开了，笑嘻的留下这两人在石头边…… 陆文龙动作麻溜得很，一会儿就是一只，中间还抓到了一只拳头大的，让小姑娘又惊又喜的原地跳，拿个草棍又去戳戳碰碰，真是想摸摸又怕得很。 汤灿清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找到了颇有点熟悉的这对小男女，看得有点入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脚上的鞋脱了，袜子放在鞋里，牛仔裤不用担心地面的干净程度，上身一件扎在裤腰里的红黑格子衬衫，一件毛衣披在背上，两个袖口在胸前打了个结。 黄晓彬好一阵才找到机会，顺着她的目光看看，尽量的放柔音量：“小儿女真有趣？” 汤灿清轻松的好心情被打搅，很有点小皱眉，但是同事之间还是有礼节，侧脸对着黄晓彬点点头：“青春真是好……” 黄晓彬喜出望外的搭上话：“你现在不也在最青春的时候么，你好像比他们也不过大五六岁吧……我大七岁！”说着就顺便爬上这块大石头，不动声色的坐下来，还掩饰的左右看看风景：“坐在这里真是心旷神怡……汤老师真会找地方！” 汤灿清的经验可丰富了，悄悄的把自己脚边的鞋子踢了一下，等黄晓彬一坐下，她就哎呀一声跳起来：“我的鞋子掉下去了！”然后就提着自己的一只运动鞋，跳下半米多高的大石头，捡了那一只倒霉的道具，转头笑嘻的给黄晓彬晃一晃：“上面风景确实不错，黄老师再欣赏一下？”笑眯眯的踩着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大石块，蹦蹦跳跳到几个中年女老师中间坐着了…… 黄晓彬正想坐下来问问信的事情呢，这叫什么个情况，笑眯眯的打太极拳？又是个一头雾水…… 蒋琪随着二班也参加了郊游的，她是班长，自然责任就要多一点，到处照看着同学，不要太危险，不要爬太高，不要下水深，可有意无意还是把眼光往那边飘过去…… 实话说，真的有点羡慕…… 是值得羡慕，陆文龙动作快，一会儿就抓了十来只小螃蟹，都给苏小妹保管着，自己在河滩上随便找三四块石片砌个三方灶，再在山坡上去抓了点松针枯叶和树枝，就点燃小火堆，乐呵的把自己找到的几截竹子拿过来，用小刀扎个眼，把自己带来的米灌进去，装上点水，就架在火堆上烤…… 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的在自己砌灶点火，老师们除了纷纷要求不许靠近山坡用火，严格在河滩上意外，并没有什么要求，这些小县城的孩子，大多都有到农村的经历，搞这些熟练得很。 叮嘱一脸热切好奇的小姑娘小心给竹筒翻身，陆文龙自己就把那一小袋螃蟹在溪水里剖开洗净，取出一个罐头瓶，拧下金属盖，用一个小药瓶装的菜油倒进去，放到两块间隙很小的石头上烤…… 苏文瑾好惊奇的看着陆文龙快速的忙碌，手里小心的翻动竹筒：“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陆文龙轻松：“小学我们就经常去江边捉螃蟹吃了，你忘记了？我和阿光阿生他们，还被老师抓住过！” 苏文瑾笑得开心：“对哦……还有那个……哼！” 陆文龙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那时不懂事嘛……” 苏文瑾真的是恍然想起这件事，现在好像可以问问了：“你们还有联系么？” 陆文龙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小学同学毕业以后，我就只有和阿光有联系的。” 苏文瑾鸡蛋里面挑骨头：“我没有联系？” 陆文龙把干净的小螃蟹丢进滚烫的油里，就巴掌大个瓶盖，用来油炸螃蟹还正合适！口中不停歇：“天天在一起，就不算分开嘛……” 这句话真好听！小姑娘偷偷的自己笑，看着螃蟹一下就从青黑色变成了红黄色，似乎自己的口水一下就涌出来了，忍不住滋溜一下吸一口口水！ 陆文龙还洒上一点盐，然后就用小刀把螃蟹扎起来，送到苏文瑾脸前：“你尝尝？” 小姑娘很不好意思的又制止一下口水横流，才笑吟吟的说声谢谢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呲着小白牙，轻轻咬了一口…… 苏文瑾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尽量学着成年人的优雅动作，双膝并着，侧向一方，可一口咬下去，立刻就忘了这些动作，双脚乱弹，含糊不清的乐：“好吃！好吃！好香……唔！烫……你也吃……”刚想把小刀伸过来分享上面的扳指螃蟹，又觉得太什么了，赶紧收回去，继续自己吃！ 陆文龙就乐呵的蹲在她面前仰起头，专注的看着苏小妹…… 阳光是从小姑娘背后洒过来的，中午，不算很强烈，这么近的逆光，似乎把小姑娘脸上脖子都染上点细细的金色绒毛，那么的珍贵…… 其实是最简单的烧烤油炸螃蟹，再加上最简单的竹筒饭，一人一根破开，加上陆文龙带来的一点点咸菜，真的吃得很开心，纵然满脸都是竹筒黑乎乎的烟灰印！ 不过抬头看看河滩上别的同学也都大多吃得黑脸黑嘴，一点也不例外…… 两人相顾而笑，相互笑话对方的黑印记！ 吃的东西都是陆文龙准备的，很简单，就是一点米油盐，小姑娘贡献的是自己的小水壶，红色的一只熊模样的，盖子可以当做水杯，两人吃完以后，苏文瑾指挥着陆文龙去洗脸洗手，自己把一杯倒出来的饮料递给他，总结呈词：“我很喜欢……今天的东西很好吃！” 只要喜欢，那就足够了…… ☆、第六十七章 糊涂 第六十七章 糊涂 客车把学生们甩在这里就回去了，直到下午太阳快下山，才呼啦的从县城赶过来接学生们。 早上出来如同出笼的小鸡一样兴奋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这时大多都东倒西歪，疲惫不堪，也对，在这山野林里爬上爬下跑来跑去五六个小时，真的有点累，连有些老师都一个劲喊腰酸腿疼。 为了躲避黄晓彬，汤灿清看他东张西望上了四班的客车，自己才、悄悄弓着腰窜上一班的车，因为暮色已经有一点点在天边挂着，稍微暗了一点，苏文瑾实在是有点累，轻轻的把头靠在陆文龙肩膀上开始打盹…… 陆文龙和小姑娘身高差不多，还得使劲挺直胸膛才能让小姑娘的头不至于太偏，一转眼就看见头发有点乱的密斯汤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陆文龙下意识的献媚笑，又得了汤老师一个横眼，赶紧坐正东张西望，现在要他把小姑娘的头推开，打死都不愿意！ 就这么一路温馨的颠簸下去吧…… 可没过几天，苏文瑾就一脸惊慌的给了陆文龙一个晴天霹雳：“我……我爸把我降级了！”不光是降级，还有一连串的措施以及警告，放学以后，只能到教研室等某个女老师一起回家，如果再和陆文龙这个小崽子有什么联系，就多花点力气转到县二中，四五公里外的一个寄宿中学去！ 来自教育局内部熟人朋友的帮忙安排，事情简单快捷得很，初一一班立刻就有了苏文瑾一套桌椅，陆文龙都是和苏小妹在楼道上擦肩而过得到这个消息，具体的内容还是周蓉叽叽喳喳给他传递的！ 少年人的东西，在成年人面前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陆文龙刚刚试图在放学时候到初一教室外，就看见那个有点面熟的中年人一脸倨傲的看着他：“我是苏文瑾的父亲，苏明清，我明确的告诉你，不要再纠缠苏文瑾，她的成绩已经低于我可以忍耐的限度，我已经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你的班主任，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然后就带着走出教室门，欲言又止的苏小妹转身离开！ 老丁倒没说什么，只是一脸嗤笑：“老苏的女儿？你居然跟老苏的女儿黏黏呼？” 陆文龙一脸的沮丧怎么都掩盖不住，纵然是面对自己的班主任，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已，闻言抬头看一眼以为会大发雷霆批评自己的班主任。 丁明贵的笑意还没散去：“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也对，你爸妈现在都不怎么在家管教你……老苏当年想和……应该算是你姑姑，被你爸一口拒绝了！”说到这里，无良的中年班主任哈哈的笑起来，拿过自己的茶杯美美的滋了一口，再看看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陆文龙，真的笑得开心。 陆文龙惊住了：“姑姑？”他是有个姑姑，都没怎么见过面，没在这个小县城里，上山下乡的时候去了旁边的鄂北省，上千公里之外呢，怎么又会给自己联系上了！ 丁明贵捧着茶杯还在笑：“还不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还稍微大点，这件事你就别怪别人，怪你老子去吧，哈哈……” 化悲痛为力量的陆文龙整整在球场边击打了两三百次，把给他喂球的阿林阿生累得够呛，才看着上班时间跑了！ 苏文瑾这个时候不是悲痛，是肉痛…… 她回家就开始搞静坐绝食运动，张雅伦哭笑不得：“你跟我搞这个做什么？是你爸动用自己的关系搞的这个事情。” 苏文瑾要哭：“凭什么就要把我降级，我成绩是不好，也不至于跟不上降级吧！” 张雅伦表情好笑：“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个陆文龙的事情，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和男孩子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往来，你不相信。” 苏文瑾跳起来举手：“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往来！我……我们就是稍微要好一点！” 张雅伦漫不经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天下午都是他放学送你回来！” 苏文瑾尽量分散责任：“那是因为有人路上扔石子，他为了保护我！” 张雅伦撇嘴：“我又没说不许，就是说这个事情，总之算是他和你早恋！别不承认，反正你爸是这么认定的！” 苏文瑾哭丧着脸举小拳头“我们要反抗暴君！” 张雅伦表情轻松：“我已经和他离婚没什么关系了，你总归是他女儿吧？该听还得听，甭管乐不乐意！” 第33节 苏文瑾自然很不乐意，咿咿呜的不愿吃饭，要反抗！ 处理完校方事务，过来前妻这边教育女儿的苏明清正要给个下马威，很不耐烦，劈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 苏小妹几乎是一下把哭声凝固在了喉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自己说不上样样拔尖，成为父母的骄傲，可也说得上是听话的孩子，从来就没有挨过父母的打，怎么就为了陆文龙这件事，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雅伦也一下就爆发起来：“你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允许你到我这里来对女儿撒泼了！”苏文瑾的性格其实来源于更多是自己的母亲，有点大大咧咧漫不经心，连丈夫有外遇的情况都是别人传到耳朵才有发现！ 苏明清哼一声：“我的女儿就得管，这件事你认为给她说说就能收敛？才多大的年纪，就开始交男朋友？我说孩子就应该判给我来管教！” 张雅伦就如同激怒的母豹子一样一把抓过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她？她现在什么都好好的，你还是滚回去和你那个妖媚子过日子，我们自己过得很好！” 苏明清表情鄙夷的看着前妻：“你能管教好她，她就不至于和陆文龙那个小兔崽子鬼混……” 张雅伦一口截断他的话：“什么叫鬼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看就好得很！你这些年才叫鬼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待见那个小子！不就是因为没追到陆文龙他姑姑么！” 苏明清被前妻揭开伤疤，有点恼羞成怒的挥手又是一巴掌挥向张雅伦，却被终于哭出声来的苏文瑾一把猛的推开，满脸的泪水：“又吵！又打！又打妈妈！你们就是……这么吵，我和……他才会没有温暖！才会在一起！” 少女终于跳起来，恨恨的在父亲身上推一把，顺手抓起自己的书包，冲出了家门…… 学生嘛，总是觉得书包才是自己身边最常应该带着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候也记得带书包！ 估计也只有苏文瑾这个小糊涂妹做得出来了…… ☆、第六十八章 我抽你 第六十八章 我抽你 陆文龙郁闷的坐在阅览室看书，现在管理这边的大妈都熟悉，天天不管他随便在杂志书架上翻，有时还跟他唠嗑，不过今天陆文龙是确实没什么心情说话，就自己拿一本大众电影在那漫不经心的翻看，里面倒是有些彩色图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似乎也慢慢分散了精力，看书永远都是他缓解自己情绪的最好方式……直到上班时间，又去准备卖票。 依旧还是小心的蹲下来先看看保险箱转盘上的黑灰没什么变化，才吹一吹拧开密码，用钥匙打开，取出里面的款项票据开始工作…… 没什么特别，到了买票人开始稀少的时候，陆文龙还是从自己的书包里面翻出几张信笺，开始趴在桌面上写写划划，直到卖票口响起那个怯怯的声音：“陆……文龙……” 苏文瑾从家里出来，一口气就跑到了文化馆的这个舞厅，她是听陆文龙说过这个上班地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趴在这个小小的拱形小口上，刚这么喊出名字，看到那个有点惊愕抬头接着满脸惊喜的少年，心里就突然觉得很踏实，很安心…… 陆文龙扔了手里的东西就从后面绕出来，还顺便在门外买了包瓜子和汽水，才指引着苏小妹到自己的小票房坐下，坐的是唯一的那张椅子，自己很有点喜不自禁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悠了好几下，才干脆反手一撑坐在了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捧着汽水小口抿的小姑娘，打开纸包的瓜子，献宝似的捧在手里。 苏文瑾一路小跑着过来，满腹的委屈和各种话语都想说，可真的坐在这里捧着一瓶五毛钱的汽水，忽然就感觉没什么要说的，双脚尽量并拢坐好，小心的把自己的大书包给抱在怀里，抬眼看着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少年，刚吸的一口汽水感觉真是甜到心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开口：“我……我从家里跑出来了！爸爸打我，我不回去了！” 陆文龙张开嘴，下巴差点没掉，一贯的乖宝宝还敢离家出走？ …… 确实是很出乎意料，苏明清和张雅伦也从来没有想到，从小到大都有点软软弱弱没什么主见的女儿突然一下就这么爆发了，顺着惯性，两人又吵了几句怪对方疏忽了对女儿的教育，才出门来寻找，因为实在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女儿出走的事情，没有经验…… 可真的出来找了一圈，楼上楼下，街口都没看见苏文瑾的身影，才恍然发现，那个一直都是梳着羊角小辫，好像还挂着闪亮鼻涕的小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生闷气躲在楼道角落，不高兴蹲在路边地上画圈圈的小孩子了，翅膀已经有点稚嫩的张开，脚下也能到处跑了！ 慌了神的两人当然是先到学校，寻找未果，又直接找到丁明贵问了陆文龙的家庭住址，急急忙忙的跑到那个宿舍区，问了几户饭后散步的邻居，找到陆文龙的家，使劲的拍门，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苏明清都想踹门的时候，隔壁出来个中年妇女，奇怪的看看：“找小六？晚上他都不在家的……” 苏明清气吼的转身下楼：“你看看！这晚上只知道在外面鬼混的小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中年妇女不理会张雅伦随口的致谢，不乐意了：“小六不是好东西？我看就没哪家的孩子有他懂事儿！又聪明又善良！要不是爹妈离婚，你看看他不是清华北大的料！” 苏明清懒得理会，张雅伦倒是被离婚这个词给刺住了，自己的女儿难道也是经常被人背后这么提醒？ 下楼来的她就不再和苏明清斗嘴，自己默不作声的一直跟在前夫背后，再到几个要好的同学家去挨个寻找，周蓉这小胖妞，眼睛忽闪一下，马上一脸的茫然…… 等有点垂头丧气的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到张雅伦家楼下，却惊奇的发现，苏文瑾和陆文龙正站在楼下，陆文龙提着两人的书包和球棍，苏文瑾正一脸笑意的脚踩在楼梯口上，伸手亲昵的从陆文龙肩膀上取下自己的书包…… 陆文龙自己真得承认，苏小妹突然开口说自己不回家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的小跳了一下，再看看小姑娘满脸的晕红和坚决的眼神，陆文龙差点就点头叫好了！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自己那个孤零零清冷的家里，要是有这么好的小姑娘一起生活，估计在陆文龙的心里，神仙的生活也比不上的。 只是狠狠的咽了几口口水，陆文龙才艰难的开口：“待……会儿，你还是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苏文瑾本来就有点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自己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出走来找他，就这么不待见她？小嘴立刻就嘟起来，可以挂上半斤装的酱油瓶了！手里的汽水瓶也噔的一下重重跺在桌子上，明确的传达出生气的信号！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陆文龙赶紧解释：“我……我肯定是很高兴你来找我……嗯,住我家去？你爸妈估计晚上就得找过去，然后这事儿就变味了，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不？你爸妈一定会恶狠狠的把你给带回去，我还不能阻拦……要是我拦着，嗯，就算我不拦着，你爸估计都会把我拖到派出所去！” 苏小妹被陆文龙描述的后续发展给惊讶了：“为什么要抓你去派出所啊？”手中却忍不住拿过汽水瓶继续把吸管叼在嘴里，另一只手还去抓瓜子……谁叫和陆文龙在一块就这么轻松自在呢。 陆文龙笑：“你爸肯定要说我拐骗你这么好的小姑娘嘛……” 苏文瑾注意力转移得快：“真的很好？” 陆文龙拍拍手边的桌面笑：“很好！” 苏小妹面对这样质朴的夸奖，有点害羞：“你觉得好，那就好……” 陆文龙追根溯源的了解事情经过，又好言相劝，小姑娘才答应等陆文龙下班以后，送她回家，整个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人嗑瓜子的时间…… 苏明清几乎就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去，一把拽开自己的女儿，苏小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楼梯口，然后苏明清重重的一巴掌就打在注意力全在准备去扶苏文瑾的陆文龙脸上，耳光极其响亮！ 陆文龙没有一点躲避的动作，根本看都不看扇了自己一耳光的中年人，扔了手里的球棍和书包就去拉苏文瑾，小姑娘似乎摔到了腰，哎哟的伸手给他…… 苏明清明显被这种漠视给激怒了，一手抓住陆文龙的肩胛，另一只手又扇过去！ 张雅伦也跑到了，一下就先抱住了女儿，愤怒的抬起头，正准备怒骂前夫…… 陆文龙现在可是常练身手了，肩膀略微的一摆，就甩开了苏明清的手，看看已经被自己母亲抱住的苏小妹，一下弹开半步，抬起左手向上指着苏明清：“我看在苏同学的面子上，让你一巴掌，你再跟我唧唧歪歪的提虚劲，信不信我抽你！”满口的小流氓口吻！ 没什么家教的陆文龙真没这种老少尊卑概念，对他不好就会反抗，更何况看上去对最珍贵的苏小妹不好！他的右脚都在悄悄的踩住自己的球棍，只要在把手头那么一踩一挑，球棍就可以稳稳的抓在手里了！ 只是在昏黄的街灯下，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少年，这么气势汹汹的指着一个成年人，还是他心仪女生的父亲…… 这样的场景，那样的言语，让本来很是有点悲愤抱着的母女俩，先是惊愕，再是荒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六十九章 一杯羹 第六十九章 一杯羹 苏明清差点没有气疯！ 在他看来，自己管教自己的女儿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浑小子这么横插一脚，真的很让他恼怒万分，何况前妻和女儿的笑声，更是让他有点恼羞成怒，大怒！ 踏上前一步，挥手就是一巴掌朝陆文龙脸上扇过去，他真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毕竟一直都是在文教系统，只是小地方的人管教孩子似乎都这样随意动手…… 陆文龙可不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挨打了，脚尖一搓一挑，就把球棍撩起来，这个动作可是练过的，少年嘛，总还是有点喜欢耍帅的动作，稳稳的一把抓住把手，苏文瑾还是赶紧开口：“不要打！” 陆文龙也不会傻得去打自己老丈人吧？只是拿球棍格挡了一下苏明清的手，就顺势往后一跳：“你咋这样呢？好说不动手嘛！” 苏明清的手在金属球棍上嘡的咯了一下，真的很疼，更加恼怒，又踏上前一步，换只手又是一巴掌，口中开始骂人：“年纪这么小，好的不学，就开始搞三捻四学人家追女孩子，一看你成绩就不好，流里流气！”嗯，手上又扑了个空，继续抽！ 陆文龙完全能够应付自如，还有精力抽空看看苏小妹的情况，张雅伦已经把女儿扶了起来，没什么大碍，靠着墙站起来，苏小妹看看父亲背对着自己正在动手，眼睛对上陆文龙关切的眼神，赶紧挥手示意让他走！ 张雅伦也开口：“老苏！你有什么资格打小陆！你还有没有个大人样了，刚才还把女儿也摔伤了！” 苏文瑾居然顺着母亲的口吻开始哎哟哎哟的撑腰！ 苏明清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也是个自己下台的机会，恨恨的骂了两句叫陆文龙滚蛋！ 陆文龙笑嘻的走到两边中间，礼貌的学少先队员敬个礼：“阿姨再见……苏同学再见！” 煞有其事想留个好印象的做派，让张雅伦忍不住又笑出声来，苏文瑾顿时觉得挺丢脸。 苏明清没有再上楼，恶狠狠的警告了女儿两句，就转身走了！ 张雅伦倒是拉着女儿上楼，表情很有点哭笑不得：“是他非要把你送回来的？” 苏小妹这时巴不得把所有的好话都送给陆文龙：“嗯，我跑出去是不想回来的，是他觉得要回来给爸妈认错，要听你们的话……” 张雅伦哼两声：“他不这么来，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苏文瑾才发现说过了，赶紧回收解释：“也不是……也不是，其实就是等爸走了我就回来。” 张雅伦奇怪：“那你去哪里找的他？我们去了他家，说他每晚都不在家。” 小姑娘顿时觉得又是个不错的表扬机会：“他在上班，我去他上班地方找的他，很辛苦的，他已经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 张雅伦还真了解点陆文龙家的情况：“他家不是还有个亲戚么？” 苏文瑾情绪有点低落：“嗯……他跟我说过，他爸爸的生活费都是寄到那里去拿的，可是亲戚说其实是他们垫付的，有时候说话有点难听，他……就不想，不想去听那些风凉话了。” 张雅伦张开嘴，没说话，楞了几秒钟：“你说你看看，你比他好到什么地方了……” 苏小妹赶紧抓机会：“所以说，他真的很好，很努力！” 张雅伦低头看看自己的女儿：“所以你就喜欢他？” 苏文瑾双手一个劲的摇：“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很要好……” 张雅伦拉女儿坐下来：“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真的，你还太小，他也还没定性，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适合你，千万不要这么早开始早恋，最后吃亏受伤的都是你……你看看爸妈，现在闹成这样，真的不如当年就没有开始！”不同的婚姻状况，带来的是不同的看法，和师咏琪相比，张雅伦更愿意女儿成长到能够辨别人的年龄，能够明白人的年龄，再开始感情上的事儿…… 苏文瑾不吭声，双手轻轻的绞手指头，偶尔还用小皮鞋轻轻的相互磕一下，有点心不在焉。 张雅伦看看也没什么说教效果，叹口气：“算了，总之不许再往来，都不在一个班了，还有，以后再不许这么往外跑，你吓死我了！” 苏小妹撇撇嘴，抱住母亲的手臂，还是不吭声，心中小算盘噼里啪啦：“到了学校还不是我的事儿，你们能管住个啥？” 可小姑娘还是低估了父亲对于这件事儿反对程度，第二天她刚提着书包兴冲冲的准备去学校，苏明清就过来在楼下喊：“张雅伦，今天女儿就不要去上学了！我已经找陈科长帮忙，把她转到二中去读住读！这几天办手续，就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这事儿张雅伦倒也不反对，转头看看一张脸变得惊讶万分正在撇嘴酝酿金豆豆的女儿：“看吧……你爸对这事儿简直是如临大敌，虽然有点过分，但是也是为你好……中午自己吃饼干和蛋糕！” 然后不等苏文瑾哭出声来，张雅伦就把孩子给锁屋里上班了，窗户上都是金属格子呢，也不怕溜出去。 就留下苏小妹给锁在屋里，莫名其妙的大哭了一会儿，真找了包饼干，坐在床头一边吃一边呜咽，有时候干干的饼干屑还随着哭声给喷出来…… 陆文龙这边就奇怪了，早上上完一节课，到初一一看，咦，新的桌椅都在那，人呢？问问这个班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让本来笑嘻跟在旁边说一定会照看好大嫂的林聪一帮人也跟着傻了眼。 陆文龙也不好意思跟这么群孩子一块谈这种事情，挠挠头装无所谓：“最近的训练补贴发完了没？” 林聪一个劲点头：“我去教务处领钱的时候，听见说下周会有教育局的领导要来看看棒球队，因为算是个稀罕东西……” 关于学校成立棒球队的真正目的知道的人不算多，连球队里的其他少年不是以为就是专练来打架，就是以为只是个还可以领补贴的兴趣小组。 黄晓彬除了当教练，最近的心思都在汤老师那，何况他也不愿自己的大好事儿给祸从口出，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就副校长还是忍不住跟自己上面的领导反映和知会了一下，毕竟放卫星也不能过于偷偷摸摸，要懂得雨露均沾。 大家都是熟悉这些路子的，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就自然也要来体现一下自己的参与，最后才能从中分到一杯羹嘛…… ☆、第七十章 信不过 第34节 第七十章 信不过 下午放学以后，草草的练了一会儿挥棍，陆文龙就把事情交代给阿林照看大家，提着球棍跑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欺人啊…… 一口气跑到那个街角，依旧没什么人，除了那个拉着蜂窝煤经过的老头，陆文龙又顺手帮忙把手推车推过这一段略微有点上坡的阶段，换来老头一句谢谢，自己又带着汗蹲在路边。 等了几分钟，试探着往那栋五层楼的单位小楼房走过去，刚转过巷子口，就听见咿咿呜的叫喊声，很熟悉的腔调，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手里拿了张红色的纱巾，使劲在三楼的窗户格子里伸出来摇！ 张雅伦还没回来呢，苏文瑾似乎能想到少年会来找自己，早就想好了，站在这里老半天了，又不敢喊名字，生怕另外屋里的外公外婆或者楼上楼下母亲同事听见，只好这样吸引那呆头鹅的注意力。 陆文龙顿时就笑了，仰着头走到那个窗台下面，正要张嘴问，就看见苏小妹使劲的拿手指在唇边嘘，另一只拿着纱巾的手不停的摇，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就不说话，仰着头看着，心里也觉得挺喜乐的…… 小姑娘没兴趣跟他对视，早就把这档子事儿写在了一张纸上，原本准备揉成纸团扔下去，觉得又不美美，自己给他扔的东西怎么能这样乱糟糟呢？就小心的花了一中午的时间折成一只蝴蝶，现在小心的从窗口伸出去，轻轻的一飞…… 嗯，确实折得不错，蝴蝶飞呀飞，陆文龙脖子都仰酸了，还不下来，最后索性直接掉旁边一小平房的楼顶了！ 您这不是找事呢？ 楼上楼下的两人都有点傻眼！ 看看陆文龙准备爬上旁边屋顶去找蝴蝶，小姑娘一个劲儿的挥手，反身抓了张白纸在窗口示意，重新写了几句，这次就老老实实的捏个纸团扔下去了…… 陆文龙拿起来看看，却满脸欢笑，仰起头来一脸的无所谓，苏文瑾大恨，又苦于不能说话，只能学着以前革命志士被关押在牢房的动作，使劲徒劳的摇窗户泄愤！ 陆文龙可不笨，想想就从自己书包翻出来一本作业本摊在地上，把钢笔掏出来，蹲下来拆开后盖挤出墨水在自己手指上写大字，每一页一个字！ 苏小妹看见他在写东西倒是安静下来，使劲的伸脖子想看清楚…… 没一会儿，陆文龙就跳起来翻给三楼被囚禁的公主看：“继续写信，我每天早上去看你！！”最后还狠狠的打了两个感叹号，可惜了那个没写多少字的作业本了！ 苏文瑾一下就笑开花了，不知道怎么在无声的状态下表示自己的愉快，最后找了个蛋糕给陆文龙扔了下去！ 陆文龙很想学大狗跳起来咬住，估计自己的嘴没那么准，还是老老实实的用手接住，笑嘻的站在楼下仰着头吃，苏文瑾就抓着铁栏杆笑眯眯的看……直到张雅伦回来。 苏文瑾是远远看见母亲走过来的，赶紧举手示意，陆文龙就躲在墙侧，等小姑娘又挥手示意才招招手上班去了。 确实是，在陆文龙看来，这真不是个什么事儿每天早上跑步过去看看，又锻炼身体，又能看到自己最想看见的人，有什么不好的？简直两全其美…… 所以一直到晚上到茶馆练功，他都还是乐淘淘的在吹口哨。 庞爷现在一般都是在不远处坐着看，不说话，陆文龙练完功帮忙做事，他也不说话，今天才难得看见这个一贯有点抿嘴的少年表情乐呵，顺口喊过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陆文龙笑着摇头：“没事儿，就是在学校的小事情，挺开心的。” 庞爷哼一声：“你才多大年纪，别太早搞整那些男女的事情……”少年的表情，老狐狸可是可以看出点端倪的。 陆文龙给泼冷水：“真……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就是一个人挺孤单的。” 庞爷看看少年：“陆医官不是有两个儿子么……嗯，你还有个叔叔呢？” 陆文龙笑笑：“没什么往来，不怎么待见我。” 庞爷倒是笑起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怎么现在你爹妈就彻底不管你了？” 陆文龙有点笑容转苦：“那能咋办，他们都想混出点人样，于是我就成了包袱累赘，自己靠自己呗……”说着这话，双脚还是微微的分开蹲着，高于马步，应该是叫熊步，那个钟叔要求他没事儿就摆这个架势。 庞爷看看练了两三个月，从开始的摇摇欲坠到现在颇有点稳扎的少年，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去拿根小板凳来放屁股下，继续蹲着！” 陆文龙低头看看胯下：“不用吧，反正我都是蹲着不需要坐的。” 庞爷抬腿笑骂：“小兔崽子，我需要！你就虚坐在上面，不然你这么蹲我面前，我不习惯！” 被踢了一脚的陆文龙却觉得有点温暖，笑着去拿了一个板凳过来，真虚坐在上面，端好自己的姿势，抬眼端端正正的听庞爷说话。 老头子拿起紫砂壶，沉吟了一下：“我听人说，你已经和你的那些小崽子们盘了一两张台球桌，这就是你开始找钱的打算？” 陆文龙老老实实回答：“之前我们收了一些保护费，换了些名目，但还是叫保护费，所以我觉得不能长做，搞台子毕竟是正经生意，虽然小了点。” 庞爷肥胖得两边有点耷拉的腮帮子稍微抖动了一下，才开口：“你为什么一直要混道上？” 陆文龙实在觉得自己那点为了红颜知己的小算盘有点上不得台面，呐呐：“就是……就是有兄弟们一起，觉得讲义气，有关心支持！” 老头子忍不住就重重哼了一声：“义气！？你认为这玩意儿可靠？” 陆文龙不吭声的低头，老头也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少年的熊步确实有点看头了，刚开始那种脚酸腰麻的劲头已经过去，现在一动不动的扎在那里，过了好一阵才抬头：“我……信不过。” ☆、第七十一章 名字 第七十一章 名字 庞爷脸上这才把有点橘子皮皱的脸拉开点笑容：“信不过？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又低头想了想才抬头：“我年纪小，没经历过，但是很多书都说……两面三刀才是最常见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背后给你一刀是最狠的，所以我觉得口头上最爱说讲义气的，未见得靠得住。” 庞爷眼睛很有点亮，拿手里茶壶指指堂屋：“知道那里面拜的谁？” 陆文龙点头：“知道是关二爷，最讲义气的……”可少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头子好奇：“还有什么说的，你倒是给我说说？” 陆文龙原本平端的手，下意识的收了一只回来挠挠，有点熊瞎子傻乎乎的感觉：“我觉得啊，关二爷就是个傻大个儿！” 庞爷楞了一下，刚抿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鼻腔里哧了一下，赶紧咽下去：“傻大个儿？！为啥？” 陆文龙说得开始流利有点条理起来，实在是平时除了余竹，没人和他能叨叨这些个人想法的东西，不太习惯：“书上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经常是坏人劝好人的，可这句话真没什么错误，吕布那么强，不识时务，还不是没好下场？项羽也是，关二爷虽然报应没那么快，可后来也没捣鼓出什么丰功伟业了……” 老头子很惊讶，一个劲的摇茶壶：“继续，继续……” 陆文龙没太停顿：“我觉得他是真傻……凭什么跟着不成器假惺惺的刘备，真不如跟着曹操，再不济，自己当老大干一场也是应该的。” 庞爷放下茶壶，伸手想给他一巴掌：“让我摸摸你后脑勺是不是有块反骨！年纪不大，想这么多！” 陆文龙乐呵的还真把头凑上去：“您随口问，我就随口答嘛。” 老头子就顺手给他后脑勺不轻不重不巴掌：“蹲回去！” 少年又老实蹲回去。 庞爷把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轮流磕了几下：“你知道……我们这拜关二爷的是叫什么帮派？” 陆文龙表情尽量严肃点：“袍哥！” 老头子就又是一脚踹过去，力量不算大，陆文龙摇了几下扛住了！远处的钟叔看着轻轻点头。 庞爷还是一脸笑骂像：“谁告诉是袍哥了！” 陆文龙嘿笑：“我们这西南一片儿不都是叫袍哥么？”确实是，无论大人小孩儿，都能说两句袍哥切口，最有名的当属那句：“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简简单单的说话算数的意思，喊出口来，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袍哥的来历也很简单，就是异姓兄弟均为袍泽，表明兄弟之间同生共死的意思，和北方的白莲教，和东方的青帮，南方的洪帮，统称反清复明天地会的几大分支，当然具体干什么是不是真在反清复明就不重要了。 老头子没笑了，把胖胖的身躯往八仙桌旁边的椅子里面缩了一下：“是啊……都叫袍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刚才有点亮的眼珠似乎黯淡了下去，随意的朝屋顶上黑黢黢的大梁屋檐看了看，似乎在缅怀什么…… 陆文龙不开腔，继续蹲着，但有点好奇的看着庞爷。 老头子过了一阵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放下手里的茶壶，右手忽然灵巧的变幻一个手势：“看见过没？” 陆文龙懵懂的摇摇头，这个直立拇指和中指，弯曲食指和无名指的动作，他确实没看见过，还试图用自己的右手模仿一下，被庞爷啪的一下给打掉：“不懂就不要乱做！” 少年赶紧停手。 庞爷看着他半晌：“你才十四五岁……我给你说这些太早了点，可是五禽戏要学得早才有效，你还自己偷偷打了埋伏……” 陆文龙脸颊一下就烫起来，正要抬头分辩点什么，庞爷又是一脚轻踹：“你不打埋伏，我才没兴趣给你说这些，人心隔肚皮，小小年纪就知道防天防地防人家，这才是我觉得除了五禽戏，我该给你说这些的第二个原因……” 陆文龙尽量睁大眼睛，看着老头子，难得这么好奇。 庞爷似乎在想怎么跟个十四五岁少年说正经事儿：“第三个原因就是你这么点大，就知道徐徐图之，培养……” 陆文龙举手，庞爷诧异的点点头：“怎么？” 少年好学：“什么叫徐徐图之？” 庞爷气得给他一脚：“打断老子说话！我又不是你的语文老师！上课不专心听讲的兔崽子！”县一中真的应该聘请他当学习纪律顾问，专打不认真学习的学生。 可踹完还是顺口解释：“就是不着急，什么事情有条不紊的一点点发展，培养自己的人手……”解释得还挺认真，有点词典的味道。 陆文龙恍然大悟的哦。 老头子给打断，还重新想了一会儿，抿了一口茶才回到自己思路上：“我们叫……”又看了看专心听话的少年，庞爷才继续开口：“我们叫刀儿匠……” 果然如同他的预料，原本一脸严肃的少年脸上立刻就开始七扭八扭的出现怪相，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老头子恶狠狠的站起来就是重重一脚：“想笑就笑！小兔崽子！” 陆文龙给穿着布鞋的老头子踢了一脚，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确实忍不住哈哈的就笑起来：“刀……儿匠……哈！”使劲的忍，很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 老头子自己也想笑，无奈的坐下来：“原本就是一群最下九流的穷人结社，能有个什么文化取好名字？给我蹲好了！” 陆文龙确实是看了不少杂书，勉力爬起来蹲好，身子还是有点抖，但是还出言安慰老人家：“北方有小刀会，其实也和这个差不多嘛……” 庞爷笑骂着拿鱼泡眼瞪他：“老子还要你来安慰？！”少年就不敢吭声了，继续忍住笑听话。 庞爷自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笑意，说来轻巧：“其实也算是袍哥形式，但是独立的，解放前最鼎盛时候，省城的袍哥，就是哥老会想来这边发展，都插不进脚，抗日的时候，我们也抽走了好多好儿郎！都战死在了沙场上！”说起这难得的一点正面事迹，老头子脸上也还是很有点光芒。 陆文龙听见提到抗日，自己的表情也严肃，蹲好，没了笑意。 庞爷显然很满意这个气氛，开始长篇大论：“当然最早时候还是下九流结社，口号都是全国通用的反清复明，说起来和南方最大的青红帮也是一个时代的帮派，只是我们是小地方，又没出什么大人物，就一直这样不吭不声，但是也就没有收到什么大运动冲击，毕竟小地方就这么点人，翻来覆去都认识，屁股一翘就知道要拉屎，搞过几回，但我们刀儿匠，始终还是有个根子在……” 陆文龙骤一听见这个名字，又想笑！ 真的很好笑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前辈取的这个名字！ ☆、第七十二章 奇怪 第七十二章 奇怪 可是等庞爷啰里啰嗦的叙述完历史，渊源，巅峰时期的盛况，现在的现状，最后明确的开口：“你拜到我门下，以后在道上混，你就是有根底的人了，怎么样？” 陆文龙就毫不犹豫的摇头：“不！” 庞爷几乎是马上就要踹人了，可刚撑起来半截，又把自己扔回椅子里：“也对……现在除了名号，除了老辈子知道，就没什么肉了……”这个老混混那一瞬间的失落，还真是写在了脸上。 陆文龙看着面前的老头子，有点不忍：“庞爷……真的……真的没必要再搞这个东西了。” 老头子勃然大怒的跳起来：“滚！老子还要你来教？！” 第35节 这时大多数麻将桌都还在打牌，钟叔和另外一个中年汉子也在附近坐着和人打长牌，一种印着水浒大将的奇怪牌，这些人似乎就活在上个世纪一样……听见庞爷这么大吼，都下意识的转头来看看，很少见的一幕，一个老成精的老头什么时候值得对着一个少年这么发脾气了？ 陆文龙没有像以前那样屁滚尿流的被踹开，摇了摇身子继续开口：“庞爷……我真的敬重您，没人这么管教我……您就跟个长辈似的，天天远远的看着我……真的。” 老头子压低声音：“看你个屁！”但火气似乎也不见了许多，本来那也就是一股自己明明知道没落，但是装着不知道被少年揭开的羞恼之火。 陆文龙伸手先扶庞爷坐下：“您就听我说说，就当听个笑话？” 老头子甩开他的手坐下，没好气：“说个屁！”可是自己的手已经去抓茶壶了。 陆文龙又蹲好：“真的，现在小混混们折腾一下没问题，您说的名号，结社就真是大事情了，您看看那些新闻杂志报纸上，全都是某某帮被覆灭被清理的消息，您不觉得那就是榜样么……” 庞爷鼓眼：“榜样个屁！那叫前车之鉴！”敢情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传承下来，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陆文龙看庞爷没那么生气：“对对对，前车之鉴，我年纪小，真的觉得不用名号做傻事，自己闷声做事赚钱就行了，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庞爷不做声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深深的看了几眼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你每天都在琢磨这些事儿？” 陆文龙点点头：“我一直在跟您学，跟钟叔学，学功夫，学为人处世，真的就觉得别的都好，就是这个名号和形式，真不能要了……” 庞爷闭了一下眼才睁开：“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就搞台球桌？不过就算那个也比我这个麻将收入高……”老人家就是这样，很容易深陷在自己对往昔的回顾和眷恋中，总是想把以前的东西徒劳的保存下来，纵然有时候自己都明白不可能。 陆文龙吸了一口气：“是您教育我，这个社会永远都有下九流的存在，永远都有偷摸拐骗，永远都有我们混混的存在。”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看着他点点头：“人心就是这样，永远都有黑暗的时候，所以这条道也一直都会在。” 陆文龙挠挠头：“我还没完全想明白，目前我的想法就是带着一帮小兄弟，不要名号的一点点闯出点名声和地盘，小心翼翼的不招惹派出所，不招惹神灯这样的强手，慢慢的把自己的弄踏实。” 庞爷紧盯着他：“然后呢？” 陆文龙抬头：“我只想大家伙儿，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光是讲义气没好处是不行的，您刚才也说除了名号，没什么肉，有肉才有兄弟做，多的我还没想。” 老头子算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惊讶：“你倒看得透彻，跟谁学的？” 陆文龙脸颊抽抽：“我爷爷小时候就经常说不开仓放粮，穷人不会跟着打天下，后来我爸妈如果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也不会三天两头吵得离婚，我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老头子靠在椅背上静默了一阵：“你的目标就这么……这么松垮垮的？” 陆文龙笑：“当然有目标，先把那个城西苏娃搞翻，别的慢慢想……要不，您帮我想想？” 庞爷总算是笑了，又踹陆文龙一脚：“你还想我给你当白扇子（军师）？滚你的蛋！你也就仗着年纪还小，老人家都说莫欺少年穷，我看说的就是你！上次你说容你两年时间，我就看你两年时间，到时候你不给我说个明白，你就不用登我这个门了！” 陆文龙今天练功的时间也差不多，跳起来点头：“好，两年，我一定能想清楚了，给您个说法！” 就好像跃跃欲试的小孙子想外出闯荡，眷念老产业的祖父想阻挡，可真的两人都没想到，有一句话叫做世事如棋局局新，事情的变化完全不是自己能想到的。 之后的日子，陆文龙还是照旧每天下班就过来练功，庞爷照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声不吭的看，好像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确实是，苏明清很快就直接把苏文瑾的学籍关系调动到了县二中，还是降到了初一年级，因为小姑娘的成绩确实有点差，也算是从头来过的意思。 这所实际上是全县师资力量，教学成绩最好的中学，就孤零零的存在于距离县城几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什么定点班车，周末孩子们也是步行大半个小时回家，所以小学毕业成绩够好，凡是有志于考上大学，家里望子成龙的，都会念这所中学。 陆文龙和蒋琪的成绩都是有资格来念这里的，只是陆文龙实在是不愿意跑那么远，万一错过父母亲突然回来的短暂相聚，而蒋琪就是师咏琪有点溺爱孩子，舍不得小美女吃苦了。 住读和走读，真的是两码事，特别是对于苏文瑾这样一直被家里管得有点严实的小姑娘来说，不亚于被放飞的小麻雀，自由得很。 所以苏文瑾被父母亲送到学校的时候，一脸忍不住的偷笑，很让张雅伦奇怪，怎么这孩子突然就爱上了学习？ ☆、第七十三章 印去 第七十三章 印去 蒋琪是从同班的程琴那里知道苏小妹被强行转学的消息的，除了一片愕然，还真有点庆幸自己父母的通情达理。 这两三个月她真的就静静的观察陆文龙的一举一动，似乎才真的开始了解这个和班上其他男生完全不同的少年。 十四五岁的少年，似乎都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可陆文龙完全没有，他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一分为二，一半专心的陪伴那个小姑娘，一半认真的到社会上去早早的开始捣鼓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得益于家里的开放式教育，小美女还在晚饭后，偷偷的跑到文化馆街对面去查看过，真的是三教九流很热闹的样子，只是那么喧哗繁杂的场面，她注意到的也只是那个小小的拱形窗口，偶尔能看见陆文龙的那些小兄弟来找他，然后那个窗口很快就开始喷烟了！ 蒋天放因为工作的关系，是要抽烟的，可是师咏琪管教得好，从来不在家抽，也很注意不让自己一身的烟味，所以蒋琪也比较反感抽烟，所以小美女这时候总是有点撇嘴，好奇的回家问问父亲：“抽烟到底有什么好处？” 蒋天放有点奇怪的解释：“男人嘛，工作交际有时候发一支烟就很容易搭上话，还有的人是因为情绪或者苦闷，就喜欢抽烟……” 于是，蒋琪就有点一厢情愿的以为陆文龙这段时间有点苦闷了。 才不是呢，等苏文瑾过去上学以后，第一封信寄过来，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班级，学校的地形地貌，寝室在学校里面的方位，陆文龙就开始自己每天的长跑锻炼了。 一早起床，简单的收拾好自己，换上棒球队发的球衣球裤，脖子上挂一张毛巾，陆文龙就出门跑步，单边四公里左右，陆文龙还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的，毕竟在学校最多也就跑过一千米。 晨间的秋冬季节，起来得比较早，小县城的街道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到处都还很安静，偶尔有鸡叫打鸣的声音夹杂着狗吠两声，竖向的石板路上两边是小摊贩的空架子，现在摆摊的人都还没有起来，几个流浪汉蜷在摊位上呼大睡，只有早起的清洁工拿着大扫帚，刷清扫街面的声音…… 天然气系统还不是很普及，有些住户还是用的蜂窝煤，早上也有人在呵欠连天的生火准备做做早餐，所以也就有点奇怪的看着精神饱满的少年跑着经过，有时候还友好的打招呼。 得益于长期锻炼，棒球队现在也动不动就是以跑圈开始训练程序，陆文龙跑起来以后，真不觉得有什么吃力的地方。 很快就跑出了城区，石板路也变成了水泥路面，路边的房屋一下就变得稀疏了，更多是杂乱的茅草以及水沟…… 陆文龙自己也没这么早起来跑过这些地方，很有点新奇，随着路面的高低起伏，逐渐就转过山梁，偶尔回头望去，城区就消失在蒙蒙的雾色之中。 也许是急切看见那张宜喜宜嗔的笑脸，也许是最近锻炼得系统，半个小时不到，陆文龙就看见了那所坐落在江边山崖的中学，没想到的是，接近这边，发现却有不少的晨练师生，在校门外，江边沙滩上跑步做操。 这倒是解决了陆文龙之前担心的怎么混进学校的问题，稍微抓起肩头的毛巾假装擦汗，挡住脸和球衣上一中的一字，贴近两个正要跑进学校的学生，做出点肢体上很亲热的感觉，就有惊无险的在两个门卫的虎视眈眈下跑进去了，这也是苏文瑾反复提到的唯一关卡，她这种初一新生甚至不允许随便出门。 苏文瑾早就也穿着一身这边的运动校服，拿着一个塑料饭盒乐呵的等在校门里面十多米的转角地方，看见陆文龙跑进来，就欣喜的要跳起来欢呼。 同样也欣喜的陆文龙沉得住气，轻轻摆摆手，指指身后的门卫，放慢点步子，示意小姑娘带路。 苏文瑾吐吐小舌头尖，佯装喜欢锻炼跑步的样子，带着陆文龙转到了她早就找好的一个教学楼背后僻静角落，就直接在教学楼楼基的石条上坐下，就这么小跑一百来米，小姑娘就直喘气。 满脸是汗的陆文龙笑着过来坐下，嗯，中间有四五十厘米的距离，小姑娘赶紧把自己放在另一边的塑料饭盒拿到中间：“我给你准备了白粥和馒头，还有一个鸡蛋。”献宝的捧起来想让陆文龙吃。 虽然最后看见学校的这一段，陆文龙已经放慢了脚步，但是四千米的距离还是有点超负荷，使劲的抿住嘴对苏小妹笑笑，指指自己的嘴，含糊不清：“等一会儿，还有点疼……”刚开始长跑就是有这个问题，还没有学会掌握好呼吸方式，如果不小心张开嘴，冷风灌嘴，就很容易让牙龈受寒，很疼。 苏文瑾有点着急：“怎么回事？又打架？” 陆文龙一个劲摇头含糊不清：“跑步过来，风吹了疼……” 放下心笑嘻的苏小妹捧起自己的饭盒，放下翻过来的饭盒盖子，那上面上放着馒头和鸡蛋，吹一吹其实已经冷了的粥：“要不你喝一口粥，试试能不能止疼？” 这倒是个办法，陆文龙接过来就喝了一口，鼓鼓的腮帮子还是尽量挤出点笑容看着对方。 苏文瑾早就习惯了被他这么盯着看，嘴上笑：“看什么看，猪八戒似的！” 陆文龙苦于无法回答，只能傻笑。 苏文瑾就开始嘀咕的唠叨，新的班级，新的老师，新的同学，还有新的生活方式。 陆文龙就含着一口粥，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笑。 他坐在小姑娘的右手边，学校在大江的北岸，这栋教学楼这边就是朝着江面的，初升的红日就在东边冉冉升起，朝阳的光芒轻轻洒在小姑娘生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光，加上高兴的手舞足蹈，真的让他很着迷…… 苏文瑾渐渐的似乎看到了他的表情，自己也慢慢安静下来，浅笑着看着他，因为少年的笑脸也正好被朝阳照亮，一颗颗汗珠闪闪发亮，小姑娘忍不住就伸手抓过他肩上的毛巾轻轻的一一印去…… ☆、第七十四章 滋长 第七十四章 滋长 其实呆不了多久，陆文龙狼吞虎咽的吃完粥，馒头也在小姑娘的监督下全部吃完，加上鸡蛋，真的很饱，想想就站起来点头：“那我就走了？” 苏文瑾也站起来，张张小嘴，最后还是笑了：“我觉得很高兴。” 陆文龙也笑：“我比你高兴！” 苏小妹要争论：“我比你更高兴！” 少年笑着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不过抬起来就放下了：“我明天还这么来。” 苏文瑾使劲点头：“好！待会儿就要去上学哦，别迟到，明天我……也和你一起吃早饭。” 陆文龙点点头：“好！”很有点舍不得的再看两眼，却拿毛巾擦擦脸掩饰一下眼睛，就转头跑了。 小姑娘一直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校园中。 陆文龙有心眼，故意走到门卫室外：“我是一中棒球队的队长，我们最近要搞训练可能会来这边训练哦……”因为他想过，天天来，迟早会被抓住，还不如一开始就正大光明的找个由头。 门卫室看看他球衣前胸上的一中字样，后背上的1号，很有点惊奇：“棒球？是什么东西？” 陆文龙拉虎皮蒙大鼓：“教育局今年的重点项目呢，老师再见……”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留下两个门卫有点懵。 看来真的是有心理因素，来的时候很轻松，回去不到一半，陆文龙就觉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再坚持跑了一段，就开始觉得肚子疼！ 这个都不用多考虑，肯定就是刚才早饭吃得太饱，再这么剧烈运动，自然就胃部不适了，黄晓彬是反复强调过这些情况的，训练一定都在饭后两小时以外，这时强行运动甚至可能造成胃出血乃至更多伤害。 所以陆文龙就只好乖乖的在路边坐下来…… 右手轻轻的捂住疼痛部位，轻轻的揉动，不过心里倒还是在回想刚才的一点点画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过。最后还是少年顽皮心性发作，等一辆过路的农用车经过时，飞身而上，搭了个顺风车…… 黄晓彬看看时间要过元旦，就按照体育队伍常见的方式，拿一块小黑板，做了个倒数天数的字样，开始加紧点训练项目。 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有这么一支有点莫名其妙的队伍了，来看热闹的还不少，少年嘛，围观的人越多，就越容易人来疯，所以训练起来也格外的带劲。 黄晓彬是真的很满意这支队伍，特别是主力阵容那帮人，天天练习都是最刻苦的，经常自行加班，只是他们有点偏进攻轻防守，让他颇为有点纳闷。 因为作为初学棒球的青少年来说，进攻性的挥棍击球练习更枯燥和艰难一些，包括他在内，当时刚接触这个项目的时候，都是先热衷于戴着接球手套练习相对容易，也更有趣的抛球接球，还有些人喜欢练习最为帅气的投球动作，这帮小子，不是非练不可，一般都不是很认真，总是不停的在陆文龙的带领下，一遍遍很耐心的在场边进行各种挥棍击球练习。 说到陆文龙，黄晓彬就更满意了，从一个体育院校毕业领到了高级教练证书的专业人员角度来看，这个半路出家的少年首先是对这个项目有点狂热得过分，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提着那根球棍，用专业术语来说，这就是顺手，当一件器械伴随在身边已经到了一种习惯的状态，比赛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身体依赖性，会有事半功倍的好效果。 但是这一点那帮小子都基本能做到，陆文龙让他最意外的就是，身体协调性非常好，协调性是个半天生的东西，既然以前这个少年为别的项目做过陪练，那就属于协调性比较好的，但是黄晓彬现在比较纳闷的就是，前面那些教练为什么会看走眼，因为这种协调性超乎常人好的苗子，在很多竞技类项目中，都是相当抢手的。 棒球是一种相当强调手眼为主，全身精确配合的项目，陆文龙就是在这个方面体现出来一种连黄晓彬都有点羡慕的反应。 这个少年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还体现得不算很明显，但是随着训练科目的加深，他的这种特质越来越如鱼得水，简单描述，就是当对方的投球掷出来，陆文龙挥棍击打的时候，他的眼，脑，手之间似乎和一般人相比，就是熟练会计用算盘和学珠算的学生的差距比较，他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能不停的修正自己的挥棍力量，角度，高低，而关键是，在这个调整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牢牢的盯在，迎面疾驰的球体上！ 而且这也是一种相当有个人英雄主义的项目，有时候，一个超级强悍的主力队员，几乎可以一己之力挽救全队的成绩，所以，从一发现这个情况开始，黄晓彬就下定决心，要把陆文龙当做自己的一张王牌来开小灶训练，甚至不惜自己来投入一些东西。 他太明白这个机会对于自己是多么难得了，不但通过一些校友购买一些适合青少年的辅助药品，还尽量让陆文龙按照自己的制定的食谱来进食，希望能够帮助这个现在看起来还有点瘦弱的少年尽快弥补他现在这个唯一的短板！ 最后黄晓彬干脆问清楚陆文龙是一个人在家吃饭，就把少年的伙食给拉到了自己这帮年轻实习老师中间。 陆文龙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个项目对自己来说真没有什么困难的，有时候，他自己也发现似乎有些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当他挥棍的时候，只要按照练习五禽戏那种人我两忘的状态，再多多利用一些练武中的感受，将球体当成拳头，挥棍击打不过是个水到渠成事情…… 吃饭这件事，反正现在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干脆不领自己的训练补贴，直接交给黄晓彬，天天中午晚上就跟着搭伙。 所以，少年本来有点瘦弱的身体，几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在生长！ 有时候晚上在家，看着三开柜镜子里只穿着一条短裤的自己，陆文龙都在怀疑黄晓彬这个家伙给自己吃了什么催长素？ 第36节 是的，就这么两个月，少年身上的骨骼本身就在一个青春生长期里面，一旦得到足够的营养，真是疯狂的在生长，已经接近一年都保持在一米六不到的样子，用黄晓彬的预测来说，明年长十厘米左右不成问题，还会持续生长。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那些附着在骨骼上的筋肉才是最大的变化，看上去似乎只是稍微长壮实了一点点，但是陆文龙自己知道，自己狂增了接近十来斤的体重，全变成了腱子肉！ 少年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呈现一种立体感，有些肌肉已经在逐渐形成块状！ 这一切都掩盖在运动服下，悄悄的滋长！ ☆、第七十五章 使命感 第七十五章 使命感 县里教育局的领导确实过来视察了一下棒球队的训练情况。 少年们又换上了整齐的队服，成两排站在主席台下面的球场上，撑着栏杆陪着副校长给领导介绍了一下棒球队目前的情况，组织架构，特别强调这是一支由少年们自己申请，自己严格约束，甚至自行财务核算的球队，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新少年们的主人翁精神。 这很有点新意的介绍让领导有点好奇，打量着这些穿着和平时运动队看上去有点迥异的少年，兴冲冲：“让他们演示一下？” 黄晓彬赶紧对下面的陆文龙挥挥手，队员们一下就散开了，主力阵容的九个人加上陆文龙就准备开始了，陆文龙还戴上了一顶遮住耳朵的硬帽，这就说明他现在是场上唯一的进攻球员—击球手。 黄晓彬还得给领导介绍比赛规则，国内就没几个人了解这玩意儿：“规则很复杂，但是也很简单，喏，场上这些人都是为了防守这一个人……” 领导惊讶：“我看看，一对九？这怎么玩儿？” 黄晓彬普及：“这是个扇形球场，尖角这里就是击球手进攻的发起点，防守方掷出的球，被他打中，他就开始顺时针沿着扇形边线跑，然后就是看他和那个球谁先到达这个边线上的三个垒点，人先到，就上垒，球先到，他就失败了……” 领导兴致勃勃：“要是一棍打飞了，很远，捡不回来呢？” 黄晓彬竖大拇指：“这就是棒球中的最精彩场面，叫全垒打，这个球员可以自行转一圈回来，得一分！每次进攻出三个击球员，他们都失败或者回来得分了，就是一局，一共九局，比分数定输赢。” 哦……是这样，包括副校长在类的四五位教育局领导干部一起点点头看着场上。 陆文龙斜提着球棍，轻轻的把棍头在鞋边缘敲一敲，震落了胶钉球鞋上的泥土，这也是个习惯性的动作，然后把腰扭一扭，做个半蹲状，真的和他那个熊势有点像，然后把球棍双手握住，棍头落在右肩，扭转头向左，盯住在那边准备投球的阿林…… 表演嘛，自然就是要在各个位置上放上最好的球员，阿林的投球目前是最好的，比陆文龙还好，主要是青少年棒球在这个阶段还谈不上什么投球的技巧，能把十八米左右的距离比较准确的投过来，在一个小小的一平方米左右范围内，已经很难得了，陆文龙现在的准确性不错，但是力量还有待增加，阿林手长脚长力量大，正合适这个事儿。 在陆文龙右手边的捕手就是猴子，他最壮实，浑身盔甲披挂蹲在地上准备接阿林的投球…… 没什么花哨的动作，阿林也就是学着黄晓彬的标准动作，提腿，扭身，旋转，扬臂，尽量扩大自己手臂的挥动范围，带点杠杆原理的，重重把球掷过来！ 嗯，毕竟只练了三四个月，球还不能百分之百投到那个有效范围，偏了不少，是个暴投……黄晓彬还得赶紧介绍：“青少年的力量不足，所以训练的必要性就很高，要练得准……”嘴上说着，眼睛却看见阿林又投坏了一个球！ 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阿林不声不吭的终于投正了一个球，陆文龙扭身就是一棍，把这个速度并不太快的球打中，只听金属球棍嘡的一声响，陆文龙扔了球棍和帽子，就撒开脚丫子沿着边线开始狂奔…… 黄晓彬指着少年有点兴奋：“这是队长，你们看他只要能跑一圈回来，在对方的球还没有到达这几个点之前，就可以得一分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进攻队员都是一个一个垒小心翼翼的攻，现在是表演嘛，少年们都有点煞有其事的做做样子，把陆文龙打得不太远的这个球慢悠悠的接住，再一点点的传递回来，几乎是护送陆文龙跑了一圈回来…… 黄晓彬像个导演似的：“喏！这就是一分……青少年比赛中，能一次就击中的就不算多了，还这么能跑，所以这帮孩子的进步很明显，今年的比赛中很有竞争力！” 老实说，这帮领导是看得一头雾水，棒球是个大多数时间很沉闷的运动，不停的换人，不停的各种指令，不停的失误，但是也许就在任何一个瞬间，一个漂亮响亮的击球就会在沉默中爆发出惊艳的色彩，也许这就是这项被美国人和日本人狂热追捧的运动，也一直被体育总局大力推广，却永远只在京城那边有点小小影响力的原因吧？ 华国人，确实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个人英雄主义和平地里面起惊雷的运动了。 但是看上去，这帮小子倒是有模有样，而且很难？那就说明别人的难度也很大嘛，领导们都很会换位思考的，面带笑意的对看几眼，都觉得很有搞头！ 上面没有喊停，下面的少年们就继续表演，现在是阿生上去击球，换了杨森来投球，总之两人就是错误频出，其中一次还直接打在了阿生的腰上，这小子倒霉的就倒了下去，换来队友们和围观学生的哈大笑。 黄晓彬真有当官的潜力，早早学会了把颓势变优势的能力，点着头评价：“喏，这两个就是比较正常的青少年水平，我也偷偷去平州的两个中学看过了，他们训练的水准还不如这两个学生！其中一个队，一共就一根球棍一个球，我看规则都没搞清楚！”真的胜算很大啊，平州就是这次小县城上面的地级市，也是，除了那里，下面的县城，谁会捣鼓这种舶来品玩意儿？ 副校长有疑虑：“那我们要是在运动会中赢了平州中学，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毕竟那边也算是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啊……”这就是国人的惯性思维，运动本来是个很纯粹的身体技能对抗，总会加入很多场外因素。 教育局领导赞许的看看副校长点头：“有这个顾虑……小黄……你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很踏实，很到位，但是我们看待问题，确实要全面一点……嗯……”领导略略的沉吟一下：“反正就三支队伍，都要进省运会，那就拿个第三名嘛，我们要保持团结的优良传统……” 黄晓彬的脸忍不住就有点抽抽……这还用拿么，这个第三名只要去了会砸过来的好不好？那这样这帮少年的训练有什么意义？ 可领导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了解的情况属实，到了省里，我们这些优秀的学生队员们就得争取一个好成绩了，那时他们就不光代表我们县，也代表了平州人民啊！所以那里才是我们的主战场啊！” 这领导的高度就是不一样，寥寥几句话，就把棒球队的使命感拔高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位！ 下面那些嘻哈跑着演戏的少年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第七十六章 没出息 第七十六章 没出息 黄晓彬当然是没有把这些事情给少年们讲，连陆文龙也没有说，只是继续安排少年们加紧训练，自己也继续给陆文龙开小灶加营养。 陆文龙的生活作息就变得非常有规律，早上每天暖人心的晨练，见见苏小妹，来回八公里的跑步，偶尔搭搭顺风车，上课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流着口水睡觉，除了密斯汤的课程，因为年轻女教师特别容易关注到他，粉笔头的投掷功夫也越发熟练，只要看见陆文龙上课打瞌睡就会掰点粉笔头，毫不留情的砸过来，搞得周围几个同学经常被误伤！ 中午跟着黄晓彬吃过营养午饭，就在学校午间练球开小灶，下午继续睡觉，放学后和队友合练一番，吃过营养餐再去上班，下班以后就是练功时间，直到晚上疲惫的拖着身体去睡觉。 发育期的身体，真的很喜欢这种规律性的生活，而且针对性还那么强，伙伴们都能明显感觉到陆文龙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似乎慢慢的在变成一头浑身紧扎的小豹子！ 这句形容词是余竹说的，他们通常都会在晚上陆文龙上班的时候，过来票房这边玩玩，阿光和小白的注意力在外面舞厅里面，余竹则喜欢陪着陆文龙坐在票房里闲聊。 陆文龙没什么隐瞒的把庞爷那档子事儿给余竹分享了：“你觉得我这个做法对不对？” 余竹抬眼看着他：“老大，你连这种老前辈都敢拒绝，我心里有多得意，你知道不？” 陆文龙嘿笑：“不算是拒绝吧，我是觉得搞老一套的东西行不通了。” 余竹点燃一支烟摸下巴，其实下面都是些青涩的茸毛，不过是弱冠少年装成熟的动作罢了：“那个……我是绝对跟着你的，但是你这点很好，一直都要问我们的意见，那我就说说。”装着潇洒的点点烟灰才继续：“你做得没错，最近北城刚抓了一伙人，叫斧头帮，就是七个人，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每人一柄小斧子，其实他们打架还真没砍过人，就是喜欢拿这玩意儿炫耀，被人报了案，立马就被送去劳教了！” 听见劳教，俩少年对视一眼都挠头，这些混混再清楚不过劳教和坐牢的区别，因为接触到太多刑满释放人员描述了，虽然都是关起来，可前者是要有高强度劳动改造，是要触及灵魂的，那叫一个艰难。 余竹皱眉：“劳教还动不动就两年，说老实话，真进去出来走正道的没几个，反而是进去结交人，闯字号的多。” 陆文龙有点犹豫：“阿竹……我想现在就给你说好，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坐牢。” 余竹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个东西估计不能避免，真有这种情况，你不要管，我们自己知道抽签。”这也是大多数小团伙的规矩，真出了什么事情，老大会尽量能避就避，因为没了老大，一般就散架了，小弟们会抽签决定谁去顶罪，只要不是重罪，真没人太在乎，说不定出来还真能提高地位呢。 陆文龙正在皱眉，余竹摆摆手：“真的，这是为大家好，说不定我都会主动申请去呆一段儿，我接着说你和庞爷的事儿，我的建议是，你还是拜过去，但不要那个名号。” 陆文龙听得认真：“然后呢？” 余竹掰手指：“好处很多，首先，你的辈分高，起码也是跟那个钟叔差不多，对吧？然后你不知道城西和城北还是都有些老混混的，拿出庞爷的字号还是能平起平坐的，最起码别人想跟我们搞什么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别打庞爷的脸。”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跟着阿光的小弟冲进来：“二狗哥那边有事儿！叫你们去帮忙！” 陆文龙看看下班时间也差不多，顺手抓过靠在墙边的球棍就跳起来冲出去：“阿竹你找阿光和小白他们！我先过去……” 余竹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等我们到了一起动手！”就只看见两个背影了！ 舞厅这边去到台球场不算远，十分钟内就跑到，那个还在气喘吁吁的小弟解释了一下：“就是冯丹的爹，带了几个老混混过来砸场子，说不把台子收入的钱还给他，就要砸我们的台子！” 就这么回事儿，冯丹跟着余竹已经一两个月了，新台子的收入真的不错，全都被他自己攥在手里，可他和母亲都说钱被曹二狗这边收走了，娘儿俩都是只能每天拿点生活费，他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恼怒，带着自己最近的几个债主过来闹事儿！ 陆文龙过去的时候，曹二狗正被三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逼到墙角推搡，这小子这会儿可不流口水，一双手使劲的握紧，满眼桀骜的盯着对方不吭声！ 带头那个三十多岁了，很有点冒火：“看什么看，小兔崽子想翻浪？你们还敢直接端了人家的台子？胆子不小！”说着就一巴掌推在曹二狗的肩头，把这个少年顿时就一趔趄！ 曹二狗居然敢伸手指对方：“我说了，别动手！要动手，就直接把我弄死！不然我一定会和兄弟们一起弄残你个狗日的！” 冯丹的爹哈笑：“小狗日的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狠……”说着就双手抬住台球桌，打算一下掀翻，给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长点见识，可惜这张台子的内芯是水泥板的，他这瘦猴身材还真搬不动，连忙招呼同来的两三个人一起动手。 曹二狗眼睛就开始有充血的迹象了，声音开始低沉，鼻腔呼吸加重：“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台……子！”右手慢慢的摸到台边上，之前他就拒绝了棒球棍，而是给自己做了一根加粗减短的台球棍，其实就是根变细的棒球棍，一直就插在台面下，他认为自己既然是开台球桌的，用台球杆才是最正常的吧。 老混混的经验自然是丰富，面对这种才出道的青皮混混，最怕就是浑人，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要摸家伙，一脚踹过来…… 陆文龙刚刚从围观人群中挤过去，看见小弟的冯丹过来，一脸的焦急，急得要哭：“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我把钱给他吧……二狗哥……是在替我挨打！”他不认识陆文龙，只认识这个经常跟在阿光小白身边的小弟，一般那几个去找陆文龙，就是这几个小弟在这边陪曹二狗和冯丹。 小弟一脸倨傲，拿大拇指指陆文龙：“大哥来……” 话音未落，陆文龙就扔了书包砸给小弟，挥动球棍，直接的一下扑上去，狠狠的一棍砸在那老混混的肩膀背部！ 肾上腺素几乎就在一瞬间充满他的全身，手脚都在不停的战抖！ 自己的兄弟正在被人围攻！ 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些计划被围攻！ 哪里还有什么等待支援的情绪？！ 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 只想挥动手中的任何东西，站在曹二狗身边一起摔打！ 就这么一棍，三十多岁的老混混只觉得肩胛骨要碎掉的感觉！ 陆文龙一边砸一边高喊：“我叫你们欺负人！”纵然是在这样的愤怒和狂暴底下，道德制高点是要占领的！ 围观人群果然发出一阵哄声，这么几个成年人对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动手是过了点，何况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太具备流氓职业特征了。 曹二狗这下就缓过气来，唰的一下抽出自己的球杆，放大鼻孔，重重的喘着粗气，学着陆文龙的动作，抓住细的一头，重重的把球杆粗头，又砸在刚刚转头面对陆文龙的老混混另一边肩头！ 这倒霉的老混混下意识的刚想掉头，陆文龙的第二棍又来了！相比几个月前击打苏娃的力量，现在无论器械还是陆文龙的身体力量，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那还是乖乖的躺下吧，因为曹二狗的棍子就如同雨点般的连续砸下来！ 其他几个成年人也是一瞬间给惊住了，一般情况，哪里会遇见这么激烈的反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混混扑过去就从后面踹陆文龙，可就在他的脚已经悄无声息的要踢到陆文龙的时候！ 冯丹那个很是瘦小的身影，闷不做声一下就扑上去挡住，就那么一下，这个一贯只能挨父亲的打，没想过反抗的少年就给踹出去四五米，疼得蜷在地面打滚！ 陆文龙听见声音才醒觉的转过来，愤怒的直接一棍，横扫在这个混混的大腿上，真的很重，而且是一个二分之一棍，就是棍头直接打在大腿肌肉上，而不是棍身的侧面！ 点对点的攻击，无论压强还是触感，都要疼很多，那个二十多岁的混混，哎呀的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 陆文龙可不会收手，直接把球棍举过头顶，往下砸！ 一棍接一棍的砸在这个混混的背部，口中还在喊：“叫你打小孩！叫！你！打！小！孩！” 嗯，这份对比，换来了围观人群的一阵喝彩声！ 冯丹的爹确实身子骨不咋地，扑上来得慢，却被那个小弟一下拦腰抱住，一个冲撞就直接撞到台子边，这老不死的啊呀呀的一阵叫，捂着腰眼就蹲下去了！ 真是没出息！ ☆、第七十七章 阴冷冷 第七十七章 阴冷冷 其实除了冯丹的爹和两个混混，三个成年人一起围住曹二狗，还有俩帮闲的，站在台子另一边笑嘻的看热闹。 陆文龙冲出来得实在很突然，一下就把那三人搞懵了，又很快把三个人给搞趴下了！这时这两个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抓点什么开打！ 第37节 可是仓促之间真的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也不可能把台球桌抓起来打吧？球杆又在另一头曹二狗那边，只好顺手抓了台面上的台球，砸陆文龙！ 刚刚举起来，就是一下剧痛的感觉在手腕部位传来，手里的十号球又落回台面上，这是刚刚赶到的阿光挥棍击打的！ 接着就是一棍又打在手臂上，勉强转头过来看清楚面前这个一脸阳光的长发少年，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挨打，又是一棍直接砸在他的肩头！ 这就是一连串的棍击啊！ 另一个自然是被小白偷袭…… 他比阿光要冷静点，也更记得那些规矩，一棍招呼的是腰部，没那么直接，八号球掉下来的时候，少年还帅气的在空中接住，然后再用拿着球的右手尾指轻轻勾开长发，拿球棍指着对方：“不要乱动啊，我们几个揍你轻松得很！” 对方的五个成年人，就这么瞬息之间，就倒下四个，只有这一个还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些下手又狠又有分寸的少年！ 秋冬季的夜晚，下周边环境的路灯有点昏黄，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看热闹的人，而台球场上都是各种高亮聚光灯，照在这个长发少年的身上，上身一件紧身白色t恤，下身一条黑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蓝色运动鞋，有过锻炼的身体已经略微的呈现一种倒三角形状，真的很帅气！ 晚上除了黑白电视就没什么娱乐形式的小地方，男男女女都喜欢扎堆看热闹，这里本来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了很多人，不乏各种年轻小姑娘以及女学生，居然高声喝彩：“好帅啊！帅哥……” 小白这骚包的，居然左手斜上平端球棍，从左至右的移动一个扇形致意，右手再来个美式的那种甩手停顿敬礼，哇……更加换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有时候少年心性就是这样，不为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者道理，就是这么出出风头，就觉得得意洋洋了！ 帮他抱着脱下来外套的余竹站在外围一阵嫉妒的撇嘴：“花痴！绝对的花痴！只知道看外表，不知道看内涵！”他就觉得自己最有内涵。 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阿光也是长发啊，也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啊！ 可他的情绪全部在陆文龙和曹二狗身上！只知道狠狠的砸，一直到把面前这个快三十岁的混混砸翻，才跳起来往陆文龙身边冲过去，因为陆文龙正在过去抱起冯丹，他身后地面那个混混有起身的迹象！ 可没等阿光这两三步冲过去，曹二狗已经直接踩过那个老混混的身体，留下一个清晰的运动鞋脚印，恶狠狠的走到这个二十来岁混混的身边：“打我兄……弟？！”然后就一言不发了，发了狂似的使劲用球杆劈打！ 二指粗的球杆终于断了！ 但不是那种拦腰折断，而是木头顺着木纹裂开的断裂，断成两个很大的斜面，一直斜到尖口！ 二狗手中的球杆就变成一把尖尖的木刺！ 已经有些狂暴到失去理智的少年，木然的看了一眼手中三十多厘米长的坚硬木刺，双手高高举起来就朝下捅！ 换来围观群众一阵倒吸凉气和惊呼……主要是男性观众，女性在看小白卖弄风骚。 就在他要铸成大错的时候，总算阿光冲到了，耳中听得陆文龙一声急喝：“拉开他！”，拦腰从后面抱住曹二狗，一个滚翻，就面对面死死的把二狗压在身下，口中不停的喊：“好了！好了！我们都来了！” 那个亲眼目睹自己差点就被捅个透心凉的年轻人，真的有一瞬间是被吓到极点！总算知道刚才那一下心脏被揪得死死的感觉叫害怕！ 曹二狗拿着木刺的手给按在地面，口中依依呀呀拼命的挣扎，阿光着急：“阿龙！二狗疯了！” 不等陆文龙过来制止疯狗，就听见曹二狗闷哼一声：“死阿光！！你的脚踩我裤裆上了！” 懵懂的阿光低头一看，哎呀，真的，情急之下，自己的膝盖死死的顶在曹二狗那话儿上！怪不得这家伙这么急！ 连忙嘿嘿笑着跳起来，伸手拉他……又转头给自己那个小弟竖个大拇指：“不错啊！”那个很有点虎头虎脑的小弟一阵乐！ 狂暴有时候就是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曹二狗似乎一下就褪去了血色，阿光还扭头认真的在他脸上观察一下，转头给陆文龙小声嘀咕：“看来他发狂了就要踩叽叽？” 冯丹的母亲这时也从人堆里冲出来，抱着儿子泪流满面，又跳过去使劲的骂丈夫，冯丹不吭声，拉着陆文龙的手勉力想起身。 陆文龙看看他一身的脏污，似乎看到那个和曹二狗一起被打到花台里面的自己，躬下身就挨着帮这个小个儿掸去一身的尘土，口中低声：“打架是我们的事儿，你身子骨不行，以后就别搀和了……” 冯丹微微低头看着身前这个被小弟叫大哥的少年，感受身上的动作，忽然就觉得胸口一热，嗫嚅开口：“我……我们是……兄弟！” 陆文龙眼睛一亮，抬眼看看他，爽朗的笑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使劲的点点头：“对……是兄弟！” 刚说完这句颇有点让两人都很煽情的话，就听见有人嚷嚷：“站好了！站定了……不许动啊，公众场合聚众打架闹事儿！清点人头都到所里去说话！” 派出所的治安员出现了，不知道是有人报案，还是正好经过，总之三言两语，就把在场的六个少年，五个成年人一起带走了，冯丹的妈妈自然是一脸焦急的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不少，继续移驾换个场地看。 余竹没有被牵连进来，假装看热闹的跟在侧面，轻轻的靠近曹二狗：“知道怎么说吧？”这事儿其实早有准备了，曹二狗还想了一下，才肯定的点头。 余竹满意的朝陆文龙点点头，又退到冯丹身边轻声：“到了就叫你妈哭闹！”然后就一抱小白和阿光的外套，悄无声息的就消失在围观人群中。 真是符合他那个阴冷冷的耍酷风格…… ☆、第七十八章 后手 第七十八章 后手 一进屋，民警就斜眼恶狠狠的看着那三支放在桌面上的球棍：“什么东西？持械么？！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话音刚落，冯丹的妈就在儿子怂恿下开始哭闹，中年民间妇女么，最擅长的就是这件事儿，况且剧情情绪都有，那真叫一个投入！ “我的……命！好苦……啊！！政府……要给我……做主啊！” 重点是这个停顿，真的好讲究，什么时候拖长，什么时候拔高，真的是无师自通，从这个开场白开始，满脸涕泪横流的中年妇女真的伤伤心心就把那个老赌棍只知道赌钱打牌，回来要钱打老婆孩子的恶行给叙述了一遍，余竹在外面领导围观群众应和：“就是这样！街坊邻居都知道，经常孩子给打成这样！” 小地方的派出所通常就是个小院儿，挺大的窗户也没防盗网，有些熟识的围观群众就乐呵的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本来这种事情都是要分开询问做笔录，可小派出所嘛，没这么严苛。 一身疼得东倒西歪的成年人们，连惯常在派出所的嬉皮笑脸都做不出来，散烟套近乎更做不到，只是勉强指着这帮少年：“太……太狠了！”那个差点被曹二狗捅掉的年轻人还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变得服服帖帖温顺的少年，真的不敢回忆刚才的感受。 冯丹他爹倒是勉强尽量把自己的立场拉到曹二狗侵占他家台球桌的事情上，让正要做笔录的民警斜眼看曹二狗，口中轻蔑：“你还想欺行霸市？！” 曹二狗这时又恢复到那个口水有点溜的样子，点头哈腰：“我……我有句话给叔叔汇报……”得到许可欠着身子探上去小声：“您可以问问这娘儿俩，钱都是他们收了，我只是看不过眼，挡着了，他们不知道。”然后又乖乖的蹲回去。 一进来他就故意蹲在这个靠近民警的地方，就这么一句台词，然后就只捂着腮帮子小声哼，扮演做了好事被无辜打伤的角色，这事儿可是余竹早就给他嘀咕过，还排练过呢。 民警有点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把眼睛转到那个一身灰头土脸的可怜小孩儿身上，指指叫冯丹过来低声询问了两句，明白了事由，都记到笔录上，给旁边的民警看看。 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陆文龙几人身上：“你们怎么回事儿？这是什么东西？”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棒球棍这玩意儿。 陆文龙这四个也都蹲在地上呢，他仰起头：“我是县一中棒球队的队长，这是我们打棒球的器材，这三个是我们的陪练，刚才我们在西城中学操场练球，这是我小学同学，练完球出来看见他被这五个叔叔围着打，一时头脑发热，我们就想去救出他。”陪练的阿光小白和虎头虎脑的小弟一个劲点头，只是听见陆文龙那句尽量带着稚气的叔叔，阿光真的很想笑，使劲的够着头，拿手指掐自己腿上的肉，疼得自己歪嘴裂齿，才能不笑出声来。 “棒球？”民警伸手拿过一支球棍，在手里掂掂：“打棒球？这县城里还有人打棒球？” 陆文龙拨拉过自己的书包，扯出一件球衣：“喏……这是我们的球衣，县里代表队的，您如果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叫我们的教练，或者学校领导来。” 一般来说这种在校生在外面惹事儿，最怕就是找学校领导，这个少年居然主动要求，倒是让民警沉吟了一下，外面有人就咋咋呼：“真是这帮大人先打孩子的，这几个小孩儿都是来救人的……”自然是余竹在外面找人喊的，居然还有女声附和：“这些小孩子好可怜哦……”说不定有小白的骚包功劳呢。 民警伸脖子对外面喊：“闹什么闹！”转头看看坐在另一边没做声的另一个民警：“指导员……您看？”手上把询问笔录推过去。 指导员瞟了几眼记录，转头打量老混混：“陈金树！你又放赌债给别人？！”这些老混混他们才是再熟悉不过…… 老混混一脸抽抽：“我……我们就是借点钱给他。” 指导员声色俱厉：“还上门讨债？！” 老混混觉得风向不对：“老冯说他们抢了他家的台子……叫，叫我们来帮忙要……” 得……事情很明了了！ 给那个民警做个打电话的手势，民警就出去，一会儿回来点点头：“一中确实有个棒球队，队长是这个叫陆文龙的小孩儿……” 看看这帮小孩儿，指导员皱皱眉：“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打架闹事儿！”看民警正喊陆文龙几人过来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顺手拿过那两页笔录揉成团：“屁大点个事儿，小孩儿胡闹……” 陆文龙还尽量做着怯怯的表情：“我们的球棍……？” 指导员发话：“拿走拿走！体育用品是用来出成绩的，不要用来打架！” 好吧，少年们尽量控制脸上的表情，站起身来，拿过东西，给民警行个礼，就转身出去了，耳中隐约听见指导员呵斥老混混：“陈金树！我看你是越老越活得回去了！现在开始欺负小孩儿了……” 少年们一直出来走了好远才开始挤眉弄眼的相互交流！ 余竹也偷偷的从后面跟上来：“还行吧？” 小白有点搓手：“行！打得过瘾，又不会给逮住！” 阿光有点鄙视：“你当然过瘾，今晚，你就打了一棍吧？就在那卖弄风骚了！”说着还愤愤不平的拿自己的球棍给了他屁股一棍，小白自然是要帅气的抵挡，笑闹一片。 曹二狗吐口唾沫：“就我损失了一根球杆！明天又得去做……” 陆文龙揽住他的肩膀亲热：“谁叫你那么卖力，下次省点力气……”刚才二狗疯狂起来，也真是让他有点后怕。 冯丹已经让母亲回去了，抬头认真：“谢谢你们帮我！” 小白爱好台球，也揽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你以后专心打球，这些事情我们来做，会出头的。” 小个子使劲点头：“我也就会打球！你们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脸的毅然决然。 余竹笑：“哪有这么复杂，我们就尽量慢慢的多盘点台子，以后你和二狗就是搞这个的，他管台子，你管打球，对吧？” 曹二狗嘿笑：“胖子管钱，我不理帐的，头昏!” 陆文龙看看冯丹：“那个陈金树的今天被我们狠揍了，还有阿丹的爹，会有什么后手没？” 余竹扬扬眉毛：“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开始说到的事情么？现在你该去找庞爷了吧？” 陆文龙想想，点点头。 ☆、第七十九章 回报 第七十九章 回报 回到茶馆，时间还差不多，陆文龙帮忙收拾了摊子，才老老实实走到庞爷面前把今天的事情经历讲了一遍。 庞爷的注意力不在打斗，而是在后面，反复询问了当时的情况过程：“你们事先挖了个坑？” 陆文龙摇头：“也不算是给他们挖坑，我们一直都这么准备以后和别人打，估计也差不多，就算在派出所混了个脸熟，也不过是群爱打架的小孩儿。” 老头子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这事儿倒真的是……换别人还做不出来你们这样……” 陆文龙恭敬：“是您教育我不要意气用事，做事情多用点头脑，我们也想做事赚钱，但是又不太惹了上面。”说着还用手指指指屋梁，寓意专政机关。 庞爷看看进门就被陆文龙靠在角落的球棍，指指，陆文龙赶紧去拿过来，老头子在手里掂量几下点头：“是个顺手玩意儿……陈金树对吧？我知道这个老泼皮，明天叫你钟叔去说一声就是了，滚蛋吧！”把球棍又扔回给陆文龙。 少年说声谢谢庞爷，回头继续做完清洁才离开。 钟叔靠在门边，等陆文龙走了才站直身子：“庞爷，您真打算伸手打招呼？” 庞爷点点头：“不然呢？慢慢就没人记得我们了……有这么帮小子给我们打名声，不也没什么损失么？” 钟叔和陆文龙打交道多：“这小崽子心眼可不少？” 庞爷脸上有点狡黠的笑容：“没心眼儿，你有兴趣把一身功夫教下去？” 钟叔有点落寞：“现在能打还有个什么用？” 老头子哼：“可你看这小子就一肚子坏水儿，打算一直打下去。他现在是年纪还小，没有把有些东西想透，等他把这些东西想明白了，没准儿，我们这堂屋的香火，就旺起来了。” 听到这儿，钟叔总算是拉动嘴角有点笑容：“这小兔崽子倒真是个有点情义的，不多见。” 第38节 庞叔哈笑：“可他自己还说不信义气呢。” 钟叔点头：“总比那些一天到晚说义气的王八羔子来的爽利吧……行，明天我就去说说，这老陈也越来越不长进了，整天都只知道抽赌棍的钱，我看他什么时候总会栽在政府手上。” 庞叔靠回椅背上：“时代变了……我们有些东西不合适了，那就看看吧，看看这些新时代的小崽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折腾，第二天李副校长也是用这个词来询问陆文龙的：“昨晚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他们那？你在折腾个什么事儿？” 陆文龙是和黄晓彬一起在办公室的，老老实实解释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前面的我不知道，都是在派出所听说的，我只是去救我小学同学。” 黄晓彬开始也有点紧张，听完以后就松口气：“体育生都有点这样，精力旺盛，我已经中午下午给他加练了，晚上他还是要和几个陪练训练，但是确实这样才能出成绩。” 李校长点点头：“问清楚就行，也没什么错……”顿了一下，说另一件事：“二中也给我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有你这个事儿？这又是折腾的什么？” 黄晓彬诧异的看陆文龙，少年有点挠头：“我每天早上都要跑步，顺便到二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人手……” 副校长有点不满：“二中！和我们一中是两档子儿！” 陆文龙恍然大悟：“哦……嗯，我以后注意……”黄晓彬倒是拍拍他肩膀：“没事儿那你就去上课，中午还要训练……” 等陆文龙走了，他才一脸认真的分析：“我们一中是铁定的了，按照局领导的意思，在省里的时候，要尽量保证能有好成绩，人手还是重要的，那时候，无论是哪个学校的，估计都得为我们一中尽力了。” 副校长摸着自己的青花瓷杯沉吟：“这倒是个理儿，好比如果我们打过了省一级，就连地级市那些学校都要给我们输送人手了吧？” 黄晓彬频频点头：“陆文龙这个学生，做事情还是认真的，那天场上的表现您也看见了，基本上是高出这一帮子一头的，我们要树立这个典型吧？” 副校长谨慎：“等青运会完了以后再说，现在一定要保密！这是最重要的。” 黄晓彬倒是不担心：“报名时间早就过了，我们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上风，在您的指示下，我们早早的开始准备，应该是能领先很多队了。” 哈大笑的李副校长显然是被这个马屁拍得很舒服，况且好处都已经显现出来了，顺便也就表扬一下黄晓彬：“你也很不错……小黄老师虽然是来临时实习的，但是很有冲劲，很有远见，以后前途无量啊！”这也算是基本给了黄晓彬一颗定心丸，起码实习已经是优质表现了，就看棒球队能走多远，能不能给他带来更大收益了。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黄晓彬好好的给陆文龙鼓了鼓劲：“那天的教育局领导还是很满意的，七月下旬的青运会，我就作为教练带你们去了，然后就看八月的省青运会，我们一起创造一个优良成绩，你初三时候说不定保送高中都有可能。”那时他也应该离开这里，返校分配了。 原本真打算只是草草把初中混完，就专心到社会上打拼的陆文龙有点吃惊：“这样还可以保送高中？” 熟稔这个系统的黄晓彬轻哼两声：“怎么不可能，你看看那些世界冠军，回来大字不识一样可以念大学，我们学校就有几个，小学成绩都不好，根本没上过初中。” 陆文龙啧称奇，却并不怎么热切。 毕竟对他来说，教室和书本的吸引力真的不算大。 不过好好练，打出好成绩，棒球队这个名号起码在这一两年是很用得上的，仅此而已。 所以在早晨的城郊公路上，午间的教师宿舍楼前，下午的训练球场上，都能看见少年和伙伴们一样，挥汗如雨，勤奋练习的身影。 回报总是需要付出的，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有时候运气好，回报会特别的大…… ☆、第八十章 古来有之 第八十章 古来有之 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对于陆文龙来说，这事儿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到时候能抄就抄，不能抄就睡觉，连拿橡皮做个骰子投选择题都没兴趣。 可苏文瑾稍微有点不乐意：“放假了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似乎相对独立的住读学习生活，让小姑娘比以前显得要干脆一些。 陆文龙嘿笑：“没事儿，还是这个时间，我每天到你窗台下去看看？” 苏小妹想想，乐悠悠的答应了，又想起别的事情：“你爸妈过春节总该回来吧？” 陆文龙回想一下：“我妈可能，我爸还不一定。” 苏文瑾点点头：“我可能不会去哪，就在家陪妈妈。” 陆文龙打小算盘：“那就还是早上七点左右，我就过去楼下，能寄信还是寄信……” 苏小妹吃吃笑：“信封要用完了哦！” 陆文龙不为难：“那就再做……” 计划真是没有变化快，刚考试完，还没看见母亲回来的身影，就有街坊邻居给他带口信：“你叔叔叫你去他们家一趟。” 陆文龙谢过带口信的阿姨，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去到自己在这个小县城唯一的亲戚家。 距离非常近，三百米左右，都在同一个厂区里面，当年就是已经结婚的婶婶撮合他父母认识结婚的，以前关系还不错，只是父亲外出打工以后，理论上来说，就是把他交给他们代管了，可陆文龙是真不爱和他们打交道。 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叔叔很高大帅气，婶婶也说得上精明能干，生了个儿子，成绩优良，比陆文龙还大两岁，也是阳光帅气的类型，不得不说，陆文龙发自内心的感到嫉妒，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每次去到叔叔家，看见大自己两岁的堂哥还在婶婶身上撒娇，叔叔乐呵的带着接近一米八的堂哥一起打篮球，他就忍不住想走，这不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况且父亲在外面真是行踪飘忽，陆文龙是从几年来给自己买的那些书出售印章上看出来的，有呼图壁，满洲里这样的偏远城市，陆文龙在地图册上找了好久才找到，当然也有平京蜀都，粤州这样的著名大城市，可是到底有没有赚到钱，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月要去叔叔家领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叔叔还好，婶婶在厂子里是做主任的，说话比较凌厉一点，偶尔会不经意的提到：“你爸这个生活费其实是我们垫付的，我们也不宽裕……” 少年不做声，从那以后，只要不是母亲拮据到非要他去拿生活费，他就绝不去登门张口。 所以，好些日子都没来这里了，轻轻的敲开门，堂哥乐呵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听说你现在很有名哦？”他也在一中，当然听说过陆文龙那些事迹。 陆文龙是真羡慕自己的堂哥，也喜欢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愿看见他，也高兴：“我成绩不好嘛，总得另外找条路子……” 堂哥小声挤眉弄眼：“你还追女孩子？” 男生们说道这个事情总是会感到有点鬼祟的，陆文龙也不例外，装淡然：“哪有……只是关系好点吧。” 堂哥就给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跟我还装！” 在厨房做事的叔叔探出来头来：“来了？过来我给你说事儿。”叔叔家是婶婶说了算，所以叔叔是贤惠的妇男。 陆文龙还是先到客厅给婶婶恭敬的打了个招呼，瞟了一眼那个全县都没多少的二十一寸大彩电，跑到厨房卷起袖子，坐在桌子边帮忙摘菜。 叔叔扭头看看他：“你确实勤快，也懂事，就是学习成绩不好，我在街上碰见老丁，说你成绩现在一塌糊涂。” 陆文龙低着点点头，不吭声。 叔叔直接说正事儿：“你爸打电话给我了，叫你今年去渝庆过春节，他现在在那一带。” 陆文龙还是低着点点头，不说话。 叔叔简单明了：“后天中午去我那里拿船票，下午我送你上船，没问题吧？” 陆文龙摇摇头，低声：“没问题……” 然后三言两语推辞挽留他吃饭的叔叔，又去给婶婶说了再见，给堂哥打个招呼，就回家了。 这就是陆文龙最常见的寒暑假模式，去到某个地方见见自己那个父亲，陪他一段时间，早在十岁左右，他就可以单独跨省外出！ 天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就没有担心过人贩子这个历史悠久的行业，通常都是上船上车的时候，随便找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人托付一下，那边到了有人接，就行了！ 回家稍微收拾一下东西，一般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通常这样的假期都是空手而去，满载而归，想想从抽屉里面找出一块江边的鹅卵石，挺洁白的，上面用胶水粘了一些小石头，看起来像个笑脸，装进书包里…… 第二天一早就用作业本写大字的形式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已经回家的小姑娘，嘟着嘴的苏文瑾无奈，只好扬扬手里的一叠信封，表示要给她写信！ 两三件换洗内衣，就直接放在书包里，提着那根球棍就出门，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武二郎似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好起来，毕竟也要见到半年未见的父亲，一路小跑就去到了码头。 小县城是在长江边上的，没有火车，公路也有点烂，所以长江客轮就是最好和外界往来的工具，而上游几百公里的渝庆市，作为全国的有名大城市，才是去到全国各地的中转站。 所以这样的客轮，对陆文龙来说，熟悉程度真不亚于自己的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家里还好，起码很热闹。 就在码头岸边，叔叔拿出一张船票，以及一包土特产：“就这些东西，带给你爸，我等船到了，给你找个熟人照看。” 陆文龙点头不做声，注意力却放在码头附近一大帮人身上……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就是庞爷说的下九流中人，而这一大帮人，就是其中的脚，码头上最常见的力夫，也就是俗称的扛包的！ 吸引他的是其中一个高大魁梧，正在随意指挥所有魁梧力夫的大汉…… 按照少年的思想境界，这么多靠力气吃饭的人，要是纠集起来，该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啊…… 只是想归想，没吭声，忽然就听见一声：“抓小偷了！” 然后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一下就穿过码头前面密密麻麻等着上船的人，沿着相对人少的水边，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出人群，一头扎进岸边堆得密密麻麻的各种货物物资当中，后面叫喊的失主一脸沮丧：“杀千刀的！这叫我能怎么找？” 话音刚落，那群刚刚散进货场里面的力夫嬉笑着出来，那个带头的大汉，一只手直接钳在那个扒窃中年人的脖子上，单手上举，那个中年人就只能勉强踮着脚走路，口中依依哦却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语。 大汉在自己的力夫注视中从货场靠近这边轮船码头边一处石梯上，另一只手扬一扬：“谁的东西，说个内容数目……” 喜出望外的失主挤过去报了内容，大汉打开看看，随手就扔还回去，失主怕要报酬，悄悄的消失进人堆里…… 大汉才不理失主的感谢，手上稍微再加把劲：“最烦就是你这种摸鸭子的小贼！我给你说！记得码头上都是我江大船说了算！滚远点！” 石梯略高于这边等船的地方，陆文龙有点仰视的看着这个一脸彪悍的大汉，真是满心仰慕，混道上，不就应该这样么？ 凭自己的本事清清白白的吃饭，但却牢牢的站住这块地盘！ 一样也可以混出一片天地来！ 古来有之！ ☆、第八十一章 寒冬腊月 第八十一章 寒冬腊月 没等陆文龙把自己的仰慕之情散发开来，就听见背后叔叔拉了一下他的肩膀：“嗯，有熟人了……老蒋！” 对的，蒋天放多新潮的带着老婆女儿到渝庆去旅游过春节！ 县城就这么几条街，就这么点人，作为家里唯一继承了爷爷衣钵在行医的叔叔，交友比陆文龙的父亲广博得多，加上他又是个乐呵的老实人，每次在码头来随便想碰见个上船的熟人，难度真是不大。 不过这一次就有点不一样了，蒋天放一家惊喜的看着一身简单行李的陆文龙被叔叔从身后拽出来：“小龙？” 叔叔看看两边：“认识？那好，他爸会到码头接人的，船上帮忙照看一下……我回医院了，还有事儿！”拍拍陆文龙和蒋天放的肩膀，毫不犹豫的就走掉了！ 陆文龙看看面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想翻白眼，但忍住了，礼貌的跟叔叔阿姨以及隔壁班的班长说了声好，顺便祝春节愉快，就蹲下来假装收拾自己的土特产包，不抬头了。 蒋天放多高兴的，过来也蹲下，好奇的伸手抓过陆文龙的球棍：“棒球？以前以为你拿这个就是为了晚上送琪琪，结果你还真的在参加棒球队？”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陆文龙小声解释：“今年我们就要参加青运会了，冷门项目，好出成绩。” 蒋天放一听就明白，使劲点头：“对对对……你年纪不大，也能懂这些道理就最好……喜欢照相不？”顺手拉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珠江120相机，在县城这个就够了，行李里面还有一部凤凰的。 这个年代的人就没不喜欢照相的吧，陆文龙一被镜头对住，一脸就僵硬了，不知道怎么调整面部肌肉了。 蒋天放经验多丰富的：“小时候你不就很会照相么，自然点……来……笑一个……看左边点……好！”咔嚓完两三张，伸手递过相机：“我来教你怎么拍？” 毕竟还是小孩子，哪里敌得过和蔼可亲堪称能与所有青少年打成一片的照相叔叔蒋天放？陆文龙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消除了开始那一点点隔阂，放下所有防备面对自己这个世叔了。 师咏琪和女儿照看两包东西，一起亭亭玉立的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母亲轻声：“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蒋琪满脸的笑容立刻凝固，忍不住双肩下塌做个丧气的样子：“据说是除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其他科目全部不及格！” 第39节 师咏琪也惊讶：“这么偏科?” 小美女继续用歪头吐舌头来表明自己要死的心情：“他那不叫偏科，是依靠小聪明吃老本，勉强及格……” 当妈的笑：“那意思就是说他完全一无是处哦？” 蒋琪赶紧提肩挺胸站好：“其实他……还是很不错的，乐于助人，长期坚持刻苦的锻炼，现在传说他们要参加今年的青运会呢！”她今天穿了身果绿色的羽绒服，衬着红扑的小脸蛋，真有点俏丽。 师咏琪很喜欢看这种小儿女姿态，笑嘻：“那就还不错了？” 小美女终于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点揶揄，有点红脸的转头搂住母亲撒娇：“你说什么嘛……”眼睛却转过去偷偷看那个蹲在地上一脸兴奋摸相机的少年，心情真好！ 江轮靠岸是有讲究的，逆流而上的比较简单，直接靠过来就是，顺流而下的还得掉个头，把船头朝上，减轻水流冲击力，才能靠岸。 远远的就能看见白绿相间的大型江轮过来，师咏琪招呼一下丈夫：“走了，时间还长着呢……”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递还了相机，背好书包，提着自己的土特产，跳过来挑选一个最大的行李包：“我来拿东西……”现在他还真有把子力气，提起来不费力。 蒋天放不争，乐呵的笑：“就应该你拿，看起来这段时间，你长壮实了不少啊？” 陆文龙点头应承：“一直在球队训练加餐……走这边，快一点！”带头就提着东西往跳板上走，大船吃水是靠不到岸边的，要走过长长的用好几个小船连接起来的近百米跳板，到大趸船上才能上船。 陆文龙每年都要坐船，要不就是接送父亲母亲上下船，自然熟悉得很，趁着船还没有靠上趸船，先混上趸船，免得待会千军万马挤跳板，那可没少出事儿。 师咏琪也乐呵：“看见没，这些事情他就熟门熟路的，生活能力强的很。”蒋琪跟在母亲身后得意的摇头摆脑，好像在表扬自己。 陆文龙是真熟悉门道，带头跳上去，红袖章正要拦，他就顺口：“那边江哥叫我送两包东西上去的……”其实红袖章也就是维护下秩序，放点有关系的人进去最常见，看看少年一脸的熟稔镇定，摆摆手就放行了。 然后跟着的蒋天放一家就给拦住了，纵然蒋天放说他认识港务站的站长，红袖章还是一副四季豆不进油盐的表情：“站长来给我说一声，我就放你进去……” 然后这一家子就和其他蠢蠢欲动的乘客们被拦在了跳板头，看着陆文龙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坐在趸船上，煞有其事的提着包，躲在红袖章看不见的角落嘻笑。 原本很有点没面子的蒋天放看见了，一肚子气一下就没了，转头看妻子：“真好！是么？” 师咏琪实在不想助长女儿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趋势，可又真觉得好，敷衍：“就那样！” 换来蒋琪在身后不满的抓着母亲衣襟摇！ 逆水而上的轮船不掉头，靠岸快，水手们熟练的扔下钢缆，下面趸船的水手接住固定好，推上一个跳板车挂在船舷，几声哨响，就说明船停好了。 陆文龙这时就可以享受vip待遇，一个人悠闲上船的，只是想想，还是提着包站在趸船跳板这边等着那一家人，这也是起码的礼节，他还是懂。 其实蒋天放一家是外出游玩，东西都不算重，反而是土特产有点重，有土罐装的酿造品什么的，就都放下来，球棍也放下，带着笑容看着终于被放行过来的一家人。 一块跳板不到一米宽，但是有两块并排，还是足够了，只是最开始反而是最挤的，因为有下船的，还有后面上船有些着急的，所以为了防止没有栏杆的跳板发生坠落事件，跳板两侧都挂着安全绳网，可是这网都松垮垮的，已经浸在在了江水里…… 蒋琪什么东西都没拿，空着手，注意力基本上都在那个满脸笑意的少年身上，手上抓着母亲的后衣襟，随着跳板越走越近，确实没有注意到背后一家人背着的大包行李…… 就在距离还要上趸船的最后一截跳板时候，下船的人涌出来，跳板上顿时就往一边让，那个大包一下就撞在了小美女的背上，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脚下的蒋琪被跳板上一块防滑条一绊，二话没说，一头就扎向了寒冬腊月冰冷的江水里！ ☆、第八十二章 一口气 第八十二章 一口气 背上被那么一扯，眼角余光就看见果绿色影子晃了下去，师咏琪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同身受，浑身如同自己掉进了冰窟一样，一动不能动！ 蒋天放还没发现妻子的异状，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大片的惊呼，脸上面对陆文龙的笑容还挂着，逐渐闻声转头，就看见面前四五米外的陆文龙扔了书包，只来得及把上身的衣服一股脑扒掉，助跑两步，一头就扎进水里！ 陆文龙是看见小美女掉下去的，可以说在蒋琪刚刚脚绊住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预感到了后面的场景，左手已经在取身上唯一挂着的书包，双脚互蹬掉鞋，原本只想把外套棉袄脱掉，可来不及了，只能一股脑全部从头上直接褪掉，然后就只穿着长裤，几乎是和那个果绿色的身影一起落水！ 趸船离开岸边已经将近一百米，这里的水流可以想见有多么湍急，承接跳板的这些小船头都能激起浪花…… 陆文龙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那个白生生的手腕，并不是很慌张，有安全网嘛，只要保证小姑娘不要脸朝下惊慌的溺水就行！ 只是他自己扎下去的时候动作太猛，身上的皮肤在绳结上狠狠的摩擦，有点火辣辣的，不过冰冷的江水马上就掩盖了这样的感受，只有刺骨的寒冷！ 小地方是没有游泳池的，少年们从来都是在长江中游泳戏水，每年夏季都要淹死几个，可是依旧乐此不疲，小混混陆文龙自然也是个中好手！ 蒋琪惊慌之中已经连续喝了几口水，不停的想呼救，就不停的喝水！眼睛也完全睁不开，浑身的羽绒服沾了水就好像秤砣一样，使劲的把她往水里拽！ 就在这时，一只手就紧紧的钳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另一只手一个翻身就搂在她的腰上，使劲的把她往水面推！ 小美女终于把脸露出了水面，口中看见已经跪下来的母亲，和竭力在跳板上伸手的父亲，第一反应却是看那个应该在另一边的身影，没见，口中连续的吐出几口水，尽量的伸手给父亲…… 陆文龙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完全沉在水里的，**的后背全勒在绳网上，双手尽量上举……然后就只觉得脚尖紧紧蹬住的网眼一松！断了！ 尼龙绳要是悬空绷紧远离水面，一年半载都没事儿，但是如果一会儿泡在水里，一会儿暴晒，很快就会变脆，几乎是粉碎性的……所以一般安全网都是用的棉绳网，可夏季的时候这里差一张，临时抓了张尼龙绳的来顶替，顶着顶着都忘记了！ 所以陆文龙只觉得脚下一空，似乎背上原本有力托住他的网绳也跟着就一散！ 蒋琪伸手距离父亲的手，眼看只有十厘米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就全身一下又沉了下去，连叫声都没有，几乎就是呼的一下，那个湿漉漉的果绿色现在变成深绿色，一下就消失在跳板下，接着就能看见飞速的从跳板那一头出现，然后一头滑进旁边层层叠叠停放的各种驳船中间！ 师咏琪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头跳下去，是蒋天放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口中语无伦次：“小龙……小龙和她一起！小龙！”不知道为什么，他百般的信任那个他亲眼看见一言不发跃入水中的小身影！ 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两个趸船上的水手跳过来一把拉起安全网，有点吃惊里面没人，再拉再看，已经完全断裂的尼龙网在两人手中断开！回头赶紧高呼：“网破了！”这时趸船上的人才开始惊慌起来，因为跳板掉人真不是第一次，可是掉在网里就没大碍，这……大件事儿了！ 连续急促的哨音响起，客轮上立刻有个巨大的喇叭声：“请下游的船只注意，有两名落水群众，请注意打捞营救……” 师咏琪听见打捞两个字，眼睛就一黑，直接昏过去了！ 陆文龙没昏…… 一感觉到事情要糟，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搂紧蒋琪，跳水救人的目的就是她，要是把人掉了怎么跟叔叔交代？在少年的心中，可没什么活不下去的惊慌念头！ 只是这么一抱紧就能明显感觉到羽绒服的吸水能力，少年在滑过跳板的时候，连忙窜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沉下去就开始剥蒋琪的外套…… 小美女终于在慌乱之间，看见搂住自己的这个赤着上身的人是谁，就那么一刹那，一下就全身放松，心满意足的全身放松了……没事儿了……刚才的惊慌失措似乎一下就远去了…… 所以陆文龙脱她衣服，蒋琪自然明白这是个累赘，还顺着他的手方便脱，然后腾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就搂住了陆文龙的脖子…… 陆文龙没少在江边和伙伴们水中打闹，经验丰富，脚下用力踩水，把头部腾出水面，把嘴紧紧贴在蒋琪耳边喊：“抱紧脖子，不松手！脚不用力……”又沉水里。 水中救人呢，最怕就是被惊慌失措的落水者四脚四手抱死，这样两人都会遭殃，而只抱住脖子的话，施救者就很轻松了。 蒋琪感受着脸颊上的嘴唇，悠然自得，松手？你想得美……这次我就绝不松手了！ 真的不美，因为两人马上就滑进了旁边的船腹里！ 以陆文龙的水性，救这么个顺从的小姑娘，真的不难，可滑进船腹下面，两人就一直探不出头来换气！何况还是内河航运中，最常见的平底船！ 因为尖底会自然的把人往两边排挤，平底么……只会把人往下吸！ 陆文龙回头是看见了的，有点骇然，使劲的抱住小美女往一边刨水！力争能够逃脱，口中有点恼：“你的脚倒是动啊，赶紧……”打水两个字被江水淹住了，可蒋琪的反应是，双腿一下盘住他的腰，得！这就是救人最怕的状况……虽然被救者不是因为惊慌……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两人就被一下卷入一艘宽长长的驳船船腹！ 陆文龙只来得探头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 ☆、第八十三章 上铺 第八十三章 上铺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两个孩子被卷到船底！ 水手们已经跳下去两个人，但是都腰上缠着救生绳不敢去船腹下面，长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他们真的明白进了船腹下，真是太危险了！ 还是滑到后面等着收尸吧…… 蒋琪是一下就被陆文龙抱在怀里沉到水里的，心中正在惊慌加埋怨怎么这么粗野，眼前就一黑！ 不会憋气的人一旦掉进水里非常的惊慌，这下她把陆文龙抱得更紧了，不会说不会叫，最后干脆一口狠狠的咬在陆文龙脖子上！ 陆文龙根本感不到这种疼痛，因为他的背现在正在船腹上使劲的摩擦！ 钢板焊接的传递虽然常年长满各种水生微生物，湿滑得很，可焊接疤也不少，这些东西就那么硬生生的在这个十四岁少年的背上直接划拉过去！ 他一开始的本意只是想把蒋琪的头按进水里，不要撞到头，现在才知道，幸好是按了下去，要是小美女一张脸这么在船腹上划拉，就算活下来，估计也要杀了他！ 少年的心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没那么惊慌，只是在紧紧闭着嘴抱住口中的空气，纵然背上疼得让他真的很想张嘴！ 闲暇之余，终于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小，蒋琪盘住自己腰际的力量也越来越小，干脆松开，这是已经在窒息失去知觉的反应…… 陆文龙赶紧搂住小姑娘的腰，把她的头凑上来，把自己的嘴唇在她的脸上挨个儿印来印去，直到找到那张冰冷柔软的小嘴，紧紧的贴住，用自己的舌头伸过去，撬开牙齿，缓缓的把口中的空气渡过去…… 小姑娘真的是已经快失去知觉了，脑部缺氧，导致她已经开始逐渐产生幻觉，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然后就感觉到，唇边的感触终于传到大脑…… 这个学期生物课考了九十八分的小美女，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伸手又搂紧了陆文龙…… 陆文龙感受着背部的滑动，放弃了从侧面出去的努力，那样太费劲更危险，现在他只是尽量把脚往后伸，试图能避开万一的船舵…… 不停的把脚和背脊在船腹上反弹，争取不要被吸附在船腹上！ 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好像他在练功时候的一样专注，心神如一，丝毫没有感觉到唇边的旖旎香甜…… 也许这也是幸运吧，没有撞到船舵，没有被漩涡吸附在船腹底部，就这么顺滑的一溜烟儿的从船头滑到船尾，一下就腾出了水面，陆文龙才把嘴唇分开，两人深深的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 候在这里的两个水手，简直是喜出望外，扑过来就打算一人一个救起来，其中一个还使劲挥手招呼一艘救生艇过来！ 可蒋琪这时基本上就跟生在陆文龙身上一般，随便水手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水手看看两人神智还算清醒，就放弃这档子事，只是拽着陆文龙就被救生绳拖了回去…… 穿着白色毛衣咖啡色长裤的蒋琪被抱上趸船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但是除了脚上的鞋子不见了，毫发无损，被嚎啕大哭的母亲抱着，头被按在怀中，不能看见背后那个拒绝了别人帮助，自己精疲力竭爬上来的身影。 但是蒋天放看着的，几乎所有水手和密密麻麻挤在大客轮几层楼这一侧的乘客们都看着的…… 那个一脸苍白剃着小平头的少年，站在趸船上的时候，赤着双脚，黑色的长裤，愈发衬托出**上身的惨白…… 因为几乎所有人他背后一侧的人都看见这个少年的背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血痕划伤！ 在离开江水以后，渗透出来的血水正大面积的被江水稀释，滴答答的滴在甲板上！ 所以看上去非常的惨烈，全是血红的一片！ 从落水到救起来，不过短短的十分钟不到，但可以想象这个少年在这十来分钟里经受了什么样的磨难…… 客轮上逐渐有各种的掌声响起，几个水手亲昵的拍了一下陆文龙的屁股：“好小伙子！” 少年的脸上倒是带点庆幸的笑容，又有点羡慕的看看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蒋琪，甩甩头上水，无所谓的就走向自己的衣物堆。 经过师咏琪和蒋天放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陆文龙背上的伤痕，原以为只是舍生忘死的救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现在脸上带着点笑容的孩子背上这么多伤…… 师咏琪有些惊呆了，放开了女儿的头，蒋琪扭头也看见了，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那时他会把自己按到水下躲避，泪水忍不住就出来，接着就想跳过去，可师咏琪把她身子抱得太紧，怎么都挣不脱。 跳过去的是客轮上的医生：“别慌着穿衣服……先消毒……要不上船赶紧处理？应该没什么大碍。” 趸船上的头头也看向蒋天放：“是上岸去医院还是上船？”没说出口的是船不等人，貌似这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什么维权索赔概念的，蒋天放一把拉住陆文龙仔细观察了一下：“上船……明天到渝庆去做检查！” 第40节 这个头头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 那就赶紧上船，就在上船的第一个舱室，蒋琪被女服务员和师咏琪带着到别的舱室换衣服了，陆文龙脱了长裤，下身裹着一条白色被单，坐在椅子上，让随船医生用碘酒洗伤口，蒋天放拿着所有的东西上来，坐在陆文龙的侧面，先搓手，再搓大腿，跟着又搓手……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对自己这个朋友的孩子说什么好！ 陆文龙没注意这个，他在看舱室，这是上船第一间，按照他的熟悉程度，当然知道这就是为乘客换船票的地方。 船票分等级，上船以后用船票换床位，上下铺，陆文龙就转头轻声：“蒋叔叔，你们买的几张票？”因为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买全价还是半价都可能。 专注的看着陆文龙背部伤痕的蒋天放被惊了一下：“三……三张？” 陆文龙笑着给一样和不少船员乘客一起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换票员开口：“那就要换两个上铺……” 因为一般来说下铺很容易被别人坐，很多女乘客都不喜欢下铺。 蒋天放一下子啼笑皆非！ 这孩子！ 关云长刮毒的时候也大不了这个样子吧？ ☆、第八十四章 作数 第八十四章 作数 加上陆文龙的船票，四张票最后自然是被换在一起的。 换票员奇怪的看看手里三张连号，一张单独的船票：“我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这么不要命的救人。” 蒋天放得意：“反正也差不多！”一点不见外的指挥还被打了一针破伤风，颇有点捂着屁股一瘸一瘸的陆文龙搬行李。 船舱一般是十来个人一间，陆文龙就懂事给自己挑了个靠尾部的下铺，因为两张相对的上下铺，现在就靠在门边，晚上靠尾部的风大得多，经常出差的蒋天放自然看得明白，更是喜上眉梢。 蒋琪和母亲一块过来的，羽绒服已经丢了，那都不要紧，反正到了渝庆也要买衣服什么的，现在先将就的穿了两件绒衣加上母亲的外套，只是过来时候，一定要把头洗过，打理干净才愿意，师咏琪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经历了那么一遭差点剜去心头肉的感受，女儿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的，何况这件事她本来就比女儿还看好。 所以再看见陆文龙，蒋琪无论表情和动作都有些不一样，刚才慢慢打理自己的头发衣服，也给了她一段静静思考的阶段，历来就爱好学习，擅长思考的她现在稍微有点混乱，正处于目标确定和实际实施之间的混乱，需要调整，不过一点都不着急，时间还长得很呢。 现在只是用大眼睛略微遮掩的偷偷看陆文龙，这小子正趴在自己床铺上打量那一包土特产呢。 蒋天放接过妻子手里的衣服包，忍不住轻轻抱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蒋琪摇摇头小声：“他都护着我的……”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使劲加分。 蒋天放眉飞色舞：“那当然，应该的，你看他现在躺都躺不得……” 陆文龙听见说话，回头过来，点头笑笑，又要回头过去研究自己的晚餐。 蒋琪放开母亲，穿着拖鞋走过去，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坐在床沿边，尽量的挑选自己觉得最合适的音量：“你……的背上还疼么？” 往里面稍微挪了一点的陆文龙摆摆手：“不碍事儿，都是皮外伤，又不伤筋动骨，倒是最后那针破伤风有点疼。” 小美女觉得自己自然一点了，才把双腿并好侧靠着床沿，把自己的背挺直，郑重其事：“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很感谢你。” 陆文龙依旧摆摆手：“救你是应该的，你不是我姐姐么。”一般他出门在外，都不会去吃那些很贵的交通工具上饭菜，都是自带两包方便面，这会儿正在考量，是先吃牛肉面呢，还是吃三鲜面，其实这种一块钱的方便面味道都一样，就是外面的字不同嘛。 蒋琪越发觉得舒坦，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这种亲近的感觉让她脸上不由自主有点带笑：“我也想吃方便面……” 陆文龙纠结了一会儿，忍痛割爱：“那我把牛肉的让给你。” 蒋姑娘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伸手把两包都抓过来：“我去泡……”转身就看见父母笑眯眯的坐在对面看戏，已经都这样了，也不觉得那么害羞，就要出门。 蒋天放伸手拦住：“吃什么方便面，待会儿一块去餐厅吃饭，小龙……难道你还要跟我们客气……” 陆文龙也爽快，继续趴着想想点头：“谢谢蒋叔叔……”过了一会儿就转头朝蒋琪，还没说话，已经真的有点了解他的蒋琪哭笑不得的走回去，把两包面还给他，不过自己顺势又坐在他边上，笑眯眯的透过船舱大门看江面上的风景。 晚上还要停靠几个港口来新的乘客，所以这个船舱里面已到的乘客不算多，不过有些知道消息的，其他地方乘客和船员好奇的过来看看刚才那个勇猛的少年，陆文龙有点不自在，起身就要出去，蒋琪有点着急：“你不是还有伤么？” 陆文龙是真不在乎：“背上而已，我去后面吹吹风。” 小美女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那我陪你去。” 陆文龙看一直似笑非笑的蒋天放夫妇，闷声点头。 只是出门的时候，满脸得胜表情的蒋琪伸手就扶住了他的手肘，只是这个动作看上去怎么都像挽住他的样子。 陆文龙撇了撇嘴，没吭声。 客轮两边是走廊，深红色的铁皮地面，两边的江风呼的吹，两岸的景色慢慢的往后移，两人就这么慢慢的往船尾走。 走了没几步，陆文龙出于礼貌：“你……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吧？我看了喝了几口水的。” 蒋琪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听他开口，才转脸看着他，一眼就看见陆文龙脖子上几颗碎米牙印，似乎一下就想起在水中的事情，脸开始发红，收回手捋一下被江风吹散的长发…… 陆文龙乘机也想收回自己的手肘，只是刚一挪动，警觉的蒋琪就顺着把手滑下去，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我不会放的！”刚才的脸红一下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小嘴唇，以及紧紧盯着陆文龙的大眼睛。 陆文龙比她还脸红，手里握着软绵绵的小手，另一只手挠挠头，这个动作其实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都不敢吭声，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蒋琪走到了船尾。 轮船就有这个乐趣，船头船尾和船侧看见的感觉完全不同，船头更多是破风斩浪的畅快，船侧是江水景色渐渐流失的匆忙，船尾么，这时已经有点夕阳西下的感觉，船尾后面翻起一层层白浪，有些江鸥忽上忽下的在水面寻找被螺旋桨打晕的小鱼，还有些乘客也把手里的零食往外扔…… 有点悠闲。 船尾还有很多拴钢缆的铁柱，都是西瓜那么粗，两个一组，主要是用来把钢缆拴成八字结的，现在正好适合两个人坐。 在蒋琪惊喜的带领下，两人就随便挑了一组，坐下来，基本上就是肩并肩的样子，从背后看过去，两个半大孩子这么坐着，也不打眼。 只是陆文龙就习惯性的把下巴放在船舷栏杆上，默不作声的看着两岸景色的江水，蒋琪看他比较多，景色胡乱看看，主要是看看牵着的手，有点傻乐，歪着脖子好奇：“你为什么要把下巴放在栏杆上？” 陆文龙说话就瓮声瓮气：“不为什么……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来坐船，没事儿就喜欢坐在这里这么发呆。” 蒋琪牵着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似乎想抚慰一下少年，迟疑一下才开口：“这个……是叫孤单么？” 陆文龙却一下咧嘴笑了：“没有这么书面的词儿吧，就是觉得一个人没人说话，就喜欢这么发呆。” 蒋琪也笑，但是说话很轻声：“我陪你说话好么？” 陆文龙转过一点头看她，下巴还是在栏杆上，没做声，小美女勇敢的把自己的目光迎上去：“我……我知道，她被家里转到二中去了，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和性格其实有点软弱，有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苏文瑾不同，从小就是各种拔尖成绩，上过各种领奖台和表演舞台的蒋琪，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自信和主动，在她看来，什么事都需要积极的做，去争取，而不是被动的等待。 陆文龙笑起来，终于把头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栏杆面：“其实我每天早上都有跑步过去看她的，不算什么。” 另一只手有点吃惊的在自己嘴上摁过了两下，蒋琪才算是平息下来情绪：“你……你每天都跑几公里去看她？” 陆文龙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她会给我准备早餐，我吃完以后再跑步回学校，反正棒球队也要锻炼长跑的。” 小美女不吭声了，但是手也不放开，还是牵手握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真的有点嫉妒她了！”让一贯骄傲的小美女承认这一点真的有点难，可是刚才那一下的感觉，真的很明确告诉她，那就是嫉妒！ 陆文龙挠挠头尝试了一下抽出手来，不太容易，就放弃：“我们还小……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不是早恋！” 蒋琪有点皱眉：“你为了她打得头破血流，又为了她这么天天来来去的跑，不是因为你喜欢她是为什么？” 陆文龙点头：“是喜欢……”立刻就听见小美女鼻子里传来哼的一声！ 手上也被顺便掐了一下！ 蒋琪继续皱眉：“这不就是……就是早恋么？” 陆文龙真心想解释一下：“我爸妈离婚以后，就没人管我，真的有时候很孤单，嗯，一般我不愿意这么形容，我不想别人可怜我……”小美女立刻就心软了，皱眉展开，牵手轻轻的摇，大大的眼睛看着陆文龙等他继续，这种带点眷恋又有点依赖的目光，看上去就没有几个男人不中招的，何况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年。 陆文龙明显也看得有点入迷，狠狠的摇了一下头才看着水面说话：“说到嫉妒，我才嫉妒你，嫉妒我堂哥，你们可以跟爸妈撒娇，可以有爸妈关心你，我就没有……她，苏同学家也离了婚，有时候也不开心，我们就能说得来，我看着她，就觉得……觉得挺温暖的……” 蒋琪撇嘴发愁：“我总不可能让我爸妈也离婚吧！”那副嗔怪的表情真是可爱死个人。 陆文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又把下巴搁到栏杆上：“你来试试不，整个栏杆其实也在随着发动机震动，一会儿，你的牙就软了……” 小美女嘟着嘴把尖尖的下巴放上去，一会儿就咯咯的笑着弹起来：“真的！我满口牙都软了……”还用舌头满嘴去顶来顶去的检查。 只是笑了没一会儿就回到开始的情绪：“那我怎么办？” 下巴还在栏杆上的陆文龙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蒋琪的眼睛东南西北的骨碌了一下才举起牵着的手：“这样！你还亲了我！” 陆文龙有点急：“明明是在水里为了救你！不作数的！” 小美女的眼睛又骨碌了一下，把脸伸过去点，张嘴指指：“牙还有点软……怎么回事儿？”其实也没张多大，歪着头，微微揪着点眉间，润润的嘴唇真好看。 陆文龙这呆头鹅就上当了，真凑上去看，被蒋琪立刻低下头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咯咯的笑着跳开了，连牵着的手都放开了！ “这次要作数了！” ☆、第八十五章 甜蜜又纠结 第八十五章 甜蜜又纠结 蒋天放带着妻子一起出来找小儿女吃饭的，刚才的惊吓对于师咏琪来说太猛烈了一点，要不是因为和陆文龙在一起，她真的不愿意女儿再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现在从精神上到身体上，都有点虚弱，需要丈夫紧紧的托住在长廊上行走。 蒋天放低头看看妻子，想找点调笑话儿把注意力分散开：“我们家的女婿就这么定了哦？” 师咏琪就直接点点头：“那还有什么话说，以前就那样了，现在再这样，琪琪的心里还装得下别人？” 蒋天放还多得意：“其实真是有惊无险，这就叫命中注定！对吧，相互都喜欢，又有父母渊源，还有这样过命的交情，一辈子都会幸福的。” 师咏琪撇撇嘴：“相互喜欢还说不一定呢，琪琪说小龙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这事儿算是母女俩的小秘密，没给蒋天放说。 蒋天放惊讶：“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早熟了？” 师咏琪继续撇嘴：“你以为呢，就只许你家女儿动心思？” 蒋天放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小孩子瞎胡闹嘛，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这种父母都支持的才可能，明天看见陆成凡，这事儿我来说，先把这事儿给定了！” 师咏琪心情终于好起来，捂着嘴吃吃的笑：“小时候就说定了嘛，不是孩子他妈说早定了么。” 蒋天放依旧挥手：“没影儿的事儿！他们都不管小龙，我说过了年回去，就让孩子住到我们家去，方便吃住照顾。” “咦？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师咏琪眼睛放光：“小两口联络感情也就算了，我平时在家总算有个帮手的，你的女儿可算是千金小姐十指不沾水的，小龙可勤快了，保证比儿子还亲。” 说笑着转过船尾的两口子就看见女儿正在少年嘴上啄了一下笑吟吟的跳开！ 纵然是有这个打算，可也太早了点吧？ 两口子有点惊住！ 陆文龙也给惊住，当然他转过来也看见了蒋琪的爹妈，只好伸手指指这边。 蒋琪转头一看，脸一下就红了，可第一反应却是躲到陆文龙背后去，使劲拉少年的衣服想挡住自己的脸……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衣服在背上摩擦有点疼呢，迎着长辈走过去，呐呐：“我……我们，在开玩笑。” 第41节 蒋琪探半头出来分辩：“不是开玩笑！”然后又躲回去，这小姑娘的胆子是有多大！ 蒋天放哈哈笑：“好了好了……时间还很长，慢慢来……现在去吃饭，我扶着你妈，你们俩慢慢过来！”转手就牵着还有点掉下巴的妻子，顺着船尾舷梯，往楼下船尾的餐厅走去，这里是三楼。 蒋琪伸头看父母都走了，才伸头出来松一口气，顺便开口宣布：“你和她不过是因为谈得来，但是我们年龄都还小，很多事情都会变，所以我不着急，因为我不会变，我也会让你喜欢上我！” 说完就拽着陆文龙的手臂往舷梯走，少女这样直接吐露心怀就算是她的极限了，脸蛋延续着刚才面对父母的红扑，干脆扎在陆文龙肩膀上躲一下…… 结果这里有陆文龙最重的一处擦划伤，一声闷哼，蒋琪赶紧弹开，有点慌张：“怎么样，疼么？我……我不是故意的……”说到后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本来这会儿情绪就有点波动嘛，有点泪花也正常。 陆文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完全把心思系在自己身上的泪花脸，心里真是暖洋洋，顿了一下：“你……对我好，我也很……很温暖！”然后就不说话了，转头下楼。 泪花还在大大的眼睛里打旋，听了这句话，一下就喜滋的蒋琪抓紧他的手扶着他下楼梯：“梯子有点滑……别摔了哦……”话音刚落，船体略微倾一下，也许就是有个浪轻轻颠一下，她就毫无悬念的要摔倒！ 陆文龙伸手就把她抱紧，自己另一只手抓住栏杆翻白眼：“你……不是还跳舞么，平衡这么差？” 蒋琪却乐呵的咯笑，想伸手顺便去抱紧他，又怕他觉得自己随便，就紧紧抓住他的手，少女的心思已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走进餐厅，船上的桌子就为了防止刚才那样的情况，都是有边的，盘碟滑动一下都不会掉地上。 陆文龙熟稔的跟着去帮蒋天放端盘子，这会儿的餐厅可没有什么服务员一说，都是自己买票自己端饭菜的。 蒋天放高兴得很，点了好几个菜，不过这船上餐厅也就这么几个菜，指挥陆文龙和他一块端过去，还要了两瓶啤酒，也一块拿过去。 翁婿俩来来去拿了好几趟，因为钢板的舱面沾满了餐厅的油腻，滑的很，所以一次还是少端点。 师咏琪就看看满脸红晕，可眼光只锁在陆文龙身上的女儿，有点吃醋：“这么快，就不看我和你爸了？” 蒋琪满肚子撒娇的劲儿还没对陆文龙使上呢，干脆撒母亲身上，嘟着嘴拖长音儿：“妈……” 师咏琪抱紧点女儿：“也好也好……这样保证不会走什么弯路……他真的不错，可……你们现在还小，别太近乎儿了，知不知道？” 小美女漫不经心的挪开视线点头，当妈的叹口气，随手抓了双筷子打头：“听见没！” 蒋琪吓一跳，嗔怪：“反正我给他说明白了！我不会放手的！” 师咏琪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吃饭吃饭，今天可没把我吓死！” 女儿得意：“和上回一样，我只要看见他，就真觉得不担心了，你看最后，还不是没事儿。” 当妈的直摇头！ 县城里面现在还不是很流行喝啤酒，只喝过白酒的陆文龙对这东西还很好奇，眼巴巴的看着蒋天放打开瓶盖，乐呵的看着倒满茶色半透明塑料杯子，看着上面翻起来的泡沫，感觉很美味，所以很是仔细的凑近观察了一下。 蒋天放倒满两杯指点介绍：“说是液体面包，来尝尝！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救了琪琪。” 陆文龙也学着大人样端起来：“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满怀期待就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哇！ 什么味道啊！怪怪的，酸不酸甜不甜的，难喝死了！ 还好没喷出来，少年的脸上皱得跟个包子皮儿似的！ 蒋琪伸自己的筷子头在父亲杯子里蘸一下抿抿，顿时就很可怜少年了，赶紧伸手给盛了一碗汤，师咏琪很想笑，可又看不得女儿这么殷勤，自己都还没盛汤呢，嘴里就咳了一声…… 小美女多聪明的，笑嘻的赶紧把只盛了两勺的小碗端到母亲面前，然后结结实实给陆文龙盛了五勺，捧到他手边：“赶紧喝口汤？” 哪是喝汤的事儿，陆文龙狠狠的下了个决心才一口把怪味儿啤酒给咽下去，端起汤来使劲喝两口。 蒋天放见怪不怪：“这玩意儿就是这个味道，刚开始不习惯，觉得跟马尿似的，习惯了就喜欢。” 陆文龙敬谢不敏，专心吃饭菜，蒋琪想给他挟，又觉得不要太亲密，总之就是又甜蜜又纠结。 ☆、第八十六章 不隐瞒 第八十六章 不隐瞒 吃过饭，回到舱室，陆文龙就几乎是被一家三口老有意无意的看着，浑身不自在，抽个空就起身要出去走走，蒋琪自然也理所当然的跟上。当爹妈的也不阻拦。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小美女反而没有伸手揽住拉住，双手背在背后笑吟吟的跟着走：“又去船尾坐坐？”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陆文龙伸头看看天色：“其实客轮上蛮热闹的，刚才吃饭的饭厅待会儿就要清理出来做舞厅，楼上船尾还有录像厅……” 蒋琪眨巴下大眼睛笑：“就和你上班那里一样？” 陆文龙居然还瞧不起：“就那么拉几根彩带就叫舞厅了？我们那个比这个可好多了！” 蒋琪学着他那种瞧不起的表情：“就你们那个乱糟糟的就叫舞厅了？大城市的舞厅可比那个好多了！”她也随着舞蹈队去地级市参加过学生表演，也算是在夜间看过更加灯火辉煌的样子。 陆文龙一点不介意，认真求索：“真的？什么样子的？” 小美女有点吹牛皮：“还……还不就是那样……很多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才不是你们那种用油漆涂的灯泡!”她还真的只是在外面看过，也是，她这种品学兼优的女生，怎么可能去那里？ 陆文龙就习惯性的摸下巴：“那……这次去渝庆，我就要找个机会去见识一下了。” 蒋琪很奇怪：“你去看这个作什么？妈妈说……大多舞厅都不正经的！” 陆文龙就更加神往：“那就更要去见识一下了！”在他看来也许就是这个不正经，才是那些舞厅火爆的原因。 小美女明显会错了意，红了脸啐他一口，伸脚就要踩他，才发现自己的鞋子掉水里，现在穿的薄底儿拖鞋，完全没威力，只好跺着脚口中娇嗔：“你怎么这样儿！”已经有点妻子管教丈夫的口气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哪样？” 蒋琪还真是喜欢看他这个傻样，乐淘淘的就想伸手去拉他的耳朵，又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动作，半途停住了：“那些地方的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坏人！” 陆文龙想一想居然点头：“对，我们那个舞厅就不少这种人，确实不是好人。” 小美女的情绪真是随着他而变化，高兴：“你也觉得那些人不好，对吧？”好像这样就能说明他是个一心一意的好人。 陆文龙点头：“那些人都是骗女孩子的，嘴上说得好听，就是想骗人家上床！” 这样的语句对二班班长来说还是太过头了点，蒋琪的手终于没什么犹豫的爬上了陆文龙的耳朵，咬牙切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上……什么的，是你应该说的么？” 小混混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就是上……哎哟，疼，疼，疼啊……”两脚都在跳，可脸上却也止不住的笑，对他来说，这样的亲昵和交流就是最开心，最渴望的。 既然有笑，小美女就觉得自己不用把手收回来了，笑嘻的摆动一下：“那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来！向左转……不许去后面看什么舞厅！” 嬉笑着的两人走了几步，陆文龙就被公共船舱过道边正在玩牌的几个人给吸引住了，一声不吭的蹲下来看，蒋琪才不在乎看什么，只在乎和他一起看，也捋捋头发，蹲下来，好奇伸头看看，没什么兴趣，收回头，注意观察少年的肩头，看看自己刚才碰疼的是哪里，要不看看少年的耳朵，耳廓是不是很软，据说这种最听老婆话。 好一阵，陆文龙都没吭声，周围围着看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俩小孩儿，也不起眼，只是偶尔有人多看蒋琪几眼，这小女孩儿也真漂亮。 这几个人是在玩儿一种赌博，边上也扔了点硬纸块，估计就是临时的筹码，也不知道代表多少，只是几个人的脸上很凝重。 陆文龙不关心规则，也不关心输赢，笑眯眯的仗着小孩子体型小，蹲在最前面，一脸傻乎乎的笑容，却死死的把眼睛锁定在其中一个老头儿身上。 这些人买的散席票，就是上了船，能领到一张苇席和一床毯子，随便什么过道路边都可以睡，无论前些年国家怎么动乱怎么整治，跑江湖的，流浪的都还是会有，很多常年飘荡的手艺人，卖艺人都这样省路费。 这个老头看上去就一脸灰头土脑，脏兮兮的样子，可是他和这几个明显也是临时认识的人打起牌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了陆文龙。 其实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出牌都没有什么出奇的，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牌摸牌，洗牌……对的，洗牌，陆文龙就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每打完一次，大多都是老头子在洗牌，有时候他是故意不争让别人洗，所以没人注意到。 陆文龙就蛮感兴趣的东张西望看，实际上还是把目光都放在这个老头身上，一直到好几局以后，终于钻研完了他的耳朵的小美女脚有点麻，小声请求：“扶我起来走走？” 陆文龙才赶紧跳起来，扶着蒋琪走出人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挂他身上，小美女笑嘻：“刚才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这么久？” 少年也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发现：“他们四个人在打，表面上，老头有输有赢，可他都是小输大赢，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筹码都赢过去了，那三个人还没注意到，他一定会做牌！” 蒋琪睁大眼睛：“什么叫做牌？” 陆文龙一支手在小姑娘腋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臂，慢慢走：“就是洗合子牌，嗯，就是把牌按照自己的意思洗好的意思，我只听说过，没见识过，这个老头一定会！” 小美女纳闷：“关你什么事儿呢？” 陆文龙难得有点兴奋：“我要拜他为师学这个！” 蒋琪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学这个呢？好好念书不行么？” 陆文龙不隐瞒：“我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和念书没关系。” 这倒是提醒了蒋琪，指指前面的一组墩子：“坐在那？早就想问问你这些事儿了。”以前好像是觉得没资格问，现在么，真的有底气要问个明白了。 陆文龙倒是不抵抗，扶着小美女坐下，原原本本的交代自己了的事情：“喏，刚才说这些，就是我和那些朋友们一起开始捣鼓的事情，现在是开台球桌，然后开点小茶馆赌赌钱，再然后我也学着张哥开个舞厅什么的，这些东西都能挣钱，我也有了计划，我真的是无心念书，也没法念书，只想到社会上去打拼一下，现在年纪还小，再过两年，身子骨硬朗一些，我就不念书去做事了。” 蒋琪听得很认真，还随着陆文龙的叙述点头，有些惊讶，也有些迷惑，还带着一些崇敬！ 是的，对于一个周围的男生还在叽叽喳喳讨论什么电视好看，什么球星最帅，要玩什么游戏的时候，自己倾心的这个少年已经在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不应该很骄傲么？虽然这中间有不少的疑惑，比如：“你……我就问问啊，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事情，再长大点做份正经的工作不行么，我……我爸说了，相馆……相馆以后也是你的！”现在说这话也没则么害臊了。 陆文龙也不隐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八十七章 嗯 第八十七章 嗯 夜间的江风就很寒冷了，坐了没一会儿，陆文龙就牵手拉着蒋琪从船尾的舷梯往上爬，小美女一点不在乎去什么地方，倒是对陆文龙主动牵手，很有点欣喜。 这样的江轮一般是四层楼，二楼是主甲板，船尾是大餐厅，三楼尾部是船员餐厅，四楼嘛就是录像厅…… 陆文龙就是牵着蒋琪去录像厅的，在门口熟稔的给了一块钱就往里钻，收票的船员不满：“两块钱一个人呢！”其实不便宜，船票才十多块钱呢。 陆文龙撇嘴：“都放一半了，没人来了……”确实是，船员也不吭声了。 蒋琪明显是没有来过类似地方，很有点好奇加懵懂：“这也可以讲价？” 陆文龙咧嘴笑：“要不是你，我就假装牵着别的大人衣服混进来了。” 小美女有点熟练的伸手拽耳朵：“你还怪我让你花钱了？” 陆文龙用耳朵拖着蒋琪在一排排长凳中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前面有台21寸的大彩电，正在放港片。 真的不用挑，这时候的录像厅基本上都是放的这种港台枪战片，那种特有的劣质音箱放大的嚯嚯声，充斥着整个录像厅，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抽烟的不少，小姑娘离陆文龙坐得近点，似乎这样可以避免香烟味。 陆文龙指指电视小声：“你看，我那时和二狗就天天混在录像厅看这些……有兄弟，有，有那个……那个，不就不孤单了？” 小美女正被他转头对着耳朵喷得痒酥酥的，半边身子都有软化的迹象，干脆伸手挽住他的手肘，靠他身上，反正黑摸摸的也没人看见，听见他这么说，点点头就眸子盯着电视，尽量让自己专心看录像，不然身子更软…… 确实是都这样的情节，某个情深意重的黑道分子总会有倾心的好姑娘相伴，有好兄弟相随，虽然会被坏人出卖被打压，身子结尾大多数主角都死得有点惨，但那些情深意重的场景真的是吸引住了陆文龙。 蒋琪是真没怎么看过这种录像，一声不吭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当然这种接近三级片档次的港产黑道片一定也会有一些比较热情点的情节，陆文龙一般看到这里，都是会和曹二狗偷偷摸摸的回看周围那些青年男女，好笑的看人家**的动手动脚，毕竟十二三岁的少年对于性更多还是一种懵懂的好奇和好笑，所以一般这种镜头他就看得不认真，现在也不例外，一看见类似的镜头，陆文龙就偷偷转头去看周围，借着屏幕上的光芒，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男女…… 可他自己耳边就贴着传来鼻息加重的声音，莫名其妙的转头过来，借着光芒，却发现小美女的脸似乎红扑的一片，眼眸子随着屏幕的五彩斑斓变化，也显得光彩夺目，润润的嘴唇上也有点碎碎的反光，小姑娘还情不自禁的伸出了一点点舌头，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唇。 相比之前看见密斯汤的那种情况，陆文龙看见这样青涩的动情场面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还好录像厅的长凳都比较低，不然少年都想自己伏下身子去掩盖一下了，可纵然这样，还是觉得小腹一阵火热，陆文龙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流鼻血的经历，赶紧动手提前捂住！ 这一动，就把完全看入神的小美女给惊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快，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有润润的感觉，一下也抬手捂住了脸，羞得很…… 第42节 好吧，既然都觉得不合适，两位小朋友就偷偷的靠着墙边慢慢的蹭了出去…… 只是两人走路的只是都有点怪！ 再出来吹吹冷风，竭力恢复了自己的蒋琪忍不住就拉着陆文龙对他背上一阵花拳绣腿：“你！你……坏死了！带我看这种东西！” 陆文龙背上有伤呢，这一打可有点疼，看见他一咧嘴，小美女立刻又后悔了，小心的拉住衣服：“疼么？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揭开吹一吹？” 这时候就在四楼船尾的船舷栏杆边，天上的一轮下弦月正把月光投下来，江面上泛起点点粼光，轻白的月光洒在蒋琪的脸上，满心的关切都写在了大大的眼眸上，微微翘起的嘴唇离得很近…… 应该说，在多种因素的重合下，陆文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就那么一揽，小姑娘就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蒋琪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就顺从的扎陆文龙怀里了，然后仅仅过了半秒钟不到，一只手灵巧的伸到陆文龙腰后环住，另一只手乖巧的在胸前挂在陆文龙肩上，惬意的提起自己一只脚脚尖落地，把全身重量落在另一只脚上，然后全身微倾，就这么轻轻巧巧的挂在了陆文龙身上！ 不得不说，女孩子在有些方面是有与生俱来的天分的！ 和两人上次在西门偶然拥抱在一起不一样，这次的两人都很平静…… 没有掺杂一点别的意思，只是那种异性相吸的眷恋…… 静静的，陆文龙试着用双手从少女上臂两侧抱得更紧一点，蒋琪就尝试放松自己的肩部，看能不能再收缩一点，当然顺便把自己往对方的怀里投的更紧一些，都很享受…… 除了小美女的颈子…… 因为她实在是目前比陆文龙要高那么一点点，她还没能完全掌握好交颈而拥的动作技巧，只是一心想把自己的头紧紧的靠在陆文龙的肩头，少年已经尽量提起一边的肩部来迎合她了，小姑娘还是把自己的脖子给拽疼了！ 其实陆文龙也疼，因为蒋琪一挂他身上，就把他的后背给压在了栏杆上，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点疼完全算不了什么，因为他正在体会一种对他来说全新的感受…… 全身心相拥对他来说，真的是个新课题，小时候的事情可能都不怎么记得了，所以稍微大点以后，真没有什么和别人比较亲密的这样肢体接触，直到现在，他才有点明白，原来这样的接触是自己多么向往的！ 那种被人拥抱着，全心的眷恋，浅浅的鼻息，淡淡的馨香，还有少女发丝在鼻孔里的捣乱，身体上感受到的那种微微的凹凸起伏，好大一阵，终于让少年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好!” 听了这样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叹，蒋琪简直是心花怒放，两只手都环到了陆文龙背后，终于学会了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回应一声…… “嗯……” ☆、第八十八章 旧时口吻 第八十八章 旧时口吻 没有什么接下来的动作，仅仅是这样的拥抱，就让陆文龙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直到听见蒋琪有点呢喃的声音：“反正……我不着急，慢慢等，等她走了，再……我们都还小……” 陆文龙似乎突然就想起那个宜喜宜嗔的笑脸，吓得一激灵，就自己往后一躲，轻轻的把蒋琪放开了！ 小美女也不生气，只是一脸的不满，撇嘴：“我就知道！一提到她，你就吓成这样儿了！”十五岁的小姑娘做起这种动作来还是稚嫩有趣多一点。 陆文龙有点哆嗦：“不……不是吓！”还试图把自己的小身板儿给挺一下！ 蒋琪就直接用手指去戳他的胸膛：“不是怕？你看看你现在！一说到她，就赶紧把我放了！要是她以后知道了，非要你不许跟我玩儿，你就马上听她的是不是？！” 陆文龙开始变结巴：“不……不是！”一看就言不由衷得很！ 强势的班长一手叉腰一手继续戳：“我跟你说！陆文龙！你跑不掉的！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反正我不破坏你跟她就是好心了，我就等着！时间还长得很！我就看她还能你跟你拖多久！只要你敢不理我，我就去找她捣乱！” 那个提着球棍豪气满天的少年顿时就不见了，在趾高气扬的琪琪大人面前俯首帖耳，最后是被小美女得意洋洋的牵回去的，临进舱室门口前才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只要你以后表现好，我就让你抱抱！” 得，还懂得威胁利诱了，陆文龙简直就是被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坐在相对着两张下铺上乐呵聊天的两口子没从小儿女的脸上看出什么，招呼着坐下，分享零食，蒋天放又开始给陆文龙上课教照相，口中顺便：“到了渝庆你爸怎么安排的，要是忙就干脆跟我们一家到处看看玩玩？” 师咏琪还是体谅：“人家多久没见父亲了，多聚一下，你打什么岔，我们要见面还不容易？” 蒋天放点点头：“倒也是，反正明天先一起吃个饭。” 蒋琪从母亲的手里抓了点瓜子，脱了拖鞋，把脚收到床上，把自己漂漂亮亮的坐好，动作要舒展好看的在他面前，然后笑眯眯的慢悠悠嗑瓜子，脸上表情笃定得很，一脸安详…… 看这表情怎么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的母亲倒是顺口问陆文龙：“你的寒假作业准备了没？不懂的可以找琪琪问一下？” 陆文龙看看自己那个小小的书包，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没带什么学习的东西……” 小美女的态度真的不一样了，手肘碰碰母亲：“没事儿的，他成绩就这样了，不用费心，他反正也没打算再念书。” 说到这蒋天放也不惊奇，本来小县城就这样，初中毕业很多孩子都会开始准备工作或者待业：“要不到叔叔这里来开始学技术？比你那晚上上班正常得多。” 陆文龙给提醒：“蒋叔叔？几点了？” 蒋天放莫名其妙：“快十点了，要睡觉了吧……” 陆文龙跳起来：“还有两三个小时要到港口，过了才抛锚停航，那会儿过了再睡，免得有小偷……”然后自己就往外面跑。 蒋琪一声娇喝：“你往哪里跑！”这么个小姑娘，当班长管束人又是习惯了，找正了自己的位置以后，立刻就开始熟练起来。 陆文龙不回头：“找老头！”然后一溜烟儿就跑了，是得赶紧找，要是在这个港口下了船，可就失之交臂了。 蒋琪才笑吟吟的又坐好开始嗑瓜子，师咏琪上下打量女儿一阵：“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小美女眼睛骨碌几下，才凑到母亲耳边：“他就是个孙猴子,我也要让他乖乖的！”说着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抓捏几下，仿佛那就是如来佛的五指山！ 师咏琪满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女儿！ 又过了一会儿，蒋琪才悠哉游哉的嗑完瓜子，拍拍手：“我去洗手洗脚了……”现在她可喜欢和陆文龙单独呆一会儿了…… 陆文龙就是打算稍微晚一点来找这个老头，早了人多嘴杂，指不定不理他，这会儿过去，果然老头子一个人靠在船舱内的过道边，悠闲的坐在苇席上，口中哼点小曲儿…… 陆文龙在小卖部买了一瓶两块钱二两装的白酒，一袋儿花生米和一包牛肉干，轻脚轻手的从正面走到老头席子前半米的地方就蹲下来：“我买了点下酒的，孝敬您……” 老头儿显然有点吃惊：“你是……” 陆文龙蹲着往前走了几步，实在是因为老头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躺在路边，陆文龙实在觉得自己直接在他身边蹲下来很不礼貌：“我不是谁……只是刚才看了您玩牌，想请您教教我。” 老头儿眼睛忽闪了一下，嘿笑：“教什么教？跟我一样这个样儿？一个臭跑江湖的！”手指随手在面前的苇席和毯子上示意一下，他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乱糟糟的一包东西在舱角。 陆文龙不争辩，继续蹲着靠近点，几乎只有小半米距离了，伸手把花生米的袋子打开，牛肉干也打开：“您……愿意教我就教我，不愿意就孝敬您，如果您愿意给我讲点跑江湖的故事，那就最好了……”最后才打开白酒瓶，自己先抿了一小口，一脸又皱成了包子样！ 老头儿真是被这小孩儿的鬼脸给有点失笑：“好的不学，学喝酒，好了，没什么跟你说的，不愿意拿走去扔掉，就趁早滚回去睡觉！小兔崽子……”自己伸手抓过酒瓶就喝了半瓶！ 本来就是抱着点万一的心态，陆文龙倒也不算很失望，正要起身，那句小兔崽子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慢慢的收住了身子，蹲下来…… 老头看他身子都半起了，却又蹲回来，有点好奇，但不说话，就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年。 起码一分钟，陆文龙才勉强的把右手伸出来。好艰难的按照上次庞爷的动作，直立拇指和中指，弯曲食指和无名指，有点颤颤巍巍的在身下露了一下，就收回去。他实在是觉得这个老头儿的口音就是这一带的，或许能卖个面子，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老头儿是真的眼睛亮了一下：“哟？还知道这个？有什么切口（暗语）？” 还有切口？嗯，陆文龙就很抓瞎了：“我是刀儿匠的小辈子……还请您包涵一下……”这时没觉得这个名号好笑了。 老头儿还是就着酒瓶，吃了一口牛肉干，把自己有点清瘦的上身缩在舱角：“是难得遇见你这种小崽子了，谁还知道有人在走江湖？”声音不算大，不过却和庞爷有时候流露出的神情差不多。 摇摇头：“江湖萍水逢，山间道不同……你还是回家去做读书郎吧……” 跑江湖的旧时口吻真好听！ ☆、第八十九章 下重手 第八十九章 下重手 陆文龙反复的看老头儿两眼，确定对方确实没有继续跟自己交流的意思，学着抱抱拳，蹲着退两步，才站起来转身走了…… 浑没看见后面老头子拿着小酒瓶，也给他做了个拱拱手的动作，只是其中食指和中指有个奇怪的手势。 走出中间公共船舱，就看见蒋琪拿着毛巾香皂，宝宝霜，牙刷牙膏蹦跳着过来，看见陆文龙可高兴了：“给我拿好！” 心情有点小郁闷的陆文龙一看见这张笑脸，那点小纠结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笑笑就接过来，一起转身去盥洗间，只是经过公共舱门的时候，小美女好奇的伸头看了看远处的老头儿，收回头小声：“他不干？” 陆文龙也不隐瞒：“嗯，江湖萍水逢，山间道不同……” 蒋琪一下就睁大了眼睛，用手里的牙刷敲塑料小杯子笑着跳：“哇……你念这种古文的时候，好有风采！”自家的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陆文龙脸皮没这么厚，一阵挠头，不说话。 盥洗间就是左右两排各五六个白色洗脸盆，上面有大镜子，陆文龙就乐呵的充当杂物架，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外的两个小姑娘，都笑嘻的洗脸刷牙。 蒋琪满嘴白沫的时候还觉得形象不是很好，转过身不让他看，可满屋都是镜子，陆文龙换个方向就看见了，小姑娘恼得用脚踢他，陆文龙赶紧站好让她踢：“好了好了，慢点，别摔着了，地上都是水，滑得很。” 蒋琪就舍不得踢了，满嘴泡沫香香的伸头过来解释：“我原来都不怎么喜欢动手脚的，是你太讨厌。” 陆文龙还得负责伸直手臂上面挂着毛巾，手掌拿着香皂和两三个玻璃瓶，有点好奇，又腾不出手去看。 蒋琪就干脆挑一点抹他脸上：“好了，自己慢慢闻，别打搅我！” 陆文龙莫名其妙，哪里又打搅她了？何况抹在脸颊上，哪里能闻到？只是刚才手指的那一抹腻滑倒是让少年的心中一跳。 晚间进出盥洗的人还不少，看见这俩小孩儿组合，都有点好奇，还仔细打量一下，嘻哈的走开，因为这俩的亲热做派，实在是太不符合年龄阶段了。 俩小孩儿也吃不住，蒋琪随便糊弄了一下就撵人：“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又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脸发红。 总之回了舱室小姑娘就非要睡父亲的上铺，因为可以斜着看见那个趴着的少年…… 这样慢慢入睡的感觉真好。 陆文龙没睡，受伤这事儿，他再熟悉不过了，很多伤都这样，白天不算很疼，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了，就好比现在，真的说不上很重的皮肉伤而已，后背就有些部分按照脉搏跳动的频率，一动一动的疼…… 趴着的少年是真无聊的掉个头，因为他的英勇表现，那个换票员，拿了舱室靠门口的四张铺位给他们，这里的空气是最好的，虽然他这边风要大一些，不过也不怎么在意。 看看对面已经熟睡微微有点打鼾的蒋天放，陆文龙尝试着趴得更平稳一些，拉开一点毯子，让清冷的江风似乎可以削减一下背部的疼痛。 效果还是一般，他就这么一直趴着，都没能入睡，就只有起身来，套上鞋子，慢慢走到船尾，这里有片不小的空地，毕竟白天航行的时候需要扔钢缆，现在船还在动，待会儿才是今夜的最后一个港口，冬季一般不连夜航行，因为枯水季节，暗礁多。 脱了外套挂在旁边一人高的缆绳桩上，陆文龙慢慢的摆个熊势，静静熟练的进入到那片空灵的状态中去…… 只是没等他把熊势练完，一束强强的探照灯光就扫射过去，惊醒了他，靠岸了…… 有两个水手叼着烟卷戴着大手套过来…… 陆文龙只好停止，取下自己的衣服，感觉好像没那么疼，就回了舱室。 却又是浑没注意到，刚才那个一人来高的缆绳桩背后的阴影里，那个打牌的老头子就缩在里面，轻轻的哼笑：“五禽戏？现在还有小崽子练这玩意儿？” 水手的呵斥马上就过来了：“散席！什么时候能跑到作业甲板上来！赶紧的，进去里面！” 老头子跳起来，用完全不应该这个年纪的敏捷，点头哈腰笑嘻的认错，卷起自己的苇席，也离开尾部。 只是一过来，就被吓一跳！ 陆文龙是被气得笑的。 他之前真没说错，临到靠岸的这个时间段，才是小偷最多的时候…… 第43节 江轮是个比较特殊的交通工具，小偷作案以后，是没有地方逃的，所以有经验的窃贼都是先选好目标，再等要靠岸前十来分钟，集中动手，然后就赶紧下船，逃之夭夭！ 陆文龙一过来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靠在他们的舱室门口旁边，几乎不用经过脑海里面过滤，陆文龙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因为他的动作太牵强太做作了！ 上前两步靠近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快速的探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年轻人手中的一根细铁链正穿过他背后的舱室窗到里面！ 陆文龙几乎不用看里面就知道那根铁链的另一头就是勾挂着蒋天放的猪腰子包！ 现在外出做生意的个体户们，最喜欢用的装钱装证件的包！ 年轻人显然也发现了陆文龙观察他的细节，立刻压低声音有点恶狠狠的做个表情，另一只手，还拿出了一柄黄铜色的刀柄！ 陆文龙也认得，这是一把直跳的跳刀，只要按动侧面的机簧，跳出来的刃部起码有十二三厘米，尖利得很！ 没吭声，就一头扎进了舱室…… 那个年轻人真以为吓住了这个小孩子，得意的收回刀柄，手上加速无声的拉动细铁链…… 嘴角抽动着冷笑的陆文龙怎么可能被吓住？ 他不过去拿自己称手的玩意儿去了，就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少年就甩了还没穿上的外套，迈步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挥棍一下砸在年轻人的手腕上！ 连同铁链，手腕，棍头一起都砸在刷了厚厚白漆的金属墙面上！ 发出巨大的一声嘡！ 蒋天放的头就睡在这边，一下就被吓得坐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蒋琪也醒过来坐着睡眼惺忪的看着上面正好可以看见对着的窗外！ 陆文龙典型的得势不饶人，那个年轻人已经被这一棍打得骨头都要断了，他跳起来接着就是从上往下狠狠的一个劈挂，砸在年轻人的肩部，一下让那个窃贼差点痛得昏死过去！ 不打翻，要是等这个年轻人回过劲来，就是自己遭殃了，就好比那时面对那个苏娃！ 一旦下手，就必须下重手！ ☆、第九十章 错过 第九十章 错过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的，下面已经换了一条运动裤的少年，就在客轮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跃起挥棍，一脸的暴虐！ 连续的击打，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就把那个窃贼打得浑身欲裂！蜷在地上直哆嗦。 陆文龙拿球棍捅一下年轻人，觉得他没了战斗力，才小心翼翼的隔着裤袋把里面的刀子倒腾出来，用球棍拨拉开，刀子上不留指纹是起码的常识，一手拿棍一手撑膝盖：“能起来不？能自己走就慢慢下船滚蛋！” 窃贼明显也很惊讶，一般这个时候都是通知船上的乘警来抓人的，赶紧支撑着想起来，可这小孩儿下手实在太重，真的有点艰难。 陆文龙居然伸手去扶，一直把这个年轻人扶着趴到栏杆上，才警惕的放手站开一点，朗声：“做什么生意是自己选的，可偷东西实在是太讨人恨了。”然后就一言不发的靠在舱门边看着慢慢扶栏杆挪开的年轻人，丝毫不顾忌对方扭头看自己怨毒的眼神。 蒋天放倒是一下就看见自己的腰包换了个位置，从枕头边挂在窗下，明白怎么回事儿，高兴的想伸手去拍拍身侧陆文龙的肩膀，可少年习惯性的双手横握球棍，双脚微微分开靠在舱壁上桀骜的眼神却让他滞了一下…… 反而是上铺的蒋琪，毫不在意，撑着手从窗户探出头，看一看少年：“你没受伤吧？那就行……”伸手摸摸陆文龙的头，就缩回去，哧哧笑着睡觉去。 陆文龙扭头看她一眼，刚才硬邦邦防备的状态一下就不见了，似乎又回到那个十四五岁的笑脸少年，回过头来对蒋天放笑一笑，就要进舱室。 蒋天放可是目睹了少年短短几秒钟之内的变化，很有点欣慰，终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老头儿在远处的转角也目睹了整个过程，若有所思。 之后一路无事，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第二天中午客轮驶进了渝庆港。 依旧是狭长的跳板，但是大城市的就全部安装有栏杆，蒋琪还是穿着袜子和拖鞋，手里拿着陆文龙的球棍，叽叽喳喳的陪着少年一起走下轮船，忽然才意识到要见少年的父亲了，顿时有点慌张，想跳回船上去：“我……重新去梳一下头，换件毛衣，还有鞋子……”小美女都要哭了！ 本来也是，因为是旅游过节，就没有带什么多余的衣物，就是奔着到大城市来买点衣服鞋子什么的，还带多余的旧衣服干嘛？ 外套是母亲的，船上是没有衣服鞋子卖的，这下好了，穿着一双白花花的纸拖鞋见人了！ 师咏琪看见女儿的窘状，哈笑，搂住她的肩膀下船：“来不及了，没事儿的，待会上岸就到商场买衣服。” 蒋琪才勉强点头同意，嘟着嘴拿球棍头去捅前面陆文龙的腰。 陆文龙一手拎个包，轻松自在得很：“蒋……叔叔，你们到了渝庆住在哪？”总还是有点挂念的心思了。 蒋天放得意的看看后面自己女儿：“想知道？干脆跟我们一起住嘛！” 陆文龙不敢吭声了。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笑眯眯的站在跳板外的石梯上招手…… 少年的心里，无论再困难，也没有怨恨过自己的父母，现在就是一乐，咧开嘴就要扑过去，手里又提着蒋家的东西，有点为难的扭头看蒋天放。 蒋天放很有点好笑：“跟我一块走！别看见你亲爹就啥都不记得了，我都不待见他！”还把自己手里的包换个手，腾出手来抓着少年的肩膀，控制住他跟自己一起。 陆成凡看见儿子还是有点激动，然后再一看，哈笑着走下石梯逆着下船的人流过去，口中招呼：“老蒋？怎么是你把小龙给带过来？” 蒋天放白眼送给老友：“儿子是我的了！” 陆成凡哈笑着不在意，伸手要摸儿子的头，却被蒋天放一手拍开：“你别以为我开玩笑！” 陆成凡正在诧异，蒋琪赶紧跳出来，站在陆文龙背后，尽量只斜着露出上半身：“陆伯伯好！我是蒋琪……” 陆成凡咦一声：“小姑娘这么漂亮了，长这么大……嗯，也差不多该这么大了，这么高？咳……现在什么都涨，就是邓老板不长，工资不涨，我儿子不长！” 蒋天放继续翻白眼：“你也知道他不长？！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长？！天天营养那么差，能长高才奇了怪了！”很愤愤不平。 师咏琪笑这打圆场：“这么多人上上下下，我们就不堵在这里了，走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先找个地方坐下吃饭？” 陆成凡终究还是把手放在了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轻声：“还是长壮实了……” 陆文龙在大人们寒暄对话的过程中，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父亲身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曾放过，真的很想念。 那就走吧，坐上斜拉的缆车从江边升到街面上，乘坐现在最时髦的日本尼桑中巴车离开码头，陆成凡顺便介绍：“我们公司在解放路，那里有个军方的兵站招待所，我们老板有点这样那样的关系，就常驻那里了，你们住哪？” 蒋天放熟悉地形，沉吟一下：“那我们也住那，那个地方我知道，和最热闹的三八商场就隔条马路，最方便！” 于是半小时后，五个人就坐在兵站招待所外的一家火锅馆里，行李都已经放好，却一点没注意到一双眼睛确定了他们的落脚点，就悄悄隐去了。 陆成凡的外表很儒雅，日系的黑青色西装穿在身上，里面的白色衬衫是带底纹的硬领，领带也是这个时代很少见的银灰色小领结，在这个大多数人还没有穿过西装的时候，他这样的穿法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见多识广了，更别提后来接近十来年，还有很多人把袖口的西装标保留着穿的笑话。 蒋琪终于心满意足的换了双小皮鞋，身上一件专门挑选和陆文龙的咖啡色棉袄搭配的浅米色短大衣，小声给自己母亲八卦：“陆伯伯好帅……” 师咏琪这当妈的也跟女儿差不多：“是比陆文龙周正得多……比你爸新潮多了！” 蒋琪不满意前半句，撇嘴，拿筷子去戳锅里的毛肚。 陆成凡的坐姿也和蒋天放这样的不同，同色的西裤绷得有点紧，双脚分开，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拿筷子慢悠悠的夹菜，腰背挺得很直，没有这个时代男人常见的那种慵懒松散，特别是在小县城，这样的懒散风格占据大多数。 一边涮鸭肠的蒋天放，一边用那种朋友之间的嘲讽：“你倒是不错嘛，人模狗样的，小龙自己在家吃苦头。” 陆文龙赶紧抬头分辩：“我没吃苦。” 蒋天放拿眼横他：“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蒋琪赶紧帮父亲弥补，偷偷挟块带鱼给陆文龙，帮忙横自己父亲一眼，忙得很。 陆成凡看儿子一眼：“男孩子嘛，不打磨不成器，自己摔打，比在蜜罐子里要好。” 蒋天放有点皱眉：“我赞成你这样的说法，但是起码的温饱总要有吧？” 陆文龙抬头：“我吃饱了的……”蒋琪赶紧轻轻拿筷子敲他的筷子：“吃饭别说话！” 陆成凡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朋友女儿的动作，再掉头看看蒋天放。 蒋天放自然也看见了，很爽：“你家老二没好好照顾他，阿桑也没时间照顾他，以后交给我来照顾，怎么样？”阿桑就是陆文龙的母亲林慧桑。 陆成凡脸上没什么惊讶不惊讶的表情，轻轻摇了下头：“他能生存下来，就说明他有这个能力……” 蒋天放把手里的啤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就要翻脸：“你知道他……”师咏琪赶紧拉拉丈夫：“陆哥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多说了，我们平时多帮带点就是了……” 蒋天放还是有些气鼓鼓，扭头不想理自己这个老友，用筷子在分成井字格的火锅里面找肉吃，陆文龙帮他找了点，搁在交叉的格子上：“谢谢蒋叔叔，我真的能过好。” 蒋天放对他就好脸色，嘴角抽一抽，拉出个笑容来：“你懂事，不像他！”夹起肉片来在油碟过一下，狠狠的嚼着吃了。 蒋琪怕自己的父亲激怒了少年的父亲，很有点小心的捧着啤酒瓶，跳起来，过去帮陆成凡满上，又才过来坐下。 陆天凡才不生气，笑着看看小美女点点头致谢，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每一次看见，似乎都能看见一点变化，这次似乎特别多，是欣慰，还是遗憾？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自己有太多的梦想和希望想要追求，年纪已经过了知天命的时候，再不搏一下就没有机会和冲劲了…… 这些年走南闯北，上山下海见识了不少，学习了不少，在惊涛骇浪中也成长了不少，再有那么几年的时间，也许就可以开始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了…… 只是这样的打拼势必错过自己最疼爱儿子的青春期成长阶段……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第九十一章 枯萎 第九十一章 枯萎 其实这个春节就很简单了，陆天凡还是有事情要做，只是每天晚上回到招待所陪儿子吃饭，有时索性带上儿子一起去见识一下世事艰辛，大多数时候，陆文龙真的就被甩给蒋天放一家当扛包的。 蒋家是真的对他不见外，提包搬运什么都招呼得顺手，买东西也是他和蒋琪是双份儿一样，小美女没一点不满，还提出各种意见，力求能和自己的衣服鞋子配成对儿！ 陆文龙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 陆成凡最近的生意是在通过渝庆钢厂搞批文，弄一批铝锭出来倒卖，在这个年代，这是很抢手的物资，主要得靠关系，陆成凡就靠傻力气，天天去蹲点守着那边一个科长，硬生生的金石为开磨出了一张条儿，在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成功倒手赚了五千块钱。 这在万元户都还是个称呼的年代，算是巨款了，可陆文龙不吭声，这种做法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完全不是一条线上的。 他就找门口烟摊的老娘们打听附近有什么舞厅！ 在啼笑皆非的大妈给他指了几个地方以后，这小屁孩就真有空就牢牢的蹲在舞厅门口看，从早到晚的看，中途还几次混进去看！ 至于台球，在渝庆这样的大城市最繁华路段，根本就找不着，都是问了好久才在城区偏远点的地方，接近郊区找到一些场子观摩，感觉和县城的区别真不大，只是有种超大的台子，不同的玩儿法让他关注了好久，用本子记录了台子，球杆等等详细的尺寸，最后居然买了一盒叫做斯诺克的台球！ 回到招待所，他还得偷偷把球都藏起来，对小美女他自然没什么隐瞒，蒋琪咕哝着帮忙用袜子什么的把一个个球装起来装进他的书包：“又不带我一块儿出去！” 陆文龙挠头：“那些地方都有点乱，你这样的小姑娘不适合去，都是些飞女！”是有不少十多岁的小姑娘叼着烟卷流里流气的也混迹在那些地方，陆文龙下意识的就有些反感，不想蒋小妹看见，沾染点什么。 蒋琪抬眼看看他，声音又变得温柔：“背还疼么？” 陆文龙随意的展展臂：“好几天了，都好了，就是有点痒！” 蒋小妹收拾好最后一颗球：“我想看看……你趴好！”前面还挺温柔，后面三个字就有点命令的口吻。 陆文龙还就服这个劲儿，老老实实的脱了外套趴好，小美女毫不避讳的就把他的绒衣和内衣t恤给掀起来…… 和蒋家在楼上住的一般标间两张床不同，二楼这一间有点半办公半住人的意思，两张办公桌，一张黑色人造革三人沙发，桌子边的墙上挂了一块白底黑字招牌“寰亚商贸公司”名头挺吓人，其实就三四个人的皮包公司，其他人春节都回家了，只有陆成凡为了铝锭这个单子，没舍得走，所以父子俩晚上就拉开三人沙发变成床一块睡。 陆文龙就趴在收起来的沙发上，蒋琪紧紧贴着他坐在沙发沿上，一掀起衣物，就看见满背几乎都是竖着的疤痕，粗细不一，少年人的再生能力强，疤痕都有些结壳，有些浅的已经在脱落了。 第44节 蒋小妹没说话了，轻轻的伸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条一条的慢慢摩挲…… 冬季女孩儿的手指凉凉的，在少年有点体温但是又有点痒的背部滑过，还真舒服，陆文龙居然哼两声，眯上眼：“伤疤好的时候，都是红血球和细菌打仗呢，有点痒是正常的……要不你给我挠挠？好安逸……” 蒋琪才不给挠，只是这么细细的抹，一条都不错过，直到自己手指的温度慢慢变得和指下温度一样…… 很认真，很专心的轻轻抹过，在某几条特别深的伤口上随着凹凸不平的疤痕手指起伏，心情也在起伏…… 最后随着慢慢结束，心情越来越坚定，最后干脆双手上阵，细心的帮少年挠挠。自己脸上也开始挂着欢欣的笑容，没有丝毫的阴霾！ 春节了嘛，所以招待所里除了有一排执勤的新兵在无聊之极的班长指挥下走队列，偶尔能听见口令声，闹市里的这个院子里，却显得很安静，让蒋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味道。 陆文龙也惬意，舒坦得都想打个盹儿了！ 嘭的一下门就突然打开了，陆成凡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腾出手来推门，正要回头指挥渝庆特有的棒棒把更多东西搬运进来，就看见老友家漂亮的小姑娘，正坐在儿子身边，儿子啥衣服都没穿？！ 应该能想象到是为什么吧？ 陆文龙头朝门这边趴着的，蒋琪坐在他的腰边，从门口看过去，小姑娘正好挡住了陆文龙的下半身…… 陆成凡有点惊呆了，这么早！？ 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嘭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把自己跟棒棒都关在外面！ 挑着重担的棒棒很不满：“老板，楞个重，你还是把门打开噻！” 陆成凡慌乱：“放下放下，就到这里了，来这是力资……走了走了！” 只是把剩下的钱揣进裤兜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回旋刚才那个镜头……小姑娘一身是整齐的吧？儿子背上好像有什么？ 保险起见，重重的在门上拍几下：“穿好没！”然后不等回答就扭开球形门锁进去。 蒋琪已经满脸晕红的跳开站在办公桌边，陆文龙也在手忙脚乱的拉衣服，陆成凡沉着脸几步跨过去，一手拍开儿子的手，就赫然看见那满背的伤痕。 蒋小妹怕他生气，赶紧跳出来承担责任：“来的时候我掉进江里了，是他救我起来的，这是为了我受伤的，您别怪他！” 怪？ 这个怪字从何说起？ 陆成凡已经和儿子睡在一起好几天了，父子俩除了简单的问候，儿子送给自己那件石头做的脸谱，基本上没有什么谈话。 也许自己是觉得十四岁的儿子还太小，又也许是陆文龙觉得父亲太繁忙不要打搅，父子俩真没什么对话。 所以陆成凡也压根儿就不知道儿子身上这么多的伤痕，怪不得刚开始儿子都是奇怪的趴着睡觉！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儿子已经慢慢的形同路人？ 血浓于水的亲情如果不浇灌的话，依旧会慢慢的暗淡枯萎? 什么时候和儿子最亲近的人，已经慢慢开始转变到其他人身上了？ 好像已经不知不觉的错过了生命中很重要的某些东西…… ☆、第九十二章 老王八蛋 第九十二章 老王八蛋 最后陆成凡还是没说什么，有点心疼，却做不出亲热抚慰的动作，自己也不习惯，只能是招呼儿子和小姑娘一起，把外面的东西搬进来。 这几天蒋家对儿子的爱护，陆成凡也都看在眼里，小姑娘对儿子的眷恋，更是让他觉得安心，似乎他们在帮自己补偿了什么，所以礼物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 和蒋家一样，孩子的东西都是两个人各一份，一样的分量，不同的是他还额外买了一套一千多的音响送给蒋天成，买了一整套高级进口化妆品给师咏琪，对于花钱，陆成凡和儿子有截然不同的概念的，他一贯奉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要手里没钱才有去搏的压力感，所以这一次的斩获，实际上已经被他一个上午就花得精光！ 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双小儿女好奇的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纸袋塑料袋，发出一声声惊叹，陆成凡就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奔波和低三下四真是值得…… 等故意自己去逛街，让一双小儿女相处的无良父母晚上回来，也给惊讶住，朋友归朋友，在借一百块钱都要考量一下的年代，这上千的礼物就不是几百块钱的衣物可以比较的了。 两家人一起过的除夕夜，这一年，陆成凡还是很有些斩获，邀请蒋家人一起到渝庆市目前最高档的汇贤楼饭店吃年夜饭。 厚厚的红色深绒地毯，宽大的桌椅，明亮的落地玻璃，望出去游人如织的中心商业区，除夕之夜到处挂满的灯笼彩灯，遍地可见的烟花爆竹，完全呈现出和小县城迥异的物质生活水准，让一贯恬静淡雅的师咏琪都有点手足无措。 蒋天放毕竟见识还是多一些，坐在桌边，看着自己十多年的老友：“你完全不是那个以前书生气十足，意气风发的陆成凡了……” 陆成凡点点头：“只有跳出那个狭窄的小天地，才能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宽广博大，经历过这些东西，又怎么会甘于平淡的在石板路上日复一日的走来走去上班？现在正是到处都在翻天覆地发生改变的年代，我从来不后悔我选择的路……”转头看看一直专心听着谈话的儿子：“当然我得承认我也做错了一些事情。” 师咏琪放开喝过一口类似粉条汤的汤盏以后，想一想终于笑起来：“本来我还想说那些礼物太贵重，既然我们两家都这么熟，我就当是你给我们家琪琪的聘礼，不客气的收下了。” 陆成凡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大桌子那边使劲的红脸，却忍不住满脸欢笑的小姑娘，使劲的拍拍自己有些愕然的儿子肩膀，点头不已。 只是到了晚上，父子俩回到那个简陋的临时沙发床上，陆文龙才第一次鼓起勇气对父亲开口询问：“姑姑……姑姑是不是年轻时候被姓苏的叔叔……追求过？” 陆成凡这下才是惊愕了：“长辈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陆文龙得到证实，很有点垂头丧气：“没事儿……就是问问……老丁给我说。” 陆成凡又哈笑，他的气质真的很不错，相貌堂堂，宽皮大脸，简单形容，就是有点许文强梳大背头的感觉，看着儿子很感慨：“你真的长大了……不过你叔叔说你现在成绩很不好？是……不是，还是我和你妈的缘故？” 陆文龙尽量撇清：“不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读书，我……我在和别人一起合伙开始做点小生意……” 当爹的这下嘴都合不拢了，好半晌才开口：“做什么？” 陆文龙小心：“做生意，就是开个台球桌什么的，刚开始慢慢来……” 陆成凡这些年走南闯北还真没把那些学院派的书生们看在眼里，很有点惊喜：“你喜欢做生意？要不初中毕业了就出来跟着我跑？” 陆文龙抬头看看父亲，却慢慢的摇头：“我……我，觉得不，怎么说呢，就是想做点不一样的。” 当父亲的却会错了意，有点正式：“你……不会是舍不得……”还拿手指指楼上，意思不言而喻，脸上居然还带点笑。 陆文龙赶紧摆手：“真不是，真不是，我想做点……”他实在是表达不出来他做和父亲做的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真的敏锐的觉得有不同。 陆成凡楞了一下继续哈笑：“随便你吧……总之我的儿子不会是孬种的！” 这话倒是让陆文龙笑起来，抓过手边的球棍：“我还进了县里的棒球队，今年要去平州和省城比赛呢！”能够向父亲炫耀自己任何的成绩，都是儿子的光荣。 哦？儿子的任何一个与众不同的优点，也是最能让父亲感到得意的东西：“棒球？我们那么小的县城还有人打这个？不错不错！”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挥动了一下：“我只听说外国比较流行这个……” 陆文龙赶紧哗啦的给父亲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父亲听得津津有味，父子之间仿佛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反而变得融洽起来。 陆成凡的眼光还是有过人之处的，由开始的惊喜变成专注，然后就是沉吟：“这个事情……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好好搏一把？”在他的血脉中，真的有这种拼搏的因子，只是传递到儿子身上变化得比较多。 陆文龙看着父亲求解：“您说怎么搏？”其实他最享受的还是这种父亲侃侃而谈给自己指教一些什么的感觉…… 陆成凡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体工队搞项目的，一开始其实都是搞那些常见项目。棒球这样冷门的项目，很多都是过了你这个年龄段出不了头才转过去的，所以你的起点不比任何人低，你说你那个教练很专业，现在配套的都很整齐，他还偷偷给你吃什么营养品，那就说明你什么都不比别人差，那为什么不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呢？” 小混混陆文龙从来都只是把棒球当做一种权宜之计：“更远一点？”很茫然。 陆成凡有想法：“我很支持你搞这个，甚至比你搞那个小生意更支持……你就专心练吧，回头我想想办法……”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给儿子细说，自己也只是略微有个苗头。 毕竟情况不同，过了除夕，蒋家三口就先回去了，蒋琪没有什么依依不舍，反而对新学期的开学非常期待，所以走的时候，只是偷偷的给陆文龙做了个扯耳朵的鬼脸，象征自己对他的管辖权！ 然后就得意洋洋的跟着父母走了。 陆成凡还是有忙不完的事儿要做，纵然是在大年里，有些关系户要去拜见，所以陆文龙打算继续自己的考察工作，只是大年初一二三四，还是有很多地方歇业，不能如愿，只好漫无目的的在繁华大街上闲逛。 直到耳边听见一声招呼：“喂……小崽子？” 陆文龙下意识警惕的把身子先往旁边墙面一靠，才转身循声而看，因为拿根棍子实在太招眼，他现在可是空手！ 可眼睛稍微看远一点，却发现那个在客轮上看见的老头儿，笑眯眯的蹲在繁华路边的一个台阶边，一身灰扑的装扮，比叫花子整洁一点，可要是面前摆个碗，多半也还是能有点收入的。 陆文龙看见个熟人，还是有点喜出望外的跑过去：“大爷您好！” 老头儿蹲在地面有点低，陆文龙也蹲着，打量一下少年：“身上衣服穿得不错？” 陆文龙低头看看，笑得开心：“我爸给我买的，一年见不了两次，对我挺好。” 这异于常人对父亲的说法，让老头儿笑了：“我看见了，他也穿得挺好……” 陆文龙惊讶的解释：“您也看见过他？他要做事儿，穿得不好人家瞧不起。” 老头笑眯眯的用自己有点枯瘦的指节敲敲地面：“对啊，也是这个理儿，我这样破破烂烂的就没人瞧得起。” 陆文龙笑得乐呵：“您是高人嘛，高人自然要伪装一下的。” 老头愕然了一下，哈大笑：“小兔崽子会说话……你那小媳妇儿一家人都走了？” 陆文龙赶紧推脱：“您说什么呢，我们是同学，走了走了……” 老不死的有点为老不尊的样子：“还不就是那回事儿……我说你这段时间到处瞎转悠个啥呢？” 陆文龙被惊吓到：“您一直跟着我？” 老头儿开始收敛开始那个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他：“你以为呢？这么大个城市，我就能恰好在这儿遇见你？” 少年来劲了：“那……您，这是要教我？” 老头儿的表情慢慢就变肃穆：“你为什么要学，我在问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陆文龙蹲得正式点，可蹲着再怎么正式也跟上大号没什么区别，严肃不到哪里去：“我是在观察大城市的舞厅，台球这些场所，看看和小地方有什么不同。” 老头儿有点吃惊：“你多少岁？” 陆文龙认真：“马上就十五了。” 老头儿头侧偏一点，用眼角上下睃视他：“你跟着谁？” 陆文龙不隐瞒：“庞爷……胖胖的……”比划一下，接着补充：“还有钟叔！”顺手比了个虎势。 老头儿笑了：“那老王八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些局部的老人斑也全折在皱纹里了。 陆文龙不笑不附和，也不捍卫，因为他完全能听得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味道！ 充满感情的味道！ ☆、第九十三章 不好意思 第九十三章 不好意思 老头儿回味了一下才开口：“他叫你这么做的？” 陆文龙摇摇头：“我自己……”不等老头儿发问，就自己竹筒倒豆子：“我打算以后弟兄们总要有点营生，得能赚钱，才能有地盘，有人手，才能不作奸犯科，所以先来看看。” 老头儿再看他，就跟看怪物差不多了：“那你还想学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第45节 陆文龙还是摇摇头：“看谁用了，菜刀拿厨师手里和混混手里，就两码事儿。” 老头儿起身，拍拍屁股：“跟着我来吧……小兔崽子心眼倒是不少。” 陆文龙还多警惕的跟在后面，生怕给带到什么小巷子打了闷棍，一路上走得小心，还偷偷的取出自己的门钥匙，放在无名指和中指之间，铜钥匙头朝外露出一两厘米，轻轻的把钥匙后面挂脖子的绳不松不紧的缠在手指上，把钥匙基本固定在指间，如果真有什么，猝然发力击打某些部位，还是很有效的。 老头儿走在前面，不经意的回头轻瞄，显然是发现了他的鬼祟动作，有点哂然，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带着少年就走进了闹市区旁边的一座公园，随便找了棵大树下面的石头栏杆坐下，指指附近的石头：“你也坐下吧……周围空旷得很，你也不用那么戒备。” 被发现的陆文龙不脸红，嘿笑两声：“小心没大错。” 老头儿倒有点赞许：“我姓荀，叫什么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叫我死老头子的比较多，认为我自寻死路的更多……” 陆文龙既然能坐，就规规矩矩的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荀老头摸出一个老烟嘴，在上面接上一支没有滤嘴的香烟，陆文龙现在没抽烟，打火机还是有，跳起来凑上去点燃才回去坐下，距离有个一米来远，但是周围确实没人，也不用担心人听见，绿树茵茵，冬日难得洒下的阳光，没多大温度。 老头儿喷了一口烟才说话：“不是老王八蛋他们那个土包子一伙儿的，我是哥老会的……”顿一下才解释：“就是袍哥。” 陆文龙点点头没接腔，荀老头伸出没拿烟的左手，细长的手指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干练：“仁义礼智信五大堂……我是智堂的，其他几堂，剩的人也寥寥无几，没人再敢结社，现在混社会的，都是青皮横练不认黄（年轻人乱来不服规矩），哪里还有袍哥人家的规矩，我还以为我们这帮人死了以后，就断了根子。” 陆文龙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老头儿没有继续追忆历史，继续把手指弹了几下：“智堂是全都是跑江湖的苦命人，我这点小花巧还以为就带进棺材，你有兴趣学，我就教你，三天时间，看你能学多少！”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荀老头就让陆文龙摆个鹤势开始传经送道：“我教你，还是因为看你居然会五禽戏，这才是根本，没这个，我教你也没用，鹤势和鹿势，前者讲究手法，后者讲究脚法，配合起来才能练习我这些小花招……” “我就是个走街串巷卖艺的花把势，只了解这两种，慢慢演化到手脚混合耍花样，做手脚，看清楚没……一静一动，一个障眼法一个真动作，不停的交换使用，就是这个道理！” “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我只是把你带上这条道儿，演变的东西是你自己的，你拿去摸壳壳捉鸭子（扒窃盗窃）也可，洗牌看眼（赌博作弊）也可，就是你说那个道理，菜刀在谁手里用，我想你是明白的，作奸犯科以后就不要说是我荀死路的手脚。” 陆文龙激动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五禽戏他一直都练得很认真，但是更多时候是当做武艺傍身或者强身健体，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对他来说，不啻为打开一个崭新的世界，需要揣摩的东西太多了…… 整整一天，天色快擦黑，荀老头才站起来：“滚蛋吧，明天赶早……” 陆文龙没什么犹豫的伏下磕了个头：“我陪师父去吃饭！” 老头子哈笑：“算了，你还没我有钱！”然后就这么洒洒然的在暮色中走了，陆文龙赶紧跳起来几步追出去，公园外来跳集体舞的老头老太太不少，叫花子一般的老头却没了踪影。 陆文龙看看时间，父亲也不知道回去了没，实在是有些手痒难耐，又一转身，跑会刚才的树下，琢磨折腾…… 直到公园里路灯齐亮，人迹稀少，才赶紧往回跑。 陆成凡只当儿子喜欢在大都市里逛街，也不多问，摆开几个饭菜，就招呼儿子过来坐下吃饭。 其实平日的生活说不上艰难，但也绝不是顿顿大鱼大肉，陆成凡尽量让儿子感受好的，但也不打肿脸充胖子，只是这地方没厨房，就是在招待所端的饭菜。 两爷子都有点欲言又止，陆成凡还是比儿子厉害，先看出对方神色：“有什么事儿？” 陆文龙非常好奇：“爷爷以前有没有练过什么功？” 陆成凡不假思索：“老头子就是个烟枪，身体那么差，什么时候练功了？你问这个干嘛？” 陆文龙继续打听：“文化馆背后有个老茶馆，有个胖爷爷，姓庞，您认识么？” 陆成凡还是不假思索：“老庞叔嘛，以前嗨袍哥的，身边还有俩操扁卦（练武）的，你认识？” 陆文龙追问：“他们认识爷爷么？” 陆成凡没好气：“老头子老了，就基本上泡在茶馆打牌呢，没少给他们弄点好处去，我记得起码以前有几枚战国的刀币，都是让那老庞叔给骗了去！” 陆文龙有点想笑：“爷爷有很多这些东西么？” 陆成凡来点兴致：“我们是黄河那边儿的，抗战决口逃难过来的，你爷爷还是有点宝贝东西，说是一定留给我们，可动乱的时候，被人告发说是中校医官，整整几坛子银元呢，埋在地下都被挖了去！”一脸的失魂落魄，要是留到现在做个生意起个家，多容易啊。 陆文龙继续问：“宝贝呢？” 陆成凡撇嘴：“不都给国家了么，少数剩了几件刀币文物什么的，都给你二叔了，我没要，那能值几个钱，还免得争，你那婶婶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文龙终于跟着父亲撇嘴：“您知道她那样，您还让我去拿伙食费，有时候说话真的噎死人。” 陆成凡笑得清淡：“人情世故不本来就是这样么？你早早明白比吃了大苦头还不醒悟，好得多吧？” 陆文龙就想澄清：“那你到底给我留了生活费没？” 陆成凡哼：“三千多的彩电都是我送的，我没给现钱！这才几年？”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笑起来！ 然后就轮到陆成凡有点想说什么了，都做作了好几次，陆文龙才醒悟过来发问：“您有什么事儿要说？” 陆成凡呐呐开口：“我……给你找了一后妈，你明天看看？” 陆文龙惊讶：“就这么几天，您不声不响的就忙活这事儿？” 陆成凡是真有点不好意思：“有几个月了，春节她回老家去了，明天才回来。” 当儿子的放下筷子轻声鼓掌：“热烈欢迎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当爹的嘿嘿笑：“明天你看看就知道了……” ☆、第九十四章 奇怪 第九十四章 奇怪 陆文龙一早起来，父亲已经出门，先把自己写好的信带到外面邮箱去发了，其实还是寄到苏文瑾所在的县二中，小姑娘不敢让他的信直接寄到家里，要是被发现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所以寒假期间，小姑娘最大的娱乐就是坐在家里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的翻看陆文龙的信，然后郑重其事的回信。 陆文龙的信都是一信封一信笺，都是用这个时候最常见的红色圆珠笔画的，但是最后的信内容又是用纯蓝墨水写的，所以在苏小妹看来，很有色彩对应的好看，认认真真的叠起来按照那个小小的编号顺序，乐淘淘的全部夹在一个讲义夹里面，混在好几个中间，脊背上还若无其事的写着“化学公式表”，估计当年都是上山下乡知青的爹妈是没兴趣看这玩意儿的。 陆文龙的信风格和苏小妹的有些不同，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官方口号，就是老老实实的叙述体，流水账，早上自己起来打了多久的拳，换了件什么衣服，然后跑步，什么地方看见什么树，什么花好看，建议苏小妹放学回家的时候看看，上课今天又有哪些苏小妹认识的同学做了什么，自己就简单的睡觉，只汇报谁的课睡得好一些，谁上课的腔调撕心裂肺不好睡觉，密斯汤的课不错，可这疯婆子又如何如何的不许自己睡觉，中午吃什么，下午的训练做什么，晚点上班有什么见闻，小兄弟们找自己商量了什么…… 真难得每天早上跑步都一样，陆文龙都能看见汇报不同的新看点，他的理论是，每一天都是新的，生活不会无聊，边跑边想着高兴的事儿，周围就有很多新的好看东西会涌出来……当然高兴的事儿就是要见到苏小妹了。 所以苏文瑾就要回应自己看见了哪些哪些景色，然后就是这个忙碌的寒假，自己又去了多少多少的亲戚家很忙很累，由于爸妈离婚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了多少废话的委屈也很多，再然后就询问陆文龙和父亲团聚得怎么样了，成绩不好，有没有被骂…… 陆文龙才不会被骂，自在得很，寄了信就直奔公园，没几步路，几个拐角就到，这时候的公园都是极大的，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绿化也很好，只是因为渝庆是个山城，一般公园常见的水流湖泊在这个闹市区公园看不见，只有郁郁葱葱的各种树木花草，再然后就是很多早起遛鸟的人。 说起来也是有趣，好几十年都没有人玩这些闲情逸致的事情了，一改革开放，体制下的闲人多了，这些玩家一夜之间就出来了，不过没人反对，早上坐在青石板凳子上，周围都是参天树木，耳边听着八哥画眉的叫声，不是挺美的一件事儿么？ 所以陆文龙跑过去的时候，看见荀老头儿，腰背挺得很直，闭着眼扎个步子，慢慢的在那动…… 陆文龙当然识得这是虎势里面那个怪怪的蹲式，可荀老头儿明显有点不同，他也不敢指责哪个才是正确的，只是乖乖的跑到旁边，按照自己的动作也扎下来。 荀老头中间微微的睁开了一下眼睛，有点惊讶的看看少年的动作，却一声不吭的跟着调整一下，他在鹤势和鹿势里面沉浸了大半辈子，自然了解其中的精髓，改了动作没多一会，就长嘘一口气：“老子这要早个三十年这么来，变化可就大咯！” 这摆架势不需要提气噤声，陆文龙认真的回应：“有什么变化？” 荀老头的动作没变：“我当年是得教的鹤势和鹿势，已经是很看得起我的资质了，以前智堂在外，都是有礼堂的人陪着架梁子（解决纠纷），我们一般是不动手打杀的，后来败落了，没了专管打杀的礼堂，我们也不得不学点防身招式，我这点虎势都是别人不知道传来传去多少拐过来的，走了形，刚才一换，就知道气顺了……” 陆文龙没吭声，老头儿点点头：“也好，你年龄还小，也没什么规矩入堂，我们也算相互交换，互不相欠，日后看你的造化，来来来，我看看你昨天手脚怎么样……” 陆文龙没马上起身，慢慢的把虎势五式给走了一遍，老头儿没说话，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看，之后陆文龙才开始演示昨天自己学到的那些腾挪小技巧，当做什么都没做过。 老头也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中午还是陆文龙出去捧了一块木板，上面放了两碗白米饭，两碗豆花和一碗烧白进来孝敬荀老头，然后居然最后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小瓶白酒双手捧给老头儿。 本来没什么表情正在准备刨饭的老头子奇怪的看了一眼少年，有点笑意：“你为什么会想到买瓶酒？”上次也这样。 陆文龙回答得正式，站得规矩：“我有个爷爷，也喜欢喝两杯，年纪和您差不多，早就去世了，所以就孝敬您，您不喜欢也没事儿，我也可以带回去舒活筋骨。”这少年还真是有个不浪费的习惯。 荀老头用筷子指点他开始吃饭，看着闷头刨饭，却把烧白里面不多的几块肉都放着不动的少年：“你很聪明，心思也多……我很喜欢，但是我告诫你，简单一点，知道么？简单！别把事情搞得想得复杂……你要尽量用到你一辈子里面去，不然你想太多，机关算尽，你就会栽在复杂里面把自己搞昏。” 陆文龙停顿了一下，使劲的点点头，继续捧着白米饭碗刨，老头子抿一口酒，挟了一块肉扔给他碗里：“袍哥是不禁偷盗的，你为什么那天要下狠手？” 陆文龙嘴里包着饭，实在来不及咽下，只好鼓鼓囊囊的回答：“书上说，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是混混，但是不能伤害涉及不相干的人，我见过被偷了卖粮款农民要死要活的样子，所以恨这种偷盗的，再说那也是我叔叔的东西，至于重手，我不先搞趴他，等他起来捅我么？我不留手的。”真神奇，等他说完，饭也咽得差不多了。 老头儿点点头：“学我们这个更得懂这个道理……该沾的沾，不该沾的打死都不沾，心中要有一根弦……” 少年确实灵动，抬头笑：“弦儿可是有声响，又能左右拉动的，还是线吧？怎么都不能动。” 老头儿哈笑：“你这性子确实适合学这些……”踢踢自己脚下的包袱…… 下午就开始了解这些一般人说下三滥的东西了，扑克麻将人牌牌九骰子…… 大的道理都差不多，利用一些障眼法，手势契合现场氛围，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一些手脚，如果密斯汤坐在旁边听，就会大呼怎么会有这么多心理学的知识概念？ 陆文龙不懂心理学，只知道认真的听，认真的记，老头子不许他用笔记，反正用心记，能记多少是多少，还说他师傅当年也是这么教的，这些老古董！很多东西就是这么失传的！ 不过窍门说得多，还得自己慢慢练。 陆文龙不着急，可老头儿有点教上瘾，又是天色黑黑，陆文龙才回到招待所。 陆成凡看儿子一身干干净净，应该没什么事儿：“你还真会给自己找乐子，闲逛都可以逛到这么晚。过来喊周姨……” 陆文龙进门就看见背对他在整理茶几上饭菜的女人，这会儿才正面看见笑吟吟站直的样子，差点没噎住！ 周什么姨，叫姐姐不更好？就那么二十多岁的样子，漂漂亮亮，身架子高大，长发飘飘，烫了时髦的卷发，却又扎起来，身上的穿着打扮，脖子手上的东西都不错，一脸的人情世故明白人儿样，笑着就伸手摸陆文龙的头：“小龙吧，你爸一天到晚都念叨你……是挺乖巧大方的，过来坐下吃饭，别饭菜都凉了。” 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喜欢这个调调儿，这种感觉很会来事儿，其实都是客套的风格，他不太喜欢，不过还是笑着叫了声周姨，接过筷子坐下。 年轻的周阿姨果然话很多，手上也忙不停，给他和父亲挟菜，讲述自己回老家的见闻，询问父子俩春节的行动去向，埋怨陆成凡没有带儿子去动物园玩玩，关心陆文龙的寒假作业有没有做好…… 陆文龙的感觉么，就好像自己是台球桌上的那颗白球，一直孤零零的站在另一头，突然那一大群彩球，就一起撞上来！ 嗯，那种汹涌而至的关怀，就好像滔滔江水！ 他抽空看了一眼父亲，父亲却是略带宽容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周姨，就好像看着淘气的小孩子…… 想来在外面漂泊的他也是孤独的吧？他也有他的生活…… 如果身边有个人，是不是也会感觉温暖许多？ 这么一想，陆文龙就完全能够明白了。 少年倒没什么感觉自己被人替代的心绪，调整一下尽量去迎合那其实没什么实质的关心…… 大年初六的晚餐，看上去略微有点奇怪。 ☆、第九十五章 爽口 第九十五章 爽口 还好第二天陆文龙跟着荀老头学完，晚上就上船走人了，时间呆长点，陆文龙都觉得自己会不会觉得真多余呢。 陆成凡送儿子上船的时候，好像觉得很有点愧疚，无论怎么说，儿子也才十四五岁，就这么只身来去。所以尽量买了一些零食水果：“路上吃，吃不完带回家，我会时常寄点包裹到你叔叔那，你去拿就是了。”漂亮的周姨没来，她自己有住处，昨晚陆成凡想陪着儿子，她不太高兴。 陆文龙看着父亲的表情，装轻松：“那您早点回去，我这都几大包了，幸好有根球棍，下船还能挑着走，回家还要走一段呢。” 陆成凡想想也对，只好摸摸儿子的头：“好好练球，读书就不用勉强自己，嗯……不用担心我，老蒋家不错，没事儿也多去，琪琪我也很喜欢……” 第46节 陆文龙忍不住在夜幕下翻了个白眼，轻轻摇摇父亲的手：“您走吧，待会儿没班车了，注意安全，我会照顾自己……” 陆成凡再看看儿子，才转身顺着趸船跳板上岸…… 江水映着璀璨的大都市，破碎出波光粼粼，父亲的背影也消失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脑海里却想起来那篇上课时候的《背影》，牢牢秉承男儿流血不流泪的混混少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泪水一个劲的往外流。 忽然背上就被一拍，少年又是下意识的就想提棍子，掉头一看，不是荀老头是谁？ 陆文龙手忙脚乱的擦脸抹净：“师父？您怎么来了？”虽然荀老头不承认，可陆文龙就规规矩矩按照自己的认知当作师父来看待。 老头儿看看他的脸：“少年人，有情有义才是对的，不要因为世事练达就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走吧……上船了。” 陆文龙满腔愁绪顿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边弯腰收拾自己确实挺多的行李，一边口中不停：“您怎么也来了，您要一起走么？”白天他是给老头儿说了自己的安排，寒假要结束了，况且自己的母亲估计也回家了，总得看看。 荀老头真没什么行李，也没伸手帮忙的意思，只是顺手扒拉了一下陆文龙的零食口袋，选了袋陈皮打开，吃了一块就一张脸皱得跟陈皮似的，打个哆嗦：“我去看看胖子那老王八蛋，顺便给你再把有些东西说扎实点，别以后走了样栽了水，我可丢不起那人！” 陆文龙欢天喜地样子就别提了，使劲的把自己手中的零食袋子往荀老头怀里推：“师父您吃……” 老头儿却伸手顺便帮他把下巴还挂着的泪水抹掉：“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别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顺着自己的情绪走，别在意别人的眼光……” 陆文龙那道闸门终于给打开了，哇的一声就哭起来，真的，少年心中真的还是有很多委屈和伤痛，能对谁说呢？ 稚嫩的肩膀负担起来生活的压力，陆文龙还反复告诫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还有更多孩子比自己苦得多，所以他才能一直有那么乐观向上的情绪…… 谁都认为坚强的男儿就应该是刚硬如铁，哪里能有泪水这样的软绵绵的东西，可是真的有时候觉得眼角很酸，真的很想有个亲人的怀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啊。 师父也就是亲人了嘛，十四岁的少年正想一头扎荀老头怀里继续哭，刚一碰到……嗯，味儿挺大！您得是多久没洗澡了？！把陆文龙满腔的泪水都止住了！ 荀老头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头皮屑在轮船探照灯下有点雪花飞舞：“嘿……嘿，我们行走江湖，不是很方便随便洗澡的……习惯了就好……” 陆文龙顿时没了哭的心情，哈哈笑起来，还有点抽抽的弯身提起自己那些东西跟着老头儿上船。 看见老头儿又拿出一张散席票，陆文龙赶紧把两张票都换了，要让师父去睡自己的舱室，自己就在门外睡苇席。 老头儿拿老眼打量他一阵：“你真不觉得睡路边丢脸？” 陆文龙实在：“能睡屋里睡屋里，不能睡那也没法，无所谓，其实我估计习惯了也没啥……” 荀老头有点笑：“那就陪我一起睡通道去？” 陆文龙小纠结了一下无奈：“好吧……您还真奇怪。” 只好把自己的行李都给寄存了，才拿了自己舱室床上的苇席和老头儿一起在公共通道去席地而卧，说归说，做归做，过路人基本都当看叫花子的表情，还是让少年有点赧然。 老头子笑眯眯的靠在舱壁上：“看看吧，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你躺在地上就比你站着看得清楚……” 陆文龙不吭声，努力的体会这种心情有什么帮助。 老头子笑眯眯的传授心得体会：“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同患难才是容易的，共富贵很难，学会任何时候都有患难的心思，不要洋洋自得，不介意自己变成什么落魄样，那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这个词陆文龙有在书上看见过，掉头求问：“无欲则刚？” 老头子估计文化不算很好，摇摇头：“别跟我掉书包，这些我不懂，说切口我还明白一些……” 老头子还故技重施，有意无意的挑动人家来打牌，自己给少年做示范，后来让陆文龙哆嗦着手也去赶鸭子上架，难度不算太大，勉强也过关了，虽然出错不少，有老头子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招呼分散注意力，糊弄一般人，已经没露馅了。 陆文龙自己倒是有点心惊肉跳，看老头子舒坦的往通道边的枕头倒下去感叹：“夏天……那就愉快得很了……”敢情他还有这爱好？！ 陆文龙这青头菜鸟还不知道躺过道边能看到什么裙底风光，只是兴奋得双手发抖，偷偷的拉过毛巾被盖住自己的双手，摸索着在下面快速的洗牌，理牌…… 老头子蹬他一脚：“别在外面折腾，一看你那样儿就不正常！” 少年只好到船尾把下巴放到栏杆上吹风…… 有点思恋父母亲，又有点想念那个馨香的怀抱，又想起那张宜喜宜嗔的笑脸…… 脑子有点乱，还是想想阿光余竹曹二狗那帮粗胚吧！ 主要还是为了回家看母亲，坐的连夜轮船，顺流而下，快得多，早上天亮不久，就靠岸了，老头儿打着呵欠，依旧少少一点行李，一点不帮陆文龙分担的下了跳板，陆文龙下意识的看看那张网，变成了崭新的棉绳网，换了衣服的少年，也没有被水手们认出来，上了岸，能看见不远处，那些扛包的，裸着上身，扛着感觉被人体还大得多的货物包，手里抓着一根签，不停的往返，每一趟就扔下一根…… 没看见那个魁梧的江大船。 老头儿落地就到处看看：“自己滚回家去，得空就来胖子那找我，我会待一段时间。” 陆文龙心下明白这都是为了自己，恭恭敬敬的放下东西鞠躬，老头儿心安理得的受了，一步三摇没个整形儿的顺着台阶走进城里…… 陆文龙确实不同路，挑着自己的球棍当扁担就往家里冲！ 大清早的打开门睡在客厅床上的母亲睡眼惺忪看他一眼：“回来了？”裹了裹被子又开始呼大睡！ 陆文龙哭笑不得的过去帮母亲把被子角拉严实，盖住脚，才听见当妈的迷迷糊糊回应：“谢谢了啊……” 既然都回了家，这么早，陆文龙也没了睡意，先收拾自己的行李，再收拾自己的小房间，这房子里就是一室一厅，因为母亲经常不在家，反而把卧室给了他在用，不过卧室门基本就没关过。 收拾好房间，陆文龙才轻手轻脚的到厨房去烧水做早餐，春节期间厂区食堂就没有开门，煮了点粥，从泡菜坛子抓了点泡萝卜，切碎拌好油辣子和味精，要是有点麻油就好了，可惜一直觉得有点贵，少年舍不得买。 等着煮粥的时候，陆文龙就顺手抓了一本讲述墨子的书津津有味翻看，这是他的习惯，基本上是什么书都可以抓到手里翻看，好不好，看了再说，觉得对味的就吸收，不对味的直接忽略掉。 没有对墨子兼爱的思想体系有什么揣摩，就是简单的翻看阅读，看到有意思的细节就认真看一下……直到林慧桑打着呵欠过来洗脸漱口。 伸手在儿子的头发上乱七八糟的搓揉一下：“陆成凡没带你去剪头发？”确实因为临近期末这段时间比较忙一些，陆文龙没有什么时间去剪头发，有点长，不过也只是比寸头长点而已。 陆文龙翻翻白眼：“劳烦你，我现在不是见到你们才能做这种事情的年龄了，我自己可以去剪头发。” 转过脸的来林慧桑满脸笑意，纵然已经接近四十，笑起来还是有些年轻人的爽朗，也许陆文龙就是继承了母亲的笑容？ 没有那个周姨那么漂亮，林慧桑更多是一种质朴的爽朗，她和书生意气不怎么好动的陆成凡基本上就是两个方向，不太喜欢看书，活泼好动，兴趣广泛，下象棋打篮球都是好手，回溯到学生时代还能背着步枪横渡长江，或许，这才是陆文龙继承得更多的特质吧。 不过实在是有点没个当妈的样子，顺手洗了一把脸，刷了牙，就心安理得的坐下来享受儿子准备的早餐，就着爽口的泡菜，毫不介意的把桌上的两碗粥都喝了！ 老老实实等着母亲的陆文龙还没吃呢！ ☆、第九十六章 时髦 第九十六章 时髦 林慧桑几乎是忽略了儿子才十四五岁的年龄，高兴的开始炫耀自己这半年来的业绩，承包的柜台完全没有什么生意和销售额，但是自己全靠在外面跑，把厂子里面的产品推销到各地去…… 陆文龙听着，慢慢的喝粥，看着母亲说得兴高采烈，挥动手臂，有时还会顺便把脚踩在凳子上！ 最后的结束语就是：“陆成凡捣鼓出来一个人样没？！” 陆文龙有点撇嘴，就因为这…… 当年离婚以后，陆成凡就离开县城出去下海打工，县城里面的人传说他找了钱，回来几次也是穿得体体面面，林慧桑就有心要别一别苗头，所以自己也要有不错的发展…… 所以在大年十五元宵节还没有到，林慧桑就兴致勃勃的又走了！ 陆文龙是特意这几天连荀老头儿那里都没有去，舞厅的上班，依旧是余竹在那里代替，可当妈的还是毫不眷恋的就走了。 陆文龙到码头去送的母亲，看着林慧桑登上轮船的少年，沿着江岸，一口气追着轮船跑了好几百米，才闷闷不乐的转头回走，逐渐的调整自己的心绪。 似乎温暖了几天的家里，顿时又变得空荡荡的，挠挠头的陆文龙看看床上的新衣服和学习用品，书籍，以及几百块钱，事事别苗头的林慧桑也买了些东西给他，自认为超过了陆成凡就心满意足了。 对这些东西真没什么兴趣的陆文龙想想，还是决定恢复到自己的原本的生活轨迹上去…… 练拳，上班，到茶馆学艺…… 庞爷赏了他两脚，笑骂他真的脑后有反骨，这么早就攀上哥老会的路子，荀老头笑眯眯的掏个旱烟袋出来抽，不承认陆文龙是他的徒弟，却动不动就用烟锅子敲陆文龙的手脚，呵斥动作的误差。 余竹还有点依依不舍那个票房的位置，因为他觉得上班看人生百态，上班前去阅览室看看书，真的很有营养，软磨硬泡的要求晚上陪着陆文龙上班。 貌似这样的生活还温暖一些，陆文龙尽量让自己把那些思念的情绪抛远一点。只是站在那个三楼窗下看着楼上小姑娘的他，显得越发眷恋…… 接着就开学了…… 密斯汤主动的来找他谈话，因为寒假时候回到家，详细的把自己这个学生状况给父亲描述了一番，身为资深教育学教的汤教授做出了一些评述，汤灿清就觉得有必要和陆文龙谈一谈。 陆文龙空着手坐在教研室，有点不自在，其实这个学期他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毕竟他的活动轨迹越来越靠近校外。 密斯汤开始谈话的切入点却让少年有点惊诧：“你现在怎么和二班的那个女生走得特别近？”昨天开学典礼一完，蒋琪就理所当然的过来教室后门，大大方方的把陆文龙喊走说事儿，让正准备上课的汤老师很有点惊讶。 陆文龙原本低着的头一下就抬起来，有点呐呐：“我……她的父母是我爸妈的朋友，我叫她姐姐。” 汤灿清有点怀疑的眼神：“真的？”现在她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年龄孩子的话了。 陆文龙肯定的点点头。 密斯汤皱皱眉：“你还真是走了一个又招惹一个。”看看陆文龙不敢顶老师的嘴，就有点肆无忌惮：“我还是分析和咨询了一下你的这种情况，属于情感缺失和情感转移……你专心听我说好不好？” 陆文龙东盯西瞧的眼神只好收回来放在老师脸上，估计是寒假在家里吃得不错，原本有点瘦尖的下巴又圆润起来，长发都给拢起来盘在脑后，很干练，却也露出了也漂亮白皙的耳朵，从少年这边的角度看上去，带点微微的红晕，很精致…… 身上的衣服肯定也是在大城市买的，以陆文龙在渝庆街头逛街的结果看来，这样的服装搭配在小县城还几乎没有见过，下面是黑色的直管长裤，真的显得腿很长，搭配同样的黑色平跟皮鞋，上身黑色小西装，里面是一件腰际有小皮带的高领浅紫色绒衣，比小西装长得多，垂直的竖纹明显的在胸前有个漂亮的高高…… 汤灿清一下就觉得陆文龙的视线锁定在了什么地方，忍不住就想伸腿去踢他，右手拍拍桌子：“看什么看！听我说事儿！” 陆文龙真的只是上下打量一下嘛，谁叫那里离他最近呢，无辜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美丽老师，也不错，挺赏心悦目的。 密斯汤拿手指屈肘指指陆文龙：“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不然我一个英语老师多废话什么？那是你们丁老师的事儿！” 陆文龙似乎想起自己和赵逸舟打架后她对自己的关心，赶紧端正态度:“谢谢汤老师，祝您元宵节快乐……”不是刚过没几天么，昨天才开学呢。 汤灿清还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你也元宵节快乐，才赶紧收口开始说正事：“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回头也咨询了专家，你真的需要好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不然很容易走上歧途的。” 陆文龙有点莫名其妙：“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汤灿清只好说透一点：“你其实是因为家庭亲情的缺失，导致你对情感转移到男女之间来，你的年纪还小，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这个时候过于沉迷在这些东西上面……很容易……很容易超越身体上的界限！”说这个汤老师还有点脸红。 陆文龙还是莫名其妙：“我真没有……嗯，您还有什么说的？” 密斯汤有点急：“你别不在乎，你不是对我有些什么不适当的行为么，这就已经是不好的苗头了！”她强调的是男学生对女老师的示爱追求。 陆文龙认为还在计较自己的误碰，赶紧挺胸表明：“以后绝对不会了！” 无意中却让汤老师认为他承认自己确实爱慕她…… 谈话就在密斯汤的反复提醒和陆文龙心不在焉的答应中结束了。 放学训练完以后，陆文龙把自己开始恢复练舞，练舞时间恰恰和棒球队训练时间差不多的蒋小妹送回家，拒绝了上楼吃饭：“就是上次你帮我装袜子里的那个台球，我们搞好了，今天我得去看看，怎么弄他们都不会……” 蒋琪有点好奇：“我跟你去看看？” 陆文龙还是那个意思：“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那边有点乱，你就别去了。” 蒋琪撇撇嘴，挥挥手才让陆文龙走了。 是得他去，台子刚做好，比原来的台子大了不少，球杆也做好了，又细又长，放在台球场里面围观的人就不少，何况那么多的红球加几颗彩球，规则肯定也不同。 陆文龙跑过来，认真的摸摸的台面，摇摇台柱，曹二狗跟在后面转悠：“我都用水平仪量过的……”相比大城市台球房，水平仪才是这些台球场最常见的，因为几乎每天都要重新搭台，反而要经常用水平仪测试台面平整。 冯丹提前得了陆文龙买回来的一本台球书，钻研了一下这个斯诺克的规则，顺带教了小白，两人就煞有其事的开始对玩儿…… 第47节 相比以前的美式台球打法，斯诺克更强调技巧和头脑，简单说就是耐玩性要高一些，不过陆文龙的着眼点不在这，他只是简单的认为多一种和别人不同的玩儿法，也许就可以先占领点地位…… 所以，冯丹笑眯眯的把小白打个落花流水以后，余竹安排的人自动上场：“多少钱一台？” 曹二狗熟练回应：“两块！”在这个美式台球五毛钱一台，打五台送一台的价格市场，这样的价格真是要贵不少了。 可总有不在乎钱的，跃跃欲试的叫了伙伴来试试：“那谁，给我们说说规则……” 冯丹就专职做这个，要他陪着打也可，不然就讲解规则，其实真不难，只是打法的不同，那种开天辟地猛力一棍的打法就行不通了，看上几局，围观的年轻人都纷纷觉得有意思！ 一方面是因为有意思，另一方面还是虚荣心，玩的是最新潮的东西，这可是自诩为时髦年轻人必须要赶紧学会的…… 陆文龙看看已经有好几对人在叫叫嚷嚷商量次序，轮流上场，自己才悄无声息的退开，站远一点看着明显比周围都兴旺得多的大台子，轻声叮嘱小白：“现在就去木匠那里，再下几张台子，你另外叫人喊胖子过去算账，有多少钱就做多少张……” 小白有点吃惊：“这个要贵不少啊！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位置摆的。” 陆文龙无所谓：“你看看这个样子，有些台子很快就会没生意的，这些人宁愿站在这边看热闹，都不会去打，新东西真的有意思得多，我在渝庆看到就是这样，小台子没人打，大台子扎堆，你们趁机会去收台子……和阿丹家差不多的那种老实人，就收了台子他们守，一人一半钱，刁蛮的，就直接收了换你和阿光的小兄弟去守。” 喜笑颜开的小白还是担心：“别人跟着我们做新台子怎么办？” 陆文龙笑得诡诈：“所以叫你马上去，先定个十来张台子，反正做好一张才给钱，占满他的时间，你再左右挑点刺，这张不是做了十来天么，拖大半个月，让他没时间给人家做！现在就他一家做得好的！” 小白使劲笑着拍陆文龙肩膀，带着几个人赶紧跑掉，这事儿他最熟！ ☆、第九十七章 踏实点 第九十七章 踏实点 事情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些台子毕竟也是摆了两三年了，这边排不上号，就另外找人做，差点就差点，赶紧赶上时髦的趟才是正题啊。 半个多月的时间，台球场上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就冒出来接近十张大台子！到渝庆购买的台球也一块过来了，有几家舍得投资的还买了高级球杆。 小白和曹二狗有点着急：“狗娘养的，动作这么快！要不要我们晚上去砸了他们的台子？” 陆文龙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在看布局：“这几张台子都搞到了？”这是余竹画的，他说有个图看起来明确一些。 确实明确，现在台球场上一共有二十七张台子，除了曹二狗和冯丹的台子，这半个月确实有些台子的生意一下就一落千丈，一来有了新鲜玩意儿，二来之前就搞了一次新台子的翻新，一些没有竞争意识或者没有资金的台子就有点撑不下去，大多数搞这个的都是破落户，余竹就指挥着阿光小白轮流带人出面，偷偷不动声色的，盘了五张台子，挂在不同小弟的名下，还有两张的情况和冯丹家差不多，不过就是收入对分了。 胖子做个简单的财务汇报：“前面收的钱，还能做两张台子，如果翻新小台子，倒是可以搞四张。” 陆文龙有点诧异的看看胖子：“阿聪，你怎么知道我想翻新小台子？” 林聪嘿笑：“我比你先过来，和阿光他们坐在那边玩儿，看见你过来没去看新台子，却在老的小台子那转悠了好久。”有些东西也许真的是天分，观察细致的胖子，能在这一帮少年中占得自己的地位，也是有道理的。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就笑：“多发扬这种情况啊！多发扬……”然后就故作神秘的招手一群少年蹲在一起听他说话：“大台子就这两张，你们赶紧把新盘下来的都抬过去做翻新小台子！” 余竹对他现在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一把拉住跳起来就要带人去翻新台子的小白：“先听老大说完，你也心里有个数……” 陆文龙蹲着就从旁边一张台子下面拉出一个台球盒，每天这些摆台子的都是用这个包装盒把球捧出来，4x4的盒子，里面有十六颗球，1号到15号，外加一颗白球，但是县城里面永远都是用6号到15的金字塔摆法，这也是那个年代全国上下大江南北，大多数小地方通用的玩法：53分致胜。 旁边的台子上就是摆的这样，陆文龙指指盒子里剩的5颗：“这不是配着浪费钱的，本来就有别的玩法……”七八个少年有点小骚动，景仰大哥见过世面的马屁立刻响起。 陆文龙顺手就抓了一叠报纸打阿光的头：“你才见过世面！这是在阅览室看书看到的！” 余竹老跟着他在阅览室，有点醒悟：“哦……怪不得最近你老抱着体育杂志在那琢磨！” 陆文龙点头：“我也是看见杂志说的还有两种打法……捣鼓一阵，就算有点差错，也能糊弄人了。” 冯丹性子果然要沉稳点，没跳起来：“什么时候开始试着搞？” 陆文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明显是从杂志上偷偷撕下来的彩页，递给小白：“看见没，台子样式没变化，但是要做得花里胡哨的，别老是除了人造革就是宝丽板！彩色的！知道没？” 小白稍微端详一下就塞怀里，脸上还是紧张：“万一这次人家又跟我们学怎么办？” 余竹嘿笑：“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低价收购这五颗球！”有很多台子的球有了损坏就拿这五颗来替代，有些就认为没用，早就给了小孩儿玩，掉得七零八落了。 陆文龙对自己的狗头军师竖个大拇指：“这才是动脑筋，你们学着点……一时半会儿他们摆不了这种十五球的打法，台子也没有这么花哨醒目……其实还有个最关键的，不知道你们发现没？” 阿林和阿光差不多的表情：“你和阿竹动脑筋就行了，我们听指挥，说关键，说关键，想多了费脑！”小白和曹二狗居然一起鼓掌支持！ 陆文龙翻翻白眼：“喏……其实搞这个大台子，是个坑！”口气还是有点少年人的洋洋得意！ 其他几个少年一下就愣住了！ 爱看武侠小说的阿林，伸手摸陆文龙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你这种说话的口气好像小说里的大反派！” 余竹张了张嘴，但是没吭声，他实在没能找到坑在什么地方。 陆文龙转头问曹二狗：“你这些天收入了多少？” 曹二狗翻个油腻腻的小本子出来，没准上面还有他的口水！结果他真沾了一点口水才开始翻：“38,42,24，32……” 陆文龙看看四周才埋头小声：“打斯诺克比53分的美式慢太多了，他们估计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实际上一天下来还不如连轴转的美式！” 平时曹二狗的小台子每天能有50块到60块呢！现在给移到旁边新盘下来的一个位置上继续营业，生意其实也比这个高点。 问题就在大台子的打法，斯诺克台子大，难度大，有时候两个生手在上面捣鼓半天都进不了两个球！如果遇见个赖皮做防守，那就拖得更久！美式就简单得多，暴力而快速的打法遇见动作快的五分钟就可以结束战斗！ 余竹终于反应过来：“我们就是把这五张台子弄成连轴转的美式？” 陆文龙点头：“能跟着换大台子的，都是实力不错的，起码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反应过来，收入不行，花的台子钱又收不回去！到时候，我们的新小台子一来，说不定，就有熬不过去的，我们又可以收台子了！” 一帮少年无赖差不多都要蹲在地上开始鼓掌了！ 阿光又开始不要钱的景仰：“阿龙……真的好仰慕你……我的脑子可能脑花有点少，你分点给我好不好？” 小白鄙视他：“晚上吃饭我去找点猪脑花来烫给你吃！”曹二狗很喜爱这份蒸蒸日上的事业，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钻来钻去的小崽子，索性就搬了铺盖卷到台球场边来住！ 冯丹妈给他找了间破小屋，却成了这帮少年最喜欢聚会的地方，晚上小白几人最喜欢在这里聚着烫火锅，脑花算是大菜。 宠辱不惊的陆文龙又掏出两张写写画画的作业本纸递给冯丹：“一个叫花式九球，一个叫黑八，都是我在体育杂志上抄的，但是规则都说得不是很明白，我琢磨着补了一些，你拿去琢磨，自己晚上偷偷练习一下。” 冯丹笑开花的双手捧回去，跟接了两张武功秘籍一样，小白立刻勾肩搭背带点哥俩好表情凑过去看！ 陆文龙撵人：“小白和阿光带人去弄台子，胖子和阿林是生面孔，阿竹派个人陪他们去低价收那几颗球，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我和阿竹商量事情……” 余竹就蹲在地上学鸭子走挪过来，一贯喜欢摆冷脸子的他也堆满笑：“老大……我得说佩服你！” 陆文龙依旧蹲在地上，拿手指戳戳地面：“这件事儿，你就是总指挥了，因为毕竟这边我没你熟，就乘着这一扳手，看能不能扳倒几个台球场上的老资格，不动声色的盘下台子，一定切记不要让人发现那些台子全是我们的，现在要不动声色的赚钱！” 余竹学着大人样拱拱手：“我一定好好看着！你都花了这么多心思在这上面设陷阱，我们再不抓住机会就对不起你了！” 陆文龙顺手给他肩膀一巴掌笑骂：“屁的心思，我还不是观察大台子其实一时半会捞不到钱，发现自己走了步错棋，才赶紧翻书想办法的！” 余竹继续马屁：“知错就改，才是老大嘛！” 陆文龙又给他一巴掌：“别跟我来这套！他们可以这样，你不能！” 余竹有点愣住的看他：“为啥？” 陆文龙点点头：“一帮人，有头有尾，我既然现在当了个头，就有责任做正确的决定带着大家不走错路，但是你翻翻那些书，当头头的周围拍马屁一多，什么决定都说好，迟早坏大事儿，你爱动脑，你就应该是那个专门挑刺的！” 余竹还在消化：“挑刺？” 陆文龙肯定：“对！挑刺！你就应该每次都想我这么是不对的，怎么想法找漏洞，想破绽，然后我们再商量再合计……你觉得呢？” 余竹真的很想找把扇子来对着自己的脑袋扇扇风：“我……我这会儿脑袋想得有点乱，让我自己合计一下……那……我反正觉得很得意……觉得我们真有一种一本正经在做事儿的感觉，我也觉得我们以后一定能做好。”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我们要多出去看看见识，有了见识，在这个县城里面做到多大我不敢说，但是让大家伙儿都过得很好，真不算太难，但是就是不能出错……所以……” 余竹抬头拍陆文龙蹲着的膝盖：“所以我们会一直跟着你努力的！” 依旧有点清瘦的少年被陆文龙拉着站起来指指周围：“这不过是个小地方，我们一步步来吧……别着急……” 踏实点，总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天地！ ☆、第九十八章 高兴 第九十八章 高兴 陆文龙把台球场操作的事情全部交给余竹，除了有点锻炼自己这个白纸扇（军师）的意思，还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确实太忙了！ 新学期伊始，黄晓彬就全方位的对整个棒球队加压加练，针对陆文龙更是格外的严格，在听说他还在外面夜间打工以后，三番五次提醒他要注意夜间休息，以及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可不愿意自己手中的王牌在这个关键阶段有什么纰漏。 早上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到学校晨练跑步，基础训练，下午放学以后，基本上都是两小时左右的大运动量训练。 只有陆文龙的晨练是个例外，黄晓彬通过教育局打了个电话，确认陆文龙确实每天早上都跑步八公里左右！有这样自觉刻苦的运动员，黄晓彬真觉得自己捡到了宝，所以中午的额外训练基本都是集中在技术性上。 棒球其实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运动，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有很多的技巧性，黄晓彬却深谙早早加入这些技战术给小球员带来的伤害，鉴于原本就没有多少对手，所以给大多数球员都是强调各种基本功的扎实，只有陆文龙，才是他津津有味的一手教导，力求能够打造出一个技术全面型的明星球员！ 是的，这就是棒球的魅力所在，也许在进攻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拿着球棍要面对对方九名防守队员，就只需要那么一刹那的光芒，你挥棍击中了一个球，远远的把它击打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就能最高拿到4分，也许就能一举扭转败局！ 这种时候，也许是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的帮助，仅仅就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这可能就是很强调个人英雄主义的美国和日韩如此热衷这项运动的原因吧？ 在讲究平平凡凡泯然众人，强调集体观念的华国，一直也无法让棒球流行起来的问题说不定也在这里。 而在体育和艺术领域通常都有这个说法，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百的天分，缺一不可，勤能补拙只能是在初级和中级阶段，一旦到了高级阶段，天分就越发显得重要。 所以在黄晓彬觉得陆文龙有很好的棒球天分时候，这个少年的勤奋让他也浑身是劲。 很简单的训练场地，没有自动抛球机，黄晓彬就躲在一块一人高的木板后面，距离几米抛出各种各样的球让陆文龙击打！ 既然在做，就要做好，陆文龙很简单的把每个球当成对手的手臂拳头，默不作声的在三月的明媚春光下坚持不懈的击打！ 这种训练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黄晓彬很有步骤，重点调教陆文龙的击球部分，而不是投球，他觉得这个少年的上肢肌肉还没有达到他所认可的程度，他宁愿让其他几个人加强练习，也舍不得拔苗助长伤害到陆文龙还在急剧发育的身体。 通常都是这样，两百次左右的挥棍击球以后，陆文龙才慢悠悠的开始边捡被自己打飞得到处都是的球，边带着捕手手套往本垒这边的球筐里扔，算是一种放松运动。 黄晓彬很满意陆文龙在这种近处的击球训练中达到的高命中率，顺手抓起少年的球棍挥一挥，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因为准确的来说，这个命中率在他可以查阅到的文献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关键是还很稳定！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当球飞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滞后，无法准确的判断击打，只有精神高度的集中，并且有一定的预判性，才能比较好的判断球位，能不能打中都是后话了，而陆文龙似乎很容易就进入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这一点，黄晓彬都自愧不如，至于预判和身体协调就是天分的集中体现，黄晓彬要做的就是科学的帮助他调控身体，让营养在身体里面均衡发展，既不变成肌肉过多的力量型，又不会因为过于追求灵巧而力量不足…… 一边想一边顺手抓了一颗球在手里颠一颠，哼着小曲儿，顺手扔进自己附近几米外的一米直径球框里……忽然，球刚刚出手，省城体育大学的黄晓彬老师就全身僵在那里了！ 他是被自己的发现僵住的！ 刚才陆文龙前前后后扔了几十颗球过来，距离从十多米到五六十米都有，嘻哈的少年毫无例外的全部扔进了筐里！ 他当然不会知道，陆文龙每天晚上几个小时，都是在荀老头儿的指导下练习各种手上的灵巧变化，这样的准确性，在这些习武之人的眼中，似乎稀松平常！ 少年自己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荀老头是可以在堂屋外和庞爷喝茶聊天时候，准确的拿一块麻将砸他膝盖指点动作的！ 他还得屁颠颠的捡起麻将送回去！ 所以强抑兴奋的黄晓彬过来，语调略微有点颤抖的让他对着自己刚才藏身的木板进行十八米左右的投球时候，少年还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自己不太正常的教练，不是他不允许自己随便练大力投球的么？ 陆文龙随手就砰砰的按照黄晓彬要求把球准确的砸在木板上的不同边角！ 加点速！没问题，手都不带抖的，轻松得很！ 第48节 加大力！更没问题，依旧不影响准确度，在木板上还是打嘭作响！ 正式比赛的时候，仅仅有那么一个人上半身大小的区域是投手必须要投中的，还得在投准的同时又快又刁，让击球员不好击打。 这又是个极其讲究均衡的明星位，准确性，力量以及最困难的技巧性，缺一不可！ 难道在自己手里要出现一个攻守俱佳的天才型棒球手？ 黄晓彬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提着球棍站到击球点，高喊：“你来试试！”自己摆了个标准的击打姿势等着…… 陆文龙当了这么久的击球手，自然熟悉投球区，略微展展胸背，就把一颗棒球扣在手中，没有太多讲究的砸过去，确实又准又狠…… 对于这种标准击球形式来说，有个命中率的划分，在美国职业棒球联盟中，正式比赛命中率能达到30%的，基本都是千万富翁级的明星球员！ 已经尽量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黄晓彬只是勉强的让球棍碰到了球边，失败了！ 可他脸上只有越来越多的兴奋：“不错！再来！加点假动作……” 天地良心，美职棒流行的那些高手确实喜欢做点规则允许的假动作迷惑击球手的！黄老师只是顺口提醒陆文龙注意手部变化，他们根本就没教过！ 可他真的不知道陆文龙练的就是专业骗人幻影手！ 就看见陆文龙自己也很新奇的，尝试着把双手晃来晃去的舞动两下，他还没看清出手，一颗七十克的棒球已经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别说挥棍击打，黄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扔棍抱头！ 一般击球员是要戴一顶保护帽的，只是随口测试一下陆文龙，黄晓彬真没想起戴那玩意儿…… 因为这些花招对于陆文龙来说也太新鲜了点，手歪了一点！ 于是结结实实砸在了黄晓彬脸上！ 陆文龙吓一跳，赶紧冲过去，看见躺在地上满脸鼻血的黄晓彬还在哈大笑！ 一不小心，笑声从鼻孔里冲出来还吹了很大个绯色的泡泡！ 太高兴了！ ☆、第九十九章 围咬 第九十九章 围咬 爽朗的黄晓彬毫不在乎自己的鼻血，随便找点纸巾塞住，就乐呵的站在墙边画了个框，又拉出十八米的距离：“每天再加练两百个投球！” 陆文龙点点头，对于十多岁精力旺盛到要爆棚的少年来说，只要吃饱饭，有的是力气，根本不会觉得累！ 蒋琪她们的舞蹈队总有各种不同名目的节目要排练，最近就在她的提议下，把练习场地转移到了体育场旁边的主席台上，理由是这里的水泥地面很光滑，适合舞蹈中的小碎步和滑步，这样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同伴的一致赞同，毕竟和男生喜欢在女生面前展示点力量什么的一个道理，小姑娘们也觉得能吸引点男生眼光是很惬意的事情。 所以下午放学后的球场边，越来越成为一个热闹的场所，班级足球队之间的比赛占据了最大面积，田径队在周边训练，只有在其中一头的空地上，拉上了绿色的细网，防止乱飞的棒球伤人，那些在舞蹈队小姑娘们看来最帅气的棒球少年们，就在里面一个个挥汗如雨的训练。 小县城长久以来唯一有点出成绩的传统项目就是乒乓球，难得这次可能会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前提下出点成绩，所以上上下下都不是很吝啬，给予的人力物力支援还不错，又毕竟这个项目太冷门了，几乎就没人知道规则，所以还没有出现那种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没有谁来胡乱指手画脚，几个等着摘桃子的领导，更是把这个项目捂得严严实实。 所以棒球队的待遇有点让人眼红，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四五个少年要么受不了这么枯燥严苛的训练，要么被父母要求专注学业，逐渐脱离了球队。 但是陆文龙暗自捏合的这个十二人小队，却没有一个人脱队！因为他们不但是一个学生体育团队，暗自里还是一个带有暴力色彩的战斗小组，少年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神秘感的东西，给自己添加一些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很有点引以为豪。 也就是说，这支私下被他们自己称为全垒打的战斗小组，变相的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内部凝聚力…… 纵然操场上来来往往搞训练，搞运动的学生上百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偶尔停下来休息的蒋琪，却能轻易的把目光穿透所有人，在场地的角落找到那个总是在不停手舞足蹈折腾的身影，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的精力，让她一看见就心情好好。 自然是有舞蹈队的女伴注意到的，小声提醒：“据说成绩很糟，总是在外面和烂仔鬼混哦。” 蒋琪有点撇嘴，很想说和烂仔鬼混都不算啥，关键是别和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姑娘混啊！ 最近陆文龙一天到晚忙得脚后跟碰后脑勺，小美女自认为是个懂事的女孩子，没有去打搅他，不过有时逮住审问一下，陆文龙也老实交代，自己每天都要去县二中吃早饭，真是让蒋小妹有种无力感。 正在听着耳边几个同伴叽叽喳喳讨论哪个棒球手最帅，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笑意的时候，一个明显没有穿着本校校服的少年匆匆忙忙跑过来！ 运动场是附属在校园旁边的，并没有严格管理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这个少年一直冲到棒球场那边，也没太多人注意到…… 蒋琪注意到了，面带焦急的那个少年跑到陆文龙面前匆匆忙忙的说了几句话，陆文龙的眉头有点皱，却伸手先拿了一杯水给那个少年喝，慢慢的帮忙拍背，好像是在说不要着急慢慢说…… 但是却在挥手，随着他的挥手，那些少年开始一两个一两个，悄无声息的离开！ 陆文龙似乎在安排什么，最后才过去跟教练说了什么，自己最后带着那个还在喘气喝水的少年离开…… 已经有点深谙陆文龙生活学习方方面面的蒋琪也跟着皱眉，最后干脆就躬身捡起放在主席台角落的书包，匆忙换上小皮鞋，罩上外面的运动服，把练舞鞋托付给同伴，说了一声，就急冲冲的跟着追了上去。 长腿奔跑起来似乎都比较迅捷，三步并作两步，小皮鞋在水泥路面上可可可的敲击出急促的声音，终于在出了校门即将踏上青石板的时候，追上了陆文龙和那个少年，蒋琪有点急得喘不过气，还好长期的训练让她深吸一口气：“等……我……” 那个少年扭头看见是个漂亮的小女生，居然给陆文龙做个鬼脸，然后拔腿就跑：“我去追他们……” 陆文龙转头看看，有点着急：“我有事儿……你不用担心。”说完就也要跑。 蒋琪一叉腰：“怎么能不担心！”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生动的感觉。 陆文龙挠头：“真的有点急……他们等着我过去帮忙……” 蒋小妹已经走近，尽量拉快点自己的步子超越陆文龙：“反正我要跟着去看看……” 这已经是好几次提出要去看看了，陆文龙想想点头跟上：“待会儿……你站得稍微远一点。” 蒋琪看看他拿在手里的球棍：“又要打架？”没有以前那么多愤慨，多点撇嘴的味道。 陆文龙不否认：“就是那个台球场的事情，别人不忿气，约了我们讲数！” 小美女懵懂：“什么叫讲数？” 少年咧嘴笑笑解释：“就是摆场子，其实就是几句场面话一说，各凭本事打一场，输家自然没有底气开口。” 蒋琪迷惑：“为什么一定要打呢？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么？” 陆文龙把前后缘由讲了一下：“喏，你觉得这种事情讲道理说得通么？我们是故意搞点火热的场面吸引他们上当，虽然没有叫他们做，但是他们现在就要赖到我们身上，还要我们赔钱，不然就砸我们的台子！” 小美女拿手轻轻捂嘴：“做点……做点小生意怎么这么难？”貌似她爸那时就没有这么辛苦。 陆文龙倒是想得开：“这种营生嘛，本来就是下九流的事儿，打打闹闹才是最常见的，他们其实是看我们一帮小孩儿搞得火热有点眼红，今天就要把他们打痛！” 蒋琪不吭声了，只是闷头跟着陆文龙赶路。 好在刚才练舞也算是拉开了韧带筋骨，这么连续的快步也说不上太累，毕竟小城就这么点，还是在城西，但是在靠近江边的一片沙滩上，还有不少的学生和看热闹的大人围观，陆文龙反而松口气,转头：“你就混在他们中间去，千万别出来，无论我们怎么样，都别出来，我们不会有事的！”然后不等蒋琪的关心话语还憋在喉头，就掂一掂手里的球棍，身上原本就是一件训练的圆领t恤，下面一条运动裤，书包什么都没拿，快步走进一群打扮和他几乎一样的少年中间。 没有什么刻意的动作，看见他到了，少年们逐渐开始散开，因为已经训练了好一阵，身体早就热身好，就纷纷双手抓住棍的两头，双脚岔开，静静的站着等待…… 还是那十五个少年。 阿光和小白其实在西城中学很召集了一些小弟，台球场和平时各处跑腿的都是这些少年，可是比起所谓全垒打的这帮小子，还差点。 这是余竹和陆文龙商量的结果，总体保留这么二十个人不到的主力，树大招风，太过招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周围一大群四五十个拿着各种棍棒的小子，很有点艳羡的等在一边，蒋琪分明能听见他们议论的主题是对方最好能多来点人，这样他们也许还能轮上场！ 余竹也看见了蒋琪，没过来打招呼，他一贯在这个时候都是比较忙的，带着胖子这种非战斗人员在外围忙自己的事情。 对方几乎都是成年人，二三十岁的都有，十多个，满脸的不忿，也稍微有点后悔。 原本是中午仗着几个人在一起发牢骚，大骂这次莫名其妙的就栽了水，花了几百上千块做了这个大台子，结果生意看起来火爆，实际上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有下滑，说来说起，就想把火气撒到那个始作俑者……那帮少年郎身上！ 现在曹二狗已经不出面说话了，他太暴烈，一般都是小白去废话，三言两语，长发帅哥就把对方一帮成年人挤兑住：“我们自己手痒，喜欢打斯诺克，没人请你们跟着学！” 有个人头脑稍微清醒点：“那你们的人来收了我的小台子！”这也是余竹的阴损，他直接用收废品的价格把人家换下来的小台子也搬走，让人家没了换回去的后路！ 小白说话都是耍帅的：“愿买愿卖，我们没非要你卖吧？” 说到这个更是气，原本什么投资都不需要，直接增加两种新玩法的，也不知道被谁把多余的球全收购了，一块钱一颗，当时各家确实觉得没用，还乐呵的都卖掉！ 先要要跟风，就只能买全套十六颗球，又得一两百！ 看见后来用花里胡哨球台吸引年轻人玩新玩法的时候，这帮成年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的被这帮小子玩儿得团团转！ 就在他们仗着身高体阔要动手的时候，一大帮小崽子就忽然冒出来围住，阿光和彭俊恶狠狠的不说话，带着小崽子们跃跃欲试，一副一群土狗要围咬的感觉！ 再被阴阳怪气貌似正好过路的余竹一阵嘲笑，这帮成年混混居然认为同样人数对打也许不会这么吃亏！答应来旁边的江边沙滩上对打…… 没曾想，等着开打的居然是这么一帮看着就牙疼的少年！ ☆、第一百章 终于 第一百章 终于 春日江边的乱石滩，就在一条用条石砌成的车道边，一群穿得并不统一的少年，动作却很整齐的拿着球棍，静静的看着对方，暮间时分的江风，吹在裤腿上，很有点习习作响的感觉…… 车道上倒是挤满了学生和看热闹的，这里离治安室和派出所都有点远，寻常约斗什么都在这边，没什么打搅。 这帮能打的初中小子明显已经打出来了一点名气，来的学生不少都是西城中学拥趸，在旁边鼓劲加油的不少，还有一些女生生怕不热闹的花痴尖叫，很能挑动少年人的荷尔蒙分泌！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小白或者阿光出面，偷偷的用石头剪子布决定了胜负，阿光也尽量寻着帅气的姿势出来：“天气这么冷，别冻着了，赶紧动起来？” 对方有点底气不足，上次可是看见过这帮小子用球棍收拾陈金树那帮老混混的，这些搞台子的，准确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是混混，算泼皮，只知道耍赖撒泼！ 推举了中间块头最大的一个出来：“不搞群殴！来单挑！公平点，不许用家伙！” 真真是好意思这么说！ 出来这个快有一米八的个头，二十多奔三十，正是最壮实的时候，就是怕被球棍砸，还好意思说公平？ 少年们轰然叫骂起来，各种熟练的骂街口吻一连串的砸向对面，余竹很有兴趣，转头叫身边一个小子记录：“喏……那几个，你记得长相，回头找找他们，以后专职搞这个，骂起来不带脏字，还不重样的！有前途！” 陆文龙是站在中间的，块头个头都没有阿林和猴子大，不怎么起眼，看一看对方出来这个人，提了自己的球棍出去，双手杵着棍头：“一场定胜负?输了的从台球场滚蛋？” 对面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人，顺口：“三打二胜！” 陆文龙姿势不变：“可以连打？” 看看这些少年普遍不到一米六的个头，体重还在一百斤以下徘徊，大个子看看自己的拳头，这不是顺了自己的意么？忙不迭的点头：“那当然！” 陆文龙点点头，就把自己的球棍扔给曹二狗：“我先来！就算我是输，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你们自己排好队！”说完就展展臂，走出少年群，一个人迎上去。 脱了校服里面就是一件很平常的白色运动圆领t恤，开始的训练和急行，已经让衣服有点湿掉的感觉，下面的运动裤有点松垮，倒是脚上的胶钉球鞋不知道在这种碎石滩上有没有什么好处。 风这么一吹，和对方的大个子这么一站，陆文龙看上去还真是单薄…… 同龄人中已经显得比较发达和结实的肌肉，在十来岁的年龄差异中还是处在下风，只是他身上似乎都蕴含着奔腾的力量，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等待一个喷薄而出的机会！ 可蒋琪就被惊得一下就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又是这样！上次也空手对上大个子……小美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翻翻自己的书包，找手绢和水杯……这时候就有点想念苏小妹那似乎随时都准备的纱布棉条了。 余竹也一个劲的捶胸顿足：“怎么非要搞连打？不然派个弱点的废掉这个大个子不就成了？”在他看来，现在已经十足的上风，也许全垒打们一个冲刺过去，对方就得逃之夭夭了。 陆文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想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练了这么半年多了，到底自己的身手是个什么样子，还是试一试心里有谱！何况对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打就得打服，别以后偷偷摸摸的使绊子，烦死人！ 没什么废话，走上前去，陆文龙就抢先动手，这个大个子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略微调整一下脚步，就直接一巴掌朝陆文龙头上扇过来，连扇带挡，少年人最欠缺的就是力量，他这一巴掌几乎是十来岁少年挡不住的！ 第49节 陆文龙却不避不让的直接用自己的手臂格挡上去…… 力量还是差一些，一击之下，咵的一声响，大个子的手掌顺利的抡了个圆，陆文龙的手臂也被打开，和一般人不同，他的手臂是连带全身的……全身都一起半主动的跃开…… 少年心中是窃喜的…… 因为他终于体会到那种自己能掌控局面的感觉，虽然力量不足，但是能清晰的在打斗中游刃有余了，也就是钟叔给他提到过的……反应。 对的，就是反应，习武无非是把一些套路和招式练习得娴熟，对方的动作来了以后，身体几乎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只要这种反应能够及时而正确，这一个回合就不算吃亏…… 身体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稍微一激动一紧张就开始猛烈充斥腺上素，就好像慢火炖老汤一样，已经能慢慢的理解自己的身体…… 这个回合是典型对方以力破巧，陆文龙虽然不能硬抗，但是身体在格挡以后就顺势弹开，方便下一个回合的调整，正因为有这样调整的机会，已经完全脱离了所谓王八拳一阵乱打的阶段！ 对方在这时的陆文龙眼里看来就是王八拳，仗着身体素质乱挥乱打，所以他的身体弹开后仅仅就是一顿，一个片身就扑上去，却故意没有扑实，稍微偏一点…… 但是在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觉得那个身材相比之下格外轻飘的身影一下就被打飞了，似乎有点犹豫的又有点跌跌撞撞的扑了上去…… 少年们没有太大的紧张，只是紧紧的盯着陆文龙的脸，只要他一声招呼，并肩子一窝蜂上就是了…… 唯有那些站在少年们这边的女孩子发出了一声很有点整齐的惊呼，蒋琪也不例外！ 陆文龙现在真的有闲情能听见，不过没雅致回头去看，手上稍微举起来晃动一下，有个向着大个子脸上招呼的花招，大个子刚一上当摆手要拂开，他就一闪身到了大个子的侧面，半躬身，下盘稳稳的不动，上身一个摇摆，手肘曲起，肘尖就那么毫无花巧的重重撞击在大个子的腰肋！ 因为手已经被引诱抬起，这个腰腹部完全是展开在陆文龙的侧面，撞击以后，借助这个击中的反弹，陆文龙双脚有个交叉滑步，就到大个子的身后，另一只手掌缘横切，还是劈在刚才那个腰腹部，下一个击打点就在另一边的腰部了！ 这几下贴身动作真的迅猛异常，连续三下重击以后，大个子的反应才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腰！ 陆文龙没有什么跃起的花哨动作，就是不停的移动，利用肘尖和拳头连续的招呼对方的腰肋。 如果钟叔在现场看见，一定很欣慰，相比当时和赵逸舟单挑时候，勉勉强强的利用招式防守进攻，现在的陆文龙已经完全能掌控场面了，攻的时候注意对方手脚反应，守的时候寻找下一个漏洞！ 周围的少年们没有多大的欢呼，完全看得有点入神，议论纷纷，因为这明显是有章法的技击击打，上一次他们还看不出来，这一次就很明显了，陆文龙的一招一式，已经有迹可循，动作之间颇有点举重若轻的风范！ 曹二狗最激动，忍不住就大喊：“开武馆！我们来学！”阿光和小白自然是高声附和！ 引得少年们笑作一团，难道真有武侠小说上的武功么？最爱看武侠小说的阿林很憧憬！ 这个时候的蒋琪总算也彻底放下了担心，在渝庆的那些天，她也知道陆文龙每晚都要练习些什么东西，现在看到这样的成效，颇有些鼓掌欢庆的感觉！只是无奈看看周围，没什么认识的女伴，要是可以击掌欢呼一下，就更痛快了。 从头到尾，陆文龙没有对大个子的胸部以上作出任何的攻击，也没有试图去攻击对方粗壮的腿部，就是厚颜无耻的一直绕着打对方的腰部两侧，没多一会儿，大个子就恼怒的双手横握拳护住腰部，只用脚来踢陆文龙！ 一个没有专项练习过腿功的人，这样不知轻重的抬腿，基本上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重心，陆文龙仅仅是寻找了一个侧面的破绽，双膝微曲分开，习惯性的熊势扎步站好，再重重的一脚横踢在大个子那条支撑脚的膝弯，大个子轰然倒地！ 陆文龙没有让开，扑上去就扣住对方一只手，左手在肘弯一按，小臂顿时就没了反抗的力，再被陆文龙用右手抓住手腕反扣过来，用膝盖压在背部，使劲上推，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苦练这么久，终于开始初见成效，陆文龙自己也欢欣，伸手再推了一下，表明自己的控制权，就松手跳起来闪开，站在两米开外，看着对方一群成年人，从额头往下巴抹了一把汗，轻轻昂起头，声音中充满兴奋，正在变声的嗓子有点沙哑，却充满贲张的力量：“还……有谁！？” 路边乱石滩上的白衣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有一种难得嚣张，显现在还有些稚气的脸上。 自己开始慢慢有自信面对成年人的身体和力量了…… 下一步就是逐渐去进入成年人的社会！ ☆、第一百零一章 酸溜溜 第一百零一章 酸溜溜 块头最大的大个儿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放倒，而且看起来那个小子还活蹦乱跳兴奋得很，完全没有疲惫之态，虽然人人都有点畏缩，但是就这么让出自己的台子，还是不情愿，推诿一阵，一个看起来有点精壮的汉子走了出来，没那么高但是看上去也还结实，最主要的是，灵活！ 是的，这就是他们商量一阵的结果，觉得这个少年人就是仗着自己灵活，明明大个儿开始挨了那么多下都没什么杀伤力的，看来也有可能是己方选错了人，正好相克！ 所以这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的汉子就很有点灵巧性，据说没事就在台球场边的篮球架跟人玩球…… 陆文龙现在的感觉就是在上阶梯，自信是需要这么一点点积累的，看着对方出来，自己先伸手拉起那个大个儿：“不算很重，就是憋住了气，休息一下就好……”也不管对方有点诧异和奇怪的眼神，腾出了地儿，就自顾自的站在那里，慢慢的绷紧背上的肌肉…… 眼睛就那么盯着那个一边扩胸一边原地跳跳，急着在热身的对手，没有什么讥讽的感觉，可就是觉得自己一点点在膨胀，内心的勇气和斗志都在逐渐被点燃！ 少年的初衷本来是踏入这条能够获得各种感情上归宿的路，但这也是一条弱肉强食，荆棘丛生的路！不但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砍杀跌打，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还会面对专政的铁拳！ 值得吗？ 少年原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几年的混混生涯，已经让他开始逐渐变得凌厉，这种搏杀的快感也在带动他的性格6 没有经常打斗的人就几乎很难想象，你在没有什么因果或者情绪的前提下，主动对另一个人动手，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拳击赛在比赛前会放任拳手上台相互低声咒骂，点燃内心的血性和斗志…… 几乎绝大多数人就更难想象，用刀或者别的什么利器戳穿鲜活的人体，就跟第一次杀鸡很难下手都是一个道理，这种杀机和嗜血感，都是逐步建立起来的…… 虽然陆文龙一直反对用刀枪及身，但是这样拳拳到肉的打斗，也就在这一两年才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能调动他的兴奋感…… 现在就是！ 和常见打斗双脚一前一后，双手并举在头前不同，陆文龙是正面面对对手，双膝微蹲，双手分开，斜着握拳屈肘，把后背的斜方肌紧紧的绷住…… 其他少年已经好几次看见他这样的动作了，都有点明了，脑子灵活点如同小白这种，已经知道放了球棍，悄悄的跟着摆个姿势模仿……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奇特的动作，一个人摆还不见得怎么样，五六个人摆就有点气势…… 十多个人都在摆，就有点压迫人的气场了…… 何况陆文龙的眼睛里现在真的有点压迫人的东西！ 他习惯性的摆好这个姿势以后，就习惯性的开始沉入专注的状态，那个谨慎走过来的汉子，在他的眼里似乎……似乎变成了……一颗棒球！ 谁叫他最近练这个的时间比练拳还长呢！ 所以当那个汉子走到离他还有两三米，正准备习惯性的吆喝两句，给自己提提神的时候，陆文龙右脚在地上一蹬，腾的一下就扑过去了！ 眼中只有那颗头，附带观察一下手脚的位置，没什么可啰嗦的，直接就是当头一拳直奔人家面门而去！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汉子的个头只有一米六几的原因，陆文龙一改刚才只攻击腰腹的方式，不依不饶的就开始拿人家的头当目标…… 他这时候的搏击动作，才真正的有了点他挥棍击打时候的感觉，一往无前！ 对肢体动作很敏感的蒋琪，这一刹那不得不说自己真的读懂了那种气势，很有点心醉神迷！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第一拳就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汉子的下颚骨上！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拳头打在他脸上时候那种突然变形的感觉，一阵肉疼！ 汉子没有一点抵抗的就抱着腮帮子滚地上了！ 陆文龙后面还连续好几拳呢，很有点扑空了憋在半途的郁闷，不得不口中狠狠的呼喝了几声，跺着步子在乱石滩上空击了几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势！ 回头看着那个不成器的对手，脸颊抽抽了好一阵：“叔……叔，你这好歹还是打两下嘛……”从年龄上来说，他还真是该这么称呼别人。 捂腮帮子的这位想打滚，但又觉得地上的碎石子硌背，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我……认输……台子，台子我愿意合并！” 陆文龙只让自己扮演一个打手角色：“台子的事儿，你们去跟曹二狗谈，事儿是你们挑起来的，不早点理清，我们后面还有手脚，包你们做不下去！”只对这个对手说了这么一番，他就转头朗声：“三打二胜了！该做什么，我已经给这位说明白了，你们自己商量……” 然后居然学着电视里面的动作，双手举起来抱拳拱一拱，才转身回营。 只是要走近的时候，他才忽然摆了个前后脚弓箭步，双手立掌有前后，一脸的警惕：“你们要干嘛！”因为一帮少年虎视眈眈，实在是欢乐得有想把他抬起来颠一颠的冲动！ 以阿光这样的愣头青为首！ 小白出主意：“抱他的脚，人多他防不住！”然后就和阿林一闷头冲过来！猴子和杨森嘻哈的也跟在背后奔，阿光还在招呼：“给我留条腿！” 陆文龙可不傻，转身就开跑，拔腿在一大片烂石滩上乱跳乱跑…… 对面有点垂头丧气的一帮成年人看着这帮明明还是群小屁孩的家伙，说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这群精力无限的小子就好像一条干劲十足的鲶鱼，掉进台球场这个懒洋洋的鱼池里，他们这帮守着旧台子得过且过的老家伙，要么被彻底赶出去，要么就屈服…… 一直若即若离扮演路人的余竹没有和那群没头脑的家伙一块傻跑，怂恿着一帮看热闹的人不动声色的围在对手这边听消息…… 胖子也在，带着自己那个捧哏，乐淘淘的靠近了另一边…… 所有人都看见陆文龙似乎给被打了腮帮子的这位说了些什么，可这位就打了埋伏：“他反正说找曹二狗那小子谈事儿，劝我们早点理顺。” 再问开始那个大个儿，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他说对方关心他！谁都不相信…… 不知不觉，十多张台主之间，似乎有点分歧和小心思了。 余竹把这些一一看在眼里，不吭声…… 陆文龙现在真的能跑，撒开丫子就在河滩上瞎跑，后面缀了一大帮小子笑骂跟着，他还有空回头：“我再说一遍，谁再想来抬着颠儿我！别想跟着学功夫！” 好吧，这样的威胁终于生效了，少年们挤挤攘攘的决定要开始练武。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开始吧，就在这片已经有着夕阳斜照的江边沙滩上，陆文龙煞有其事的双手握拳，左手高，右手低：“由高到低，三排人！全垒打第一排！赶紧报数！” 这样的体育队形几乎所有的少年都很熟悉，嘻哈没什么耽搁，很快就站好了三排，被陆文龙按照做体操的口令，几句话就整齐散开…… 除了第一排有十五个，后面两排各有十多二十个高矮不一的少年，都是西城中学这边一直跟着阿光小白的小弟！ 等所有人都站好，陆文龙才装腔作势的先扎个熊势，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有缺，武功……盖世！升天辟地第一式！” 这个开头过于的吓人，一大帮多少都看过点武侠小说的少年出于对他的个人崇拜，居然信了，老老实实的都摆开姿势扎好。 陆文龙确实也有心让大家都学点皮毛，起码比一般人好点，早就有打算挑拣点基本动作让大家练练基本功，自己的核心可以等基本功练好了，自己再多给点指导。 所以他就自己收势站起来，挨个认真的检查一下姿势，纠正一下，稍微正经点：“就这么一招，类似于扎马步，但是有自己的特点，我练了半年……天天坚持，从现在开始，你们也自己练，很简单，但是也很枯燥，半年以后我看成效……” 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自己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回去…… 远远望着这些精力过剩的少年，同样处在青春期的女生们叽叽喳喳，有些家教稍微严点的在招呼着赶紧回家，有些胆大的就打算多看看热闹，更多还是讨论刚才那个能打的少！ “上次在台球场，不就是他带着几个兄弟救了自己兄弟么，当时拿着棍子打人才叫威风呢！” “还是帅，虽然没有我家小白帅！” “哎哟……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小白了哦……” “其实我觉得还是阿光比较帅啦……你看看他扬头发的样子！” 那种少女之间特有的酸溜溜口气很快感染了不动声色的蒋琪…… 我家小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说帅不帅了？ 毕竟也是小姑娘嘛，所以在陆文龙得意洋洋走回来的时候…… 蒋小妹顺手捋捋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拉近肩膀的书包带，从人堆里轻巧的走出来，躬身捡起陆文龙扔给曹二狗的球棍，而曹二狗现在早扔了球棍在跟全垒打练功…… 表情极其自然的，摆一摆球棍：“走了……回家！我妈等着吃饭呢！” 激起后面小姑娘们一阵大惊！ 您这都通过了家里了？！ ☆、第一百零二章 滚烫 第50节 第一百零二章 滚烫 这成绩好的小姑娘，说话就是不一样，用词精准，语调平和也就罢了，准确的表达了自己对少年的所有权，还让陆文龙俯首帖耳，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了！ 过了春节以后，他就到蒋家吃了好几次饭，蒋天放正在力争把这事儿演变成常态，要求陆文龙每天都自己家吃晚饭，陆文龙的抵抗越来越弱。 实话说，陆文龙是很喜欢去蒋家吃饭的，可总觉得这样让他早上面对苏文瑾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心虚！ 蒋琪提着球棍，心情好好的在前面走走摇摇，奇怪的回头看看有点低头的少年：“刚才你不是活蹦乱跳的么，现在怎么就蔫儿了？” 陆文龙追上两步：“我还是……不去你们家吃饭了。” 蒋琪眉毛有点立，可她的眉毛本来就有点浅有点细啊，立也没什么怒气，更像是撒娇：“为什么？！饭菜不好吃，还是不自在？” 陆文龙摇头：“好吃好，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我……我怕小苏知道了会不高兴。”抬头看看蒋琪：“你别生气，因为我，小苏才一个人孤单单的在那边念书，我不想她不高兴。” 蒋琪把球棍学着少年们的样子，靠到肩膀上，居然有点一点点不羁的感觉，让少年看起来也忍不住心中一动，她倒是把眉毛放顺了：“我不生气……这事儿本来就是我死皮赖脸的贴着你，对吧？” 陆文龙终于能正视蒋小妹的眼睛了，还是摇摇头：“我也挺喜欢。” 蒋琪真没生气，把脸凑近一点追问：“挺喜欢什么？” 陆文龙回答得不艰难：“喜欢和你呆一块儿。” 蒋小妹脑子多灵光的：“那……我和你一块儿吃，好不好，不去我家。” 老实说，陆文龙真就是觉得自己太有点喜欢那个家的温暖感觉了，下意识的有点点抵抗，似乎那样对还要和家里对抗的苏小妹来说，太不公平了，有种自己一个人在享福，不义气的感觉，这么一转换，好像还可以，少年傻乎乎的就点头笑：“好！” 身体上有过接触，就很容形成一种肢体上的亲昵感，蒋琪和他一块走路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拉开一点距离，这时候想起来自己也觉得很高兴，忍不住用肩膀蹭蹭他的肩：“去你家吃？不好不好，方向反了，你晚上还要上班，那怎么办？”相比去自己家，好像两个人单独相处，她更喜欢，反正爸妈的意思不就已经明了了么。 陆文龙不着急：“下次看哪天了，放了学训练完以后，走走看，大不了在外面小食店吃？”现在他的经济真的宽裕了一些呢，有工资，有补贴，实在没钱用还有会计呢，只是他迄今还没有找小胖拿过一分钱来用。 蒋小妹不知道怎么就很喜欢这种感觉，有点憧憬：“早点哦……嗯，今天呢？天都要黑了。” 陆文龙挠挠头：“一般这个时候，我都是随便买点面包包子什么的吃，要去阅览室看书呢。” 这个蒋琪也喜欢：“那我要试试，我也要去看书！” 陆文龙点头笑得很开心，一直孤零零的来来去，有可心的人儿陪着，多好！ 有情饮水饱这句话是真没错，陆文龙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带着蒋琪到街头食店买了两个大馒头，转头看看小姑娘，总算是觉得有点亏待，要了个煎荷包蛋给蒋琪夹在馒头里，笑吟吟的伸手递过去：“尝尝？” 蒋小妹正要伸手接，皱皱眉：“我不喜欢吃鸡蛋……”伸手拿过没有鸡蛋的馒头，这份心意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好吧，心眼实诚的少年就真拿过来自己吃掉了，浑没注意旁边的小姑娘一边小口小口的咬馒头，一边吃吃的笑。 还得帮忙招呼：“慢点咽，我有水壶……”赶紧把馒头叼嘴里，取下挂在书包边的水壶递过去…… 陆文龙是有点噎住了，不计较的接过来就仰头喝，蒋琪还帮他在背上拍一拍，满脸的笑意。 边走边吃，等到了阅览室也吃得差不多，蒋琪细心的拿沾湿的手绢给陆文龙擦干净手，才允许他进去：“外面的东西脏，要注意卫生……” 被念叨的陆文龙一脸安静，看着被蒋小妹抓着的手，轻轻点头，只觉得手上的温暖一直传递到心间…… 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明清其实是属于教师进修校的，和文化馆也有一定的关联，经常到文化馆这边来办事儿，今天稍微耽搁晚了点出来，就在阅览室外面看见一双小儿女在那亲热得很。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起那个让自己头痛的女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赫然发现这不就是那个陆家的小王八蛋么！ 真是忍都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陆文龙循着声转头一看，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想跳开！ 蒋琪现在可不怕什么长辈，两边儿都见了家长了，一把揪住陆文龙的手一拽，抱在怀里，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过路的中年人。 苏明清看了女孩儿的动作，更加不忿的哼了一声！ 陆文龙看看，关心的试探询问：“苏叔叔，您嗓子不舒服？” 蒋琪差点没笑出声儿来，亲昵的就把自己的脸躲陆文龙肩膀后去了。 苏明清伸手指指陆文龙，但没接触上：“从小不学好！只知道骗小女生！” 陆文龙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蒋小妹不爱听了：“谁骗了！别乱说话……我们走！”拉了陆文龙就转身进阅览室，好好的两个人一块儿呢，谁要你来打搅了。 后面的苏明清居然有点一下噎住了！ 进来以后第一次进阅览室的蒋小妹忍不住就发出一声小欢呼，这么多花花绿绿的杂志画报呢！ 还好有规定一次只能在架子上拿一本，不然蒋琪可不得抱一摞过来坐在桌子边看？ 于是她就拿了一本电影画报，小女孩嘛，还处在对明星比较感兴趣的花样年华，兴致勃勃的捧过来，才顺口问：“刚才那是谁？” 陆文龙垂头丧气的坐一边：“小苏的爸爸呢……” 蒋琪惊讶的掩住小嘴：“你也见过了？不会有事儿吧？” 陆文龙撇嘴：“就是不许我和小苏一块玩儿呢，你倒好。” 蒋琪一对比觉得自己赢面颇大，不知为什么就有点忍不住笑：“好吧好吧，明天一早你自己去给小苏解释一下。”既然赢面这么大，就稍微让着点吧，谁让自己是后来的呢。 陆文龙有点吓一跳：“你说他会给小苏说？”涉及到这些事情，少年就有点拎不清了。 蒋小妹居然帮苏文瑾分析：“她爸既然这么不愿意，还把她转了校，你觉得他看见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这种事情要不要给小苏说呢？肯定的嘛！” 陆文龙就有点坐立不安了，蒋琪发现了又觉得嫉妒，伸脚踩住他的脚，不许他乱动，偷偷的靠过去一点，低声：“你什么时候也因为我这样焦急一下？” 陆文龙翻白眼随口：“你什么时候让我焦急过，都顺心呢。” 咦，这句话也爱听，蒋琪小小的摸他手掌一把表示奖励！ 陆文龙根本就没注意！ 晚上下了班，去给荀老头说了一声自己有事儿，就趁着夜色，黑摸摸的上路往县二中跑。 少年时的情怀，真的是滚烫的…… 其实一出了县城就没了路灯，少年可不在乎，仗着天天走这条道儿，提着球棍跑得快，黑漆漆的路上，也没有月光，有时候还是有点深一脚浅一脚的…… 所以速度其实还是比早上要慢一些，陆文龙有点着急，因为天天听小姑娘嘀咕讲述自己的住读生活，很了解她的一切作息时间，现在都九点多了，差不多在教室自习完毕都要回到寝室了，他可不敢在寝室下面扯着嗓子喊人，只能是在小姑娘回寝室路上等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跑起来一心急，就没注意到路边的一块石头，就这么一绊，连人带球棍就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爬起来也没顾得看，只是后面再跑就觉得疼得一瘸一拐的。 总算是到了，又混在那些晚间锻炼的学生中间进去，门卫都看他看熟了，根本没注意…… 不过真跑进了校园里，他才有点傻眼，虽然来了这么多次，可每次都在那个教学楼的背后，教室和女生寝室都不知道在哪！ 刚随便找了个学生一开口：“请问初一年级的教室在哪边？” 对方就满脸狐疑的问他：“你是哪的？我们学校不允许外面人进来吧？” 陆文龙只好趁黑溜掉！ 早就听说这边的校风校纪很严格，每天就是早上那么匆匆一瞥，还真没见识到，陆文龙顿时就有点吃瘪，在校园里偷偷摸摸的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还遇见两三起执勤的教师！ 垂头丧气之下，陆文龙心一横，自己就找个地儿蜷一宿，反正现在天气也不算很凉……跟着荀老头不是连道边都睡过么？ 明早再见好了！ ☆、第一百零三章 断开 第一百零三章 断开 当然首选还是自己最常去的那个教学楼后，离大门口近，有台子屋檐…… 只是当少年转过屋角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那个他们惯常坐的的台子边，自言自语：“自习完了，我来给你说一声……晚安哦，我还要回寝室给你写信呢……” 依旧是没有月光的教学楼背后，但是有些教室的灯光还是开着的，浅浅的余光洒下来，能看见那个穿着运动校服的小身影蹲在那里，一只手抱着膝盖，脸颊侧放在膝盖上，手边还放了几本课本，显然是刚刚从教室出来才来到这里的。 全心充满眷恋的苏小妹啊…… 刚才心急火燎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陆文龙靠着墙角慢慢的蹲下来，不小心却把手中的球棍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苏文瑾如同给惊吓到的小白兔一样，嗖的一下就弹起来，扭头一看紧张的轻喝一声：“谁！”然后就开始拔腿往另一边跑，灵敏得很！ 陆文龙赶紧压着嗓子跳出来喊：“是我！” 苏小妹更加被吓一跳：“鬼么？” 陆文龙直想翻白眼，一瘸一拐的跳到光线下，用球棍指指：“有影子的！” 苏文瑾终于看明白是他了，有点不敢置信的歪着脑袋，斜着眼睛，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真的是你……？” 陆文龙退回到墙根的黑暗中，笑起来：“真的是我。” 小姑娘随手就把书往地上一扔，笑跳着扑过来，不过还是在陆文龙的身前刹住了车，一脸的欣喜都写得明明白白：“怎么……怎么这么晚过来，为什么？” 其实女生这个时候最想听的就是一句我想你，可惜陆文龙还没到这个驾轻就熟的年龄，挠挠头想起自己的本意：“晚上遇见了你爸，就想来给你说说……” 这句话还真像是冷水，苏小妹一下就撇了嘴：“别提他，烦！”然后稍微退远点，上下看看，就心疼的蹲在陆文龙面前：“膝盖怎么了？” 陆文龙这才低头看看，浅蓝色的运动服上有块印记，对比之下很醒目，顺口敷衍：“没事儿……”可裤腿已经被苏文瑾轻轻的拉起来，到了膝盖的地方更加小心的卷起来，终于露出了那块被撞得有点血肉模糊的伤口。 苏文瑾是真熟练对付各种伤口了，就着点微光看看就埋怨：“刚刚过来的路上摔伤的？你急什么急……” 陆文龙老实交代：“我怕你回寝室了，找不到人，刚才都在外面找了一圈。” 苏小妹忍不住拍他腿一下，好像因为疗伤和他之间的接触就没那么介意了，跳起来：“我回寝室去给你拿碘酒和棉条，我准备了的！”因为偶尔早上过来的陆文龙也会带点这样那样的伤，一直认为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的小姑娘就找医务室拿了点这些。 陆文龙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别……我主要是来给你说说事儿的，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弄，时间很晚了，寝室待会就关门关灯了。”这个时间他还是知道，十点半必须回寝室。 苏小妹很着急：“你的脚都这样了，哪里还能走！要是再摔了怎么办？” 陆文龙不在意:“等会儿，慢慢走回去就是了，不严重的，我自己知道……” 小姑娘咬着嘴皮下大决心：“我……我陪着你！” 嗯，这个提议让两人的心里都怦然心动了一下！ 有了决定的苏小妹，似乎一下就灵动起来，把陆文龙往墙角黑暗一藏，弯腰捡起自己的书：“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然后就跑掉了！ 陆文龙只能看看身上的运动服外套，再看看没有月亮星星的天空，期望待会儿不要下雨，自己是打算猫一宿，可不愿意小姑娘给生病了！ 苏文瑾被自己的新奇想法搞得热血沸腾，上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有点偷偷摸摸，过路的同学看见奇怪得很：“你干嘛？” 苏小妹才惊觉自己把内心世界暴露出来，赶紧恢复正常，佯装没事儿人进了寝室，不动声色的拉出床下的大箱子，拨拉自己的衣服，找出最大的那件羽绒服先扔在床上，然后再把药物啊棉条什么的都收拾了一小包，才找到寝室里面最要好的女伴小声：“我回家一趟，有点事儿，待会儿等熄灯了，你就把我床上的羽绒服弄在被子里装着我睡觉，明天一早我回来？” 女伴有点惊奇，但挺新鲜的答应了…… 小姑娘又出门找到自己班的班长：“我的东西落教室了，借借钥匙?”如愿以偿…… 第51节 然后才又找了张毛巾被草草的把东西裹在里面，强行压住自己砰直跳的小心脏，趁着熄灯前最混乱最热闹的时候，一闪身就出了寝室楼！ 她就太熟悉地形了，没准儿还提前自己幻想过这样的情况，饶有兴致的一路东躲西藏，历经千辛万苦才跑到教学楼后面，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陆文龙等得都在打呵欠了！ 苏文瑾小兴奋，踢踢陆文龙的脚：“跟着我来！” 小姑娘的脑筋还真不笨，教学楼几十间教室，到了晚上熄灯以后，根本就没有教师过来查看，安静得很，当然她一个人是不敢来的，有了陆文龙嘛，那也许就是天堂了。 两人猫着腰，陆文龙习惯的接过那个小包用球棍挑起来，小声笑：“我怎么感觉又有点离家出走的样子？” 苏小妹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紧张氛围里，不满的回头给他做个噤声的手势，偷偷摸摸的顺着墙根穿过道旁树，轻脚轻手的摸上了教学楼，五层呢，初一在最上面！ 摸到教室门口，悄悄的打开门，平日完全不觉得的门打开居然有嘎吱一声响，吓得苏小妹差点停止呼吸，然后才探手探脚的走进去。 陆文龙一上了楼道就轻松，没那么紧绷：“哪有这么惊险，没人的……” 苏文瑾长出一口气，还一个劲在自己脸扇风，好像刚才经历多大的惊险，开始乐呵的给陆文龙介绍自己的座位：“你看看，这里不错吧，靠近窗边，可以看远的哦……那边是长江！” 陆文龙笑着在那里坐下，左右看看，习惯性的侧着头趴下来：“我还是习惯这么看着你。” 小姑娘的心思一下就甜蜜起来，轻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嗯，我也习惯。” 整栋教学楼，其实都是黑灯瞎火的，连路灯都没有了，城郊的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夜间场所，户外光少得很，五楼上面，现在已经很暗了，坐在教室窗边的少年少女都只能依稀的看见对方的脸部轮廓，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似乎又什么都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不是一直都刻在心底么…… 所以就这么安静的在黑暗中相互看着吧，静静的聆听对方的呼吸声和仿佛一起跃动的心跳声……好像一首希望永远绵延下去小夜曲。 真的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忽然陆文龙就听见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少年就那么轻巧无声的跃起来，一把抱住吓得差点把椅子掀翻的小姑娘，轻脚轻手的把椅子无声的拖开，才在苏文瑾的耳边轻声：“在……楼下，不是来……找我们的。”然后就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上，手一抄，就在苏小妹的膝弯和纤细的背部用力，把她平平的端举在自己身前，双脚如同猫儿移动一般，一点没有声响的走过最后一排，找到教室门背后的角落，才把小姑娘放下来，顺手试了试刚才打开的门已经锁上…… 苏文瑾的紧张可想而知，这所以校风严谨著称的学校连早恋苗头都是见一个掐一个，何况是现在这种逆天的状况？ 所以她真的只怕自己会吓得叫出声来，面对面把自己紧紧的扎在陆文龙的怀里！ 陆文龙也还是紧张，毕竟他也不愿苏小妹因为自己受到任何形式的惩罚或者伤害，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有点发抖，双手就搂得有点紧…… 紧紧的温暖怀抱，虽然有点汗汗的味道，却奇迹般的让小苏心情放松下来，慢慢眯上眼睛，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把所有的心思的放飞掉，只有他的怀抱…… 虽然每天都还是在相见，可是和以前整天都在一起还是有不同，起码现在她就惊讶的发现，少年似乎长高了不少，自己以前和他差不多的个子，现在微微低头就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了，那个以前有点消瘦的肩膀，现在似乎也宽厚了不少，靠着真舒服，嘻…… 外面的脚步声和电筒光的胡乱照射，外加嘻哈的聊天声，说明应该是老师例行的教室巡查…… 感觉到怀里身子又有绷紧的状况，少年赶紧轻轻的在苏小妹的背上由上而下的抚摩，只是手在经过苏小妹光滑的背脊时候，中间似乎有个细细的小疙瘩条…… 春夏之交，白天的气温已经比较暖和了，少女们多半在运动校服里面就一件衬衫，然后都好奇的开始穿上那种神奇的罩罩！ 好心的少年不知道啊，每次经过的时候，就伸手多揉一下，还别说，小姑娘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到这个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两个年轻老师顺手用电筒从窗户随便照照，挨个儿轻推一下门都锁上，窗户也都关好，就说笑着聊天下楼了。 陆文龙的手可没停，于是就忽然感到一弹！ 就那么断开了？！ ☆、第一百零四章 梦见 第一百零四章 梦见 苏文瑾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把自己往陆文龙身上贴得更紧了，陆文龙的脸颊似乎感受到了很热乎乎的呼吸…… 不过少年有点着急，确定老师已经下楼，没了响动，一下就把小姑娘撑起来：“你的衣服怎么了？”不会是坏了吧？ 原本已经有点软乎乎的趴在他身上的苏小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脸红，一下弹开，口中低声：“转过头去！”看陆文龙乖乖的对着后面墙壁面壁，才自己红着脸伸手到后面去钩挂。 确实得承认，身材还这么青涩的苏小妹用这个东西的时间还真的不算长，还不熟练，通常在寝室，都是要求室友，特别是那个帮她在床上垒假人的姑娘帮忙扣上的。 现在心绪激动下，更是手有点抖，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成功，看陆文龙在那对着墙壁，东扭西扭好动的模样就笑出声来，想想命令：“闭上眼，转过来！” 然后自己用手引导着陆文龙的手进到校服里隔着衬衣：“喏……摸到没，挂上！”声音有点抖。 陆文龙终于还是明白是什么东西了，手抖得那叫一个厉害！怎么都挂不上，只好埋怨操作环境：“隔着衬衣呢！” 苏小妹无奈的深吸一口气：“那……就伸进去！” 好吧，陆文龙筛糠一样的手，在小姑娘的背上磨蹭了好久，连苏小妹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时候，终于才挂上了，两人都一头汗！ 然后一前一后的两人就陷入了好一阵沉默，苏小妹等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才没话找话：“老师走了？” 陆文龙早就把手收回来了，挠挠头：“走了。” 苏文瑾的脑子基本是空白的：“那现在干嘛？” 陆文龙稍微好点：“不是要给我的膝盖擦药么？” 对啊，小姑娘才突然想起今晚的初衷是什么，嘻笑着快走几步，差点又撞到桌椅，还是陆文龙把她给扶住的，静谧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可以传出去很远很远！ 苏小妹吐吐舌头，才轻手轻脚小心的到窗边坐下，拿起放在一张椅子上的包袱，指指旁边：“过来坐下……” 陆文龙照办了，可是完全没有光线啊，小姑娘把他的腿都放在了自己腿上，还是看不太清楚，陆文龙左右看看，随手在桌上抓了本作业本，反过来，用白底稍微反射一下，还别说，卿胜于无，总比刚才好一点点，苏小妹高兴：“你真聪明！”然后就自己细心的用碘酒先洗洗，再涂上紫药水，最后用棉纱条给包裹上，整个过程还不停细致的询问患者感受：“疼么？痛的话，你要给我说哦……” 陆文龙哪里感觉到什么疼，自己跟掉进蜜罐子差不多。 直到最后包扎好，用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的时候，苏文瑾一边盖上各种小药瓶，一边随口询问：“你说你看见我爸，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 陆文龙也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初衷，没有多大的犹豫，要收回自己的腿张嘴开口，却被苏文瑾按在了自己大腿上：“就先放在这儿，刚涂了药，休息一下，今天训练累不累？”顺手就在他的腿上轻轻敲打几下。 陆文龙赶紧竹筒倒豆子：“隔壁班那个蒋琪……”小苏的腰一下就挺直了，转过头看着陆文龙不吭声。 陆文龙不知道为啥就有点哆嗦：“其实也没什么，下午和蒋琪一块被你爸看见，担心他回头乱给你嚼舌头，所以下班我就赶着过来给你解释。” 苏小妹在黑暗中自己撇了一下嘴：“就这事儿？” 陆文龙赶紧点头：“就这事儿。” 苏文瑾伸手把陆文龙的腿给推下去：“没有因为别的原因过来找我？”声调已经有点生气的感觉！ 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陆文龙这比起同龄人来说，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要强一些，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苏小妹的表情，声音可都完全告诉他：“不高兴了！” 陆文龙收回自己的脚，双手在膝盖上磨蹭几下，声音不大：“我就怕你不高兴，我只想你高高兴兴的，我就高兴。”话有点饶舌，可陆文龙就这个意思，可他还不会迎合着小姑娘挑最好听的词来说。 苏小妹转过头，在窗边能看见那个扎着马尾巴的轮廓：“这样我也很高兴，可是我一不愿意听见我爸，二不愿意听见隔壁那个小妖精的名字！” 陆文龙不知道为啥，在听见小妖精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还真的飘过了蒋琪那清丽的笑脸，脸旁边有一蓬大大的狐狸尾巴在摇啊摇…… 苏文瑾自然是看不见他脸上怪怪的表情，小手抬起来在陆文龙脸前晃一晃：“最讨厌就是那样的小妖精！我妈就是上了这种当！” 陆文龙终于咕唧一声笑出来：“上你爸的当？” 小姑娘使劲点头：“就是！” 陆文龙还是笑：“那你上我的当？” 这么一类比，苏小妹就有点羞恼了，伸脚去踢陆文龙：“叫你乱说！我们就是好朋友！”在这个问题上，苏文瑾确实没有蒋琪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一往无前的气势，可就是那种细细的小心思，小眷恋，让陆文龙如微风拂面，冷暖自知。 陆文龙撇嘴：“是啊，半夜三更还坐在教室里面的好朋友……” 苏文瑾自己也笑起来：“我准备了电筒的！”伸手就拿过那个毛巾被包袱，陆文龙惊奇的看她从里面倒腾出各种小东西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口中还碎碎念：“其实我早就想你晚上这么来陪陪我了，有时候上晚自习我就想，要是你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无聊，这么不知道干嘛了……你看，有零食，有信封信纸……还有小闹钟，免得明天一早醒来都上课了……” 陆文龙挠头：“你在这里用电筒，不怕人家从外面看见？” 小姑娘咯笑：“你傻啊，我不知道躲在毛巾被里么？在寝室我就这样躲在里面写信呢，来帮我张开……” 陆文龙赶紧帮忙把那张大大的毛巾被撑开，小姑娘笑嘻的躲进去打开电筒，先抵在下巴上照出阴影，伸出一点小小的舌头，装吊死鬼，还尽量不用舌头说话：“吓人不？她们就最喜欢在寝室熄灯以后讲鬼故事了。” 真的，毛巾被里的小姑娘笑颜如花，纵然在黑黑的阴影下，真的可爱死个人，两人的脸也相差不过二三十厘米，陆文龙飞快的凑上去在有点凉凉的小舌头上亲一下，弹开才回答：“吓人！” 苏小妹才是真的被吓住了，好大一阵，一动不动，电筒依旧那么照着自己的下巴…… 陆文龙确实是忍不住的亲昵了一下，这种东西也许就好像堤坝决口，有过开始那样抱着亲密一点的动作，就有第二次，就会慢慢得寸进尺，越来越亲密，所以现在有点心慌的探头看：“定住了？” 过了好一阵，苏文瑾才突然跳起来开始呸呸呸：“口水！你吃我的口水！你太恶心了！”慌乱的一个劲抹嘴…… 然后自然是关了电筒对陆文龙一阵好打！ 叽叽喳喳压低声音的小儿女一直折腾到午夜过后才开始觉得有点疲倦…… 苏文瑾居然也有想过，指挥陆文龙用六张椅子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小床，得意的笑：“怎么样？我聪明吧？” 陆文龙笑嘻的把她扶着躺好，自从刚才被突然亲了一下，小姑娘就很注意不再被他偷袭，舒服的让陆文龙用毛巾被把自己裹起来，才在里面摸摸索索的脱了自己的运动校服做成枕头，再指挥陆文龙把小闹钟放在自己头边，都要闭上眼睛，才突然想到：“你睡哪里？” 这糊涂小姑娘是真的把陆文龙睡在哪里想掉了！ 陆文龙拉过一张椅子就在旁边坐下：“我就坐在这里……本来我没有找到你，就打算在那里去随便坐着对付一晚的，这里可比那后面暖和多了。” 苏小妹眯上眼睛，像只小猫似的绻起来哼两声，打个呵欠：“那我就睡了……”话音刚落居然就睡着了！ 静谧的夜晚中，真的看不太清楚什么，可陆文龙就觉得这么坐着看着，心里就暖洋洋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这么亲密了，小姑娘还是跟鸵鸟似的埋在沙子里不肯承认这完全不同于朋友的关系，但是既然小姑娘喜欢这样，陆文龙就也喜欢这样。 坐了不知道好久，身上都有些麻了，陆文龙才轻轻起身，就在这间教师的后面，摆开架势，静静的变幻动作，沉浸在里面，直到觉得有点倦意了，才又回到那张椅子上坐下趴着随便打了个盹。 这样的姿势毕竟还是不舒服，天还没怎么亮，他就早早的醒来，揉揉眼睛才算是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明白自己在哪里，天光已经有些透进来，能够隐隐看清些东西了，陆文龙蹲在了那张椅子组成的床前，又那么看着小姑娘嘟着嘴睡觉的表情入了神…… 似乎有种什么感应，小姑娘在闹钟响起之前就睁开了眼，睡眼惺忪的看看脸前的陆文龙，笑着哼两声，又眯上眼睛，口中喃喃：“真好……又梦见了你……” 陆文龙最后是被羞醒的苏小妹赶走的！当然是在早饭以后…… ☆、第一百零五章 努力 第一百零五章 努力 学习和训练依旧在进行，陆文龙就有点悄悄的躲着蒋琪了，小美女自然是知道缘由，歪歪嘴角，才不让他这会儿为难呢，反正时间还长。 同样不为难的是余竹，台球场的事儿处理起来虽然不那么轻松，但他还是在一步步操办，兴致很高，一点没有初中生的感觉。 陆文龙的意思很简单，反正我们不欺负人，条件不好，求个温饱的能帮则帮，但是不愿抱成团，自己生意不好就别怨人，因为一直以来温吞吞的台球场已经有点大变样的气象了。 县城里面其实是有两个比较集中的台球场的，另一个在舞厅那边城北，现在西城这个台球场陡然一下无论台子还是玩法都有很多新意思，那边的人开始只是零星过来几个好奇的玩玩，到后来就越来越多，俨然分出了个高下，这边更新潮和热闹了！ 其实已经有一多半的台子在这帮小混混的手下了，剩下那些别人的台子大多都是那次换大台子的，被陆文龙单挑了以后就装聋作哑，又没有立下什么字据，凭什么就要把吃饭的家伙什让出来？还经常在一起嘀咕的商量，一起共进退，打算搞什么降价，想增加点人气。 陆文龙简直就是嗤之以鼻：“他们的台子本来就没空，只是因为台子翻得太慢才亏钱，还降价？我说他们真是脑子装大便了！” 余竹早就发现这帮子人中间的有人不坚定，居然变本加厉的找些人去那些台子上磨磨蹭蹭的玩球，更是把一张台子一天的收入降得更低。 打架那个大个子和后来那个精壮汉子就明白这种阴招，用起来自己真没什么好折腾的，最先反水，私下找曹二狗把台子合了，本来想自己来收钱，曹二狗却按照余竹的指点，拿出两张合同：“其实出来混的，口说为凭，哪里需要写什么字据，只是你们那些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如果觉得这个东西合适就签了……” 第52节 这是余竹和陆文龙在票房商量了好几天，捣鼓出来的东西，剩下这些家脸皮有点厚，就算合作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不要什么收了钱再来分，合同的要求就是台子直接租给我们，每天给你四十元，一签就是三年！这东西打好了草稿，陆文龙还让胖子拿去请教他那个做五金公司经理的老爹，正儿八经的在后面摁上了曹二狗的手印，才誊写了好多份等着。 看台子其实也是个辛苦活儿，就这么一张台子，苦哈的蹲在旁边守着，风吹日晒的，有时遇见横一点的，打了不给钱就算了，顺势打骂两句的都有，现在能够啥都不做，旱涝保收，和自己以前差不多，这两人看了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签了！ 这事儿没几天就传开了，那些正在被大台子的收入拖得有点心慌的家伙，终于顾不上相互之间的攻守同盟，偷偷私下找到曹二狗把台子都租了，连有几户原本是条件不太好，和曹二狗他们对半分的，也过来租掉台子。 最终把这个二十七张台子的台球场明里暗里全部掌握到自己手里！ 七八个少年晚上在曹二狗的小破屋里打开两瓶白酒，喝得酩酊大醉！真是完全想不到，半年多的时间，居然能获得这样一个场地！ 第二天一个个傻小子都喊头痛！ 陆文龙不头痛，他喝得少，而且确实没觉得有多不舒服，一早从少年们横七竖八的通铺上爬起来，这里隐隐成了少年们聚会的地方，曹二狗就直接铺了三张床拉通，不回去的，全都可以在这里睡觉，在女性暂时还没有频繁出没的阶段，基本就像个男生寝室。 天色刚亮，蹲在石坎上，静静的看着下面都还铺着塑料布没有开始营业的台球场，他也很有点感慨，这才是自己的第一份正经八百的产业…… 余竹捂着头也出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把目光投向几十级台阶下的台球场：“老大，这半年的事儿，我很满足！” 陆文龙拍拍的肩膀，搭在上面：“这不过也就是我们现阶段挣钱的东西罢了，好好捣鼓挣钱，好好积累人脉，合同不是签的三年么，三年内，我们就要爬上另一个台阶石坎，再把这个场子扔掉……到那时候，也许这个在我们眼里都不算什么了，就好像之前的收保护费一样！” 余竹眼睛睁得有点大，消化了半分钟：“才把这东西拿到手里，你就开始寻思……扔了！”手中的大拇指却已经竖了起来。 陆文龙伸另一只手比划：“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整齐点划分，这三分之一是大台子，其他的都是新的小台子，胖子说最近花钱有点凶，那就逐步换，下面的弟兄就说明，这段时间一起咬咬牙吃点苦，没什么好处，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产业！” 余竹这个时候就有点奸商表情：“下面小弟知道是跟着我们混，已经很得意了，哪里还敢要什么好处？” 这种最底层的小弟就是这样，粤海那边俗称矮骡子，就是做最多的事儿，背最多的黑锅，拿最少的钱，陆文龙他们这帮小崽子不自立门户的话，多半也是这样的下场起步。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还是要给好处的，以后这边只需要十个人左右在曹二狗下面做事拿钱就可以了，一个人管几张台，这样可以少花点钱，知道了吧？” 余竹摸摸下巴：“我好好琢磨一下。” 陆文龙指指后面的房间：“我们这帮兄弟先试着来吧，每个人每月领点钱，具体多少，你和胖子商量。我觉得两三百就可以了，别太多，毕竟还有很多用处。” 余竹继续点头：“嗯，不会嫌少的……” 陆文龙还是那个意思：“我说这句话你别嫌难听，就算是自己的好兄弟，账目分明，好处都有，才能做长久的兄弟，私心一旦多了，就没得做，所以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不在这里拿一分钱，但是让我知道谁乱来坑人，我就赶走谁！” 余竹这才有点惊住：“那……那你怎么做老大，这没好处的！” 陆文龙依旧笑笑：“阿竹，等着看吧，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还有很多东西要经历的，我最向往的就是这些东西，钱么……你看乔峰郭靖这些人在乎过么？”这时候的少年可不就喜欢拿金庸小说的这些主角来做比喻么？ 余竹终于嘿的笑起来：“我觉得我们做韦小宝还不错！都是小混混……” 陆文龙挠头：“你要是能找个皇帝给我们抱大腿，那倒不错！” 晨间的石坎上就听见这俩的哈笑声。 中午放学，陆文龙才回家洗澡换衣服，他还是难得有这样夜不归宿的情况，门上贴了个小条，是堂哥留的，让他过去叔叔家一趟。 随便吃点什么把自己拾掇好，陆文龙才到了叔叔家，没多一会，就抱着一个陆成凡寄过来的包裹回家，叔叔倒是问了两句他为什么晚上不在家，临出门关门时候就听见婶婶在不耐烦的告诫堂哥不要跟他厮混…… 陆文龙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计较这种情绪上的东西了，不会为这种事情打搅自己的好心情，回到家找把剪刀打开布袋缝合的包裹，除了外面的几件衣服，中间还包裹着一些零食和两盘录像带。 黑色的vhs录像带上还夹了一封信，信封居然是用毛笔写的，陆成凡的书法很不错，陆文龙这点就有向父亲靠拢的迹象，取出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陆成凡除了略微讲述自己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就是他关于棒球这件事的考虑。 因为他其实前两年的主营事情是从粤海一带捣鼓一些走私货到内地来销售，也算是见识比较广博，那些走私货中什么都有，从二手全新家电，国外新旧服装到录像带，都有过接触，以前他就曾经无意间看见过这些来自日本或者美国的篮球棒球教学录像带，只是实在没有用，一般都是直接把这些用极低价格收来的垃圾录像带，洗掉当成空白录像带卖，这次就托了几个上线花了点时间从境外搞了这么两盘教学录像带，希望能对儿子有用。 信中在他看来，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越是冷门的就意味着投入回报比会越大，人人都在上的独木桥，就太艰难，为了给儿子解释清楚这个道理，陆成凡还引用了一个乒乓球的例子，小县城光是体校练这个的都不下一百人，一年也就能出一两个人才，为了能够提高成绩，得到教练的青睐，争得真是头破血流，更别提全国这么多地方了。 陆文龙一看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理论高度还是有些说不出来，频频点头。 最后，陆成凡的结论就是棒球现在既然是个冷门项目，却能掉在陆文龙面前，就应该努力训练抓住这个机会，试试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毕竟年轻就是资本。 在末尾，按照这个年代写信的习惯，陆成凡用格言来鼓励儿子：“机会总是在转角的地方，等待最有准备的人去掌握……努力吧！” ☆、第一百零六章 白光 第一百零六章 白光 对于自己这个父亲，陆文龙还是很仰慕的，思索一番，觉得也有道理，下午就把录像带放在书包，打算找个有录像机的地方看看，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下午到了学校，先去找胖子，最近花钱比较厉害，他这个财务自然就往台球场跑得多，虽然还不能夜不归宿，但也干得兴致勃勃，看见陆文龙就嘿笑，小声：“你说我是不是买双带跟的皮鞋来穿？” 陆文龙莫名其妙：“为啥？”这时的少年们基本上都是穿运动鞋的。 胖子脸上笑容有点抽：“今天有初三的学生碰见，喊我胖哥！我还得仰着头答应呢，矮了点！” 陆文龙楞了一下，才哈笑：“要是人家以后叫你胖爷，你咋办，踩高跷？” 胖子有干劲：“会有这么一天的！”心中不由的遐想，要不要牵条大狗，手里架个鸟笼子呢？ 陆文龙拍他肩膀：“下午完了，我们要训练，你先过去就给二狗说一声，去什么录像铺子借台放像机录像机都可以，我这里有两盘带子，我看他隔壁有电视的，借着看看。” 胖子没口子的答应：“我家就有一部，放学我带人搬过去，只要晚上还回去就成。”现在胖子都基本没了落单的时候，初一的小喽啰们很有点以跟着胖哥为荣的味道。 陆文龙点点头回到教室，给阿林炫耀了一下两盘带子：“外国的！高级教材！”就跟班上的尖子生弄到了教参似的。 这是英语课，汤灿清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陆文龙得意洋洋晃晃手里东西的样子，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她可没少看见那些男生这样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顿时就觉得有点翻白眼：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看这种东西？！ 可爱的密斯汤，当然以为陆文龙拿的是那种带色的录像带，可不是么，这个年纪的少年不然还会拿什么带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臭男生只要晚上下了课就约着到外面的小录像厅去看这种东西，自己在寝室也听别的女生说过，有人还大胆的跟着男朋友去看过，描述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只是颇有点自恋的再一想，也许正是自己引发了这个少年青春期对异性的向往吧，自己是不是也有点责任呢？ 善良的汤老师下了课就打算找陆文龙谈谈，可这臭小子一溜烟就跑了训练场，站在训练场边看看那个一直在他身边转悠的黄老师，汤灿清决定，自己还是站远点，等训练完了，自己在校门口截着他说事儿吧。 黄晓彬看得出来陆文龙最近越发的专注投入，很满意，经常背着双手笑眯眯的在周围转悠，日趋临近比赛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支棒球队上，那个美女老师么，还是随缘好了，前途好，才是真的好！ 有两个替补队员是专门陪着陆文龙做训练的，身侧一名捕手，面对正前方的投手，投过来的球，只要击球手没有击中，就会被捕手抓到。 其他几名击球手就只有共用一名投手和捕手，排着队轮番上阵击打，不过包含阿林杨森在内的这些击球手，从来都不觉得陆文龙的待遇有什么特别，因为这一比较就出来了！何况他还是老大呢…… 青少年投球的力量和速度都没有那么快，技巧上也没有那么刁钻，可就是这样，对于他们这帮已经训练了大半年的少年来说，二十棍中能够比较好的击中一次投过来的球，已经值得扔了球棍双手鼓掌了。 这真是一项很难入门，更难学精的项目，相比很容易上手的篮球乒乓球，再相比更容易上脚的足球，棒球不能在没有运动文化基础的华国推行起来，也许也有这个原因。 陆文龙呢？ 他站在那里先拿棍头点点地面，算是给投手一个我已经准备好的示意，对面投手的球刚刚离开手部，他就已经在开始剧烈的扭转自己的上半身，挥动球棍去迎接球体了！ 就是这么零点零几秒的反应差别，就决定了你是被动击球还是主动击球，也就决定了了你是否有在挥动过程中细微调整的余地！虽然这个余地也只有那么零点零几秒的时间！ 黄晓彬忍不住就大声叫喊：“看见没有！这才叫主动迎击！你们现在那叫什么？勉强把球棍能放在那里挡一下球体就值得鼓掌了？！”这句话老实说，真的有点严苛了，这样的少年，能把球棍挡住一下球体就真的很难得了！但这已经决定了你有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其他几个少年击球手不以为然的哈笑：“老大嘛！肯定不一样！”还颇有点引以为豪的意思！ 确实不一样，金属球棍击中球体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噌的一声，白色的球体就被狠狠的击中，唰的一下砸在投球手背后挂着的网上。 黄晓彬都忍不住使劲鼓掌，嘴里不停的嘟哝：“天分！天分啊！我咋没有呢！”其实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能在训练级别中达到百分之十左右击球率的状况，不然也不会早早放弃在专业队打拼，转而开始进行教练课程培训了。 口中却高喊：“再来，再来！你们看看这就是训练最刻苦的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只好用勤能补拙来鼓励督促啊…… 纵然表现出了天分，陆文龙确实是刻苦，只要在训练棒球，就全身心投入，越来越体会到陆成凡说的道理，机会也许就在转角，但是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溜走。 不知道是黄晓彬那些营养药品的作用，还是练了五禽戏身体真的变得更好，别人都是练习半小时左右休息一会儿，陆文龙基本上一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从头练到尾，而且一结束，就招呼着那帮小子，呼啦的开始撒开脚丫子跑，要一直跑到一两公里外的台球场去！ 这就苦了密斯汤，正在校门外偷偷摸摸的买了一碗豆腐脑，生怕被学生看见自己嘴馋的样子，躲在篾席搭成的小棚里眯着眼睛享受热醋带着香滑豆腐脑的美妙感受呢，就看见一帮拿着球棍的野小子，轰隆隆的带着一片灰尘从眼前冲过去！ 嘴里还含着热腾腾的豆腐脑呢，一下呛住没喊出来，只听见周围的小店老板们都在咒骂着遮挡自家的吃食：“小兔崽子们，赶着去投胎么，还打批发！” 然后汤灿清就只能三两口咽下好舍不得豆腐脑，拔腿也跟在后面跑！ 小店老板还竖大拇指表扬：“这个女老师好负责的，这么都要追着去批评。” 哪里追得上，脚上穿了一双半跟鞋，身上又是黑白套裙的她，怎么追得上那群野小子，何况这一路还上梯下坡的，没多一会儿，密斯汤就有点捂着自己的腰受不了，只能是望着少年们跑的方向，慢慢挪！ 少年么，就是这样，一群人跑起来就你争我赶的，也不为个啥的乐此不疲，一口气奔到台球场，曹二狗看见了，随口叫个小弟来接替自己看场子，笑嘻的带着这帮人去看电视录像，口水又一抽一抽的：“啥好货色？” 真的只有他才会以为这是啥东西，其他人根本都还没有这个意识！ 陆文龙也不说破，进屋就看见胖子小白一帮人正在里面乐呵的看一部港产枪战片，看见他进来也有点两眼放光：“二狗说是最好看的？”余竹倒是学着老成的样子，端着一壶茶杯蹲在旁边一张椅子上，你才十四五岁，学什么老母鸡啊？ 陆文龙还不太会操作这玩意儿，随手从书包拿出一盘来招呼胖子：“换上看看。” 录像带是那种简易包装的，花里胡哨，漂亮的美职棒拉拉队员，更是让曹二狗和阿光直了眼：“哇……洋妞啊！” 胖子熟络，拿起来瞅瞅：“先得倒到头呢……”熟练的退出里面的录像带，把这盘给塞进去倒到头，然后才摁动播放键…… 一屋子的少年充满期待！ 因为曹二狗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锁上了门，房间里十多个少年，几分钟之后就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帮是以阿林，杨森为首的惊叹声，原来练棒球还有这样的机器啊？！ 确实是，美职棒已经很职业化了，作为击球手的练习，必须要保持每个球都达到美职棒的投击标准，也太难为投球手了，毕竟投球比击球要累很多，所以这种有个长长炮筒的投球机在美职棒基本上是很常见的配置，这盘录像带一开始就是详细解说，关于利用投球机，如何练习各种击球姿势的…… 棒球队的这帮小子真是看得津津有味，玩儿这个的就能看出门道了，很有意思。 另一帮是以小白二狗为首的哀叹声！这都是什么啊！ 曹二狗忍不住大骂：“我还专门安排人替了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呢，结果什么都不是！” 陆文龙和余竹在一边吃吃吃的笑。 曹二狗正要大失所望的开门回台球场去，唰的一下电视机上闪过一道白光！ 整个房间就沉入漆黑一片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不可思议 第一百零七章 不可思议 是停电了！ 少年们一片鼓噪！ 曹二狗继续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拉门，就听见外面一声高喊：“里面的人都不许动！老老实实的靠墙站着！” 然后就大白天的，一下门被掀开！两名警察带着四五个联防队员冲进来，熟练的开始点人数！ 余竹一下抱住居然还有所反应的曹二狗！这浑人口里喋喋不休：“我们怎么了？聚一块看看录像怎么了？”小白赶紧帮忙捂嘴！ 警察就是上次那个做笔录的，另一个没见过，鼻子里哼两声：“经群众举报，聚众观看淫秽录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确实是来抓看黄色录像了，这也是最常用的招数，就在外面直接拔掉电路保险，录像带就被锁在机子里，证据确凿就没得跑了。 少年们一下就神色古怪了，大多把眼光习惯性的看一下陆文龙，陆文龙一边摇头，一边和余竹对一下眼点点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联防们熟练的过来拔掉电线视频线，让少年们抱着录像机，串成一排乖乖的跟着他们去派出所！ 第53节 猴子力气最大，自然是他被默不作声，尽量不笑出声来的少年们推举抱着录像机，这时候的录像机很重的。 出得门来的少年们没被路边的人少围观，嘻哈的声音不算小，陆文龙再和余竹对了一下眼，注意观察周围。 警察说得没错儿，群众举报，那就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事儿，故意去举报的…… 路边的小崽子们也围了一些过来，看了很吃惊，也很着急，小白阿光等人不知道陆文龙要干什么，但是既然让他们不要声张，自然也就脸皮厚厚无所谓的跟着走。 路边有些女生还有点脸红的讨论：“听说是偷看黄色录像呢……” 小白听见了，还赶紧转头过去对着女生一阵使劲点头，表明自己是看过的！引得小姑娘们一阵娇嗔！ 警察自己也看出有点不对劲了，这帮少年一点没有以往那种抓赌抓看录像的慌张，一个个神态自若，悠哉游哉的！ 陆文龙和余竹看了一路，也没什么发现。 汤灿清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附近，就看见少年们一长串的被带到了派出所，真的有点头晕目眩，很自责！ 要是自己早点到，少年们就不至于犯错，这时候在派出所要是案底，可以想见，对这样的少年来说，是多大的一个人生污点！ 气喘吁吁的汤老师扶着手边的水泥电线杆，差点没急得哭出来！ 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也往派出所去了。 到了派出所，正要开始写笔录问讯，因为是白天，就稍微严格点，没让围观人群进来，余竹拿手指捅捅胖子，按照路上的约定，让这小子出面。 胖子真的一点都不慌张：“叔叔，您最好是先接上录像机看看我们在看什么再问，真不是黄色录像。” 这事儿不难，派出所也有电视的，一会儿就搞定，热闹非凡的棒球训练场面，让警察，联防队员们都有点傻眼。 在陆文龙目光的指挥下，阿林保持自己憨厚的表情，挥挥手里的球棍：“警察叔叔，我们是棒球队的，您还记得么，这是我们的教学带，我们在上课呢……” 看看面前这帮大多都带着棒球棍的少年，警察叔叔有点尴尬，挠挠头，用笔头在大檐帽边顶了两下：“嗯……看来是个误会！那，你们就把东西抱走，回去继续看！” 余竹开腔了，还是阴嗖的：“这……应该是故意在折腾叔叔你们吧？故意想看您的笑话……也不知道时候谁这么坑人。” 警察脸色不好看，转头看看一个联防队员，口中还是说：“没这样的事儿，小孩子别管这些，以后注意，不要看黄色录像，走吧走吧……” 陆文龙这时才混在中间说话：“这是故意的，叔叔，我们是县里面寄予了很大希望的球队，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这是在故意抹黑，想支着您上当呢，我们教练估计是要把这事儿报上去，回头教育局可能要问问这事儿呢。” 那个联防队员有点着急的过来推攘：“小屁孩儿，说什么呢说，走了走了。” 陆文龙有点梗脖子了：“这时候就说我们是小屁孩儿了？刚才拉着我们游街呢，那么多人指指戳戳说我们不学好，看黄色录像，要不叔叔你现在出去给他们解释一下？” 阿生个子小，躲在后面呢，和阿林对看一下，这货居然马上就挤出点眼泪：“刚才我看见我爸了……他也以为我看黄色录像啊……” 其他少年一边惊诧于阿生的娴熟演技，一边纷纷也开始哀号：“我二姨刚才也看见我这样了……怎么回去见人啊！” “我们还有老师看见了啊……明天一定要被处分的！” 陆文龙语气恳切：“我们就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如果是隔壁邻居误会也就算了，别真是什么人挖空心思想抹黑我们棒球队，那就一定要给学校和教育局说清楚了，对吧，叔叔？” 背景声音确实有点嘈杂，警察的头有点大！ 那个撵人的联防队员有点慌手慌脚的想上来推陆文龙，两个半大小子就挤在他身前：“叔叔……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啊，不然怎么出去见人啊！”你这两个小混混有什么不怕见人的？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联防队员进来：“外面来了一位女同志，说是他们的老师！” 少年们一下就鼓噪起来：“怎么办啊，老师肯定以为我们真的犯错误了，还知道我们被抓到派出所来了，明天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啊！” 整个场景，搞得跟真的一大帮可怜受冤的窦娥似的！ 陆文龙注意观察那个联防队员表情有点不好看：“叔叔，是谁给您说我们在看黄色录像的，我们一定要找他要个说法的……” 联防队员虎脸：“别胡说八道，谁给我说，群众举报，没有必要告诉你们的！” 余竹声音还是那副腔调：“我们做了，那就是举报，我们没做，就是诬告了，诬告的人我们就要看看是谁了……” 少年人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何况还是一帮小混混，扮足了可怜样。 汤灿清这个时候终于走过来，站在了门口，看见这么一屋子十多个少年，还没等她开口，警察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住：“这位老师……他们没有看黄色录像，您帮忙疏导解释一下！”然后就要挤出去走人，少年们不敢挡着他，可敢挡联防队员：“我们就是要个说法，到底是谁诬告了我们，谁说我们在看黄色录像的！” 汤老师终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那种油然而生的对自己学生的保护欲发作了，横着一跨步就拦在了门口：“民警同志，我的学生可都是好孩子，您得给我们给解释！” 年轻民警头有点晕，对着这个年轻俏丽的女老师，态度怎么都凶不起来，回头恶狠狠的对着联防队员骂：“你说是确切消息，听谁说的！” 可怜的联防队员也就是派出所的临时工啊，这时就被卖掉了，也一脸的愤慨：“还不是陈金树这帮老混蛋！” 少年们不闹了，恭恭敬敬的给民警叔叔和联防叔叔说再见，陆文龙出门的时候还轻轻拉了一下汤老师的衣袖：“谢谢汤老师……”压低声音：“走了……您想在这儿吃晚饭？” 刚吃了碗豆腐脑的汤灿清扑哧一下，转头还是给民警说了声：“这事儿，我们要是有领导过问，麻烦您给解释一下……”才转身跟着少年们出去了。 曹二狗脸上难看：“我看见了，刚才他们就在场子边，是我下午给小崽子们吹嘘你们要拿带子过来……”他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点自责。 陆文龙笑着拍拍他肩膀：“好事儿，你知道么！不明白问阿竹……”转头开始吩咐：“阿光小白阿俊，赶紧过去那边场子把他们截住了，一定不会走，等着看笑话呢……阿林，收拾家伙！准备狠狠的打他们一顿，这些老东西，也该明白下道理了！” 利用政府的力量，歪歪嘴点个水（举报），这也是道上打击对手的常见手段，都不稀罕，可这事儿就有个不好，一旦被发现，基本上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上理儿，虽然大家都会用这种手段维护自己，但是一旦拿到台面上，就没有人会帮你了。 更何况现在这件事儿就是摆明了利用派出所来打击小崽子们，派出所可是被当了枪来使，搁谁也不乐意吧？所以，现在趁热打铁的去收拾他们一顿，只要不太过底线，派出所也窝着火儿想收拾他们呢！ 一大帮少年，热血沸腾起来，轰然叫好，马上就四散分开，握紧手里的球棍从两三个巷道分别包抄过去，力求不给那些应该在在台球场的老混混们留下什么逃跑的路线！ 只有胖子等几个人抱着录像机慢点跟在后面。 陆文龙也狠狠的在自己嘴上一抹，颠一颠手里的球棍，就要跟着冲出去。 手肘一下被拉住，转头，汤灿清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刚出派出所！又要打架？！” ☆、第一百零八章 哈巴狗 第一百零八章 哈巴狗 看看眼前确实是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却又有点神叨叨的密斯汤，陆文龙只能是带着点笑，缓慢而坚决的把自己的手臂从那双纤细修长，指尖淡淡的涂成了米黄色的手指中摆脱出来。 汤灿清似乎被学生发现了自己手指上的小秘密，这个年代的老师大多都要求不能有什么化妆痕迹的，稍微有点脸红的收回去，口中兀自念叨：“你难道还想进派出所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汤老师，您真的是位很好的老师，不过，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只能在教室里读书的孩子了……”说完趁汤灿清还有点皱眉的间隙，挥挥手，就转身跑着去追赶同伴。 汤灿清一下没喊住，咬咬嘴，噔噔的鞋跟在石板路上传出清脆的声音，又追着上去了。 确实是陈金树那帮老混混通风报信的…… 上次被狠狠的揍了一顿，派出所没落个好，庞爷那老头子接着又递话，没能收拾这帮小崽子，让他们很不爽，今天下午经过这边时候，听见几个台主在说小崽子们毛毛躁躁急着看黄色录像的笑话，就落在了心里，特别在下午过来等他们一窝蜂进了那间小屋，才让人去派出所传的话。 果然后面就看见这帮小子给押着去了派出所！ 那叫一个三伏天吃冰棍，开心啊！ 纵然知道这帮小子不会遭什么大罪，可就是要这么恶心你！ 说不定这些小子，还得通知学校和家长，回头指不定要挨一顿打呢…… 所以接下来，他们就没走，一般这种事儿，派出所也不会让人知道是谁举报的，就有恃无恐的在这儿等着看笑话！ 那三四个以前的老台主估计猜出来是他们说的，也觉得为上次的大台子出了气，乐呵的发上两颗烟，拿眼色挑挑那个看录像的小屋，心照不宣的靠在台球桌边吞云吐雾，哈乐，这些小兔崽子说不定这么被一整治，自己还可以拿回自己的台子，顺便在多抢几张？那得和这些老混混多商量一下…… 台球场其实就是在一条路边的篮球场改的，两头都是商铺门店，后面就是墙，墙前有三级高高的看台阶，以前是坐着让人看球的，现在经常就是小混混们坐在上面，这帮人也坐在这边。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落，余竹已经开始在暗暗的吩咐，一张有点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先让小弟们去撵人，堵住路口，别伤了台子，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哼，做了手脚，还敢在我们的场子呆着？” 我们的场子，这几个字蹦出口的时候，是真过瘾！ 旁边小白歪着嘴笑：“我们的，场子！哼！”慢慢的做几个下蹲运动，他的身后十多个小崽子终于被允许跟着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兴奋得不能自已…… 阿光有经验，半跪着顺手从面前一个小塑料桶里抓一把滑石粉抹在球棍把手上，这玩意儿都是打台球的用来擦在虎口上，方便增加球杆滑动的，他先擦，擦完以后，才用一根不长的绷带把球棍缠在右手上，得意的转头给彭俊炫耀：“不出汗！干爽的，打起来才最过瘾！” 小白装帅气的咬了一根火柴棍在嘴角：“我还以为你形容卫生巾呢！” 一大群少年都躲在台球场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压低声音，嘿嘿的笑，过路有瞥见的，就知道一定有热闹看，先快快的闪远一点，找个安全的位置等待围观！ 另一边陆文龙带着最能打的全垒打们也在等待小弟们清场，他们就安静得很，人人拿着球棍，低头不语，就等着出动的信号…… 曹二狗在指挥清场，他也没出现在台球场的视野里，居然还知道讲礼貌：“态度好点，来玩儿的都是我们的大爷，不是要把人撵出去，请他们移到另一边打就可以了，待会儿别乱了场地，也别让这……嗯，**个老东西跑了路！” 几个跟着他在场子里摆球，端茶送水买烟，跑腿拿球杆，外加收钱的小弟，笑成一朵花儿似的过去，不动声色的把靠近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得意洋洋的家伙附近的顾客，笑眯眯的劝开：“这张台子有点问题，我们要调一下水平，这局免费，您到那一桌去玩儿，球都给您摆好了……” 只有一桌死活不走，小弟忍不住低声：“马上就要砍刀片子，您看看周围都躲干净了，您还要在这搀和？”这打斯诺克的两位左右一看，吓得，真的有点心惊肉跳的走开到另一张台子边，也没了心思打，杵着球杆，老往这边瞟。 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压迫得老家伙们也觉着不对了：“怎么搞的？好像很有点人偷偷摸摸看我们的意思？突然有点安静了？” 把台子心不甘情不愿租给曹二狗的那几个也看看：“好像是有点不对，刚才这里还有几桌呢，红球都还没打完，怎么都不见了？” 陈金树还是老成了精的，一拍大腿：“露馅儿了！风紧扯呼（出事儿了赶紧跑）！” 一帮人就炸了窝，就打算跳下三级台阶，从整齐排列的台球桌之间跑掉…… 晚了！ 一个唿哨！ 每条台球桌之间的通道上，都有小崽子默不作声排成串走过来！ 真的是托了前段时间能打的名气，跟着阿光小白的小崽子真不少，不光是西城中学的初中生，一些原本就混在台球场周围的小混混，也心甘情愿的来跟着这些实际掌控了台球场的少年们混，拳头大就是道理，在这个小环境里面还是说得过去的。 对于青春热血期的少年们来说，每场打斗，其实最能挑动他们情绪的时候，恰恰就是这个开始前的一小段时间…… 那种肩并着肩的踏实感，手中紧握棍棒的感觉，周围不拘言笑的沉默，都能够让这些少年们的热血烧得滚烫，就跟沸腾的开水一样，一阵阵冲击血管，冲撞太阳穴，突突的反复在身体里奔涌，脚下的步子就好像踩在了弹簧上，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尽量的学着成年人让自己的眼神变得阴狠，实际上却怎么都摆脱不了少年特有的那种桀骜，没有彪悍的感觉，却有更让成年人害怕的那种满不在乎！ 是的，就是满不在乎，所有成老成精的老江湖都最怕这种青腚子娃娃，他们下手没个轻重，对一切都浑不在意，似乎生来就是挑战规则的，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长辈，没有成名人物，只有一个个等待他们打倒的对象！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辈都死在了沙滩上！ 老混混原本已经落到看台下面的脚尖，在犹豫之间慢慢的收回来，眼看着是跑不掉了…… 看看台子后面的高墙，斑驳的墙面还隐约能看见刷着领袖语录，三四米的高度，踩着别人肩头估计都翻不过去…… 再回头看看脚下不停，静静推过来来的几路人，粗粗一看起码有四五十个，外面路边还有几十个小崽子完全是满脸羡慕的跟围观人群一起看着这边。 阿光，小白，曹二狗和彭俊分别各自带着一路，陆文龙这队人最少的在边上最不起眼。可他们经过的台子边都几乎是马上让路，谁都认出来这帮提着球棍的少年就是前几次打斗最凶猛的角儿！ 有个台主试探着朝曹二狗跳下看台阶，脸上带点成年人俯看少年的笑容：“二狗……咋回事儿？有话好好说嘛……来，叔给你们说合说合！”手中还挟着一支烟，口中吐出一口烟圈，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台子上随便抓了颗球抛一抛。 曹二狗的眼睛几乎是半闭的，平时面对这些台主和顾客有点带口水的表情不见了，真是一张狗脸，说翻脸就立刻变得阴冷不已，嘴上更是一点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直到已经接近这个台主身边半米不到的距离…… 这个穿着一件有点破损的绿军装，一条蓝色警裤，脚上蹬一双解放鞋的邋遢少年才忽然挥动手中的球棍，就那么挽了一个半圈，狠狠砸在中年台主的肩部，接着就不停的一棍接一棍砸过去，口中不发片语！ 那颗中年人手中的台球，抛在空中，被后面一个少年扑上来接住，细心的放在桌面上，自己的东西，可爱惜了。 烟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过去，因为那个中年人体已经在歪倒，肩部和腿部的剧痛让他已经咧开嘴张开五指挟不住烟头！ 第54节 这个自认为有点资历，头脑灵光，总是怂恿别人出头的中年台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倒，面对立刻围上来的四五个一起挥动各种木棍的少年，简直是惊诧莫名，吓得肝胆欲裂，正要张嘴叫喊，一张挂在台子边的抹布就被一个少年顺手拉过来，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后面的棍棒就雨点般的砸在他身上，几乎就是一个照面，他就疼得昏死过去，一声不吭！ 曹二狗这时才把他掉在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抽了一口：“别以为不知道你下面搞的那些恶心人的小板眼，揍你还要先给你打招呼？我呸！”一口痰吐到对方身上，才扔了烟头，抓起自己的球棍继续走过去…… 这不过是条挡路的哈巴狗！ 不过你这也忒不卫生了点吧？ ☆、第一百零九章 选择 第一百零九章 选择 其他几路人，看都没有看这个倒霉的挡道人，继续默默的朝着三级看台围过去…… 纵然知道逃不掉，几个成年人还是下意识的退到了最高处，真的有点发抖的看着这帮默不作声的少年。 陈金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连咳两下嗓子，都没有咳出声来，嗓子眼干得似乎一个字眼都发不出来！勉强的伸直了后背，真的才发现，好像自己真的有点老了，好像不再适合当个老混混了。 那几个台主本来还没多紧张，想着自己只要撇开当个墙头草，脚下慢慢距离陈金树他们蹭开了一点距离，谁知看见那个被打在地上，现在还滚在台下一动不动的同伴，才突然醒觉，这是混混啊，你跟混混还讲什么道理？平时好言好语跟你签合同，就真以为他们是做生意的？根子里还是混混啊，这种时候，他们的双腿终于开始抖动了！ 不得不把自己的后背贴在墙上才能尽量止住脚上的那种抖动…… 老混混也是有浑人的，总有有点脾气的，唰的一下就从腰间抽出一条皮带，跳下台阶，口中大喊：“不就是一群小狗日的么，老子当年……” 这就是成年人的悲哀，在这种时候总会考虑比少年人更多的东西，其他人患得患失之间，就他一个人扑了下去，口号还没有喊完，就被小白退开一步，轻轻一挥棍，就好像他提前把球棍放在那里，这个皮带佬就把自己的脸凑上去似的，一声轻响，旁边的几个少年忍不住稍微吸了一口气，因为那种倒牙的声响真的可能是牙掉了！ 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什么后手了，小白飞快的收回球棍就是横着一棍抽过去，那根皮带毫无杀伤力的缠在球棍上，象条被抽了筋的蛇！ 这位脑袋抽了筋的老混混，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把皮带在手上缠了两下的，自己的手就试图去抓住球棍，小白一拉一拽，右脚就甩直了一脚，狠狠的踢在对方胯间，不等他疼得收回身体，后面五六个少年一拥而上就开始挥棍狠砸…… 顺便说一下，这些相对外围一点的小崽子，没有球棍，都是自己找的木棍，还是那种一头圆一头方的楞头木，带着棱角砸在身上，那叫一个疼！本来还有俩没头脑的居然在上面钉钉子头，被阿光发现了，大骂一顿，才拆了去，那不是要人命么，阿光对陆文龙的再三叮嘱可记得牢。 这就是愣头青……没轻重，不计较后果的愣头青。 陆文龙有轻重，提着球棍从侧面跳上三级台阶，指着那几个靠在墙边的台主：“算你们运气不好，赶上今天的事儿，以后台子钱，没你们的份儿了！去把那个老家伙拖走，以后这片儿就没了你们的活儿，有多远滚多远！” 也许就是杀鸡给了猴看，那个现在终于有了点缓慢动作的中年人惨状，站得吓住了这些台主，能够免了这顿皮肉之苦的他们，看着眼前这些终于不敢低着头看的小崽子，一声不吭的赶紧拖了那个同伴要跑…… 却被外围的余竹指一指，就让几个小崽子挡住：“事儿完了再走，免得你们又去通风……”两三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就把三四个成年人钉在了那里，一点不敢反抗！ 赶走这几个，陆文龙站在中间那级台阶上：“上次我们占理，但是卖你们老东西个面子，不继续折腾，这次，是你们自己嘴贱，好好的准备养伤吧……” 不等陈金树有任何反应，他就一躬身，带着全垒打的人扑过去，当先一棍就狠狠的砸在了陈金树站在最高一级台阶的小腿上！ 原本还勉强伸出手想做个挡拆动作的老混混，就那么一下噗通一声横着砸倒在地面，口中终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这还是陆文龙刻意从后往前打，小腿肌肉承受了大多数力量，如果从前面，胫骨要断掉，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没有停留，前面曹二狗那个是杀鸡给这些台主看，自己这边更不能松劲，要趁着这个机会打给这些成年人看！ 陈金树旁边的几个人还是想抵抗一下的，口中骂骂咧咧的站在高处想踹人。 也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在平地上，这几个人背靠背也许还能抵挡一下，在这个三层看台上，就只能站成一排。 陆文龙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拿着根小棍在敲那种一片片长短不一的儿童乐器似的，只管不停挥打就是了！ 后面的阿林和阿生基本上就只有补中的事儿，杨森就头脑灵活些，带着自己的两个人直接跳上第三层，横着冲过去…… 小白他们几个就基本上轮不到了，阿光很有点浑身不自在：“本来那几个台主是给我们的！这下！我们完全没有上手啊！”跟在他后面的小弟们更加惋惜…… 小白好歹也动了几下手的，在旁边给小弟鼓劲：“好好来，今天表现不错的，下次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上了……” 真的就是这样，热血少年的时候，哪里考虑什么报酬什么工资，只要头一发热就会跟着一拥而上，那种被包裹在其中的充实感，在遇到真正鲜血淋漓的砍杀之前，都会一直充斥在少年的意气风发之中的。 一般来说成年人打十来岁的少年应该很轻松，可目前这个状况就是这样，以有心对无心，以专业对业余，以持械对空手…… 不到十分钟，这帮老混混全都放倒在看台上，遍体鳞伤！ 高于路边的看台上这番打斗，几乎被所有站在台球场外的混混和围观人群看在眼里，他们才惊觉发现，这些少年人真的才是这个台球场的所有者了，那些平日摆着老资格，挂着淡淡笑容的老家伙们，就这么被少年们落花流水的赶走了！ 陆文龙提着球棍蹲在陈金树面前，他似乎有这个爱好，就喜欢蹲在打倒的对手面前，没有戏谑，也没有多少怜悯，观察了好一阵才开口：“其实都是硬伤，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树哥，您觉得呢？” 很神奇脸上居然没有什么鼻青脸肿的陈金树，紧闭了一下眼睛才睁开，有点有气无力的想靠着墙面坐起来，陆文龙还伸手扶了一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老混混长叹一口气：“小崽子们……下手挺，黑啊！” 陆文龙嘴角有点讥讽的笑容：“您别装，我们不狠点，就要被您坑到局子里去了。” 老脸也不红，嘿两声：“我做初一，你做十五嘛！” 陆文龙蹲在看台上，双手抱着放在膝盖上，头放在双肘上，就跟聊天似的：“就是这个理儿，我想给树哥说一声，如果您下次再想弄我们，最好弄狠点，不然只要我们透过气来，就把您往残了弄，您觉得值得不？” 老混混终于转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表情轻松，话语却有点狠毒的少年：“不得了啊，你才多大年纪？” 陆文龙嘴角抽抽：“古时候十几岁掌兵的大将多了去，红军不也有那么多红小鬼么，莫欺少年穷……”顿一下：“树哥，这片儿是我们的了，以后有什么麻烦，我们第一个先找您讨教，所以为了避免误会，您还是多通个气，我不太会说话，有什么不对，您老人家指教……”意思很明了，您有不好的前科，再有麻烦就先折腾您，所以您有什么情报，为避免把自己牵连进来，请及时通报！ 然后才起身，招招手指，过来几个小弟：“都给扶到那边二狗台子边找椅子坐着休息……好了再滚蛋，在这躺着丢人……”自己再扭头看看这几个老混混，点点头，提着球棍，跳下看台…… 其他少年都稳稳的扎在下面，半仰着头看着他蹲在那讲话，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这个台球场变成了校场，下面的小混混们变成了他的士兵…… 看着他走下来，小白阿光原本喜欢热情的上去和他勾肩搭背的，就因为刚才那么多人一起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在那蹲着说话，说的什么听不见，可那种感觉，就让这俩帅哥似乎不太习惯伸手上去勾搭了。 陆文龙自己有点奇怪的，伸手顺便挂他俩身上：“不错……可以叫小弟们散了……回头，你们自己好好的把这些小崽子整理一下，我说过多少次三个三个分好，你们俩就知道耍帅！” 两人不知道为啥就没了嬉皮笑脸的感觉，拍拍自己肩头陆文龙的手，有力的点头：“好！” 余竹和曹二狗早就在开始招呼人散开了，要做生意呢，天色都在开始变暗，台球场一天的高峰期要到了…… 一些根本就没有走的玩家又摆上了球，一边议论，一边开球…… 那些心中还充满不少激动的少年们却不肯走远，都聚在附近小声窃窃私语，今天这一课，比以前挑战高年级更能烧烫他们的血管，这是少年们挑战成年人的一种胜利！看来跟随这样一帮人，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同样被刚才那一幕给惊住的，当然是躲在梯坎上观看了整个经过的密斯汤，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觉得那些少年身上似乎有种肆无忌惮的释放，让她这个从小按部就班，严格按照父亲规划成长的人生，好像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趣，让她由衷的感到一点点激动！ 难道密斯汤的人性当中真的还隐藏有暴力的成分么？ ☆、第一百一十章 明镜 第一百一十章 明镜 陆文龙没时间讨论这些，匆匆忙忙的给余竹交代一下自己的想法，具体的事情就要他指挥大家做，自己提了球棍还得去上班，这么一折腾，原本可以在这边吃晚饭的，又只有吃馒头。 汤灿清在路边喊住了他：“等我一起走！” 陆文龙似乎又回复到了那个和一般学生没有太大区别的样子，安静等着自己的英语老师走到身边，一起转身往城中去。 汤灿清回头看了看那些开始忙忙碌碌的少年：“这些孩子都是哪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 陆文龙随意的回头看了看转回来：“西城中学的，您就别管这事儿了，我不会给您和学校带来麻烦的。” 汤灿清有点委屈：“你觉得是我是因为怕惹麻烦才跟着跑这么远来追着给你说事儿？” 陆文龙看看汤老师确实跑得有点气息不均的样子，挠挠头：“您真是个好老师，可……真的不是所有学生都注定要坐在教室里面好好念书的。” 汤灿清在组织措辞：“刚才……这样，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陆文龙脸朝前方走路，点点头：“我想我初中念完了，就不念了，就慢慢做这事儿，也会出人头地的。” 看过刚才的一幕。汤老师没什么劝阻，只是有点惋惜：“你挺聪明的，上个高中，再上大学，也许就能成才，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在社会上混……”摇摇头，终究是觉得上不得台面。 陆文龙笑笑：“大学？我上社会大学嘛，高尔基不是写过《我的大学》么，他不也是上的社会大学么，您看看刚才那场面，永远都会有的，我能打理好那一片儿，对那一片的社会不也是有用的么，老实说，我来打理，可比派出所有效得多。” 汤灿清被他的这种理论给惊到，伸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可……可这么打打杀，你认为很好，受伤流血怎么办？” 陆文龙翻白眼：“做什么不得受伤流血，正常得很嘛……”顿一下，换他发问：“汤老师，您看起来条件也不错，怎么只念师专，不念大学？”真的觉得有点奇怪。 密斯汤却没有觉得生气或者难堪，一脸的轻松：“家里有安排，过几年再去读大学……” 陆文龙羡慕：“看吧，您有个好的爸妈照顾您，我们这种没人管的小崽子，就得自己折腾。” 汤灿清略微黯然：“我妈去世了的……都是我爸爸我带大的……有点严。” 陆文龙挠挠头，说不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话，看看距离差不多，就挥手告别，汤灿清仰头看看左右：“还没到家吧，你在东城那片儿的！” 陆文龙指指街对面的长梯：“我在那上面上班呢……”然后就过街买了个埋头给对面的老师扬一扬，跑上去了…… 汤灿清有点傻眼，十四五岁的时候，自己好像也只是学会了做点饭菜，就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这个少年呢？ 刚才那一幕完全颠覆了她对自己学生的认知，现在这一幕就完全激起了好奇心理，略微考虑一下，她就过街端了两碗凉粉，顺着文化馆和舞厅前面那长长的石梯走上去，打算要把这个学生的情况摸个清楚，骨子上来说，她还是继承了她那个一辈子都投身在教育事业上父亲的学术精神的。 她是看见陆文龙上去以后，进了右边一扇小门的，可等她上来，才发现这上面居然有个舞厅大门在左侧，现在已经热热闹闹的聚集了不少青年男女…… 她这样穿着一步裙黑色套装，外加白色衬衫打底的大城市白领穿法，在这个小县城还极其罕见，所以当她一手一碗凉粉，小心翼翼的走上来，顿时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甚至接连响起几声口哨…… 确实好看，大翻领的白衬衫翻在了黑色小西装的外面，纵然是一般的肉色长袜已经很有气质了，为了显得更成熟一点，她还把头发给挽起来在后脑打了个髻，可这样，就越发显得刚才跑动掉下来在颊边的两缕发丝很俏皮。 还有人鼓掌呢，是那种陆文龙早早就看见过的跳舞高手，中年的，很有气质的鼓鼓掌，估计以为汤灿清也是待会儿要跳舞的，打算先混个脸熟，待会儿好邀请，这样的打扮，跳国标不是很愉快么？ 汤灿清有点诧异的看看这么多人，随意的看了看，就稍微埋下点头，往着刚才的小门走过去，一错身，差点把手里的凉粉给洒到别人身上，赶紧掌握好平衡：“对不起……”抬头一看，一个高个帅哥也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口中一叠声：“不碍事，不碍事儿……” 汤灿清有点厌恶这种眼光，没什么反应的就侧了一下身子让过…… 于是剪了短发的舞厅老板张哥，就看见这个难得一见的白领丽人用脚尖一直踢自己的售票间门，口中还不耐烦：“开门！” 陆文龙刚开始卖票呢，莫名其妙的打开门，汤灿清一步就迈进去，熟练的用脚后跟挂上门，把刚想跟着进来的张哥一下给挡在外面。 陆文龙伸手帮忙把凉粉给放在桌面上，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您……这，您不吃晚饭？”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在这个少年面前似乎总是端不起老师的架子来，索性也就放弃，踢踢唯一一把椅子：“你就没点尊师重教的态度？” 陆文龙蹲在上面卖票呢，正是高峰期，忙得很，跳下来，还手脚麻利的抓过旁边一张抹布在上面擦擦，用脚给推过去，手上依旧卖票。 汤老师才心安理得的坐下来，端过其中一碗凉粉，用小勺稍微搅一下，挑起一根送进嘴里，那么轻轻的一吸…… 陆文龙正好回头看了一下，密斯汤半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模样，小嘴有点嘟着……不知道为啥，少年就心里晃荡了一下，真好看！赶紧又扭头回来卖票。 汤灿清是由衷的发出一声：“真好吃！”两条腿伸直了交替敲几下，这几下动作把她实际也还不过是个豆蔻年华女孩子的本性表露无遗…… 然后就顺便翘个二郎腿，悠哉游哉的靠在椅背上吃凉粉，自在的打量票房：“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每个月多少钱？”那口气，一点没有老师对学生的味儿，就跟俩朋友打听人家工资似的。 陆文龙点点头：“两百块。”人确实有点多，他动作还是快，关键是这票价，一块钱一张还真不容易出错。 汤灿清小感叹：“还不错啦，这么简单个活儿……嗯，你为啥要这么早出来上班，家里没钱？可我看你穿的衣服还不错吧，好多都不是这小地方能买到的。”她这大城市来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陆文龙讪笑：“爸妈都在外面做事呢，没人管。那个……您就吃两碗凉粉当晚饭，这玩意儿晚上吃多了不好……”容易拉肚子呢。 汤灿清靠椅背上，把前面两条腿提起来摇一摇的：“那碗是你的……待会儿再去买个小煎饼吃，这县城里啊，我就觉得小东西好吃了。” 陆文龙熟络：“嗯，街口那边有家春卷，其实挺不错的，小小一个，卷起来，倒点热醋进去，啧……” 说得汤灿清一点没老师尊严的，猛吞一口口水，伸头看看陆文龙的工作状况：“一块钱一张票？就这么简单？” 第55节 没等陆文龙点头，她就起身，毫不忌讳的用手肘把陆文龙挤开：“让我来卖一下，你去给我买几个春卷来吃……钱在我那个小包里，自己拿……哎呀，别乱翻哦。”她的手已经开始接过窗口递进来的钱了，似乎就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路，不能再腾手去做别的了。 陆文龙撇着嘴：“我这点零钱还是有的，一块钱能买五个呢……” 汤灿清就又吞了一口口水：“那我要吃十个！” 陆文龙只好翻着白眼出去了，为了方便自己待会儿回来，门没锁。 只是他前脚走，那个张哥后脚就轻轻的推门进了票房。 汤灿清百忙中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你什么……你是谁？！”吓一跳。停了收钱，一个转身就靠在桌边，不知道为啥，右手就轻轻的藏在臀部后面，握住了那支被陆文龙放在桌面墙边的球棍！ 张哥可不是玩儿霸王硬上弓的，一贯走言情路线的，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笑容可掬：“我是阿龙的老板，开了这家舞厅，您是……？”外面顾客伸手进来没人接，不耐烦的喊：“买票啊，干啥呢？！” 张哥还平易近人的伸手接过来撕票：“过路来看看，您是？” 汤灿清才稍微放松了点警惕，手上放球棍：“我……我是他姐姐……”也对，说是陆文龙的老师，站在这帮他卖舞厅票，这叫什么回事儿啊？ 张哥笑容更盛：“你这弟弟可不错，你得经常过来玩儿啊……” 汤灿清站在侧面，上下一打量这穿得油头粉面的帅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专业钓女孩子的！ 学校里多的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刻苦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刻苦 陆文龙正在街口买春卷的时候，被蒋琪给逮住了！ 小美女现在可算了解陆文龙的上下班时间，晚上还自个儿去阅览室坐着看书，可今天恰好陆文龙处理老混混的事儿，没来得及去，错过了。吃过晚饭，还有点闷闷不乐的蒋小妹就在路边溜达一下…… 小县城的大街真的很简单，整个城镇就是个王字，立体的靠在大山上，下面那一横就是靠着码头的，中间这一横就是商业街道，上面那一横因为靠近政府机关，电影院，算是新的热闹地点，另一个台球场就在那边，属于北城，陆文龙他们暂时就还不怎么涉足那边。 舞厅就在中间一横交叉那，陆文龙刚跑到路口，要了两块钱的春卷，就听见后面俏生生的声音：“我也要吃！” 陆文龙当然熟悉这个声音，转头的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高兴，蒋琪看见他的表情，也笑了，开始那点小不满也不见了，嘴上倒还在重复：“我也要吃！” 陆文龙不抵抗，再摸一块钱。 小吃包装都是牛皮纸，陆文龙左手一张折成盒子的，整齐摆了十个，右手一个折成条，摆了五个，还得小心别把里面包着的热醋给倒出来！ 还好他有练过功，双手平端，纹丝不动的往回走，蒋琪笑嘻的站在旁边帮他减负，伸手拿了一个：“其实我妈不许我吃这个，说不卫生。” 陆文龙满心欢喜看着她生动的小神态，眸子里流出的只有疼爱，还不懂得掩饰情感的少年就任由目光轻柔的缠在少女的脸上。 蒋琪自然读得懂这样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痴缠全都有了回报，心头一热，手里拿着的春卷顿了一下，伸过去喂陆文龙：“吃了晚饭没？” 陆文龙舒舒服服的张嘴吃了，春卷确实不大，一口吃了说话还不影响，可心头却给填得满满的：“吃了个馒头。” 蒋小妹伸手又拿一个自己吃：“嗯？还真的有点好吃呢，好香……再吃一个，你也吃……” 陆文龙不吃了：“你自己吃……” 蒋琪乐呵：“你买这么多咋不吃……嗯？”睁大眼睛看着他，真不错，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举一反三的管理了：“她过来了？”脸上表情一下就收回去，粉润的小嘴开始嘟着，大大的眼睛里开始露出点幽怨，手上也赌气的把第三个春卷放回去。 陆文龙想挠头，手没空，只好抽抽个脸：“密斯汤……我们那个英语汤老师叫我出来买的。” 真的，就好像春风拂过一样，就那么一瞬间，蒋小妹的脸上如同百花绽开似的，一下就又笑起来，可能自己也觉得这个变脸太快了，一边伸手拿春卷一边假装拿手拨头发实际挡一下脸：“我……刚才想岔了，对不起。” 陆文龙有点小急：“不是，没，不是什么对不起！” 蒋琪把春卷塞陆文龙嘴里，自己再拿一个没吃，略微有点低头不让陆文龙看见她的脸：“我也不想你为难，所以看见你躲着我，真的很难受，可你说了要跟我一起吃晚饭的，这也算是吧。”然后才把春卷吃了。 陆文龙呐呐的说不出什么，蒋琪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最后一个还是我吃吧？” 陆文龙赶紧点头。 蒋琪抓过来吃掉，顺便拿掉那张纸，自己兜里掏出手绢帮陆文龙擦干净，顺手就攥住：“我去看看那个老师，你可不许对我撒谎。” 陆文龙感受着手心那个软软的手掌，满心的喜爱，忍不住就稍微抓紧了一点，蒋小妹自然能感受到，笑眯眯的不说话了，轻轻的摇着一块往回走。 俩小孩儿嘛，牵着手经过墙边，也没人注意，何况现在都基本进场去了。 张哥也进场去了，因为密斯汤就那么笑眯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看着他，静静的，很快张哥就有点发毛，听见那边已经有了起调的音乐，赶紧跑了。 陆文龙推开门，就听见汤灿清不耐烦：“你干嘛呢，耽搁这么久！我都……”然后就看见陆文龙身后伸出一张好奇又好看的脸，大眼睛眨巴几下看着她。 陆文龙这会儿才把手从蒋琪的手里滑出来，把纸盒子滑到桌面上：“您趁热吃吧……这是二班的蒋琪，班长，不过她们是学俄语的。” 汤灿清也笑眯眯的伸手指抓起一个来吃，转头看蒋琪：“打死一位大娘？” 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手就站到桌前去卖票，还是有零星的。 蒋琪也笑起来，叽叽咕的用俄语跟老师问好,汤灿清还是能应付几句的，陆文龙就完全听不懂，舌头都捋不直，还说什么话啊？ 这老师就喜欢和成绩好的学生说话，三言两语，汤灿清就乐呵的捧过自己心爱的春卷盒子分享：“真的蛮好吃的，我还第一次吃呢。” 蒋琪这样的好学生，和老师打交道也很熟悉，分寸语气都拿捏得好，笑吟吟的伸手捏了一个起来，稍微仰点脖子放进嘴里：“我也第一次吃，很好吃的。” 汤灿清点头赞同，顺便就这么上下一打量，再转头看看陆文龙，有点惊讶：“咦，你们俩咋穿得一样呢？” 陆文龙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可不是…… 下身都是陆成凡的浅灰色运动套装里的裤子，上身都是师咏琪买的黑色翻领t恤衫，只是少年穿起来，显得利落挺拔，少女穿起来，显得清新宜人。关键是在汤灿清的眼里看来，这都是小县城买不到的货色，那就很奇怪了。 蒋小妹有点脸红，下午她就看见陆文龙这么穿了，只是上身多了件校服外套，正好也是她有的两件，晚饭时候有点闷闷不乐的就换上了。 陆文龙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眼睛，蒋琪却面对他一躲都不躲，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她是我姐姐嘛，我们春节都一块儿过的。”蒋琪听见这个，却有点不开心，那会儿多好，现在多不好……不过还是接着姐姐这个名头，就站到陆文龙身侧去，伸手轻轻从汤灿清看不到的方位，拉住陆文龙的t恤慢慢摇，表示自己的不满。 汤灿清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刚才有个说是你们经理的进来，我也说是你姐姐，你可记住了……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陆文龙也有点想笑：“张哥人还是不错的，就是爱招女孩子……” 汤灿清已经快快的吃完了春卷，听了这话，顺手就把牛皮纸捏成团给陆文龙砸过去：“老师的事儿，还要你来管？” 陆文龙反应快，下意识的一偏头，正要躲开，却想起背后是蒋小妹，就收回去，挨了这一下，汤灿清没发现，他身后的小美女却感受得清清楚楚，心里那叫一个甜啊，手上动作又变成了轻轻的在陆文龙的衣服上刮。 汤灿清好像不太习惯多了第三个人，看看也问不到什么，就起身：“改天我再找你谈谈……春卷不错，下次再吃。”还给蒋琪做了个可爱的捏指再见的动作，哪里有半点在学校的老师样。 她刚一关上门，可可可的脚步声稍微远去，蒋琪就伸手从侧后面抱住了陆文龙，满心的情绪：“我真的，真的是……一会儿乐，一会儿愁的！” 陆文龙这动作还真不好反应，连两只手都被抱住了，不过这下也没人买票，只能是低低的回应：“其实，其实不怎么想这事儿，就没这么多念头了。” 蒋小妹埋怨：“你倒是可以不想，喏，我最近上课都不太专心了，下周要小考了，你赔我！”撒娇的口吻还不太熟练，但是娇憨的语调已经有点初现端倪。 陆文龙开导：“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嘛，我要打球，你要练舞，一忙起来就不想这些了。” 蒋琪继续埋怨：“那你有没有想她？” 陆文龙老实：“有……” 小姑娘居然有点悲苦的语气：“那就是了，你们还天天一起吃早饭，你有没有想我？” 陆文龙还是老实：“有！” 真的是忽喜忽悲，蒋小妹又笑起来：“怎么想？”她在陆文龙的侧面，带点热气儿的嘴唇就在陆文龙的耳边…… 陆文龙浑身有点僵，这么软玉温香的感觉，真是让他梦寐以求，可又深怕突然不见了。 外面伸了一只手进来：“两张！” 小姑娘一下放开手，陆文龙赶紧卖票，脚尖伸出去勾过来椅子，递了钱和票出去，就自己坐下，实在是站着有点那个什么反应，坐着好遮掩。 蒋琪本来是想直接坐到他腿上的，还是害羞，就双手撑着桌面靠着，眼睛漫无焦点的到处看看，口中随意：“说了陪我吃晚饭，什么时候啊？” 陆文龙艰难：“我要上班……” 蒋小妹一下就眼睛亮了：“对啊，就这么几步路，我每天晚上来陪你上班啊？我还可以在这里做作业的！” 家里面好好的保护视力台灯加舒服的桌椅不要，非要到这个三个人都不好打转的昏暗小房间来做作业？ 您还真够刻苦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造化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造化 下班后的陆文龙把蒋小妹送回家，才去到茶馆。 小道消息真快，就这么一晚上，庞爷就得了消息，坐在椅子上挪一挪身体，藤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说你今天带着一帮小崽子彻底把陈金树给收拾了？” 陆文龙不隐瞒，从头到尾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其实是好事儿，他们这帮人挂在心里面呢，早晚得伸手，这个事儿大小合适，局子里也不来招呼，我们也能占理儿。” 荀老头没个正形，搬了张躺椅，在边上看，笑呵的不说话，钟叔和另外一个精壮汉子倒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抱着双手看陆文龙。 陆文龙当然照例还是扎个熊步在那跟庞爷回话。庞爷搁了手里的小茶壶：“你收拾了他，正经八百的拿了那个台球场，你打算干嘛？”有点泡的小眼睛饶有兴致。 陆文龙身子不动：“我们自己拿来经营赚钱，回头还要去办个体户执照，交钱纳税呢。” 吓？这边几个都有点傻眼：“交税？”他们是真没这个概念，这个时候的没有私人办公司一说，都是统称个体户，非公有制经济中的个体经营户。 陆文龙觉得理所当然：“是啊，开店营生不就得给交税么？交钱纳税了，我们就没什么可以被挑刺的，一步步才能走稳当。” 庞爷揉揉自己的额头：“然后呢，我听说你跟那些台子签的三年合同。” 陆文龙点头：“两三年时间，我们再有点钱了作别的，这边有精力就继续做，没精力就卖给别人，也不亏。” 庞爷和两条汉子都有点瞠目：“你这是在做生意还是混江湖？” 陆文龙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不是一切朝钱看么，有了钱才有兄弟，才有道义嘛？” 庞爷看看自己这个真赚不了什么钱的茶馆，有点叹气的靠椅背上：“钱？”前几十年的严管态势，让这些好几十年都没有到外面走动的老角色还没有那么完全感受到经济社会的巨变。 倒是荀老头拍起手来：“就是钱嘛……这可不就是清水袍哥的做派么？打家劫舍为的啥？还不是为了钱，能当清水袍哥干干净净捞钱，谁还去做那些砍脑壳的事情？我赞成！” 不满荀老头打岔，庞老头摸着下巴半晌才开口：“把你那个台球场的事情说得分明点，每张台子能赚多少钱，你是怎么安排的？” 陆文龙不避讳：“现在大小台子都差不多，每张四五十块，二十七张台子每天就是一千来块钱，去掉其中分钱的，租台子的，还可以收五百多，一个月就是接近一万五，要交七千多块给那个场地属于旁边厂子的场地费，剩的就是收入了。”他没说，从今天开始其中有几户就别想再收到钱了，自己滚蛋去！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一个月，那个场子就可以捞接近八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要被人仰慕好久的年代，四个老前辈真的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有这么多？”敢情每个月都差不多可以滚一个万元户起来？ 陆文龙如数家珍：“我们自己有财务，自己在算账，原本我们也只是想盘一张台子来做事有个据点的，结果发现这个东西，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关键就是要把几十张台子凑到一起来，收入就有点账算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北街上的那个台球场，也是三十多张台子，但是属于二十多个人，现在就争得有点厉害了，想来是有人也算出了这笔账。” 庞爷看看扎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大半年前自己还扔十块钱给他，嘴角自嘲的笑一笑：“那你现在就发财了？” 第56节 陆文龙摇摇头：“我没在里面拿一分钱，我还是靠在张哥那里上班的。” 老家伙们又是一惊：“你这么义气？” 陆文龙笑了：“总要给他们做个榜样嘛，我不拿，别人就都不好意思拿，这些钱，看起来多，那么多人一分分就没多少了。” 庞爷点头：“有多少人？” 陆文龙手不能动，真想扳指头诉苦啊：“真的人多口大啊，常动手的接近二十个最贴心，在场子里帮忙的十多个打算每个月两三百，长期扎场子的，四五十个，这就有接近八十个了！真要分，一人一百块都不够。还别提那些跃跃欲试跟着跑腿的小崽子，更多了。”一脸的愁容，让庞爷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得很，哈的笑。 荀老头却磕磕自己的旱烟袋：“这种事情，我就有经验了，按我说的做……” 陆文龙就是不太明白这个时候才能如何驾驭，喜得就想起身扭头，老头子躺靠在他的侧面呢，钟叔和荀老头都是一声喝骂：“扎好了……”“不许动，支着耳朵听就是了！” 陆文龙就只好继续扎着听。 庞叔也有点兴致的看着荀老头。老头子吧嗒两口烟，卖足了关子才开口：“其实以前哥老会仁、义、礼、智、信五堂，仁义两堂一个是有名望的官家大爷，一个是有钱的商家大户，都是清水袍哥，这才是当大哥当舵爷的料子，礼堂全都是能打能杀的，现在粤港那边叫的双花红棍其实也就是干礼堂的活，你这个就按照礼堂的规矩来，最简单不过……” 陆文龙不敢打岔，只好斜着眼看侧面的荀老头，听他继续叨叨：“你说的那二十来个常动手的，不拿钱当供奉，吃穿用度什么都包了……” 庞爷噗的一声就喷了茶水：“那帮家伙全都跟小六差不多大的小崽子，还在吃家里呢，包个屁！”钟叔和另个汉子也想笑。 荀老头不恼：“嘿，没说完呢，让小六去立这个规矩，包一辈子，这些产业都有他们的份，打不动了才开始分大份子钱，你看看和那些每个月拿点钱的哪个打动人一些？”大城市出来的有些东西和眼光还是和小地方有点区别的。 其他仨不吭声了，跟着我打拼，养你一辈子！ 这得有多大的口气？ 陆文龙扎着的鼻息都重了一些！ 钟叔听出来了：“深吸气！鼻息放稳！” 边练功边上课的少年真辛苦！ 荀老头敲敲旱烟：“那十来个做事儿的，拿工资，刚才小六说打算给两三百？两百就足够了，就是要让他们和供奉比比，能出死力的会有什么好处，以后才会事事向前，至于其他的，平时一分钱都没！出了事儿有钱，没出事儿自己等机会吧，这样他们才会巴不得有事！才会一门心思往上爬！” 老狐狸三言两语的在陆文龙面前就勾画出了一副吊个萝卜在骡子前面挥鞭子的景象。 庞爷哈的笑起来：“怪不得你们那些年那么快就聚了那么多人，我们老是苦哈的分家产！” 荀老头鄙夷：“你们老是想打大户，哪里有那么多大户给你打，现在更是不可能，犯法的，袍哥当年就是自己当大户，外围的给里面交租子，所以才能这么些年都不垮！” 庞爷挂不住：“那你们现在还不是败落了！” 荀老头不否认：“那是政府打击得厉害，团伙结社都是重罪，没了人，袍哥哪里多得起来？” 庞爷看看眼前的少年，沉吟一阵：“不要太招摇，好好磨砺几年，没事儿多琢磨你在做的事情……滚蛋吧！”陆文龙得了老狐狸支招，脑海里正翻腾呢，喜不自禁的给几位行了礼就跑，屁颠颠的样子，哪像带着一大帮子小崽子的大哥？ 等少年走了以后，钟叔和那位汉子出去了，庞爷才看看依旧靠在躺椅里的荀老头：“你就打算扎在我这儿了？” 荀老头抖抖烟丝斜眼：“你呢？就打算这么以后把你们这摊子全交给他？” 庞爷冷哼一声，拿手里的茶壶指指周围：“摊子？你认为这些老东西对他还有什么吸引力么？我也就只能教教他为人，看他到底能走到个什么地步。” 荀老头翻翻眼睛：“你以为你是活雷锋？得了吧……你还不是想借着这个小崽子让你们刀儿匠翻身！” 庞爷皱着眉：“难不成，你们那么大的家业，也想来跟我抢个后生？” 荀老头也冷笑：“多大的家业？仁义堂该当元帅的当元帅（一直传说朱贺二位是舵爷来的），发国难财的逃到国外去，礼堂的打家们早就死得七零八落，剩下都是老骨头，智堂和信堂全是苦哈的手艺人，反而还留下点根子，不然我会为了这么个小崽子跑你这里来打秋风？” 庞爷抿一口茶：“你也和我打一样的主意?我说你看中这小子什么？总不会是你们那套根骨奇葩，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鬼把戏吧？” 荀老头定睛看了庞爷两眼：“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小子，别看你是领路人，恐怕你都没我看得清楚，现在他也认我是师父，我就给你摆一摆……”这个摆一摆算是方言，有点说说龙门阵，也有摆个架势讲数的意思，庞爷脸上表情有点肃穆。 老头子摸摸自己没多少的稀疏下巴胡子：“他是在船上来求我教他手艺的，观察力不错，把我认了出来，还知道点你我堂口的事情，我才有了兴趣跟他几天，从旁观察他，才发现他那个父亲，你恐怕不知道，就是典型的走南闯北新时代人物，小子跟着他，有些眼界的开阔，比大城市的人好多都清楚，这点你看到了他和别人不同，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同，对吧？” 庞爷确实有点惊讶，点点头，不吭声。 荀老头继续：“你也对我打了埋伏，小崽子肯定给你说过他想捣鼓点什么不一样的，光是这个钱字，他就早做了打算，你敢说你不知道？” 庞爷摇摇头：“我就打算当他的引路人，看他究竟能折腾出个什么样子，他只给我说想走清水袍哥那样不犯法的路子，具体怎么做，他年纪不大，恐怕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荀老头楞了一阵，才哈笑起来：“倒也是……我看他自己在渝庆那些场子，蹲着看，拿个本子记，开始以为是你教的，后来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可能就有点没把他当个孩子看了。想多了，想多了……” 庞爷第一次听说陆文龙在渝庆的作为，有点好奇，打听一番，有点皱眉：“多智近妖，这样恐怕以后想太多，处处牵绊吧？”聪慧的人真的不少，可大多聪明人却容易想太多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一场空，他们看到的例子真不少。 荀老头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他来原因了。”停了一下，用烟杆指指陆文龙刚才扎熊步的位置：“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打家！”再顺手敲敲自己的头“可他，还有脑子，有眼界！” 这么勤奋练功，有脑子的打家！ 可不就是文武双全么？ 庞爷不吭声了，把自己肥胖的身躯尽量缩到藤椅上，椅子也配合的不做声，茶馆堂屋里忽然就沉入了一阵静默，只有荀老头的抽烟声，略微算得上一点动静。 良久，庞爷才艰难的把自己从藤椅里撑起来：“老荀，我认识他的祖父，当年算是有点渊源……我原本以为我要把刀儿匠这个字号，带到土坟堆里去，没想到看见这么个少年，对了胃口，我就打算伸手带着，他能走多远多高，是他的造化，能不能留下刀儿匠，是我的造化……” 荀老头还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我也不跟你争什么，你教他为人，我教他做事，做成什么样，那是他的事儿，至于以后能不能把袍哥还是刀儿匠开个堂，亮个字号，走着瞧吧，我们都看中他，这个少年就不会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庞爷这么一说了，似乎就轻松起来，有点带笑：“无情无义？我看中他，就是他该扔掉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会扔掉……等着看吧！”拍拍椅子扶手起身，临到要出门才突然扭头：“你是不是该交点伙食费了？” 荀老头差点没给烟呛住，没了刚才的高人像，连着咳了好几声：“都是江湖儿郎，哪有这么市侩的！” 庞爷撇撇嘴拍拍自己的胖肚皮：“那好……我这段有点增肥，要清肠，从明儿开始顿顿喝粥！” 荀老头这么瘦！还喝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发 早间的少年，依旧精神抖擞的跑步去吃早饭，似乎坚持下来以后，越发的驾轻就熟，肌肉耐力和肺活量有明显的提升。 无论打球还是打架，都是很耗体力的事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后者比前者更耗力，因为情绪实际上也是很费力的，所以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打手情绪波动小很多，也能省不少的力气。 除了照例苏小妹的早餐伴随各种叽叽喳喳的琐事，中午陆文龙打开苏文瑾寄过来的信中还看见了苏明清对那天晚上事情的定性：陆文龙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小痞子！ 懵懂的少年终于有点开始正视这个事情了。 对陆文龙来说，这种烦恼开始逐渐在增加了，面对全心全意的苏小妹，他不想有任何的隐瞒，可蒋琪的一切又让他觉得分外的温暖，两个都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儿，给予他的慰藉似乎完全能够替代家庭的缺失…… 少年开始有烦恼了…… 苏小妹倒是在信里嘲笑，当时她就和母亲一块斜眼看父亲，这不就是说您自己么。 鉴于蒋琪是纵观全局，知晓各个方面的高材生，陆文龙居然在晚上时候就主动把自己的烦恼说给了她听。 小美女却给他一个瞠目结舌的答复：“多大回事儿，我又没和你做啥，我就安静的看着，不行么，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别管我！” 陆文龙挠头：“你觉得是这样？” 蒋琪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不是这样？不是你叫我别想这事儿吗？我们年龄都还小，那就都不想这件事，早上你陪她吃早饭，晚上陪我做作业，就这样！” 陆文龙只能甩甩头，真的学着不想这事儿。 只是昏黄灯光下，卖卖票，看看身侧坐着尽量写作业的小姑娘，心里确实很充实。 就这么简单轻松的过下去吧…… 于是在蒋琪的生日到来时候，陆文龙也学着别的同学样，去给蒋琪买了张贺卡，还是带电池的音乐卡，晚上给了她。 蒋琪乐陶陶的打开看了，惊讶：“字还不错呢……”转念就问：“苏小妹过生日你送的什么？” 陆文龙挠头：“信封信纸……”好像不算很特别，小美女就放过了他，不在一个地方嘛，写信也是正常。 唯独阿光，余竹等人过来的时候有点烦，因为他们表情好自然的看见蒋琪就称呼：“二嫂！”陆文龙笑骂着撵走，改天，他们还是这么喊。 开始蒋琪还以为陆文龙是小兄弟里面排行老二，心里还乐滋的，好奇的问陆文龙你老大是谁，陆文龙不开腔。 等终于有天蒋琪逮住小白：“你们老大是谁？” 小白莫名其妙：“阿龙啊，怎么?” 蒋琪就奇怪：“那为什么喊我二什么？” 小帅哥顾左右而言他，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蒋琪突然明白了，牙痒痒：“谁教你们这么喊的，肯定不是小六！” 小白没义气：“阿光！，是他说小苏是大嫂的！”然后就哈哈的跑了！ 陆文龙得一顿打。 时光很快就转入了夏季，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参加青运会了！ 先是各种检测，查骨龄，查身高体重，然后才是成套正式比赛用的服装鞋具发下来，陆文龙都能看见黄晓彬明显开始有点紧张了…… 他很奇怪：“还有好几天才去平州呢，您怎么就开始有点表情怪怪的。” 黄晓彬和他现在熟络得很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就是去转一圈打打球，我就要去考察各种情况，研究对策，关键是后果不同，你们就算输了也可以参加省运会，省运会输了就输了，赢了变化也不太大，还是一中的初三学生，对我来说，省运会输了赢了，我的区别可就大了。” 陆文龙掰掰手指头：“现在六月参加青运会，然后回来参加期末考试，放了暑假七月下旬参加省运会，您是参加完运动会就算结束？” 黄晓彬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了吧，那个成绩对我来说比你们还重要！” 原本只是想糊弄一下运动会的陆文龙，看着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教练：“那我们就一起多努力，在省运会上打个好成绩出来！” 黄晓彬点点头，和陆文龙商量：“有两个事儿，我得先跟你说，然后你把意思传达下去。” 陆文龙端正：“您说。” 黄晓彬拍拍他的肩膀：“反正都能进省运会，各个地市州的青运会时间都差不多，我怕别的地方会来探子，我想把你藏起来，让别人误判我们实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听得认真，在他看来，这不亚于是成年人在给他上课，上人生的课：“这样在省运会我们就会得到好处？” 黄晓彬点头：“肯定的，一个实力上很大的误判，也许在某个时间，就会成为杀手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号的，这件事就按照我的指挥来，你有没有什么情绪？” 陆文龙笑：“怎么可能有情绪，我知道您是好意，您帮我的还少了么？” 黄晓彬拍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也是在帮我！第二个事，就是你得跟队员们安排调配好，我们在青运会上只能打第三名，也就是说让他们也要藏着点。” 陆文龙自然不知道这是领导的指示，顺着黄晓彬的思路：“是不是也是为了让别人误判我们的实力？” 黄晓彬觉得这么解释更简单，点点头：“你对球队作为队长，掌控得不错，所以你来安排，我也省事，我打算青运会，就不去了。” 陆文龙惊讶：“为什么？” 黄晓彬脸上有点诡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别人要来查探我们，我还不是要去看别人，一共有十二个地市级青运会，我会去五处看看，另外几个根本就没有棒球这个项目，到时候参加省运会，我心里才有把握，好排兵布阵。” 陆文龙是衷心的给自己教练鼓掌：“您真棒！” 不光教他打球，还教会这些东西，不过也正因为他自己时时处处都在注意学习。 录像带他也拿过来找黄晓彬一起看，黄晓彬的结论却有点否定：“这两盘上的东西，对你来说，稍微深了点，因为这些复杂的投球和击球技巧，在你这个阶段完全用不上，而且你也找不到那样的对手，练早了反而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先收好吧，如果你以后还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再考虑这些不迟。” 临到要出发之前，陆文龙早上跑到二中，苏小妹拿出了一个小包：“里面有碘酒，棉纱棉签，还有云南白药，是我给你做的小医药包，自己要注意安全。” 第57节 陆文龙乐呵的接过来，苏文瑾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这是一些零食，是我自己用零花钱买的，你在外面比赛的时候，就不用到处去买……” 陆文龙心中热乎的拿过来，郑重的收好，小姑娘再神奇的从自己书包拿出一个小包，却吞吞吐吐的不解释，陆文龙奇怪的伸手拿过来，掂一掂就准备打开，小姑娘拉住:“这个是……是我写的信，还有我给你的礼物……在外面，如果，如果想我的时候可以打开来看看。” 陆文龙拿起来在鼻子上深深的嗅了一下：“不是绿豆糕吧？”不过总有点那种女孩子说不出来的幽香。 小姑娘一下就想起来黄晓彬给密斯汤的礼物，笑着就踢陆文龙：“才不是那种傻乎乎的东西！” 照例还是下午坐船离开顺水而下，可等陆文龙上午到了学校，蒋琪就在教室后门若无其事的晃了一下，眼睛偶尔和陆文龙碰上，轻轻眨一下，自己就消失了。 陆文龙跟着她后面好几米，却到了另一处黄桷树下，这是一棵好多年的老树，三四个学生才抱得过来，下面还用石块筑了一人多高的台子，小美女就躲在背后等着陆文龙，陆文龙在外面看看，衷心啧，这姑娘找地儿的能力比小苏强！ 蒋琪的东西也是小包：“这是毛巾牙刷牙膏，还有洗发膏，记得比赛完了一身汗，就要赶紧洗……” 陆文龙这不怕死的还跟她分享：“小苏没准备这些，她弄的医药包！” 蒋小妹顺便就轻踩他一下：“呸！我这里还有包零食，她准备没？” 陆文龙真不怕死：“有！看起来比你这个还大包一点！” 蒋琪恨得牙痒痒：“闭嘴！老实听着！” 陆文龙才好奇的伸头看蒋小妹手里的袋子：“还有什么？” 蒋琪有点脸红的摸一包出来：“我自己给你买的衣服，换洗的时候才能看。” 陆文龙奇怪：“你为啥还要给我强调你自己买的，刚才那些不是？” 蒋小妹又想踩他，忍住了，实在是因为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向满脸好笑的师咏琪咨询以后，才自己去买的，唯独这包内衣是她自己在百货商店自行发挥，回忆母亲给蒋天放出差时候准备了什么东西，才满脸红扑的去买的。 所以，已经给队员们明说了自己只是去当代理教练，不会上场比赛的陆文龙，在上船的时候，居然是这帮半大小子中背的包最大的，让整个体育队伍的带队老师都觉得有点奇怪，仅仅走三五天而已，这家爹妈得有多疼孩子，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累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累 所有的体育运动队，有接近两百人！ 整整一船底舱都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其中有部分还是从农村抽调上来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出门，所以那个闹腾劲就别说了。各带队教练老师真是费尽口舌，恩威并用，才能把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儿们全部都关押在舱室里，要是掉一个进大江可就不好玩了。 鉴于整个县城都没有游泳池，所以是没有游泳队这个项目的，何况，这个项目一直都不是这个省份的强项，没什么投机性。 主要还是乒乓球队，篮球、足球、排球、田径、羽毛球、体操和举重、射击这些传统项目。 棒球队居然是除了田径队，和足球队一样人数最多的！ 可田径队是因为项目多啊，几十个人要覆盖几十个项目呢，棒球队呢，正式比赛，九个人就够了，加上这样那样的替补，十五个！ 现在有些教练已经提前拿到了秩序册，也就是比赛赛程表，上了船一研究，就陡然发现了这个问题，整整一船小运动员，铁定上省运会的，居然就是这帮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棒球队！ 真的惊讶啊，带着艳羡，不少的教练交头接耳之后，都到船舱想去结识一下这个好运的同行，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相互扶助嘛。 因为去平州是顺水而下，也比渝庆要近不少，五六个小时即到，所以是坐舱，找来找去，很快就发现了在一个角落里，闹成一团麻的一群少年，一打听，这个棒球队居然教练没来，就一个少年队长带队！ 教练们呵斥着才把这帮小孩儿安定下来，免得感染其他羡慕他们没人管的小运动员们，然后自己才能坐下来相互感叹…… 他们都是老油子了，自然知道教练这个时候去干嘛了，自己还在忧心怎么出头，人家已经在考虑出头了做什么了！ 毕竟这也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比较隆重的青运会，所以各个地方还是有一定的投入，虽然廉价但是起码很整齐的运动服，让一两百个少年人下船的时候吸引了很多目光。 上船时候比较散乱，然后又分散到了不同的舱室，现在终于集合一起走了，少年们自然是东张西望：“哇……这么多女队员？”废话，除了棒球和足球，几乎所有的项目都有女孩子，何况有些项目还是女子更有出成绩的可能。 没有住招待所和旅馆的安排，小运动员们全部都到体育场里面打通铺！ 这也是夏天举行这样运动会的好处了，可以容纳几千人的体育看台上，哗啦的铺开苇席，再发一张毛巾被就可以了，多省钱，女队员待遇稍微高点，到篮球馆去睡室内，不过还是水泥的！ 这都是小事儿，少年心性哪里会在乎这个，都兴奋得很，整个平州地区，九县一市，来了一千多个小运动员，还得加上各种老师教练，整个体育场，那叫一个热闹，傍晚时分，各个运动队照例都有跑步，那叫一个壮观。 陆文龙带着棒球队的少年们也很激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场面嘛，难免的…… 教育局一个带队科长可能得了叮嘱，照着花名册找到了棒球队，和陆文龙打了照面，和蔼可亲：“小陆同学，黄教练之前都安排好了吧？” 陆文龙点头：“全都安排好了。” 科长叔叔笑逐颜开：“准备好打第几名了吗？” 陆文龙也笑：“准备好了！” 科长指指那些活蹦乱跳的队员们：“晚上你还是要开个会，给他们讲一讲纪律性，学着鼓舞一下士气，不要因为那个名次，影响到了省运会的发挥！”这个时候，一切都明摆着了，就三个棒球队参赛，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占便宜了！ 陆文龙挠头，想想还是答应了。 全垒打连他一起就是十五个人，除了阿光小白彭俊三个人不来，就另外补充了三个实力相对不错的队员，纪律性恐怕是全场最好的了，真没什么要管束的，但是既然上面说了，陆文龙就觉得还是要装装样子。 拍拍手，就把少年们全部召集起来，站得整整齐齐，陆文龙摸摸下巴开口：“我们是来干嘛的，就不用多说了，鉴于下个月还要参加省运会，这次主要就是来感受比赛的气氛的，气氛！明白么？就是……我们提着球棍围住那些老混混时候的气氛！懂了么？”那三个队员对全垒打在外面捣鼓什么，自然也是知道加羡慕的，只可惜自己实力不够，加入不了。 一次都还没有正式比赛经验的少年们，相比之下确实更熟悉各种打斗场面，有点找到感觉的样子，纷纷点头。 陆文龙又继续：“比赛嘛，嗯，录像带里都看见，山呼海啸的观众气氛，你们就当是那些台球场边热闹的围观群众，对吧，一定不要看见那么多人就软了脚，丢死人了！” 少年们又纷纷点头称是！ 陆文龙最后才说：“打起来就按照事先的安排行事，一切听从我的指挥！要装孙子！明白吗？！” 少年们尽量严肃的压住自己想笑的表情一起高喊明白了…… 晚上来自各地的教练老师们，光是镇压这些小崽子们窜来窜去就头疼死个人，到了半夜才基本上全部勉强倒下睡觉，精力太旺盛了！ 其实这个青运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一起开幕，个别项目久一点，主要就是参赛队比较多的篮球排球之类的，动作快的项目，比完有了名次就可以回家！ 比如棒球！ 就三个队！连两两对决打决赛都不行，最后只好三个队打循环赛，也就三场！积分高的两个队再打一场决赛！最差那个还不能走，因为也要上季军领奖台！ 第一天上午，一两千小运动员，就在这个坐得满满当的体育场中间排着方队，举着牌子转圈进场，晒着太阳东倒西歪的，听阴凉主席台上的各方领导废话了两三个小时，有几个记者拍了几张照片，还居然有人中暑了，直到中午才解散开始准备各个项目的比赛。 吃饭是分开的，因为大多都有训练补助和比赛津贴，都是教练领着小队员们去吃饭，可在棒球队这里就变了样，付钱的陆文龙就很有大哥买单的风度，这也许就是往后几十年，陆文龙形成这个被老婆极端憎恶恶习的根源开始！ 下午就有比赛，虽然要输，还是没人要求喝酒，你争我夺热闹非凡的在一个小饭馆吃过饭，就有体育场的小巴，在一个教育局老师的带领下，把棒球队拖到一所中学，美其名曰棒球分赛场！ 于是和少年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还是上课时间，整个棒球场上除了参赛小球员和老师教练，空无一人！ 连本地小球员的家长都没有！ 这就是国内体育项目的现状，很多比赛都是这样，纯粹为比赛而比赛，根本没有观众和群众基础。 少年们一脸古怪的转头看陆文龙…… 陆文龙也想不到：“看什么看！没人看也是种经验！” 球员们终于哈哈的笑起来。 陆文龙和那个老师也笑。 不过陆续还是有几个人过来坐在看台上观看，陆文龙看看，怀疑就是黄晓彬现在正在做的事儿。 不过也不管他的事了，中午过来他就没有穿球服，只穿了运动服，抱着装球棍的大袋子坐在座位上，佯装搬运工，其他不上场的队员在他一侧一字排开。 两支平州当地中学的球队就相对激动一些，本土作战嘛，其中一支更是主场，可能相互平时有比赛过，相互打着招呼，虽然是一中和主场球队比赛，另外一支平州球队也来观战。 比较繁琐的准备开场以后，只看了五分钟，陆文龙就实在想打呵欠了！ 实在是乏善可陈！ 第一次有了同级别对手的比较，少年们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黄晓彬真是一个懂行的教练，这大半年来只集中做了一件事儿，夯实基础！ 他所制定的所有训练计划，都是让这些初次接触棒球运动的少年们进行细致的基础训练，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跑垒战术，连规则都没有复杂的去讲述，因为这个运动中的规则实在太多了，他就是让少年们苦练击球和投球，以及各种接球。 现在一比较，看看对方那个所谓教练手边还拿了一本教材，全垒打的少年们就觉得惨不忍睹！ 裁判是从省里面借调的，这个项目的裁判也有好多名，但又不是什么很重大的比赛，只借了一名，其他人都是他来了以后做的培训，整个比赛场面看起来还是似模似样的。 也有一个专门在这边的记者拍照，因为这个项目看上去真的很洋气，估计做成新闻效果不错。 只是过程真的很难看！ 不让陆文龙上场的话，一般就是杨森当投手，而少年比赛和成年人比赛不同，为了保护身体肌肉骨骼的发育，对于投手的投掷次数是有限制的，所以阿林，猴子都上去投过。 少年们已经尽量放水，把球投得很慢很慢，甚至用扔过去的，对方还是打不到，偶尔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伸出球棍挡到，因为投的力量太小，也是球在地面骨溜溜的滚动，让一中的少年们不去拣都不好意思！ 等换到一中少年们进攻的时候，就只好各种犯规，空击，因为对方实在是没有办法投出一个合理的好球来！如果不尽早犯规出场，一中的少年们真会被无奈的送上垒，还真是要得分呢！ 这样各进攻一次，就算一局，一共有九局，第一局下来的少年们纷纷给陆文龙诉苦：“老大！太累了！比让我们好好打还累！” 陆文龙使劲的把棒球帽往自己脸上拉，瓮声瓮气：“我看得才最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坎 第一百一十五章 坎 所以整个比赛的中心思想就是，如何让对方得分！ 最后还是让杨森和阿林这两个家伙去献丑，连续的也当投手四坏送垒，小心翼翼的把对方两个中了奖的小球手送回本垒，各得一分。 从那以后，少年们都不愿意去丢人现眼了，特别是下午放学以后，很多该校的小女生好奇的围在外面看以后，比赛完全就是在消耗所有人的耐心！ 不停的空击，坏球，犯规…… 终于让折磨所有人的比赛结束了，除了外面看热闹的小女生，一阵阵喧闹的笑声，因为在这个大家都还穿得比较土气的年代和小地方，棒球队的球服棒球帽，以及那种提着球棍，投球的专注表情，都确实有很帅的加分！ 一中的少年们真的给累得够呛，相互搀扶着，白着眼坐小巴跟那个从头到尾都看不懂的老师一起回到体育场，明天他们还有一场比赛，就应该等着拿铜牌了！ 真是儿戏！ 回到体育场，那个教育局的总带队领导，只查问一下确实输了，就乐呵的拍拍陆文龙的肩膀：“很注意团结嘛，不错不错！” 陆文龙是抽抽着脸下去的，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晚上照例还是陆文龙请客买单，因为都是自家兄弟，他还特别加了几个菜，因为领导老师都有叮嘱，绝对不许喝酒，那就算了，可少年嘛，总是喜欢这样的折腾，乐呵的吃得盘子都舔干净，才一起回体育场，比起那些紧张万分，调整状态力求出成绩的小运动员们，真是幸福。 直到夜间快睡觉，一天都没消耗什么体力，有点睡不着的陆文龙才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大包东西要看呢，偷偷提着自己的行李包，爬上看台最高的围栏处，找个安静的角落，借着关得只剩几盏的照明灯，细细的开始打开品味。 苏文瑾的小礼物包打开除了一封信，就是一个缝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陆文龙习惯性的拆开信封，小姑娘的内容依旧有那么多叽叽喳喳的生活琐事，然后得意的宣布自己长期的独立生活，已经能缝很好的手工活了，这个布袋子就是她最近的成果，里面装的更是她最近两个月的成绩，希望陆文龙喜欢…… 陆文龙找了个线头子拆开一看，在六月带着暖暖的炎热晚风中，看到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 第58节 这就是苏小妹从冷飕飕的冬天，有感而发开始筹划的礼物，可直到现在才完成！ 陆文龙忍住哈大笑的冲动，还是美滋的把围巾围起来，吹着口哨去打开蒋琪的那包衣物。 内衣嘛，有什么特别的，还不都是这些款式，白色背心加平角内裤，虽然看上去是随便买的型号，也还是能穿，陆文龙就准备下去到大大的公共浴室洗个澡换上，一起身，衣服包里就掉出来一个小东西，好奇的拾起来一看，是个小绳坠，用红丝带按照编辫子的方式，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形成一个长度只有十多厘米的带子，蒋小妹在上面系了张小纸条，叮嘱这是能带来好运的腕带，希望能给陆文龙的比赛带来胜利……一定要戴上！ 陆文龙就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戴上了，洗澡的时候又舍不得淋湿，还得取下来，真麻烦。 一大早，陆文龙就跳起来，在体育场里跑步，昨天因为开幕式准备，不允许上跑道，到外面又怕迷了路，所以今天还是习惯性的要跑跑。 其实都是体育运动队，早上跑步的人还不少，女孩子都很多，陆文龙跑得专心，根本没东张西望，更没有有些男生的别有用心，一口气十六圈跑完，六七千米，神态自若的去冲凉，搞得看台上不少田径教练咂舌互问：“这都是哪个队的长跑少年啊？” 搞得最后整队准备出发的时候，县里田径队的教练也过来找陆文龙：“你有没有兴趣到田径队来练长跑？”顺便摸摸这个少年队身体肌肉，似乎在开始朝结实型方面靠，要赶紧停下来调整营养结构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是棒球队的，对田径没兴趣！” 队员们对陆文龙这么能跑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看着他骚包的戴着一条围巾，有点嘻哈的调笑。 陆文龙才不怕笑，喜滋的脖子上戴着围巾，手上戴着腕带又跟着队伍去求败了，对他来说，这种被人挂念着的感觉最珍贵。 今天的比赛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甚至难度更大，因为昨天那个好歹还有自己的场地，这边这支队连装备都不齐全，一共就两支球棍，三只手套，所以最后看见被他们击败的球队，居然有满满一大袋十二支球棍，满脸的鄙夷，可想而知了！ 全垒打的少年们听见了点奚落，都拿白眼去砸陆文龙，阿生还念叨：“我们这个算不算忍辱负重，县里面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 少年们都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只有三支队，所以每天只有一场比赛，他们就只有无所事事的等了一天，然后领到一块小胸章算是铜牌，陆文龙还作为队长去领了一张奖状和锦旗，一场未胜却获得季军的锦旗！ 对他们这种不劳而获，纯粹靠项目优势获得荣誉的做法，别的运动队可想而知有多嫉妒加瞧不起！ 更别提那些辛辛苦苦训练了很久，却最终失败的小运动员们，小小年纪就领会到什么叫不公平！ 于是一直到整个体育代表队返回小县城码头，就地解散为止，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完全就包围在县一中的棒球队周围！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听得心头火起，好几次按捺不住都想跳起来用球棍去招呼人，换来的都是更恶毒的嘲笑！ 陆文龙还不错，他也听得有点火大，但却能保持理智，顺势搞了个动员会：“有火气吧，那就积累起来，回去好好的练习！等到七月份，那才是我们该打出点威风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棒球队，我才明白我们真的是个什么样子！那到时候，这些傻帽才知道我们真的是什么样！” 少年们真的是被这股火烧得嗷嗷叫！ 因为这些运动队来自各个中学，连苏小妹都听说县一中出了个窝囊的棒球队，第二天一早看见陆文龙过来，都小心翼翼的怕揭了少年的伤疤：“比赛搞完了么，那就准备期末考试吧，这个学期我的成绩可能会高不少哦……” 陆文龙才没什么伤疤，只是拉开运动服的领子，给苏小妹看藏在里面的围巾：“这个我很喜欢……一直戴着呢。” 苏文瑾一下就脸红了：“这个……只是，只是让你冬天戴的，我动作慢，织不好！” 陆文龙开心得很：“织得很好，我妈也织过，喏，就捣鼓了这么一小片，就没了耐心，你这可得费好久的力气！” 苏小妹自责：“我跟着班上女生学的，人家有动作快的，一边和我们聊天，一边手上就唰唰飞快的织着走了，我就只有这样一针一针的慢慢穿……”一边说一边拿手那么比划，嘟着嘴认真的样子，让陆文龙看得有点发呆。 苏文瑾早就对他这副傻样有了免疫力，伸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一下，有点娇嗔的样子：“看什么看。” 陆文龙可不会什么甜言蜜语，挠头笑：“就是很喜欢看你这样，很高兴。” 苏小妹拍拍自己的衣袖：“可我听说你现在和那个小妖精经常一块玩儿？”伶俐的大眼睛对陆文龙一瞟一瞟的，她可是还有不少在一中的同学呢，这次为了打听陆文龙的比赛成绩，周蓉啊程琴都跟她提到了二班那个小妖精！ 陆文龙点头不否认：“我们家和他们家很熟，她……也挺照顾人的。” 少年这么坦白，让苏小妹好像暗自舒了一口气，再看看他低声：“你……没跟她……那个吧？” 陆文龙有点装傻：“哪个？” 苏文瑾就给他一轻脚：“那……谈！谈朋友啊！”好容易憋出来。 陆文龙赶紧摇头：“没！她倒是说看我们谈呢。” 苏小妹就挺直小背脊，嘴硬：“我们没有！” 陆文龙就有点好奇，想问明白：“以前吧，你是怕别人发现我们挺要好，现在，现在是为什么呢？” 换小姑娘装傻了：“什么为什么！我要去上课了！”作势就要起身。 陆文龙想伸手拉，可两人的接触真的很少：“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这不就是……那个么？” 小姑娘已经站起来，回头看着陆文龙，有点抿嘴，想了一下，才有点迟疑的开口：“我……我觉得，没有开始，就不会有分开，也不会有那些让人难过的时候，我们就一直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然后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陆文龙：“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有点呆呆的张大嘴，仰起点脖子看着小姑娘。 好像很少看到苏文瑾有这么样子的时候，有点怯怯的站在晨风中，今天她穿了一条小花裙子，上面还是校服，清风把薄薄的面料吹动，双手插在运动服兜里，小姑娘轻轻的皱着眉头：“爸妈那样，说明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所以，我们也不要早早的说在一起，时间长了，等我跨过这个坎，好么？”脸上开始泛起点笑容，看着陆文龙。 少年看着自己的女伴，懵懂的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好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好人 蒋琪自然也是听说了，她就百无禁忌：“哈哈，丢人都丢到平州去了，难道你们还要继续丢人丢到省城去么？” 看到陆文龙一脸尴尬，她就越发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真让少年想一把揪起来打屁股，咬了一下牙，看她还没停止，陆文龙就只好泄露军情：“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外传？” 蒋琪还在笑：“你说你天天练那么久，都是练个什么劲？装样子的吧？” 陆文龙终于忍不住，顺手就给蒋琪屁股一巴掌，小美女很惊讶，又很害羞的捂住自己后面，满脸通红的跳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陆文龙，小嘴巴也张开一点，差点没叫出声来。 陆文龙嘿笑着看看自己手，再挠挠头凑过去小声：“其实我们是故意输的，这是上面的要求，反正要去省运会，我们就只能拿第三名！” 这种有点神秘兮兮的事情确实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蒋小妹用手背挡着自己的屁股，小心的靠近陆文龙：“真的？那你们在省城的成绩会不会好？” 少年总是有想卖弄的时候，仰着头：“反正这次这两个队，我们都不稀得打，至于省里其他队嘛，就要看黄教练的消息了。” 换来少女尽量崇拜的眼神…… 黄晓彬的消息确实紧接着就回来了，可回来以后的他就眉头紧锁，让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为两战皆输郁闷，陆文龙知道不是，抽个训练的空隙询问：“对手很强？” 黄晓彬轻轻摇头：“一共十六个队，除了我们平州的三支，还有十三个，有几个地方都只有两支队报名，情况和平州差不多，据说很多地方都是开赛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后悔得很。” 陆文龙关心细节：“技术呢？” 黄晓彬脸上也有种自豪：“一塌糊涂，十三支队，接近十支都胡乱拼凑的队伍，我看能把规则理解透彻都不错了，所以我才来得及看这么多，就那么随便一看，立刻走人。” 陆文龙细致：“那三支呢？” 黄晓彬摸下巴：“问题就出在那三支队伍上，都是省城的其中一所是我念过的中学，一所是我们大学的附中，都是有棒球传统的，可他们都输给了另一支从来没听说过的队伍。” 陆文龙惊讶：“这么强？” 黄晓彬摇头：“强我就不发愁了，差不多四进三，你个人稍微发挥好一点，估计都能踩着他们晋级，我是觉得有鬼……要是他们三个联手包圆，相互拼掉对手，最终他们三个一起晋级，我们就被算计了。” 陆文龙跟着装模做样的想了一阵，还是不得要领，跳起来：“这些事儿就拜托您想主意了，总之我们会在省青运会上好好打一场，让教练您也好好衣锦还乡一把！” 黄晓彬一想，可不是么，两个队都跟自己有关，特别是大学附中队，教练还是自己在棒球队的队长，可瞧不起自己的水平了，那……是不是就有机会好好的捣鼓一把？！ 想想都觉得生机勃勃，跳起来拍陆文龙的肩膀：“你们有这个心就好！我来想这些场外招，你带他们刻苦点，还有，你自己不要受伤！” 陆文龙点头：“都憋着劲呢，这次青运会，没少被奚落！” 确实没少被奚落，消息传回校内，棒球队再训练，看热闹的人就多了：“看见没，这就是啥都不做，就得了第三名的棒球队！” 同样带着舞蹈队在训练的蒋琪怒不可遏：“什么叫啥都不做！人家天天在训练场上流汗，你们就只知道说风凉话？打输了就要被嘲笑？你们这是什么心态！” 迫于她学生干部的威风名头，当面还是不敢说了，可这种嘲讽奚落在期末考试前达到了一个顶峰，因为从县里下来了正式的文件，贴在大门布告栏上，凡是这次参加地区青运会获得了名次的小运动员们都将获得分数不等的期末考试加分！ 这倒还罢了，凡是获得省青运会比赛资格的将得到更大的加分！ 整个县城实际上晋级省运会的寥寥无几，而且成绩都肯定是去省城陪太子念书的那种，都是乒乓球和田径这样的个别项目，一中都没有。 所以布告的第一栏，最醒目的地方就赫然宣布一中棒球队，所有人加分一百！ 这就等于硬生生的增加一个科目！ 这让那些热爱学习的孩子们情何以堪啊！ 无论是嫉妒还是愤恨，情绪简直被烧到了顶点！ 连蒋琪看见，晚上在票房都忍不住让陆文龙给她抄了一晚上的作业！ 陆文龙这样的家伙不在乎成绩，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在乎啊，一时之间闹得是天翻地覆，甚至有学生家长到教育局讨个说法，那种乌合之众都可以获得加分，自己的孩子情绪上受到极大伤害，甚至都有了厌学情绪！ 教育局的领导是得了黄晓彬的汇报，有点信心满满的样子，对待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回应：“不作为？请你们家长去训练场看看再说话！” 真的有人去看，在那看了大半个小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甚至有人在那根本都看不懂规则，却津津有味的看到结束，强烈要求自己的孩子也加入这个球队！ 整个棒球队，跟疯了似的！ 全垒打的小子们，心态原本和陆文龙差不多，只是抱着投机取巧得个掩护身份好打架的态度，可这次在平州的隐忍，让这些少年们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知道什么叫妒火中烧，耳边天天都充斥着这样那样的冷嘲热讽，黄晓彬和陆文龙又再三要求不允许说出真相，不然就退队！ 所以满肚子的火气全部都发泄在训练场上！ 下午训练耗尽火气和体力，第二天又积累起来，下午再耗尽！ 附带陪练的替补队员们也有一百整的加分，得到的嘲弄就更多，更加愤怒！ 做个简单的挥棍练习，十多个少年排成一排，齐声怒喝的声音，似乎都能冲破云霄啊！ 不停的挥棍击打，不停的对着墙面投球狠砸，不停的练习投抛接球，每天不到天黑，棒球队根本不会有一个人提前走！ 那些围观的家长们慢慢就越来越多，渐渐没了嘲弄的心思和口气，越来越艳羡，谁都看得出，这是一支真的拥有战斗力和朝气的队伍，这样的球队都输了，只能是外面的对手太强大，小地方么……所以，如果能把自己的孩子弄到这个队伍里来锻炼，那才是受益匪浅！ 对不起，不要了，如果还想参加，明年请早！ 因为时间说着说着就期末考试完，越发临近到省城比赛的这日子了。 黄晓彬找陆文龙把两盘录像带拿去给教育局领导看了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使命要走到尽头了，陆文龙是个好苗子，他想给陆文龙留下点什么：“这是那个棒球队的队长，自己托人找的录像带，他真的是个好苗子！非常认真，希望县里能保留这个棒球队！”这是第一届青运会，理论上来说，要么四年一届，要么两年，他真的不希望陆文龙就这么被废掉了。 两盘带子，一盘是训练带，一盘是美职棒的比赛集锦，那种高频率极其浓缩的高水准剪切画面真的很震撼人，一帮啥都看不懂的领导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视机上了，根本没注意听黄晓彬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球队不过是获得成绩的工具，具体到某个人，某个队员，不过就好像机器上的某颗螺丝钉，用过的机器都没用，何况上面的一颗螺丝钉？ 终于有个比较年轻一点的领导定住了画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组织一支学生啦队？不用穿得这么暴露，运动服就好，但是有朝气，有新意！怎么样？” 几个人都是体制里混成精的油子，有这么个好东西在手，就要用到极致，利益最大化，眼睛都是一亮，反复的讨论利弊，正反验证，最后得出个结论，一定不会犯错误，但是一定会在赛场上获得关注，上级领导只要关注到这支来自于小县城的队伍，那就比单独派一支球队去更加成功！ 那就派！ 当场就拍板！完全没有顾及到旁边傻愣愣的看着会议跑题的黄晓彬教练！ 怎么事情就会这样呢？ 没有闯过官场的黄教练还是嫩了点啊！ 回过头沮丧的把这件事单独给陆文龙说了：“是当大哥的没用，没帮你们争取到更大的前景。” 第59节 陆文龙是真有点感动：“黄教练，啥都不说了，您的好意，就等着我们在赛场上给您最好的回报吧！”少年越发的把这件事摆上了心头，对他真心好，那就加倍的偿还别人，这是他一辈子都要秉承的基本道德。 可是谁都想不到，啦队的设立被一层层安排下来，既然是一中的棒球队，啦队自然也是一中的！ 所以毫无悬念的结果就是，蒋琪的舞蹈队，突然就被宣布马上开始重新练习各种啦队舞蹈，暑假期间随同棒球队一起到省城参加比赛！ 本来就欢喜得要疯掉的蒋琪，听陆文龙讲述了黄晓彬的做法，使劲的点头：“一定要好好感谢黄教练！” 大好人！好红娘！好月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出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出息 庞爷和荀老头是听陆文龙讲述自己暑假要外出比赛的请假，才听说这事儿的，有点好笑：“你还去折腾个什么棒球队？你以为你的场子很稳定了？我可是听说真的有人看上了你们那块肥肉，想咬一口。” 陆文龙态度好：“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请教庞爷和师父。” 庞爷现在天气热，就要拿蒲扇了：“你觉得该怎么做？” 陆文龙想想：“我们够小心了，台子都是分在很多人名下的，没让人觉得是一伙人收了去，如果被察觉到，那就是有心人，看了好些日子，或者有兄弟反水，有人冒头……我想先让，等他露出来，看清楚了，再狠狠的砸了他！” 俩老头相互对看一下，很满意，荀老头依旧靠回去抽旱烟，庞爷扇两下扇子：“这时候，我们不会直接帮你做，一直扶着你做事，对你以后有害无益，放手去做吧，分寸你自己是知道的，我们就再看看你的手脚。” 陆文龙把这事儿召集了骨干，通报了一下：“我们出去比赛，总领是阿竹的，有事儿不硬抗，特别是二狗，该退让就退让，不是说要等我们回来一起打，而是就算我们在，也要一起退让，不看清楚是谁在想捞一把，咬错了人，不划算，明白没？” 似乎已经有点号令的口气了，少年们轰声叫好，小白和阿光还特别保证，会把二狗看好，搞得曹二狗很不好意思：“我还要保姆么？！” 连胖子都敢鄙视他了：“二狗哥，谁要是抢你和大哥的东西，你不就跟疯了似的？你看你现在护食护得有多紧！”曹二狗基本就扎在台球场了，整天带着那十多个小弟专心挣钱，整天在场子里窜来窜去，冯丹又天天只顾着专心练球，陪顾客打球，真的那片就是他的血肉，谁要是敢来抢，真保不准他会做什么傻事。 余竹有主意：“明天开始，我们就把小崽子们全放出去，两三个两三个的，到处去混消息，看看有什么针对我们的风声，就这么大点个地方，一定小心看着。” 既然提到了小崽子，陆文龙就觉得该说说这事儿：“既然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最贴心的兄弟，我就说个事儿，大家琢磨一下，信得过就把这事儿给埋在心里一辈子，不同意当面背后找我说说都成！” 一辈子的事儿？ 十多个少年一下就安静了…… 是在曹二狗的这间屋里，三张大床上乱七八糟的堆着被褥，少年们也或坐或躺的在上面，现在都直起腰坐好，看着和余竹一样蹲在椅子上的陆文龙。 这事儿陆文龙是给余竹通了个气，这个军师当时就有点呆，使劲拍了陆文龙几巴掌肩膀，表达了自己的死心塌地，现在就笑眯眯的端着茶壶蹲在椅子上不吭声，好像是在学庞爷的架势。 陆文龙看看：“全垒打有十五个人，外加阿竹，胖子，二狗，这是我们最早也最亲的十八个兄弟，我的想法是，以后所有打拼下来的产业，都是十八个人的。”停顿了一下，果然屋里顿时就是一阵猛喘气！ 陆文龙继续：“我们都还年少，以后要经历的沟沟坎坎多得很，保不准有什么样，从今儿开始，我们相互供养一辈子！”不等惊讶的少年们开口询问，他就快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每得到一个产业，来钱的事儿，大家就分头写张条子给我，十八个人，谁有资格，谁没资格，只有我一个人看，超过半数的就没资格分，我会私下找没资格的谈为什么。” 曹二狗第一个跳出来叫好：“就这样！大家同心协力，用不用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余竹吃吃笑：“我可没用力，我只用嘴的！” 换来少年们哈笑：“阿竹你是用脑子，脑力劳动统治体力劳动嘛。”政治课有说。 胖子激动加担忧：“我只管帐，是不是分少点，有这个资格，我已经很……很得意了！”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真的才是天翻地覆！ 杨森和阿生搂他肩膀：“你是财神爷，我们都跟着你屁股后面跑呢。” 其他人更是兴奋的叫好。 陆文龙挥挥手，立刻就安静了，不知不觉之间，也许得益于球队骨架的威信，又也许来自于他事事当先的架势，这种气势开始在小团体里面逐渐建立起来了：“场子是大家的，就请大家都珍惜，一切开支要用，都可以找胖子和阿竹还有我要钱，只要两个人同意就可以，但是现阶段大家就没工资，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用钱。理解么？等好了，自然会有，我和大家都一样。” 少年们在这个阶段基本都是热血沸腾的，拿不拿钱根本不在乎，更在乎的是那份尊重和地位，更是轰然叫好，一个劲点头。 陆文龙才继续：“至于其他，以后的场子就按照这个架势来，阿丹是台球场的头子，三百工资，其他小弟一百五，至于跟着扎场子的外围小弟和想进围子的，有事受伤立功就有奖，这个就不用讨论，按照这样办……”少年们一个劲点头，老实说，连他们大多数还根本想不到这么多，下面的小弟就想得更少了。 陆文龙接下来开始分派：“阿光小白阿俊，你们负责管理所有外围小弟，还是那句话，尽量拆散，越散越好，没有固定的团体，要松散，从里面找到骨干，慢慢带，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场子，那时才真的需要这些骨干……特别是阿光和小白，你们俩有点贪玩，阿俊负责监督他俩！” 两帅哥很不好意思，相互埋怨对方妨碍自己进步！ 其他人的职责本来就明显全垒打的专职打手，胖子的财务小组，阿竹的智囊团，曹二狗管理场子都已经各自有自己的人手，慢慢在成型了。 陆文龙最后才说一句：“为了大家的长久，出了这个门，刚才的事儿就当没说，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要退出的趁早，我也不是大哥，道理我就不说了，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儿，总有一天，我们会出人头地的！” 少年们有点安静，都看着依旧蹲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陆文龙，似乎在憧憬他说说的出人头地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多半脑海里都是录像当中热闹非凡花天酒地的感觉！ 十多岁的少年嘛，小地方的孩子，难道你还能期望他们想象什么格外高雅的东西？ 陆文龙也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不做声，一张张脸看过去，真的，这个年岁的少年真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就是热血和冲动，一个个的脸上只写满了信任，断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是余竹打破了安静，抿了一口茶，随手把手里的小茶壶扔在水泥地面上，哐的一声，摔得七零八碎，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椅子上下来，躬身捡起一小块瓷片：“我是个怕见血的，只敢躲在各位兄弟背后出主意，但是你们为我屏障，我必不负你们……”挺好一句话，这帮成绩不太好的小子，多半都听不懂字句，但是不妨碍他们理解他的意思，因为接下来，这个说自己怕见血的白纸扇，就伸手在自己手指上用锋利的瓷片轻轻划了个口子，简单的在旁边这张八仙桌上写了个小小的余字，笑笑就扔了瓷片开门出去了！ 少年人最爱这种带点神秘气氛的歃血为盟了，争先恐后的跳过来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划开手指，留下自己姓，只有曹二狗这没文化在那使劲不满：“我他妈的这个姓，也太复杂了点吧？这么费血！我都划了三次了还没写完！” 人家余竹写成核桃大，谁叫你非要写得海碗那么大！笔画又那么复杂的！ 陆文龙不吭声，笑眯眯的蹲在桌子旁，看少年们激动万分的写完自己的姓，然后才豪气万分的学着余竹往外走。 口中还轻轻巧巧的提醒：“慢点嘿，挤点出来就行了，别搞得血呼啦吃的，写小点，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么大，你要不要写半个桌子大？写得大又不多分点！” 阿林撇嘴：“我喜欢！你写什么地方，我挨着你写！最贴心！” 这是张旧旧的八仙桌，早就磨掉了漆面，露出光滑的木面纹理，少年们也乱七八糟的找地方写，大大小小都有，阿光也这么问陆文龙，陆文龙都笑嘻的不说话，只动下巴，意思是赶紧的，随便写！ 直到都写完了，最后一个依依不舍的出去了，陆文龙才跳下来，找块小瓷片把手指轻轻划破一点，开始在桌子上捣鼓…… 搞了好久，他才得意洋洋的提着球棍出来：“我去上班了，明天就要下午上路参加比赛了，要离开的做好准备，不离开的更要提高警惕，多用脑子……” 轰然叫好的少年们才不听他废话，七手八脚的把他推开，乐淘淘的冲进去看八仙桌，乱糟糟的嬉笑着围上去，却一下就安静了！ 上面没有陆字！ 只有一根根血线，把其他十七个名字连起来！ 线可细了，但没一处断点！ 相互看看，居然有几个想流泪的！ 没出息！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淡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淡定 七月下旬，已经放了暑假了，汤灿清还没回家，百无聊赖的坐在票房里玩手指甲：“还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啦队，就因为我家在省城，要求我来照看，还不是就想省钱？也要一起上路……” 陆文龙就只有站着卖票：“您说您这么远跑我们小地方来教书，是何苦呢？” 汤灿清叹口气：“是啊，何苦呢，高中都没读成，就让我去念师专，说是要获得第一手中等师范教育的学术资料！毕业了也不能在大城市，要到小县城来体验获得三级城镇义务教育的学术资料！我就这么东奔西走的只为了获取资料，我说我就是个学术资料获取器啊！”越来越熟络的关系，又不在关系严明的学校，更是在陆文龙上班的地方，在注定只是个暂时停留的小县城没有一个朋友的密斯汤，越发觉得这个时候才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 听到这个新名词，陆文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这么回头看了。 这些天晚上汤灿清就经常溜达过来票房玩儿了，而且一般是她一来，蒋琪就撇着嘴，讪笑着告别，谁愿意和老师一块坐着玩儿，好学生也不愿意，陆文龙这样不在乎的才无所谓。不过今天蒋小妹自己就没来，因为明天要一起出发，激动得很，假假的说要在家陪陪爹妈！ 可现在汤灿清通常就是下班以后吃过饭无聊才过来了，有经验得很，把自己搞得蓬头乱发的，外面穿一件乱糟糟的外套，毫不起眼的低着点头，就穿过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跳舞姑娘们溜进来，有时候蒋琪都会感叹汤老师真不顾忌形象！ 罩衫外套里面她通常都会穿一件长长的睡裙！外面看上去非常的邋遢！ 同样的打扮，等她到了票房，顺手挽起长发在头顶，脱了外套，就非常那个啥啊！ 陆文龙还说不出那种成熟女人说散发的魅力应该怎么形容。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她通常都是洗过澡无聊才溜达过来，就在这一两个平方的小票房里，那股来自成熟女性浴后的馨香，简直让陆文龙每次都得使劲靠着票桌卖票，还没得地方坐着掩饰！ 这么回头一看，陆文龙就不得不让自己靠得更用力了！ 也许是觉得陆文龙不太回头看，轻松自在的密斯汤越发放肆，乐悠悠的靠在唯一的椅背上，门已经被她锁上了，说是防备那个色狼张！ 现在就翘起椅子的前面两条腿，只凭借后面两条腿支撑着椅子晃悠悠，为了不倒下，自然就得把脚搭在桌子边上！ 桌面略高，脚尖高于身体的结果就是，晃悠悠中睡裙会滑下去很多！ 正在专心玩自己偷偷新涂白色指甲的汤灿清真没有注意到陆文龙会掉头，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裙子滑下来这么多了！ 陆文龙一眼就看见两条笔直的长腿！直到裙摆根部！ 上次只是看见上半身那样的状况就让陆文龙鼻血横流！ 现在这个版本，几乎就在一瞬间，就让少年小腹一阵火热，差点放开手中的票根捂到鼻子上去了，还好下午放了点血，不至于马上又开始喷，赶紧收回目光，竭力让自己颤抖着双手继续卖票！还好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手抖得连票都送不出窗口啊！ 没听见他声音，汤灿清埋着头继续说自个儿的：“你们那个比赛到底怎么样啊，我可看不懂，你说你们练得那么辛苦认真，结果拿个平州地区最后一名，去省城，不也是去丢脸么？”没听见陆文龙回应，顺脚就踹了陆文龙腰上一下：“问你呢！” 虽然收回了目光，可那种引诱力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真的是巨大莫名的，虽然手还在抖，身体完全发僵，陆文龙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颈部的肌肉，它们自发的让他的头又偷偷转了过去！ 这时就是汤灿清踢他的时候，脚一分开，裙子又下去一点，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纯棉景象，就这么在他眼前展露无遗！ 汤灿清也抬了下头，一下就看见少年几乎双目尽赤，喘着粗气的表情，惊觉自己完全就是张开腿在他侧面给他看，惊慌的跳起来：“要……死啊！” 可她忘记了自己的椅子只有两条腿在后面翘着的啊，双脚一用力，上半身就完全没了平衡力往后倒着砸向墙面或者地面！ 陆文龙纵然心驰神摇，还是下意识的一下扔了手里的东西，一个反身，就到汤灿清的脑后用右手接住，左手就顺势揽住她并拢的双腿…… 汤灿清失去平衡自然是慌了手脚，伸手一抓就揽住陆文龙的脖子，使劲一拽，就到了自己胸前！ 终究椅子脚还是打滑了，两人一起摔下去，陆文龙没什么犹豫的就把脚伸到汤灿清的身下垫住，椅子背一下就压上去…… 陆文龙的头就那么毫无花巧的扎在了汤灿清的胸前，因为外面有罩衫所以汤老师换了睡裙就没戴那个什么，现在没了罩衫又是由上而下扎进去的，陆文龙没有丝毫阻隔的就把脸埋在两团高耸中间！ 真的很大，很有弹性！还很香！ 少年终于开始流鼻血了！ 而停顿下来的汤灿清不但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湿润，还能感觉到紧紧贴在自己臀部侧面的坚硬，似乎在几下剧烈的抖动之后停止动静，但是还是保持原样固定在那里，把她顶得很紧！ 她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的羞愤，感觉自己实际上已经躺在他的怀里，只是中间垫了个椅背，就赶紧放开他的脖子，一把推开他，低声急切：“你！你怎么……咳……” 陆文龙现在才真的是冰火两重天！ 他自然能感觉到裤子一片湿润，也能看到被推开那两团颤巍巍的胸前一片血迹，更重要的是！ 他的脚！ 左腿膝盖被椅背狠狠的压下来，当时就觉得糟了！ 就那么一瞬间，那么多的感受同时发生在他的身上！ 真是痛并快乐着！ 汤灿清挣扎着起身，身下的椅子在陆文龙腿上又是几下碾压，听见陆文龙闷哼一声，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的原因，不顾看见旁边高高耸起的一块，赶紧拉起椅子，再躬身去拉少年…… 借着宽大的睡裙领口，又没有包裹，陆文龙总算是完整的看到了那两座完美山峰，可他现在真的流不出鼻血了，因为慢慢起身的自己，左膝真的很疼！ 第60节 就在第二天就要上路参加比赛的时候，这样的剧痛意味着什么？ 穿上罩衫的汤灿清赶紧扶着他到街对面的医院检查，一路上两人都一声不吭…… 照了个片，结果很简单，左膝十字韧带损伤，起码需要固定静养半个月！ 少年的膝盖很快被打上夹板，租用了一副单拐！ 看上去就跟铁拐李似的！ 折腾得有点晚，以前都是陆文龙下了班顺便送汤灿清回家，今天…… 汤灿清看看还不能熟练操作单拐的少年，叹了口气，拿过他的球棍，牵过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走吧……我是没办法送你回家，再这么晚自己穿过大半个县城回我那去的，何况我还穿着睡裙和拖鞋！你这样子走回去估计天都亮了，还是去我家打个地铺吧，反正就几步路……需要给你家打个电话不？” 陆文龙默不作声，脑子里混乱得很！摇摇头…… 比赛……喷射……十字韧带……半球体……教练队友明天的失望……那一抹纯棉白白鼓鼓的景象！ 真的很混乱！ 现在手搭在汤灿清的右肩上，身体也这么靠着，在冷清的街边行走，注意力怎么拉都拉不住的往左边靠，陆文龙不得不轻轻的扭动一下伤腿，才能让疼痛改变自己的情绪！ 真是火热懵懂的少年啊…… 汤灿清听见他又是一声闷哼，以为自己走快了，放慢点脚步，转头：“怎么了？疼？” 路灯下，却隐约又看见少年的裤子中间隆起来一块，哭笑不得：“你……”放低声音自己也有点脸热：“经常……这样？” 陆文龙赶紧摇头否认，真是这样，无论和苏小妹还是蒋琪在一起，就算有点亲昵动作，真的都很少出现这样剧烈频繁的反应，更别说还就这么到了那么顶峰的状态！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很得意！ 哈！ 憋了一憋才尽量让自己用看似轻松，实则有点抖的语调说：“其实……其实适当的性幻想……在你这个年纪，都很正常，有冲动……” 陆文龙闷声：“您……您别说了！”真是！您这么个大姑娘对这样的少年说这个，不觉得很有刺激么？ 从没给学生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密斯汤也赶紧闭嘴，怎么说说自己也觉得有点燥热！ 只是等打开门，刚打开房间的灯，就看见少年一脸的愁闷，才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你……明天怎么跟教练解释？”当时的状况她还是明了的，如果不是少年那个伸腿接住自己，摔个脑震荡估计都是轻的，怪他看见自己那样？恐怕也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吧？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你能怪他？ 恐怕这事儿说出来，谁都会怪自己吧？ 陆文龙试着自己站稳，试探自己的腿部伤势程度：“我……明天，我还是要去！就说是下班不小心摔了，但是我还是要去比赛！” 必须要去，就算断掉了腿，也要带着一帮子人打出个名堂来！ 只是终于成功用比赛转移了注意力的少年，刚刚抬起头打算打量一下老师的这间教育局分的小单间，就看见汤灿清下午随手扔在床上的紫色内衣！ 真是让人不淡定！ 很不淡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奇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奇怪 汤灿清发现了之后，就红着脸赶紧收拾：“平时确实没人来，我也不太注意！” 陆文龙蹲不下去，只能转身面壁，闷声闷气：“嗯……” 房间小，东西也简单，汤灿清几下就收拾好，夏天其实也简单，就直接从床上把席子拉下来打个地铺给陆文龙睡。 陆文龙也不多说，只是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看看门口一脸好笑的密斯汤，坚决不要帮忙：“我肯定能行，又没有上药，只是固定，打湿点都没关系的。” 汤灿清好笑的看看少年穿的球裤：“我这里没有什么给你换洗的裤子哦？” 陆文龙脸皮其实还是很薄的，一个劲低下去：“汤！老师！您就不要再笑我了！关上门！好不好！” 汤灿清或许真的是太长时间一个人呆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哈哈的笑起来，关上门，留下一脸发愁的陆文龙。 眼前的事儿真没什么发愁的，坐在小板凳上，用喷淋龙头给自己洗澡，尽量不淋到夹板上，最后顺便把内裤给冲洗了，而且不去碰卫生间的任何一张毛巾，就用这个当毛巾擦干自己，也没找地方晾，就直接拧干以后叠起来，打算明天直接拿回去，就穿上球裤套上t恤衫出去了。 其实真的属于硬伤，现在已经能一瘸一拐走路了，不太依靠拐杖，只是膝部完全不能弯折。 汤灿清就只能睡床单，用毛巾被把自己盖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盏台灯在看书，看见陆文龙出来：“头发擦干点！不然以后要落下病根！有电吹风！” 陆文龙自然不解释内裤不容易擦头发，一声不吭的又跛着回去找电吹风。 汤灿清看他这动作，叹口气，跳起来，检查一下自己还算遮得严实，才去到卫生间，拿过电吹风帮少年吹：“还好你头发短，吹起来快，好了，赶紧去睡吧！” 陆文龙说了声谢谢，才出去躺好盖着一张新的床单当被子，右侧着身，让伤腿在上面，就闷头睡觉。 汤灿清先洗的，特别注意把自己在卫生间不该让少年看的东西都收起来，现在却未免有点狐疑，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几张毛巾，却发现应该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奇怪的撇撇嘴，出来关上灯，小心的避开少年爬上床躺好…… 算是第一次和这么个异性少年睡觉，而且好像还是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好几次都激情勃发的少年，难免有点异样的感觉，忽然想到半夜少年会不会忍不住爬上来？又或者会不会对着自己做什么…… 有点自恋，又有点爱小幻想的密斯汤被自己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搞得一身热腾腾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耳朵又支着听取一切可能的响动！ 陆文龙也睡不着，伤痛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敏感，伴随着血脉的跳动，一阵阵的轻轻冲击附近神经，让你一直保持清醒，没法入睡，何况房间弥漫着的那股馨香也让他完全没法静心入睡…… 终于在又一次听见旁边床上轻轻而又小心的翻身以后，陆文龙忍不住开口：“汤老师？” 汤灿清几乎是下意识的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僵住了，一动不动的不吭声，心中默念：“他要做什么？！是在试探我睡着没？”却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张不开嘴来发出任何声音！ 陆文龙又轻轻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就轻轻的呼一口气：“算了，晚安……”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汤灿清略微有点慌乱，又装着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 然后长长的，无声的出了一大口气！ 就在刚才那么沉默紧张的一阵，二十岁的汤灿清居然发现自己在这种黑暗的无限遐想中，明确的感到了一丝湿润！ 刚才还在嘲笑自己的学生有什么性幻想，原来自己也一样有！ 这让她真是觉得有点羞愧万分！ 陆文龙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什么额外的东西：“没什么，睡不着，想聊聊天……” 汤灿清也想排解自己这个时候的胡思乱想：“嗯？好啊，聊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上一句还是表达的半迷糊状态呢。 陆文龙没注意这个细节：“您……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觉得孤单？” 汤灿清被吓一跳：“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难道这是要表白的前奏么？ 陆文龙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我还没有习惯，看来时间长了才会习惯，我的时间还不够长。” 汤灿清陡然发现自己又会错了情，脸颊有点热，赶紧掩饰：“你……你爸妈呢，对，你今天不回去他们也不担心？” 陆文龙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状况：“平时我都是这样一个人的，所以真的有时候有点孤单。” 汤灿清来了兴趣，自己不就是想多了解这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少年么，告诫自己是父亲需要的资料调查：“那你喜欢跟你那些小兄弟混，也是基于这个目的？” 陆文龙在黑暗中点头：“嗯，我真的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就心里充实得多了，也没有那么想念父母。” 汤灿清打听八卦：“苏文瑾呢？是不是也让你觉得充实？” 陆文龙在黑夜中无声的绽开了欢欣的笑容，可声音却暴露了他的表情：“嗯，很充实！” 汤灿清似乎都听出来少年的笑容，奇怪：“那她都转学了，你好像没什么感觉？这么容易淡忘？”这时她基本忘记了自己老师的身份，纯粹是属于一个女孩子的八卦心理。 陆文龙继续保持笑容和美好心情：“我每天都过去看她，一起吃早饭，平时还经常写信，其实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还亲近一些。” 汤灿清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感叹羡慕嫉妒的声音发出来，好一会儿：“你们这早恋……也太成熟了点吧？” 陆文龙有点懊恼：“她说不算……对了，您能帮我分析一下么？”陆文龙同学一贯都是个好问的学生，只要能教导他，都不耻下问的，女孩子的心思，汤老师应该明白吧？ 汤灿清最喜欢当这种知心姐姐了，兴致盎然的趴在床边：“能，能……你说，要把前前后后，背景细节，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才好判断的……” 陆文龙就絮絮叨叨的把自己和苏小妹的事情说了个遍，少年嘛，对于这种事情本来就愿意和人分享，何况还是这么个美丽大方，温文尔雅的大姐姐，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只是极个别两人之间的亲昵不自然的略过，汤灿清自然是听出来了，还打断：“慢着，这个地方交待得有点生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不然会判断错误的！” 于是汤灿清就原原本本什么都知道：“哦……原来你只摸过后面的带子，没看过，怪不得刚才看见才那么大反应？” 陆文龙使劲在黑暗中白眼：“汤老师！我们能不偏题么？” 嘿嘿笑的汤灿清不做声的梳理一下：“其实呢……首先啊，我还是觉得你们太早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不建议你们早恋！” 陆文龙不在乎：“嗯，您是老师嘛，当然这么说，就当我们年龄大一点了，说说怎么回事儿，就是小苏说的这个不承认开始的事儿。” 汤灿清顿了顿：“家庭的缘故吧，你们其实真不能算爱情，应该是一种心理上的相互依靠，当然很多这种相互依靠也会转化为爱情，你呢，属于缺乏情感，就渴求情感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别的情感，都一股脑的想抱在怀里，填满自己，对不对？” 陆文龙仰慕：“您懂得真多！真是这样的。” 汤灿清大得意，开始有点忘乎其形：“小苏这样的情况，就和你有点差别，她爸妈是刚离婚吧，她已经比较懂事了，才看见爸妈因为第三者离婚，本质上和你这样很小时候爸妈离婚是不同的，有些阴影，如果要做个论文来分析，都可以说上好几篇，那么她就会思考，我怎么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像你这样囫囵吞枣的什么都想拥有。” 哦……陆文龙有点恍然大悟：“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汤灿清完全忘了这是自己的学生：“好好的照顾她啊，让她感受到呵护的温暖，告诉她有多么的疼爱她，一心一意的，她很忌讳类似她父亲这样的情况的，如果有第三者破坏的情况，我想她一定会完全丧失对爱情的信任和渴望的！肯定！” 陆文龙被吓住：“真……真的？我要是和别的女生有往来，很忌讳？！” 汤灿清情绪激昂：“你还真有？哈！你就等着小苏的怒火吧！赶紧交代……是谁？”说完才想起，可不就是我么？！ 陆文龙有点沮丧：“是隔壁班的蒋琪同学……” 就算是一直在拒绝，一直在批评别人，不要追求爱恋自己，可突然发现其实人家追求的是别人！那种味道还是不好受吧，就算是自己的学生！ 汤灿清的声音一下就拉得很高：“什么？！” 陆文龙真的给吓一跳：“真……的，我觉得是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您说的那个一股脑的原因。” 汤灿清真是有股无名火啊，按捺性子：“这事儿，你再给我说清楚！” 不知不觉，就变得有种审问的口气，仿佛逮住了不忠的男朋友似的！ 陆文龙又絮絮叨叨讲述了和蒋小妹的事情。 汤灿清听得心旷神怡啊，这个可比苏小妹那个舒心多了，她自己倒变成了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曲起双膝，下巴放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小腿，静静的带着笑容听，偶尔提醒追问两句细节。 哪个少女不喜欢这样的情节？ 双方父母早早媒定，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又有英雄救美，那么多值得回味的细节，虽然青涩但是纯洁细腻的感情，真美好！ 最后汤灿清有点声音低低的问：“你抛得下蒋琪这么好的女孩子么？” 已经坐在席子上的陆文龙干脆：“不能！” 汤灿清再问：“你会让小苏伤心么？” 陆文龙更干脆：“不会！” 汤灿清突然就火冒三丈，一脚踹陆文龙脸上，还香喷喷的呢！ 第61节 “那你去死吧！” “睡觉！” “我……” “不许说话！睡觉！” “汤……” “不许说话！再说我拿粉笔头砸你！” “……” 女人的心思真奇怪！ ☆、第一百二十章 绝对不会 第一百二十章 绝对不会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闹起来的两人都有点没睡够的感觉，汤灿清却还是早早的把陆文龙踢起来：“早点洗漱，我送你回去！”小地方是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车。 陆文龙试试自己的膝盖，走了两步：“我能自己走回去，好不少了！” 汤灿清也想睡懒觉，还是打着呵欠起来，招呼陆文龙洗漱，靠在卫生间门口看少年，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 陆文龙毛毛躁躁的在脸上泼点水就算洗脸要出门，被汤灿清喊住，想想，帮他理理领口：“算是个忠告吧，你真的年龄太小了，别过早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那样真的会让你耗费太多精力。”说着拍拍陆文龙的肩膀，示意他注意出门的时候别让人看见。 陆文龙听得认真，他一贯就很能听取别人的忠告建议和教育，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拿了球棍和单拐出了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大摇大摆的出门，没有回家，先去看苏小妹了。 原本就说好，今天走之前要去看看她的，这才是他受伤以后，最发愁的事情，还好现在能走动，也没有那么疼了。 还在放假前，两人就商量好了细节策略，陆文龙在苏小妹家的楼下找了个墙缝。作为两人传递小纸条的中转站。也约好了暑假期间，有几天是必须要见面的，今天就是其中之一。 陆文龙稍微有点一瘸一拐的走到小楼下，先摸出一张白纸卡在一棵正对苏小妹窗户的树干上，再转进旁边的两栋房子之间，靠在这个过往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偷偷用小树棍掏一下墙缝，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就掉在他的手心里，笑眯眯的打开：“十点前，你不到，就死定了！”短短十个字，就把苏文瑾那张笑眯眯恶狠狠的表情表露无遗！ 陆文龙一阵得意的摆头，早上为了避免发现他是从自己房间出去，五点过，密斯汤就把他踢起来了，现在么，还不到六点！ 看来是不用死了。 心情好好的少年，就在这个角落里靠着打算靠着墙面打个盹，可是撑着单拐，调整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太对，又坐不下去，最后只好微微的弯曲膝盖，试探着摆了个熊势扎步！ 如果是熟悉运动损伤的黄晓彬看见，就会很明确的要求陆文龙摆这个姿势！ 就算他不懂五禽戏，但是对于十字韧带的运动损伤，最缓解的形式就是微微弯曲，而不是完全直立，也不是马步似的弯曲！ 换做别人来说，这样的微曲姿势真的很难坚持，对陆文龙来说，却有种甘之若饴的感觉！ 那种之前一直不太舒服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对身体的掌控感受！ 正好昨晚一阵折腾，没有来得及练功，现在就补上吧…… 就这么沉入心神的开始潜心练功，直到面前一声压得极低的惊讶：“你！你怎么了？”声音都要带上哭腔了！ 睁开眼，苏小妹穿着一条胸前有荷叶边的竖条纹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紧张，伸出手来扶着他的左手：“你怎么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练功啊，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见过。”少年心性嘛，偶尔还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炫耀一下的。 苏文瑾急得想打他：“我是说你的腿！” 陆文龙才低头一看，真的有点吓人，一根木头单拐靠在墙边，脚上包着结结实实的夹板，少年抬头看着小姑娘笑：“不打紧的……”示范性的走了几步，真的不怎么疼，比开始以前感觉又好了几分。 苏文瑾才稍微有点放松表情：“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信口开河：“昨晚上班，觉得鞋子里有石子，我就撑在电线杆子边单脚脱了鞋子抖，一个过路的看见，以为我触电，一把抓起靠在一边的球棍，狠狠把我打倒在地……” 小姑娘终于没忍住，眼睛里还包着点小泪花，咯咯的笑起来，拿手背使劲挡住嘴：“你骗我！” 陆文龙点头：“嗯，是我听的一个笑话，觉得能哄你开心……” 苏小妹一脸的笑意，有点得意，又有点开心，试探的拿过单拐给塞在陆文龙腋下：“还是撑着走吧，要不我背你？” 陆文龙笑着眼睛骨碌一下：“上次我的脚摔伤了，你也想背我的……真的很想？”他真的不介意有多一点接触。 苏小妹终于有点恢复正常，跳开挠脸：“不怕羞！走了！走路没事吧？”还是习惯性的隔开几米，大白天呢。 陆文龙摇摇头：“没事儿，走吧……” 原本就约定今天找个地方坐坐，再回陆文龙家吃饭，下午小姑娘要送他上船。她爹妈实在是没察觉这一个学期的阻隔，根本没改变什么，加上成绩也好了不少的小姑娘回家以后表现得又实在是太乖巧了。 这地下党员啊，就是在这样的复杂环境里磨练出来的。 两个人明显都是有点期待今天的安排，纵然陆文龙伤了腿，还是慢慢的隔开一点距离，在人多的时候，小姑娘还跑到了马路对面，因为她嫌陆文龙这个瘸子实在太抢眼了。 陆文龙只想开心的哈大笑。 其实路途不算远，路线是苏文瑾早就想好的，就沿着以前法学的路线，只是从那个曾经和赵逸舟打架的果园山路走，两人可以在山顶的果树林坐坐，仅此而已。 拐进小路，苏小妹就有点怯怯的走过来：“我……我不敢走在你身边，你不会不高兴吧？”也许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让这个患得患失的少女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陆文龙伸出右手想抓苏小妹的手，小姑娘咬咬嘴皮，东张西望一下决然的让陆文龙抓住，陆文龙却只握了一下就放开了，轻轻的把那只有点颤抖的小手捏了一下，脸上乐开花：“我知道的……你看我都高兴成什么了……你，你怎么做，我都会很高兴的！” 快乐的笑容重新绽开在苏文瑾的脸上，背着双手，有点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很久没有这样走在这条路上了，感觉很不错！” 陆文龙这瘸子跟在后面，步子也不慢：“我也没怎么走过这边了，好像花花草草茂密了不少。” 苏小妹一路上还要给长得歪歪扭扭的果树们打招呼：“这个看起来驼背的是老爷爷，很久不见了……”轻轻挥动手中的球棍，敲一敲树干…… 陆文龙慢慢随着走到石板山路上，找到一个土坎边的石板坐下，小姑娘跑前跑后的看看，抓点草，随手编个小草环过来坐下，细心的看看周围，觉得算是离开了山路旁边，本来山路也没什么人，再坐近点，转头笑嘻的把草环戴在陆文龙：“脚疼么？” 陆文龙摇头：“真不太严重，下午还要一起走的。” 苏小妹顺手调整一下陆文龙头上的草环：“下午你敢不敢戴着去上船？” 陆文龙满不在乎：“这有什么，下午戴着去就是了。” 苏文瑾丢不起这个人：“傻啊，我不跟你一块走！” 陆文龙转头看她，想想下决心：“我昨天跟汤老师咨询了一下我们的情况。” 苏小妹居然可以原地就跳起来，吓得魂不附体：“什么？你给老师说了什么？” 陆文龙觉得好笑，赶紧一下扑倒抓住她的脚：“你不要跑啊……” 小姑娘穿的可是膝部左右高度的裙子，大急，按住裙摆就毫不犹豫的对着陆文龙的手乱踩：“你不准偷看啊！” 陆文龙哈哈笑着坐正，放了手：“我还没这心思呢，你就提醒我了。” 苏文瑾也觉得不好意思，笑着坐过来看看陆文龙的手：“踩着没？” 陆文龙继续说正事：“汤老师挺好的，我只是把我们的事情给她说了，问问她的看法。” 女孩子看事情的角度永远是独特的，不关心事情关心缘由：“为什么要问汤老师？” 陆文龙的理由是：“我觉得她比我们大一些，对这些事情应该比较了解，值得问。” 小姑娘的思维果然是不同的：“你说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看见过呢，黄教练不算吧？” 陆文龙哭笑不得：“我在说我们的事情呢，很重要的！” 苏文瑾好容易坐正一点：“你说吧……昨天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陆文龙随口：“上班的时候，她的结论是，我们两个其实是有些不同的。” 苏文瑾不相信专家：“那当然，我是女孩子嘛！” 陆文龙尽量把语调放慢点：“她说我是小时候家里就离婚，所以缺乏情感，现在有点朋友，兄弟以及……以及我们之间的感情一股脑的使劲搂住，有点贪。” 小姑娘终于有点认真了，大眼睛眨巴几下：“好像有点道理，巴不得越多越好。” 陆文龙认真：“我也给汤老师说了……就是因为你，心里就很充实了。” 苏文瑾的脸不知道是夏天的温度还是刚才跑跳了一下，有点红，但眼睛却没什么躲闪的看着陆文龙的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裙边上，有点轻微无意识的捻动。 陆文龙继续说：“所以我要坦白的给你说，我跟蒋琪也有点要好，但跟我们之间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小妹有点惊讶，但却依旧看着陆文龙，大眼睛都不眨，专注的看着，听着。 陆文龙说得没想象那么艰难：“我不会瞒着你，因为我想……我想什么都听你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文瑾陡然听见陆文龙的表白，眼睛睁得更大了，有点屏住气的感觉，手指捻动得更快，陆文龙就这么看着她，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 小姑娘终于长出一口气：“她……说了你，怎么说我的。” 陆文龙点头：“她说你是因为家里爸妈是最近才离婚，已经会思考为什么，所以就很谨慎，也有点阴影，但是你会很讨厌你爸爸那个阿姨那种人，所以我不想因为你误会我跟蒋琪有什么，就……就不接受我。” 小姑娘不说话了，坐在石板上，慢慢的把头扭开，坐正小身板，山顶是有点轻风的，果树也比较茂密，不怎么晒人…… 这里能够看见大江，也能看见隔着大江朦朦胧胧的山脉…… 陆文龙有种等待审判的感觉，也尽量让自己坐正坐好，侧着身就这么看着小姑娘。 时间其实还很早，毕竟陆文龙来得太早了，小姑娘一等张雅伦上了班，就打算去趴在窗前等着，结果惊讶的发现，白纸已经挂在那了。 小姑娘轻轻张开嘴，也是从这里开始说的：“你这么早就来找我，而且脚还有伤，我真的很高兴。”转头看看陆文龙一脸紧张的样子，伸手轻轻的摸一下他的眉心：“别皱着，天天想那么多事情，都有点皱纹了。” 陆文龙赶紧睁大眼睛，把两眼间展开，样子有点可笑，小姑娘却没笑：“我很喜欢你呢……”顺手在陆文龙头顶上摸了摸，收回来，双手互握在裙子上，相互捏了捏，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抿上嘴，使劲的点了两下，才开始继续说话。 “小学的时候，就觉得你经常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不吭声，那时觉得好奇怪，因为一二三年级的时候，你不是最调皮，最好动的么，带着阿光他们到处惹是生非，成绩又好，老师也娇惯你，你就好像是最幸福的孩子，我只能偷偷的看着你，觉得你好优秀。” “忽然你就变了，变得一声不吭了，经常那么孤单单的坐在那里，除了曹二狗和阿光经常拉着你说话，大多数时间你都不太爱说话了，我才听别人说你爸妈离婚了……那时候我不懂我什么想法，现在我知道了，是好心疼。” “我真的看着你有时候忽然会很想跟别人在一起玩，有时又特别躲避跟人玩，等到我爸妈离婚我才明白那时候你有多孤单，又怕别人瞧不起你，而那时离婚太少见，太多人说你闲话了，满县城的人都知道，那时候的你才是最可怜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突然握紧拳头摇了摇：“可我自己也是个鼻涕虫，不好意思找你玩儿，但是娇娇！那个胖妞！她居然敢约你去看电影！你说是不是！我一直记在心头的！”刚才还深情款款的小姑娘，突然就有点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来看着陆文龙。 少年明显给吓一跳：“我……就只是看了场电影，为什么要去看我都不懂，只是觉得有人喜欢跟我玩，很高兴，再说现在小学毕业后都没有联系过了！” 苏文瑾伸出手指开始指着陆文龙一字一顿：“那一次，我退缩了，差点把你掉别人手里！这一次原本我想再多等等，等我们更大一些，可是不等人了！我不会让！” “绝对不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照顾 第一百二十一章 照顾 陆文龙给小姑娘的宣言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就咧开嘴笑，笑得很开心。 第62节 苏文瑾看着他的表情，也开始笑，又有点害羞的收回自己的手，继续捻裙子边玩：“你知道我心里有个坎儿，爸妈离婚，我真的想得挺多，为什么会离婚，既然要离婚，当时为什么会走到一起，我就观察啊，想啊……还是都有责任。” 陆文龙就真没想过这么多：“一个巴掌拍不响？” 苏小妹看着远处轻轻点头：“是吧，妈妈呢在旅社挺忙的，也不怎么跟爸爸交流，文化程度也不高，爸爸挺喜欢诗歌文章的，就让那小妖精钻了空子，先是谈得来，然后越发就不喜欢回家了……” 陆文龙听点八卦脸颊直抽抽。 苏文瑾掉转头看他：“所以我觉得两个人除了相互喜欢，还要能差不多，嘻，现在我们成绩都不太好，我要注意保持！” 这叫个什么结论？ 就坐在道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都觉得挺有收获，也算是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在苏小妹的催促之下，两人才慢慢的顺着石板路下山回陆文龙的家，随意的找路边小贩买了点肉菜。 主要是小姑娘实在等不及要演示自己最近苦练的厨艺…… 陆文龙打开门，苏文瑾好奇的伸头进去左右看看，当然首先就看见那整整一墙壁的书：“你就是喜欢看这些书？”房间里面真的很清贫，除了书架一桌一几一床而已，陆文龙的小房间里才有多一个柜子。 陆文龙点头，把肉菜提到厨房清理：“平时没事，都是看书的，你要喜欢什么书也可以带几本去？” 苏小妹真不太喜欢看书，但有点犹豫的走过来：“你喜欢看，我就得学着看……还是先做做菜吧，我最近觉得这个还蛮有意思的。” 陆文龙很快顺位变成墩子工，主要就在苏文瑾的指挥下洗、摘、切甚至还要勾芡，大厨师呢，就只负责拿着锅铲操作最神圣的炒，连起锅都是陆文龙来做的，因为苏文瑾嫌这只铁锅太重，她单手拿不起！ 三菜一汤，很简单的木耳肉片，鸡蛋炒西红柿，醋溜土豆丝外加丝瓜汤，苏文瑾嘿笑着，帮陆文龙添上饭，端给他：“先尝尝菜？” 陆文龙要先帮她也添上饭，坐下来拿筷子：“其实我真的很想这样，这叫举案齐眉吧？” 小姑娘真该多看点书了，还得想想，后来干脆去书架上找了本辞海，这个大部头很罕见，她爸爸也有，刚才一眼就看见，倒也熟练的检索，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翻着页面轻轻念：“后汉书.梁鸿传……形容夫妻相亲相爱……”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自己却红着脸，肯定的点点头：“是！” 声音很小，但是很肯定。 陆文龙看着只笑，帮她挟点菜，自己才开始尝味道……不得不说这样的操作还真不会出什么岔子，在苏小妹急切的注视下，陆文龙使劲的点头，又夹了些菜给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真的很好吃！” 那就够了，小姑娘也笑得很开心。 吃饭就开心。 吃过饭收拾过东西，陆文龙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还是很少的东西，小姑娘要准备的小东西前两天就交给他了，今天从裙子兜里拿出几个信封：“两天看一封吧？”陆文龙找了本打算在路上看的《戴尼提调节术》，把信都仔细的夹在里面。 陆文龙也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面取出几封信，小姑娘小心的接过来折好放在兜里，回头看看屋里：“看来我真得多看看书了。” 陆文龙就从抽屉里又找一把钥匙出来：“那你自己想过来看书就自己来？” 苏小妹想想，觉得也不错，笑嘻的就接过来了。 因为陆文龙伤了腿，那就得早点出发慢慢走过去,小姑娘把那个小行李包挎着，陆文龙提着球棍，左手腋下夹着单拐，顺着小路小心的走，因为苏文瑾说怕遇见爸妈的熟人，可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把陆文龙送上船。 深蓝色的尼龙桶包也不算重，小姑娘跨在肩膀上撇嘴：“还没我的书包重呢，就是点换洗衣服没别的了？” 陆文龙总算会点甜言蜜语：“信最重！” 苏小妹笑得高兴：“知道就好！”可顿了顿就回头看一米开外的陆文龙：“小妖精她们的啦队也是一块过去的？” 陆文龙点头：“密斯汤就是等着要和她们一起走的，她家在省城。” 苏文瑾再看一眼陆文龙：“我发现你现在会岔开话题了，我不关心密斯汤家在哪，我是问你小妖精的事儿！” 陆文龙拿球棍的右手挠挠头：“是！别人都叫你苏小妹呢……”看看小姑娘的表情，陆文龙还是不敢提意见了。 苏小妹轻轻的鼻子哼一下，掉转头往前蹦跳着走：“叫她小妖精是看得起她！” 这就是县城王字型分布下面那一横了，是条很老的古街道，只有两三米宽，两边都是木质楼房，但是一楼都是青砖砌成，因为夏季丰水期，有时江水会淹上来。 地面全都是条石铺的路，数百年的行走，早就磨得没有一点棱角，小姑娘就在石板中间，按着那个格子，念念有词的跳来跳去，陆文龙很认真的看了一下落脚点，也没有找到一个逻辑，只能欣赏人。 因为街道窄，两边又是两层小楼，上面又挂满了各种晾晒衣物，阳光投下来就有点稀疏，星星点点的，因为空气中的细微灰尘，拉出了一条条光带，偶尔斑驳落在小姑娘身上，很灵动，加上那些有点轻轻飘忽的灰尘，似乎一只在光影中间穿越的精灵…… 陆文龙舍不得走，杵着拐杖，停下来静静的看…… 自得其乐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跳了多远才发现，抬头：“干嘛！又发呆！傻子么？”双手叉腰，笑语嫣然，她对陆文龙这种表情早就习以为常，得意得很！ 只是两人刚转过街角，就听见一声惊呼：“你怎么了！” 特意提前出门，在陆文龙过来必经之路等着的蒋琪看见杵着拐杖的少年，惊诧莫名！ 只是她刚跑近，一贯比较退缩的苏文瑾，咬咬牙挡陆文龙前面，不说话！ 小美女本来急得想伸手刨开的，瞥一眼陆文龙，还是站住了，皱眉：“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甩甩左腿：“没什么大事儿，摔了！” 苏文瑾突然就想起陆文龙说那个笑话，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 蒋琪鄙视：“他都这样了，你还笑！” 苏小妹在试着针锋相对：“我乐意！”还想说点什么，实在是战斗力还比较弱。 陆文龙赶紧撑着上来打圆场：“一起走，一起走……” 蒋琪就把自己的行李包往背上一拉，就要去扶陆文龙的左臂，苏文瑾觉得有故意卖弄的嫌疑，却不屑争抢，撇嘴冷哼一声！ 陆文龙有点抓瞎…… 总算是还有救命的，黄晓彬的声音就传过来：“怎么回事？！”比蒋琪还急！ 陆文龙最怕愧对的就是他，赶紧站直了汇报：“没什么，休息两天就好了，昨晚摔了一跤，十字韧带有损伤，固定静养就好。” 黄晓彬立刻就扔了自己的行李包，蹲下来仔细观察，最后干脆解开夹板在陆文龙的膝盖周围细细的按捏，两个小姑娘倒是忘了之前在干嘛，都聚精会神的弯着腰看教练动作。 一边轻按一边询问，熟悉运动损伤以及运动解剖课程的黄晓彬很快就找到了损伤点，略微有点松一口气：“是前交叉韧带纤维受到了撞击，不是韧带撕裂性的……”顺手细致的包扎回去，才站起来皱眉：“不是再三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么？大赛前受伤是最忌讳的。” 陆文龙试着给教练做了个微曲的动作：“已经好多了，到省城还有开幕式，还有两三天，我好好休息一下，应该不影响的。” 黄晓彬还是皱眉：“你是年纪小不懂事，韧带损伤，强行使用，是会留下一辈子后患的，以前我们国家喜欢强调带伤上阵，这是最傻的……” 苏文瑾和蒋琪下意识的对看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里的焦虑，又都不太乐意看对方，一下就扭回头，蒋琪先开口：“要不……就不去了？” 陆文龙对她肯定的摇摇头：“必须去！”蒋小妹就不说话了，轻轻伸手接过他的球棍。 黄晓彬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姑娘，随便的看了一眼，又看一眼陆文龙：“那还是去吧，尽量不上场，目前看确实不太严重，包扎好点应该能得到休养。”伸手提起自己的行李包，把手穿过陆文龙的腋下，扶着他走，他力气大，这就方便得多了。 苏文瑾赶紧接过陆文龙的单拐，放慢两步，跟在后面，和蒋琪平行。 两人又对看一眼，苏小妹深吸了两口气，按捺住开口：“出门……你好好照顾他。”实在是无奈，谁叫自己不能一起去呢？ 其实蒋琪比苏小妹更理性一点，自己已经而且即将占大便宜，她也不想做出一副得意样让陆文龙为难，也深吸一口气，尽量低姿态：“嗯……我，我会帮你照看他。” 真会说话！ 苏文瑾一下就听出来了！ 点头就比较轻快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疯婆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疯婆子 等到了码头，队员们陆续也到了，不能去的替补们也过来，啦队其实小姑娘不多，就六个人，汤灿清当然也到了，她的行李算是最多的，毕竟暑假回家，对她来说才是比较重要的休假。 和焦急得叽叽喳喳的队员们不同，汤灿清远远看了两眼，就实在觉得惭愧，不敢看这边，假装掏出一本书，慢悠悠的靠在栏杆处看，耳朵却时刻收听着周围几个叽叽喳喳啦队员的议论。 鉴于陆文龙和全垒打之间的特殊感情，扑上来的少年有点多，而且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被人单独劫了道，着急得很！ 俩小姑娘就有点扎眼被挤开一点，浑身不自在，单独谁在这里都可能不客气的撵人，现在却看看对方，动动嘴皮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蒋琪指指汤灿清那边：“我们还是站过去吧？” 苏小妹想想也不错，不做声的跟着走过去，汤灿清饶有兴致的看着走过来的俩小姑娘。 啦队员们都是蒋琪舞蹈队的女伴，自然熟知蒋小妹的心思：“那个跛子……咋回事儿？”还是认得出苏文瑾，不敢乱说话。 蒋琪也好奇得很，转头看苏文瑾…… 苏小妹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看自己，瘪瘪嘴，随口把陆文龙的笑话讲了一遍，连始作俑者汤灿清一起，一片大小姑娘笑得前俯后仰，苏小妹也笑。 陆文龙也这么解释的，少年们自然哈大笑，黄晓彬在一旁瞪大了眼：“真的假的？”看这架势，他真有把那家伙逮住打几棍的架势。 陆文龙拍拍腿：“真的没什么大碍，还有几天呢，昨天晚上才有点疼，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黄晓彬细致：“韧带的事儿没小事，你得好好保护，走吧，准备上船了。” 这边汤灿清也在招呼女孩子们要上船了，苏小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陆文龙，蒋琪看了一会儿她的脸，伸手拿过她提着的行李包：“你去说一声吧，东西我拿上去……”转身就走了。 汤灿清有点惊讶的看着。 苏文瑾回头看看蒋琪，眉头有点皱，停顿一下，只轻轻点头：“麻烦你照顾了。”然后又吸了一口气，才超陆文龙走过去。 阿林阿生这种熟人这会儿才顾得上打招呼：“大嫂好……” 差点没让苏文瑾掉头就跑，满脸红：“叫什么呢！” 陆文龙稍微走开点靠边，小姑娘皱着眉头走过来，低声：“出门在外自己注意安全。” 陆文龙随手指指队员们：“这么大一帮保镖呢。” 苏小妹有点牙痒痒：“我是说注意和小妖精的安全！” 陆文龙站直点认真：“我一定会注意的。” 苏文瑾看他眼珠子：“你是希望我开心的，你也知道怎么做。” 陆文龙摆出受检阅的样子：“嗯，我明白，一定要让你开心。” 小姑娘再看了他一眼：“好！那我走了，免得看着小妖精烦！”双手伸直背在背后，挺了一下胸，就顺着梯步走掉了。 只是，走过了街角，就又轻轻转回来，靠在墙角边，静静的看着远处…… 陆文龙就站在那，好像才第一次懂得什么叫惆怅…… 和送父母上船时候那种离愁的感觉不一样，有点酸酸的，但胸口又有点胀，忍不住转过头，就看着小苏走掉的方向，越过无数等船旅客的人头，一直看着…… 结果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似乎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边看着…… 直到阿林和猴子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扭着脖子的样子好像要给拖去褪毛的猪！ 让本来有点泪花花的小苏扑哧一下就笑起来！ 整个要去省城的代表队也就二十多个人，棒球队加啦队就二十一个，外加黄晓彬和其他几名队员以及教练官员，密斯汤算是帮忙的，不算在内。 都有奇怪这个受伤的家伙也要跟着去，官员倒是认识陆文龙，有点皱眉的和黄晓彬商量：“是不是换个替补去？” 第63节 黄晓彬也皱眉：“他就算是不能跑，也抵得上几个替补了……”是的，黄晓彬现在不得不有另外的打算了…… 上了船，因为到渝庆转车就要在船上过夜，自然就是有床铺的舱室，汤灿清熟练的指挥非常兴奋的小姑娘们选床铺，整理自己的小行李，为了照顾女生，除了两个带队官员在舱门边，就是女运动员和啦队员以及女教练和汤灿清了，蒋琪本来想偷偷的把自己床位靠着男生那边，也就是伤员床边，被汤灿清不漏痕迹的换到上铺去了……小姑娘一阵气闷！ 陆文龙的脚不能折，就那么直着放在床上，笑眯眯的靠在那里看着队员们喧闹。黄晓彬就睡他对面的下铺，偶尔抬头看看陆文龙旁边铺位的汤老师。 汤灿清上了船就带着啦队员们到处去参观，说自己已经很熟悉不用去的蒋琪也没跑掉，从一楼的轰鸣的机舱，到二楼甲板，三楼船尾，以及四楼开阔的风景，都让多半没出过小县城的小女生们惊叹雀跃不已，只有蒋琪闷闷不乐跟着。 汤灿清笑吟吟的拍拍她的肩膀：“出门在外就要有一颗快乐的心，不要这么郁闷嘛。” 蒋琪抬头看了好一阵其实已经有点熟稔的汤老师，半天才试探：“您是故意的！” 汤灿清笑得开心：“嗯！” 小美女更加郁闷！ 确实是故意的，晚上吃饭男女生也被汤灿清分开，晚上更是严格管理作息时间！ 根本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蒋琪还敢怒不敢言。 到了渝庆，直接坐公车去火车站，还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去省城。 蒋琪终于抽空子坐到陆文龙旁边的公车位上抱怨：“汤老师为什么故意这么严格，你不是跟她关系不错么？” 陆文龙撇一眼，嘿笑：“她是个疯婆子！” 蒋琪觉得很正确！ 七月底的火车不算拥挤，在候车室有大把的兄弟帮忙端饭送水，蒋琪根本轮不上边，只能和啦队员们一起坐在几米开外，恨恨的吃饼干，化悲痛为食量。 上了火车，除了两个官员是卧铺，大家都是硬座，少年们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绝大多数孩子包括个别教练都是第一回坐火车，激动得很，哪里在乎条件。 汤灿清正要安排女生们坐到一起，蒋琪就一个箭步，扶着陆文龙坐到一张两人座椅上，密斯汤看看蒋小妹倔强的表情，心一软，没坚持。 接下来蒋琪的话就多得很了，一路上细声细气的叽叽喳喳，如果不是坐在对面的汤灿清一直盯着她看，估计就熟练的挂陆文龙身上了。 陆文龙真像个残疾人，旁边放一支拐杖，左腿伸直，靠在椅背上，看着另外一侧的少年们手不停脚不住的打牌下棋，东窜西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蒋琪坐在窗边，尽量用各种堆在小茶几上塑料袋零食饮料什么的把自己挡住，低头偷偷的笑，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密斯汤的视线里，一会儿给陆文龙喂苹果，一会儿喂橙子：“昨天我没跟小苏吵架吧……你看我多大度！不跟她比……” 陆文龙撇嘴，不说话。 蒋小妹也不稀得他回答：“你那包包还有点沉，你装的什么东西？嗯？我给你的丝带呢？”因为是夏天，穿的短袖，明显能看见少年光光的手臂。 陆文龙还是不说话，笑嘻的拉开点领口，能看见有根细细的绳子，稍微拉起来点就看见丝带扎在上面。 小美女高兴：“这才差不多，小苏呢，她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没？”这还不比？ 陆文龙欠身伸手在小茶几上抓颗糖，剥开，蒋琪笑嘻的伸头吃了，继续叨叨，陆文龙又拿颗糖喂她，有点莫名奇妙的蒋小妹还是吃了，再继续叽喳，陆文龙再喂…… 神奇的蒋小妹嘴里含着七八颗糖还能顽强的说话！ 对面汤灿清带着另一个拉拉队员坐着，那个小女生要坐外面，方便她好奇的探头到处看，汤灿清就轻轻的把的自己的手肘放在窗边，撑住自己的腮边，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小情侣，似乎能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下午六点过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八点过才能到，随着火车重复单调的振动，车厢里的少男少女们终于安静下来，大多已经眯着眼睛入睡。 蒋琪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趴在陆文龙肩头睡觉了。 陆文龙没睡，看着车窗外偶尔疾驰而过的灯光，远处就是静寂的一片黑色，车厢里的灯也关了一些，他有太多次单独上路的经历，现在这样身边有个可人儿依靠陪伴的感觉，真的让他很珍惜，不想睡。 汤灿清靠在角落里，旁边的小女生躺在她的大腿上，半眯着眼，偶尔睁开，都能看见那个尽量把自己肩膀斜着适应女伴睡姿的少年…… 一路无话…… 只是一早到了省城，汤灿清和官员教练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带六个小女生，住到自己家去，不跟棒球队住一起！ 说是这样更安全和便于管理。 生怕出事的小地方官员哪有不答应的？ 蒋小妹简直要被气疯！ 真的是疯婆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榜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榜样 省城是巨大的，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喧闹的火车站，立刻让土包子们有点莫名的惊慌，全垒打的几个少年还下意识的站到陆文龙身后。 在渝庆其实也就是直接从码头到了火车站，而且那个山城和眼前这种平原城市完全不同，这种摊开了的巨大更让乡巴佬觉得心慌。 汤灿清看看有点吓住的小姑娘们，嘿笑，招手喊了一辆面的，把小姑娘们一股脑的装进去，自己坐前面略带兴奋的指挥司机：“蜀大！” 这边就是黄晓彬领头，两个官员也乐得轻松，二十来号人，喊了三部面的，装得满满当，黄晓彬的目标是省体院，他的母校，这次青运会的主要比赛场地。 来自全省十多个地区的两三千名小运动员在这次颇为正规的体育盛会中，就将主要在省体院的各种标准场地上一决高下，暑假期间的比赛，也让小运动员们可以入住学生宿舍，进一步降低了各地区的经费负担。 当然被降得更彻底的就是啦队了，干脆住到汤灿清家，小姑娘们上了面的才恢复叽叽喳喳的感觉，对汤老师的家也好奇万分：“您家住得下么？”“我们可以打地铺的……”“外面好多人啊！” 汤灿清笑而不语…… 面的司机开到蜀大门口，在她的指引下开进校园，左拐右拐的到了一片植物非常繁茂的绿化带，才招呼停车，拉开后面的门，招呼小姑娘们：“到了……都下来吧，把自己的东西拿好，别落下了……” 刚才一路上一声不吭的蒋琪嘟着嘴跳下车，左右打量着宽宽的大道两边一两层楼高的绿叶葱葱，回头皱着眉头看汤灿清。 结过车费，汤灿清兴奋的一举手：“同志们！都跟我来吧！”这一刻，她哪里是课堂上的那个密斯汤，只是个眷恋归巢的小鸟而已…… 紧紧几步，走过这些绿叶，就陡然发现，路边的密林里就是一栋两层楼的灰黑色小楼，带有明显的民国风格，也许省城当地人会惊叹：“也？别野哈！” 确实这就是喜欢调侃的省城人称呼别墅的方式，可小姑娘们却一点不在意，小县城自己家住个一两层小楼的，多的是！ 在汤灿清的带领下，欢呼着跟一群蜜蜂似的打开门冲进去，全都被安排在二楼两间屋里，只有蒋琪被汤灿清安排在自己房间…… 和其他女孩子高兴的跑上跑下，甚至到楼前草坪上捉点蝴蝶什么的不同，蒋琪上来以后就静静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一张大床边的椅子上，看汤灿清哼着小曲儿，把自己提回来的大箱子里面的衣服挂进柜子里，又把一样样的小生活用品都拿出来摆放好。 偶尔一回头，看见那个甚有敌意的小姑娘看着自己，汤灿清笑：“怎么，不就是不让你和陆文龙扎在一块，你就这么恨我？” 小美女不犹豫，咬牙：“就是！” 汤灿清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手都顿了一下：“这么直接？”再扭头仔细看看小姑娘：“我是老师呢，这么做是很正常的吧？” 蒋琪嘴动了两下，没说出来，用狗拿耗子对一个老师说，她还是张不开口。 汤灿清继续忙活自己的，带着笑：“你来参加这个什么啦队都不是很在意吧？只是为了跟他一块？” 被提醒了对方的老师身份，谨慎的好学生不吭声。 汤灿清有点得意：“不吭声，也没什么，陆文龙都给我说了，你们俩的事儿，嗯，应该是你们仨的事儿！” 晴天霹雳啊，蒋小妹一下就有点结结巴巴：“什……说……什么！” 汤灿清自顾自的继续：“他倒是誓言旦旦的说肯定不会放下你……不过我不看好，你们真的年龄都太小了，初恋嘛，成功的真的不多……这条裙子好看不？我最喜欢的！可回来省城一看，已经过时了！潮流啊，县城有什么潮流？” 蒋琪根本注意不到后面说了些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他……他说什么？” 汤灿清看着她笑：“年纪不大，他倒是个情种，说舍不得你，这话好听吧？” 小美女立马就不吭声了，这么久了，那个在这方面有点木讷的小子对子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明确的态度！ 也许有人这时会觉得没有对自己说是遗憾，可在蒋琪看来，当面说的还不如这样转述来的真实…… 小激动啊！ 汤灿清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来坐在蒋琪对面的床沿：“他说他对小苏也不放弃。” 蒋小妹一下就抬起头，满眼又有点恨恨，什么叫煞风景，这就是了！ 汤老师可不怕，捋捋自己的头发：“无论你还是小苏，我都不看好，这个年纪还是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但是我想指点你一下，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这对你和他之间的事儿，不是好事。” 蒋琪有点皱眉，小身板挺直，从肢体语言上来说，就是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汤灿清自然看得懂：“这个忠告就纯粹是从男女之间来说的，男人都是不懂得珍惜的，你对他太好，他就会觉得腻，你天天对他好，他就慢慢觉得这种好是天经地义的，就好比汽水第一口很好喝，可是叫你一直捧着瓶汽水喝一天，谁也受不了，何况还叫你每天都捧着喝，你觉得呢？” 小姑娘真是聪明的，眉头轻轻的有点放开：“那应该怎么办？” 汤灿清自在的往后稍微仰倒一点，双手往后撑在床面上：“适当的保持距离感，所以我才不建议你在这次运动会中，随时和他粘在一块儿。” 蒋琪撇嘴：“什么建议，你都已经这样安排了！”可脸上的神色还是放松了不少。 汤灿清站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儿，我说的道理你可以自己想想，是一门心思腻得把他夯住呢，还是细水长流的收放自如，你自己揣摩吧……嗯，那边墙壁书架上有一排全都是爱情小说，这个期间你可以好好钻研一下……我去洗澡，你帮我去看管一下她们，太能折腾了！你当队长的要给我负起责来。” 蒋小妹可喜欢看书，凑过去在书架上一找，真的有好些本言情小说，处在这个年纪的花季少女可喜欢看这东西，颇有点欢喜的抽了一本，才有点蹦蹦跳跳的下楼去招呼小姐妹们…… 这边褪下衣服的汤灿清却一边感受着滚烫热水的解乏，一边撇着嘴哼：“小姑娘就是只知道傻乎乎的全心全意，男人却都是三心二意……” 也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蒋小妹。 陆文龙他们就是直接安排到体院男生宿舍的，黄晓彬回到自己的母校，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就因为我在带领你们参加这个运动会，给我的工作分配都暂停了，因为这次一共也就有五六个应届毕业生带出了参赛队，而且现在的说法是，我带着你们从基层打上来，更加的不容易！”一脸的喜色，安顿好了小队员们，他就得去忙自己准备的一些事情，让陆文龙把队员们管理好。 听见这话的几个少年脸上都有点怏怏：“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分配好了寝室，陆文龙自然是被照顾到一楼，来来往往各个地区的参赛队看见这样一个伤员都惊讶得很，正常人都不太容易能参加这样的比赛吧，必须是身体素质拔尖的，没听说正式比赛完了以后还有残运会啊？ 陆文龙满不在乎异样的目光，观察一下这间八个人的寝室，其他全垒打的成员都在房间里，他们有的在隔壁寝室，但没事就喜欢扎在他身边。 既然也没事儿，陆文龙就放下已经有点装样子的单拐，站起来，阿生赶紧扶住，陆文龙摇摇头：“不太需要扶了，之前说的那个姿势，你们有多少人在持续练？” 已经跟随他战斗过好几次的少年们使劲的点头：“我在练！”他们比其他人更能明白这些身体锻炼上的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何况，现在他们已经初步尝到了利益的甜头，更加要努力去维护了。 陆文龙点点头：“都来扎上！” 一阵乱糟糟的低语以后，十来个少年都在房间里稳稳的扎好，门边的阿林还顺手锁上了门，陆文龙巡视了一圈，纠正了几个动作，自己也找个空位扎好：“就这样，跟着我，尽量的坚持下去，看看自己的身体极限在什么地方。” 这间十多平方的寝室里顿时就安静下来，除了少年们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走道上喧哗的车水马龙，似乎都和这个寝室是两个迥异的世界！ 另外几个棒球队员过了一阵也来敲过门，没有任何的反应，奇怪的回寝室了…… 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才有人陆续的开始撑不住跌倒，爬起来咬着牙再坚持，再跌倒…… 最后不得不相互搀扶着坐在床上…… 景仰的看着那个扎得稳稳的少年，一脸轻松…… 这就是他们的榜样和目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痴 第64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痴 最后是黄晓彬过来敲门，阿林才勉强拖着酸胀的腿过去开门的，惊讶的看见一屋子疲惫的少年，和那个在中间闭目沉静，扎得稳如磐石的少年。 没有说话，抢上两步，轻轻的触摸陆文龙的右膝，然后就开始解开陆文龙左膝上的包扎，陆文龙睁开点眼看见是自己教练，黄晓彬点头：“别动，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在仔细的触碰了几个伤患点，很惊讶：“基本都消肿了！你没有上什么药吧？” 陆文龙回答：“没有。” 黄晓彬有点兴奋的搓手：“再有一两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夹板不拆！”和陆文龙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一丝狡黠的笑意。 中午时间，黄晓彬带着大家去吃过饭，为了不影响陆文龙的伤势，要求大家都回去休息，下午平州地区体委和教育局的官员就下来清点人数了，明天就要开幕，希望大家都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 当然无一例外的看了看那个包扎严实着还带单拐的伤员！ 真奇怪。 第二天的开幕式波澜不惊，虽然太阳更大，运动员更多，讲话的领导也更多，他们都是在主席台的顶棚遮挡下，没谁想到孩子们都晒着。 陆文龙无所谓，倒是担心蒋琪给晒着了，偷偷在队伍里转头四处寻找。 哪里看的清，这是个三万人规模的大型体育场，开闭幕式和足球决赛，以及田径类的项目都在这里举行，现在把周边的中小学生拉了来填满看台，一水儿的白衬衣，看上去到处都白压压的一片，于是陆文龙终于看见了那一小点红色…… 这是某位领导的要求，六个小姑娘大热的天，居然穿着长袖的红色运动服，说能够避免那种资产阶级啦队露太多的感觉！ 不过还好，小姑娘们倒是嘻哈的觉得这样可以防晒，顺便把那个一个个很大的道具丝带球顶在头上当遮阳帽…… 难熬的开幕式以后，下午开始熟悉场地，十六支队伍分成四个组，先打小组赛，然后就是每组的第一名，四支队伍打半决赛，赢的打决赛，输的争第三名，前三名进入全国青少年运动会！ 仅仅是这么介绍一下赛程，就让坐在体院棒球场看台上的少年们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些原本都立志当混混的少年们居然莫名其妙的随着陆文龙一起踏上了这条路！ 居然有可能回去平京！ 伟大的首都！ 陆文龙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低声嘿：“很……带劲吧？” 一长排的少年猛点头！ 可介绍完的黄晓彬脸上却有点怏怏，过来坐在陆文龙身边：“可是我们的运气不好！” 陆文龙惊讶：“怎么？遇见强队了？” 黄晓彬摇头：“就是没遇见！” 拍拍陆文龙的肩膀：“我所谓的强队，就那三支，喏，那边看台上的，蓝色，白色，黄色队服的，其他都不足虑，我原先的预想是只要我们和他们其中任何一支队分到一个组，我们拼尽全力搞掉他，然后拿到第三名问题就不大了，明白没？” 陆文龙点头：“现在呢？” 黄晓彬郁闷：“几率是很大的，一个地区的队不能分到一个组，我们有75%的几率可以和他们一个组，可现在我们就恰恰不是和他们一起，也就是说，我们四个最强的队无意中被分到了四个组……”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突然愤怒的看着看台对面！“草！我知道他们两个队为什么要输给这个从没听说的中学队了！” 陆文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穿着蓝色黄色队服的男教练，正坐在一个穿白色队服的姑娘身边嘻哈，偶尔似乎还在指着这边穿着红色队服的一中队。 陆文龙明显能感觉到黄晓彬的双手都在抖！ 两个男生站了起来，跳到最下面的通道顺着看台慢慢的走过来，仰着头看着上面的黄晓彬，有点轻蔑：“我就说……这段时间你跳上窜下的搞什么名堂！原来你也想搞点业绩？” 黄色队服的说话更难听：“张晴以前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窝囊废？听说你们还是凭名次上来的？别丢人显眼了，滚回你们那个山旮旯去！你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陆文龙感觉身边的黄晓彬在不停的暗自做深呼吸，才能忍住不要爆发！ 可这两位过来，也许就是想看看他爆发吧：“我们仨都能分到省城的中学实习，你就只能分到那种乡疙瘩去，你就应该明白什么叫癞蛤蟆吃天鹅肉，趁早带着你们这群乡巴佬滚蛋！” “打球你没天分，难道你还以为你当教练有天分？你知道裁判组的门朝哪边开么？一身的泥巴味还没洗掉，就想当城里人？！” 黄晓彬的背脊已经有点颤抖，咬着牙，尽量的看远点，看看那个曾经无比眷恋的白色身影。 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应该是叫张晴的漂亮女孩子摇摇头，有个明显哼一下的抖动，把头转开了。 有些东西尽量选择遗忘，也许就遗忘了，可当面被无情撕开的时候，真是血淋淋的！ 黄晓彬几乎是一瞬间就暴起了！ 陆文龙却第一时间就转身抱住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教练，死死的把他摁住，口中大喊：“阿林！猴子！阿森！来摁住教练！” 一直都在旁边听着诸如乡巴佬，癞蛤蟆词汇的少年们早就义愤填膺！ 如果是一般运动队的队员估计都为了教练扑上去了，不也正中这两人的下怀？ 比赛还没打呢，队员教练就因为殴打对手被开除！ 分配工作估计也会被作为承办方的院方当做奇耻大辱扔到最差的地方吧？ 真是万无一失，几全其美的绝佳打算啊！ 可这一切在全垒打面前恰恰就失了效！ 这是一支看着陆文龙的队伍！ 这也是一支从来都只听陆文龙发号施令的队伍！ 少年们紧紧握着横在膝上的球棍，虽然都在轻轻的发抖，却没有一个人跳起来！ 直到陆文龙喊出名字的三个人才扑过来使劲的按住浑身暴怒，如同被困的豹子一样还在挣扎的黄晓彬！ 陆文龙瘸着腿站起来，俯视的看着下面两个成年人，抬起手中的单拐指着他们，一脸的鄙夷：“做人……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乡下来的，都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我们先场上比，打完以后有种的，再和我们单挑！输不起，打群架都可以！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别搞这些丢人的小伎俩，滚远点！” 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历经搏杀和磨练，已经隐隐有点江湖气息，看台天然给予居高临下的气势，更助长了他这种身上特有的桀骜味！ 后面跟着阿生站起来的少年们，突然就整齐的怒喊了一声：“滚！” 正在絮絮叨叨站在场中央拿扬声器讲话的项目领导突然都被吓了一跳！ 两个穿着不同颜色的教练到另一支队前面被人家喊滚，发生了什么，傻子都知道吧，去挑衅啊…… 领导很不满意！ 拿着扬声器，叫住那两个正羞恼万分要跳上去的教练：“哪个队的！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知不知道？！”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转头看看自己的弟兄，脸上诡笑：“我们一起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少年们顿时觉得很有趣！ 阿生还一二三，然后少年们就一起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嗯，好比在沪海人眼里全国人民都是乡巴佬一样，在省城人眼里，全省人都是乡巴佬，别的十三支队都是这样! 有些其他队的人脸上就不好看了…… 蓝黄两个队不就是省城的么？ 教练怎么这样！ 少年们不停歇，在陆文龙轻声一二三以后，声音更大：“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满场有几百个少年呢，有些人没少受过这样的歧视，忍不住跟着大喊！ 那就再来一遍！ 阿林猴子阿森也一起喊，黄晓彬都跟着大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似乎好几年的愤怒都在这一声大喊之后化为笑意了！真爽利啊…… 似乎全场都在喊！ 顿时成为全场焦点的两个人，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真真是叫自取其辱！ 陆文龙不扭头，轻声：“一起喊‘要道歉’” 于是立刻就回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其他地市的呼应几乎是立刻就跟上了，还自发的一起补喊了一遍，因为很多人没跟上嘛！ 分管领导真的是愤恨的看着这两个人，这件事儿已经铁定成为笑柄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都还要看造化！ 扬声器里面的声音真的有点咬牙切齿：“听听群众的呼声！道！歉！” 两个年轻人呐呐的声音，不需要陆文龙他们做声，满场都能听见大喊：“听不见！” 好整齐的！ 最后是满脸铁青的领导当着全场走过去，举起自己的扬声器递上看台去，口中兀自低吼：“所有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扬声器被举起来：“我……我们道歉……” 俩白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学究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学究 几乎就是当场，那个来自省体委青少年体育处的领导，就要求把这两名影响极为恶劣的教练开除！ 并且剥夺所有执教资格，用那个暴跳如雷的领导在小会议室的原话就是：“这样的道德品质，怎么能够带好青少年队伍！” 没有任何人去追究和关注那个可怜的弱者，来自平州地区的小县城球队…… 蒋琪在关注！ 啦队就坐在棒球队旁边低一排的位置，小美女打算试着看看汤老师的办法是不是真的有效，终于没有赶着去和陆文龙坐在一起。 所以就仰着头，扭头看见少年的一系列表演！ 怎能不让小女生心神皆醉啊…… 一排小女生都满眼的小星星啊…… 汤灿清都大笑着跟着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您是省城的好不好？ 小姑娘们更是撕破黄喉的卖力嘶喊啊！ 蒋小妹不得不用带着嘶哑的声音转身抱住汤老师的胳膊：“这样的人……我还能躲躲闪闪么？还不赶快抓紧！”满脸的坚决，再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手指还忍不住指着旁边娇笑：“您看看这一群花痴！” 汤灿清不做声，看着那个和黄晓彬站在一起的跛脚少年，若有所思…… 因为第二天没有比赛，黄晓彬定了定神，邀约少年们和他一起去吃晚饭，他真的想和这些小他好几岁的少年们来个一醉方休！ 这块地方，他再熟悉不过，怎么逃脱校方监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那么的简单。 第65节 小女生们鼓噪着要一块，青春期的少年们也很欢迎，于是形象就被定位在老巫婆的汤灿清只好同意一块去！ 跟着出了体院的后门，拐来拐去就找到一家小食店，黄晓彬豪爽：“今晚我请客，大家……男生想喝酒的都可以，但是待会儿喝了酒的就在旁边楼上睡觉，不能回宿舍去，那里是我们大四学生租的地方。” 然后就自顾自哗啦的打开几瓶啤酒，拉上陆文龙：“你陪我好好喝几杯，就算这次大赛输了，我现在也心满意足了！” 陆文龙盛情难却，伸手要接杯子，已经完全放弃了所有矜持和所谓新招式的蒋琪，打算复辟，皱着眉头抓陆文龙的肩膀：“你有伤，喝酒有问题吧？” 黄晓彬笑起来：“没事的，小妹妹……啤酒嘛，液体面包来的……” 阿林和阿森一帮人已经开始吆三喝四的倒酒，吃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烫在一个大盆里的麻辣串，老板最后来数多少根签子就是了。 两张中间挖了大洞的桌子，周围一圈小板凳，洞里一口大脸盆一样的大锅，里面密密麻麻的插着麻辣串，有素菜有荤菜，汤灿清也是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了，胃口大开，指挥小女生们：“那边弄点辣子过来，干辣椒粉，味精，调味盐，都端过来……哈……” 二十来个小孩加两位老师坐得密密麻麻。 陆文龙是真不太习惯啤酒味，只是想着蒋天放不是喜欢么，皱着眉头练习一下，蒋小妹看见，轻轻拉他袖子：“不喜欢不喝嘛。” 陆文龙随口：“你爸喜欢嘛，练练……” 小姑娘简直是满脸放光啊，真的忍不住就捧过陆文龙的脸，响亮的吧嗒一下！ 阿生他们顿时就起哄了，开始还觉得有两个老师在，不太好说什么，现在高兴：“二嫂！还是你最厉害！” 小美女高傲的扬起脖子，顺手拿过桌上一杯茶，当成啤酒一口喝下去！ 很有点豪爽的感觉！ 汤灿清有点看傻了眼…… 黄晓彬也是，他就坐在汤灿清旁边，都是老师嘛，陆文龙他们也故意帮他们凑到一块坐，自己也喝了一大口转头：“是不是很羡慕，很……咳，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有点乱糟糟的。” 汤灿清拿杯茶在嘴边轻轻抿一下：“今天那个女孩儿以前和你有过？” 黄晓彬不否认：“大一大二的时候是我女朋友，就是省城的，大三时候还是觉得我没前途，喏，就是跟今天那个穿黄色队服的教练走了，据说家里是什么当官的，蓝队教练和他是死党，都是家里有靠山的。” 汤灿清有点笑容：“对啊，人往高处走嘛……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黄晓彬有点受宠若惊，赶紧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端端正正的端着面对汤灿清：“我追求您，没有别的意思……您还没答复我呢。” 汤灿清略微有点诧异，没听说你有什么直接的表白吧，但还是淡淡的挂着微笑：“你有经历，我也有，所以都算是在成熟的过程中，我现在还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以后的变数还很多呢。” 有点失望的黄晓彬还是爽朗：“那好，就为了这个成熟！干一杯！”仰了脖子一饮而尽。他今天的情绪确实有点波动，又倒上一杯：“再敬你永远漂亮，以后幸福……”又一饮而尽。 茶杯一直在嘴边的汤灿清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你……不是敬我吧？” 黄晓彬的眼圈有点红，给自己再倒上一杯，蒋琪看他的瓶子要空了，赶紧眼明手快的把陆文龙的大半瓶换给他，只要自家人喝得少，别人……管他去死！ 黄晓彬没注意，端过来对着汤灿清：“你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子，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就算是敬张晴，也算是敬我那初恋的青春！”又是一口倒下去！ 汤灿清倒是泼了手里的茶，伸过杯子：“给我少倒点，就凭你这句，我也该敬你……纪念我们那初恋的青春……干了！” 两人都呵笑着一饮而尽…… 汤灿清还有点不适应啤酒，摆摆手：“你找你的队员们喝，我得吃菜了……” 黄晓彬哈笑，起身提着酒瓶到少年们中间，开始折腾小孩子！ 借着坐得密密麻麻的实际状况，蒋琪乐滋的挽着陆文龙的左手坐在小板凳上，低声：“疯婆子给我说初恋都很不可靠……我不是哦……所以小苏不可靠！哈哈！” 这傻孩子！ 陆文龙只能翻白眼，用残余的右手挟菜，碰见蒋琪喜欢的，还在茶水里面涮涮，才给她放到一个碗里。 蒋小妹的心思真的软透了，尽量把脸靠在陆文龙肩膀上吃吃笑：“为什么要给我涮涮？” 陆文龙又翻白眼：“昨天你在火车上不是说你最近有点上火，要长痘痘么，涮一下没那么辣。” 小美女简直就觉得少年是完美的，兴高采烈又熟门熟路的伸头吧嗒一下低声：“你真体贴！” 陆文龙只知道咧嘴傻笑。 汤灿清就忍不住咳嗽：“我就坐在你们对面呢，真当我是透明的？” 陆文龙没反应，继续埋头呼啦的吃。 蒋琪只知道嘿嘿的傻笑，是真高兴嘛。 一顿饭吃下来，黄晓彬完全是刻意找醉的，自然是喝得酩酊大醉，陆文龙安排了三个没喝酒的队员回寝室睡觉，有事过来叫人，如果有人问就说在特训…… 听了这个说法哧哧笑的汤灿清招呼自己的小姑娘们：“好了，不许再跟男生们扎堆了，走了走了！”她真觉得自己好像个古时的老鸨，带着一帮小女子来凑热闹，不过也觉得挺开心。 很有点依依不舍的蒋琪被她提着耳朵出门上车：“一大帮臭男人在楼上打地铺，你难道也要去凑热闹？” 是有点脏，非常乱，黑乎乎的被子都有点恶心，上楼去看过的蒋小妹皱着眉头思想斗争好半天：“其实只要他在，都还……好。” 有俩小姑娘居然趁着汤灿清没注意，偷偷喝了两杯酒，脸红扑的躲在面的后面座位上嘿嘿笑，另外几个就好奇的问蒋琪：“为什么要叫你二嫂？不是听见他们有人喊他大哥么？” 蒋小妹没好气：“我怎么知道！”自己却忍不住咯咯的笑。 已经隐约猜到原因的汤灿清猛翻白眼，转过身就拧蒋琪的小脸蛋：“你们真是没救了！” 回到家，却发现小楼的大门开着，小姑娘们吓一跳，回头看老师。 汤灿清撇嘴：“大学校府里面，这里都是随时有保安的，谁敢来……”带头走进去高声喊：“爸……您回来了么？” 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闻声从一楼书房出来：“回来了，回来了……哦！这么多小朋友啊……” 一心只为事业，老来得女，却因此丧妻的著名教育家汤培元，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满脸慈祥的从眼镜上方看着自己骄傲的女儿，满心欢喜：“好好……好，长胖了……身体好就好！” 汤灿清有点冒黑线，这个叫丰满了好不好，体重可没上升！ 不过没等她回话，汤培元的注意力已经都在小朋友这边了：“怎么都是女孩子？没有男生？来来来，都坐……学习成绩怎么样啊？都是几年级？现在对课本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没有？清清，你去给大家煮点夜宵过来，林嫂回老家去了……” 汤灿清小翻着白眼，却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又投入到教育事业当中的父亲。 所以成名人物，真的是无一侥幸，真的是一门心思就只有自己的学问！ 是为老学究！ 只是等汤灿清端着大木盘子出来，听见蒋琪坐得一本正经，故意用有点奶声奶气的腔调跟汤爷爷汇报自己对英语教学和俄语教学看法的时候，还是差点笑岔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可能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可能 省体院规模确实有点大，提供了两处棒球场地，但是得承认，棒球依然不是这个省的拳头项目，所以其中一处场地还是临时的。 十六支队伍就在这两处相隔不到五十米的场地上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比赛。 全身红色队服的一中棒球队，鉴于那晚的表现，很得来自各地乡巴佬队伍的喜爱，走过路过都要打个招呼，那个绑着腿的瘸子虽然经常都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帮忙扶着，很讨人嫉妒，但笑得很健康，所以还有不少对手教练都主动询问伤势。 终于到了一中的比赛日，一大早从县城赶过来的教育局领导和副校长都有点紧张，反复的询问黄晓彬：“有没有把握拿下这第一仗？” 实在是因为平州市那两个队已经上场，输得有点难看，几乎是一分未得，屁滚尿流！ 理论上在平州还输给了这两支队，领导们很担心丢脸啊。 黄晓彬满脸轻松：“您二位今天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一来那两支队很差，二来他们的对手都是省城中学球队，实力和我们一个档次的，待会儿，您就看看什么叫一中的球队！” 副局长要强调：“也是我们县的队伍！” 那是，整个县城代表队其他项目三天不到基本上已经全军覆没，几乎县城所有队员和教练都跑这边来看那个传说中最无耻加分的棒球队了。 陆文龙依旧是绑着腿，杵着单拐进场地，裁判本来要阻拦，黄晓彬解释：“张老师，这是投手……如果实在要轮到他上，不用跑的！” 没规定不允许伤员上，只是这些院校裁判还是比较珍惜青少年身体，提醒：“小黄，别为了成绩就不注意孩子的身体……”这是好人。 陆文龙就空着手跟在后面，进到球员区，也不热身，就那么怪模怪样像只熊扎着，但上半身没相应的动作，闲闲的耷拉着…… 来看的人不少，毕竟省城，还是有爱好者的，其他对手也要来观摩，至于那两个已经被解职的年轻人也坐在看台顶部，没了教练资格，但是还是有人看见他们拿着对讲机坐在看台上，有人投诉过，但不了了之。 但是整个场地还是稀稀拉拉，一两百人的观众，比起足球篮球那样动不动几千上万人的观众，真的挺凄惨。 全身红色运动服的靓丽啦啦队就在看台第一排，六个小姑娘可没少练习，也把陆文龙那盘录像带借去看了，很有干劲，现在一人抓两只大绒绒彩球，居然也有点紧张的坐在座位上。 没多一会儿，投币选攻防完毕，比赛就开始了。 一中先攻，阿生第一个提着球棍上，陆文龙就跟只晒太阳的猫一样坐在队员席口，笑眯眯的阿生挨个摸摸队友的手跑出去，在席口对陆文龙使劲拍拍胸口！ 千百次的苦练，没有白费，几次击打中，阿生幸运的有一个安打，快步上垒成功，叉着腰站在一垒喘粗气，六个小姑娘还得看陆文龙伸出的手摇了摇，才确定是成功，一起跳起来整齐的挥动彩球欢呼，小跳了一曲！ 具体还带点民族舞的动作，也就是排成一排尽量叉腰的手肘都靠上，相互支撑不要摔倒，尽量高抬腿，有点蒙古舞动作，挺青涩的…… 但是好看！ 这倒确实很少见，各个场地都有采访记者，很用了点胶卷，题目都想好了，新时代棒球少年的风采掠影！ 第二个击球手是本垒打的一个初一小子，同样在陆文龙面前拍拍胸…… 他原本是上来牺牲的，没有挥棍击球，就想伸球棍碰到球，扰乱对方，让阿生能上二垒，可这小子实在幸运，对方有四次都没有把球投到好球区，乐滋滋的就把他送上了一垒，阿生也波澜不惊的顺推到二垒…… 原本的第三击球手阿森就是仅次于陆文龙的击球技术，他是来硬闯一垒的，在给陆文龙拍过胸口以后，微蹲在对方捕手的身侧，双目喷火，神态狰狞，恶狠狠的举着球棍待击……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年前被陆文龙打倒在地的小子了，这一年来跟着陆文龙，他才算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坐标，打架，训练样样都是冲锋在前，汗水是没有白流的！ 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吓住了对方，还是这个投球手的技术确实不过关，在刚才四个坏球的情况下，手一抖，扔滑了，一个轻飘飘的球就朝着阿森这么飘过来！ 个子已经一米七的少年，一个扭身，狠狠的把金属球棍击打在了飞过来的球上！ 铮的一声脆响！ 不需要陆文龙做手势，六个长期在棒球场边训练的小姑娘，都知道这是一个漂亮的好球！ 一下就纵身跳起来，欢乐的奉上舞蹈！ 因为看台上已经开始有人在惊呼：“全垒打！” 是的，这就是棒球当中传说的全垒打！ 棒球场地是扇形的，击球队员就站在那个圆心，如果一个投出来的好球，被结结实实的打中，凌空飞出去，方向又在两边之间没有出界，就朝扇形的正面飞出去，击出了场地正面的80米开外，再飞越后面的外野场地，一直飞出一百米开外！ 这就是全垒打！ 一个优秀的职业棒球手，一生中的全垒打次数都是要记录在案的，这就是衡量他一生成就的数据！ 美职棒的最高纪录，一个顶尖球手，在一个赛季也不过击出73次全垒打，这已经被誉为不可逾越的高度了。 杨森这个幸运的少年，仅仅是第一次正式上场认真比赛，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击球，就打出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好球！ 当然对手的羸弱，投球质量太糟也是很大的因素，当然不能跟美职棒那种的万分之一相比！ 可这真的就是棒球赛场上的最大兴奋点啊！ 第66节 就连对手都傻傻的一起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球影，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消失在正面的围栏外，那边根本就没有设置原本用来阻挡全垒打的细网，谁会想到有这种事情发生在青少年比赛中？ 全场掌声雷动！ 杨森却没太大的表情变化，酷酷的转身再对着队员席狠狠的拍拍胸膛！ 二垒的阿生，一垒的初一小子，加上杨森三个人都被这支全垒打，安全的送回本垒，绕场一周得意洋洋的得到三分！ 教育局的领导和副校长好不容易才听旁边的人解释清楚了刚才是多么精彩难得，站起来鼓掌欢呼！ 其他人都坐下了，都看着这两位后知后觉的大伯！打扮又明显是乡巴佬的大伯！ 汤灿清笑着赶紧让小姑娘们也跳起来欢呼，帮忙暖场，化解尴尬…… 少年们一个个跳起来跟这三个家伙撞肩庆祝，这都是在录像带上学的美式风格呢，只有陆文龙没起来，依旧坐在席口，等三个小子笑嘻嘻的过来跟他请功：“我们还不错吧？” 陆文龙报以单拐：“少得意！” 少年们才哈哈哈的躲开…… 后面上场的人越发热血，对方也按照青少年比赛规则，投过三个对手就换投手，更差，被后面上场的少年们折腾得越发紧张，虽然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幸运的全垒打，但是却稳扎稳打，第一个进攻回合捞了5分，才有三个人失手，交换攻防。 陆文龙正要起身去做第一投手，黄晓彬轻轻的摇头：“已经有赢面了，你再忍忍？” 陆文龙真无所谓的，笑着坐好：“您说了算！” 黄晓彬一边招手让猴子当捕手，阿林当投手，一边小声笑：“没情绪？” 陆文龙欠欠身：“晒太阳呢！有什么情绪？”转头看着两个弟兄对他拍胸口，他就笑着招招手。 黄晓彬因为自己是过客，一直都没有在球队树立过什么自己的威信，也不惊讶陆文龙在伙伴们中的地位，笑着把陆文龙撵起来：“你太悠闲了，去那边做个微蹲，对恢复有好处。” 陆文龙点点头，慢慢杵着单拐到蒋琪面前的看台下，轻松的扎好。 观众看着就真的挺可怜，队友在风光，他只能慢慢踱到阴暗的角落来。 小美女心疼，跳过去，蹲在栏杆下，把头伸出去小声：“累不累？要不……上来陪我坐坐？” 陆文龙对她撇个嘴：“练功呢！别打岔！” 小姑娘就乐呵呵的蹲在那里傻乎乎的看。 场上就精彩了，因为不在一个组，平州的另外两支队也在看台上一起加油，刚才一个半局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张开嘴，根本闭不拢，现在才让能勉强看懂比赛的他们，知道对方之前跟他们比赛，简直就是帮他们在赢！ 阿林的投球也是队里仅次于陆文龙的，这种级别的少年比赛，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花招，就是他这样又急又快，能球球到好球区，就基本很不容易接了，哪里需要什么角度？ 干净利落！ 刚才的上半局打了接近四十分钟，现在这一中防守的半局，只打了大约五分钟！ 十一次投球，其中九次命中好球区，对方一次都没有击中，三个对方击球手出局！第一局结束！ 五比零！ 看台顶部的两个年轻人，阴沉着脸，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红衣啦啦队…… 只觉得不敢相信！ 难道就这么给黄晓彬一个机会，他就借着刚才那两个很有天分的少年选手，一举成名了？ 不可能！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语重心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语重心长 看台上另外还有一些省级运动队的教练，频频点头：“这是体院的学生当教练的？很不错！刚才这帮孩子的基本功格外的扎实，没有什么花架子，水平也很平均，就是堂堂正正的稳扎稳打……” 他们是行家：“那个全垒打击球手很不错，很有专注力，年纪也还小，很有培养价值，刚才的全垒打固然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但是必须要有适当的力量和敏感，才能打出来的！值得记录吧？” 被询问的是一个穿深蓝色t恤的中年汉子，一身皮肤黝黑发亮，头上一顶棒球帽，戴着一副蛤蟆墨镜，从头到尾也仅仅是点点头，不说话。 果然，剩下的八局比赛，再没有全垒打，一中队就是利用这样的稳扎稳打，每局一两分，最后以十九比零，轻松获胜！ 两位领导只需要看比分牌也知道赢了，这次终于跟上了趟，适时的欢呼了一把。 小姑娘们可兴奋了，蹦跳着在看台边欢迎自己的选手！ 结果她们却首先迎来了记者的采访！ 可见棒球这个项目有多不受待见了，还不如采访青春靓丽的小啦啦队员们…… 自然是蒋琪接受采访，她真有点驾轻就熟：“我们是来自平州地区的巴州一中！我们的棒球队同学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我们一定会向他们学习……”套话是一串一串的，听得假装观众，实际上凑近听个响的两位领导真是开心：“回头那些棒球队的搞表彰，这个小姑娘也有头功！” 所以下苦力的真的不如搞政治的！ 只有那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教练没有动，相互还在整理材料，十分惊讶：“现在看来，那个投手，才是他们的关键所在！”有个穿条纹t恤的中年教练很肯定。 蓝t恤汉子还是不作声…… 因为实在是阿林钻了规则的空子，本来要求青少年投手，每局最多对付三个人就要换人，以保护青少年投手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上肢肌肉和骨骼。 可在他的手底下根本就没有让对方第四人上场过，总是前三个人就被出局，交换攻防！ 所以他就每一局上来打掉对方三个人，下场，杨森他们折腾了一局，他又上来搞掉对方三个人！ 整整九局，他一个人堵在那里，零封对手！ 一共投出一百四十三个球！ 其中八十一个好球，就在九局中各将三个击球手三振出局！ 没有一个人击出安打，也没有一个人上垒，就傻乎乎的上来挥几下棍，然后下场，到后来几局，对方的击球手们对他简直是有了心理恐惧症，当阿林的球飞出来，只是敷衍的挥一下，根本就没有指望打中！ 对能看懂的人来说，这个小子远比刚才那个有些运气成分的全垒打，更重要。 虽然只是青少年级别的击打水平，没能打中他的球；又虽然他的球只是为了求稳，每一个都是正正常常的飞向好球区，飞向击球手面前一块大约人上身面积大小区域，没有任何的花招；但是！在这个年龄段，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好球率，已经很难得，关键是他还很稳定，心理素质极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连续四次坏球，那样也会导致对方被送上垒。假以时日这样的少年是完全可以培养出很多投球技巧的。 只有那个蓝t恤默不作声，墨镜下面的眼睛，却看着那个瘸子…… 不为别的，只因为几乎所有的选手，上场的时候，都要对着那个少年认真的致敬，他却都是懒洋洋的回复，没有一个人错过…… 无论他是在席边地上坐着，还是在角落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着，每一个队员都没有停止对他的致敬，连那个一直在指挥的教练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尊重！ 这是为什么？ 没人知道…… 所以当晚上，那个穿条纹t恤的中年教练和那两个被开除资格的年轻教练坐在同一张饭桌上推杯换盏的时候，给他们的情报就是：“特别注意那个投手，然后才是那个有点幸运打出全垒打的击球手！” 阿林就这样成为对方的第一目标！ 当晚陆文龙的包扎夹板增加到了右腿，也就是说两条腿都包上了！ 再进出球场，都是两个队员把他小心翼翼的架进去的。 接下来的两场小组赛，基本上就是大同小异，阿林已经很明确的成为了这次运动会当之无愧的棒球明星！ 三场小组赛，这个看上去很有点敦实的沉默少年，一个人牢牢的守住了三支球队对他的反复冲击！ 好几次，他投球都已经累得浑身湿透，气喘如牛，那个教练笑眯眯的过去搂着他嘀咕一阵，他就强打起精神，一直苦熬！ 死死的不让本队的第二投手出场！ 到第三场，几乎是所有少年棒球队都围坐在看台上看这个顽强的少年，一次次的投出好球！虽然坏球率也不断在升高，但是总归还是没有发生过四坏球，实在是对手太弱了。 有记者就很好奇的采访黄晓彬：“请问您是用什么办法鼓励你的队员顽强拼搏的呢？” 黄晓彬一脸的正气：“我告诉他坚持就是胜利，带着共青团员的崇高理想去奋斗！”天知道阿林什么时候参加过共青团…… 教育局的领导决定让他回头就是团员了！ 其实只有阿林才知道，黄晓彬只是上来说：“你要是下去，就该阿龙上，你看他那个腿……”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堵住！ 赛程很紧张，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小组出线的四支球队立刻抽签捉对厮杀，第一支就是蓝队，体院的附中球队！ 真正的主场球队！ 可观众都是红队的球迷！ 因为都必须要等着参加闭幕式，又因为实在暑假，住宿也不要钱，所以所有被淘汰的十二支乡巴佬球队，都早早的坐好，要同仇敌忾的看那个威猛沉默的投手怎么搞掉省城的球队！ 另外一场确实没看头，白队还没进场，就说要获胜，那个姑娘的球队就是要拿冠军的，反正在他们眼里，前三名都是他们的，无所谓！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主场球队！ 安排好了一切…… 一中球队过来的时候，照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陆文龙身上，两个队员小心的架着他，陆文龙嘟嘟囔囔的想走路都不行，阿林和杨森更是嘻嘻哈哈的说要大家用球棍做个担架把他抬进去。 陆文龙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个两条腿都包上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有点丢人。 场地边是有绿色的金属网的，进入球场只能通过一个网格门，当然是先让陆文龙进，阿林笑着站在杨森的背后，调皮的用个龙爪手去刨杨森的背…… 一帮蓝队的队员也等着进场，很有礼貌，让红队先进…… 只是在阿林进场的时候，一个基本就不怎么上场的队员突然就上前一步，把阿林往门边一别，一个趔趄，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抱住他开始扭打! 阿林怒火万丈的捏着拳头刚回击了一下，一个场地裁判就适时的跳出来，大声宣布两人进场斗殴，取消比赛资格！ 几个恰好出现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把参与打架的两人带出场，送上了看台！ 看台上的观众们一片哗然…… 改革开放以来，真的有些观念在开始颠覆，很多**和肮脏的东西越来越被大家看到，也许小地方的人看到的还少一些，只是听说…… 可今天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伎俩直接掰掉对方的大将，就肆无忌惮的上演了！ 但是你还真的就挑不出刺来！ 真的打架了，真的就违反了规则！ 真的就只能眼睁睁让你最优秀的投手被对方一个从来不上场的小替补对掉！ 红队的少年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陆文龙喝止住，才没有扑上去群殴！ 打架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上去帮忙，阿林面对那样一个小子，大家倒是乐呵呵的打算看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对方打变形！ 第67节 所以裁判跳出来的时候，大家才有点愣住，陆文龙的喝止才没有酿成更多的损失，比如杨森…… 立刻就有两个替补队员在陆文龙的指挥下站到杨森面前挡住也许还会出现的莫名其妙打架者！ 阿林也是被他喝住的，那个瞬间就要发作的少年被他一吼，就乖乖的嘟着嘴，满脸的委屈！ 只是上了看台，汤灿清热情的招呼他过去坐，蒋琪义气的派了个啦啦队员陪他聊天…… 憨厚的少年顿时乐不归蜀！ 黄晓彬最先进场去，听见这边的喧闹回头一看，惊得下巴都掉了…… 看台顶部两个拿着对讲机的年轻人忍不住就哈哈大笑！ 只有看台另一边角落的几个成年人一边惊讶一边笑骂：“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用这样的场外招……” 条纹t恤居然不否认：“这是让他们早早体验到现实的压力嘛……成长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为他们好啊……”一脸的语重心长！ 前三都进不了，好个屁！ 蓝t恤居然脸上也有点笑…… 这位看了更有恃无恐！ ☆、第一百二十八章 配角 第一百二十八章 配角 黄晓彬还是提起了申诉，不为别的，一定要表明这样一个态度，算是给后面的比赛施加压力，做人做比赛，还是要有个底线，不要太不要脸！ 裁判组接受了申诉，也认识黄晓彬，看着他一脸的愤怒，老脸抽抽，没说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脸厚无耻的。 只是刚才还一脸愤怒的教练回到队员席上，就有点挤眉弄眼的表情：“你当投手，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等陆文龙回答，旁边的小子们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他天天坐在寝室用棒球砸墙壁上的小圈呢……” 保持小锻炼，没生了手的陆文龙点点头：“两条腿都扎上了，待会儿你们还是把我抬过去放到投手位置？” 弟兄们都哈哈笑。 蓝t恤是一直看着这边的，和裁判组不同，他的角度能够完全看到队员席上的表情，再结合那个坐在看台上完全不关心场上的所谓超级投手，越发有点兴致…… 投完硬币以后是红队先守，于是陆文龙就真的被两个队员乐呵呵的抬到投手位置放下，两个少年还调皮的帮陆文龙调校了一下站立方位，就感觉是立了一门炮在那里，才认真的对陆文龙拍拍胸，下场了！ 黄晓彬事先就通报过这个投手有伤的情况，既然投手是不用怎么跑动的，用用也无妨。 蓝队估计是阴谋得逞，心花怒放之下，爽快的同意了。 观众们自然又是一片哗然…… 陆文龙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惨！ 头上和上身倒是统一的红色队服和棒球帽，下身为了方便包扎穿脱，就没有穿棒球队常见的长裤，而是一条红色的短球裤，脚上一双球鞋，袜子都没有，更别提像大多数队员那样把球袜拉起来扎住长裤…… 最醒目的自然是他两条腿上的夹板固定了。 看台上的很多人还跟这倒霉蛋打过招呼，自然问过他为什么刚来时候还一条腿，现在都两条腿包上了？ 陆文龙笑呵呵的回答：“晚上从上铺给掉下来，磕到地上了！” 这倒霉孩子…… 两边都是用夹板固定了膝盖两侧，分别延长到膝盖上下各十多厘米，厚厚的绷带这么缠着，让他只能做轻微的下蹲，两条腿略微弯曲就不能动了，所以平路上走走还可以，根本没法上队员席前的几步梯子，非要上的话，每一步都得跟狗撒尿似的把脚翘老高…… 陆文龙左手戴着一个捕手手套，右手没有任何的辅助手套或者包扎，只是在手腕上扎着一个醒目的红丝带…… 蒋琪满脸激动和担忧：“不会站不稳摔着吧？只是投投球，不用动吧？”一个劲的隔着两个小姑娘询问阿林…… 汤灿清也有点担心，探出头也听。 正和啦啦队员玩找中指游戏的阿林一脸笑：“二嫂你就别担心了……他就跟玩儿似的，我那是舍不得让他累着了，真他上，我们都歇着吧……” 有这么厉害？ 蒋琪和汤灿清都很怀疑…… 真的有！ 半身不遂的投手陆文龙就这样获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棒球外号……“炮台”！ 因为腿上有夹板，他就不能做投手那个最帅气的抬腿动作，也不能转身做个半遮掩的辅助动作…… 可他就扎在那里，双膝微曲，夹板反而帮助他获得了一个极其稳定的下盘！ 然后就静静的看着对方上来信心满满的击球手，耳中只有黄晓彬最后的叮嘱：“每一个球都要毫无争议的投进好球区！避免裁判作弊！” 既然不能走刁钻的球路，那就只能堂堂正正的大力快速的直线球了，陆文龙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用上自己的花招掩饰出球，总要给自己留点底牌才是他的作风…… 他的力量在同龄人当中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因为有黄晓彬专业化的营养和培训，但更重要的是，鹤势和虎势都对上肢用力有很大的辅助，当他沉浸到专一的情绪当中去，飞速的球体在离开手的时候，真的能迥异于常人！ 那就来吧！ 只是盯着对方的击球手，没有像别的投手需要和捕手形成一定的眼神交流递暗号，他几乎就是一瞬间，双目就变得没有焦点似的，熟练的心神合一，因为是左侧身对着击球手，右手稍微掂几下球，左手在自己的头顶拍一下…… 先稍微上半身右转，然后剧烈的左旋！ 下盘丝毫不动，整个右手臂就好像大鹏展翅一样，长长的展开，尽量的拉长力臂，有一个奇妙的波浪形颤动，那是鹤势第二式的一个动作…… 白生生的棒球，就真的如同被巨雕的翅膀扇过一样，又真的如同是从陆文龙这座炮塔打出来的一样，嘭的一下就急速到了击球手面前！ 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挥动一下球棍，刚开始启动，担当捕手的猴子早早就把自己的手放在头顶处等着，没有任何的花巧，球就砸在手套里！ 裁判没有挑到任何的刺，举手示意：好球！ 阿林立刻带着啦啦队员们跳起来在看台上嚯嚯嚯的跳舞，他有点粗壮的身材和苗条的小姑娘们一搭配，还真有点相得益彰！ 换来看台上一阵哈哈哈的大笑！ 真是大快人心啊！ 陆文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还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的击球手，左手一挥，眼睛都不看，就用大手套接住猴子扔回来的球，继续在手里颠…… 得到裁判示意以后，他又在自己头顶拍一下，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动作，还是那么炮弹出膛的气势！ 猴子依旧是毫无怀疑的把手套放在那里等着，丝毫没有其他捕手紧张接球的准备…… 击球手已经尽量的提前准备了，还是跟不上这个加快的球！ 沮丧的听见裁判示意：好球！ 看台上又是一片欢呼加雀跃…… 角落里的几个中年人相互目瞪口呆…… 连那个蓝t恤都是！ 口中有点呐呐：“你们……看清速度没？” 这样的比赛自然是不像什么美职棒每个场地都有测速仪，只能是凭借他们经验来判断这两次投球的速度…… 青少年投球的速度才是这些教练衡量一个少年球手是否有前途的重要依据，姿势和天分非常重要，黄晓彬一开始就灌输最正确最完备的投球只是，让这些少年没有丝毫弯路，这比那些从小喜爱棒球，却动作不正规，等少年时候再有教练纠正，其实要好得多…… 就是一张白纸好作画的道理…… 阿林，陆文龙这帮小子都是白纸，一开始就被黄晓彬画上了正确的路线…… 数据是说明问题的最直接方式，这也是美职棒和日本联赛最常用的标准。 青少年球手在经过培训以后，球速应该在70~90公里每小时，所以那个被杨森打出全垒打的球不到50公里时速，也就不被这些教练觉得那个全垒打有多大的含金量了。 阿林的投球就能达到100公里上下！ 这是个什么标准呢？ 顶尖级的标准是160多公里，在美职棒！ 亚洲球员，国家级的，大概就在120~150公里之间，华国真的有点差，基本在120公里左右，所以，这个十五岁少年的投球才这么让教练们震撼！ 十五岁的少年，在右岸和日本，曾经就出现过140多公里的天才，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挖到职业联盟去深造了！ 球速就是金钱！ 这在西方职棒界，就是最没有争议的名言！ 那么，陆文龙呢？ 有一位试探着开口：“没有数据测量，我目测肯定超过了120！”语气有点不肯定，是因为他估计得有点保守！ 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他几个都有点摇头，还是那个条纹t恤的开口：“130都是过了的！我记得前年奥运会选拔赛的时候，我看见一个130公里左右的投球，现场有数据的，给我印象比较深……”这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开赛时候的戏谑，因为出现这样的少年选手，已经超过了此次整个棒球赛的意义！ 所有人也许都不过是这个少年的配角！ 包括他们在内！ 陆文龙没有停顿，几乎就是座炮台，纹丝不动的扎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能背出他的动作流程，颠球……摸头……扭身……投球……接球……再颠球……动作精准得好像一台机器，就是一座机械化的炮台！ 连续三次快速准确的出膛，毫无悬念的就把这个自信满满的第一击球手打下去，满脸的沮丧！ 看台顶部带着墨镜的两个年轻人神色大变，拿着对讲机开始窃窃私语，如果坐得近一点，似乎能听见他们在喊：“派人上去触击，他站在那里不能动，废了他！” 对的，触击球，这也是规则允许的，就是击球员并不是大力挥棍击球，而是小心翼翼的把球棍放在好球区等着，就那么点大，要碰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只要把球挡入了界内，原本多半是投手捡起球来扔给一垒截杀的，针对这个下肢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投手，几乎就是量身定做的战术啊！ 所以，当第二个击球手拿着球棍，缓慢的伸向身前，而不是靠在肩上等着击打…… 所有明白这个动作意思的人，几乎都开始大骂起来！ 太欺负人了！ 可规则是真的允许的，谁叫你包扎着上来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值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值 棒球场上的陆文龙包扎着上场，这边台球场的曹二狗也包扎上了。 他可是真的。 第68节 两天前就开始陆续有人来捣乱了，很简单，就耍赖皮，一张台子可以霸着两个人磨蹭一天！ 余竹就蹲在山坡台阶上看下面的台球场，几个小崽子也蹲在他身边，随时通报消息，放暑假了，大把的小崽子混迹在台球场听用呢，巴不得现在威风凛凛的竹哥或者光哥，又或者小白哥，二狗哥能用得上自己…… 这点是让小崽子们比较困惑的，想抱大腿吧，这帮人真的没什么响亮的名号，最困惑的就是有很多条腿可以抱，到底应该抱谁的呢？ 有小道消息说光哥和小白哥是专收小弟的，跟着他们的就最多，谁知去跟着跑腿根本靠不进跟前，只要过去说两句场面话，就有旁边的人带走，跟着别的小崽子到处厮混，每处都只有那么三五个人，一点不起眼…… 这种有点神秘兮兮的结社感觉不就是少年们也很喜欢的么，不光西山中学，一中和二中在这个暑假，都有学生在靠近这种看起来很好玩又很带劲的模式，两三个人一伙，但是每个人又可以牵扯出一个两三人的团伙出来，有种无限牵扯的感觉，说不出老大是谁，主事的是谁，就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小崽子在牵动这张网！ 所以厮混在台球场这个主要场所周围的小崽子就实在很多了，来来去去几十上百个都是随便有的，还有不少不良少女也喜欢混迹在这里，全是十多岁的孩子，让大人们看了都有点侧目，绕远点走，这种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天知道会做什么。 胖子知道做什么，他也喜欢蹲在山坡上看，他自己有自己的人马，这两个多月陆陆续续把台子换了，手里就宽裕起来，十八人的分家产计划以后，这个胖墩愈发的有点沉稳，只想狠狠的把手里的钱变成产业，才对得起那份资格。 以前老跟他一起捧哏的家伙现在成了他鞍前马后的拍档，四五个身材要么太瘦小，要么太肥胖的家伙，总之就是不适合打斗的，都跟着他，颇有点得意洋洋的跟着胖哥！ 林胖子没看台球场，他看的是和台球场隔了几十米一排门面的一片空地，现在是几辆自行车在那租着玩，小县城都是山城和渝庆差不多，基本上是没有人骑自行车的，这玩意儿在这边都是稀罕物件，算是娱乐节目，按时间租着骑，会骑的人都不多。 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小声问捧哏的：“小许，你说他一天能挣多少钱？” 这位的数学真不错：“六辆车，两毛钱十分钟，连轴转一天也就七八十块钱，晚上我看他都舍不得开灯，天黑就收摊，估计收入很一般。” 林聪皱眉：“一个月也就两千多，他能收入多少，还要交场地费，面积和我们这个也差不多，我们就要交七八千……” 另一边一个胖子是住在这一片的，赶紧汇报：“这边属于农机厂，靠近城西这片的街道，加上地面是水泥的，原来是篮球场，所以要贵一些，那边是属于供销社的，别看就这么几十米，那边就属于公社了，而且地面是三合土，所以就便宜，以前也有人想在那边搞台球场，结果这边太多，那边根本做不起来，都习惯来这边的。” 胖子不吭声，看着那边的空地，眼睛有点放光。 小许跟他搭配时间比较多，知心事：“你想把那边也弄过来搞场子？” 胖子点点头：“嗯，但是作别的，你看看，就这边台球场边这么多小崽子全部过去，那边立刻就热闹起来，关键是做什么……二胖！你带两个人去立在那个租车场，探探那个老板的虚实，我看他有点外地口音，能拉过来一起搞就一起搞，实在不行就赶走他！” 这就是混混做生意的思路！ 这边刚把人带走，就看见下面台球场一片大乱！ 打起来了！ 胖子看一眼不远处的余竹，那个削瘦的家伙脸上没什么笑，满是嘲讽的看着下面，给他做个摆手的姿势，让他别操心，自己就带着几个人远远的站着看…… 胖子怎么会不操心？他操心收入！ 连忙和自己的人站高点观察有没有台子的损失…… 是曹二狗和别人捣鼓起来了。 和阿光小白他们主要听陆文龙，附带听余竹的不同，这条疯狗基本上就只听陆文龙的，所以自从有人在开始捣乱，他就心急火燎，阿光怎么劝他别来场子他都坐不住！ 现在就是实在憋不住，带了几个小崽子过去要把两个已经一局球，在台子上磨蹭了两个多小时的小子撵走：“别在我们这儿找事儿，趁早滚蛋啊……” 二十七张台子，有十多张都是这样的人在霸着！ 一下就二三十个人聚起来朝曹二狗围过去！ 这小子可是浑的，什么都不怕，一个唿哨，场子边多多少少几十个小崽子，就朝这二三十个年龄普遍比他们大个三四岁的年轻人迎上去，那种突突突的血液在开始奔流，有些小子手下开始相互传递棍棒…… 暑假了，没事儿就聚在台球场的小子确实太多，还有好几十个在看台边坐着的才是阿光小白的人，可阿光和小白仰头，得到的却是余竹等一等的手势…… 他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是谁支使来的，二狗去撞一撞也有必要！ 可谁都没想到，这帮人迎上来，一个站在他们中间的影子突然就冲出来，给了曹二狗一攮子，就看见二狗身子一弓就倒下去了，旁边两个小崽子惊呼一声：“动刀子了！”就扑上去把曹二狗拖开…… 后面的几十个小崽子刚扑上去，那边的一群人轰的一下就转身跑了！ 仗着大几岁，人高腿长，一下就跑掉了！ 然后曹二狗就被放翻在地！ 挨了一刀！ 真的很少有这样动刀的，更何况陆文龙是再三招呼过自己的人绝对不能用刀，少年们有点懵了！ 还是阿光跳出来，随手抓了张篷布，叫了几个人就把曹二狗担起来抬到医院！ 运气真的不错，朝着小腹部的一刀，刃口不算太大，虽然深达十来厘米，没伤到什么脏器，缝针处理以后，曹二狗就终于穿上一回干净衣服，被包扎起来放在床上输水…… 一帮子骨干围在周围，脸色都不好，包括余竹，他实在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些人就搞这么一下就跑！ 虽然大家从出来混的第一天就知道会遇见这样的事儿，可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和上次陆文龙跟赵逸舟挨刀不同，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捅刀子！ 曹二狗一直都没失去知觉，这会儿蜷在床上，脸上难得洗得这么干净，居然有点白，还得意：“阿龙就给我说过，捅了刀子就得死死摁住，你们看，没多大事儿吧！” 阿光翻白眼：“你就少说话！阿龙走的时候说了叫你别出头，这下挨了刀子，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曹二狗撇嘴：“过两天就回去，别告诉他……对！我看见熟人了！” 正在叫小崽子们打听消息的余竹很在意：“谁？” 曹二狗有点咬牙切齿：“捅我的是苏娃！就城西的，以前就跟阿龙有过节！” 余竹有点诧异：“苏娃？他来干嘛……” 很费解…… 面对小心翼翼伸着球棍的击球员，这样的触击球只要碰到，几乎陆文龙就没法作为防守把球接起来，他只能还是要直接让击球手碰不到球！ 左手的手套试着把球颠了几下，因为比赛规定必须要戴手套，不然他就直接用双手摆花招了…… 只见那个少年左手在自己的鼻子上摸了摸，对面的捕手果然就把手套放到了鼻子处等着，然后少年的右手却有一个莫名其妙在身前晃动的动作才退到身后，左手也参与了一下…… 在右手到手套中拿球的时候，却让眼力好，死死盯住他手的人，都有点恍惚，那个球到底是在右手还是手套中？ 棒球投球的精髓其实不完全在力量，那个速度的形成主要是依赖全身绷紧以后的挥臂弹射力，所以绝大多数投手采用单腿独立，甩胯扭身的动作，都是为了增加全身的弹射力，陆文龙这个有点特殊，他是加重下半身，扎稳下半身，把全身当成一根往后使劲掰的竹子，利用全身来弹射，加上鹤式的奇特发力点，获得超越同龄人的速度…… 现在呢？ 现场恐怕只有黄晓彬见识过这组奇怪的动作！ 荀老头的所谓障眼法，还是利用鹤势里面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动作，似动非动的分散对方注意力，右手依旧是那个迅猛的炮弹！ 就那么零点零几秒的分神，白球就直接砸在了猴子的手套中！ 好球！ 击球手手中的球棍还是傻愣愣的伸在原处！ 等他发现白色球体的时候，球已经近身了，根本来不及做动作！ 看台上一片欢呼！ 那帮教练们却一起倒吸一口气，这叫什么？ 不是直线球，也不是什么变速球，仅仅就是在出手的时候，有一个迷惑击球手的动作，也没有明显的遮挡，所以也不违反规则，就是分散了一下击球手的注意力！ 这样也可以？ 几双眼睛相互对看…… 蓝t恤早就摘下了墨镜，双眼发光…… 来得太值了！ ☆、第一百三十章 抛弃 第一百三十章 抛弃 陆文龙扬手接下了猴子扔过来的球，依旧在手里颠几下，依旧摸自己的鼻子…… 看台顶部的对讲机在急切的吼叫：“这个要糟！下一个就不要管球了，注意瞟一下他的手位置，对应捕手的位置击球！” 已经在他们这个级别真的不太容易能打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伤残少年投球，只能用这样的招式补救一下！ 确实是，陆文龙接下来两个投球，有完全不同的手上花招，根本没什么规律可循，其实那颗球还是按照那个轨迹，那条路线砸在猴子的手里，就是击球手的头眼手始终无法做到有机配合！ 总是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莫名其妙的楞了一下！ 同样毫无悬念的三振出局…… 第三个就侧身，基本不看陆文龙，看猴子，他的手套在哪里他就准备击打哪里！ 但是动作真的太过明显，陆文龙和猴子都看出了他的意图，陆文龙还是摸头顶，只是刚才是横摸，现在变成竖着摸，只是在下巴点了一下…… 猴子笑眯眯的带着面具把手套聚到头顶。 看见了陆文龙动作的击球手当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猴子头顶这个位置…… 结果直线炮弹嘭的一下朝着猴子的下巴处飞过来，猴子也在最后一刻突然把手套移到下巴接住！ 击球手完全空击…… 头昏脑胀！这些小花招完全跟不上趟！ 三振出局！ 攻防转换！ 蓝队一分未得，甚至一个安打都有没有，九次投球，无一失误，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三个击球手。 两个乐呵呵的少年赶紧跑上场把陆文龙抬下去，一直在场上无所事事的外野手，内场手们也嘻嘻哈哈的过来帮忙，把陆文龙推在空中。 蒋琪可得意了，带着小姑娘们齐刷刷的玩高抬腿庆贺，阿林傻乎乎的也跟着做，韧带没那么好，差点把自己摔一跤！ 两位领导完全想不到这个伤员这么厉害，听见周围看得懂的观众使劲称赞，才知道跟着使劲鼓掌！ 照例就是杨森带着一帮击球手上阵了…… 陆文龙只能保证对方不得分，己方要得分，就还是要看击球手的进攻！ 黄晓彬依旧不让陆文龙上场击球，虽然陆文龙的名字也在击球手中间，排在第九位，几乎是最后一个，让一个两条腿都包扎得严严实实，上下场都要抬的人去击球，不是折腾人么，因为击到了球就该飞速奔跑上垒了！ 怎么跑？ 场面上顿时就好看了，蓝队不愧是体院附中的校队，实力果然不凡，完全不是小组赛那些豆腐渣对手可以比拟的。 阿生和杨森一上去就被投手打下来了，三振出局！ 只要第三个也三振，第一局就是零比零平局。 这第三个是陆文龙的全垒打中初一组的一个小子，从第一次跟着出去战斗，现在已经晋身为十八个人当中的一员，平时的汗水和勇猛早已经证明了他配得上这个资格。 起身的时候照例给陆文龙拍拍自己的胸口…… 陆文龙点头：“麻子……上去扎好那个动作，全身心放松，这小子喜欢投中上路，就别管别的地方，只要他投了，你就有机会打中！” 第69节 麻子其实一颗麻子都没有，就因为他姓麻，名字更简单，麻凡，算是胖子在初一招揽来的，平时不太爱说话，带了自己那两个伙伴，总是喜欢闷头跟在陆文龙他们后面砸！ 在球队训练他也是个不爱吭声的，所以现在只是使劲给陆文龙点点头，就提着自己的球棍上场了…… 很耀眼！ 因为浑身红色运动服的他，提了一根血红的球棍！ 大家的球棍都是黄晓彬从省城统一买回去的，除了陆文龙的是鲜艳的红色，黄晓彬有一支墨绿色的，其他人都是银灰色，然后自己在上面包缠了橡胶带，个别有爱慕女生的还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些莫名其妙的字母代号…… 只有麻凡，回头到处找了一罐红色油漆，把自己的球棍也刷成红色，想表达一个死死跟在陆文龙后面的意思，只是油漆嘛，有什么色就刷什么色，一点没有陆文龙那支喷漆的晶莹感，只显得血淋淋的刺眼！ 前面三场比赛，他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多半都是在做牺牲，上去触击，尽量帮助杨森和阿生上垒得分，却从来没什么怨言，依旧一声不吭…… 这才算是他第一次站在一个分水岭位置的重要时刻！ 打斗中，他总是带着自己的小组在陆文龙背后，收割各种已经被击倒，试图反击的对手，比赛中他也总是躲在杨森和阿生背后，现在终于是个独立应对的时刻…… 他却发现自己出奇的没什么紧张感，使劲握了一下手中的球棍，橡胶带反馈出的一点弹性，让他的手指感觉很舒适，心情似乎就很舒适，一点没有任何烦躁的感觉…… 他是跟着母亲改嫁来到小县城的，跟着继父姓麻，连亲生父亲的姓都没有保留下来，继父是个没什么脾性的小公务员，他的血液中似乎总是奔流着一种狂暴的因子，在家里呆不住，和小县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合不来，所以在初中没少受排挤，直到林聪找到他，加入了棒球队…… 然后才陡然发现自己最热衷的就是跟着陆文龙释放自己的狂暴！ 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最应该待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疑虑，放松自己的心神，只需要按照老大的说法去做…… 击球手提着球棍，对周围的人都有点杀伤力，加上对面投手动辄上百公里时速的飞球，所以捕手以及紧靠他后面的裁判，都要戴护具，特别是捕手，面具，胸甲，护膝护腿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护具足够严密，虽然和击球手之间的距离足够安全，可上来的这第三个击球手那根血红色的球棍，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捕手，很不舒服，上面斑驳的痕迹，让有些红色斑点，就好像……血迹！ 按照陆文龙的叮嘱，麻凡静静的等待投手出球…… 一击不中！ 二击还是不中！ 麻凡却没有任何的急躁，依旧静静的把球棍斜靠在肩部，虽然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却没有情绪的多余波动，依旧在回味刚才两棍的击球位应该再提起来一点点，因为老大说中上路…… 球已经飞出来了！ 一道白点的轨迹越来越大，正因为提前挥动指向中上路，这一次终于赌中了！ 微微的调整了一下，挥动的球棍感到猛的一下撞击，白球一下就反弹出去！ 但绝对不是全垒打那么夸张…… 麻凡扔了球棍就拔腿开跑！ 安全的冲上一垒！ 只是在即将到达的时候，眼角瞥见那个外野手漏接了，没有接住自己的这个球！ 电光火石之间，麻凡可以选择保险起见站在一垒，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再跑二垒要是被截住，就前功尽弃，出局了！ 可少年毕竟是少年，他血液中似乎有多一点冒险的因子！ 那就继续跑！ 红衣少年埋着头往前飞奔！ 眼角能够瞥见外野手已经拾起了球往二垒扔过来…… 现在就是看他和球谁先到二垒！ 少年没什么犹豫，右脚使劲在地上一蹬，最后一两米的距离就这么侧着身子滑过去，脚尖尽量绷直，去触碰那个白色像个小板凳的垒位！ 外野手掷回二垒的球稍微有点高，守垒员不得不跳起来接球！ 就这么一个时间差，他落地的时候，麻凡的右脚尖已经碰到了垒位！ 上垒成功！ 欢呼声不亚于得分！ 因为即将上场第四个击球手，这个青少年投手不得不下场换一个投手！ 坚硬的防守外壳，已经被麻凡敲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果然，新上来的投手比起第一位主力投手差不少，后面的弟兄又来了一个安打！ 酷爱冒险的麻凡一口气冲过三垒，直接冲回本垒得分！ 一比零！ 第一局胜！ 接下来连续五六局都是这样的态势！ 那个双脚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以百分之一百的投球命中率，稳稳的守住进攻，不让对方有一次上垒的机会！ 一帮持棍少年疯狂进攻，五六局下来，虽然艰难，可那个动不动就发疯狂奔的麻凡领衔，他们居然得了四分！ 四比零！ 看这样的局面，那个已经被场外齐声呼喊为炮台的少年，只要一直稳守下去，蓝队根本没法得分，就算红队剩下几局进攻一分不得，他们也赢定了！ 看台顶部的两个年轻人着实有点慌了手脚！ 赶紧起身看看另一块场地的比赛，黄队和白队也正在同时比！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蓝队击败一中的红队，那边就让白队获胜，黄队在争三四名的比赛中再击败红队，就可以确保三队晋级…… 现在呢？ 万一红队获胜，再让白队获胜一起争冠亚军，蓝黄两队就必然有一个要出局了！ 两人对看一眼…… 在前途和爱情之间…… 他们虽然表面上不是教练，但事后还是他们在掌领这两支球队啊，一旦打到全国比赛，为了获得成绩，所有的禁令不过是一纸空文，何况他们还有人脉…… 一咬牙，正在和张晴热恋，故意在选拔赛输给了她的黄队教练还是决定保自己：“已经让她在市里比赛风光过了！保险起见！” 拿起黄队的对讲机：“全力争胜！决赛可能要打红队！” 有些人注定是自私的…… 他们可以为了一己之利，博红颜欢心，让自己的小队员去作假输掉比赛…… 但是在真正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眼中还是只有自己…… 那个一直笑颜如花白衣教练，突然就看见对手开始发力，把以为很强大的自己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呆若木鸡！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解剖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解剖 看台上的教练们同样有点呆若木鸡，这基本上已经属于非专业队的本省青少年最强阵容了，居然会被一个来自从来没有群众基础的小县城球队击败？ 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集中在那个不怎么说话的蓝t恤身上，他似乎也在思考什么，皱着双眉…… 眼看比赛都要结束了，才长出一口气：“把省队那个娃娃脸借调过来，反正他的年龄也才大两三岁，后天的决赛让他当投手，逼一逼这支球队，看看还有什么料。” 条纹t恤的教练有点疑惑：“您不找个击球手来彻底看看这个投手的能力？” 蓝t恤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包扎双腿，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稳定下盘，施展他那个比较特殊的反弹动作，我觉得他就已经走上了歪路废掉了，也没有办法纠正过来，晚了……所以等后天决赛完毕，我们再找他来谈谈，之前就这样吧，你们这两个省城队的年轻教练……水平还真不如那个小球队的。”难得长篇大论，做出这么个结论，又一言不发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五比零，确实没有什么悬念，看台上下欢腾一片，看见省城球队被击败，那些之前赛程被击败还被奚落的地方球队真是乐疯了，冲到看台边使劲的喊“炮台！” 陆文龙毕竟还是个少年，正被猴子和麻凡扶着出场呢，也满脸笑意的挥手…… 晚上黄晓彬又想带大家出去一醉方休，因为现在已经把一条腿踏进了明年春季的全国青运会赛场，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在这个团体当中，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被很多人看到，刚才有就不少体院的老师教授来对他表示了祝贺…… 有一位系领导甚至还直接提出了青年教师队伍应该有需要补充的官方语言…… 真是扬眉吐气，天亮了！ 少年们自然也兴奋得很，闹闹嚷嚷的也要出发…… 可这事儿被一下给揪住了鸡脖子，戛然而止，因为两位局校领导大悦，觉得今天请孩子们一起到餐厅去吃个饭，算是庆功，对他们来说，是否拿冠军意义已经不大，小县城蹦出了个金凤凰，跳上全国舞台，以他们的心境都忍不住想赶紧回去享受县领导的惊喜了。 那也行，反正都是吃，档次其实也没高多少，找了家外观看起来大气，里面却有点剥落的国营餐厅，两位领导倒是熟门熟路的点完菜，一直保持一副弥勒佛的表情，乐呵呵的端坐在那里，多半时间都是两人在相互低语，偶尔给黄晓彬一些鼓励赞扬的感谢，明确的答复一定会尽这边的力量帮助他…… 皆大欢喜。 少年们也许是大多对学校没有什么归属感，反而对领导没有什么拘束，热烈的海吃胡塞，汤灿清觉得有点丢脸，笑骂了几次都没叫住，反而是领导笑着喊她别管：“孩子嘛，就是这样的，精力旺盛……”赢了什么都好。 反而是啦啦队的小女孩们要文雅许多，笑眯眯的坐在一起看那些男孩子们折腾，虽然没有酒，小子们就一个劲的喝饮料，喝桔子水…… 蒋琪自然是以啦啦队长的名义和球队队长坐在一起，慢吞吞不露痕迹的给陆文龙挟菜，什么好挟什么，既不让他的碗里堆起来，也不让筷子空着，陆文龙就埋头吃，根本不说话。 挟几块，自己才吃一口，乐在其中的蒋琪小声：“明天休息呢……干什么？” 陆文龙嘴里包着东西：“这几天我本来想出去看看也没机会，要不明天我们去到处看看，省城有什么不同。”包着腿实在不方便他去观察那些省城的社会营生。 小美女的脸上顿时就笑起来：“好！”继续挟菜：“明天我来接你出去？”说起来她天天跟着汤灿清坐面的过来赛场，貌似比陆文龙还熟悉外面，这帮土包子都一直在体院范围内，没有出去过。 陆文龙点点头…… 可是吃完饭，黄晓彬刚要带着队员们返回学校，汤灿清叫住他：“陆文龙跟我们走，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黄晓彬掉头看陆文龙，他的队长一脸茫然，黄晓彬还真有点羡慕，为嘛不找自己问点啥呢？拍拍他的肩膀就带着其他队员返回体院了。 陆文龙包着腿呢，自然坐在面的最后一排靠门边，这样可以把双脚伸直，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的让蒋琪坐在他旁边，蒋小妹可没什么害羞的心思，理所当然坐在那，车厢有点狭窄，却遂了她的心愿，轻轻拉住陆文龙的左手，自己靠在座椅上，慢慢的挠，巴不得车行时间越长越好。 汤灿清就是存心捣乱的，到了自己家就把蒋琪撵开：“给你说了别黏糊糊的，赶紧的，指挥大家去洗澡换衣服，今天你们也够累的。” 蒋小妹关心别人：“他还不是没有洗澡！” 汤灿清满脸惊讶：“难不成你还要帮他洗澡？瞎操什么心！” 嗯，这方面蒋琪终究是没有密斯汤脸皮厚，红着脸带小姑娘们上楼了。 陆文龙还是穿着球衣，坐在一楼客厅的一张椅子上，怎么都不坐沙发：“我打过球，身上脏得很，免得把沙发弄脏了。” 汤灿清看着这个有时候无法无天，有时候有点过分懂事的少年，笑着弹他的头：“你这个右脚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没回答：“您找我来就是这事儿？” 汤灿清不耐烦：“左脚好点没？” 第70节 陆文龙点头：“其实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汤灿清随意的拿脚踢一下：“那就拆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就是装……到那边去，可以洗澡，我去给你拿两件内衣，你是不是……那晚以后，就没洗澡？” 陆文龙有点脸红：“洗了！我们一块去学校澡堂子洗的，只是包着这个是有点不方便。”嘴上说，手上就开始拆绷带…… 汤灿清就到父亲的房间去翻腾一阵，找出父亲的内衣，外加一条大短裤，老头衫出来扔给已经拆得差不多的陆文龙：“那就先去洗澡，然后来帮我做饭，那帮小姑奶奶都是娇娇小姐，没一个像样的能帮忙！”自己就抓着围裙去了厨房。 独生子女嘛，现在不都这样，她自己要不是母亲在世，不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文龙拆了脚上的两边夹板，站起来走了几步，做了几个下蹲动作，没觉得有什么大碍，眯着眼睛在原地做了一套脚尖不离地的原地腿部运动，嘴角泛起点诡笑，抓起衣服就去洗澡了。 熟练的在卫生间顺便就把自己的球衣搓洗了，才换上衣服出来，大了不少，但也勉强能穿，他不是很在意的随便把球衣晾在小楼大门外的石栏杆上，就到一楼的厨房去帮汤灿清做晚饭，七八个人的呢。 汤灿清手脚麻利，半截围裙系在腰上，有种很成熟的美感，就是一副典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感觉，身上颇为时尚的裙子在厨房里这么一晃悠，让进来的少年忍不住贪婪的多看了几眼。 汤灿清熟练指挥：“先择菜……然后切肉，我最不喜欢动刀了，我就知道你会，赶紧的，码点盐……” 陆文龙手上动作确实也跟得上，还是忍不住问：“您叫我来什么事儿？” 汤灿清才转头看看他，上下打量一下：“这是我爸的衣服，你穿着就大了不少……我爸叫你来的，想找你谈谈。” 少年有点惊讶：“找我谈，谈什么？” 汤灿清嗤笑：“他什么都喜欢跟孩子谈，人生啦，理想啦，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谈。” 陆文龙好歹也经常看书，现在傍晚还经常去期刊阅览室看各种新鲜杂志，有点惊讶：“他这个算是心理辅导么？” 汤灿清是真有点惊讶：“你还知道这个？”别说少年，这时的县城去问问成年人，多半都说不出这个词来。 陆文龙点点头：“我还是看过一些书的，杂志上也说外国很流行这个，听说很有用。” 汤灿清笑：“他不是搞心理课程的，就是教育学，你不觉得你的思路和做法太奇特了一点么？” 陆文龙不觉得：“你看我们那么多小崽子都这样呢，有什么奇特的？” 汤灿清笑：“那你就是普遍性中有代表意义的，更值得他探究。” 少年也笑：“把我拿来做科学研究？要不要解剖了研究？” 汤灿清笑语嫣然：“那也不错，切开你的猪头看看都在想些什么……究竟是苏同学多一点，还是蒋同学多一些……”气氛实在是很轻松，一点没有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感觉，而且一起在厨房做事的默契配合，也很容易忘掉双方的身份，有点像在票房的感觉，只是宽敞了不少。 陆文龙奇怪的看看手里的菜刀，提起左手正在切丝的猪肉：“这不会是你们研究了谁，解剖下来的人肉吧？” 这个就稍微恶心了点，汤灿清笑骂着就转身踢人：“小兔崽子，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 汤培元就在这时候把头伸进来：“哦？小清你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这是……就是你说起过的小陆同学吧？”花白的头发但是却有点茂密，没有戴老花眼镜的脸庞刻满不少皱纹，却显得和气慈祥…… 陆文龙赶紧站好行礼：“爷爷好……” 汤灿清哈哈大笑。 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般配 第一百三十二章 般配 确实是汤培元请陆文龙来自己家和自己谈谈的。 汤灿清从小到大就已经习惯于把自己生活学习当中的所见所闻都讲述给父亲当做素材，陆文龙这么特别的案例自然是更要讲述得分外详细，其中关于少年的情感变化更是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一些推论也放进去。 汤培元觉得还不错，女儿也会推断思考了，而且他的研究方向主要还是中高等教育，对于现在社会上逐渐开始泛起的读书无用论等论调非常堪忧，有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少年，他确实很有兴趣好好的研究一下，甚至今天还让自己的学生找了本棒球规则来看，研究一下这个少年为什么会爱上这项运动。 吃饭的时候，碍于上次在汤爷爷面前实在是做足了乖宝宝形象，蒋琪终于不好意思粘着陆文龙了，忍俊不禁的看着陆文龙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衫，其他小姑娘也很好笑，只有陆文龙自己恍然不觉，专心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点评：“汤老师的蘑菇肉片很好吃！” 汤培元已经开始进入自己的角色，端着饭碗吃得很少，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少年，饶有兴致…… 吃过饭，陆文龙正要开始收碗，汤灿清就用筷子头打手：“蒋琪！你们不觉得收拾一下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刷干净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么？” 小姑娘们才开始嘻嘻哈哈的收碗，汤灿清还小声警告撇嘴的蒋小妹：“一桌子菜都是陆文龙给我打下手做的，他手脚麻利得很，你认为你双手不沾水，啥事都不做，会有好下场？” 蒋琪撇嘴更厉害：“我妈就啥都不做，我爸勤快得很！” 汤灿清这实际上家里状况也不太寻常的假把式，就有点结舌…… 汤培元招呼被小姑娘们挤开的陆文龙：“来……小陆……到我书房来，陪我聊聊天。” 陆文龙恭恭敬敬的跟着，在书房门口看见汤培元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大茶缸，又伸手摸桌边的暖水瓶，看分量应该是空的，就赶紧上前几步接过，跑到厨房换了一瓶，刚才他顺手烧了点开水，来到书房帮汤培元把茶缸里的残茶拿去倒了，在汤教授的指点下找到茶叶，泡好，自己才坐到对面的木头椅子上，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看着花白头发的老头。 汤培元满意的端起茶缸滋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你很熟悉泡茶？家里经常给爷爷泡？” 陆文龙回答得恭敬：“我的爷爷去世有好几年了，去年我在茶馆做过小工，就是做这些事情的。” 这倒是个新消息，汤培元的眉毛展了一展：“去年……你马上就要满十五岁了吧，这么早就开始打工，不觉得学业荒废了可惜么？” 陆文龙回答得谨慎：“行行出状元，我现在确实无心上学，不如做点别的。” 汤培元点点头：“你的情况小清也给我说得比较详细了，你……恨过你的父母么？” 少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有时候挺想念的。” 汤培元的目光很复杂：“你有比较善良的心性，但你为什么要让自己接近那些阴暗面的东西，人是可以被环境所同化的，在你这样的年纪就算无心念书，也不应该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人生主动放到那里去？” 陆文龙的上身有点微微向前倾，双手从放在膝盖上，变成了撑住肩膀：“汤……爷爷”他对这个称呼还有点不习惯：“您也说了是阴暗面，其实永远都有这些阴暗面，对吧？无论什么时代和政权，既然存在就是有道理的，我向往那样的生活，所以就想以我的方式去过那样的生活。”这样的姿势明显已经带有一点点攻击性，不再是开始那种受教的状态。 汤培元也在逐渐放弃慈祥的味道，皱眉：“为什么向往这样的生活？” 陆文龙不隐瞒：“汤老师说过，我是在追求感情上的充实感，我觉得也是，那里的感情更直接，更真实。”这是个不抗拒任何学习机会的少年，能有这样的专家为自己剖析点什么，那就更要认真面对，只是课堂上那些所谓的知识学习，就算了，实在是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汤培元顺手从桌边抓起一盒烟，边思考边慢慢的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很久都没有点燃，陆文龙探身从桌上抓起打火机，帮老教授点燃，自己继续坐好…… 汤培元顺口：“为什么喜欢上打棒球？运动可以寄托？” 陆文龙第一次没有对长辈隐瞒这个事儿，有点窃笑：“只是为了打斗方便，既有威力又能逃避一点法律的约束……” 汤培元终于吃惊了，面前的少年似乎在颠覆他对教育的努力和认知：“有人教你这么做？” 陆文龙有点得意：“我自己琢磨的……” 汤培元手指夹着香烟，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年，目光中痛惜，诧异，若有所思的情绪不停交织，陆文龙没什么躲避的看着他，想等待有什么说法，他不隐瞒自己的实际想法，就是想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结论或者建议。 老教授良久才开口：“你……是一个现代教育的失败品！”陆文龙没什么表情的听着，汤培元继续：“在你这个年龄，你已经算是聪明而懂得思考的孩子，超越绝大多数同龄人，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用到了别的地方……不该用的地方……很危险！” 吸了一口烟，汤培元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社会永远都是有阴暗面，但大多数人都是迫不得已才落到那步田地，你却是主动投身，而且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这让我有些费解，当然我更倾向于这是个个例，只是因为你这样那样的特殊原因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陆文龙想想自己身边的伙伴，迟疑的点了点头，好像也真是这样。 汤培元点点头：“那么我先问问你，你到底对自己以后有没有前景的预测？虽然青少年的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差距的，但是没有理想总归是没有前途的。” 陆文龙现在似乎也稍微清晰一些了：“我也对另一位长辈谈过这件事，我想从这些旁门左道入手，慢慢的半正道半偏门的做事，直到我能完全的正道为主偏门为辅。” 汤培元倒是讶异的笑起来：“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你崇尚暴力？” 陆文龙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 汤培元无奈的摇摇头：“乱世出枭雄，放到五十年前，又或者二十年前，你现在的一切都可以让你做出一番事业，但是现在的社会，你终究只是个教育的失败品，走上一条越来越危险的道路！” 陆文龙挺直腰板：“您也说过我是有善良的心性，我也想保持这点，也许很艰难，但是我想试试，尽量不犯法，不害人，能够把我所能影响到的一小片阴暗面打理得干净点，这就是我的理想。” “理想？”一辈子都在跟青少年们谈理想的老教育家，终于遇见一个难题，颇有点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最后才点点头：“也许从一个老头子的眼里看，你的理想不过是小孩子的想法，但是我从来都不会轻视青少年，我……就送你一个期望……” 陆文龙赶紧认真倾听。 看他这样端正的态度，老教授有点带上习惯性的慈祥笑容：“无论何时再艰难，你都应该具备现在你具有的两种主义，一个就是理想主义，另一个是乐观主义，关于这两点，你自己慢慢的琢磨吧，我希望你能一直琢磨。” 陆文龙慢慢的回味一下这句话，毕恭毕敬的站起来给老教授鞠个躬，就被老头子撵出来了，因为老教授说还是觉得挺失败，居然出了这么个老鼠屎！ 陆文龙讪笑着出来，就看见蒋琪拿了本小说，坐在沙发上，看得很认真，旁边的座位上，把陆文龙的绷带夹板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好，明显就是在等着他出来，心里一热，就轻轻的凑过去小声：“我们到外面走走？” 笑着抬起头的小美女睁大眼睛点头，小心的把书页折个角：“汤老师叫我多看看这些书，说是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陆文龙瞥一眼言情小说，很不以为然，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信这个？不见得吧，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蒋琪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蜀大毕竟是省内最大的高等学府，面积自然是极大，景色也很幽静，虽然暑假，还是有很多学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滞留在学校，恋人也不少。 一双小恋人就这么悠闲的走在大学校园里…… 蒋琪很有点憧憬：“要是你喜欢念书，我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这样走走该多好？” 陆文龙煞风景：“嗯，以后你要是考上了大学，可能也会很快忘记我这么个小混混。” 蒋琪不高兴：“不喜欢听你这么说！”尽量的绷着小脸，强调自己的认真程度。 陆文龙笑：“以前看小说就很多这样的情节，想想是有道理的，你看看这些大学生的气质……嗯，你看看那个女生，多有气质，你能想象她会喜欢曹二狗那样口水连连的样子么？” 蒋小妹总算还是被逗笑：“你才不喜欢流口水呢！”转念一想，有点狐疑：“你是不是想说明你和小苏都不读大学的话，比较般配？” 这都哪跟哪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婀娜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婀娜 晚上陆文龙就只有睡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份儿，汤灿清还得警告有点过于兴奋的蒋琪：“今晚不准下楼啊，要是被我发现，明天就把你锁在房间里，不许跟他见面！” 蒋小妹直撇嘴：“我妈都不管我和他，您管这么严干嘛？” 汤灿清理直气壮：“我是老师！” 蒋琪更撇嘴：“您又不带我们的课！还管我……” 汤灿清得意：“这次是县里把你们委托给我管的，我就要管好！回去就不管你们了。” 蒋小妹被提醒，笑眯眯的开始憧憬没人管的回家路，现而如今眼目下就忍忍了。 第二天一大早，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偷偷冲下楼的蒋琪却惊讶的发现陆文龙居然在小楼前面推着一部女式自行车：“我们骑这个出去好不好？” 小姑娘乐坏了：“你会骑？”小县城真的很少人会骑这个东西，蜀东长江一带沿岸基本都是山城，没多少人有体力骑这个。过来这几天，没少在面的上看见满街的自行车，好奇得很，更何况……姑娘在后座侧身搂着前面小伙子的腰，这样浪漫的场景真的让她这几天看得眼热。 陆文龙得意，一早起来帮汤培元在楼前花园里面浇水，就看见有这么一部自行车，咨询了老教授的意见，试验了几把，能骑，就打算用这个交通工具去看看蜀都城。 他以前就跟着曹二狗在那些租车场学会了自行车，还挺熟练，只是真的带着后座上的小姑娘上了路，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校园里面都还好，马路宽宽，人车都少，出了大学校门，陡然一下进入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中，他才知道，自己那些在租车场骑圆圈的技术，和上路完全是两码事，心情一下就有点紧张，车也骑得有点歪歪扭扭，很被过路自行车鄙视：“小屁孩，技术都没学好，就开始敢带小妞逛街！” 陆文龙就穿着汤培元的老头衫呢，歪歪扭扭，小姑娘倒是穿得好看，所以还没人发觉这是俩乡巴佬…… 蒋琪才不在乎这些呢，从校园开始就练习怎么若无其事的搂住陆文龙的腰，轻轻的把自己的头放到他的背上，眯上眼睛，倾听他的胸腔传来的呼吸声…… 第71节 连去什么地方也不在乎，本来周围就有几个著名的景点，以前孔明的祠堂什么的，陆文龙慢慢操作熟练，就一概不去，专门骑着自行车往小街小巷子里钻，哪里人多往哪里去，一路上还跟人打听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舞厅台球场什么的…… 人家看他这么小的年龄后面坐个漂亮小姑娘，眼神真是怪怪的，再一听出来点口音就不爱搭理他，陆文龙不在意，居然到后面学着点蜀都口音吞吞吐吐的问人，笑得后面的蒋小妹一脸红扑扑。 总归还是找到一些场所，陆文龙叮嘱小姑娘守着自行车，自己去看看瞅瞅，就这么看了好几处，中午两人就随便坐在路边小摊吃东西。 蒋琪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回去以后，我们也弄辆自行车这么骑好不好？” 陆文龙撇嘴：“你倒是想得美，我们那里到处都要爬坡，我这个技术，好多稍微陡一点地方都上不去，还有到学校，中间有那么多梯步，你打算让我扛上去？” 一想想倒也是，蒋小妹一边哦，一边奇怪：“我觉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要笨很多呢。” 陆文龙笑嘻嘻的转头看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情绪：“总之我觉得很好，很喜欢看你这样……” 蒋琪奉上经典台词：“看你那副傻样！”自己倒是羞红了脸。 午后的夏日，阳光有点晒人，少男少女却毫不在意，沿着繁华马路边的自行车道，尽量靠着林荫道，好奇的打量这座与他们平时看到的渝庆不太一样的城市，小姑娘还买了两个氢气球，乐淘淘的环住陆文龙的腰…… 也许就是这两个气球太招眼了一点，在经过一个大十字路口的时候，被执勤的红袖章大妈给逮住了：“说你哪！停住了！小小年纪不遵守交通规则，谁允许后座搭人的？” 陆文龙完全是一脸茫然地就被熟练的大妈穿过车流给抓住了，蒋琪也茫然不知的继续坐在后座上，被陆文龙推着车拉到路边。 这时就要用小地方口音说话了：“我们不知道啊，阿姨……” 那不行，铁面无私的大妈发了一面红色小三角旗给陆文龙：“站到对面去帮我执勤，抓住下一个在后座带人的，你才许走！” 陆文龙摸摸后脑勺，看看忍住要笑的蒋琪，乖乖的站到路边去执勤…… 小姑娘一点不着急，守着自己的自行车，坐在路边花台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穿得松松垮垮的少年，无奈的在车流中跟着指挥交通的身影，真看不够。 毕竟是不知道这个中间的门道，少年卖力挥动小红旗的身影总是被人远远看见，那些情侣老早就跳下来，步行通过危险的路口，再嘻嘻哈哈的跳上后座，留下懵懂的少年和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笑的大妈。 起码大半个小时，大妈才大发善心的放少年离开，在路边反而看出窍门的蒋琪也不给他说，等自行车走过了几十米离开路口，才学着别的情侣跳上后座，口中哧哧笑：“你真是有点傻乎乎的！” 陆文龙卖力骑车，懒得搭理，特别注意避开路口和大妈！ 小情侣一直游览到天色落幕才回去。 一早睡了懒觉起来的汤灿清，才发现这两人抽空跑出去玩了，大为不满！ 当着其他看热闹的小姑娘们，密斯汤把陆文龙骂了个狗血淋头，蒋琪现在脸皮也开始有点厚，抽空阻挡一下视线，偷偷把陆文龙的绷带球衣什么的拿出来，让陆文龙自己拿了东西就跑掉，一整天骑自行车已经熟悉了周围的路线，回体院几公里的路，少年乐呵呵的就跑了回去，只是进了体院校门就找个角落还是把绷带夹板都缠上，才回到球队所在寝室。 少年们嘻嘻哈哈的好奇打听他昨晚被密斯汤喊过去干嘛，陆文龙随口糊弄，招呼大家一起练功，最后依旧躺在床头把那本《戴尼提调节术》看上几页，抽出一封苏小妹的信来看完，才心满意足的睡觉，对明天即将到来的决赛，没有丝毫压力。 因为都住在附近几栋宿舍里，那些被淘汰的地方球队还有专门过来打气的，希望一中队可以好好努力，打上一个冠军！ 两位领导毕竟是中途出来观赛的，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早就启程回去了，只是要求带队老师在比赛结束以后，安全的把孩子们带回家去。 陆文龙吃过早饭，上午带着大家乐呵呵的观看了第三名争夺战，这个时候确实没有什么温情的面纱了，蓝队没什么犹豫的把白队击败，这些少年们明显也有点憋着气想发泄的感觉，开始还留了点情面，两三分的优势，到后来就有点控制不住，狠狠的把白队当成个弱队来虐了一遍，才让观众们知道前天红队战胜的是怎样一个强队！ 看见那个黄队教练换了身衣服，陪在白队女教练身边，无论怎么花言巧语，都改变不了白队已经被淘汰出局，止步省运会的事实，气得那个白衣女子满脸愤慨！ 吃过午饭，啦啦队也过来会合，蒋琪还特别提到她们根据现场情况排了点啦啦队舞蹈，毕竟谁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比赛，连那点挥舞彩球的舞蹈动作都是跟录像带里学的，现在在场边混了好几场比赛，无论场地还是气氛都有点熟悉了，想搞点新意思…… 黄晓彬就很轻松了，他的带队目的也已经基本达到，接过汤灿清递过来的音乐磁带：“你们今天上午去买的？我到时候交给现场播音室，应该可以播放的……” 只是去到球场的路上，少年们纷纷相互提醒，别再遭了人家的道儿，特别是陆文龙，被大家围在中间，根本就别想靠近使花样，顺带把前天阿林上当的事，好好嘲笑了一番。 所以整支队进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让黄队先进，根本不和对方一块…… 对方看来对这个冠军也很重视，居然也带来了一支他们学校的啦啦队，明显发育良好一些的女学生们有点趾高气扬的站在看台边上，她们穿的可是轻薄的蝙蝠衫加细腿健美裤，把少女们还有点青涩的身材倒是显得玲珑了许多，比起一中啦啦队小姑娘们的红色长袖运动服套装，婀娜了不少，还没开赛就引来看台上的阵阵掌声和口哨声。 整个青运会还真没有几支这样的啦啦队出现，可棒球场上就出现了针锋相对的两支，太有看头了，观众们的注意力很有点被分散到了这个上面，有些临近赛场的观众听说了也在纷纷往这里转移，把往日稍微坐得有点稀拉的看台填得满满当当。 已经进场的少年们有点吃惊的看着看台上的盛况：“他们究竟是来看棒球还是来看女生的？” 黄晓彬嘿嘿笑：“美女经济哦！”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轨迹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轨迹 比赛的重心还是在比赛本身…… 少年们簇拥着陆文龙进了球员席，被恢复比赛资格的阿林有点忐忑：“我上还是阿龙上？” 黄晓彬有安排：“你上吧，阿龙排第二个，万一你失手，他来补就是了。” 阿林不怕被小看，一下就变得信心满满：“那我就放心了！” 陆文龙却笑着掉头看阿生：“你的小刀带了没？” 阿生父亲是农垦军团的，曾经在维疆待到上小学才跟着转业的父亲过来念小学，喜欢随身携带一柄很小的刀，比巴掌还小，说是便于剔肉吃，经常偷偷弄点肉出来用罐头盒装点炭，烤肉吃！ 这会儿有点愕然，摸摸自己的腰：“带着呢，怎么？” 陆文龙心里有底：“待会儿可能用得上。” 黄晓彬闻言掉转头笑：“你也觉得你今天会有点忙？” 陆文龙点头：“嗯，之前看过他们比赛，没有这个小子的，看来他们很想得这个冠军啊。” 他说的就是那个投手正在场地上和捕手作适应性训练，明显能看出他迅猛的力量和极高的准确度。 这就是看台上那帮教练所说的那个借调的娃娃脸，因为和捕手之间还缺乏默契，必须要稍微适应一下。 场地边也有几个人在推着一台前面有个小喇叭口的机器过来，教练们看看下面红队的队员席：“那个之前的投手上？那专门弄过来的测速仪不是白费了？” 蓝t恤信心满满：“大不了最后我去说一声，单独叫那个包扎起来的投手测一下就知道了。”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有拍马屁的更是赶紧奉上：“看来还是您慧眼识珠啊，应该能淘到好苗子。” 废话少说，比赛很快就准备开始了，两边的啦啦队员们都跳起来开始有节奏的挥舞彩球…… 黄晓彬倒是给汤灿清回头做了个ok的手势，指指播音室的方向，汤灿清点点头。 掌声雷动，欢呼声也开始在预热，因为对方啦啦队的原因，黄队也有不少拥趸，让整个棒球场开始有升温的感觉。 运动员就喜欢这样的气氛，有助于调动情绪，更积极的面对比赛…… 依旧还是阿林代替陆文龙上去投掷硬币，如愿抢得先守，一般别人都喜欢先攻的，毕竟如果能先得分，对士气和后面的走向说不定都有影响。 恢复了上场资格阿林，站在众人瞩目的投手位，不知道是因为上次跟着啦啦队跳过舞还是什么原因，居然自得其乐的在那扭了几下才开始准备比赛，换来不少的笑声…… 对方实力确实和蓝队不相上下，第一个击球手就和阿林纠缠了六个球，才被三振出局，教练们也通过那台测速仪得到了阿林的确切数据，最高时速107公里，在青少年中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第二个上来的继续纠缠，击球手这个位置出于各种战术需要，并不一定会把最强的放在前面，所以这第二个在第三棒终于成功击中一个阿林的投球，一个安打把自己送上一垒，满怀自信的等在那里…… 第三个出来触击球，被封杀在一垒，却让第二个球员跑上了二垒，情况就比较紧急一点，也许一个不小心，二垒就可以冲回本垒得分。 因为已经有面对三个球员投球，阿林下场，陆文龙被人抬上去安放好！ 教练们赶紧通知测速仪做好准备。 陆文龙不知道有机器在记录自己，还是那副模样，微蹲的姿势，在蓄力之后突然反弹，炮弹似的投球狠狠的砸过去！ 就因为有他这样的投手在，黄队本来就是打着以守对守的态度来的，想用那个娃娃脸来同样守住，所以在进攻方面只能是尽量找寻漏洞。 可陆文龙面对击球手还没有用什么障眼法，就连续三个球，干净利落的干掉第四名击球手，让对方累积三人被三振出局，那个已经站在二垒的球员完全没有用处，只好怏怏一起下场，攻防交换…… 这三个球的数据也很快出来，最高时速全部都超过了130公里，最高一次138！ 教练们一阵小惊叹，只是联想到蓝t恤之前关于这个少年也许走偏了道的说法，没有多说什么。 娃娃脸确实就是省棒球队的青年投手，十九岁了，除了面嫩，其他力量和速度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人，平均时速接近120公里左右的速度实力，加上专业训练过半数的好球率，让他在省队也有一席之地，何况是面对青少年队？ 所以被临时借调过来连提前过来和捕手演练一下配合都觉得没有必要。 可刚才看见那个包扎着双腿的投手让他实在有点吃惊，现在的青少年选手都这么强了？那点速度他可是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是打不出来的！ 第一击球手是杨森上去的，面对这样的快速球，平时没少被陆文龙折磨，居然还能有点适应，只是对手实在有点强，支撑到第四棒，还是被三振出局。 接着阿生上去也被三振出局…… 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紧张…… 因为第三棒是该陆文龙上场！ 他是被有点想笑的两个全垒打弟兄扶到替补席边的，刚下来的阿生被他叫住拔出那把小刀要过去…… 几乎全场都惊住了，这个少年刚才不是连行走都不太方便么，还要上来当击跑球员？怎么跑？开玩笑么？ 只是当看见他从旁边阿生手里接过小刀，割开绷带和夹板的时候，有些记忆力比较好的人才发现这个少年和之前都是穿着运动短裤不同，今天是穿着长球裤来比赛的，取掉夹板和绷带，就和一般球员没有任何区别了…… 难道这个伤员一直都是烟雾弹？ 已经见证过这个外号叫炮台的少年有多么强劲的投球能力了，难道他还是个具备相当实力的击球手？！ 只有笑得前俯后仰的全垒打成员们才知道，陆文龙根本就是半路出家练的投球，击球才是他的本行！ 一个做得很出色的本行！ 能够看见对方那么多人惊愕的表情，整支队都觉得这段时间大家装模作样的隐瞒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只是大家还在齐声嘲笑陆文龙那有点多余的上场动作，为什么一定要用阿生的小刀来割？早早的取了绷带不行么，起码阿生在场上的时候就来得及啊…… 难道是为了装帅？ 这就只有陆文龙自己知道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原本完好的右脚也包起来的原因。 真不全是为了放烟雾弹！ 他在偶然解开左腿夹板和绷带的时候，感到有种难以言表的舒畅感，就觉得要是两条腿都适应了打夹板的感受，陡然取掉，不就很轻松？ 这其实跟很多部队和运动队训练，在腿上缠沙袋一个道理。 人体的肌肉在适应了一定的负担，当突然取掉的时候，真的会非常的轻松！ 只是他兼有烟雾弹的作用而已。 用刀割，不过是为了多让这种轻松感保留在比赛中而已！ 确实很轻松，陡然间被松开了脚上的禁锢，他欢快得想在场地中狠狠的跑上两圈…… 提着自己那根绛红色的球棍，快步走到击球位，一个微蹲，浑身上下，有个轻微的波动扭曲，似乎所有的关节都在欢畅，做好一切准备，就把心神滑入沉静状态，几乎是没有焦点的看着十多米外的娃娃脸投手…… 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个少年的击球能力！ 实在因为他的投球太让人惊艳了…… 难道真的出现一个攻防兼备的少年高手？！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略微有点惊讶的情绪排挤出去，，闭了一下眼，看看捕手的暗示动作，提起左膝，一个强劲的半转身反弹，右手斜上四分之三角度，手指扣住的球体抡圆了在高位出手，飞速奔向陆文龙！ 第72节 几乎全场都在关注击球手的雷霆一击…… 陆文龙斜靠在肩部的球棍略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挥出！ 裁判高喊：“好球！” 失去第一个机会了…… 看台上有点闹哄哄，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球都飞到跟前，都没有来得及挥棍？ 教练们也面面相觑，吃不透这个少年在干嘛！ 再来一球！ 陆文龙还是球棍只轻微的动了一下，没有挥棍！ 坐在看台上的教练们自然看不清这个细节…… 裁判还是一声高喊：“好球！” 全垒打的队员们却一个个坐得稳稳当当，静静的看着场内的陆文龙，没有人跳起来加油，也没有人紧张得有任何其他表现！ 这个细节被蓝t恤注意到了…… 娃娃脸的脑海中有点深刻的就是陆文龙那双没有什么焦点的目光，没有看自己的眼睛，也没有看自己的手中球，就好像漫无目的的大概看着自己这一片区域，有点怪怪…… 难道真的是个勉强能击球的高级投手？ 他自己击球能力就有点差，要是他来击球，多半也会是这样没有什么来得及反应的结果…… 脑海中有点多余的想着这些，手中依旧迅猛的把球砸过去！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少年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突然就挥动了球棍！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一棍狠狠在空中击中球体！ 那么清脆的一声空响，是金属球棍吃上劲命中特有的声音！ 陆文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根本没有急着去跑垒上位，而是把球棍挥到自己的左边肩部附近，眯着眼，看着天空那道白色的轨迹划破长空…… 全垒打！ 毋庸置疑的全垒打！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月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月 播音室就在蒋琪的啦啦队附近，汤灿清一直就靠在门边，陆文龙的击球刚刚引起全场欢声，她就笑着推门请里面的一个大三姑娘帮忙放磁带…… 等场地里的欢呼声稍微小了一点，环绕的大喇叭里就开始播放一首耳熟能详的快节奏乐曲《青苹果乐园》！ 仅仅是一个欢快的前奏，身着红色运动服的小姑娘们就跳起来，按照自己编排的一套热舞，在看台底部两米不到走道上开始跳起来！ 虽然动作还不算很整齐，也没有什么性感元素，光凭三十秒不到的表演过程，结束时候那个六个小女孩一起做飞吻的动作，就已经足够让看台上的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了！ 因为陆文龙击打出了全垒打，他照例是要绕场一周，走回本垒的…… 六个小姑娘不知道这规矩，原本已经坐下来，看见这样的情况，蒋琪给汤灿清招招手，又跳了一曲！ 对面的省城小姑娘们试图比试一下……实在是气势上差了点…… 接下来的欢呼和掌声，绝对比给那个全垒打要大得多！ 只有那帮教练，坐在角落里再一次相对顾盼，这次的眼中几乎都是惊诧狂喜，这个面对一百公里以上时速的全垒打，和杨森那个全垒打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说他的投球，仅仅是这一手全垒打，已经足够让这个少年三级跳！ 陆文龙得意洋洋的走到自己的球员席面前，使劲的拍拍自己的左胸，少年们一起大吼：“全！垒！打！” 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庆祝这个全垒打，素不知这仅仅是某个小混混团体的口号！ 娃娃脸也投过三个人了，虽然他不是少年选手也只有遵循这个规矩，不得不暂时下场，换上对方自己原来的第一投手，却被自信心爆棚的麻凡带着两个小兄弟成功攻下一分！ 第一局就二比零！ 看台顶部的两个拿着对讲机的年轻人一阵烦躁，干脆离场！ 因为，陆文龙只要守好投球，后面的八局就算一分不得，他们也可以获胜了！ 只是取掉了夹板的炮台，还是那个下盘稳扎的炮台么？ 几乎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没有让所有人等太久，第二局一开始，一身轻松的陆文龙蹦蹦跳跳就到了投手位，终于没有了夹板绷带的禁锢，他自己也有点兴奋，捡起放在投手板边的镁粉袋颠了颠，增加点手指的防滑性，就拿起一颗棒球在手里颠…… 所有看过他前面比赛的人，都在看他将以什么样的形式投球，还是那种独特的反弹式么？ 陆文龙这次没有摸自己的头或者面部，直接给猴子点点下巴，眯上眼仰头深吸一口气，右手在左手手套里面抓住球，一起高高的举过头顶，扭头毫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个击球手，就开始快速的抬腿！ 和大多数投手抬腿到齐腰高，膝盖成直角不同，陆文龙呼的一下就把脚尖踢到到了齐头的高度，膝盖呈钝角，一个超级大跨步的样子，然后利用这个完全失去平衡的动作，急速扭转身体，右手忽然就离开了手套，一个标准的四分之三位投球就打出来！ 极其炫目的腿部动作搭配强劲的身体扭转度，依旧还是利用鹤势的展翅动作，力量比起炮台式的投球，有过之而无不及！ 嘭的一声，猴子稳稳的把球接在手套中，击球手根本就是下意识的挥了一下棍，这个动作几乎还在猴子的接球以后！ 没有多余的停顿，陆文龙接到猴子掷回来的球，看一看，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翻版，分毫不差，又是一个炮弹式的直线球砸过来，把看台上刚刚涌起的欢呼声也砸了下去！ 教练们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蓝t恤，刚才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这个少年没有任何走偏的迹象，现在这几个人都明白，大家都可以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利了！ 蓝t恤却奇怪的戴上了刚才摘下的墨镜，双手抱在胸前，粗壮的身体有点后仰，梗着脖子看着下方，一言不发…… 一部对讲机里传来下面测速仪的结果，很肯定但是很激动的声音！ “最高时速一百四十二！” 都不作声了！ 这里都是专业人士，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可以保留的…… 剩下的比赛果然没有任何的悬念，陆文龙都不参加击球了，只是牢牢的站在投手位置上，守住所有对手的进攻，也几乎给全省的青少年棒球手们演绎了一把什么叫投球！ 最常规的几种方式，几乎就是教科书式的展示在大家面前，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变化球，都是随便一本教材上最大路的直线投球方式，仅仅是在挥臂的时候有点全场人都看不出来的变化，就飙出一个个保持在140公里左右的直线球！ 那一帮教练后来也没什么议论了，每一次陆文龙的投球，他们都整齐的随着观众鼓掌，有点贪婪的看着这个少年球手的每一个动作。 还有一个人也在看台的角落欢喜的看着陆文龙的每一个动作…… 陆成凡！ 他是昨天在渝庆看见报纸上有关于一个小县城棒球队居然冲进省青运会决赛的豆腐干新闻的，作为每天做惯了倒空卖空生意的投机客，时刻关注报纸上的每一个消息是基本功，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连夜坐火车赶到了这里…… 自然也看到了儿子的惊艳表演，虽然他完全看不懂这项比赛的规则，但是也能看出来那个每一次动作都会引起全场掌声和欢呼的儿子，多么的让自己骄傲！ 当然看台上那个乐疯了的准儿媳也让他莞尔…… 但他也就是那么站在看台高处的人群背后那么看，没有多余的欢庆动作，脸上泛起的笑容已经基本表现了他喜悦的程度…… 这是属于陆文龙自己的人生，属于他自己奋斗的欢乐，陆成凡只把自己放在一个支持的角度，而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权利。 所以当随着最后一局飞快的结束，裁判宣布来自平州地区的这支县城中学球队获得了第一届省青运会棒球冠军的时候，陆成凡深深的看了两眼那个被伙伴们抬起来的儿子，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就转身下了看台，匆匆赶到火车站，他的生活也还要继续，明天还有一批来自南方的走私旧西装要收货…… 这样的比赛，颁奖仪式还是很简单，就是让少年们举着一个几十块钱的合金奖杯在看台上巡游了一圈…… 热血的少年们是不会在乎规模或者档次的，乐呵呵的每人戴着一块小小的金牌让黄晓彬端着奖杯，带领他们接受来自各个地区教练队员们的祝贺，虽然大多数小球员们都是上来好奇的摸摸那个奖杯的，以前最多在电视看见过，从来没有触碰过这样的实物呢，还有人满嘴口水的询问：“真的是金的？” 阿林傻乎乎的咬了一下奖牌，给硌了牙…… 陆文龙也高兴，上了看台就看见满脸细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容蒋琪，脑子一热，就把金牌亲手挂在了小美女的脖子上…… 他这个冠军核心本来就引人注目，这个动作更是让青春期的少年们心有戚戚焉，高声尖叫，纷纷把自己的金牌挂在啦啦女队员的脖子上！ 有些小女运动员更是觉得浪漫无比，一时间看台上闹成一片！ 老师教练和领导们这个时候也不会来煞风景，乐呵呵的看着孩子们高兴，只有经过汤灿清的时候，密斯汤才低声在陆文龙耳边笑语：“小苏同学看见了，估计要跟你闹！” 陆文龙才陡然想起这茬，顿时有点紧张，转头就一把抓了阿生的金牌给自己挂上，又顺手抓了麻凡的挂在了密斯汤的脖子上：“大家都有，不稀罕……” 全垒打的少年们对这玩意儿是真不太稀罕，闹腾一阵，就开始撤离，黄晓彬决定今晚再出一次血，又请大家去吃麻辣烫！ 明天就是闭幕式了，也许这一分别，大家就再无交叉了！ 好好的喝一顿离别的酒！ 看台角落的教练们看看蓝t恤：“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个少年叫住？” 蓝t恤难得的有点笑容：“获得了胜利，就应该让他们一起感受一下，这样才有对胜利的渴望，明天吧，明天不是还有闭幕式么，到时候再通知他，我已经有安排了。” 条纹t恤点头：“十五岁吧？还有两年的时间，十七岁，正好参加奥运会，这两年好好的培训，说不定真的能打出一份成绩来！”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出谋划策，路线都差不多，但是强调这个小子还是要算在省队编制，全运会的时候就可以为本省效力…… 这就是冷门项目的特点，只要有超越其他人的实力，很有可能就这样一步登天，陆成凡说得没错，全国也许就这么点专业选手，要出头，真的比很多热门项目容易得多。 一百四十公里的少年选手，如果是在日韩被发现，基本上是马上就会有职业球队签约，还是高价签约，在相对成绩还差点的我国出现嘛，这应该还是第一次！ 可是蓝t恤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语调有点慢：“我已经决定了，九月份，就带上他！” 九月？！ 万众瞩目的今年九月？ 这帮教练完全的愣住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吃屎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吃屎 陆文龙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乐呵呵的跟着黄晓彬开始喝啤酒，其他队员们也浑不把那个奖杯当回事儿，因为真的拿到手里就会发现，做工真的很粗糙，一点对不住大家的辛苦拼搏，所以还是先热闹的吃麻辣烫吧！ 小姑娘们反而比少年们受罪，为了带动当时的气氛，一个劲的跳啊，还要一个劲的尖叫，所以嗓子都有点沙哑了呢，这会儿一个个捧着冰镇桔子水，笑眯眯的在抿。 这个年纪的男生和陆文龙都差不多，还不太会怎么献殷勤，特别是面对这些舞蹈队本来就比较漂亮点的姑娘，更是话都不太好意思说。 球衣都没有换，也没多少汗，大家先一起热烈的端着啤酒或者汽水，轰然庆祝一下，就开始狼吞虎咽了…… 黄晓彬有点动容，使劲的拍陆文龙的肩膀：“兄弟！好好干，明年春季到首都去打出你的名声，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国青队，你已经有这个实力了……” 第73节 陆文龙满不在乎：“我可没有搞体育的兴趣……”这时才想起自己不是一直跟黄晓彬扮演一个热爱棒球的少年么，赶紧收口：“打着玩儿的，其实来参加比赛，一来是可以到外面开开眼界，二来还是为了您，您对我们是真好！” 黄晓彬动感情：“你们也对我很好，大家年纪也没差几岁，你们都把我当大哥，比赛表现得很好，训练也好，现在我有了底气，刚才有院领导找我透了风，留校是铁定的了！”先比原来尽量想留在省城中学，能留校，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汤灿清听见笑，举杯，声音稍微有点沙：“那就祝贺你……” 其实汤灿清的嗓子也有点哑，无论是因为自己还属于这所中学，还是因为那种肆意挥洒汗水的青春离她其实也不遥远，总之刚才的比赛中，她也很进入状态的…… 不过这种略带磁性的沙哑声音搭配她和煦笑容的表情，穿着成熟端庄的外表，别说秒杀陆文龙他们这样的少年，黄晓彬都有点看直了眼，呆呆的举杯，然后没什么知觉的一口就倒进自己嘴里…… 脑子不停的转悠着新的念头，现在自己已经多半是省体院的老师了，能不能有这个资格和底气再跟她开口呢？ 汤灿清显然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笑：“还有很多困难和生活的磨难要去经历，你才刚刚开始，不要想这么多……”用手指指酒杯：“少倒点，我还要敬我的啦啦队员们呢！” 黄晓彬也显然明白了密斯汤的告诫和婉拒，洒脱的使劲在额头一阵乱抹，抬起头开始乐呵呵的倒酒，转头提醒陆文龙：“既然在搞这项运动，你又有天分，现在成绩也好，就专心搞这个，两三年时间也许就能进国家队，没准能到奥运会上去展现一下呢！” 小混混在这方面真没什么大志，关注点不同：“国家队？那不是要出国比赛，不用出路费吧？” 黄晓彬哭笑不得：“棒球国家队主要还是在亚洲参加比赛，国际级没什么资格排不上号，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首都的训练基地训练。” 一直捧着桔子水坐在旁边笑眯眯的蒋琪突然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不是要一直在首都？” 黄晓彬点头：“如果能够进省队就在省城，能进国青队就在首都，总之就是随队训练，反正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学文化，干脆就进体工队算了。” 蒋小妹顿时有点着急，使劲的在桌子底下拉陆文龙的衣服，口中不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好容易两个人之间有点默契，有点苗头，要是真一下给甩到千里之外，烦死人了！ 陆文龙偷偷把手放下桌面，握一下小姑娘的手就放开，紧紧的那么一握，似乎传达了很多讯息…… 抬头对着黄晓彬笑：“棒球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现阶段的爱好，我自己有打算的……” 黄晓彬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成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进了国家队又意味着什么？”越说越激动，半欠着身子探过桌子对着陆文龙吼，蒋小妹立刻躲到陆文龙背后去…… 陆文龙被黄晓彬凑近的唾沫给喷到：“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支烂队，在国际上又没地位，又拿不到奥运会冠军，拿不到冠军就没什么钱吧？所以不现实的，爱好就可以了。” 这句话倒确实是千真万确，唯冠军论，本来就是全国上下都得到了共识的，只有冠军才会被记得和追捧，其他的么，口头关怀一下即可，谁都不记得这些苦命的运动员…… 黄晓彬被噎住，一屁股坐回去，尽量辩论：“国家队也！你想清楚！你无论升学还是以后就业都有保障了……”像他这样从事体育工作的人，从来都是把进入国家队当做最高目标，有些人甚至不惜不断的换项目，就是为了能进国家队，或者进入一个更容易出成绩的项目。 陆文龙点头：“是啊，我想得很清楚，我初中毕业就不怎么打算念书了，至于就业……喏，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做事。”手随意的在全垒打的一帮崽子们身上指一指，有几个在听争论的，赶紧点头：“我们真的只是爱好玩玩，回头我们要一起做事的！” 黄晓彬要疯：“你们怎么可能这样？”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那些国外经纪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在国外，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比如nba选秀的时候，真会出现一些天赋过人，却没有什么兴趣到职业联盟打球的，可人家那种多半都是衣食无忧，中产阶级以上好不好，何况陆文龙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能吃上体育饭，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陆文龙还笑眯眯的来劝他：“黄老师，您别着急，国家队哪里那么好进，我们自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来了省城，您可要招待我们哦……” 黄晓彬气吼吼的开始自己灌自己，顺带使劲的灌陆文龙，麻凡和杨森不动声色的过来开始挡驾…… 麻凡一张脸总喜欢冷冷的，可这种风格真的有点容易挑动小女生喜欢，很快就有个啦啦队员红着脸给他端了一碗汤圆过来：“别光喝酒，还是喝点别的，垫垫底……”女孩子嘛，都喜欢用关怀这招开始打动少年的。 麻凡正在帮陆文龙挡酒的，因为陆文龙不太喜欢喝酒，大家都知道，顺势接过来，扭头看看小姑娘满脸期许的表情，脸上挣扎了一下：“你也坐！”然后就又开始转头跟黄晓彬猜拳，乐得小姑娘一下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乐淘淘的给自己的小姐妹小招手小得意！ 汤灿清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老鸨，伸手就拿小签子去撵人：“女生坐我这边来，男生坐对面！” 小姑娘们可不太怕她，一起起哄，男生们也跟着起哄…… 气氛很热烈！ 阿林跳起来带头唱歌，少男少女们都神采飞扬的一起高唱《水手》…… 现在最流行，最适合养的热血少年的歌曲！ 他说风雨中…… 这点疼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 其实汤灿清也挺喜欢的这样闹腾的，真不想当老巫婆的！ 干脆也拉起自己的沙哑嗓门一起乱唱…… 只是她一唱，少年小姑娘们就闭嘴，看她闭着眼睛作陶醉状…… 唱完歌的黄晓彬一直到把自己喝醉为止，都在喋喋不休的劝陆文龙，却被杨森带着好几个能喝点酒的小子，轮番上阵，最后是把他给抬到上面去的…… 第二天上午，除了极个别项目，几乎所有项目都结束了，正在召开一个盛大的闭幕式的时候，蓝t恤就带着人找到了平州区代表队的看台来。 说的内容几乎和黄晓彬的大同小异…… 现在平州地区的所有运动项目都全军覆没，只有这支以前在整个平州地区比赛都沦为笑柄的棒球队，以省运会冠军身份挺进了全国赛场！ 消息已经传回了平州地区体委和教委，一片欢腾，但自然是有人想打主意搭顺风车，正在找黄晓彬和那个县体委带队老师说事儿：“既然是我们平州地区的光荣，就要展现我们整个地区的最强实力，我们从平州两支队调两个教练和几个队员给你们怎么样？不用上场，绝对不捣乱的……”不上场的叫什么最强实力？ 黄晓彬和那个县城带队老师都是一样口径：“这支队你们都看见了，是队长说了算，我们不管事儿的，您找他说，那孩子说行就行。” 陆文龙听了，奇怪的把这位上下打量一阵：“我们打比赛，关您什么事儿？不要！” 这位没想到是这样干净利落的拒绝，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么，有了好处大家都乐呵乐呵，才花花轿子人抬人么，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哼一声：“你别忘了，你还是平州地区教委的学生！”有点威胁的口气。 陆文龙表情更奇怪：“我不念书了成不成？”顿一下：“我不去首都打比赛了，成不成？”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仰头看看这位地区教委的干部，脸颊和嘴角都抽抽：“真是……吃屎的把拉屎的还吓住了？” 转过脸都懒得理这莫名其妙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跟你玩儿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跟你玩儿 周围的少年们听得大快人心，连黄晓彬和那个县体委的都偷偷竖大拇指，这种摘桃子的行为最讨人厌了！只是大家都在体制里不敢说而已，碰见这么个不在乎体制的愣头青，可不就显得很好笑了么？ 总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恼羞成怒的干部正要开始呵斥陆文龙，就听见有人叫住他：“陈主任，这是来自省体委的领导，有事想了解一下……” 陆文龙坐在看台上呢，小姑娘们没有来，因为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些天，还是有各种补贴的，每个小姑娘都小存了点钱，家里条件好的，还给了点零花钱，难得来省城，就请汤灿清带着，一起去逛逛街买点东西了，所以一帮少年都聚在一起，淡心无常的听着领导废话，准备晚上就上火车从渝庆回家了。 所以他就这么抬头瞥了一眼过来的几个人，其中那个蓝t恤的带着墨镜，似乎在打量他，少年心中只是稍微转了一下念头：“这墨镜还挺不错！要不要待会打闷棍给抢了去？” 就是奔他来的，没跟那个陈主任废什么话，直接过来，请周围的少年们稍微挤一挤，四个成年人就围坐在陆文龙旁边，没什么摆架子的意思，就是因为有点重要，各方面都要分一杯羹，所以整个谈话都要来听，分别代表各自不同的部门利益…… 条纹t恤坐在陆文龙后面的看台上，最先开口：“我是省棒球队教练，姓周，我们觉得你是棵好苗子，觉得你可以到省队培养一下……”口气稍微有点倨傲，一般大多数县级运动员能听见这样的话，如闻仙音，当场涕泪横流都不在少数。 陆文龙扭过头看他一眼，没吭声，就又把头扭回来，坐周教练旁边那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有点看不惯：“年轻人，不要仗着有点天分就桀骜不驯的，我是省教育厅主管体育项目的，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口气更加不忿，说实话，陡然看见这么一个一飞冲天的少年，对有些人来说，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思想，或者干脆说就是嫉妒，还真是很正常！ 别看他说起来这么大牌，也就是省教育厅下面一个办事科长，还是分管不太重要的体育项目，相比其他一些科室，目前也许就是他的极限了，整日碌碌无为的刻板上下班生活，没完没了的会议公文，而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一条康庄大道在他面前展开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陆文龙听见，连扭头的动作都没有，依旧坐在那，只是略微把背部挺直了一点，横放在大腿上的球棍，被他用右手轻轻的横摸了一下…… 坐在他身后的两个成年人没有注意到，他侧面的蓝t恤却突然发现，周围十多个少年似乎都是同一个坐姿，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一根根银色的球棍，都放在了大腿上！ 那个平州地区的陈主任也站在陆文龙后面，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你这个孩子，真是不懂事，刚才我就教育过你，不要以为你的荣誉就是你一个人的！” 陆文龙依旧懒得转头跟这么个等着吃屎的废话。 仅仅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就让这些少年们的脊背挺直了…… 莫欺少年穷！ 坐在陆文龙身边一侧一直没有说话一个中年人看看黄晓彬：“我是省体院的，全国青运会上，为了保证更好的成绩，我们省能冲击这块金牌，我们想把其他两支队的主力和你们队合并一下，当然最好就是用我们省体院附中的名义……”说这么多，也就是想让陆文龙到省体院附中队去，这比之前平州地区的做法更狠。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陈主任听见都呆住了，正在想摘小县城中学的桃子，现在省里直接就给他们摘了最大一颗！ 陆文龙脸上泛起点嘲讽的笑容，摇摇头，不说话，也不回应…… 只是等了一会儿，扭头翘着嘴角，有点戏谑的看着自己另一侧唯一还没开口的蓝t恤，意思是您又有什么说法？ 这些不都是我们体制内的惯例么？不都是这么浑浊不清的么？ 面对少年的目光，身为成年人的蓝t恤居然要这么给自己打气，才能面对那看上去很清澈的目光，才能开口，原本他的气势才是最足的！ 他的说法还真和这三位没什么关系：“我是国家队教练赵连军，我打算带你参加今年九月在首都举行的亚运会！” 哗的一下，周围几乎所有支着耳朵在听的少年，教练，小运动员，官员都炸了锅！ 今年什么最重要？ 全国上下就是亚运会最重要！ 连陆文龙的母亲林慧桑，现在都在平京为了亚运会纪念品销售东奔西走！ 这个国家总是会把体育项目承载很多别的含义，这是第一届在国内举行的国际大型综合运动会，这是向外界展示国内的最佳窗口，这还是去年以来…… 总之就是一切围绕这次亚运会来进行！ 甚至这次全国各地的青运会都是在给亚运会造势！ 在现在已经7月底，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幕的时候，除非伤病，各个参赛队绝对不可能再变化人手，这个国家队教练居然要带这个少年去亚运会！ 简直就是全场嫉妒值爆棚啊！ 连陆文龙的那些小兄弟都满眼金星，当混混和当国家队真是两码事啊！昨晚黄晓彬还在憧憬国家队，没想到现在马上就砸到眼前了！ 所以黄晓彬的双手一下就抖起来，这棵好苗子可是我培养出来的！真激动！ 也许就是昨晚和黄晓彬有那么一番争论，陆文龙似乎有了点心理准备，并没有如蓝t恤赵连军想象的那样激动万分，却也没有面无表情，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终于开口：“然后呢？” 赵连军有点恼怒：“你还没有资格问我然后！”哪支国家队的队员有资格这么反问教练？这在竞技运动队中是大忌，教练没有管理球员的威信的话，这种队员不要也罢。 只有黄晓彬那种本来就不打算控制球队的过路教练才会纵容陆文龙，现在大急，赶紧跳过来：“赵老师！您别急，别急，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的错，我的错……”一门心思的只想保护陆文龙，这一刻，似乎自己的前途什么都不重要了，少年的天分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拉开黄晓彬：“黄哥，您别管，我总得问问吧，是带着去玩呢，还是真的要上场比赛……” 赵连军皱眉：“我不否认我很看好你的竞技能力，但是我对你做人的态度很怀疑，你这样的心态根本不适合进国家队！”这也是他们这种经验丰富的国家队教练没少看见过的状况。 能入得他们法眼的，哪个不是身体条件出众，反应特别机敏的天才？如果这棵苗子从小就是在各种赞扬声中长大，真的是无法无天，老子天下第一的，多了去，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宁愿不要！ 陆文龙笑着摇头，十五岁的少年，这一刻居然有种能和成年人平起平坐说话的气势，顺手把自己的球棍递给前面的阿林：“我做人的态度，不需要你来怀疑，只是因为我对你们无所求，所以我就不需要听你们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 “无所求？”赵连军简直觉得诧异：“作为一个运动员，进入国家队，难道不是你一身所追求的么？”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这么高天分的体育尖子居然对进国家队无动于衷，难道自己以为他是恃才狂傲的看法是错误的？ 陆文龙点点头：“对我们来说，这不过是个爱好，为了爱好，我来听这种口气，干这种肮脏事儿，你觉得我会做么？”说着就伸手在自己身侧指了一下那四个成年人…… 围上来的人已经很多了，少年侃侃而谈的这么一指，有些后来不知道前因的赶紧打听，多嘴的就赶紧介绍，无非就是那些交易，作弊，打埋伏的事情，好说不好听！ 四个成年人的脸上顿时有点胀成了猪肝色，有点恼羞成怒，想呵斥这个口无遮拦的少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说得错了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年人们已经把这些肮脏的事情当成了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的教育年轻人们也这么做！ 真的有点哑口无言！ 陆文龙没心思和这些人打嘴仗：“无欲就无求，我没在体育这条路上继续发展的心思，就不用搀和你们的这些龌龊事儿，至于你们还威胁我是个学生，又该当如何如何，大不了我不念书了，再然后呢？你们还能如何威胁我？”双手一撑膝盖，就站起来，弯腰从阿林手中拿过自己的球棍，轻巧的舞一下，鄙夷看看开口…… “我说你们这些烂摊子，比混社会的还不如！” 夏日的阳光下，一个少年笑嘻嘻的把一根红色球棍扛在肩膀上，腰板挺直，面带嘲讽的看看周围这些成年人的样子，真的在这个夏天，深深的刻在了周围这些小运动员的脑海里。 第74节 从小到大，孩子们都在被教育要服从这个，服从那个…… 我国也最讲究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在这样的宗旨下，演变出各种各样违背个人意愿的事情披着大局观的外衣，改变了一个又一个结果…… 体育界这些人看着各种各样的盘外招不也都当成家常便饭么？ 可是终究有这样的人跳出来，我不跟你玩儿！ 我不稀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拭目以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拭目以待 陆文龙没有在看台上做太多的对抗，挠挠头对赵连军开口：“我从来没有以为我有多了不起，但是我们一直在认认真真的训练，每一个队员的汗水都流得很多，甚至还有陪练没有跟着一起来享受胜利……” 然后站直身体慎重：“所以，我不接受任何的这些的好意规则，我们整支球队的人都对得起那份到平京参加比赛的荣誉，如果非要给这个荣誉加上这样那样的条件，我宁愿不要，反正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所以你们尽情的去玩你们那些自认为有意思的花样吧。” 说着就轻描淡写的提着球棍，跳下看台台阶，往场外走，打算回寝室收拾行李，真是被这些腻歪事坏了心情！ 全垒打的少年们简直骄傲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我们的老大！ 为了大家，甚至视国家队为粪土的老大！ 一个队的报名名额就那么点，且不说省里面想只要陆文龙过去充实他们的队伍，就是地区里面调点人来，就意味着这支球队有些人只好不公平的被替代下去！ 可陆文龙就可以这么干净利落的说不！ 有种东西叫热血，也有一种东西就叫理想主义！ 也许周遭的社会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能改变或者影响的，但是心中有理想，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 十多个少年齐刷刷的站起来，满脸的骄傲，杨森甚至还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才一起跟着都跳下看台！ 只是走出没几步，高傲的架势就散了劲，开始嬉闹着大喊：“老大……等等我！” 主席台上的大喇叭还在喋喋不休的宣扬新时代的主人翁精神，青少年就是祖国的希望和花朵，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都是满脸看热闹的表情，现在听着耳边回响的那些口号，对比刚才那个少年的话，真是莫大的讽刺！ 终于有个小运动员忍不住拍手！ 一边拍手，一边转身，懒得再看一眼那些以前都高高在上的教练官员，似乎自己明白了什么道理…… 这些身在一线的小运动员，哪个不是起早贪黑的训练，不怕血汗的勤奋，才能有到省青运会来的这一天？几乎都看到过，甚至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默默忍受不敢反抗，今天似乎才终于被点燃了心中那一点点的愤慨…… 虽然以后也许还是会默默忍受，但是今天，起码可以用自己的掌声为那个少年，那一群桀骜的少年鼓掌！ 火星就是这么被点燃的…… 又一个小运动员使劲的拍手，转头走开！ 再一个！ 又是一群！ 小运动员们纷纷开始拍手！ 转身走开！ 连那些平州地区的小运动员们，也轻轻的拍着手，稍微躲远一点，开始大声的拍手！ 掌声越来越大，慢慢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掌声！ 就好像在狠狠的打着那几个成年人的脸！ 你自以为的权势和地位，在那样一个小混混面前，什么都不是！ 赵连军有点觉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不过自己对这种事情也是一直持纵容态度么？ 按按自己的额头，有点头痛，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有着搞好事业的专一心思，慢慢就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功利思想，考虑越来越多的人际关系，虽然还在努力为了胜利的球队奔波，似乎也有点变味…… 黄晓彬站在那里也在思考，自己是这帮少年的老师兼教练，可是似乎也缺少了一点什么…… 几个中年人恨恨的相互看看，抱怨着该死的小兔崽子，却没有反省过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对错，为什么会引得周围这么多小运动员的共鸣和不屑，咒骂着匆匆忙忙的走下看台离开了…… 赵连军没有走，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节有点用力，似乎在思考什么…… 黄晓彬本来是打算走的，看是看看这位国家队教练组的成员，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稍微距离三四米，恭敬的坐好，等待是否能够给陆文龙再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真的没有等多久，赵连军微微转头：“他的肌肉群组合脂肪比例是多少？” 虽然没有面朝黄晓彬，但他马上熟练的接口：“之前他的身体比较瘦，脂肪含量就比较低，后期加强了有氧训练，营养配比的摄入和肌肉药物的补充，我没有专业器材测量，只能凭借经验帮他维持，大概在百分之五到六。” 赵连军没有被这个比例吃惊，反而对黄晓彬的回答有些注意，扭头看着他：“你的估算值这么准确？” 黄晓彬点头肯定：“我大学就主修棒球和运动营养学，他之前没有任何营养方面的基础，所以我开始接手以后，大半年时间都是按照我的严格比例进食，他的锻炼又非常刻苦，所以平时有些手摸目测的观察方法，我可以确定他很难得保持在百分之五左右……”详细的报上一大堆涉及到陆文龙的专业身体素质的数据。 赵连军听得很认真，有几个数值还提出疑问，黄晓彬如数家珍的一一罗列，非常详尽的补充，赵连军点点头，又扭回头不说话…… 脂肪含量比是个很简单的对身体素质衡量数据，特别是属于正常体重左右的人，正常人一般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脂肪对人体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主要用于保存热量，但是一般多了就有点嫌弃，太少也不好，只有运动员这样的特殊人群，才会刻意的去降低这个数值，理论上，就是越少越好！ 这个时代有个最经典的参照标准就是美国nba飞人乔丹，他能保持在百分之一到二！ 有些研究报告就认为这就是他能跃起滞空的重要原因！ 这几乎是其他99.9999%人类都不能达到的极限数据！ 赵连军又侧头：“他的基本功很扎实，技战术能力呢？” 黄晓彬赶紧作答：“我全部是按照美职棒夏季青少年训练营的入门到加深步骤进行的训练，着重集中在基本功上，连变化球都没有让他练习过，至于技战术，基本都放弃没有进行，因为他还年轻，我担心他过早形成一些陋习，在更高级别时候反而拖后腿……” 赵连军又有点惊讶的看了看身侧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教练：“你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他的能力？” 黄晓彬摇头老实承认：“没有，是他们自己热爱这个运动，想成立一支球队，我才开始用我的器材开始教他们，遵循西式教育法，所以一点都没有走弯路，因为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西式教育和中式教育的区别，也算是对他们做一个实际验证比对，现在看来他们和我的运气不错……” 赵连军哼一声：“可他们就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热爱的运动？” 黄晓彬才不会傻得去说昨晚的辩论，开始撒谎：“他们是真的非常热爱，所以……所以可能有点容不下一粒沙子，孩子嘛，都是这样，自己钟爱的运动，就巴不得这项运动是最崇高最伟大的……我，我也有一些责任，从地区比赛开始就让他们先输后赢，隐瞒实力，还故意让他把两条腿都包起来，让别人都意识不到他的重要性，可能少年人不太认可这种打球以外的东西，有点极端，但真的是个温良的好孩子，上个学期是中学里的五好生呢，从来都不跟人红脸，真的是我的错……” 陆文龙什么时候当过五好生了，什么时候不红脸了？嗯，他是不红脸，他直接打得别人红脸！ 赵连军脸上有些紧绷的表情放松一点：“原来是这样……” 黄晓彬趁热打铁：“其实参加全国青运会，现在看来也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您看能不能您帮忙给那几位领导通融一下，就让这帮孩子好好的去见见世面。” 赵连军看看他：“你带的这帮孩子要是打出了成绩，嗯，有那个孩子在，很有可能打出成绩的，你可就炙手可热了。” 黄晓彬也有点表演天分，稍微失落：“我其实已经不是他们的教练了，省运会之前我的实习期就完了，就是等着比赛完毕确定我的毕业走向，本来可以留校的……小龙这么一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两句还是稍微有点做作。 赵连军看看他点头：“小事儿，回头我让国青训练基地给你发个调动函，你先借调到国青训练基地去当个助理教练，看看你的水平，如果你表现不够好，说不定退回来都没法留校了？愿意去试试么？” 怎么会不愿意！ 相比留校，到国字号里面去混资历，是所有教练的梦想吧？！ 黄晓彬使劲的控制住自己的全身肌肉，才能不跳起来，才能让头部保持点头运动，而不是胡乱的摇头晃脑表现自己的兴奋！ 赵连军看着他，提最后一个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他？” 黄晓彬深吸一口气，思索了一分钟以上，才谨慎作答：“他还年轻，脾性上其实很简单，真的是个顺毛好捋逆毛刺的孩子，我回去跟他谈谈，让他先去亚运会见见世面，毕竟他才十五岁，上场比赛的可能性也不大。先让他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赛……亚运会以后您再决定他的去留，估计那时候您也了解他了……” 赵连军坐在那好一阵，才点头：“你去整理他的资料，我先安排人给他报名……” 实在是棵难得的好苗子啊！ 舍不得！ 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奇 可回过头的黄晓彬真的没想到，陆文龙这倔驴一口就回绝了他：“不去！” 黄晓彬真的就如同一个兄长一样，一点不忌讳的抓住陆文龙的肩膀一阵乱摇：“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动作非常的焦急，口气也很愤怒！ 刚刚采购回来的小女生们聚在一起，小心的看教练发飙，小声议论：“好像马景涛哦……”最近已经有琼瑶剧在开始流行了。 汤灿清也在这边寝室，因为要把小姑娘们送过来会合，待会就要去火车站了。 她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倒也不参与劝说，笑眯眯的在旁边看，催促队员们赶紧收拾行李，顺带帮小姑娘们拿东西，只是没注意到那个昨晚坐在麻凡身边的小姑娘悄悄塞了个小观音挂件给他，上午特别去省城里的庙子求的，男戴观音女带佛嘛。 一贯冷脸的少年看到手里的东西，有点惊讶，楞了一阵，在小姑娘有点忐忑的表情下，难得露出点笑容拿起挂在脖子上，换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文龙回应得很简单：“你也知道我去了不干个什么，那我去做什么，耽搁时间，我下个学期我是初三毕业班呢。” 黄晓彬顺势就给他一脚：“你跟我装个什么，你什么时候当自己是毕业班了，你又不想念书！”搞熟了就是这样，动手动脚成了习惯。 陆文龙摇头：“我们来打这个比赛就是为你出个头的，现在已经完成了，没兴趣……” 黄晓彬只好打亲情牌：“就当是为我……你今天把院领导已经得罪了，我没法留在这里了，还好那个国家队教练给了我一个国青的助理位置，还是试用的，你不去，我估计也得黄！” 少年终究是讲义气的，有点犹豫…… 黄晓彬赶紧趁热打铁：“也就二十来天时间，就比赛期间你过去就是了，又不要你一直在那边……就当去旅游！”实在是看见蒋小妹躲在陆文龙背后拉他的衣服。 汤灿清打个圆场：“事情大概就这样，你也回头努力一下，一般不是都要发个函过来么，到时候陆文龙再过去就是了，现在是大家都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到火车站，那个谁，把奖杯拿好，别招摇，待会儿人家小偷以为你真是金的，给你偷了去！”少年们一阵撇嘴，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到火车站的路上，黄晓彬费劲口舌终于得到陆文龙一个迟疑的点头：“到时候没事儿就去看看吧……”他是真没什么心思再往上打，能借用到的已经借用到，起码几年内，都能说自己这是个棒球队，能合法的利用球棍作为武器，那就足够了，至于说国家队或者什么，在别人眼里也许很了不起，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个乱糟糟的地方，体校那些事儿，小学初中呆过些日子他还真知道点，还不如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来得干净利落，又不是什么优势项目，如果要占用自己年轻时大半的时间去折腾，又注定不会有个什么结果，最后落得一个一身伤残一无所有的结果，真没兴趣！ 汤灿清在另一部面的上，也在小声给蒋琪嘀咕，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说这些，也许下意识就喜欢看见这样的小情侣走得好一点：“他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去搀和……” 蒋小妹警惕的反问：“为什么？又是要拉开点距离？” 汤灿清毕竟还是要年长一些：“两层原因，第一，男人……嗯，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男生，一般涉及到这样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你说得过多，万一以后他后悔，不是要怪到你头上？第二，你不应该当着外人这样，这样很容易给人他是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小家子气，印象很不好的。” 蒋琪有点皱眉的想想：“也许您是对的吧，不过我还是不想他离开我太远，我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就要说出来，免得以后他真的走远了，后悔……” 汤灿清正要继续劝说，忽然想起，自己那时不就是这样么，以为他明白自己的心迹，只是淡淡的让他自己选择以后的路，结果居然就放弃了自己……只是后悔么？不后悔，幸好那时就明白了他是个这样的人，免得陷得太深，那才后悔！ 所以抱抱蒋琪的肩膀，也没再吭声。 到了火车站把球队和啦啦队拜托给县里面的带队老师，两人才站在月台上，看着少年们在窗户使劲挥手离去，主要是送给黄晓彬的……密斯汤暑假以后就要见面的。 带队老师可不敢管这帮小子，昨天他可是看见他们连省里的老师都不买账，更别提地区教委了，所以随便的分划了座位，让陆文龙自己管理好队员，自己只管看着那六七个其他项目的小队员就算完成任务，只是有一两个随队的教练和他聊天，都还是艳羡的看着那帮获得冠军的小家伙！ 第75节 少年们确实心情很好，比赛赢了，见了世面，老大又仗义，每人还少少的有点补贴收入，算起来两三百块呢，回头要是交给家里也是很有面子的，只是这个冠军嘛，说着好听而已，一点奖金都没有！ 个别队员有特别福利，比如麻凡…… 上了火车，没了老巫婆压制管理，蒋琪那股子班长的劲，一下就展现出来，熟稔的指挥所有人，包括陆文龙在内，哪里放行李，哪里坐女生，哪几个喜欢打牌坐一起，门清儿！ 少年们自然是乐呵呵的，二嫂么……应该的，应该的。 只是等蒋琪心满意足的安排好所有事，步履轻盈的回到陆文龙身边坐下，惊讶的看见对面两人：“林晓梨？你不是坐那边么？” 林晓梨就是给麻凡买小挂佛的那个女孩儿，有点羞涩的哧哧笑：“让我坐这边嘛……” 麻凡没什么表情，却老是拿眼睛看陆文龙，陆文龙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嘛，麻子……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坐，坐我们对面干嘛！” 麻凡嘴角抽动好几次，在身边女伴热切的期盼目光下，终于憋出来一句：“学……习！” 蒋琪一下就笑得差点摔座位上，在陆文龙的伸手帮助下才坐进自己靠窗的角落里，还在嘿嘿的笑，不停拿目光在对面两个其实坐得端端正正的少年男女身上晃来晃去。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真的胆子要大一点，咬咬嘴唇，伸手抓住麻凡的手：“我们也可以这样吧!” 麻凡还是拿目光去看陆文龙，陆文龙更想跑：“你又看我干嘛，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麻凡不吭声，就看着他…… 陆文龙跳起来拉蒋琪：“我祝福你们！别老看着我，我们换个地方坐！”蒋琪又笑得捂住嘴，伸手抓了自己的零食袋子才跟着换地方。 林晓梨有点奇怪的扭头看不吭声的少年：“你……还要他同意？” 麻凡挠挠自己的头，终于说得多一点：“还是……问问的好！” 林晓梨很有点奇怪的伸手看看走开的两个身影：“不就是你们球队队长么……” 麻凡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然后就一言不发。 小姑娘可不就喜欢这种酷劲么…… 陆文龙和蒋琪总算是换了个位置，小美女还小声：“昨天就是林晓梨提议去庙子拜拜，我看她自己偷偷买了个小挂佛呢，刚才看见麻子带着的……” 真八卦！ 陆文龙笑笑的坐好，很享受这样的唠叨，有一搭没一搭的提问，有时还转头看看小姑娘有趣的表情，有点看不够。 蒋琪也很享受，脱了小皮鞋，斜着跪坐在椅子上，伸手摸摸陆文龙手腕上的丝带笑：“回去是不是就要摘了？” 陆文龙总算是有点尴尬：“我……回去挂床头。” 蒋小妹觉得也不错：“你别瞎想，我是提醒你，小苏知道了总是不高兴的。” 陆文龙看她一眼，不吭声的又转回头，蒋琪笑：“觉得我好吧……你看他们叫我二嫂，我都这么高兴……你跟大嫂关系到底进展怎么样了？” 陆文龙绷不住：“你怎么还打听这个？” 蒋琪有点捂嘴笑：“好奇嘛，这种事情谁都没遇见过吧？” 陆文龙斜眼：“你就不觉得委屈？” 蒋琪也斜眼看他：“为什么委屈？还没定输赢呢！” 陆文龙不说话了，自己琢磨…… 到了晚上，没有老巫婆在就是好，小姑娘脚朝车壁，头靠在陆文龙大腿上睡觉，舒服得很…… 陆文龙没什么睡意，抓过桌上一把扇子，轻轻的给小姑娘扇风，这年头的火车夏季是最难受的，闷热得很，就算开着窗都觉得阵阵热风灌进来，低头看看蒋小妹略微有点粉红的脸蛋，鼻尖上沁出的一点汗水，满心怜惜。 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少年的心中似乎逐渐打定主意…… 阿林一帮人就毫不在意，吆三喝四的打牌，几乎就捣鼓了一个通宵。 偶尔中途靠站，精力旺盛的少年们还下车去买吃喝，帮陆文龙买了瓶冰镇饮料。 陆文龙笑眯眯的把吸管给蒋小妹从嘴角放进去，她就自己边睡觉边喝…… 真神奇！ ☆、第一百四十章 出头 第一百四十章 出头 到了渝庆，直接到码头换船，没什么游览渝庆市的安排，老师或者官员都是想赶紧把人安全的带回去，这帮小运动员都可能折腾了…… 所以陆文龙想去看看父亲的请求都被拒绝了。 上了船就大松一口气，只要到了县城下船，这差事就算完了。 棒球队获得了运动会的冠军，在领导那里是可以大书特书一笔的，无论上面怎么闹，县城球队总是要参加全国青运会了，这个功绩有了就行！至于是不是这帮小孩儿去，都不是领导们关心的问题。 因为是晚班的轮船，蒋琪安排好床位，就悄悄拉了陆文龙出舱室，不过也不算悄悄，他俩都不在，谁都知道在一块。 到了船尾各坐在一个墩子上，小美女才笑嘻嘻的从自己背上拉过一个橘红色的束口背包，是蒋天放买摄影器材的赠品，小姑娘背起来出门挺方便的，神秘兮兮的打开：“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其实就是挺一般的t恤衫，但意义很非凡。 陆文龙认真的接过来：“我是穿呢，还是挂在家里做纪念？” 蒋琪明白他的意思，笑得开心：“那就穿……以后还给你买。” 陆文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省城没买点什么礼物：“忘记了，只顾着比赛了！” 蒋小妹哧哧笑：“那有什么，这个暑假最难忘了，一起出来这么自由自在的，我们还去骑车呢，那个就算是最好的礼物，哦，还有金牌！” 陆文龙想做点什么：“那……我们回头去游泳？”暑假还有一个月呢。 蒋小妹顿时又向往又纠结：“去大江？多吓人的！”说是怎么说，却想起那惊险的几分钟，笑着伸手拉住陆文龙的手。 陆文龙急于推销自己的暑假游乐项目：“安全得很，有回水湾嘛，那里的水流很平缓的，只要就在水湾里，基本上没有危险的……” 小美女终究是抵御不住这些没尝试过的乐趣：“你要保护我！” 陆文龙使劲拍胸口：“一定的！” 那就说好了。 第二天下船上岸，陆文龙把蒋琪送到家门口，小美女还扭头跟他确认：“记得说好了哦？” 陆文龙认真点头…… 结果马上就知道曹二狗给捅了刀子！ 专门有小崽子守在他家门外等着报告情况…… 没有把人立刻全都召集起来，他跟余竹蹲在半山腰上看下面台球场：“消息是陈金树那个老东西传过来的，怕我们对他下黑手，说是城北台球场的人出钱找人干的。” 陆文龙有点皱眉：“城北？” 余竹点点头：“我们那也撒出人去打听了，应该没错，那边三十来张台子，争得挺厉害，现在都归到两三家名下，最多的两家各有十来张台子，另一个有六七张，他们手可黑，想要谁家的台子，直接上去就弄人，哪像我们似的，还要谈谈……” 陆文龙看看台球场：“这几天呢？二狗挨了刀以后的这几天呢？” 余竹摸下巴：“他们可能还是以为二狗是话事人，弄翻他，不管有多大的伤，下面就得散，这些天没少来人找那些小崽子，张嘴就是跟他们走，有好处，不然下手弄人，二狗就是榜样！我就天天在这儿看着，让阿光小白他们不要动。” 陆文龙看看下面依旧有点喧哗热闹的台球场：“那这些小崽子们呢？”二十七张台子，分属十来个小崽子，都是每个月跟着曹二狗领一百五工资的，虽然没有什么合同协议，名义上也是他们各一两张台子。 余竹有点笑：“有两个小崽子给吓住了，不过他们知道自己过去也不成，台子始终不是他们的，回头找到阿光小白说不敢干，我就让人换了这俩没胆贼，大把的蔫大胆等着上位呢！” 陆文龙想想：“三家……都想抢我们的场子，还是哪一家？” 余竹摇头：“应该是其中一家，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我们还没搞清楚是谁呢。” 陆文龙点头：“那行……晚上我俩过去打球玩玩，看能打听点什么消息不……”这俩首脑的其实还真不太起眼，余竹是一直躲在背后，陆文龙不是这片的，都脸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北大街就繁华得多了，毕竟是新商业街，比起周边都是败落老厂的西城热闹得多，县里面的篮球场，电影院，看戏的礼堂都在这边，甚至录像馆餐馆都要多一些。 陆文龙不怎么常来这边，没时间，一天到晚忙呢，所以和胖子一块走上来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略微有点感叹：“慢慢来，再过几年我们扎稳了根子，到这边来折腾。” 胖子是自己去找的陆文龙，说晚上一块儿，他有事情要汇报，他家就在这一片：“上面的做小买卖的收入都要高一些，听说有人想在这片儿搞个新的舞厅呢，挺豪华的那种。” 陆文龙也打过这个主意，不过毕竟自己太年轻还沾不上这个边，而且那个东西对他来说现在确实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多了点，还是有点诧异：“不是我那个张哥吧？”现在有时候他没去上班，就是阿光和小白顶班，反正他们每天都要过去看看。 胖子有些消息是从自己父亲那边过来：“不是，听说是哪个局长的弟弟想做……” 陆文龙有点理解：“做这个是得有些关系……” 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一边走路一边一本正经的讨论人际关系，搞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还叹气…… 不过胖子就说自己的事儿：“其实我觉得吧……我们不和人家比这个关系，我们自己有优势，真找起钱来不比他们差。” 余竹擅长的还是一些折腾人的手段，全垒打那帮家伙都喜欢动手多过动脑，找钱方面，陆文龙一直都自己在琢磨，转头认真看自己的会计：“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胖子受到鼓励：“我们优势就是人多，现在西城中学这边，阿光小白招呼一圈，多的是小孩儿跟着，就连我们一中，我都可以招呼一大帮人出来了，更别说阿森阿林他们，现在你们又初三了，新的初一进来，都是新鲜血液，都是人手……” 陆文龙觉得有趣，赶紧问：“然后呢？” 胖子侃侃而谈：“人多我们就多做点小买卖，东一点，西一点，大人们是没精力管，我们是人多精力多，你不是要不起眼么，多做点小的，合起来也不小，还可以让小崽子们更团结在我们周围。” 陆文龙惊喜的点头：“举个例？” 胖子琢磨了好几天了：“台球场过去点，那片空地，租车场，你记得吧？” 陆文龙点头：“你想弄过来？” 胖子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算过我们盘下来，铺上水泥地，然后开个旱冰场！铁定赚钱！” 陆文龙眼睛一亮：“对啊……现在没什么旱冰场呢！以前我是觉得钱不够，现在够么？” 胖子看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也高兴：“够！应该够，先买五十双旱冰鞋，铺水泥地，一共不到六千块，现在有这个钱，我已经问过我爸，就说是二狗哥要买，托他帮忙，反正他们经常去渝庆进货……” 两个人商量了一路，越说越兴奋，最后胖子干脆掏个小本边说边记，最后看见在台球场边等着他们的余竹，胖子就闪人：“我回去找几个人做准备……”他也是有自己的班子了。 陆文龙指指胖乎乎的背影给余竹：“各有所长吧？胖子这次的事儿不错。” 余竹问问就笑：“怪不得最近他老蹲在我附近，一张脸一会笑一会揪的，敢情在琢磨这事儿！真不错！这种事儿，我没他转得快。” 两人说着就溜达进这片台球场。 余竹还努努嘴给他示意好几处的五六个小崽子：“都扎在这边打探消息呢……”这是他逐渐培养给自己的一班子人，都是些不适合打斗的鬼机灵。 老实说，就仗着这一带的繁华，这边玩球的都没西城台球场热闹，很简单，这边还都是老一套，台子也老，玩法也老，大多都还是人造革包边的老式台子，人造革也破破烂烂，有些台子的台面都磨出下面的水泥面了，还在找钱，真是一点舍不得投资…… 以前也许是没比较，现在只要去西城玩过，自然会觉得那边比较值得，县城就这么大，也不多走几步路，喜欢玩的，都开始往那边去了。 所以这边一直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台球场开始出现空台了，有些人的生意就差起来，也许有人说很简单啊，您也换新台子啊，在那个年代，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时候，没那么多商业意识的，只是简单的怨天尤人，或者嫌西城的台子抢了生意，掏钱出来改善？那都是进了腰包的钱，绝对不愿拿出来的！ 随便找张靠边的台子，附近有些台主在那聊天，两个少年不动声色的就开始慢悠悠的打球，耳朵都听着呢…… 都是闲聊，张家长李家短的没什么实际内容，两人也不着急，慢慢的打，从晚上八点多一直打到十点过，都准备明天继续来耗着了，运气不错，耳边就忽然听见一句：“杨老四的办法到底有用没？搞了西城的小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 第76节 行！有人出头了就成！ 两个少年对望一眼，结账走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弄 陆文龙出来低声吩咐余竹几句，两人就分头走了，余竹走向一片角落的阴暗处，几个鬼机灵少年正在那里等着他…… 陆文龙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了，曹二狗还在住院呢，因为大家说要让陆文龙回来看到真实状况，死活不要他出院。 陆文龙到的时候，杨森跟麻凡几个人居然在这边，看见他进来，偷笑着打个招呼就溜了，曹二狗满不在乎的看着陆文龙：“他们现在怎么就有点怕你了？”话是这么说，自己也偷瞄了陆文龙两眼。 陆文龙一屁股就坐到病床上，是正面坐上去的，对着曹二狗：“人家天天跟我混在一块打比赛，什么都听我的，可能习惯了，不是怕，你呢？你倒是不怕我，也不听，然后就挨刀子吧?” 曹二狗还是尽量维持不在乎的表情：“出来混么，迟早都要挨，只是是那个苏娃，你说好一年我们就要收拾他，正好！” 陆文龙点头：“是要收拾，但要有步骤，一点点的来，你自己不小心，这次就安安心心的受惩罚，一直呆在医院里，别想参加这一拨的事儿！” 曹二狗有点愣住：“不是吧？” 陆文龙依旧还是那个有点笑笑的表情：“我们是兄弟，相互之间再了解不过，你是个热血上头的性子，所以我一直叫你要听我的话，并不是为了谁是大哥，我叫你大哥都可以，但只为了你别出岔子，这次运气好，没什么大碍，要是那一刀高点，嘿嘿，万一你扎你心脏上了，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说这些么？” 曹二狗张张嘴，没说出来，看着陆文龙，眼神幽怨。 陆文龙继续撩拨他：“胖子打算开个新的场子，也是我们的新地盘，估计能赚钱，也有你的份，虽然你现在出不了什么力，就当你挨刀的功劳……” 曹二狗张大嘴，满脸的期盼！ 陆文龙自己叨叨：“今天我和阿竹已经有点苗头，准备几天就打算先动手，你可得好好养伤，到时候看看我们的战绩！” 曹二狗要哭：“别这样啊！我改……还不成么？” 陆文龙摇头：“做错了就得受惩罚，亲兄弟明算账，你觉得我说错没？” 曹二狗使劲摇头：“没错！没错！我态度好嘛，坦白从宽了！”说着又有流口水的迹象，有尾巴的话一定会摇。 陆文龙拍拍他的脚：“先躺足七天吧，一直都会有小弟在这边守着你的，自己好好琢磨，以后怎么才能保住自己……” 曹二狗掰手指头：“七天！你们这七天千万少搞点事儿啊，苏娃起码要留给我……” 少搞事儿就不是混混了！ 既然有了方向，第二天四五个小崽子们就开始跟上那个杨老四了，三个台球场大台主之一，在北城台球场数量排第二的那个。 消息很确切，因为数量最多的那个打算约了六七张台子那个把他赶出去，杨老四就摆条件，要这两家给足够的价码收台子，他拿钱请人搞曹二狗，他来占西城台球场，那两家答应了这个办法。 余竹亲自带人去跟了两天，摸清楚他回家路线…… 很简单，陆文龙带了阿光小白彭俊和阿林阿生两组人，没用球棍，就是提着方楞木，第三天晚上就在杨老四收摊回家的路上把他给截住了。 小县城的晚上，路灯都不算很多，就在旧城区一处巷子，杨老四带着一个人，也是住在他那片的，带出来平时帮着守台子，顺带当个伴，刚走进去，就被后面呼的一声劲风声吓一跳！ 刚把头转过去一半，一棍狠狠的砸在后颈窝！ 两人几乎是同时都被砸的！ 第一反应就是被人伏击了，根本就没打主意打，赶紧跑啊，杨老四居然还来了句：“分开跑！” 特别就是找的这段巷子，陆文龙和阿林就死死的靠墙站在黑暗里，一丈宽不到的巷子，就这么放过去就挥棍，干净利索！ 虽然不至于一棍就打倒在地，还是疼得够呛，有点踉跄，那个伴真的就打算转身跑，闷着头刚想挨两下冲过去，就被阿林横着一个挥棍，重重的打在膝盖上，真的很熟练，陆文龙顺势就是一棍再砸他肩胛骨上，一下就疼得这位横躺在地，在巷子口负责防止漏网的阿生才过来，三人默不作声的把这人使劲的打了几棍，那人刚叫了两声，陆文龙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电筒看看脸，摇摇头，站起来，阿生就从旁边地上抓起一瓶事先放在这里的白酒瓶，拧开盖，一股脑的倒上去…… 一股浓重的煤油味就散发开来！ 阿生摸出个打火机磨了两下，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家伙简直一动不动了！ 阿林顺手掏出一张准备好的毛巾塞他嘴里，用棍子帮这位翻了个身趴在地上，阿生居然又把剩的煤油倒上去！ 陆文龙不管这边了，转头往黑乎乎的巷子另一头走…… 另一头就是阿光小白他们守着的，这三位不是全垒打的成员，下手可就更狠了…… 彭俊仗着身高手长，横着就是一棍齐腰，直接都打在杨老四的腹部！ 小白一棍砸膝盖正面，硬碰硬，似乎能听见什么让人牙紧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叫，阿光一棍不算太重，直接朝着嘴部砸过来的！ 一下就把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打倒在地，也用小电筒看看脸，很有点运气不错的感觉，彭俊依旧是一声不吭的把一瓶煤油也倒在这位身上，这就不用趴着了，直接往脸上倒。 火光中浓烈的煤油味立刻吓得杨老四呆若木鸡！ 陆文龙过来确认一下人，拍拍小白的肩膀，蹲下来慢慢把打火机靠近杨老四的脸，嚓嚓嚓的声音，煤油打火机的齿轮把打火石溅出 压住他的三个少年没有丝毫的怜惜，手动打手，脚动打脚！ 陆文龙蹲他侧面：“为什么搞你，你自己心里面明白，幸好那一刀没要了他的命，不然我们就要你的命！” 被阿光踩住了脸的杨老四呜呜了两句，又被彭俊抽了一棍。 陆文龙继续压低声音：“别跟我们搞这种破事儿，你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呢，煤油八毛钱一斤！明天老老实实的到台球场去现半天的像，不然三楼五号煤油桶翻了，没人救火……” 用膝盖顶住对方的颈项，颈动脉被压迫以后，头部已经有些缺氧的杨老四第一次突然就陷入这种黑暗中的无限恐慌…… 拉掉他嘴里的毛尖，陆文龙低声：“谁是你跟那帮混混的牵线人？” 哆嗦着说出一个名字…… 吹个口哨，六个少年飞快的拿了白酒瓶和毛巾，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杨森和麻子那边还等着呢…… 只留下两个疼得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中年人，满脸的惊骇…… 当自己的家人被威胁到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那种花钱请道上的人来使坏的想法，是多么的离谱…… 和引狼入室基本就没了分别！ 这么一比较，自己就好像是一只无辜的白羊，主动送上去喂狼！ 错了…… 胖子没说错，现在陆文龙他们这帮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 小地方就这么大，就这么点人，差不了几层关系都能联系上，昨天一早有个小崽子汇报听说苏娃几个人躲在西城外一个麻纺厂宿舍区里，杨森和麻凡因为也是西城的生面孔，带了几个这边的小崽子就去打探苏娃一伙的消息，收了杨老四钱，这些混混一定会花得比较爽，找起来不难。 因为年龄的原因，大量十来岁的少年都觉得这帮少年才是自己的主心骨，在外面狐假虎威乱仗着他们名号的都不少，所以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效力的，赶着上…… 最近没有聚集在曹二狗那个屋，就在西城边的河滩上，江风吹着挺凉爽，杨森两人脸上表情很是奇怪，阿光问了好几遍，他和麻凡都是嘿嘿嘿的笑。 余竹蹲地上捡小石头砸他们：“说啊，找到人没？看了两天了！” 杨森拿脚踢麻凡：“你说！”欺负小同志呢。 麻凡蹲着，把下巴放膝盖上用双手托住：“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呢……全光条条的！”说着还有点害羞！ 小白和阿光感兴趣：“咋回事儿？” 麻凡这一贯冷脸子的也有点笑：“没问几处就听说他们知道二狗这事儿也不会报案，放心大胆得很，得了几百块钱，找了几个破鞋在玩呢……” 十来岁的少年们对性还处在懵懂阶段，一下就哄然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 麻凡吃吃吃的看一眼杨森：“是个宿舍，他非说要看个准确，我俩就蹲对面楼上，让一个小崽子用石头砸他们窗户……开窗骂了一阵，啧啧啧……**个人呢……” 哇……这帮小子居然发出一声羡慕的叫声，一点不觉得对方是敌人！ 余竹发现有议题转移的迹象，跳起来给阿光小白，最后犹豫一下，也给了陆文龙一脚：“说正事儿呢！你们几个干嘛！” 被踢到的嘿嘿嘿从沙滩上爬起来，陆文龙不好意思：“好奇，好奇……本来说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就给他们上眼药，叫派出所去，不过这事儿可大可小，没什么劲啊？” 小白和阿光期待：“这帮小子就要下点手狠狠整治一下吧？” 陆文龙摇头：“不一样的，杨老四说到底还是个做买卖的人，他有家室有台子，只要吓住他，他不敢搞事儿的，这事儿就算熄火了，难道你真打算去当纵火犯？但是苏娃这一帮也是混混，要么就别弄，要弄就弄到痛……” 到底怎么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咔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咔嚓 时间才刚接近半夜，抓紧时间，十来个少年低声商议一番，主要还是陆文龙和余竹安排，然后轰然而散，第二天一早，五六点就已经分别到了那个麻纺厂外面，个别家里稍微有点管教的，就说要参加晨练，借着刚在省城拿了个冠军的名号，立刻就被放行了。 来的是全垒打的人，余竹带着几个亲信点的小弟在厂外游动，只有两三个远远的吊在陆文龙他们后面。 全垒打也是分散进去的，两三个一组，空着手的少年晃晃悠悠的进去，只有猴子背着队上那个大包……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比较早，蜀地这边靠近山区，又在大江边，若是晴好，早上总是有比较浓厚的雾气，现在借着晨曦萦绕在小城，厂区也不例外，显得很安静祥和…… 杨森先自己到对面的宿舍楼，在楼道找到三四个一脸萎靡的小崽子：“情况怎么样？” 专门给留在这里盯人的家伙们一下就精神来了：“还是那五个人，半夜几个女的走了！” 杨森点头：“那行……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弟们渴望：“我们看看成不？” 杨森摇头：“别在厂区里，待会要是折腾起来，失了手，你们也给圈在里面，到厂外去，有人……” 小崽子们赶紧收拾起吃食扑克牌，收拾了地上的烟头什么的，没留下什么多余垃圾，就赶紧出去了。 据说这是余竹的要求，打探消息的都别留痕迹，武侠小说经常有讲这个，少年们学得有模有样。 杨森就在这楼道窗给下面角落的陆文龙做了个手势，掌心掌背的翻了一下五指，示意有五个人，下面点点头…… 一直等着！ 厂区食堂只有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供应早餐，之前观察的就是其中有一个会去买早餐，毕竟有些人是有固定的早餐习惯。 果然七点半还没到，有个青年人打着呵欠就开门出来，手里拿了三四个叠起来的铝制饭盒，裸着上半身，晃晃悠悠的下了楼。 这个厂是县里面一时头热建立的，传说花了不少钱，却从来没有卖出过产品，所以崭新的厂房宿舍现在没多少人，留在厂里的都是混吃混喝的。 晨雾中的路上没几个人，但是就在这个青年刚转过一个楼角，靠墙两个砖垛后面就窜出两条黑影，直接就迎面两棍，没有遵照以前所谓的留点分寸，一个打脸，一个打两腿间！ 哪里狠打哪里，不过都是用的方楞木…… 背后的楼里也立刻冲出来陆文龙带着麻凡，狠狠的跟上就是两棍打在肩胛和肋部！ 整个身子一下就倒了，前面两个少年还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铝饭盒，跟着陆文龙麻凡的背后，把这个青年拖到刚才的楼里，这两人赶紧拿绳子毛巾把这没来得及哼一声的倒霉蛋捆上，陆文龙两人已经跑了。 刚刚看见陆文龙提着方楞木从楼角伸了个头，阿光的三人组立刻就从猴子那包里抽出一根根方楞木，灵巧的窜上楼，在三楼，还是那种一边是栏杆楼道，一边是一排门的宿舍，所以对面的观察哨才能看得见这边的情况。 第77节 他们仨却没有到那个楼梯边十米开外的门边，直接去了另一头的厕所…… 阿生也上楼…… 阿生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都不愿跟他一起，因为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封得死死的，可所有人还是挺厌恶，他自己都厌恶……装的大便！ 阿林还是有义气，按照商量好的，拿着一叠报纸走前面，跟他一起上去，后面陆文龙和另外几个少年也跟上，只是都捏着鼻子…… 二楼和四楼楼梯口各留了四个人，大便二人组就一起过去那个宿舍门口，用报纸把倒出来的东西包好放在门口，摸个打火机点燃报纸，使劲敲敲门，然后就踮着脚跑掉！ 里面以为是买早餐的回来了，骂骂咧咧的打着呵欠过来开门，正要掉头回去继续上床睡觉，被门口的一团火焰给吓一跳，下意识的就带着穿着泡沫人字拖的脚使劲踩！ 一下就把脚趾陷入恶臭当中！ 这是当地小孩经常玩的整人小把戏，里面估计是有人探头看见了，还哈哈笑：“臭死了，赶紧收拾！” 这个更倒霉的家伙，一脸的厌恶，提着脚，单腿蹦着去到厕所的，一进去就给阿光小白闷不做声的砸倒捆上塞嘴，就彭俊的方楞木不小心给沾到点对方的脚，大呼倒霉，使劲的开水龙头冲自己的棍子！ 阿光够恶心，笑嘻嘻的用棍子头沾了一点，提着……小白一想也对，也去蘸点。 帅哥都挺恶心的！ 出乎事前计划的预料，对方对这种恶作剧没什么警惕，五个人已经被分散了两个，还是没冲出来的情况，没办法，陆文龙只好拉一拉脸上蒙着的红领巾提着方楞木带着少年们顺这一米多宽的楼道走过去…… 一般这种青工宿舍都是公共厕所，共用龙头，只是考虑到以后也许要单独生火做饭，楼道留得比较宽，方面以后弄灶台厨房，现在三个少年并排走也不算挤…… 不挤就没声音，默默的快步走，只是脸上都扎着一条反戴的红领巾，大清早晨雾中，挺瘆人的。 只是刚要到门口，就看见有个青年骂骂咧咧的出来，手里拿一根竹棍，打算把依旧在门口散发恶臭的报纸堆给挑开…… 陆文龙打头的，所以这个青年的竹竿刚刚伸出来，他就发觉动静，陡然加速，身侧两边的阿林和阿生也跟上步子，后面的少年也都按着自己的组合习惯跟上！ 挑竹竿的身子刚探出来，就被陆文龙和阿林嘭的一下撞开！ 因为就在接近最后那一瞬间，陆文龙看见这个家伙不算很壮，就决定先撞开，给后面腾出门口，阿生的方楞木就砸人家头顶上了！ 后面杨森麻凡的两个组就是要等这一下，腾开的门口，让杨森他们鱼贯而入，麻凡跟在后面，一下就冲进这个十四五个平方的简单宿舍里！ 就是因为这个宿舍太小了，对方有五个成年青年，自己起码要进去十个才能抵挡，去掉几张高低铁架床的位置，真的站不下…… 所以必须得把人一个个弄出来，也不可能毫无规律的等这帮人出去晒太阳，在外面打斗也太醒目了！ 因为考虑到对方有刀，少年们几乎就是毫不留手，为了进屋打斗，特别选择四五十厘米长的短棍，太长的球棍根本挥不开，可短了就没有分量感，所以前面就比较粗，简单点说，就是那种板凳脚。 两个还在半梦半醒的青年，立刻就被一阵雨点般的棍棒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跟在最后一个少年，只提着两个白酒瓶，走进去，反手就把酒瓶砸在对方躺的床头，玻璃碎渣和煤油立刻洒满一身！ 耳边听着那个少年其实站在两米开外不停摩擦打火机的声音，两个浑身玻璃渣和煤油味的青年真的不敢动，两组人就死命的打！ 麻凡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瞅准一块玻璃碎渣就是一棍砸上去，直接嵌进肉里，疼得这个青年正要叫出声来，就被专盯头部的少年一棍砸嘴上，硬生生打回去！ 而外面陆文龙却陡然认出来这个提着竹竿的剃了光头青年就是苏娃，一把推开他，挥着方楞木就冲上去！ 和一年前他提着橡皮水管的形式差不多！ 但是效果就变得很多了…… 且不说一年来天天苦练带来的矫健手脚，也不说一年来各种营养和针对性训练对青春期发育身体翻天覆地的改变，光是这一年来他所积累的自信心就让他真的有一种不同的气势…… 低声喝住了阿林和阿生，就自己一个人挥棍迎了上去，直接就砸在苏娃的手腕上，棱角带来的剧痛，让苏娃一下就放开了本来也没多少杀伤力的竹竿，另一只手却一下就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柄短刀！ 就是一柄黄铜手柄还有塑料玻璃的那种劣质匕首，十多厘米长的刃口在晨光中还是有点反射，很有点吓唬人！ 一刀在手的苏娃似乎也有了点底气，居然敢反扑的迎上来！ 应该就是当时刺曹二狗那柄，陆文龙几乎能听见背后阿林和阿生的呼吸声都粗重起来！ 脑海里电光火石的想过，手上却不能停歇，继续挥动，直接就奔着短刀而去，只是之前有个已经比较熟练的翻腕动作，这是练习棒球最常见的动作，方楞木就在手中有个轻巧的挽花…… 绝对不是花招，就只是在接敌的一刹那，让对方有点看不清棍头的位置方向，匕首果然有个下意识的停顿，被陆文龙准确的抓住漏洞，直接一下就又打在这只手的手腕，也许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倚仗，苏娃居然死死的抓住刀柄没有松手，但是明显的颤抖，说明重击还是让他的手剧痛起来。 不放？那就换个地方继续！ 这几天有点糜烂的生活软掉了腿，这一年毫无目标的瞎混磨掉了血性，让苏娃原有的几岁优势，唰唰的掉了个精光，此消彼长，陆文龙下一棍依旧是稍微晃动一下，就直接砸在苏娃的耳侧！ 咚咙哐当！ 耳中真的就是鼓锣齐鸣，镲钵升天！ 苏娃只觉得一阵混乱，身体就有点晕厥了…… 陆文龙刚站定，阿林和阿生就扑上去雨点般的砸倒了已经摇晃的青年。 苏娃就这么有点昏头昏脑的仰面躺倒在地。 踢开苏娃手中已经握不稳的匕首，陆文龙眼神有点充血拍拍阿林的肩膀，阿林点点头，伸脚踩住苏娃的大腿，把自己全身重量都压上去，阿生掏出一张毛巾塞嘴用脚也使劲踩住…… 陆文龙还看了一眼手中的方楞木，选了个棱角，站起来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对准苏娃的小腿砸下去！ 咔嚓一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幸福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幸福 随着拿打火机那个最闲的在走廊上伸头，看看地上苏娃略微有点变形的小腿，居然露出先笑容，给下面和厕所打个手势，阿光三人就把厕所那个扔在那里，过来笑嘻嘻的看看成绩，用自己的棍子再添上几棍，浓烈的味道混杂在煤油里面，让屋里的少年都有点受不了，捂着鼻子都出来了，站在陆文龙身后看着…… 陆文龙蹲在苏娃身边，还是没有撩起红领巾，只是拍拍苏娃的脸：“不至于疼昏过去的……知道为什么搞你吧，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们这里的么……” 低头就把杨老四供述的那个中间人名字说出来……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家伙牵线的家伙。 然后起身在苏娃断处再摁上一脚，似乎是在报复去年自己挨的那顿胖揍，才快速的挥手让其他人，检查没留下什么东西，消失在楼道拐角…… 到楼下给那两个家伙打个手势，解开绳索，一起三三两两的分头出去，当然是把红领巾给摘了下来。 余竹在厂大门对面看见陆文龙一帮人走的时候给了他个大拇指，留了几个面嫩的小崽子躲在这边远远的观察后况，自己也带着人离开。 猴子把方楞木都收集起来，也嫌弃阿光小白的两根，少年们有点兴奋的回到台球场曹二狗的房里，余竹叮嘱大家最近都经常来这边，对方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是哪些人上门，单独报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得防着砸场子。 陆文龙也赞成这个看法：“最近有空就在这边多聚一聚，警惕性高点没错。” 胖子没参加这样的事儿，但是派了个小弟过来报告：“有个包了纱布的中年人一早就过来台球场边看台坐着了！” 知道这事儿的少年们都出门看看，果然是杨老四，包着头，手脚上也包缠了一些绷带，尽量不起眼的坐在看台角落，有些被他接触过的看台少年自然知道他是谁，满脸的嘲讽，前几天可没少耀武扬威的带着人过来游说把台子过给他，或者直接去给他当帮工，现在全垒打一回来，就把他给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时候，可得意了。 直到中午，这个中年人才有点胆战心惊的起身离开…… 不敢再来沾这片小疯狗的场子！ 一群小疯狗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 陆文龙看看吩咐两句，就走了，省城回来就捣鼓这事，动手就这么两下，准备和思考却花了三天时间，放家里的行李都没拆开呢。 早上那有点狂暴的打斗，虽然在计划得当的前提下，算是一边倒的战斗，但是那种过程还是让十五岁的少年在回家路上脑海中不停把那些场景回放…… 他一直是强调不要太过血腥，适可而止，但是面对一个动不动直接捅刀子的家伙，就算没有一年前和自己的过节，他也一点不会犹豫，一定要给对方足够的打击，就算对方变成了个瘸子，也绝不会怜悯，给自己留下什么危险可不是明白人做的事儿。 因为自己这帮人总算还是半幕后的，他给对方提供了那么一个宣泄口，就看他们会不会按着这个口子去找那个中间人，起码也能看到对方如果预备反击的力度和行为，对，出了场子在明处，二狗那边要小心点…… 脑海里不停转悠着这些想法，快步的上楼，打开门，却发现自己刚回来随手搁在地上的行李包已经不见了，家里也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 母亲回来了？ 陆文龙带着惊喜一找，却是另一种喜悦，自己的床上却有个小身影在睡觉！ 也对，走之前陆文龙拿了一把钥匙给苏文瑾的。 陆文龙浮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刚才脑海中打打杀杀的念头一下就抛开了，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在自己床边，认真端详那张轻轻皱着眉头的小脸…… 小姑娘明显是收拾过屋里，有点累，就干脆倒头睡个午觉，身上穿着一件陆文龙的t恤，盖着毛巾被，一条浅藕绿色的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七月的天气还是比较热，开了窗拉开窗帘就有过堂风，但是小姑娘明显选择了光线暗点好入睡，所以略微有些闷热，可爱的小嘴微微张开一点，小小的嘟起呼气…… 陆文龙回头看看，出卧室找到蒲扇，再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前，轻轻的帮苏小妹打扇，似乎感受到清风袭来，小姑娘的脸一下就展开了，微微有点笑意。 陆文龙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扇子静静的扇动，卧室里的窗帘有点厚，基本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只有一些缝隙有很亮的光线透进来，再墙面形成一道道醒目的光斑。 再次打量一下生活了好几年的卧室，没有丝毫的改变，可是就因为小姑娘躺在这里，似乎就显得充满了生机，连跳跃在光线中的灰尘都变成了精灵，有那么一刹那，陆文龙只觉得自己身处在童话中，是不是要当个吻醒公主的王子？ 傻呵呵的轻笑着把目光收回来，还是回到小姑娘的脸上，却发现，苏文瑾眨巴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拉出一点点轻笑，声音很小：“你……回来了？” 陆文龙手上的扇子没有停，把小板凳拉近一点，声音也很小：“回来四五天了，二狗出了点事情，今天才搞完。”床略微有点高，小板凳略微有点矮，所以坐着的陆文龙和躺着的苏小妹，脸也差不多在一个高度。 苏文瑾还是这么侧身躺着，毛巾被拉得整整齐齐，盖住腰部以下，一只手屈肘放在脸下垫着，就这么轻巧的看着陆文龙：“我都来看过三次了，都没见你回来，去票房也是别人在那边，我猜你就有什么事情。” 陆文龙突然有点小心疼：“你是中午过来的，这么热？”外面地表温度怕有四十多度呢。 苏小妹笑得轻松：“我妈只有中午这会儿才在单位嘛，我躲着树荫走的……这次比赛还好么？”没有上学，天天都在家，自然没有什么额外的消息。 陆文龙轻描淡写：“我们赢了，明年年初还要去平京比赛呢，不过不知道去不去的了。” 苏文瑾有点欢喜有点疑惑：“为什么呢？” 陆文龙笑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途还提到过几次蒋琪，苏小妹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最后听见陆文龙拒绝了省队以及国家队教练，才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你真了不起！” 陆文龙一下就觉得这个评价高于国家队的荣誉，嘿嘿嘿笑起来：“我知道我有些任性，但是我真想做自己想的事情……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少年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有时很困难，有时却很自然，因为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就是想现在这样呆在一起，不需要什么格外亲昵的行为，就这样，已经可以让两个人的心都靠得很紧。 苏小妹脸上的笑容就有一种荡漾开来的感觉，似乎散发到整个房间里，轻轻的点头：“我也是……”只是因为她的脸是侧躺着的，陆文龙这边看起来有点怪怪，就呵呵傻笑。 就这么傻看了好一阵，小姑娘才省起：“几点了？” 陆文龙回头看看客厅的钟：“三点过了吧？” 苏小妹略微有点着急的翻身弹起来：“呀，我要回去了！”只是一起身，才醒悟自己身上穿着陆文龙的衣服，赶紧捂住毛巾被：“你出去啦……我换衣服！”小脸有点红…… 陆文龙连忙跳起来，使劲的再给苏小妹扇几扇，才出门关上门，乐淘淘的去厨房倒水，准备毛巾。 不过没敢说那件t恤是蒋琪买的！ 不多一会儿，小姑娘就开门出来，陆文龙端着水盆过来：“温度刚刚好，洗个热水脸，待会儿出门还没那么热……” 苏文瑾的手还在理裙子，口中碎碎念：“我怕裙子给压皱了，所以才换你的衣服……哎呀，你不知道帮我擦擦脸？”说着就歪歪小脸，朝着陆文龙。 陆文龙跟荀老头练得灵巧的手，似乎一下就缺少了润滑剂，变得笨拙起来，有点木木的展开摊着热毛巾伸过去，尽量想轻轻的在小姑娘脸上擦擦，又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了珍贵的小巧五官，所以还得是小姑娘自己胡乱把脸在他手掌里蹭了几下，咯咯咯笑：“笨得跟熊爪子似的！” 已经理好了裙子，手就开始麻利的理头发，快速的摘下几支黑色的发卡叼在嘴里：“你还喜欢长头发么？天气有点热，我想剪个短头发呢……”语调略微有点含糊。 陆文龙连忙抓过扇子，帮忙打扇，小姑娘一下笑起来，发卡都掉了两支：“乱扇个什么，你还嫌我头发不够乱么？” 陆文龙赶紧蹲下去拣发卡，苏小妹接过来就顺便娇嗔着踢他一脚：“有时候就这样，笨得出奇！” 第78节 陆文龙真的是有点神魂颠倒，哪里还是那个在球场上的炮台，哪里还是那个挥棍打架的混混…… 就是个浑身幸福感的懵懂少年! ☆、第一百四十四章 热锅蚂蚁 第一百四十四章 热锅蚂蚁 夏日的阳光下，陆文龙还是一件t恤，一条长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手里提着球棍，斜前方就是经常回头看看他的小姑娘…… 一直到远远的街边，汲取教训的苏文瑾就要求陆文龙不要过去了：“以后过来这边要注意，别让我爸发现了，他们现在都有点放松警惕了，以为我们没有……听见没！” 陆文龙低头笑，从兜里掏出不记得是抢的谁的小金牌：“我们赢的，送给你，我……我忘记买礼物了。”少年人在这个时候真还没有那么多的花招和技巧，只是恨不得能掏出心来看。 苏小妹倒是欢喜的拿过去：“嗯，那就好！我帮你保存好，要看你一辈子能得多少块！” 陆文龙听出了话音，刚要笑着确认，就被发现自己话意的小姑娘羞得跳开：“好了好了，我走了……明天中午我过去找你吃饭。”一溜烟就跑了！ 少年站在街边巷口，就那么一直看到那一片藕绿色消失了好一阵，还舍不得离开，最后使劲的挥挥棍，才恍然觉得，自己做什么去呢？ 他这样的学生，自然是没兴趣做暑假作业的，还有一个月假期呢，小小年纪就忙忙碌碌的少年，陡然一下有点空闲了，晚上上班也还早得很，那就去游泳？ 想起这个，才想起这几天也没跟蒋小妹联系，直接就奔了像馆那边去。 如果是之前，刚刚送苏小妹回家，转头又去找蒋琪，或许他还觉得有点什么怪怪的感觉，现在他只想让两边都觉得高兴欢喜，至于以后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偷偷摸摸的在像馆门外打量一眼，蒋天放正推着一台一人高的座式相机拍照，上半身都藏在布幔里，十多个客人拍集体照呢，陆文龙确定没看见蒋小妹，一闪身就要往后面的巷子跑，只听一声怒吼：“小兔崽子！哪里跑！” 是蒋天放！ 陆文龙只好抖抖索索的退步回门口，讪讪的笑着喊：“蒋叔叔好……我，我来找蒋琪玩……” 蒋天放这拍照的，可不就得讲究眼观四路么，余光特别厉害，哼哼笑着过来：“你们俩在省城玩得很开心嘛！” 陆文龙想负隅顽抗：“我们就是比赛，没怎么玩……” 蒋天放毫不见外的伸手拉他耳朵：“居然还知道一块骑个自行车去逛街？很懂浪漫嘛……”蒋琪这几天在家可没少得意的把这些事儿拿出来跟爸妈分享。 陆文龙真心冤枉：“省点车费嘛，而且大街小巷的要去转，也……让她少走点路……”耳朵给提着，陆文龙脚尖都踮起来了，不过自己也还是一脸的笑，和蒋天放相处，他是真开心，要是苏明清有这么一半就真是阿弥陀佛了。 蒋天放也开心，再提高点：“哟……现在就知道体贴人了……琪琪说你们到处去看舞厅茶馆台球场，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怕是早了点吧？” 陆文龙老实交代：“您看我……哎哟……我也就这个样，做点小生意嘛……” 蒋天放就喜欢做小生意的，有点惊喜，放下来点拉着陆文龙的耳朵往屋里走：“进来坐下好好给我说，弄了个冰箱，有冰冻饮料呢……” 里面的客人帮工看见都惊讶：“老蒋，小孩儿做了什么，你一直逮住他？” 蒋天放高兴：“偷东西，偷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里面的人更惊讶：“偷东西？！那不得叫派出所？”帮工都打算赶紧出门了！ 蒋天放得意洋洋的叫住人：“我女婿呢！陆成凡的儿子！偷我们家琪琪了！” 陆文龙一张脸红哦，真是恨不得手里的球棍变成一把蒲扇，赶紧把脸遮住！ 店面里哄堂大笑，还有人好奇的过来打量一下：“还不错，看起来挺机灵的……” 蒋天放伸手从大相机后面取下暗盒：“这张照好了……后面你来弄，我有事儿要说说……” 大家都笑着理解，还有人起哄：“是得说说，也太早了点！” 蒋天放才不觉得早，拉了陆文龙到后面小屋坐下，自己去一个齐腰高的小冰箱里面拿了瓶青鸟汽水，打开盖给他：“说说你的小生意？” 陆文龙觉得有这么个叔伯咨询一下也好：“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台球场，就是西城那个，过些天，趁着天气热，我们打算再搞个旱冰场……” 蒋天放一下就下巴差点掉地上了，楞半晌，才欢喜的一下把陆文龙搂自己怀里使劲的揉：“可以啊！真不愧是我的女婿！我还以为你们打算路边摆个小花篮卖橡皮筋呢，结果你的小生意比我收入还高吧？” 这是实话，照相馆一单业务也就几块钱，一个月千多块钱，已经很不得了了，台球场那么大，凭他的眼光自然知道一个月很有点收入的。 陆文龙还是那么解释：“养不少人呢，所以我还是在舞厅打工，那边只做事不收钱的。” 蒋天放更欢喜：“这才是对的！现在多少刚开始做生意的，刚刚辛苦有点收入立刻就只知道花，结果就那么个样了，你这才是有长远的打算……你到底打算什么样？” 陆文龙挠挠头：“不知道……我只觉得用心多找点钱，大家日子都过得好点，开心点。” 蒋天放就喜欢这个论调：“我就说书读多了没多少用，现在不都是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盐茶蛋的么，好好做生意，家里生活自然就好，我说琪琪念了高中就不用去读大学了。” 陆文龙嘿嘿笑：“她喜欢就去嘛……” 蒋天放真喜欢自己这个女婿，想帮点什么：“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说详细点给我合计合计？” 陆文龙把台球场的规模，收入人员大概都说了一下，背后的争斗自然不提，再把胖子最近筹备的那个旱冰场讲述了一番。 蒋天放自然熟悉城里的这些角落，一说就明白，仰着点头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茬：“万事开头难，有开头就好……旱冰场……嗯，我有些想法，你先弄，把地面做好，要开始准备了，我找人给你画大海报，连那个台球场都画，整面墙的那种，就是电影院外面那种几十个平方的，两处这么一折腾，看上去就像模像样，绝对比北街那个好，到时候我再帮你打整漂亮一点……” 照相馆就经常画那种大型的背景，县城里面就这么几个人会干这事儿，蒋天放自然熟悉，拍照也讲究一些美学布置的东西，这城里估计除了剧团那几个舞台设计，就数他了。 陆文龙听得抓耳挠腮的：“我就觉得应该还要做点什么,还是您见识多。” 蒋天放真的见识更多：“回头再找台油印机，印点小广告，到处去贴，不就可以招揽顾客了？” 陆文龙顿时就给启发出来：“不用贴啊，我们有很多人手的，到处去发，见人就发不更好……蒋叔，您需要发广告不，我们真的人手多，不要钱的。” 蒋天放满心慈爱，伸手摸他的头顶：“我这是老字号，做法和你不一样，人家都知道这里……你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你和你爸有些相似又不同的地方，但我更看好你……” 陆文龙略微低落：“回来时候我们打算去看看我爸的，不允许离队，我们又都是队长，带着人呢。” 蒋天放怕孩子伤心，就踢他滚蛋：“好了好了，事情踏踏实实做，放假就好好玩，赶紧上楼去，这几天她天天在家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真的，蒋琪这几天回了家，第一天还觉得大家都要休息一下，第二天也许去找小苏了，第三天也许还是找小苏，晚上偷偷去票房也没看见人，第四天，第五天就开始犯嘀咕，终于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终究心里还是开始酸溜溜起来。 师咏琪除了有时下去丈夫像馆帮帮忙，大多数时间都闲着，不过她不会觉得无聊，看看书，练练乐器，捣鼓一下家里的摆设，偶尔出门去剧团听听下午的剧目，自得其乐，确实得说，师阿姨是个摆脱了低级趣味的高雅人，虽然是在小县城，自己有自己的娱乐方式。 这几天就被女儿来来去去的身影干扰得不轻：“你要不直接去他家找他嘛，既然回来了，自然是有什么事儿，你这么在家干着急算是怎么回事？”一点不觉得十五岁的女儿早恋有什么不好，有了好儿郎，可不就得早早抓住么？ 蒋琪自然不敢说万一在那边碰见小苏可不是让陆文龙为难：“说好了，我就等他嘛。” 师咏琪要笑：“你这叫等？我要是拿个锅铲给你，你都把家里地板炒熟了，暑假作业做了没？” 蒋小妹的成绩可好，撇嘴：“早就做完了……”就是想着好好玩，才刚放暑假就加紧做完去省城的。 看见母亲实在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只好溜进卧室，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看墙壁，看天花板，看地面，到处似乎都写着个陆字，只好坐起来…… 当时是说得好听，暑假一起在省城就很开心，很满足了，可真的食髓知味，有过那么多的开心，就真想多在一起待一会儿…… 蒋小妹不由得把腿收到床上，俏丽的小脸蛋放在膝盖上…… 得再想点什么办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棚 还没等思绪万千的小美女想出什么辙，就听见自己的窗户哔剥一声，惊喜的跳起来，皱眉嘟嘴又止住想使小性子，可嘴角的笑容还是要翘，手不听使唤的伸向窗栓，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欢喜，一下推开窗，可不就是那个少年乐呵呵的站在下面么，哪里还有什么不满，使劲挥挥手，抓起床边橘红色的束口袋，跳出门来给母亲脸上吧嗒亲一下：“我出去玩了！”乒乒乓乓的就冲出去下楼…… 师咏琪只来得及跑女儿窗户边上偷偷看见小儿女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消散。 陆文龙想伸手帮蒋小妹背小包，终于让蒋琪得空打了一巴掌在手上：“这几天过得很甜蜜哦！？”十五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在烈日当空的酷暑夏天，说出点酸溜溜的冷言冷语。 陆文龙不着恼：“今天中午才第一次看见小苏呢。” 咦，这倒是很出乎意料：“怎么回事？” 陆文龙摆摆手：“反正就是我们那边的事情，今早才折腾完。去阅览室还是去游泳？” 蒋琪摇摇自己的橘黄色小包：“当然是游泳，我还偷偷去买了游泳衣呢。” 陆文龙看看天上的骄阳：“那先去乘凉……这么大的太阳，准保一次就把你晒成黑泥鳅。” 啊？还有这么吓人的事情，小美女顿时有点踌躇了：“我……可不想被晒黑……早知道拿把伞出来。”说着自己就往树荫里躲一点。 天气确实炎热，何况还是最热的下午三四点，街面上都是明晃晃的阳光，基本都没什么人。 陆文龙有经验：“走吧，我有办法。” 蒋小妹有充分的信任感，笑嘻嘻的躲在附近树荫点头，然后一直躲在各种树荫屋檐下走，陆文龙无所谓，提着球棍晒太阳，球棍都有点发烫…… 穿过几条街道小巷，就开始往江边走，和西城这边开阔的乱石河滩不同，东城的江边都是大悬崖，一排石板路沿着崖边一直下去，直到下面窄窄的江岸，有些小船码头就在这里。 陆文龙介绍：“有些附近乡下赶集的时候就做小机动船来这里登岸，卖菜卖鸡蛋的很多……” 好学的蒋班长小脑袋一阵鸡啄米：“哦……二中的学生是不是也坐这个回来？” 陆文龙给滞了一下：“应该是吧，班车很少的。” 蒋琪双手背在背后哧哧笑：“我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陆文龙撇撇嘴，就一起沿着好几米宽的石板梯子下去。 因为有高大的山崖，这边就有明显大面积的阴凉处，山崖还在浸水，江风这么一吹，这一带立刻就有点冷风袭人的感觉，小美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喜笑颜开：“好凉快啊……” 陆文龙点头：“很多人家都到这边来乘凉呢……” 确实是，石板梯上坐了不少人，闲聊下棋，自然也有人注意这对小儿女，让蒋琪原本打算装装害怕，牵着手下梯的计划没得逞。 走到河岸边就沿着山崖下的阴凉慢慢走，没多一会儿成年人就少起来，都是些孩子在这边，因为这边就是一个凹进来的半圆形江湾，江水在这里陡然一下就减速，慢悠悠的回流，一个天然的游泳场就形成了。 纵然家长们天天念，天天打，调皮的孩子们还是三五结伴的来江边游泳，每年都有淹死小孩儿的事件发生，可是孩子们哪里管得住？ 现在还不算多，十来个孩子在游泳，女孩子有两三个，不过基本上都是穿着t恤短裤的十来岁小女孩，陆文龙熟悉：“晚上蛮多大人和孩子来游泳，下饺子似的……其实不危险，只要不游出这个回水湾的口子，下面沙滩蛮平坦的。” 看上去确实不危险，孩子们几乎都没有救生圈工具，就在斜面的沙滩上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蒋琪终究还是孩子，有点蠢蠢欲动，又抬头看天上：“水面都在太阳光下的，怎么办嘛？” 陆文龙带着她到另一边崖下，蛮多小树枝，他指点一下位置：“你先随便坐着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做个遮阳棚……” 哪里舍得分开，就满脸好奇的跟在陆文龙背后，看他折了不少手指头粗的树枝，最后又爬上一棵芭蕉树，折了两片大大的芭蕉叶，小美女赶紧申请自己拿着，一米多长的叶面陆文龙拿着不费力，她还猴急的拿了两片过来，风一吹，顿时就有点偏偏倒倒了，笑得陆文龙哈哈哈，也不来帮忙。 其实挺简单的，陆文龙拿着树枝到齐小腿深的浅水滩上，先插好四支定了个一平方左右的区域，再在一米高不到的地方横着用藤蔓绑上几根树枝，有树丫的帮助，很快就搭好一个小棚，再把芭蕉叶拿过来放在上面盖好顶面，一处简单的遮阳棚就搭好了。 蒋琪欢喜得很，就在小棚旁边跳来跳去，直想钻进去：“你就搭在岸上嘛，我躲在下面睡个觉多舒服。” 陆文龙蛊惑：“泡在水里不更舒服？” 蒋小妹点头：“也对！我在什么地方换衣服呢？”她穿的是背带裙裤，上面一件泡泡口的短袖衬衫，里面可是小内衣呢，怎么办？ 啊？ 第79节 陆文龙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都是穿着球裤在甚至内裤在里面，脱了就下水…… 蒋琪有点着急，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我不管……你要想办法……” 最后陆文龙只好去折了快十张芭蕉叶过来把小遮阳棚给围好，蒋小妹反复检查没有漏洞，才进去蹲着脱衣服，摸摸索索的从角缝把衣服递出来，陆文龙有经验：“内衣就干脆别脱，直接穿泳衣在外面，待会走的时候就把衬衣什么直接穿外面就行。” 小美女也正纠结呢，真叫她在外面脱个精光再穿泳衣，心理上还真有点困难，听了大松一口气，赶紧照做，陆文龙就把衣服小包用球棍压在棚顶上，自己也着慌：“好了没,好了没？” 蒋小妹加快动作，掀开一片芭蕉叶，略微紧张：“好了，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没？”自家人先看看没问题的。 陆文龙就近摘开一片芭蕉叶…… 四面都有点透着小光线，一立方米左右空间的棚里蹲着身穿浅蓝色泳衣的蒋琪，眼光难得有点怯怯的感觉，有点笑意，又有点害羞的看陆文龙。 其实是很保守的泳衣，全都是小泡泡的那种，腿部也是平角的，没有什么三角区，只有上身肩部是两根吊带，拉住胸衣，头发已经简单的扎成了马尾巴，陆文龙略微在侧后方，又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注意到小美女时那修长白皙的脖子…… 陆文龙不吭声，看得很认真，小美女略微有点紧张，双脚站在一二十厘米深的水里，睁大眼睛转头看着他…… 还很青涩的身体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是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有了让少年怦然心动的身材…… 陆文龙好一阵才点头：“很好，没问题！” 蒋琪刚刚大松一口气，陆文龙咕唧一声就笑起来，小美女又紧张：“你不喜欢？” 陆文龙脸上的笑实在忍不住：“这个……这个，泳衣上全是小泡泡，你不觉得很想那个捏捏要爆要响的那种塑料泡泡么？我手痒……” 蒋小妹低头一看，可不是，全身都是那种空气薄膜泡一样的，当时觉得太光滑的款式太那个，故意选的这种，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笑，自己也笑起来，小声：“捏一个试试？” 陆文龙哈哈哈笑：“我就怕捏起来没个完，要挨个捏呢……我下水！”说得自己好像要摸人家小姑娘似的，赶紧下水。 他就简单，t恤一脱，裤子一褪，运动鞋早就脱了放在棚顶，奔跑几步，一下扎在水里，午后烈日下的江水，还是有凉意，但是水面以上又暖洋洋的……真舒坦！ 蒋琪也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要求他来摸自己个遍，嘿嘿的蹲着傻笑两声，慢慢试探着坐进水里，再试着把全身都浸在水里，两条腿终于伸出了棚区，在阳光下格外的白皙，赶紧收回来，还是躲在棚里。 干脆只取掉了前面的芭蕉叶，躲在这个很有热带风情的小棚里，泡着江水，吹着江风，又晒不到太阳，真惬意…… 重点是眼前随时都可以看见那个在江水里扑腾的身影。 其实长江江水在夏季不算很美丽，有点浑黄，一点都不清澈，陆文龙在水里扑腾，就跟个泥猴似的…… 花样确实多，人家有俩小孩拿了一个卡车内胎来，他就怂恿搬到岸边，几个孩子依次跑过去，狠狠的在内胎上一颠，反弹到空中，哗啦一声掉进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换来小棚里蒋琪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最后陆文龙还顺便捉了只石头下的小螃蟹给蒋小妹送过去。 蒋小妹头发都没打湿，笑嘻嘻的招呼他：“进来呀，一直都在外面晒着……” 结果陆文龙真挤进去，两人隔得太近，小美女刚伸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得跃起来的少年就把小棚撑爆了！ 所以等天色终于落下来，头上还撑着一片芭蕉叶的蒋琪依依不舍，口中兀自惋惜：“要是有个游泳池就好了……我天天都要你陪着我这样玩，而且就这么把衣物穿在泳衣外面，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哦……” 陆文龙笑着撇嘴，撇了没两下就僵住了…… “游泳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藏 第一百四十六章 藏 游泳池？ 为什么不搞一个呢？ 七八岁的时候，在渝庆，陆文龙就已经见识过市少年宫里面那个冬季是旱冰场，夏季是游泳池的设施了！ 既然要搞旱冰场，只要把周围围起来，夏季装上水不就是个游泳池么，就是玩水的池子，这么多人都喜欢去玩，肯定有生意啊，何况夏天这么热，这时也没人玩旱冰的！ 正好两头都用上了啊！ 脑中豁然开朗的少年拉过自己的女伴，狠狠的在蒋琪脸上亲了一口！ 小美女没半点不适，只是略微害羞的左右偷偷看。 陆文龙急着分享，把自己的想法给小美女讲述一番。 这种时候，蒋琪相对更好一点的逻辑思考能力就表现出来：“现在八月初，怎么弄也要一个月吧，九月十月一过天气就凉了，时间很紧张哦？” 陆文龙点头称是：“待会儿我就过去找胖子说这事，抓紧办，周围立一堵墙围起来嘛，抓紧点也来得及。” 知识的力量是强大的，蒋琪双手叉腰哼哼：“你知道一池子水有多重么？对四面墙有多大的压力，需要把墙面修多厚么？” 上了初中就再也没有认真学习过的陆文龙一下愣住了，呐呐：“砌墙的师傅自己会算吧？” 蒋小妹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你认为我们县城有几个人砌过这样的池子？还正好会被你们遇见？” 陆文龙半张着嘴，有点呆：“你说怎么办？” 蒋琪回答干脆：“我只是提醒你别以后弄垮了，我也不会！” 陆文龙思考：“回头找人商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蒋小妹鄙视：“诸葛亮也不懂物理！”上学期她可是考了个满分！ 陆文龙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那种只自己看书的学习方式有遗漏。 一起就在路边小摊吃过热腾腾的豆腐脑，再吃过两张玉米饼，小美女才心满意足的被陆文龙送回家：“晚点过去票房找你，现在得洗澡……” 陆文龙先去找胖子说了这事儿，胖子点头点得快：“我去找人问问，就这么办！” 这一晚上的陆文龙还真忙，张哥过来看见他打招呼：“你姐姐呢？” 陆文龙笑：“放暑假，回去了……” 接着就是阿光小白一伙人，陆文龙专心提醒他们加强二狗这边的安全，要不干脆把二狗接回去台球场养伤，免得人分散了，少年们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真找了副担架，晚上就把完全躺不住的曹二狗抬回去了，听说已经把对方都都干翻，一张口水脸那叫一个幽怨，嚷嚷着自己几天之内都不理陆文龙，其他人只嘿嘿笑。 蒋琪过来就顺便给陆文龙端了一盒子锅贴饺子，让阿光小白他们笑着抢了点走，才笑眯眯的坐在陆文龙旁边的椅子上喂陆文龙吃。 陆文龙自然就是扎着步子在那卖票：“他们说要么找人挖一截下去，也能降低压力，我们人手多，自己挖都可以……”真这样，小县城的孩子动手能力还是比大城市要强，陆文龙他们现在那个运动场都是全校学生花了一年的时间，每周一下午的劳动课，自己到江边背石头河沙填起来的，学校真会省钱。 蒋琪不感兴趣：“我只是提醒你，这些事儿，我不操心。” 陆文龙可能是刚吃了油油的饺子，嘴有点溜滑：“那你关心什么？” 蒋小妹笑：“今天你跟小苏干嘛了？” 陆文龙理直气壮：“她帮我收拾了一下屋子，我这几天没回去，行李都没拆呢。” 蒋琪小惊讶：“她还去你家了？”这苗头不太好啊，不但没滑向分崩的边缘，貌似还步步紧逼。 陆文龙不隐瞒：“我拿了把钥匙给她。” 蒋琪嘟嘴：“我也要！” 陆文龙真不为难：“那边是我妈的房子，我爸这边的钥匙给你？就在你家不远处。”挺小一个单间，以前爷爷去世前，镇医院分给他有大点的房子，去世以后，奶奶就去了鄂北省的姑姑那，就还了大间腾了个小间放东西，毕竟叔叔还继续在镇医院上班呢，陆成凡刚和林慧桑离婚时候，就住在这边，偶尔回县城来，也在这边落脚。 蒋琪很有点好奇：“待会儿你下班就去看看？” 陆文龙笑：“镇医院……阴森恐怖哦？” 这时代没恐怖片，可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是一样的，又怕，又想看，蒋小妹眨巴一下眼睛鼓足勇气：“你在！我不怕！” 陆文龙呵呵笑。 直到十点多下班，小美女都在不厌其烦的打听镇医院那边的消息。 陆文龙解释得斯条慢理：“其实镇医院才是县里最早的医院，我爷爷早年行医，后来跟人合开的诊所扩大，最后收归国家，再扩大变成两栋楼的医院，前面是老房子，后面是新房子，我小时候就是在那边长大的，现在只有叔叔在医院做放射科医生，姑姑在鄂北做妇产科，以前听说就爷爷奶奶的时候，是爷爷当医生，奶奶当护士呢。” 小美女好憧憬：“那不就是两人齐心合力？好感动人哦……” 陆文龙没什么感动劲，看看时间到了就封上售票小窗口，过去给张哥说一声下班，舞厅还很喧哗，蒋琪趴他背上偷偷看了一眼，撇撇嘴，比起在渝庆和省城看见那些舞厅还是要差了太多。 其实稍微走远点，离开文化馆一段距离，小城镇就是一片安静了，也许正因为小地方没什么夜生活，**点街上就没什么人，舞厅这样偶尔的夜场才会这么热闹。 既然没人，陆文龙和蒋琪就紧紧的牵着手一起走，至于是谁伸的手就不重要了，似乎都很习惯这样的形式，小美女走了一段，改成双手抱住陆文龙的手臂，小声：“真喜欢这样。” 路灯有点昏黄，陆文龙单手提着球棍，却把球棍贴在腰腿上，不仔细看不出来，这是他总结出来的一个细节，如果有什么人想伏击他，看他有棍和没棍，手段肯定不同，判断失误，也许就可以给他机会，小心驶得万年船。 先去茶馆给两位老爷子请安，这几天没回家，但是过来给他们打过招呼，两个老头儿态度一致，看他折腾。 荀老头认出了蒋琪：“这不是你那个小媳妇么，来来来，爷爷给你吃糖……”从兜里扒拉出几颗糖，脏得蒋琪都犹豫是不是有毒。 陆文龙不管，直接给庞爷说了自己这几天的作为：“杨老四早上已经过去服了软，如果他再折腾，我们就只有下点狠手让他也断点什么，至于那帮西城的娃，今天我们的人盯着，据说中午就散了，有三个下午坐船走了，苏娃和另一个下午分别去了乡下养伤。” 庞爷点点头：“我不多说了，你有主意，我很满意，以后需要什么就来找我，人面或者规矩，我还是能帮点。” 陆文龙脸上没过多笑脸，有点认真的给庞爷鞠了个躬，他知道这才算是自己入了老人家的眼，算是块料子，来日方长，还有更多要学的。 荀老头多能跑江湖的，三言两语就套蒋小妹的话，蒋琪也认出来这个脏不拉几的老头就是陆文龙寒假在船上想拜师的，现在显然已经是陆文龙的师父了，顿时态度大不同，笑着就拿过糖，还不怕脏的剥了一粒吃，得意的把陆文龙在省城打进了全国比赛的事儿说了一遍。 可能陆文龙就是被这些老古董给带歪了思想，也不太看重体育项目：“不就是些假把式么，一群人跑步比个快？真是无聊，小龙不去是对的，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可等陆文龙和小美女走了以后，两位老头对看一眼，目光都有点赞许的表情：“老庞啊，小崽子心里是真有打算的，什么国家队都不去，就想折腾点事儿，估计这小县城的浅水塘是养不住他的喽。” 庞爷嘿嘿：“小是小，基础好，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发家地，你要带他去渝庆去省城都可以，但是这里总归有他的地盘。” 荀老头点头：“这事儿处理得不错，不温不火，没有过头，也足够压住人，更难得是他一直都没有单独蛮干，始终有自己的人马，还懂得培养自己的人，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的造化！” 庞爷拿扇子扇蚊子：“再等一年时间，他十六了，个头也差不多，我就带他去喝茶，正式让人知道他这号。”也就是让陆文龙在老辈子中间有个地位，有个口碑，也是正式说明陆文龙继承他衣钵。 荀老头却摇头：“你小看了他，他未见得愿意去……” 庞爷有点眨巴眼：“是么？” 荀老头嘿嘿：“你看他从头到尾都在隐藏自己，无论是十多个亲兄弟，还是几十个外围，再到更多的小崽子，都在一圈圈的隐藏他，他不是想做清水袍哥么，估计是铁了心不想招摇，只想阴悄悄的捞好处。” 庞爷不气馁，想了半晌也嘿嘿笑：“也行，那我就帮他藏！” 抛头露面如果只会招来打击，那就真是没必要。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温暖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温暖 陆文龙带着蒋琪站在镇医院门口，就在临江的石板路边，门脸很小，就十来米宽，老式建筑，双开的红色木门很高，六七米呢，两边有两扇带有解放前教堂风格的高玻璃窗，整个建筑就又高又瘦，蒋琪哧哧笑：“已经就经常经过，觉得这个房子怪怪的。” 陆文龙熟悉：“老早是洋鬼子的教堂，后来打跑了，才变成诊所的……” 蒋琪仰头看看：“好像童话里的古堡，看起来阴森森的。” 确实是，一点没有新式医院那种灯火通明的感觉，大门上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大门也关着，只有左边的门扇上面有个一人能迈过的小门开着。 第80节 陆文龙推开牵着蒋琪进去：“哪有那么吓人……”对于没有来过的人，一进来可也得吓一跳，里面黑漆漆，几十个平方的大厅空荡荡的，就挂号室有盏灯亮着，不然连大厅里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蒋小妹一下就抓紧陆文龙的衣襟贴住，紧张的打量…… 陆文龙也皱眉：“没什么病人呢，晚上都没什么医生值班了……我们走这边……”就在大厅右侧，有一处木楼梯，很小面积的回转楼梯，每一边只有七八步，其实整栋门诊楼就是沿江常见的吊脚楼形式，依山崖而建，陆文龙介绍，下面就是什么妇科，外科，挂号室外是牙科，急诊室。 蒋琪才没注意听这些，越发又兴奋，又紧张：“这个……楼怎么这么窄……在楼上？” 陆文龙真是熟悉：“别摸栏杆，每天很多病人在摸的，有病菌，从小就教育我别碰这些呢……就在最上面的尖顶有个阁楼，给了我爷爷堆放东西的。” 连上三层楼，才到了最高的阁楼，就一扇门，蒋琪牙齿都有磕着响了，爱学习的小美女没少看过这样的惊险书籍：“不……不会开门……就看见一双绣花鞋吧？”嘴上这么说，手却一个劲的拉着陆文龙的手臂，伸头要看打开门的场景。 陆文龙哭笑不得，掏出脖子上的钥匙打开挂锁，顺手就打开门边的灯：“你就是绣花鞋！”这是目前市面上能看见的唯一一部国产恐怖电影，大人小孩都看过。 白炽灯一下就点亮，一间小小只有**个平方的房间呈现在眼前，靠墙一张一米二的床，现在被褥都对折起来，露出下面的棕垫，另外的墙边排放着好几个旧柜子，都不大，五斗柜大小的那种，还有一堆纸箱子也靠墙堆放得整齐，一张矮竹编桌子堆满生活用品，估计长期没人来，就搭了一张遮灰的布在上面，屋中央一张八角桌倒是放着不少书，甚至还有笔墨纸砚一类的文具。 陆文龙直接朝一个柜子走过去，在上面抽了三炷香，划着火柴点燃，蒋琪本来小欢呼的在看周围，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伸头过来看看，指着柜顶的雕花盒子，端详上面的黑白小照片：“是……你爷爷？” 陆文龙点头，甩甩手里的香头熄掉明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鞠躬上香，蒋小妹立刻跟着，多退半步，还看了一下方位，跳到陆文龙右边，遵循男左女右的标准态势，跟着陆文龙的动作，双手放在自己小腹，认认真真的鞠躬。 幸好过年有根爸妈去祭拜，知道规矩，而且这样可是最标准的夫妻格局呢，小美女一边拜，一边有点甜蜜的瞎想。 拜了三拜，把香插上香炉，陆文龙才开口：“我爷爷的骨灰盒呢……你不怕？”柜顶上很简单，就是这么个搭着红布的骨灰盒，前面一个小香炉。 蒋琪嘿嘿笑：“开灯就不怕，刚才是自己吓自己嘛。”说着原地一个转身看看周围：“我很喜欢这里！”姿态很有点优美，是跳舞的动作。 陆文龙随意的找张抹布擦出一张板凳递给蒋小妹，小美女接过去，放在窗前，打开一扇窗，一股带着江水气息的风一下就灌进来，深吸一口就这么靠在窗边：“很喜欢这种阁楼，又能远眺的感觉……” 确实是，因为是尖顶，头上就有很高的空高，怕不止七八米，是木梁结构，又因为是四方的阁楼，所以出了开门这边的楼道，三面都有开窗，现在打开的是临江一边，望出去，深蓝发黑的天空，黝黑的远山，泛着波光的江面，以及点点星火的船光，显得是那么生动又那么沉静。 蒋琪回家洗了澡，换了一件白领白袖口的灰色细条纹衬衫出来，胸前有细细的小裙边，既有点少女的活泼又带了点妩媚的清纯，下面一条深灰色格子短裙，脚上一**白色凉鞋，就这么倚在窗边，双手轻放在背后，手背压住裙边，背靠在墙上同样是生动的沉静，真不知道是人衬了景，还是景衬了人…… 陆文龙看了几眼，似乎是怕自己完全沉醉进去，傻笑着跳开，在门口的两个小柜子抽屉里乱翻腾，找到一片钥匙，又找了根细绳扎上，蒋琪乖巧的转过来伸头不伸手，陆文龙就跟戴金牌似的帮她挂上，小美女翻来覆去看：“明天白天我再自己来看看……我要好好把这里做个清洁……灰不少呢。”在家就没这么勤快！ 陆文龙随意的坐在床边棕绷子上，双手撑住两边，双脚离地摇一摇：“我来得少，我爸妈刚离婚的时候，我妈说那边的房子是她单位的，赶我爸走，他就带我住这边来，你是不知道，一拨一拨的人来说和，什么不该闹矛盾什么，其实都是来看稀奇的，现在那些叔叔阿姨看见也喜欢语重心长的，所以后来也不爱来这边。” 蒋琪定目看着他：“嗯……那时是有点稀罕。”她还得慢慢理解这种不喜欢怜悯或者说同情的倔强心态。 陆文龙翻白眼：“你也吃馒头，我也吃馒头，可我吃，别人看见就说我可怜，那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些人觉得自己这么说了就显得自己多有善心似的……”稍微有点偏激。 蒋琪想走过来安慰一下少年，还是没动：“所以叔叔才出去做事的？”想把少年的情绪稍微拉开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陆文龙点点头指墙上：“他一直就不安生嘛……”那边墙上挂着一幅草书的《满江红》，陆成凡自己写的，书法很不错。 怒发冲冠凭栏处…… 一个有抱负的人，给现实生活逼到这个小阁楼上，却视野开阔的看着滔滔大江东逝水，估计是很容易契合这样的词牌心情，也是很容易产生雄心壮志要去打拼一番的。 蒋小妹景仰：“所以我才会喜欢这个地方，很……让人心胸开阔。” 陆文龙点点头，起身到另一边也推开窗，穿堂风一下就带走了夏日的暑热：“夏天还行，冬天寒风一个劲的灌呢，有点冷……” 蒋琪嘻嘻笑着怪他焚琴煮鹤破坏意境…… 少年撇嘴：“意境又不能当饭吃……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免得你爸又说我把你拐跑了。”看看香炉里的香差不多要烧完了。 蒋琪送他个好看的小白眼：“你就是拐了……”站起来关窗，忽然心生一计：“风一吹吹，好像就觉得短袖有点冷呢……”说着还把双手在手臂上交叉摸摸，这窗都关上了，八月天呢，怎么会觉得冷？ 陆文龙正关另一边的窗呢，顿了一下看看四周：“都是热风吧？要不我找张毛巾被给你披着？” 蒋小妹撇嘴斜眼的从他身边走过，顺便就是一脚：“你才披毛巾被！大半夜的在医院，不是装鬼吓人么？”小赌气的站在门口等着，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 嘿嘿笑的陆文龙转身锁上门，伸手去拉小美女，给打掉了手，有点莫名其妙：“黑咕隆咚的，别摔着……” 蒋琪又给他一脚：“走啦！” 陆文龙是真不习惯女孩子这么突然变化的情绪，挠挠头就提着球棍走前面，但是半侧着身子，深怕小美女给摔着了，楼梯本来就有点窄，又有点陡。 蒋小妹气鼓鼓的在后面走了两步楼梯，看他又这么在乎自己，心里是又喜又气，又想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下就在狭窄的木楼梯上失去平衡，本来抓了木栏杆就没事的，突然想起陆文龙说有很多细菌，手一缩，就只能带着惊呼扑上去。 陆文龙反应快，直接扔了球棍，一条腿下台阶，另一条腿曲着站牢，摆个扎实的动作，一下把小美女紧紧的抱在怀里！ 倒是真的遂了蒋琪的意！ 蒋小妹一下就没了惊呼声，本来她就在高处，伸手就抱住陆文龙的头，低头在陆文龙的头顶亲一下，小声：“早就叫你抱抱我嘛，傻瓜！” 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陆文龙这么软玉温香的抱在怀里，禁不住就闭上双眼，把脸紧贴在蒋琪的怀里，一股沁人的清香让他的魂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真想永远都这样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交代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交代 陆文龙这时却没有别的任何冲动念头，只是紧紧抱住小姑娘的腰，抬头接着依稀的灯光看着蒋琪：“你真好！” 小姑娘低下点头笑：“知道就好！”真真是吐气如兰，馨香满怀。 陆文龙仰头碰了一下脸，就放下蒋琪，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弯腰拾起自己的球棍，沿着楼梯走下去，隐约听见挂号室有人在问：“谁在鬼叫？” 两人赶紧偷偷的顺着墙边，打开小门跑出去，一直跑到石板路上，才开始嘻嘻哈哈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陆文龙都早上跑步到台球场，看看这边的情况，和曹二狗一帮人吃个早饭，督促大家一起练练功，他和全垒打的小子们确实就把棒球训练给放下了，反而是熊步被大家开始专心练上手，接近中午时间，他就会去小楼前仰望一会儿，苏文瑾偷偷摸摸出来，两人随手买点肉菜回去，一起动手捣鼓午饭，吃过饭，午休时间多半是苏文瑾靠在床头小憩，笑眯眯的看陆文龙扎个熊步在那一动不动，然后没多久小姑娘的头，就一啄一啄的开始打瞌睡了。 然后就变成陆文龙过来床边扎，手里拿个蒲扇轻轻扇风，真的对练功很有好处，起码手腕可以很灵活嘛。 下午把苏小妹送回家，有时去庞爷那帮帮手，有时去找蒋琪玩，晚上上班多半蒋小妹都会一直陪着，下班再找荀老头点拨一下。 过得是充实又快乐。 只是这天中午，刚刚把煮的白肉捞起来打算切片，苏文瑾正忙着剥点大蒜，打算做个蒜泥白肉，就听见门锁一响，门就开了！ 小姑娘手一抖，蒜就掉垃圾桶里，她才顾不上去看，第一反应就是跳到阳台上去躲着，还好是四楼，不然这小姑娘非得跳出去不可！ 陆文龙的头只能左右看，左边是提着两大包东西的林慧桑，右边是只露出了一点点裙角的苏文瑾：“妈……你回来了？” 林慧桑不顾脸上的汗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拉住儿子的脸吧嗒亲一口：“蒜泥白肉？嗯……我很喜欢吃！多放点醋哦……热死了，烧锅水，我要洗澡！”转头就去自己那边翻衣服了。 陆文龙表情泰然得很：“妈，我有个好朋友也在家吃饭……” 林慧桑毫不在意：“吃啊，米不够？”头也不回的开始在自己的包包里找衣服。 正蹑脚蹑手走出来，打算上演崂山穿墙术逃掉的苏文瑾一下就给吓得站在厨房中间，一张小脸急得通红，对着陆文龙一阵咧嘴。 陆文龙笑着继续：“喏，这是苏文瑾，这是妈……” 嗯？好像是个女孩儿名字，林慧桑很有点惊讶的转头过来，就看见面前这个玉雕粉琢的小姑娘，梳两个马尾辫，上身一件浅粉色衬衫，扎在一条黑色中长裙里面，下面还穿着一双小皮鞋，看上去就是个乖宝宝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文瑾惊慌之下果然上了陆文龙的当：“妈……” 林慧桑更惊讶，看看后面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儿子，再看看一脸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毕竟也在外面奔波了一两年，还是能控制表情：“这……这么早就开始喊妈了？” 陆文龙擦擦手过来轻轻揽小姑娘的肩膀：“妈，你不在的时候，小苏很照顾我……”能自立的少年，似乎就有了很多底气，对母亲说起来也不怕被口上早恋的帽子。 苏文瑾很有点颤抖的小肩膀，听了这句话，不知为啥，逐渐就稳定住了，抿住嘴，尽量不游离的看着林慧桑的眼睛，不过还是没有勇气继续开口说话。 林慧桑看看似乎这段时间长高长大很多的儿子，挠挠自己的头，动作和陆文龙很有几分相似：“我……我找找衣服！”转头就躬下身去继续在自己的两个大包里翻腾…… 没有得到任何评价和回应的苏文瑾却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双手开始摸裙边，不知道该干什么，陆文龙拉拉她的手：“帮我去烧水？还要剥大蒜呢……” 现在走好像也不礼貌，小姑娘就真恍惚着到厨房找到一口大锑锅装满水，吃力的端过去放到铸铁燃气灶上开始烧，陆文龙笑眯眯的切肉，只是眼睛全挂在小姑娘身上。 做完这些，苏小妹似乎才回过一点神来，想起自己喊妈，再看看陆文龙这个贼眉鼠眼的模样，大眼睛转了转，伸手继续剥大蒜，手还是有点抖，又掉了一瓣，不管，使劲的剥，然后掐破一瓣用手抹抹，再到陆文龙的鼻子上使劲抹，呛得陆文龙涕泪横流，因为拿着菜刀在切肉，还不敢乱动，深怕碰到了小姑娘…… 林慧桑欢呼着走进来：“找到了……咦？感情这么好？”小姑娘的手还在陆文龙脸上呢！ 苏文瑾赶紧收回手做斯文状，小手指还相互划拉着，陆文龙一脸的抽抽…… 林慧桑不关心儿子，展示自己手中的东西：“我们今年的新款，真丝衬衫，最小码的，小姑娘应该能穿吧……试试？”一件蜡染的桃红色衬衣给她拉开，最近估计没少推荐，词儿是一连串的：“这是百分之百的真丝，全手工蜡染，很流行的，是我们这次亚运会特供产品呢……” 苏文瑾有点发呆，这个阿姨的反应怎么跟自己爹妈不太一样？ 陆文龙了解母亲的不着调，笑着拿手肘嘭小姑娘：“妈给你，就收下啊……” 苏小妹又上当，懵懂的接过来：“谢谢妈……哎呀！” 林慧桑自己也有点这样迷糊，突然就觉得很喜欢这样的女儿，似乎比陆文龙那个鬼精灵的儿子要好得多，伸手过来拉：“来来来，过来换给我看看？” 苏文瑾怎么可能说不，红着一张脸跟过去，中途求救的回头看看陆文龙，这边正拍蒜呢，给她个你放心的表情，就啪啪的把大蒜拍成蒜泥，再稍微剁一下，熟练的装盘了。 人家小姑娘换衣服呢，林慧桑也直直的看着，苏文瑾害羞得把手指放在扣子上，怎么都打不开，小声如蚊呐：“阿……姨……我换衣服……” 林慧桑才恍然大悟：“哦！我也要去找我的换洗衣服了……”拉上卧室门出去，自己嘿嘿笑几声。 陆文龙探头看看母亲：“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林慧桑撇嘴：“嫌我回来打搅你了？” 陆文龙翻白眼：“我是说接近九月了，亚运会不正是最忙的时候么？” 林慧桑也撇嘴：“就是接近九月，能进的柜台已经进了，不能进的还是不能进，也不知道有多少销售，真是愁死人，仓库还压着很多呢……” 陆文龙顿一下：“要是……要是有哪个运动员穿着你的衣服亮相会不会增加销售？” 林慧桑白眼：“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都是外国牌子才有这个能力，我们这种小县城的东西，能进到亚运村销售，就不错了……” 陆文龙不吭声了，似乎有种东西被打动了！ 有点心动…… 不过立刻就有一个心动跳在面前了，苏小妹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嗯，怎么形容呢，原本一直有点邻家妹妹气质的苏文瑾，穿上这件很有点夏威夷风情的蜡染花衬衫，平白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搭配羞涩的笑脸，有一种独特的美丽。 林慧桑主要关注自己的产品：“对了吧，我就说我们的衣服穿着很漂亮吧？真不知道什么眼光，就是不好卖！”欢喜的搂住小姑娘也在脸上亲一下：“我去洗澡了，赶紧把饭菜摆好啊！” 八十年代修建的宿舍楼，家里其实是没有卫生间的，只是利用阳台搭了个洗澡间出来而已，林慧桑端着热水锅出去，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苏文瑾才长出一口气，挪过来伸脖子看陆文龙：“衣服……好看么？” 陆文龙点头：“好看，真好看！”顺手拿了片已经拌好佐料的蒜泥白肉喂小姑娘。 苏文瑾一边嚼，一边皱皱小鼻子：“回家怎么给我妈说呢？” 陆文龙可擅长这种事情了：“你先把衣服藏起来，等开学以后带到学校去穿嘛。” 苏小妹大以为然的点头，偷偷看一眼阳台：“阿姨这是喜欢我么？” 陆文龙笑：“那当然，你这么……谁看见都喜欢吧？”这时的少年，真的还不会那么多花言巧语。 苏文瑾又欣慰又遗憾：“阿姨回来了……我，就不能过来了？” 陆文龙不在乎：“我还是那时过去找你嘛，我们还不是可以在外面吃午饭的。” 苏小妹想想点头：“嗯，倒也是，我去把衣服换回来，新衣衣要放好。” 第81节 洗过澡的林慧桑似乎稍微调节了一下思绪，吃饭的时候不多说话，认真观察儿子和小姑娘的交流，也不打听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怕吓着人家。 吃过饭，苏文瑾就赶紧说要回去做作业，跑掉了，还怎么都不要陆文龙送。 林慧桑笑眯眯的看小姑娘出门下楼，还和气的招呼：“有空来玩哦……” 回头就变脸：“陆文龙，过来给我交代是怎么回事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漫 陆文龙笑嘻嘻的过来坐下，林慧桑试图按照以前的套路，板着脸：“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事儿呢！居然明目张胆的早恋？！” 陆文龙看着母亲：“您这次还辛苦么？” 林慧桑皱眉：“还不就是那样，尽量省费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事儿呢，你给我扯三拉四做什么。”不过儿子的关心还是让她有点笑容。 陆文龙解释：“你们都不在家，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您说是早恋也好，玩伴也好，反正我挺喜欢和她在一块的。” 林慧桑其实没多大火气：“早了点吧，同班同学？” 陆文龙点头：“小学我们一个班的，初中本来是，上学期她爸知道了，把她转了校，还降了一级。” 林慧桑就不乐意了：“咦，哪家的爹妈，这么瞧不起人么？” 陆文龙笑起来：“人家还不是觉得早恋不好。” 林慧桑打听：“成绩好不好？成绩不好就是被影响了。” 陆文龙笑：“转校以后，她的成绩就好了。” 林慧桑瞧不起儿子：“你还是那个成绩？学校都不稀得请家长了吧？这段时间有没有惹事儿？” 陆文龙撇嘴：“一个学期呢，我真惹点什么事儿，您这会儿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慧桑没有陆成凡想得那么多：“你也差不多年纪了，我十五岁的时候，也下乡当知青了吧……” 陆文龙撇嘴…… 果然，剩下的暑假日子就略微有些调整，中午陆文龙会带着苏文瑾到学校的棒球室，自己在这边摆上那些器材，做一些基础练习，击球和投球，荀老头的那些东西更用心的揣摩怎么能融入到投球当中去。 苏文瑾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干脆把自己的作业带出来做，坐在旁边的桌子边，只是经常看着少年挥汗如雨的样子，有点出神，效率不算高。 但是效率高的是胖子！ 那块自行车的地，他最后放弃了。 因为就在台球场旁边那堵墙，看台背后的那堵墙另一边，就是一个循环过滤池……同属于这个农机厂。 长四十多米，宽二十多米，基本低于地面，就用条石围了一圈，池子有一米二深，中间用砖头整齐的砌了二三十道单薄的隔墙，左右轮流不靠壁，作为循环池，厂子已经破产，胖子是被一个农机厂里的家属子弟给启发通风报信的。 本来台球场就跟这边的人搭上线在租用，这租循环池就更容易了，和台球场之间的那堵墙不拆，只开个门，用胖子的话说：“不给钱进去，看都不给看！” 然后就连工人都没有雇，一大帮小崽子拿了工具进去搞破坏，两三天就把隔墙拆了个干干净净，趁着天热，请了工人师傅来铺水泥，地面唯独因为这边属于厂区里面，周围拉了三面网子，就算搞定…… 反而是陆文龙过来看的时候想起蒋琪换衣服的场景，指点胖子搭了两个更衣室，冬天也当做旱冰鞋的存放地点，就在暑假结束前十来天，游泳池就心急火燎的开张了！ 胖子请自己父亲找的工商税务，送了两条烟，没有办任何手续，就这么开始营业了……整个县城的成年人世代都习惯了到旁边的大江去游泳，习惯了每年都淹死几个人，也没有想到开这么个游泳池，就被这帮小子开张了…… 蒋天放果然没食言，他找来电影院画大型海报的那俩熟人，吃了顿饭，包了材料费，就在台球场旁边的墙壁上，以那个小拱门为界，一边是碧波荡漾的游泳场面，一边是冰天雪地的滑冰场景，很是醒目…… 陆文龙天天都在学校练球，随便找了个教研室，用螺丝刀轻轻撬开，找到里面的蜡纸和铁笔，自己刻蜡纸版，以前小学成绩好的时候，没少帮老师刻这个东西印试卷，熟练得很，然后直接借用办公室里面的油墨印刷机，哗啦啦的就印了两百份小传单…… 苏小妹第一次跟着他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很惊恐，开始在楼道口把风，实在是按捺不住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干脆要死死一块的过来坐陆文龙旁边看他忙活，天气炎热得很，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知了不歇气的在树上不停的叫，越发显得暑气逼人。 用油墨辊一推就是一张，动作起来还是很热，陆文龙一张脸全是汗，小姑娘有点心疼，拿手帕帮忙擦汗，忽然就听见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苏文瑾给吓得，手里的手帕一哆嗦差点就掉进油墨里面，陆文龙一脸的自然：“我棒球队的陆文龙啊，初三一班的，要开学了，我们印点训练传单，给体育组的黄老师说了的……” 校工确实也看熟了这张脸，只要能对的上人，就不操心：“嗯，弄完了把门锁好啊……” 陆文龙热情：“嗯，辛苦您了……” 校工居然乐呵呵的走了。 苏文瑾才小手拍拍自己胸口：“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文龙撇嘴：“我们又没偷东西，借用一下嘛，我随便说个什么老师，他又没法马上联系……” 苏小妹终于缓过气嘻嘻笑：“我发现你这种时候总是很镇定哦？” 陆文龙小得意，手上不停：“不镇定怎么继续做事？” 苏文瑾轻踩他一脚，自己才完全放松：“我试试？我试试嘛，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伸手就抓过油墨辊。 陆文龙还得教授：“在这边蘸一下，对，就是这样，不要腻，就直接这么滚过去！哎呀，印废了！” 苏小妹多抱歉的：“让我再来一次，就一次……嘻嘻，这张不错……” 结果就是最后两人离开的时候，苏文瑾脸上沾了点油墨，陆文龙也不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叠传单拿着到台球场那边去，让已经生龙活虎的曹二狗和阿光他们派发给下面的小崽子，分片分区的贴小广告。 少年们嘻嘻哈哈的都看苏文瑾：“大嫂好！” 这些日子没少听见这么喊，苏文瑾开初的羞恼过后，就有点喜滋滋的接受了，这会儿表情尽量自然：“乱喊什么喊……” 陆文龙招呼人：“记得给他们说，要贴在醒目的地方，要不就直接给年轻人……” 少年们还是看苏文瑾，哈哈笑着接过传单分一分就拿出去找更多人分发了。 苏文瑾等少年们走了才小声给陆文龙嗔怪：“今天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笑？” 陆文龙自然：“笑你漂亮嘛。” 苏小妹皱鼻子：“怕是小妖精才漂……嗯？什么东西？”一皱鼻子就瞥见鼻尖上有黑色！ 照照镜子，没少把陆文龙拳打脚踢一顿！ 一个下午，几乎全城到处都能看见这种三十二开的白纸贴…… 便民告示 为祖国，锻炼身体 游泳请来西城游泳场 安全卫生 五毛钱一个人 注：请自备游泳衣，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苏文瑾必须得赶在张雅伦下班前回家，陆文龙把她送回去，一路上都能看见这个广告贴！ 小崽子们做事是很认真的，既然大哥们说要贴在醒目的地方，那就一定要醒目，街上的橱窗，电线杆，派出所的大门，汽车挡风玻璃，到处都来！ 不知道哪个小弟很有点艺术细胞，在某个电线杆子斜拉的钢丝上，一张接一张的斜着一排贴上去，高处的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就像海军旗一样，风一吹，呼啦啦的，很招眼，好多人都歪着头看挂的什么。 小姑娘笑得前仰后翻：“你们做事太好笑了……” 可晚上就不好笑了…… 到了傍晚六点，胖子亲自坐在墙里角落的小拱洞里开始卖票，不停的撕票，全是曹二狗去人家伙食团买的餐票，一箩筐票二十块钱，然后小白和阿光带着四个人在窄窄的门口收票…… 就是用的陆文龙在舞厅卖票的那套程序，卖收两条线，免得吃钱，少年们没少帮他顶班，熟练得很，陆文龙就和余竹蹲在半坡坎上看，有点喜笑颜开：“人太多了吧？” 余竹得意：“幸好我先叫弟兄们都来帮忙，你看，都带着红袖章呢，多醒目，维持秩序……不然非得乱套。” 是有点乱套，人太多了点，这个比舞厅的受众面宽多了，一直以来县城就是没有游泳池，多少想游泳的人都没敢下长江，现在天气这么热，来个游泳池，不正是瞌睡遇见枕头么，大人带着小孩，大姑娘领着小姑娘，总之就是不太习惯下长江游泳的，都来了！ 六点钟开始卖票，七点半，阿光就在门口使劲挥手：“不进场了……不进了……”小白也找到胖子喊不能再卖票了…… 陆文龙和余竹在上面被围墙挡住，就再走高一点一看…… 那个下午还清波碧绿的水池，现在就跟下饺子似的，人挤人，水都漫出来了！ 下午是有人隐约提到过这个问题，要是人多了，根据简单的物理定律，会不会把水位抬高…… 大多数少年的学习成绩实在都不太好，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原定一米一深的水池，顿时就水漫金山了！ 还好水池一共就一米二高，不然非得淹死人不可！ ☆、第一百五十章 好不好 第一百五十章 好不好 粗粗这么看过去，起码得有上千人，两个少年一脸的喜色忍不住：“这收入，比台球场来钱吧？” 陆文龙有忧患意识：“好好琢磨，今天已经有不少问题了，待会完场了，就把这些人全部叫起来开会说事儿。” 余竹点头…… 场面实在是有点闹哄哄，陆文龙晚班都不敢去上，叫阿光过去顶班，和余竹一直坐在土坎上看着下面，需要解决的事情还不少，好几个小崽子跟在后面传话。 开始七八点，有些没能进场的，闹腾一番，被小白放到门口一张望，被里面人山人海的密集程度吓得吐吐舌头就没话说了，但是觉得明天赶早，毕竟五毛钱呢，这么凉快的泡一晚上，吃块冰糕可不得一毛钱？ 何况还有那么多光胳膊光腿的女孩子可以看！ 大概八点过天色就黑了，陆文龙说明天一早挂上灯，明天天黑清场，然后八点半以后算夜场，再卖一次票！ 还得把红袖章全换了，别搞得那么革命，在里面做事儿的每人一顶帽子，曹二狗一早就去买，然后用油漆写上号，十顶，每晚上班前发帽子，下班收回来，凭帽子领五块钱工资。 小白阿光胖子他们当然不用帽子，这边就算是又要养活十个固定人手了，听得一些跟班的小崽子满脸兴奋，不由自主的在余竹等人面前晃悠。 余竹笑：“别晃，头晕，自己好好表现，明天早点陪二狗哥去买帽子，懂得找毛笔找油漆写号，机会是自己找出来的……” 曹二狗简单：“我只管买帽子，台球场我在管，游泳池胖子管？” 胖子这次很得意：“我只管开，不管用，场子大家商量谁来管。” 陆文龙决定：“开学以后全垒打的距离有点远，阿光小白和阿俊管，每个月拿两百份子钱，怎么样？” 阿光帮陆文龙顶班去了，还没回来，小白一个劲点头笑：“你怎么说怎么算，估计这里弄起来，我们仨就没兴趣去舞厅那边了……”彭俊也笑着点头。 余竹就叮嘱：“那就这么说，你们自己抽调人手，哪些卖票，哪些收钱，哪些负责维护秩序，谁要是敢抽水（贪污），你们可得拿好主意。” 小白点头认真：“兄弟们的场子给我们看着，那可不得下细？走着瞧吧……” 真是走着瞧，这些读书不在行的少年，操持起这些社会业务来，真的手拿把掐，一大早阿光就开始指挥人清理水池，放消毒剂，彭俊带人去批发了一百条红艳艳的系绳男式游泳裤，买了几十个游泳圈，前者翻一倍的价钱卖，后者专门出租，小白则去做了几根长杆，跟套马杆似的，因为昨晚看见有人毛手毛脚的，谁要是敢在场子里捣乱，先套上打完再送派出所抓流氓！ 第82节 什么时候混混也开始维护秩序了？ 昨天的营业确实暴露了不少问题，现在都在改，胖子找人在四周装木条椅，以后旱冰也用得上，余竹让人拉线装灯，就一早跑步过来的陆文龙有点抓瞎，因为苏文瑾觉得实在有趣，一早等张雅伦前脚去上班，后脚她就过来了，而待会儿蒋琪也要过来。 蒋琪昨晚八点过才来泳池，是去票房没看见陆文龙，听阿光说了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早就觉得这个游泳池自己有大功劳，本来下午就打算过来看看的。 可昨晚小美女也被那茫茫人海给吓住了，决定今天上午利用特权来游一游。 以前陆文龙觉得台球场稍微有点乱，都是些小混混在这边，小姑娘不方便来，游泳池嘛，实在没法拒绝啊。 那可不得碰面？ 胖子有点吝啬，觉得每天换一池子水太过浪费：“昨晚我就看了，最脏的时候其实是刚散场的时候，但是现在沉淀了一晚上，就看不太出来，现在安排放掉下面的一点水，再补点，最脏的就流走了吧？” 小地方开游泳池，实在是有点始料未及，很多人都没见识过，有人在里面小便就算了，昨晚还有大便的，幸好看场子的小崽子多，喊住了！ 然后有带了瓜子进来磕的，水面上飘一片的瓜子壳，还有带着这样冰糕，那样零食进来的，到处都漂着冰糕棍和包装纸，看来今天都得禁止！ 阿光也赞成：“反正每天我们都要放点消毒剂的……”小白的父母都是自来水厂的，教会这俩用试纸检验水质，全都是拿公家的东西，一大盒几百张，连消毒剂都是肆无忌惮的去自来水厂，问个青工，私下给点钱几大包就扛回来了。 现在就拿个木勺，就跟施肥似的，一点不心疼的往里面撒。 苏小妹看了有点瘆得慌，摸摸自己的手臂：“这么搞会不会得皮肤病哦？” 陆文龙学领导：“你们是要小心嘛……” 阿光扩扩胸：“待会儿我们先游一游，晚饭前没有问题就没问题吧。” 小白在一边想把地方用够：“我们白天也可以营业，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七点到九点，一天三场，可能就没有那么挤了，钱也赚够……”他那个套马杆加上点细铁丝，也可以捞水面漂浮物，几个小弟兴致勃勃的在清理水面。 余竹觉得不错：“那我把这个开放时间，弄个小黑板挂在外面。”只是没等他走到门口，就看见蒋琪笑吟吟的走过来：“阿竹，小六来了没？” 余竹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使劲点头：“在里面呢。”等小美女一进去，他就蹑手蹑脚的和门外跟过来的阿林等人挤一块看。 蒋琪没走几步就看见苏文瑾，脚下还是楞了一下，但是小脖子扭了一下，就迎着走上去：“你也过来了？” 苏文瑾先看一眼陆文龙，那小子正在热烈的跟电工师傅讨论怎么才能不让电路从水池上方经过，毕竟万一电线断了掉进水池可不是好玩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讨论得这么认真，苏小妹撇一下嘴，当着陆文龙的兄弟们，也还是有礼貌：“刚过来……你是来游泳的？” 蒋琪扬扬自己手里的束口袋：“看看，能游就游……”说话间就走近了苏文瑾面前，晨间的阳光还说不上晒人，周围还是有些大树，苏文瑾就躲在树荫下，胖子正在规划要搭几个凉棚。 苏文瑾好像还没有这么近细致的看过自己口中这个小妖精，毕竟一起在一个学校的时候，蒋琪这种光彩照人的女孩子确实让她不太习惯直视。 蒋琪觉得对方的视线没什么火气，自己略微有点紧张的心情也放下来一点，轻轻再走近点，自己的目光也还是放在苏小妹的身上。 苏文瑾确实是个看上去柔柔的邻家姑娘，没有什么耀眼的地方，可就是这样的姑娘，真的谁都不会讨厌她…… 蒋琪嘴角动了两下，还是终于先开口：“那个……昨天的生意很不错……” 苏文瑾其实也在紧张的寻找点什么来化解沉默，毕竟她感觉有好多双眼睛都有意无意的看这边：“我……我帮忙印的宣传单，是不错！” 口气就好像两个老板娘在探讨昨天生意的得失，稍微近点支着耳朵的小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蒋琪稍微泼辣点：“小白！”一手叉腰，一手指人 苏小妹脸有点红，不敢抬头看…… 小白跳起来：“我悔过，我悔过……大嫂二嫂你们慢慢谈！”然后就爬上泳池边，拉下自己的t恤，扑通一下就跳进水池里！ 苏文瑾听见了小白的称呼方式，惊奇的抬起头来看蒋琪，蒋小妹的脸终于也红了！ 苏小妹有点结巴：“他……他喊什么？” 蒋琪挺挺小腰板：“他们乱喊的……你，不会跟我吵吧？又不是我要他们喊的。” 苏文瑾撇嘴抬头：“陆文龙！你过来！” 周围真有不少兄弟在偷偷看，闻言都忍不住哈哈笑。 陆文龙终于不能继续装，挠着头走过去。 苏文瑾的表情有点皱眉，正要开口，蒋琪先说话，音量不大：“如果你吵他呢，我是巴不得，这么多他的弟兄看着呢……” 是有点想发作的苏小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她：“那你说怎么办？” 蒋琪指指背后胖子刚找人搬过来的木条椅：“坐下来轻言细语的说呗，总不能让他被人家笑话吧？” 苏文瑾皱眉：“那就让人笑话我？” 蒋琪笑起来：“要笑也是笑我这个二嫂好不好？” 陆文龙已经走过来：“吃冰糕不？我去买。” 苏小妹挤个好夸张的笑容：“不吃！坐下来给我说说看，怎么回事？”自己当先一屁股坐下，还得看看四周，别让探头探脑的家伙们看出来她生气！ 感谢余竹！ 他刚把牌子挂出去，这会儿就开始有人过路卖票进场了…… 得开始做生意了。 场子里都是全垒打的弟兄们，有些就开始出去招呼，有些找曹二狗要帽子去，终于没怎么盯着这边看。 陆文龙继续挠头过去坐下，坐在苏文瑾旁边，抬眼看看蒋琪，蒋小妹可不退缩，直接过去坐在陆文龙另一边。 都拿眼睛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轻咳一下：“其实吧，你们都知道对方，那就这样，好不好？” 连蒋琪都一下把眼睛瞪大了！ 苏文瑾顿时呼吸急促，有发作的迹象！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什么都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什么都说 陆文龙左右手就把两位小姑娘的手按在椅子上：“别生气！我就是这么想的，时间还长着呢，别这么早就拒绝我？”这脑袋左右看呢，就好像拨浪鼓似的，不太方便。 手劲有点大，苏文瑾挣了几下都没挣掉：“你放不放手？” 陆文龙有点小混混的无赖劲：“不放！当然你要用脚踹我的手就可能要放了……” 小姑娘忍不住就跺脚，今天穿的裙子呢，抬腿踹手，那可不走光？ 蒋琪不满了：“还没问我意见呢！” 陆文龙又得拨浪过来：“反正我是赖定了！”口气有点不要脸的坚定！ 蒋琪手上不挣扎，直接就一脚踹陆文龙的腿：“打这主意不是一两天了吧？！” 陆文龙还是点头：“就是！”说着还扬扬脖子，有点得意，其实是给自己打气。 蒋琪就看着他的眼睛，睁大眼睛使劲看着！ 陆文龙回看，眼睛也不眨！ 眼皮那个痒啊，眼球那个酸啊！ 小美女都忍着，看谁先眨眼！ 嗯？不是在比这个吧？ 捣乱的自然是苏文瑾：“喂……不是叫你们在这里看来看去的！我叫你转过头来！”不是还有一只手空着么？直接上手拉住陆文龙的耳朵拽过来！ 蒋琪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直接拉住陆文龙另一边耳朵拽！ 五禽戏没练过耳朵啊！ 陆文龙就给那么拽在那里了…… 麻子正好带着那个啦啦队的少女林晓梨进来，一下看见这副场面，两人顿时有点惊住，相互对看一眼，使劲绷住笑，慢慢的相对转身，当做没看见，蹑手蹑脚的往回走，转过泳池的角落，从另一边走…… 然后椅子上凝固的三人就分明听见那边一阵爆笑！ 苏文瑾甩开耳朵：“我就说了要被人笑！” 陆文龙头不动：“这是朋友善意的笑，我们坐得好好的，你看他们笑不笑？” 蒋琪其实一个人拉着耳朵也没趣，左右摇晃一下就放手：“外人呢？外面人看见才要笑！” 陆文龙撇嘴：“自己的事情，又不拿去招摇，要不是怕你们跑掉，我才不会这么一直抓着不放手呢，再说本来我就没过来，是你们把我喊过来的。” 苏文瑾哼了一声：“待会儿总是要放手的！” 陆文龙也哼哼：“我又不是不会去楼下守着！” 蒋琪嘿嘿笑一声：“那我爸妈估计还得给你个小板凳！” 陆文龙有自知之明：“知道我这么做，说不定得拿大耳刮子招呼我！” 蒋琪皱皱小鼻子撇嘴：“说不定不会哦……不是说你以前有个什么娃娃亲么，他们都不在意的……” 陆文龙汗颜：“随口说的……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听说是我妈的一个好朋友，早就全家搬贵林去了，我一两岁的时候就搬走了，没影儿的事。” 蒋琪斜他一眼：“反正我不管，你爸都同意了我们的，这事你没跑！” 苏文瑾从这几句里听见太多未知信息，大怒：“陆文龙！你可是当着你妈跟我说好的！” 陆文龙手上加点劲：“是！那会儿我就打主意都不放手了！” 陆文龙不唠叨，但是要把事情说清楚：“汤老师说过我渴望感情，有点贪婪，那就是这样了，你们看看我有多少弟兄，就知道我多希望感情了……汤教授，嗯，小苏没听过，就是汤老师的爸爸，很有名的教育学教，我也跟他谈过，他跟我说要保持两种主义，一个是理想主义，一个是乐观主义！” 蒋琪惊骇：“他还跟你说这个？” 陆文龙大言不惭的曲解，双手捏一捏：“这就是我的理想主义，然后我还要保持乐观主义，就这样了！” 俩小姑娘有点被他的无耻劲儿给吓住，终于不吭声，手也不挣扎了。 游泳池的人开始多起来，大多是昨天才听说，或者昨晚没能进场的，今早来看看，碰碰运气，结果营业了，开心的进来，有两个人从三人面前经过还在念叨：“昨晚人那叫一个多，我就来晚半步，就没进场。” 蒋琪喃喃：“我也就来晚半步，进场就这样？” 苏文瑾正一肚子气呢：“你这叫来晚半步？我们小学就是同学了！” 蒋小妹不示弱：“我们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 陆文龙打圆场：“我们只谈未来，不说历史……” 蒋琪撇嘴：“未来？未来还长得很，天知道什么样？”虽然和她的计划有差别，但是总的思想还是没区别吧？ 第83节 苏文瑾有点想哭：“我……我爸那样，你也这样！” 蒋琪听说过，下意识的反驳：“你们又没结婚！才不一样！” 苏小妹真的有点抽抽：“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陆文龙想挠头，腾不出手：“你和你妈妈不一样……”话音未完，就听见游泳池门口那边一片喧哗，几个场内的全垒打小子，都在往门口跑，另外几个戴帽子的小崽子也在跑…… 陆文龙楞了一下，双手捏一捏，就跳起来放手，门口那边猴子已经拉过那个大包在开始分发球棍…… 陆文龙的球棍就在他手边，刚才是苏小妹拿着的，提着就扎进人堆里出了门…… 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边蒋琪本来想跟着起身去看看，看看旁边低头的苏文瑾，靠回去坐好，侧转头看着苏文瑾：“我是不会放手的，现在的样子都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苏文瑾眼眶里真的有点泪花花，抬头有敌意：“你好意思说！你……你破坏别人的幸福！”这是张雅伦骂苏明清那对狗男女最常用的话。 蒋琪表情自然：“你们又没结婚，还早着呢，我自己的幸福，我肯定要主动去抓紧的，陆文龙就是不错，所以我会牢牢抓在手里的。”现在苏小妹不能接受她的强势，已经开始在动摇，那就得乘胜追击，彻底获得胜利！ 苏小妹柔和的小圆脸现在真的有点皱，嘴也嘟着，就跟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似乎下一刻就要张嘴大哭起来，内双的眼睛在眼眶里被泪水滋润着，有点飘忽不定的看着蒋琪…… 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爱样！ 蒋琪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加把柴火：“以前他在北门那里救了我，打跑了变态佬，我就觉得他很好，可是他为了你不愿意，我也就只好淡了心思，春节我掉进江水里，差不多就死了，是他救我起来的，我就铁了心，这事儿由不得你，随便你怎么可怜，我都只能给你说对不起……” 苏文瑾的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很神奇的没有掉下来，眼珠子愈发的骨碌，从小到大，她基本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家里怎么安排就怎么做，但是也许只有陆文龙知道，她骨子那点小倔强就跟冬天里的竹子似的，大雪压啊压的，非得压弯到某个程度，才会爆发…… 张雅伦在发现苏明清的事情以后，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苏明清赶出家门，跑到单位上去闹，那个年轻女教师却立刻敞开大门，让苏明清住了过去，苏明清又有点文人那种酸腐气，反正都没了名声，干脆自己净身出户，离婚了事，张雅伦从头到尾基本就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挽回？ 值得挽回么？ 小姑娘现在脑海里一直在打旋…… 那个趴在桌面上一直扭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年…… 那个手持球棍把自己挡在身后的少年…… 那个满脸是血却拉起对手的少年…… 那个满头是汗坐在教学楼后面吃早餐的少年…… 那个在教学楼黑暗的门背后紧紧搂住自己的少年…… …… 太多这样的回忆了…… 怎么可能放弃！ 对不起？ 应该是我说吧！ 苏文瑾使劲的吸了一下鼻子，似乎就能把眼眶里的泪花全部吸回去！ 显然不行，仰了下脖子，用手指在眼睛上按了按，带走小泪花，才转头对蒋琪：“我妈就是只知道推，推来推去就把人推走了，我不会……我也不会让，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你一来我就要让，凭什么？” 蒋小妹有点惊讶的张口，什么时候小温顺也会炸毛？ 苏文瑾难得有这种气势：“你跟他有什么事儿，那是你的事，我跟他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别管，我早就给他说过，这次我不会让了！” 蒋琪敏感：“这次？还有什么时候？” 苏文瑾得意：“你不知道就不知道了！” 蒋琪早上出来的时候的因为要游泳，把头发散开的，这会儿有个用手指顺着脖子往外掸齐肩长发的动作，很好看：“你说不管那就不管，他有这么多弟兄，我和你吵架才是最让他难堪的，所以……我晚上是要陪他上班的，别的时间你自己挑，免得照面！” 苏文瑾吸吸鼻子：“本来上午就是我跟他待会去吃饭训练的！”越发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为什么要让？小姑娘越发觉得坚韧起来。 蒋琪却扑哧一下笑了：“不是说中午你们一块做饭吃么？” 苏文瑾有点惊讶：“他跟你说了？” 蒋琪又得意：“什么都跟我说！” 苏文瑾就决定待会儿好好审问一下陆文龙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眼红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眼红 陆文龙可没精力解释，因为他一探头就看见一帮彪悍的混混站在游泳池门外，其中一个大声嚷嚷：“就这片地，我们哥几个玩，还没听说要给钱的！” 说话的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站的几个人，中间赫然就是那个名声赫然最生猛的带头混混……神灯！ 几乎可以号称是县城里面最有名的混混啊。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从台球场那边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小崽子，认出是他，顿时就放下了脚步，慢慢的往后挪步子，眼中的目光更是没有太多敌意，更多就是崇拜！ 神灯来了四五个人，他本来只是来玩耍的，浑不在意，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要排队买票，有个横惯了的小子就没耐心，想直接带头进，结果门口的几个正好是全垒打的小子临时在收票，不认识这尊大佛，没票？没门！ 几块钱的事儿，三言两语就成了面子！ 面子这种事就是这样，本来只是几块钱，可一旦没有得到热情的呼应，加上旁边一些买了票的人眼神刺激，这帮横惯了的大混混们就不买账了，曹二狗最先过来招呼两句，想恭送几位进去，随手就被推开，要不是动作快还得被拳打脚踢！ 还是那个嚷嚷的混混：“谁管事儿！拿话出来说！这片儿我们灯爷的脸还排不上号了都！” 这种仗势欺人卖嘴的就极其讨厌，三言两语就把神灯架起来，那个一贯生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有点抽动，露出点好笑的表情。 真坏事儿！ 门口的全垒打是麻子的两个人和另外仨，脸上表情有点难看，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说的这样，他们连刚出道的青皮都不算，还是一中的学生呢，这一年跟着陆文龙也有点横了，没听说过神灯的威名的话，说不得是要碰一碰的，球棍已经被猴子悄悄的从身后递到他们的手里，轻微的在手心转把…… 原本已经把林晓梨送进了游泳池的麻子这会儿也闻声出来，手背后的血红球棍紧贴裤边，没什么紧张，一张冷脸愈发没表情，只是拿眼斜看着陆文龙，等他的指令！ 陆文龙提着球棍藏到身后，正要开口，余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拉住他：“阿光和小白的场子，让他们学着担当，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 陆文龙一想也对，就看见阿光分开人走出来：“各位大哥，这里是我们看着的……” 对面几个成年混混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少年，虽然小白和阿光已经算是这帮少年中，留长发，装帅气，看起来最成熟的，可看上去总归还是十多岁的少年，这么个看上去收入颇丰的火爆游泳场，居然是这么个少年在打理？ 这边有两个人不由得对看一眼，眼里一下就多了几分贪婪！ 其中一个开始没有说过话的混混直接轻蔑：“你才多大根料？压不住的，把这儿吐出来，哥哥们帮你照看……” 围的人不算多，因为时间尚早，连台球场都还没有开始大量迎客，来的人多是游泳的，对这些小混混的事情不在意，伸头看两眼就进去了，围着的多半都是两个场子的小崽子们，听了这话，才真的有一惊：神灯要抢我们的地盘？ 这句话似乎让周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那些刚才有点狂热围观神灯的小崽子，陡然发现有个大是大非的问题摆在面前！！ 跟着自己的人对抗神灯？ 还是莫名其妙的投向自己的崇拜对象？ 挤挤攘攘伸头看猛人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慢慢的在开始挺直腰板，站稳脚跟，肩部靠紧身边的弟兄……下意识的在争取获得一点心理上的力量。 小白也站出来紧靠阿光，刚才游了会儿水，长发有点弯曲的搭在脸上，但已经在干了，脸上的笑容真的很阳光：“大哥不会跟我们开玩笑……” 对面那人正要截口，阿光想起自己开始余竹叮嘱的台词还没说完：“灯爷这么响的名号，怎么可能为难我们小崽子，实在是刚才那几个刚从学校出来的，中午我们想请灯爷喝杯酒，就请赏个脸啊……”说着还笑嘻嘻的拱拱手。 虽然混混大多都是狗脸一翻不认人的，但也一般不好打笑脸人，神灯脸上已经挂着点受用的笑容，那个开口要照看场子的混混却不依不饶：“两码子事儿，这个场子是谁的，让我们来看，太平得多！”还是认为游泳场背后有人做，只是找了帮小混混来维护秩序，这是想借着神灯的威名，强行夺过去！ 这可不就是一块肥肉？！ 另一个人也在神灯耳边小声：“我们的开销可不是不小么，这明摆着的事儿，小崽子哪里吃得下来，别人迟早也要来抢，不如我们抢，以后手里也宽松点……” 神灯就是个以悍勇著称的青年，别的事情么，真说不上太出色，全仗着名声响亮，为人彪悍仗义，到处都有人好酒好肉，风光是风光，但也却不怎么会经营，都是身边这帮弟兄在维持打理，可他们大多都是悍勇之辈，穷文富武，真的有点不好说啊…… 脸上有点疑惑，但迟疑一下还是点头。 这一个得了态度，腰杆一下就硬了：“小崽子趁早滚蛋！”态度那叫一个飞扬跋扈，语气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小白笑着迎上去：“这里真是我们兄弟在管的，各位赏脸来玩……”话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开，小白一闪，扇在他肩膀上，对方语气依旧嚣张：“你们懂个球！” 陆文龙想暴起！ 余竹拦腰抱住他：“再等等！你别慌出头！” 陆文龙摇头：“必须出头！” 挣开余竹的手大声：“灯爷！你也是从小崽子出来的，我们可是本本分分做小买卖，一分一粒都是我们兄弟凑的钱，出来混也要讲个道理！” 神灯把目光从小白的面部表情移到这个人堆里的少年脸上…… 阿光跟上搭腔：“灯爷，您都是有名号的人了，跟我们小崽子计较，太掉份了吧？”这也是余竹教的，只是因为小白，没了要求的热情口气，越发趋冷，听起来就有点叫板的意思了…… 神灯还真说不上是个欺行霸市的恶棍，只是心思有点简单，这事儿怎么都不占理，脸上挂不住，就想转头走，那两个加上最开始嚷嚷的却舍不得到口的肥肉：“道理？！拳头硬就是道理，有种的就手上过，不讲数的话，别怪我们以后让这里不太平！” 余竹也伸头：“您这不是以大欺小么？传出去好听？” 神灯还是没说话，看看自己的两三个兄弟，有点精亮的眼睛在对面这帮小崽子身上游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基本都散开了，周围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崽子，六七十个！ 曹二狗刚才被一把推开，现在脸上早没了那种嘻嘻的笑容，抽抽着脸站在阿光小白背后，偶尔探头看看对方几人，不管谈话内容，只看人…… 时刻准备动手！ 余竹不认为现在是个动手的好时候：“灯爷，您拿个道理来说，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要您这几位兄弟想端我们的锅？”想用话语扣住这个一贯在意名声的猛人。 看看自己那两三个执意要站在那的兄弟，神灯脸上终于有种桀骜的东西：“你们？”刚才已经交叉抄在胸前的双手，随意的指了一下周围：“就凭你们这群小兄弟？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道理……我兄弟说了拳头说话，那就拳头说话，让你们是小崽子，规矩你们挑，现在想全上都可以……” 这个个头不算高的年轻人，身上就一件绷得紧紧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灯笼裤，动作干净利落，说话简单明了，真说得上是天然的大混混角色。 纵然他是在自己弟兄的挑动下做蛮横事，这番话他说出来是真有底气，让陆文龙很有点佩服：“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里拉不开，我们到那边河滩上讲数，也不惊扰局子，您要招呼人来我们也候着，我们小崽子不敢跟您比人面儿宽，我找你们单挑，您看着办……”说完扬扬手里的球棍，分开周围的人，就自己往江边的河滩走了去！ 刚才神灯带来的气势，似乎一下就被压下去一些，周围的少年们不吭声，全垒打的少年们更是看都不看面前这帮成年混混，提了球棍，就绕开，跟着陆文龙三三两两的走了…… 原本还带着些崇拜目光看着的围观少年陆续的也跟着走了…… 台球场只有几个管台子的小崽子还站在那，泳池门口也只有胖子的几个人，其他的都走了！ 一下就只剩下了神灯的几个人，以及在售票口出口处排队的人…… 被一帮十五六岁的小崽子无视了！ 神灯真的有点气得笑了，伸手指指自己那几个弟兄：“你看看……你们看看！我们一天到晚叫着义气，你们贪的这点儿事！周娃，还看什么？滚回去拿家伙叫人！妈的，今天无论打输打赢，这个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老子出来游个泳就遇见这样的破事儿！” 说完双手往背后一背，依旧那双平底布鞋，就慢悠悠的朝河滩走过去了！ 第84节 剩下几个兄弟相互看看，那一直没做声的最后一个有点鄙夷的笑骂几句，也跟着过去了，这三个脸皮厚：“这么多兄弟，吃的喝的怎么办，明明就是块肥肉嘛！”还贪婪的伸头看看游泳池里的盛况，纵然是上午，又开始下饺子了！ 真是让人眼红啊！ 谁叫你不会经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土包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土包子 苏文瑾和蒋琪在里面坐了好一阵，听着门口的喧哗声没有了，泳池里倒是喧哗非常，两个小姑娘对看一眼，还是蒋琪开口：“去看看不？” 苏文瑾看一眼不回答，直接起身，两人走到泳池门口，却发现外面什么人都没有，胖子跑过来招呼：“他们去河滩那边跟人讲数了……” 蒋琪知道意思，还转头跟苏文瑾解释：“就是摆场子……”吓？一扭头看胖子：“又要打架？” 胖子有点紧张：“应该是吧，据说……据说有点棘手……”他也想去看，又怕去看。 苏文瑾就是有点担心了：“哪边？那边？”然后一头就扎出去。 蒋琪快步跟上：“我知道地方……” 可经过台球场的时候，几个无心招呼顾客的小崽子一脸惊慌：“小白哥他们对上的可是神灯啊？” “他们动不动就是拿厢刀砍人吧？” “上次在城外不是砍翻了好几个人？” 两个一脸焦急的小姑娘差点没晕倒！ 以前都是打打架，最多看见个小匕首，怎么突然就变到这种场面啊？ 对陆文龙的兄弟们来说，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知道神灯的，几乎都知道他们这帮人都是用厢刀的！ 厢刀…… 是蜀地特有的一种刀具，应该就是接近水浒里面最常见的那种朴刀，街面上基本没有买卖的，多半都是自己做，七八十厘米的八毫米钢板，宽五到八厘米，打磨开刃，后面一段包裹布条防滑，大多数连护手都没有！ 提在手里不用说砍人，就是看上去，大多数人都会有点脚软了！ 神灯他们说得悍勇，实际上砍人也就不多，还都是混混之间的打斗，没人报案，不然早就被政府镇压了，实在是因为这种厢刀太凶悍了，仅仅提出来就吓跑了大多数对手！ 但陆文龙不怕！ 因为没得退路！ 陆文龙看看低头围在自己周围的少年们：“现在要走的，还来得及……我跟他单挑，你们有种的就跟在周围给我扎场子，万一他们要涌上来，可就没得退！” 不等少年们抬头开口，陆文龙就继续：“不用现在说！因为待会看见对方提着刀过来的时候再跟我说！因为到那时吓软了脚免得被人笑话……我也有点害怕！” 少年们一下就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很惊讶！ 陆文龙抬起自己的左手，捏一捏：“手心都是汗，想着待会儿要跟他们拿刀的对打，我真的有点紧张，喏，脚也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好久都没有这样了……很……很带劲！我很期待等会的神灯！操他妈最彪悍的神灯！” 似乎陆文龙被自己的话语逐渐带起了情绪，开始深呼吸提气，右手在球棍的橡胶扎带上不停弹动手指：“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场子！你觉得不敢去保护，你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追究，但是留下来，待会儿敢跟我上场的，卵子就不能掉！” 声音越发的低沉，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慢慢的把球棍缠在右手上…… 小白的声音略微发颤：“打……神灯！哈哈哈哈……太特么刺激了！烟呢？老子……就是在盼这个打响名号的时候！” 彭俊拿着烟盒的手明显也有点抖：“我是必须要去打的！”可他的打火机还是抹了好几下才点燃，换来阿光嘿嘿嘿的笑声，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口就把烟烧掉了快一半！ 阿林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从彭俊的手里抽出一支烟，在他另一只手里点燃，也狠狠的抽了一口，站到陆文龙背后，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一阵，没找到绷带之类的东西，干脆一把剥下身上的衬衣，朝阿生摊了摊手，那个看起来最矮小的少年拔出腰间的小刀一下就划开衬衣，连续的划成一条条，才收起刀，随便挑了一条，开始把自己的手绑上球棍…… 麻子也过来拿了一根，死死的把球棍绑住，然后才觉得今天早上穿的这件跟林晓梨约会的衬衣太碍事了，也脱下来，就那么挑在球棍上，好像一面蓝色的旗帜！ 他和阿林**的上身，似乎刺激到了周围的少年，一个个都脱下自己的上衣，顺势就用衣服扎住球棍，静静的在上午的阳光暴晒中，等着对方…… 曹二狗转头看看周围的少年，眼球已经有点充血的兆头，脱掉上衣的他，拍拍腰间那个新鲜的伤疤，有点嘶哑：“来吧！我就看能不能再挂个勋章！” 没有一个人走开，就这么围在一起，慢慢的等待…… 余竹带着小崽子们站在乱石滩稍远点的路边，相隔四五十米看着那边的十多个提着球棍的少年…… 这个削瘦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擅长打斗好像缺了点什么…… 神灯他们原本就是以西城这边机械厂为根据地的，距离农机厂的距离不远，那个周娃很快就带着十多个混混过来了，就他自己抱了一个毛巾被裹着的长包，毕竟也不可能这么多人舞刀弄棍的招摇过市。 等在那边的神灯和他们一起走过来…… 少年们的呼吸明显都顿了一下，陆文龙远远看着，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压制住那种好久都没有的腺上素分泌带来心脏和血液都在战栗的兴奋感！ 还是那么十来个精壮的青年，陆文龙却不知道为什么，远没有去年看见这帮人时候那种震撼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见识打斗了足够多的场面？ 神灯没什么言语，直接拉开毛巾被，露出一个红布把，唰的一下拉出来，一柄长刀就提在手里：“你现在还要跟我们单挑么？” 陆文龙走出来：“是你那几个兄弟要端我们的场子，你那几个兄弟敢来么？”他又不傻，刚才神灯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 神灯表情也颇有玩味的回头看自己的兄弟：“张二娃，你觉得是肥肉……你来？”还调转刀把递过去。 俗话说闹得凶一根葱！ 这个张二娃就是刚才凑神灯耳边说话的那个，一阵讪笑：“灯哥，我又不操扁卦（习武）。” 神灯笑起来，转身又把刀把递给另一个刚才嚷嚷的：“你来？” 这一个稍微好点，吞了口口水：“我不习惯用这个……” 神灯把刀夹自己腋下：“对面的借根棍子？” 被眼前场面弄得真有点想笑的少年们看陆文龙，陆文龙绷得住：“看我做什么，小白你的借过去……” 小白就满脸堆笑的把球棍递过去，那个爱嚷嚷的接过来挥两下：“不是很顺手……” 少年们终于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 神灯也笑：“你打个架还真是啰嗦，搞灯啊？”又把刀把递给最后一个嚷着要接管场子的：“阿峰，你也觉得你很能打，罩得住场子，你上？” 这一个估计是看到前面两个的表现，经过了思想斗争，咬咬牙接过来，不做声迈前一步，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没笑，从神灯开始把刀把递给他的弟兄开始，他就没笑，若有所思的看着。 神灯招呼他：“嘿……我兄弟等着你也！”然后就笑眯眯的招呼自己的弟兄退后。 陆文龙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方距离有两米多，举棍示意一下，其实是丈量一下相互距离，点点头，就一个虎扑，手中的球棍挥着就朝对方头上去！ 两米的距离，打斗中也就是两步的距离，互博的话，一人扑一步就撞上了！ 可这位一动没动，只有陆文龙在动！ 陆文龙也奇怪，没有按照自己常见的先打下三路方式，也根本就没有躲避对方那柄刀的意思，直接就冲上去了！ 只是球棍一直挥舞在自己斜上方并没有顺势砸下去，咋一看，很有像把自己送上去的样子…… 对方可是举着一柄刀啊！ 这个阿峰抓住厢刀，陆文龙举棍的时候，他就双手屈肘把刀举起来了，直握刀把在胸前，刀身略微后倾，可陆文龙冲上来他的刀也还在头上，陆文龙都冲到一米左右了，他才开始慢慢的把刀身放下…… 陆文龙当的一声，把球棍在刀背上磕一下，作无奈状：“大哥，你别耍我，大太阳的天，还是认真点嘛……”力量真的不算大，可就这么一下，那柄有点重的厢刀就差点脱手！ 实在是……刀不是这么好拿的，特别是你拿着一柄砍刀，面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百个人当中能有一个人把刀对着另一个人砍下去，就是很难得的了，何况还是在这种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情绪下！ 两边的人都哈哈的笑起来…… 神灯跳出来就在后面给这个阿峰屁股一脚：“少特么丢我的人！你知道怎么用刀么？”劈手一下抓过刀，在手颠两下转头：“用不惯棍子的，把棍子给我送过来！” 那个爱嚷嚷的腆着脸双手奉上，神灯把自己的刀扔给他，转头甩甩球棍：“这是什么棍子，专门定做的？很趁手……外国的少林棍？” 这也是个土包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杠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杠杆 陆文龙还是单手持棍，腰背挺直，一脸的肃穆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却威名远播的混混，声音清晰明了：“棒球棍，运动器材……” 听见他的声音，后面的少年们重新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站好，只有小白以大欺小的抢了麻子下面一个全垒打的球棍，那家伙一脸不满！ 神灯偏头看看陆文龙身后不做声的少年们，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笑容：“你有一帮好兄弟。” 陆文龙点头：“我们是好兄弟。”声音不大，却让背后的脊梁挺得更直。 神灯明显拿惯了钢板刀，觉得球棍有点轻，挥了两下，突然就双手一握直接朝陆文龙劈过来！ 蒋琪和苏文瑾就是这时跑过来的，远远看见这么多人，一个女生都没有，石块路却不太平，小姑娘的奔跑都是那种上身左右横摇的形式，一个不小心有点焦急的苏文瑾差点摔倒，蒋琪毕竟练舞，平衡性好不少，一个眼疾手快拉住，来不及说什么，两人就站在了路边一块略高的石头上远望六七十米外的场景…… 神灯原本距离陆文龙就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这块经常被西城混混们用来讲数的石滩是露出了一大片石背略有弧度的坚硬地面，那双平底布鞋在这个上面就跟光脚差不多，迅捷轻巧得很，几乎全身都是往前剧烈的倾斜，如果不是有快速的前冲，估计人都会摔倒…… 就是有这样剧烈的倾斜，才能形成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虽然手里用的是球棍，却完全是厢刀的路数，大开大合的劈砍，直接就朝着陆文龙的左肩上砸过来！ 神灯的个子真的不算高大，可就是这么个很平常的身板，一旦攻击起来，真的有一种很不寻常的气势，如果是那把厢刀在手上，真有一种血战的感觉！ 怪不得跟他对仗过的人，就算不打，也会给这种气势给压住！ 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举棍左挡…… 但陆文龙不是，神灯一动，他也动，非常快捷的一埋身就下去了！ 后面的弟兄们对陆文龙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过早的开始各种打斗，年龄所限，身高始终是陆文龙直到现在的硬伤，与其说勉强仰着头去跟人对打，陆文龙更愿意选择低身攻打下三路，只是面对神灯，他今天做得分外决绝，扑下去的时候，全身几乎都要水平在地面了，直接一个滚翻就摔在地面，狠狠的一棍就顺着地面横砸神灯的脚踝！ 用惯了沉重的厢刀，似乎太轻的球棍还不适合，神灯动作几乎就是顺势一棍拉下来，到脚边当的一下挡住！ 第一次两支球棍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陆文龙借着这股撞击力就荡开，脚上的胶钉运动鞋单腿一蹬就弹起来，注意是单腿！另一只脚虚提着，典型的鹤势，依着这股完全没法平衡的态势，朝着神灯就是一棍从下往上撩！ 这一棍有点阴毒，神灯不得不收棍挡拆，双脚落地的陆文龙却在一半的时候球棍划了个半圆，突然变式，棍头撇开，一拉一放，就跟无数次击球前那个转身挥棍前的准备动作一样，然后棍头就放在了神灯的腰部…… 放在神灯的腰部！ 一触即退！ 陆文龙刚才面对神灯的攻击，动作不超过十个，却包含了他最近大半年来的各种训练精髓，滚翻是猴势的长项，撩棍是鹿势的后着，至于一拉一放就是每天数百次击球训练积累出来的独特感受，而那有个半圆的变式充分的运用了荀老头的小花招。 第85节 陆文龙一拉一放原本应该蓄了不少的力，这一下在比赛中其实并不要求一定全力击打，因为始终要留力判断是否挥棍，甚至要挥到一半还得小调整，刚开始练击球的都是一下把劲用老了，非得老手，才会半打半留，陆文龙现在就能做到！ 就那么在神灯腰上一放，碰一下，就弹开，继续下一次攻击！ 神灯楞了有那么一刹那，腾身跳开，眉头紧锁：“不错！是个会家子！” 陆文龙才收住势：“谢谢灯爷。” 神灯摇头皱眉：“我们是瞎练，靠经验蛮横的，两码事，居然还有你这种人？”转头：“金刚！过来跟这位小兄弟过两招！” 回过头居然给陆文龙介绍：“我兄弟，就他练过点摔跤，其他人跟我都不会什么招式……”说着就把球棍递过来。 陆文龙接过，小白就立刻过来，先给他解开右手上缠球棍的绷带，才提着两根球棍退回去。 陆文龙上身穿了件黑色的圆领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是最近惯常穿着的胶钉运动鞋，也就是棒球队发的球鞋，看见对面出来的正是那个被张哥勾引了女人的陈金刚走出来，相比瘦瘦的神灯，周围就看上去彪悍很多，起码有一百六十斤以上，陆文龙笑：“灯爷……您这兄弟块头跟我也大太多了吧？” 神灯看他：“别叫爷，也别叫哥，自己的膝盖硬一点，没什么人值得跪，我不太会动脑子，但也知道只有跟比自己强的人折腾，才有劲……来吧！” 陈金刚直接走出来，既然是神灯叫他切磋，刚才也看了陆文龙的动作，确实不是光凭悍勇打斗的架势，明显中间有些招式的味道，所以也慎重，前后脚，丁字步，双手握拳…… 陆文龙不管这是不是符合摔跤的动作，对刚才神灯那句话却深以为然，对陈金刚点点头，伸手拉下上身的t恤，扔在地上，贴身搏斗，可别伤了自己衣服，陆文龙很节俭的…… 这一年来的训练有成绩，肤色就是最好说明，说不上黝黑，但也绝不白皙，一看就就没少在太阳下暴晒，身上已经开始脱离一两年前的豆芽体，有些可以称为板筋肉的线条，开始在身上顺滑的绷紧，就如同黄晓彬说的那样，因为前面有个比较瘦的过程，他后期的塑型全部都集中在肌肉纤维上，尽量避免了脂肪的增加，这就让陆文龙的身体真的有异于同龄人，这种专业有针对性打造的身体肌肉组合，兼具速度和爆发力，欠缺的也许就是力量…… 看得出神灯没有太过敌意的表现，后面的少年们实际上还是大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陆文龙的背脊，都有点：“哦？还真没注意到，小六的腱子肉现在很成型了哦？” 陆文龙又是那个奇怪的起势，双膝微蹲，双手微握，有点呈爪状的正面面对陈金刚，双手之间大概有二十多厘米的距离，和自己眼部平高，收敛的双眼开始有点无神的锁定对方的大汉…… 像个瘦瘦的熊！ 既然对方是个明显的守势，陈金刚就进攻了，换肩在前，依旧还是丁字步，但很稳，两个步幅就先是右手一个刺拳！直击陆文龙的面部，他高出少年二十厘米左右，这样的动作真的很有压迫力！ 不是练摔跤的么？怎么上来就是西洋拳啊？后面有听见刚才神灯介绍的少年们低声惊讶…… 陆文龙没这样的思路，他已经能很习惯的沉浸到所谓练势的心神状态，眼里只有陈金刚的动作，就那么双手往斜后方一拉，有点扩胸的动作，其实是往后的一个蓄力，右手飞快的就是一个肘击迎着陈金刚的右拳过去！ 理论上来说不应该是左肘迎右拳么？ 没来得及多想，相对更坚硬的肘部一下格开陆文龙的拳头绝对挡不住的刺拳，然后陆文龙已经顺着转肘的这个动作，自己快转的半步，左肘嘭的一下就划个半圆砸陈金刚腰上！ 动作真的很快，非常连贯！ 从提肘迎击，半转身背对对手到肘击对方，看起来就是好像一个一气呵成的整体动作！ 陈金刚仅仅下意识的有个收腰觉得疼的反应，转过来的陆文龙的右拳就握紧，中指略微凸起，有点寸劲的感觉，就是在很短距离爆发击打力，又击打在陈金刚刚才那个左腰上！ 他的击打力相比还是小了点，以陈金刚的体重皮厚，还是不至于决定性的，就跟去年用东西打苏娃似的一个道理，陈金刚硬挨了这两下，伸手就用左腋夹住了陆文龙的右手，左手飞快的一别，右手再协助的一压，陆文龙的右臂基本上就被控制住了！ 有点被打发了性子的陈金刚没有留力，直接开始别陆文龙的手臂，要么你顺着被控制，要么少则脱臼，重则伤筋动骨…… 陆文龙真的是第一次正经八百的跟人这么空手有点技巧性的对打，浑身都有点兴奋，似乎平时很多苦练的姿势动作，如同泉涌一样往外冒！ 这叫反制！ 荀老头和钟叔都没少跟他讲解这个东西！ 出门在外走江湖，无论对敌还是被袭，被人制住一点半点很正常，怎么反制，简直就是我们老祖宗老拳师们钻研得最多的课题！ 和陈金刚这种一知半解学招式的不同，陆文龙就算得上科班出身了…… 这里的动作其实很简单，陆文龙的左手抓住陈金刚的左手指，往自己右手上一推，接着这股劲，右手背协同用力，陈金刚的左手腕就被顺着腕关节向内折！ 武侠小说中很多所谓折梅手什么的，其实就是这种小巧功夫，陆文龙的耳中似乎都还有钟叔的叮嘱：“扣稳，顺折，借力……” 这么大个个子，被他这么一折，居然双脚脚尖都踮起来了！ 物理没学好，但是这个招式真有杠杆原理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擅长 第一百五十五章 擅长 陆文龙依旧是一触即退，因为陈金刚的手腕被折着的时候，基本就放弃了对陆文龙手臂的控制…… 但陈金刚没有像神灯那样停止，拉开拳脚又扑上来，神灯就站在两米之外，看得清清楚楚，伸手就拉住自己这个开裆裤兄弟，笑骂：“好了好了……你还差点，人家是真的操扁卦，给你留了手。” 陈金刚有点嘟哝：“他这是小巧功夫，我还没施展开！” 神灯转头：“小兄弟不错……年纪不大，有前途！”点点头就转身走，也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脾气。 小白有眼力，赶紧过来：“灯爷，中午赏光敬您几杯酒？” 神灯笑笑：“什么酒？红苕酒我可不喝？”那是本地产的便宜酒，全是到乡下收的烂红苕，堆在酒厂篮球场发酵，臭死人！ 阿光自然是跟小白一块露脸：“有有有，啤酒和大曲都有……” 神灯看看自己的人：“你们有生意做，那就不客气了！”他本来就是个利落性子，走到各处吃孝敬也是习惯了的…… 彭俊就当先跑开去找余竹说事儿。 那边的一大伙人一听跟神灯化敌为友，还是有点喜上眉梢，谁也不愿无端端的挂上这么个悍敌，何况这样的小崽子能跟神灯一块吃个饭什么，真是有点虚荣心的，在余竹指挥下，四散开去，要做的事情不少，找家馆子，清理场地，招呼酒菜…… 余竹自己朝这边还紧张站在一块石头上的俩小姑娘走过去，惊讶的发现两人手牵手呢，心中大为佩服：“大嫂二嫂，大哥他们待会儿要一起喝酒，你们陪着不？” 蒋琪不知为啥，嘴张了一下，居然没开口，等着苏小妹说：“打完了？刚才我看见有刀，不会动刀吧？” 余竹其实也有点得意：“这是县城最狠的老大了，可大哥跟他们过了几招，应该是赢了，惺惺相惜呢……” 蒋小妹急着开口：“这叫什么？以武会友？拿刀来做什么？” 余竹还是解释：“开始是有点僵，大哥会处理事儿啊，三言两语手上过，现在不就好了？”顺带也满脸带笑的指指牵着的手。 俩姑娘才突然发现，赶紧松手！ 刚才太紧张没发现呢！ 蒋琪先跳下来：“我不去，一群男生我做什么，我去游游泳然后回阁楼睡觉了！”转身就拉下自己的小背包往回走，只是走前转头对苏文瑾点点头。 苏文瑾有个下意识的想喊住一块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上学时候，不是课间上个厕所都喜欢喊人一块么，楞了一下才给余竹撇嘴：“叫他少喝点酒，下午还要练球！”自己也蹬蹬蹬的踱着小皮鞋跑掉了，只是坚决要和蒋小妹拉开距离，各走石块路的另一边！ 余竹还是满心景仰：“都话里有内容啊，我可得转述清楚了都！” 全垒打的小子们对神灯一伙的威名没那么景仰，三言两语以后，都回游泳场去了，就阿林和杨森被陆文龙喊住作陪，因为这俩小子稍微能喝点酒。 就是一个临江的酒铺，木板结构，四面围墙还是篾席的，因为余竹有心眼，不找太好的，免得显得太阔气，人家起心眼啊。 神灯却很满意：“四面敞光，通亮！小兄弟你叫什么？”实在是太经常这样打秋风（蹭饭），他也很熟稔这样的套路，只要对方客气，他也还是要客套几句，其实古往今来大多数有名望的江湖人士都这样，仗着名号吃四方，自己有财力跟小旋风柴进那样的，真不多。 陆文龙带着阿林杨森陪着坐下，报上名字，神灯听说这仨居然都还是在校学生，有点惊讶：“我是觉得你们岁数不大，可也太小了点吧！已经很有点气候了！”他十六七岁还没成名呢。 陆文龙态度还是恭敬：“都只是想在社会上混口饭吃，读书是不太成的。” 神灯接过阿光恭恭敬敬奉上的烟，小白更是直接把一包烟放在神灯面前，两人正跟陀螺似的，招呼神灯弟兄们上座，彭俊带了几个能喝点酒看上去又老相点的小崽子在陪坐，不然人家一帮二十啷当岁，个别三十左右的成年混混跟你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喝点酒，很乐意么？ 神灯接受了陆文龙点烟，有规矩的把手指在陆文龙手背点两下，看看四周，有点感慨：“你这帮弟兄各有所长啊……”陈金刚和另外一人也过来陪神灯坐下，四方桌四根条凳，神灯和陆文龙相对独坐一根，阿林和杨森共坐一根对着陈金刚两人。 陆文龙脸上没有得色：“我们年纪不大，都是小崽子，自然得抱紧点相互用力。” 神灯点头：“对！义气嘛！”酒菜已经流水般送上来，阿林赶紧起身帮忙倒酒，陆文龙倒不怎么作声了，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名声颇大的神灯，心下其实还是有点激动。 他虽然不太赞成神灯的一些做派，觉得太嚣张太招摇，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种豪爽气，为人也爽利，值得敬仰…… 一年前自己还和曹二狗躲在人群后悄悄的打量他，现在居然能平起平坐！ 不得不说，少年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觉得有点满足的。 只是稍微扭头看出去，江水滔滔的流出去，十多个纤夫正裸着上身，下身一条破旧的短裤，拖着一条装货木船上行！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对面这条汉子就是已经习惯了顺水船！ 杨森开始主动跟陈金刚敬酒，阿林也跟上，他俩都属于个头比较大一点的，话语不算多，只是实诚的敬酒请菜，反而是穿花蝴蝶似的阿光小白和彭俊，话更多一些，祝酒词一串串的来，在这么四五桌之间不停的跟这边划拳，那边笑骂…… 陆文龙喝得很少，也不抽烟，偶尔端起来，双手敬一下神灯，神灯自己是大碗喝酒的习性，直接端着浅碗喝酒，很享受！ 酒过三巡，气氛确实热烈，双方也很融洽，之前不操扁卦那个张二娃，端着一杯酒，耳朵上夹着一支烟过来，在神灯旁边坐下，自来熟：“小六嘛，不错不错……你们这帮兄弟都有趣……今天的事情哥子给你赔个礼！” 陆文龙自然是不敢不敢，但也端上酒杯回礼。 张二娃有中心思想：“大家是朋友，就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们灯爷，真没什么营生，不然也不会打你什么主意，听说台球场也是你们的，真的很惊讶……你，你给支支招！” 神灯的脸上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丝窘迫！ 让陆文龙觉得很有点可爱！ 这要面子不懂生财的老大！ 听说不抢自己家的生意，阿林和杨森也大舒一口气，赶紧又敬酒…… 陆文龙等他们在身前忙活完，自己心中的主意也打定，才慢慢开口：“其实营生，真的是要有，灯爷……” 神灯挥挥手：“给你说过了，别随便乱喊，叫我神头（方言神经病）就行，他们都这么叫……”刚才别人叫他可不吱声，这是认同了陆文龙的地位。 陆文龙也不矫情：“神头……哥，要有点营生很简单，我说个简单的，你们试试，北街那个台球场，三十二张台子，你们可以去想办法吃下来，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人手，因为各位大哥这么去守台子有点掉份儿，就得小崽子做，而且我们也有台球场，做熟了的。” 神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可能真不擅长操作这些事儿，没有吭声。 反而是那个张二娃立刻就开始转眼珠：“具体怎么做？” 陈金刚和另一个也有点认真的听。 看了对方反应，陆文龙立刻调整一下自己的说法：“具体怎么做，还得看那边的具体情况，要摸底，要分人，不能硬来的，毕竟那边更打眼，被政府发现了做这种事儿，说不定就翻船。” 原本他只是想指条路，也可以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那边场子搞乱，可不也对自己有利，可这帮人看来武夫居多，就那么一刹那，陆文龙就觉得其中似乎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当做一根橛子打进北街？ 祸水东引立刻就变成了树上开花！ 他说得有点含糊，张二娃就觉得心痒难耐，没有具体实施的手段：“提示一下，提醒一下，你们当时怎么做的。” 陆文龙笑起来：“我们小崽子，有点笨，时间花得比较长，先盘了一张台子，然后两张，自己守，风里来雨里去，慢慢积累的……” 阿林是实诚人，有点惊讶忍不住低头，怕对方看见他的脸颊抽抽，杨森就好得多，立刻做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状，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闷酒，口中做作的：“唉……”想笑的阿林使劲拿脚踢他。 神灯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酒碗，但明显心动。 陈金刚皱眉：“我们哪有这个耐心天天守一张台子？神头就那么守在一张台子边，传出去，别人都笑掉大牙了！就算场子拿下来，我们也不可能站在台子边招揽生意吧？”他们的面子观念还是要重很多，成年了嘛，守台球桌真不是个什么很有光彩的活儿。 神灯终于抬头：“小六，你说个明白话，怎么做，你帮我们，哥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那就好！ 我们擅长！ 第86节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劲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劲 陆文龙打算还是先抛果子，用自己的筷子敲敲桌上最大的菜盘子：“北街人多，台子多，这个不用我说了，我们这边跟他比也就是这个……”用筷子挑了个小两圈的盘子敲敲：“我们一个月刨掉所有弟兄的开支和别的开支，能收四千块！”收入打了个对折。阿林又拿脚踢杨森，杨森稳得住。 但就是这个数，立刻让这边四个人有点呼吸加重！ 他们以前是机械厂的青工，全勤上班工资什么补贴拿全一个月一百二十块！ 之前砍伤一个混混，就是因为别人出钱给他们办事，五百块！ 能有轻松路子，不犯法不戴铐子的，为什么不干？问题是他们什么都不会，除了打架砍人…… 这个诱惑力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他们。 神灯拍桌子：“小六，我们一起干！拿下来对半分！”张二娃嘴张了一下，被神灯一巴掌拍肩膀上让他闭嘴！ 陆文龙没什么笑容：“还是神头哥你们做，我们打下手，东西嘛，我们七三开，那是您的场子！” 神灯也利落：“你说怎么就怎么！接下来怎么做？” 陆文龙点头：“现在八月，争取十月搞定吧，我先回头跟弟兄们商量好，再叫……阿森给您汇报，以后他就专门跑联络……”杨森脸上确实藏得住事情一点，就被委任担当了这件事，那个张二娃一点不在乎，亲热的就揽他肩膀喝酒：“阿森？以后张哥就多跟你联系……” 看来确实是穷怕了，想占住这个位置！ 神灯笑着摇摇头，真的有点无奈。 这顿饭吃得大成功，神灯走的时候很有点兴奋：“小六！我们就等你的消息了！”酒足饭饱，却又低声嘀咕着离去…… 余竹没有参与酒席，他还是习惯躲在背后，刚才一直都在外面，看得出有点不同，钻进酒铺：“给我盛碗饭，还没吃呢！” 纷纷从外面的欢送姿态转回来的少年们也有点兴奋：“灯爷还是没那么横蛮啊，总是讲道理的！” “打铁还要自身硬，是我们六爷抵得住！”六爷？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称呼了？ 因为全垒打的小子们大多已经回了场子，就阿林和杨森在这边，阿光小白彭俊也过来满脸笑意的在余竹身边坐下，吹嘘自己刚才跟对方好几个成名人物喝酒划拳。 余竹已经从竹筒里抽了一双筷子，一点不嫌弃的开始捞剩菜吃，眼睛瞟最后坐回来的陆文龙：“我看你和灯爷的表情有点不对？” 陆文龙点头：“阿林，你过去泳池那边，把事情给弟兄们说说，免得他们担心，该吃饭的吃饭……”自家兄弟还是要心疼“阿森，你把刚才最后的事儿给他们几个说说，我也有点饿……”随手抓了双筷子就开始跟余竹抢残羹。 杨森有点兴奋的把刚才那个口头协议说了一遍，这边四个少年顿时有点惊住，余竹的嘴角还挂着一根肉丝呢，嘴皮就有点抖：“真……的？！” 杨森得意：“真的！” 余竹飞快的舌头一裹，伸手抓住陆文龙的手：“真的？” 陆文龙笑：“真的，千真万确，我没马上说怎么做，就是回头跟你们商量一下。” 余竹一个劲点头：“也不能马上说，显得我们在算计他们……嘿嘿！”可以算计神灯？多大的荣耀。 然后马上就转头：“你们仨，不准炫耀！不准跟下面的小崽子说我们和灯爷合伙折腾那边的事儿！” 阿光刚要不在乎的回答，陆文龙就点头严肃：“阿竹说的对，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做辅助，他们打先锋，下面的小崽子只需要听我们指挥做事就是了，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这边仨才脸上严谨点点头，余竹饭都不想吃了，开始盘算：“我们说不定真能卡进北街了！得好好盘算，今天我就开始把人撒进去摸底，起码占五六张台子打球！”说着就要起身，陆文龙拉住：“别着急，你先重点让人盯着那个杨老四，我们要做，自然是从这个地方打开突破口的，先让下面的人跑，有了消息才能定夺……来，我们几个一起喝一小杯，庆祝一下？” 那得庆祝，几个少年有点嗷嗷叫的端起小酒杯，火辣辣的倒进喉咙，这时才真的有点十五六岁少年的劲头！ 余竹想起来，低声给陆文龙传话：“那个二嫂呢，说她游泳完了去阁楼睡午觉，大嫂说让你少喝点酒，下午要练球……嗯，我都转述了，不知道什么意思，有差错，不管我的事！”陆文龙笑着挠头。 另外几人自然是支着耳朵听，嘿嘿笑，杨森却皱皱眉：“阿龙……这事儿我得提醒你，现在不一样，你在出头了，她们还是得沉下去了，不然可就麻烦……” 其他几个少年都不说话了，表情也也收起了笑容！ 有得必有失！ 既然要混，就会有仇家，就会得罪人，虽然人人都说祸不及家人，但是混混哪里有讲理的，只要逼急了杀红眼，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要么就没知心人，夜夜当新郎，阿光小白很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要么你要真有个眷恋的爱人，最好还是隐匿起来！ 这几乎是混混们都明白的道理！ 陆文龙脸上也没了笑，伸手拍拍杨森的肩膀：“谢谢你……那我就走了，阿竹你安排，下午我多半在学校棒球室练球，有事儿派人来找我。” 几个少年似乎都有点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起身送走了他，坐下来略微沉闷：“阿森你也是，这事说得我们心里都不舒服！” 杨森给自己倒杯酒，一口闷了算是赔罪：“阿龙是个重感情的性子……这事儿既然是兄弟就早说，免得他以后拌蒜，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我们要提醒。” 余竹拿筷子点头：“阿森说得对……以后，嗯，以后大家都分头说说，为了阿龙好，别当着外人招呼大嫂二嫂了，免得被有心人挂上心，也是为我们好，阿龙是我们的主心骨不是？” 几个少年听了这句，才有点心劲，倒上酒一起喊：“是！” 陆文龙先到泳池这边看看，蒋琪没了影儿，小声找个全垒打的小子问了声，说是麻子带林晓梨陪二嫂吃饭去了。 陆文龙招呼该吃饭的也去吃饭，看看熙熙攘攘的泳池，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甩甩球棍，就往镇医院过去。 都在临江边，很近，陆文龙才在远处，就看见阁楼上的窗户打开了，一阵心热，提着球棍往里跑。 白天的医院还是要热闹很多，和县医院接待大多数城里人不同，镇医院几乎就是接待的全乡下人，所以，医院也要显得脏乱一些，有些病患甚至是背着米面鸡鸭来的，要在医院门口把东西卖掉，才有现金付费。 陆文龙从小就习惯了这里的氛围，还在门口买了一斤桃子，还在里面装了两瓶汽水，才进大门，一进去，就给不少白大褂认出来：“小龙回来了？好久都不来看叔叔阿姨？” 动手的也不少：“小兔崽子，长高了就不回来骗东西吃了？你叔叔跟你不亲？”直接就伸手在陆文龙脸上头发上乱揉乱摸，你叫他怎么愿意回来接受这种过分的亲热？ 陆文龙熟练的躲开：“我来拿点东西，成叔好，夏姨好，张叔……”有个牙科的还拿个镊子想戳他，被他一溜烟跑上侧面的木楼梯。 小医院就是这样，一个进门大堂就有五六个科室，有时忙起来病人就直接躺在大厅，医生出来诊断护理，没个规矩…… 上楼的过程也基本都是过关斩将，都认识这孩子，都喜欢伸手，谁叫陆文龙是出名的可怜孩子呢？ 虽然他自己不喜欢这种看法。 上阁楼前，陆文龙找了个小水槽，细细的把桃子洗了，才上去，因为是挂锁，里面闩上外面就只有敲门：“我……陆文龙。” 门没开，但有回应：“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真是蒋琪的声音啊…… 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刚才不是吃饭么，还要说事儿……” 声音还是悠扬：“喝了多少？” 陆文龙啪啪的拍两下：“没喝多少！开不开？不开我走了啊！”真莫名其妙。 立刻门就开了，可不是蒋琪那张笑嘻嘻的脸，撇着嘴：“玩玩嘛……我爸晚上出去喝酒回来，我妈就经常这么折腾他！” 陆文龙哭笑不得：“我跟你爸不一样！”手上还是把桃子提起来，农家人卖的，都要附赠一个竹篾编的小篓。 蒋琪惊喜的接过桃子，嘴上不留情：“是不一样，搁我这儿不带劲，转头就去小苏那？” 陆文龙这事儿就开始脸皮厚了：“可不咋地，所以别折腾我！” 蒋琪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有点惊讶的捧着小篓：“你还真的越来越来劲了！” 陆文龙进门关门：“我有什么想法，都跟你和她说了，你真不要我呢，我滚蛋，反正我现在想清楚了，我都舍不得，看你怎么想了！” 边说边随意的打量了一下房间，之前父子俩住在这里，真有点散乱，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多，现在光天白日的这么一看，小美女明显是过来收拾过，大件位置没怎么动，但是几乎所有东西都规整起来，连床铺都整理好了…… 蒋琪看着他的目光转悠，没说话！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押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押 陆文龙还是有点渴，伸手从小篓里拿出汽水，直接就在窗台上磕一下，就把瓶盖打开，给小美女的一瓶放在屋当中的八角桌上，自己拿了一瓶，走到窗边坐下：“那次在家看你的房间都没收拾得这么整齐呢。” 夏日的风，有点热热的吹过来，他才发现窗棂上多吊了一个小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也应该是蒋小妹的杰作，笑着转头看她。 蒋琪却皱着眉，提着小篓过来，有点气鼓鼓的坐下：“我在家都不做事的！”前后来收拾了好几天呢！ 陆文龙点头笑：“那是蒋叔叔师阿姨宠着你。” 蒋小妹有点得意，但嘴角还是撇着：“你呢？” 陆文龙指指这边的凳子：“过来坐一下？” 蒋琪没有什么扭捏，直接过来坐在陆文龙对面：“说吧！”这会儿都是热风，外面阳光正盛，有点炎热，可还是把小风铃带动，轻微的细响。 陆文龙伸手摸摸风铃：“今天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就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许你还要去念大学，小苏也还要工作，都会认识更多的人，说不定过几年就会不记得我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也觉得挺正常，不过现在，你和小苏都让我很觉得很幸福，我不会死缠烂打的这样那样，只要你觉得不想跟我相处，随时可以叫我滚蛋，我说完了。” 蒋琪有点皱眉：“你都说了觉得幸福，但是以你的性子，说不要就不要？你不去争取一下？” 陆文龙笑起来：“如果单独面对你或者小苏，我或者要去争取一下，现在这样嘛，就很不要脸了，没这个资格。” 蒋琪还是皱眉：“这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不通，过几年再说吧……对我来说现在已经赶上了小苏，也许再过一两年就超过了她……你认为我会忘记那些东西？”手指随手那么一指，陆文龙掉头看去，正是江岸上的那一排趸船。 少年咧开嘴笑，露出白牙：“我可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再说，为你那样，我也心甘情愿。” 蒋小妹的眉头几乎就那么一下展开：“那就是了，我还没上高中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现在先吃桃！” 是本地土桃子，青硬的那种，陆文龙起身到竹桌上找了把小刀，过来坐在窗前削桃子：“你连刀子什么都收拾干净了？” 蒋琪伸个懒腰：“嗯！好累的，好几天呢，每天白天我都来，我还碰见了你叔叔的，他有点奇怪的看我上楼，不过没说啥。” 陆文龙点头：“你不是说要睡会儿午觉么，去睡睡吧，我帮你把桃子都削好……” 蒋琪歪头看看他的表情：“待会儿你还要去找小苏？” 陆文龙不否认：“话都得说清楚。” 蒋琪略微撇嘴：“那你说清楚你上午在做什么？” 陆文龙给提醒：“既然你问，我就说说……之前我们在渝庆和蜀都都有到处去看看舞厅啊，台球场什么的，明年初中毕业，我也不打算继续念书了，正式就开始进社会上工作，现在有一个台球场和一个游泳池，以后还会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正当行业，这么说吧，我和阿林阿竹他们就打算这样混社会了。” 小美女却没有太多惊奇，轻轻点头：“能看出来，爸爸做生意也没少跟街上的那些人打交道，有些人还是好说话。” 陆文龙手上削好一个，小心的递给蒋琪：“但是，有利益就会有人眼红，今天上午就是很典型的，之前我们已经打斗过好几场，你也看见过，二狗还被捅了一刀，我也带人报复过对方，有些背后的事情不是我们在学校所能理解的。”抬头看了看蒋琪的表情。 刚咬了一口桃子的小美女果然有点捂嘴，满眼惊慌：“有……有这么危险？” 陆文龙点头，继续削桃子：“刚才阿森也提醒我，你真经常在我身边就危险了，别人找不到我，或许找你报复，所以，以后你还是少去那边的场子，少让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蒋小妹继续捂嘴，根本忘记吃桃子：“有……这么吓人？” 陆文龙索性不隐瞒：“从省城回来，因为二狗被人捅了刀子，我们逮住对方都是威胁要泼煤油烧他全家老婆孩子的！” 蒋琪呼吸都有点不畅，顿了好一阵才开始剧烈的呼吸气，不是深呼吸，就是急促的那种，更加说不出话，好半晌，陆文龙都默不作声的削了三个桃子，她才勉强开口：“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么？” 陆文龙看看四周：“光线好？风景好？” 第87节 蒋琪轻轻的拍拍自己还不成规模的胸口好几下才理顺说话：“你带我来……这里就是，就是我们俩一个秘密的地方，有点像童话里的城堡顶部，我就是那个公主……嘿嘿，我真这么觉得的，还要，嘿嘿，还要避着小苏，挺刺激的！” 陆文龙拿着小刀，稍微有点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小女伴：“然……后呢？” 蒋琪有点慢慢的带着笑：“看《上海滩》的时候，我就觉得许文强好帅，现在你不跟他差不多？多刺激？我都要喘不过气了……我们要不要约定点什么暗号？以后在外面还要装着不认识的？” 陆文龙彻底呆住：“你真不怕？” 蒋琪还是指指趸船：“也许你会游泳，你不怕……我刚掉下去那一瞬间，虽然有那个网兜装着我，我真的是万念俱灰，真的知道以为自己死了是什么感觉的，但就一瞬间，你就抓住我了……”说着起身靠过来，声音却越发变得有点轻：“抓住了……知道么？知道我发现是你抓住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说着就骑坐在陆文龙的大腿上，双手好自然的就搭在陆文龙的肩上：“以前我想着相逢恨晚，那一刻看见你我却突然觉得安心了，就算……就算我们都死了，我都能笑出声来……知道么？怎么可能忘记？过得几年就忘记？我变成白痴也不会忘记啊……”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近，最后好乖巧的眯起了眼睛，带着有点桃子清香的粉润嘴唇毫不犹豫的就压住了陆文龙的嘴！ 鼻间似乎还有些呢喃：“嗯……那时，就这样……” 陆文龙早就扔了手中的刀，怕碰着身上的小女孩，手中的桃子这会儿也放进盘子里，稍微有点湿湿的手不太好意思在小美女好看的衬衣上擦干，就用小臂轻轻的揽住蒋小妹的背…… 小美女却不满，上身摇两摇，意思是没感觉到手抱！ 陆文龙还赶紧撒手在自己裤子侧面使劲抹了几把才伸手揽住小美女的背，右手更是轻轻的从蒋琪脑后捧住她的头，和自己靠得更紧…… 蒋琪总算是满意了，鼻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嗯，轻轻的摆动小脸，小巧的鼻尖在陆文龙鼻翼上滑动，虽然都还不太明白湿吻的形式，但是一种本能的亲昵感，让两人都把唇轻轻的在对方唇边轻磨…… 这样的摩擦，对于这两个初哥初妹的刺激可想而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这么耳摩鬓擦，四唇相依就让他们全身心的沉迷进去！ 恍然不觉时间流逝…… 天地之间似乎都只有两个人的存在了，绝对比陆文龙练五禽戏的心神合一还要 沉浸得更深！ 轻轻的闻着唇边的桃子清香味，少女身上发间特有的馨香，少年上午搏击流汗以后的淡淡汗味，都完全满足了两人的嗅觉…… 偶尔睁开的眼睛看见毫厘之外那个让自己全心依偎的面孔，再闭上眼，隐约的轮廓只会深深烙进心海里，变成视觉上的永久记忆…… 听觉呢？蒋小妹轻轻的喘息，陆文龙变粗的呼吸，一唱一和，似乎还有故意纠缠的意思，喘息声有点调皮的跑来跑去，粗重的鼻息就好像一个臃肿的大汉在后面追赶，除此之外，只有风铃偶尔的轻响，似乎在害羞的观看这场追逐…… 触觉就不用说了，蒋琪的两条细细胳膊已经紧挂在陆文龙脖子上，以往舞蹈中灵巧的双手，现在只会笨拙的使劲搂住他的脖子，不知道该把手指放在什么地方，只能是胡乱的在陆文龙头顶到后背漫无目的的乱逛；不过陆文龙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右手完全独立行动的在姑娘发间游荡，神奇的掌握了力度，既没有让姑娘的嘴唇被压住，也没有让蒋琪能有逃脱的空间，至于左手，就只会搂住蒋小妹的腰间，把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姑娘，使劲搂住贴在自己身上…… 最后才是味觉，桃子味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舌尖迫切的想参与到其中来品尝，终于在无数次试探之后，好学的蒋琪试着让舌尖代替一下唇边尝尝味道，不小心给陆文龙逮住，逃跑，抗拒，求饶，都没能得逞，让正乐在其中的小美女刚要睁眼给陆文龙一个白眼，就被陆文龙的舌头给拉跑了！ 终于形成了一个正式的吻！ 小美女一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双肩耸起，提高自己的身形，有点侵略的压住陆文龙，把自己全身都压上去…… 押一辈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痞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痞子 真的是好久两人才分开，蒋琪红扑扑着脸，看着陆文龙，不说话，小碎米白齿紧紧的咬住自己下唇，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文龙，眼光水灵灵的似乎马上就要沁出来。 陆文龙的手没松开，就这么顺势靠在窗台上，细细打量迎着窗光的小美女，好一阵才开口：“你……真漂亮！”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他还想表达很多别的意思，最后还是只选择了视觉这么一个方面…… 没有以往的得意和骄傲，蒋小妹只知道用手表示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交叉搭在陆文龙颈后，用力捏了一下陆文龙的耳朵，天气实在太热，小房间又没有风扇，小姑娘也在出汗，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稍微散乱，鼻尖更是沁出了一点点小汗珠…… 真的这一刻陆文龙才知道娇媚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什么的！ 他没忍住，又亲上去，蒋琪又闭眼，轻轻的迎上来，很有点乐此不疲的感觉！ 只是突然感觉似乎坐在了什么上面，自己被顶住了，顺势一摸，生理卫生通常都考满分的小姑娘还迷瞪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张脸更红，嘭的一下就跳起来：“不来了，不来了……” 陆文龙被发现，也实在觉得有点丢脸，马上就放手，还傻傻的把双腿收起脚后跟放凳角，这样似乎能缓解一点，也不会被看见什么，试图继续去拿桃子来削。 跳开的小美女其实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满心欢喜，就顺势蹦蹦跳跳一番，鼻间还依依呀呀的哼唱点什么，最后干脆跳上床，拉过毛巾被盖住自己的脸，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陆文龙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她身上，不过这点自控力还是有，可说实话，他现在也还不太明白自己这种冲动来自何处，要去往何处，他所看过的书，在这方面都是一笔带过，言语不详啊…… 好一阵，状态缓解的他，才试着起身，找过一把蒲扇，坐在床边，轻轻的给蒋琪打扇，小美女躲在毛巾被里闷声闷气：“很凉快……”摸索着伸手就抓住陆文龙的另一只手，手指上的摩挲，似乎都能代替一种亲昵。 陆文龙觉得自己自然点了：“你还睡午觉么？” 蒋琪在毛巾被里摇头：“怎么睡得着，嘿嘿嘿……”又是一阵傻笑。 陆文龙挠挠头：“我送你回去吧，小苏也许还在学校那边等着我呢……”他这胆子也真大！ 蒋小妹果然一下就把毛巾被摘下来，满脸不愉快：“刚刚才那么高兴，又想到她了！” 陆文龙真大胆：“有时跟她在一起还不是会想你。” 嗯？这个是应该算平衡呢，还是不平衡呢？蒋小妹也有点算迷糊了，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可能是刚才太热，把脑子烧糊了吧，不耐烦的挥手：“去那边拧把毛巾来给我擦脸……” 陆文龙嘿嘿笑：“你为什么不给我擦？我还不是热……”说是这么说，还是起身去了。 房间就这么大，蒋琪稍微靠起来点，看着那个在门口边的脸盆架上浸湿毛巾的少年，刚有点笑脸，忍不住大声表达自己的情绪：“我现在真的是喜忧参半！刚才真的很高兴！突然想到小苏，就一下乐不起来，然后看你弄毛巾，又高兴，又一想，又不高兴！” 陆文龙拿毛巾过来帮她擦擦脸：“嗯，都来慢慢适应，待会儿你就当我去练球了，或者跟弟兄们在一起！” 蒋琪啼笑皆非的拿脚踢他！ 一直到把她送到相馆外，还在踢他：“晚上上班时候再教训你！” 陆文龙无所谓的点头！ 下午三点不到，陆文龙到了棒球器材室外，平常这里都是把钥匙藏在旁边的花台里面，队里谁要来都知道自己拿，苏小妹自然也是知道的。 陆文龙摸摸花台内侧的角落，果然没有钥匙，就又到门口去敲门：“是我……陆文龙……” 苏文瑾没有折腾他的习惯，只是过来开门有点迷迷糊糊的打呵欠：“怎么这会儿才来，我都瞌睡了……”逐渐转为清醒的的小嘴就嘟起来，拿眼仁看陆文龙，没好气！ 陆文龙刚刚解释了一遍，似乎就熟练一些：“我这个算花心，是我的错，我是真舍不得，就让我胡作非为一下？” 苏文瑾是真没好气：“你就是！先去击球！”她天天坐在旁边看，估计比蒋琪还熟悉动作了！ 陆文龙提着球棍就到墙边一板一眼的打击一个挂在半空的球…… 苏文瑾似乎还在慢慢从瞌睡中苏醒过来，双手抱胸：“你怎么会花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陆文龙刚要停下来解释，苏小妹就叫他动作继续，于是就只好慢慢打，慢慢答：“汤老师不是说了，我有点贪心么。” 苏文瑾苦恼：“我们自己这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多个小妖精出来？” 陆文龙试探：“我把我认识她的过程说给你听听？” 苏小妹警惕：“我没兴趣听！” 陆文龙撇嘴：“嗯，那你就当没她这个人嘛，我们讨论一下棒球？” 苏文瑾也确实不想提那个妖精：“棒球有什么好讨论的？别以为你明年要去打全国比赛就有多了不起！” 陆文龙笑：“如果有可能，我下个月可能要去亚运会参加国家队哦？” 国家队？ 苏小妹简直就是嗤之以鼻：“你刚才过来被太阳晒糊了脑子吧？” 陆文龙就喜欢看她这副有点虎头虎脑的娇憨样，笑着讲在省城的比赛故事，苏文瑾果然给吸引住，惊叹连连，脸上的神色也变化多多，末了却问：“你……要是进了国家队，我爸会不会同意我们？” 陆文龙真想伸手摸一把那个苹果一样正在思考的脸，哈哈笑起来：“那要问你爸，不过我要努力做好，让他没话说！” 小苏有点红脸的捧自己脸：“真是为了我去打比赛的？你刚才不是说这事儿没前途么？” 陆文龙老实：“我是为我妈！” 还好不是为了小妖精，苏文瑾松口气询问：“为阿姨？” 陆文龙点头：“专业体工队，你当不了冠军，就别想出头，真的挺没意思的，就是吃青春饭，我是不愿干那个的，黄教练劝我帮帮他，勉强可以去看看，但是那天你也听见了，我妈过得不算好，我就想，我能不能帮到她……” 苏文瑾单手撑住下巴，大眼睛眨巴着看陆文龙，看那个在闷热的器材室里混汗如雨的少年，陆文龙为了不伤衣服，都是一训练就脱上衣的，话说这个少年裸着的上半身，她现在才是最熟悉的…… 就这么看着，满心都是骄傲！ 在别的少年还在跟爹妈撒娇的时候，他不就已经开始独立支撑了？ 在别的孩子还在矫情的说无聊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并且随时都在为之奋斗！ 当别的孩子这个时候都在家吹风扇看电视的时候，他还在坚持想为妈妈的事情分担一点可能性…… 真的很值得骄傲！ 她不作声，陆文龙就持续简单的一次次挥棍击球，慢慢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沉浸到其中去。 直到突然惊醒：“几点钟了！”看一下手腕上的小手表，惊慌：“我要回家了！” 陆文龙沉稳，最后使劲的击打一棍，顺手抓旁边的一块毛巾胡乱擦两下，就抓了自己的t恤：“我送你回家。”他跟苏小妹在外面，本来就故意离得远，一般人看不出什么联系，他就不用吓唬这胆小姑娘了。 苏文瑾前脚都已经迈到门口，退回来，从自己小包包里拿出手巾：“站好，我给你擦，一点不认真……” 陆文龙立刻站好，半眯着眼睛，享受得很：“黄教练还是说了，最好这时不要用冷水擦洗，当时很舒坦，但是对身体不好，先擦擦干就好，回头再洗。” 苏小妹确实细心很多，从少年的额头开始擦，眉间，鼻梁，下巴，脸颊，脖子……只是到陆文龙胸部的时候，略微有点慌张，到背部就好很多了。 确实还有不少汗，小手巾都拧了一把，才擦好，苏文瑾打量一下，很满意：“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光着身子，就跟个小痞子似的！” 陆文龙照做，口中笑嘻嘻的嘀咕：“我可不就是个小痞子么？” 苏文瑾终于没忍住：“晚上，她要陪你上班？” 陆文龙轻描淡写：“她家离那边近，有时去看看，上学期汤老师还不是经常去玩。” 苏小妹撇嘴：“你怎么把我们做饭的事情也给她说？” 陆文龙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不说？那我就不说……” 苏文瑾跺脚：“这还用问么，什么都不能说！” 陆文龙点头：“那就什么都不说。” 苏文瑾企图压缩点时间：“你妈妈回来了，这些天你都晚上回去吃饭，别在外面吃！” 陆文龙点头答应：“其实她回来都是在盘货，根本没注意我干嘛，晚上我回去呢，还给她做饭，要是我没回去，她就随便糊弄……”笑笑就逗小姑娘：“要不你去给她做饭？反正你都喊妈了！” 苏文瑾总算咯咯咯的笑起来：“你害我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平安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平安 林慧桑终究还是在陆文龙开学之前就又走了，这次是去沪海，希望能借着亚运会的东风，平京太抢手水太深，去沪海那边碰碰运气，毕竟那边才是国内目前最国际化的，真丝产品更容易吸引外国顾客。 陆文龙只是去码头送了母亲，没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因为成不成都还不一定呢。 第88节 一中的棒球队在省青运会上夺冠的事情，在小县城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因为信息的传播力度很小。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就是这样，国家一级的通过电视，能够很迅捷的传播到县镇各地，但是省市一级就比较空白，电视台报社都只能辐射当地大城市，县镇基本还是处于一天到晚连续放港台电视剧的档次，没有什么关于这件新闻的传播。 所以直到开学，所有的学生才知道那帮一天到晚都在运动场角落围起来的网子里面折腾的少年们，放了一颗大卫星！ 这才顺着学生们回家，县城的家长们逐渐知道了这件事儿，可惜林慧桑已经走了，不然她可是最喜欢这种得瑟的场面。 庞爷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儿的，还是和荀老头一样，除了有点好奇，浑不在意：“你说你现在也是有点地盘的人了，还瞎折腾那些什么体育项目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站在不同角度就是这样，搞体育的还认为当混混不正经呢。 陆文龙只要在茶馆就一定是扎着的，过路的钟叔或者荀老头时不时这样那样的指点一下：“是个路子，反正也当是练功，两边可以互补，调剂一下。” 荀老头不懂什么叫互补，但知道调剂，笑得有点鬼：“阴阳调剂我还知道，小六啊，我给你说，你这个练功，还是要尽量保持童子身啊。” 陆文龙懵懂：“有什么不同呢？” 庞爷明白道理帮腔：“年轻人容易沉迷那些东西，身子骨就容易虚，你得听你师父的。” 陆文龙好学：“怎么保持呢？” 俩老头对看一眼，得，这还是个老实的童子鸡呢，嘿嘿笑：“就是跟你那小媳妇，啥都别做！” 陆文龙略微担忧：“那个……亲一下没什么吧？” 俩老头很有点无良，哈哈笑：“有危险有危险！” 陆文龙就有点惴惴不安…… 庞爷说正事儿：“你跟神灯搭上了线？”陆文龙还是那个态度，没把事情做完，不吭声，庞爷消息还是多。 陆文龙才点头解释了一下：“总是避免和他正面冲突嘛，那样不是个多明智的事情。” 庞爷拿手指敲桌面：“东城小六……现在有些人已经知道你这个名号了，我就是听说神灯他们说你不错，才留意的。” 陆文龙有点无奈：“我不想出头的，只是欺负到头上，不可能让弟兄们冲前面我站在后面躲着吧？” 荀老头对这种事在行：“最近你就安排你其他几个小弟兄出头做点什么事儿，冲一下，你那名头就没影儿了。” 陆文龙顿时觉得有道理，点头称是。 庞爷考虑的是另一方面：“可以和他们做，但是要保持足够的距离，毕竟他们有点走打家路子，行事也有点没忌惮，时候未到啊，一旦招风就会被镇压了，不要把你们牵进去。” 陆文龙点头应承：“那我就再退两级，让下面的小崽子跟他们跑勤点，本来是我一个兄弟在跟他们接触的。” 庞爷还是表扬：“你这个年纪，这事儿还是处理得很不错，不温不火，有点掌事人的样子了，新搞那个游泳池我也去看过，很热闹，注意别太过火就好，免得被人看在眼里发烫，必要的时候可以拉神灯他们给你们挡一下……” 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陆文龙有两只老狐狸天天言传身教的面命耳提，真是以一种超越同龄人很多的速度在成长…… 但是老狐狸的话不幸而言中了，游泳池还真是被人盯上了，不过就算拉神灯来挡都没有用，被工商税务给盯住了！ 这时候很多政策都是模糊的，说你怎样就怎样，这天小白阿光刚带人吹着口哨开始大清早的清理工作，两个带着盖帽的人就过来一本正经的说他们违反了这样那样的政策，需要交这样那样的钱…… 阿光没少被陆文龙叮嘱做生意就是做孙子，可他的脖子还是有点梗，勉强堆笑，小白就好很多，赶紧点头哈腰的借着握手，送上两包烟，可这俩烟揣兜里，继续煞有其事的要求他们到工商所和税务所接受处理，直到转身走，也没什么松口的意思。 两个少年也在学着自己操作这些事儿，找街坊邻居商铺了解情况，现在个体户都还有个定性的问题，工商和税务模糊得很，纯粹是太火热了，有人想刮点油。 刚开学的陆文龙下午知道这事儿的，晚上上班却问了一下蒋琪：“我们第一晚遇见是什么时候？” 小美女有点甜蜜，记得牢：“九月二十一，要满一年了，你要搞什么？” 谁知道少年哦了一声就没下文，蒋琪等了一阵有点诧异：“没头没脑的问了要干嘛？给我个惊喜？” 陆文龙莫名其妙：“有什么惊喜，我就问问日子，有用！” 蒋小妹不放过：“什么用？！就我俩的事儿，怎么还不能让我知道？” 陆文龙想想笑：“晚上跟我去当特务不？” 蒋琪小兴奋：“干嘛？” 陆文龙卖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一下班两人拉开两三米走出票房，刚到街面，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吓了蒋琪一跳，再一看却是全垒打的小子们，忍不住就笑骂其中熟悉点的阿林几人。 陆文龙指挥：“就按下午说好的，分头进去散开，把人都调开，我跟二嫂去找东西。” 蒋琪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真是又想打人又觉得挺刺激，当着这么多人就还是忍住了，等十来个少年低应一声都散开，她才跳过来挽住陆文龙的手臂轻轻拧：“说什么呢！” 陆文龙想事儿呢：“就这么喊了！一辈子都别想换！” 唉……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怕听这个一辈子，多好的承诺，笑嘻嘻的不吭声了，小手指在陆文龙的手臂上轻轻的抹来抹去，没一点力度。 少年们两三个两三个就直接进了对面的中医院，这会儿的医院都没什么保安的，直接上楼，按照陆文龙指示的地点，找到三楼的住院部，阿光小白这种直接找年轻点的小护士东拉西扯，阿林阿生这种老实点的就指引老护士说有人在那边不舒服了，还有人去找医生的总之就是把值班的三四个护士一两个医生给支开，实在不行，就只有强行动手摁住一阵了…… 陆文龙带着蒋琪就跟在后面，直接一闪身进了住院部医生办公室：“你在门口给我把风，我找那晚那个混蛋的住院记录！” 蒋琪可真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情，浑身战栗得都在发抖，靠在门边，还居然顺手拿了件挂在门背后的白大褂来穿上：“嘿嘿嘿，蒋医生哦……”探了小半个头紧张的看外面楼道…… 办公室就一个木头柜子，陆文龙直接下手，上面的挂锁直接用带的螺丝刀撬开，一阵有技巧的不动痕迹的翻，没发现住院记录，都是诊断处方什么的，摇摇头出来：“到护士那边去找，这边没有！” 蒋琪赶紧跟上，路上还遇见个病人好惊讶的看这个女医生，好年轻！ 就两三步，陆文龙冲进去就还是动手撬，这边就有记录了，柜子里一叠一叠的，按照月份分类，陆文龙飞快的找到去年九月，草草一翻，果然有那个姓徐的，抽出来，给蒋琪招招手，小美女赶紧脱了衣服挂回去，陆文龙在楼道口捏着下唇吸一下，一声唿哨，他俩就下楼了，少年们也三三两两的出来，彭俊乐呵呵的立刻拿去复印…… 陆文龙送小美女回家，一进巷子，蒋琪就忍不住挂他身上：“太刺激了！那会儿我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陆文龙当时心静如水的，多奇怪：“下次记得带个盘子，跳出来接着给我看看，上面是不是写了个陆字！” 多好一件事儿，让他说出来就挺恶心，蒋琪笑着就一个劲打：“你吐出来给我看看写的什么！” 陆文龙顺口：“那我去弄个琪字在手臂上好不好？”少年嘛，就喜欢干这类事表明心迹。 蒋琪又欢喜又不豫：“弄身上？好奇怪的！疼吧？”因为她的思维也简单，既然少年做了，自己不也要做么，还是有点怕怕。 陆文龙嘿嘿笑，不吱声了…… 工商局市场科徐科长，一上班基本上就楞在那里也不吱声！ 一年前的事情就好像一个梦魇盘旋在他心里，眼瞅着心底的恶魔又有点蠢蠢欲动，想故态萌生了，结果今天上班就收到了这封信…… 直接投递到收发室的，没有经过邮局，但是依旧有邮票，还用黑色钢笔煞有其事的画了个邮戳，显得神神秘秘，里面就是一张他住院记录的复印件，旁边歪歪扭扭的画了个石头门，可不就是案发现场么？ 下面只有一句话：“此事已报案，西城游泳池求平安……” ☆、第一百六十章 万元户 第一百六十章 万元户 陆文龙没有来得及看见徐科长的雷厉风行，一周时间，游泳池门口就挂上了一块红色的“优秀个体工商业户”，嗯，阿光也理直气壮的到税务所按照大力支持该经营户的税率缴了一百八十块的税费…… 工商局和税务所是隔壁，一扇窗户的背后，一个阴霾的眼神看着下面那一大群一看上去就不是正经学生的少年，很无奈，也很惊恐。 陆文龙确实没有参与到这一切当中来，因为医院搜索后的第二天，上午刚上课，李副校长就直接到教室找他，一脸的严肃：“为什么你回来以后没有汇报关于你上调国家队的事情？” 上调国家队？整个教室瞬间就沸腾了！ 这正是女排国家队振奋全国后的几年时间，大多数人对于国家队都和女排划上了等号，国家队！那是一个多么崇高和伟大的名称啊！ 身边那个一贯上课就瞌睡，下课就生龙活虎，传说现在整个初中部第一霸王的陆文龙要上调国家队？ 英语课呢，汤灿清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打断有什么冒犯，只是笑眯眯的靠在黑板边看着那个少年…… 县里带队老师是知道这件事的，平州地区带队干部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也都亲耳听见陆文龙拒绝了国家队…… 本来最应该汇报这件事的教练黄晓彬已经卸职，根本就没有汇报的义务，也根本没有回来小县城。 地区那个是搅屎棒，一个本地区已经要进国家队的少年因为他开始的话头，鄙视成年人，不愿去，他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另一个县里的老师就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自己汇报了，县里肯定不甘，要追查为什么没去了，自己不是找事儿么？也不得罪同是体育系统的搅屎棒，也不提这个话茬，这才是最典型的体制内作风，所以直到一纸调令下到县体委，然后辗转传递到县一中，所有人才开始接受这个晴空霹雳一般的喜讯！ 从来就没有什么长处的小县城，居然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天才国家队员！ 虽然是全县人民都不了解的棒球！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县领导是准备在北街那个有遮雨棚的篮球场，为陆文龙举行一次全县人民庆祝大会的！ 陆文龙真心抗拒，因为那个地方除了宣布国家大事，就是开公审大会！ 审的还都是重刑犯！ 对一个混混来说！ 实在是有点触霉头！ 所以在被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县委领导接见以后，陆文龙就跟汤灿清上路了！ 是的，没错，是汤灿清跟他一起去平京的！ 因为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国家队员，也不是体委培训系统的，他的教练也不在这里，联系不上，作为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运动员，怎么也应该有个人陪着去平京报到吧？ 只是诸多想跟着去的领导，都得考虑周全，能不能去，去做什么，有什么好处，达到什么目的才能回来，不至于成为笑柄，这是一个体制内的合格人员的起码思维模式…… 所以鉴于都对这项运动实在不了解，连夜把县里唯一一两本有点规则介绍的书籍弄去看的县领导都没有搞懂什么叫本垒打，只能怏怏的放弃，何况这次所谓的全国总动员体育盛会各地都是严阵以待，谨防出事的，连进京都要受到控制，公务员更是严格审批！ 所以就只有找个老师陪陆文龙去了，转来转去，有知道点汤灿清背景的教育局领导推荐了这个英语老师，首先是省运会也是她陪伴这些运动员和啦啦队员去的，表现很好，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是，这不是亚洲国际体育盛会么，也许可以给陆文龙当翻译！ 一直到上船，汤灿清还靠在船舱里面哈哈大笑，这叫什么理由？！ 陆文龙没让俩小姑娘来送，因为这次走得规模有点高，居然有鼓号队和锣鼓队送行！臊得这个少年走上跳板的时候，一脸通红，蒋天放都被县里请来以一副记者的架势，给领导和陆文龙合照，还要特别把后面的横幅拍进去“热烈欢送华国棒球国家队队员陆文龙上京参赛！” 苏文瑾和蒋琪就只能在人堆里，远远的和阿光他们一样，看着那个似乎突然远离他们的少年走上挂满红绸带的跳板…… 蒋天放一路拍一路笑，真想大声说这是我女婿，最后还是忍不住，临上船偷偷给陆文龙塞了五百块钱：“我的私房钱，记得自己吃好点，有剩的给琪琪和她妈买点东西回来！” 陆文龙差点没哭，自个儿爹妈呢，这种时刻都没在身边看见！ 就差扑蒋天放怀里喊老丈人好了！ 国家队员自然是不会在原来的舱室了，在这个外宾二等舱，公务员干部三等舱，老百姓四等舱，穷人五等舱，荀老头五等散席的年代，陆文龙是一等舱！ 领导住的地方！ 县里用介绍信给他定的三等舱，一上船，客轮船长就主动给他升到一等舱，哪有那么多领导在船上？国家队队员呢！全国人民确实都很景仰的！ 陆文龙这时才开始有点意识到，好像自己以前有些看法是不是被两个死老头影响了，有些东西真的超越了他这么个小县城少年的思维范畴…… 汤灿清就完全是鸡犬升天，乐得哈哈哈，上次去省城比赛的四等舱是四十个人一个长条舱室，三等舱八个人，二等舱两个上下铺，一等舱么，就是跟宾馆标间似的，两张单人床，自带卫生间！ 她爹都没资格享受呢！ 开船以后，居然还有俩挺年轻的女服务员在很多围观群众的簇拥下来给陆文龙献了一束塑料花！少年满脸通红的接受了，看着外面一大群仰着头看着他不散开的好奇人群，因为船上特别在广播里宣传了这事儿，邀请他在后甲板高一层的地方接受全船人瞻仰！ 身穿一身运动服的陆文龙憋了半天才开口：“我一定会在亚运会上好好比赛，为国争光！”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89节 船上还有党委书记！出来说话：“好了好了，小陆同志要休息了，我们就祝小陆同志旗开得胜！”哗啦啦的又是一阵掌声，特别是前面一些二十来岁的姑娘，那叫一个激动！还尖叫！ 陆文龙赶紧鞠躬，才溜回舱室…… 汤灿清是不出去的，她这容貌长相在这种引人注目的台上，还是怕引起什么遐想，就躲在舱室里吃橘子，笑眯眯的看陆文龙在外面发窘…… 看他进来，就伸手：“来来来，还是吃点橘子，酸死个人，保证你脸上的红一会儿就消！” 陆文龙翻白眼：“我才不吃！一看就是公款买的便宜货！”刚才上跳板的时候，一位县领导饱含深情的送上一篮家乡特产的橘子，希望小陆同志能时刻带着家乡人民的深切期望，勇于拼搏，打出……嗯，那个什么打来着？ 汤灿清真是笑得花枝招展，已经尽量朴素了，为了应景，他俩都是穿的深蓝色运动套服，陆文龙穿上嘛，就是英姿飒爽真有点运动员的样子，就差胸口印上华国两个字了，汤灿清么，那就是别样的风韵了，之前在家自己换上都觉得很特别，所以在码头特别外面罩了一件t恤，现在自然脱了t恤。 陆文龙毕竟还是少年性子，坐不住，跳起来去摆弄那台彩电：“船上也会有闭路信号？没电缆铺在水里吧？” 汤灿清差点笑喷：“说你是土包子，你有时候又装明白人，闭路信号都是来自天上的卫星，这船上是有卫星接收器的……” 陆文龙撇嘴批判：“一共就两个一等舱，三四个二等舱，其他都没有电视了，这不是搞阶级分割么。再说就这么几台电视能看，完全是浪费，要是我就多搞几台在三四等舱，收费！” 汤灿清鄙视他：“你就是个钱串子，听蒋琪说那个游泳池是你搞的？”开学回来以后，她惊喜的发现小县城居然有游泳池了，自然也去照顾了一两次，结果老发现门口有认识的少年在收费，毕竟阿光小白没少在票房遇见过她，就很热心的让她免费进去，晚上在票房碰见蒋琪一问才知道这么回事儿。 陆文龙也有点得意：“嗯，和兄弟们一起搞的，这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个数！”竖了一根手指在汤灿清面前摇一摇。 汤灿清惊讶：“一千！”她现在工资才三百多，她爸才八百呢，对于钱的概念她始终还是按照工资来衡量多少，毕竟她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不多。 陆文龙大得意：“一万！”是的，第一天晚场收入五六百，第二天就开始一天三场，每场平均三百左右，一个月下来取掉场地，水费，人工开支，还能有一万八！少年是习惯性的打埋伏。 曾经那个破产厂子里的人也眼红，想收回去自己搞，可余竹带着胖子上门一趟分析了一下需要多少人来管理，需要打点什么关系，实际上经营是个很复杂困难的事情，国营单位的人嘛，都是好吃懒做的居多，最后拿了余竹每月私人的五百块，就完全没了心思…… 汤灿清吓住了：“这么多！”真的太多了！ 明面上小县城现在还没有万元户，全国也只是如同传说一样有杨百万之类的股票大王说法，万元对于几乎所有老百姓来说还是个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个除了在学校还是在学校的简单姑娘还真是第一次坐在一个万元户面前！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特约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特约 其实陆文龙和汤灿清在这种单独小空间相处的时间是真不少了，两人真是非常习以为常，汤灿清指挥陆文龙打开空调，才关上舱门。 陆文龙这方面就真的是县疙瘩，陆成凡也还没有到有空调的层次，所以少年就干脆站在人造革皮沙发上，惊奇的站在一台日产窗式空调前啧啧称奇：“我的个天！这个风好冷！完全不是电风扇那种热风啊……” 汤灿清履行自己的职责：“你还是站远点，这么抵近吹很容易生病的，把那个扇叶朝上一点，等一阵房间里的温度就降下来了，天啊……这才是神仙的日子嘛，我那个宿舍天天热死人，你怎么过的？” 陆文龙满不在乎：“热起来就在阳台上去睡凉棍啊……”这一带特有的，用竹棍直接编成可卷起来的床板，就跟古时候的竹简似的，热起来随便抱到什么地方一铺就可以睡觉。 汤灿清真羡慕：“你就无所谓，到处睡都可以……”突然觉得这个话题跟陆文龙谈起来似乎过头了点，闭嘴继续吃橘子。 陆文龙还在折腾电视机：“我妈好不容易买了台黑白的，今年不知道她能看见我打比赛不。” 汤灿清觉得有反差：“你现在都赚钱了，买台大电视回去孝敬你妈呗。” 陆文龙摇头：“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而且现在用处还多得很，我妈也还有手有脚吧，不至于到我孝敬的年纪。” 汤灿清嘿嘿笑：“我爸可能是老来得女，总觉得他是个老头了。”她自己心性就还小得很。 陆文龙回头打量她一眼转回去调节目：“汤爷爷本来就是老爷爷嘛……” 汤灿清莫名其妙就有点得意：“来！叫我阿姨！” 陆文龙更莫名其妙：“汤老师！你本来就高我一辈好不好！汤阿姨！” 汤灿清才恍然大悟：“对啊！为什么我一听见你喊我爸汤爷爷我就想笑！”自己靠在床壁挠头：“估计还是经常跟你这个样，有点忘了我是老师。那个……我都忘记问你，你究竟能不能把二十六个字母给我念全了？” 陆文龙大翻白眼：“我还是会唱字母歌的！” 汤灿清哈哈笑着就拿橘子皮砸他，突然就听见有人敲舱室门，汤灿清赶紧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运动服拉丝给拉到脖子处才回应：“请进……”船舱基本上都是不能从里面反锁的，一等舱除外，领导有**嘛，但是都没习惯锁。 陆文龙就满不在乎的蹲在沙发上，就跟大便似的，一副土包子样爱不释手的摸着电视，回头看逐渐打开的门…… 不是伸头进来那种，而是正式的把门推开，很有礼貌的询问：“请问这里是国家棒球队陆文龙同志的舱室么？” 听了这种腔调，汤灿清忍不住就伸舌头在自己嘴上抹了一圈，生怕有什么橘子粒破坏了陆文龙同志的光辉形象，自己也在床上稍微坐正，双腿盘膝…… 门是朝陆文龙的空床位这边打开的，于是门外这个人先看见猴子似蹲沙发扶手上的陆文龙，然后才看见门后稍微昏暗点床上的汤灿清。 船舱嘛，都坐床上，外面这个人也不惊讶，对汤老师点点头，自我介绍：“我是华国青年报的记者，张柳鸣，这是我的工作证和名片……” 这就是现在典型的城市男青年打扮，比较清瘦的身材，二十**岁的样子，戴副茶色眼镜，头发略微有点长带点波浪，身上一件白衬衫卷着袖子，领带是大领结的样式，扎在西裤里面，肩上挂了一部相机，佳能的，这就起码说明他不是个骗子，陆文龙看看就下出这个结论，因为那部相机一看就起码过千，蒋天放也有一部。 少年的姿势没什么变化，但是笑着咧开白牙：“您好，有什么事情么？我要养精蓄锐参加比赛呢。” 张柳鸣明显就经常有这样的场面，笑得很熟练就迈进来，顺便就坐在陆文龙的床边，距离汤灿清是个斜对角的距离，距离陆文龙就更远点，一点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我原本是来采访三峡题材的，刚才在广播里听见你的事，也在甲板上看见你的形象，我觉得是个很好的题材。” 陆文龙懵懂：“题材？” 汤灿清自动担当秘书和经纪人的角色：“就是他觉得你适合做点宣传什么的。” 张柳鸣很开心，跟明白人说话就是愉快：“这位是你的……姐姐？”实在有点猜不透，看年纪吧，不可能是情侣或者别的，看服装吧又一样，再看熟络程度吧又有点亲密。 汤灿清想起刚才还是阿姨呢，又觉得自己看着年轻，真得意：“我是他的陪同老师……” 张柳鸣点头，没什么多余想法：“对，就是这位老师的说法，你很年轻，在运动员中比较难得，因为国家队除了个别体操跳水项目，都还是以二十岁左右最佳，你十五岁就进国家队，肯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我觉得这是其一……” 陆文龙扬手阻止这个明显的话痨：“我有什么好处！” 张柳鸣给压住，有点不吐不快：“好处固然多得很，你先听我说完缘由……” 陆文龙笑：“你先说好处！” 张柳鸣的思路给滞了一下，才开始换角度：“好处……嗯，首先是你本身的知名度，李宁知道么，他得了三块奥运金牌就不用说了，前年的许艳梅和高敏，为什么后者名气比前者大，两人都是一块跳水金牌……”这都是88年奥运会的金牌冠军得主，全国人民都认得，虽然这一届奥运会是所谓的兵败汉城。 陆文龙嘴快：“高敏漂亮些！”汤灿清又忍不住要哈哈笑，有外人，就只好顺手拿橘子皮对鼻子挤点刺激味，让自己止住笑，不然太不礼貌。 张柳鸣却不笑，一个劲点头：“你说对了！高敏确实要上相一些，那么所以她的宣传照片就要多一些，她就出名一些！”这话虽然有偏颇，不过他也是个有急智的，随口找论据，算脑子很灵光了。 张柳鸣看陆文龙听了在点头，就赶紧讲述自己的论点：“有名气的好处我就不用说了吧，也许有人请你打广告，找大钱呢，然后有名气，以后退役分配工作也好很多，最重要的是，你还年轻，要在国家队呆很长的时间，有名气就能帮你在国家队呆得更稳！”不得不说这个张记者是个很有口才和判断力的人，国家队运动员也许不在乎钱，不在乎名，但是现在对于自己从事的项目，绝对是在意的！ 不过只有汤灿清才能看出来，陆文龙这小王八蛋明显是被钱打动了：“嗯，这些好处我接受了，你前面说的缘由是什么？” 张柳鸣笑起来：“首先你年轻，有过人之处刚才说了，其次看上去不像有些运动员歪瓜裂枣，确实不太好宣传，很精神，五官端正，笑起来很阳光，这点就符合正面宣传的第一要素，要上相，对吧，第三就是新闻的要素，你这个具有代表性，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居然出现你这样一个国家队员……” 陆文龙打断：“我们这里不偏僻……”颇有点为小县城叫屈的意思。 张柳鸣还是笑：“对平京来说所有地方都叫偏僻……这是可以激励我们的年轻人只要敢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陆文龙又打断：“你这是唯心主义，我们一整队人，淘汰了好几个，陪练几个，十多个当我的队员，只有我一个人进国家队，他们流汗不比我少！” 张柳鸣不纠缠辩论：“我就是这个意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你们二十来个人就出了你一个，全国呢？那不就可以涌现出无数个伍文龙，齐文龙了？” 陆文龙嘿嘿嘿佩服：“您真会说！” 张柳鸣不谦虚：“我是记者，就是做这事儿的，我找你的意思就是我想给你做专题！” 陆文龙不耻下问：“什么叫做专题！” 张柳鸣不厌其烦：“就是我们签订一个协议，在你这次亚运会期间，我会给你做一系列的跟踪报道，最后我到我们报社去争取版面，来做宣传……” 陆文龙提醒：“我很有可能是个永远不上场的替补！” 张柳鸣不惊讶：“这我明白，但是进国家队就证明了你的实力，你上场，侧重点就是你的成功，不上场，侧重点就是你为国家队队友的牺牲！”真是笔下都生花，菊花兰花随便他！ 陆文龙和汤灿清对看一眼，都一起小鼓掌：“您真厉害！” 张柳鸣不骄傲：“你爽快明说，我也明说，我也是个刚入行两年的新人，我们的行业也论资排辈，所以我是否能够在亚运会期间或者之后拿到多大版面，都取决于你的个人效应……” 陆文龙打断：“什么叫个人效应？” 张柳鸣解释：“就是你在运动会期间的表现，所以，你要尽量争取上场，对于你这样的年龄来说，能上场就是最大的胜利，然后是尽量展现与众不同的气质，最后就是如果有任何采访，你必须要推到我身上，我是你的特约记者！” 什么叫特约记者？ 跟这种文化人说话真烦，一路都得问！ ☆、第一百六十二章 晦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 晦气 陆文龙和张柳鸣很投机，一问一答很快敲定事宜，陆文龙全权委托张柳鸣帮他操作宣传的事情，张柳鸣跟他不谈报酬，因为是属于各取所需，他要的是出题材，要上位！ 既然决定了要找这个有前途的少年做这件事，张柳鸣就是个认真的性子了，急不可耐，时间紧迫，立刻就要对陆文龙进行培训，可看看汤灿清，两人只好出来到顶层甲板上继续。 张柳鸣拉陆文龙站好：“你本身是没有什么缺陷的，气质很阳光，就是有点漫不经心的……小痞子像，这点不好！要收敛……一个要成功的人，必须要学会在不同场合有不同的气质，你这种有点小痞子的味道如果是拍黑道片，就很合适，但是作为一个正面形象就不好……” 这来自首都见多识广的记者，眼光可真够毒辣的！ 陆文龙脸颊抽抽，有点服气，其实他本来就是黄晓彬说的顺毛好捋逆毛刺，何况他想给妈妈做点什么，不也正需要这个么？那就认真的学，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也用得上，人生当中总会面对很多不同场合吧？ 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甚至回答采访的话语，都有讲究，张柳鸣作为国内团中央机关报的一名记者，见闻可真不是地方上的县疙瘩能比较的，几乎是点点滴滴的想一股脑塞到陆文龙脑子里！ 张柳鸣这一折腾就从下午直到半夜，商量好在平京的时间安排，联系方式，张柳鸣才心满意足浑身疲惫的放陆文龙回去，他住楼下三等舱，一般不许上来最高一层的，幸好他有记者证，所以一晚上的培训才没人来打搅。 陆文龙敲敲舱门才进去，一进去，就觉得打个寒颤！ 空调开得太冷了！ 也许是单独的高级舱位，一晚上的安静环境，让汤灿清完全没有了出门在外的警惕性，居然去换了自己的睡衣来睡觉，当然也不是什么让人喷血的性感装备，就是简单的小白花睡衣裤，现在就睡得有点不雅观，基本呈大字，毛巾被也滑在地面…… 陆文龙没去看领口拉开的风光，只捡起地上的毛巾被，帮汤灿清盖好，自己才爬上沙发扶手琢磨怎么升高点温度，一眼就看见电视机上放着一杯桶面用书本压好…… 陆文龙心头温暖的端过来，面已经有点凉了，可没吃晚饭的他吃得是不亦乐乎，张柳鸣想给他灌输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人根本都没有想起吃饭这一茬！ 陆文龙一边吃面一边看床上那个酣睡的姑娘，嘿嘿嘿笑，平时那么凶，睡着了可不跟苏小妹一样嘟嘴么？ 舱室有台灯，汤灿清睡觉时候就关了大灯，只留了小台灯，这样的昏暗灯光，一般都可以有容貌加分效果，何况她这种本来就还分数比较高的，确实挺美丽。 陆文龙吃得西里呼噜，眼睛倒是一直在看汤灿清，不过看完吃完，出去把面桶一扔，回来到卫生间草草的洗漱以后，就上床睡觉，只是临睡时候看汤灿清似乎有点发抖，就把自己的毛巾被给她盖上，自己穿上运动服睡觉，第一次在空调房睡，真舒服！ 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知道糟了，密斯汤铁定感冒发烧了！ 到港的时候，汤灿清简直有点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的：“你们去那么久，空调开大了！” 张柳鸣只关心陆文龙有没生病，确定没有问题，就把两人送到渝庆市内航空处，这里有到机场的班车，他自己还得坐火车去平京…… 乘坐飞机在这个时候还有点凭资格，陆文龙跟汤灿清本来也应该坐火车，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时间太紧，就只能坐飞机，县里面给出的介绍信。 在去往机场的大巴上，汤灿清真的有点受不了，船上医务室拿的速效感冒药起了作用，瞌睡得很，一个劲往陆文龙身上倒，张柳鸣临走经验丰富的担心因为有发烧症状也许会不允许登机，因为机舱是个封闭空间，有时候会因为担心传染，拒绝登机，所以给汤灿清买了个口罩，这姑娘戴上以后似乎有魔力似的，一个劲打呵欠…… 难受死了。 第90节 所以尽管一直在说要好好的第一次坐飞机，她还是基本就迷迷糊糊被陆文龙扶上飞机的…… 陆文龙精神极好，这里是今年才搬迁过来的新机场，非常宽敞明亮，到了机场先把浑身软哒哒的密斯汤在候机大厅坐好，他就兴奋的跑去咨询台，把所有要登机的流程问了明白，这时代第一次坐飞机的人实在不少，只是像他这样年纪单独走的也不多，靓丽的地勤人员还是很耐心的给他做了解释。 等登机以后，更是眼睛都不眨的看空乘人员做空勤服务演示，见识了什么叫高级服务！ 只是密斯汤这瞌睡虫就老往他身上靠，一推到舱壁上就倒过来，安全带系上也制止不住，陆文龙等飞机起飞以后，就干脆把汤灿清侧倾抱在自己大腿上，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那个小小舷窗外的浩瀚白云上…… 外面千奇百怪，见所未见的白云景象看呆了这个来自小县城的少年，脑海中忽然就冒出那么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所具有的理想，决定了你的高度，而理想是来自于你的见识，只有在这大鹏才会看见云朵的地方，才会产生和燕雀完全不同的志向，可笑自己以前去过几次渝庆和外地省会城市就觉得见识广博，其实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呢！ 有所触动的少年，一边点头自励，一边伸头看机舱里突然有的动静，浑不觉得自己的手按在汤灿清胸前了…… 应该说，苏文瑾和蒋琪都还处在发育的初期阶段，特别是后者，因为一直都比较苗条，所以这个曲线的幅度，真的很青涩，连苏小妹都不如，所以陆文龙对这个部分还没有太多的认识和特别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如同当时在那一抹紫色上面做的一样，捏一捏，感受一下，其实当时他的大脑真的在盘旋诸如理想之类的东西，眼睛又在看机舱，手上真是下意识的动作…… 机舱是三人排座位的，他坐在中间，左边戴着口罩的汤灿清靠窗，右边也是个戴口罩的女孩子靠过道，之前还轻轻的询问是否可以换到窗边，被陆文龙拒绝了，理由是要让汤灿清靠壁睡觉，所以一直在关注他是不是说真话，这时就观察到了陆文龙的手部动作，真是大鄙夷小声骂：“臭流氓！” 如果是别人听见这样的咒骂，也许会有反应，陆文龙么，咱不就是个小流氓么，居然转头对人家笑笑，继续伸头看前面，哦，开始发飞机餐了！ 旁边戴口罩还带了一副墨镜的女孩儿是真的很清晰听见陆文龙吞了一口口水！ 很大的声音！ 因为一早起来就发现汤灿清身体不适，到医务室拿药，被听闻他是国家队员的医生和服务员崇拜加骚扰，然后匆匆回来给汤灿清吃药，服侍起床，还好衣服是密斯汤把他撵出来换的，然后就下船，又买药，匆忙的去县驻渝办事处拿机票，赶到乘车处，告别张柳鸣，到机场候机，直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昨晚也就只吃了碗泡面！ 所以等陆文龙接过他和汤灿清的飞机餐，几乎没什么犹豫，象征性的摇了摇密斯汤，没反应：“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帮你吃了……” 两盒都吃完还有点饿，左右看看，就看到旁边那姑娘的飞机餐剩了大半…… 这姑娘是真只吃了一小点，可厌恶其为人，一把拿开警惕：“我的！” 陆文龙讪讪：“我又不吃剩饭……” 因为吃饭用右手，现在改用左手满不在乎的在汤灿清身上一抱，调整一下姿势，一直不动，两人都难受不是？ 于是旁边这姑娘就看见陆文龙又用手在那个戴口罩的姑娘胸前捏住搬动…… 浑没注意自己手放在哪的陆文龙真是觉得突出点好搬嘛，挺有弹性的！ 这个戴墨镜的姑娘就有点奇怪了，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看看那个睡得呼呼的，完全没什么知觉的女人…… 这个臭流氓活脱脱就是个下**药，劫持女性的大色魔？ 完全有可能！ 所以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旅途，这个姑娘就一直从墨镜里不断打量身边这对奇怪的男女…… 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思路…… 等到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提前起身几乎没什么行李的姑娘经过出舱门时候，低声给空乘小姐反映了自己的怀疑，原话是：“那个男的不停在女的身上耍流氓，女的根本没反应，就跟下了迷药似的……”没有给出结论，自己就下飞机了！ 空乘小姐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依旧迷迷糊糊被陆文龙扶着起来还跌跌撞撞的密斯汤，脸上的口罩越发显得诡异…… 赶紧通过机上通讯器材通知机场安保人员！ 陆文龙第一次坐飞机的美好旅程就是被两个满脸严肃的武警给押下去的！ 真晦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怎么可能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怎么可能 那个戴墨镜的女孩子也没跑掉，因为她也戴了口罩，也被警惕性颇高的空乘小姐一并汇报给了安保人员，作为举报人，她也被挡住了，于是三个人就都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碰头了，陆文龙一脸诧异的看着那个多事儿的热心姑娘！ 身穿制服的大盖帽一脸严肃：“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戴墨镜的女孩儿还没说话，已经有点尝到甜头的陆文龙赶紧掏出自己的介绍信：“我是来参加亚运会的国家队队员，这是我的带队老师，感冒了，吃了点速效伤风胶囊，一直瞌睡……”顺便还把药盒摸出来做证明。 真的有威力！ 大盖帽顿时就另眼相看，双手接过介绍信，仔细观察一下再抬头，就满脸笑容了：“小陆同志，希望你能为国争光！”双手奉还，再看看呵欠连天又想靠在长条椅上开始打瞌睡的汤灿清，招呼自己的女同事：“帮忙端点热水来给这位老师洗洗脸！” 女警察笑嘻嘻的照办，还探头看看陆文龙：“看你们都穿运动服就觉得倍儿棒！” 墨镜女孩儿顿时就知道自己搞错了，有点脸红，又有点不甘：“你……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刚才自己看见什么！ 大盖帽转头，就有点严肃：“这位女同志，你解释一下吧？还有……你先把那个墨镜摘了！又不是大太阳天，戴个蛤蟆……是您！嗨……您说这是个什么事儿……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嗯，连迷迷糊糊看着的汤灿清都眼睛一亮：“杨淼淼？” 如果说陆文龙十五岁进国家队引起了张柳鸣的注意，那就应该说是受到了这位杨淼淼的启发！ 陆文龙十五岁进国家队固然有点了不起，可这位一比，就什么都不是！ 比陆文龙还小一岁，去年十三岁已经在蒙特利尔拿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跳水世界冠军！ 真正家喻户晓的顶级体育明星！ 连汤灿清这种五体不勤的体育盲都没少看见她的灿烂笑脸出现在电视上！ 陆文龙电视看得少，但是也听说名字：“杨淼淼？！” 真是杨淼淼，这时候的体育明显还没什么架子，不过既然漏了馅儿，就露出自己习惯性的笑容对大盖帽：“这是我的证件，本来在集训，家里爸爸身体不舒服，临时请假回去看看的……那，我可以走了么？”根本就不带看陆文龙这号儿的！也对，临近大赛，哪个项目不是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调整，也就陆文龙这种初出茅庐的青瓜蛋子才匆匆上京报到。 今年十四岁，人家七岁就进体工队，九岁进省队，去年入选国家队，第一次出国比赛就拿到世界冠军，小小年纪走南闯北，这才叫见多识广…… 正说呢，就有公安焦急的进来：“这里是国家跳水队的教练，她说她的队员没出……”一下就看见杨淼淼，喜笑颜开的回头喊：“那位教练……人在这儿呢！” 也对，虽然见多识广，可是年纪也还小，都是两边严格接送的，这几天都是国宝了！ 进来的教练三十多岁，一眼看见杨淼淼口气就跟当妈似的：“干嘛呢！干嘛呢！赶紧走了，晚上还有训练课！你说你这两天耽搁了，丢金牌儿怎么办！” 所有一屋子人没一个敢吭声的，全呆看着，连最开始那个估计是所长的大盖帽都有点提气儿收腹，站在办公桌边不敢说话！ 平京城呢，地方上来个县长市长他这机场的所长可能都没这么紧张，临近这样的全国盛会，带有强烈政治意义的时候，要是这位小祖宗没拿到冠军，歪嘴说是咱们这里影响了发挥，可就玩儿大发了！ 只有陆文龙这愣头青不怕，开口：“请问……你们是去亚运村的么？” 教练这才看见这边有俩穿运动服的，点头：“怎么？” 陆文龙笑着咧嘴：“我们也去……可以搭车么？你们有车吧？”这么有名的运动员，怎么也应该有专车接送吧？他可不同，只是给了一个亚运会的报名地址，还得自己找着去，汤灿清反正说了，自己只来过**和大广场，其他什么亚运村，全都是新修的，不知道，她倒是怂恿陆文龙打个出租车去，不是月入一万的有钱人么！ 陆文龙可吝啬了，哪里愿意？有这样的机会还不抓住：“我是棒球队的，第一次来平京，不知道路！” 女教练上下打量一下才转身开口：“那就走吧？都忙着呢！折腾个啥？” 什么叫底气，这就是底气！ 根本不问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需要做什么，直接招呼走人！ 也没人敢问！ 杨淼淼明显有点不乐意，把墨镜戴上皱皱眉：“怎么能认识不认识都往车上带呢？” 陆文龙不介意她的态度，一边跟上，一边回头跟那个大盖帽打招呼：“叔叔再见……”伸手扶了汤灿清就出发，然后单手跟抖开逮捕证似的给那位教练展示自己的介绍信：“一回生二回熟，我真是棒球队的！” 都是体工系统，教练的态度真不错，随意的上下打量一下：“精气神儿是不错，骨架也还均匀，嗯……脂肪含量……”捏一捏陆文龙的手臂：“也很低！是个好架子……早点练跳水还不错，现在晚了！”真是习惯动作来的,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那个女警察有眼神，早就帮忙把两边的小小行李包给取过来了，笑眯眯的在门口奉上。 等一行人出去，这边的人才大喘气议论：“明星吧！比那些唱歌跳舞的明星气势强多了！” “我挺喜欢那小子的，挺伶俐个人，胆子还不小！” “我还是觉得淼淼好！你看她摘墨镜的那个劲儿！啧啧，真是天生的明星架子啊！” “你说我们天天过来过去看见这么多名人，我还就觉得今天这俩小孩儿有气派！” “我倒觉得那迷迷瞪瞪的老师挺漂亮的！运动服那味儿……嗯！真该拍照留念一下！” 这位是真有眼光！ 陆文龙没眼光，出了机场大门一辆米灰色的面包车滑过来接人，他就真以为是个中巴车，还撇撇嘴，浑不知在渝庆市现在还没多少人有资格坐考斯特呢。 汤灿清又开始打呵欠：“要去亚运村了？车票钱多少？” 陆文龙嘿嘿嘿笑：“不要钱不要钱！” 原本就一直斜着眼看他的杨淼淼本来已经气鼓鼓的坐到前面驾驶员背后的座位，闻声起来撵人：“你坐到最后面去！” 十七座的车呢，就这么四个乘客，陆文龙颇有点莫名其妙：“我又没惹你！” 教练这才饶有兴致的转头看看，毕竟这看上去也就是两个小孩子斗嘴…… 杨淼淼双手叉腰：“没有惹？！你个臭流氓！” 教练一声轻喝：“淼淼！”然后看陆文龙的神色就不太好：“怎么回事儿？”她还是知道基层体校很有些男生有点乱来的！ 陆文龙一脸委屈：“我都没跟她说过什么话，碰都没碰过她，她就骂人，还报警说我给老师下迷药，人家是感冒吃了速效……” 教练的脸上才轻松，扑哧一声笑起来：“误会……就算了，淼淼坐回来，要有点师姐的样子！”体工系统就这样，不论年龄大小，只看资历成绩高低！ 陆文龙看看杨淼淼，人家这才是正经八百的体育明星，反而没有一点运动员的外形，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身上一件翻领t恤，下面一条牛仔裤，一双崭新的真皮运动鞋，背着个彩色的小包，另外一包倒是不小的行李，估计一直都不是她自己拿，刚才还是陆文龙提出来上车的。 摘了墨镜，那张全国人民都有点熟悉的笑脸确实比较俏丽，准确的说，比照片上还好看，可能是常年在室内游泳池泡着，皮肤那叫一个好，唯独就是肩膀稍微有点宽，只是本来挺漂亮一小姑娘，现在就横眉冷对，决不让步：“我叫你到最后一排去坐！这是我的车！” 陆文龙上下打量一番，在那双名牌运动鞋上稍微停留一下，决定不跟这坏脾气的小孩子一般见识，起身就往后面去，好几排座位呢，随便找了空点的地方，躺上去，可刚躺上又觉得是到了首都，赶紧起身看外面风景…… 杨淼淼伸头看看陆文龙确实已经坐到最后一排，才在汤灿清旁边坐下，扭头打量一下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老师，皱皱眉：“你真是她的老师？” 汤灿清面对明星尽量的想睁开眼，可是速效的作用真不是盖的，有点迷糊：“真是他老师……你真人看上去真漂亮……” 杨淼淼估计是听得多，笑笑继续：“可是……可是你睡着的时候，我看见他对你动手动脚的！”有点提醒，也有点八卦的意思。 汤灿清可能的是脑袋烧糊涂了，眯着眼嘟哝一句：“嗯……我们还一块睡呢……” 这抹黑抹得！ 杨淼淼的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就算睡着了流点口水还是那么火辣美丽的成年女子…… 怎么可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激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激动 第91节 陆文龙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抹黑，兴致勃勃的趴窗户上看首都，可是没多一会儿就兴致缺缺了…… 哪里有电视上看见的那么气宇轩昂？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来自绿化还不错的小地方，又也许是因为来自本来就山清水秀的西南地区，和这边的北方城市一比，真的觉得到处都挺败落的，特别是现在还在郊区，看上去更是没什么吸引力，少年很有点失望的靠在椅背上，手中倒是习惯性的摩挲着自己的球棍…… 逐渐随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多起来，才略微有点看头，不过和以前宣传的反差太大，真没觉得有多光辉灿烂，也许是宣传推得太高了吧！ 等考斯特开进彩旗飞舞，锣鼓喧天，崭新的亚运村，陆文龙才终于感觉有了点喜庆气氛，到处都能看见的熊猫标志，林慧桑最近一年没少把这标志在家里折腾，看得他终于有点感慨：“我也是其中一员了？” 还不完全是呢，起码杨淼淼就很不耻与他为伍，在下车的时候，爱憎分明的渝庆姑娘，就在身后猛的一脚把陆文龙给踹了下去！ 于是陆文龙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记者围观拍照是趴在地上的！ 因为杨淼淼这次冲击亚运金牌真的难度不算太大，有点十拿九稳的意思，所以跟风追捧的记者就比较多，知道她因为父亲身体不适回家临时探亲的事情，所以今天很聚集了一些在这边想采访回来的她，女教练觉得耽误事儿，就没调小车接人，想着考斯特不打眼，停在侧门边悄悄的就进去了，谁知道陆文龙一下摔个大马趴，手中的金属球棍在地上叮铃哐啷的声音，顿时把正在另一边门口聚着聊天的记者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紧接着就看见杨淼淼跳下来一脸不客气：“你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还在陆文龙背上补了一脚！然后气鼓鼓的冲进游泳馆了！ 哈哈哈笑着的女教练倒是出来拉了一把陆文龙：“你别往心里去，她就这样！另外跟你说你们比赛场地在平京城另一头！这里只是所谓的报到处……慢慢找去吧！哈哈哈……”然后也不回头的进去了！ 陆文龙这孩子在小县城那可是小霸王级别了，现在呢？站在气势宏伟的游泳馆外面，脖子都要仰掉了，真的被震撼了一把，还有这么大的体育馆？ 一低头就被哗啦啦的相机拍了一通！ 后面下来的汤灿清迷迷糊糊的差点给吓一跳！一下就缩回去了…… 陆文龙给闪光灯闪了几下有点皱眉，正要发作，就想起张柳鸣的叮嘱，居然下意识的摆了个珀斯，扬扬手里的球棍，笑呵呵的给记者打招呼！ 说实话，记者们本来只是想追拍杨淼淼没拍到，快门胶卷焦距什么都准备好了，没来得及，就顺手拍拍他而已，刚才这个少年和教练、杨淼淼三人之间的互动很奇怪，只是作为记者下意识的敏感性，拍照留底！ 免得以后有什么新闻，我们也有料！ 反正胶卷都是报销的。 所以陆文龙这么配合，他们倒是有点惊讶，索性多拍几张，有文字记者还提问：“你和杨淼淼什么关系？你是也是渝庆的？” 陆文龙一本正经：“我是棒球国家队的！我跟杨淼淼没关系……” 谁知道这么一说，记者们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跟杨淼淼没关系，那还有个什么劲？ 棒球队？ 算了，不在那个上面浪费胶卷了…… 陆文龙一下就被这些极其现实的记者给搞懵了：“地位这么差？还不如杨淼淼个小丫头片子？” 后面下来的汤灿清还是打呵欠：“走了走了，报到了我赶紧睡会儿……” 真的没地位！ 陆文龙问了好几个人，一个义务工作人员才带着他们找到棒球队驻地，不算远，但是比赛就很远，亚运村在城北三环外，而棒球比赛训练场馆在西南四环外！ 陆文龙有宿舍床位，汤灿清可没有！连在亚运村内都没有，只能到外面找宾馆去…… 这都九月上旬了，22号开幕，说这话的工作人员也无奈：“没法调剂新的房间！运动员这个时候来报到的，真没有，你独一份儿！” 陆文龙傻眼…… 不过汤灿清就不管这么多了，直接找到陆文龙的房间，倒头就睡！ 陆文龙坐在床边，好奇的打量这间崭新的所谓运动员公寓…… 这就是华国房地产的雏形起步了，不过陆文龙看不出来，是个小单间，本来有两张床铺，但是另一张堆满了各种器材和行李，有卫生间，有小厨房，还有空调写字台，一台电视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陆文龙不在乎，打开彩色电视机，兴致勃勃的关小声音看电视，虽然换来换去频道都是讲亚运会这事儿，可他自己还完全没有一种融入进去的感觉，偶尔回头看看睡在床上的汤灿清，倒是觉得挺好笑的，怎么自己跟密斯汤的纠葛也太多了点吧？ 这会儿的汤灿清睡得就安稳了，只是满脸有点出汗，身上的运动服也穿着，九月天，还是挺热的，陆文龙怕她病情继续加重，也不敢开空调，想想，就在对面的新球服袋子里找出一张背衬的硬纸板，当成扇子，坐在床边，一手扇风，一手拿了张毛巾帮她擦脸上的汗，眼睛却瞅着电视机…… 就这么坐着，陆文龙也不觉得累，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珠子都掉电视里面了，实在是平时没什么机会这么悠闲的看电视…… 汤灿清也舒服得多了，整个白天都在路途上折腾，总算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一直到太阳西下…… 当有点红彤彤的夕阳，从窗户透进一片斜阳在雪白的墙面上时，汤灿清拿舌头舔一转嘴唇，终于醒过来，首先感到的就是那一阵清风…… 再把眼脸抬高点，就看见那个身影坐在自己床头前，一只手机械的扇风，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毛巾。 都说生病时候的人心理是最脆弱的，生病的女人就更是感性了…… 何况是汤灿清这种长期都在外面独立生活的女孩子？ 一只手没什么犹豫的就搭在陆文龙腰上，只是把头侧过去稍微靠着，就呜呜呜的哭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部香港枪战片，看得津津有味的陆文龙给吓一跳，低头看着汤灿清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脸却在自己身后哭得吭吭的：“怎么了？没看言情剧吧？” 汤灿清真是悲从中来哭得正带劲呢，听他这么一说，又想笑，两边一扑腾，眼泪鼻涕什么都出来了，使劲就在陆文龙身上擦：“我……就哭……怎么了!就哭！” 陆文龙伸手一拉，汤灿清就算是躺他怀里了：“你哭什么啊？什么事情值得这样的？” 汤灿清觉得挺舒适，头还扭了几下，调整位置：“你……管我！”继续吭吭吭的专心哭！ 陆文龙懒得打听，继续扇风，继续拿毛巾擦，汤灿清就哭得更伤心了，陆文龙也不问，各干各的…… 好一阵汤灿清哭过瘾了，才问：“你就不问问为啥？”手还环在陆文龙腰上呢，也不觉得别扭。 陆文龙眼睛在电视上：“为啥要问，上回在天台你不也莫名其妙的哭得稀里哗啦？” 汤灿清居然有点鼻音，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撒娇：“你就问问嘛！” 陆文龙心不在焉：“嗯，你为啥哭？” 其实汤灿清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我想起他来了……以前我生病，他也曾经这么体贴的到女生寝室来给我扇风擦汗……” 陆文龙撇嘴：“我可是得让你早点好起来，你看看你上午都给我惹多少事儿，我都进局子了！真晦气！”小混混最忌讳这个。 汤灿清不满：“你说还是我说！”才不需要回应呢，就是自己想说说！ 陆文龙闭嘴，汤灿清又不满：“你得问啊！” 陆文龙白眼：“然后呢？” 汤灿清才自顾自：“我们进学校认识的，他家庭条件很不好，所以进了师专就很勤奋，想早点开始工作，自食其力，我也觉得他很优秀很独立……”拿手捅一下陆文龙，陆文龙顺口：“然后呢？” 汤灿清好久都没有回忆过这一段了，有点磕巴：“怎么开始的，我就想不起来了，总之他经常帮我去食堂端饭，很体贴人，再有就是我生病了，也是他这么扇风擦汗，喂我吃饭……” 陆文龙一心两用：“要不要我喂？” 汤灿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二年级开始，三年级我都觉得他真是我的一生伴侣了，只想着毕业就跟他一起找个学校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把自己什么都交给他，临近毕业，我都在偷偷的想让我爸帮忙联系工作了……” 陆文龙还是不太认真：“嗯，汤爷爷怎么了？” 汤灿清也不在意他的反应：“他在外面自己跑工作联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家里是当官的，说是可以帮他联系升大学而且申请助学金，他居然都不问问我的反应，就这么直接回来给我说分手，我们不合适……” 陆文龙稍微低头听得细致一点了，看看汤灿清的脸，密斯汤没看他，就侧着脸躺在他的大腿上，视线基本就是散乱的：“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哭啊，求啊，他就说是因为我不肯跟他亲热……我，我的家教就是这样，发乎于情止乎于理，难道错了么？结婚以后才能同房难道错了么？居然这也可以被当做甩掉的理由！他还真不如直接告诉我是因为他想升大学，我找爸爸帮他联系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能吧？” 怀中的女子越来越激动，有辩论赛的倾向！ ☆、第一百六十五章 修正 第一百六十五章 修正 陆文龙没有说话，看着这个表情决绝的女子，半点都没有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外语顺溜的样子，满脸的红晕，有点激动，也有点热…… 继续扇风，又拿过毛巾帮忙擦擦…… 汤灿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当时真的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昏天黑地，整天在寝室里以泪洗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再找他谈谈，我们很快就要毕业了，只要结婚，不就什么都可以了？结果他的室友才告诉我为什么……” “你知道么，如果前面的失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生无可恋，那么这个真相才是真的让我觉得心里有种信念在一瞬间崩塌！” “原来真的爱情在物质和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所谓爱情，不过是两个人都在没什么压力的情况下，相互说着好听的话取悦对方而已，真正遇到利益抉择，考虑到自身情况的时候，爱情才是最容易被抛弃的！” “以前看小说，根本无法理解，深爱着对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外界的诱惑分手，变得形同路人，只觉得人的心啊，纵然远隔重洋都是可以紧紧在一起的，爱情是最至高无上的东西，那一年多我也觉得确实是这样的，可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真的可以那么轻易的被放弃掉，我原来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那我还有什么值得信赖的……？” 听得有点懵里懵懂陆文龙看着怀里的美丽女子，终于觉得有点怜惜的感觉，憋了半天：“他……不懂得珍惜你！” 汤灿清哼的冷笑一下：“珍惜？谁懂得珍惜我？你？”翻翻眼皮看陆文龙……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这么看着，汤灿清的双手紧紧的环在陆文龙的腰上，陆文龙右手把她抱在臂弯里，拿着毛巾，左手扇风，有时还取过毛巾擦擦，什么时候，汤灿清又躺上来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姿势，也太亲密了点吧，就在两人意识到有点不对，正要有所反应的时候，砰砰砰的重重敲门声响起：“陆文龙？你来了？开门！” 是赵连军的声音呢！ 少年和怀里的女人都吓了一大跳！ 汤灿清更是急得不行！ 一下子从自己的恍惚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她怎么可能躺在自己学生的怀里？还这么亲昵？ 一下就要跳起来！ 陆文龙反应快，一把摁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你生病了嘛，继续躺好睡觉！”只是你一手摁肩膀，一手摁胸部这叫什么来着？ 汤灿清一手打掉他的手，恶狠狠的送他个虎脸，其实好看得很，拉过被单盖住自己，蒙头装睡！ 陆文龙跳起来去开门：“您好，我来报道了！” 赵连军探头：“怎么没开灯，别在黑屋子里看电视，伤眼睛，知道么！”对于击球手来说，敏锐的视觉基本上是最先决的条件！ 陆文龙没开灯，小声：“县里面派来陪着我的老师路上生病了，正在睡觉，我就没有打搅，我的房间没有其他人来住了？” 赵连军伸头看看，也小声：“病了？没有人来住了，本来这间是器材和行李堆放，最后才是你要来的……那到我那边去说说！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个少年对老师的尊重倒是让他有了不少好感，不像那时那样桀骜不驯嘛！ 陆文龙拿过门钥匙，小心的锁上门：“我已经很快了，前天得到调令，昨天上船，今早到渝庆，中午的飞机……我还第一次坐飞机呢。” 在自己房间坐下来的赵连军一脸的惊讶：“前天？！上个月我就安排把调令发下去了！” 陆文龙撇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赵连军皱着眉：“那……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怎么样？” 陆文龙如实汇报：“每天两百次投球，五百次击球训练……” 赵连军眉头更深：“这么点量？”听起来几百次几百次很多，其实在专业选手里面，这个量，真不大，毕竟陆文龙也只是下午抽空练习而已。 陆文龙老实：“黄教练说我上场机会不大，主要还是持续练习基本功……” 赵连军不吭声…… 第92节 陆文龙偷眼观察教练的表情，想想补充：“我……我训练起来还是很刻苦的，现在的状况也只练了不到一年时间。”内心来说，他也觉得挺骄傲的，一年的训练时间，就可以进国家队？ 太匪夷所思了点！ 赵连军紧锁眉头：“我认可你，就是因为觉得你有很高的天分，可塑性比较大，有自己独特的地方……不说这么多了，明天一早先跟我到训练场去看看你的状态，我就知道你用心没有了！今晚好好休息！你那个老师就暂时住你那边，现在这个点儿估计附近也找不到什么住处了！”他可真想不到那个小县城会派个女老师来当陪同！ 陆文龙点头起身，顺便询问：“黄教练还好么？” 赵连军没表情：“他有他自己奋斗的目标！你操心好你自己……” 陆文龙也不多问，恭敬的行个礼就出去了。 赵连军也是刚带着队员们训练回来，一身汗，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才去洗澡…… 陆文龙回去还有点奇怪：“教练怎么就让你住我这里了？” 靠在床上发呆的汤灿清倒是扑哧一下笑起来：“他不知道我是女老师吧……”想想起身：“我还是得出去住，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万一有什么情况，影响太坏了。”这时候的人对于这个作风问题，还真的比较在意…… 陆文龙看看墙上的挂钟，点头：“也行，我们顺便出去吃饭，这里就餐时间倒是宽松……”不宽松行么？比赛时间那么紧张，都是大爷，而且这些运动员项目这么多，各种要求和习惯都不一样，必须得伺候好了，所以餐厅基本上就接近是个从早五点到晚十二点接近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助餐厅，只要持运动员卡片就可以免费进餐。 陆文龙有卡片，因为两人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介绍这是我的老师，就被爽快的放行了。 两人真的没想到，这吃饭，在亚运村居然可以吃到这样一个地步！ 硕大可以容纳上千人的餐厅，丰富的菜品，不但是中餐，西餐，就连清真餐、各种外国本地菜都应有尽有！ 这时候，来自小县城的两个土包子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倾一国之力举办一次大赛！ 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十亿人口大国来举办这样一次盛会，那才叫应有尽有！ 各种菜品都有厨师候命，随时！真的是随时，只要运动员有要求，就可以现做现炒，几乎是任何菜品都可以满足！ 可以想象，陆文龙和汤灿清顿时就有点把来平京的主要目的放在这个上的趋势！ 因为本来就真的对陆文龙来参加这个比赛没有多大的期望值。 汤灿清毕竟还是省城的孩子，指挥陆文龙：“别流口水！拿个盘子接住！叫你去接菜！别搬那只虾，那是做样子的！每样都舀一点点来试试！” 结果两人还是各端了好大一盘，开始找个靠窗的位置就海吃！ 其他运动员们这个时候大多真没太多心思这样吃，比赛毕竟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何况为了比赛，有这样那样的忌口，也担心随便吃了不清楚的东西拉肚子什么的，所以都基本很节制，真的比较少看见这样的！ 其实汤灿清的饭量真不能跟陆文龙比，没多久就被海鲜粥给丢翻了，打着饱嗝看陆文龙表演：“你怎么这么能吃？！” 是能吃，这货感觉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首都，不停的吃，然后又去端，再去端，还要端……各种端，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跟汤灿清出门。 最后还是汤灿清熟稔，干脆叫了一辆出租车沿着三环到靠西北那边的高校区附近找了好久才找到个小旅馆住下，陆文龙一路上买了一份地图，认真研究车行路线，帮汤灿清安顿好以后，告诫汤灿清可以怎么怎么坐车到比赛场地或者亚运村找他，别老打车浪费钱，自己才干脆跑步回亚运村！ 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对陆文龙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就当饭后消化，慢跑着一路回亚运村！ 晚上有查房，赵连军过来推开未锁的房门时候，看见陆文龙一动不动的扎在床前，屏息凝神的样子，似有所觉，靠在门边观察了一阵，这个少年当时在赛场上不就也喜欢这样微蹲的扎着么？ 从他这样的眼光看来，虽然不知道方式和目的，但是能感觉动作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稳” 非常稳！ 天才固然有，但是天才通常都得建立在比平常人上百倍的汗水上，才能获得成功，相比那些已经成年的运动员在房间里聊天打牌放松，这个独自一人躲在器材室默默苦练的少年确实有他的成功之道！ 全神贯注的陆文龙没在意那扇门曾经推开又关上，照例是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洗过澡才上床睡觉…… 晚上躺在那张隐隐有点馨香的床上，陆文龙没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真的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在参与一次千百万人一生中似乎都不曾有机会体验到的事件当中来！ 似乎自己有些东西和目标是需要修正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以德服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以德服人？ 运动队起得都早，早上六点左右，整个亚运村，大多数项目的运动员就纷纷起床，有些外国代表团已经入驻，所以早上跟随整个棒球队起床就餐出发的陆文龙，一下子就感觉到那种繁忙而让人紧张的备战气息了。 老实说，棒球队的待遇就要差不少，一辆很一般的大巴车给漆成了红黄两色，挂着国家棒球队的牌子，驶出驻地。 陆文龙坐在这辆黄海客车上，依旧有点新鲜，毕竟这种空调大巴在小县城就别说了，渝庆也是极为罕见的。 其他十多个成年队员也有点好奇的打量他这个少年队员，很好奇！ 陆成凡说得没错，有些弱势项目几乎就是其他项目淘汰的选手转过来组成的，棒球队真的也差不多，实在是因为这个项目的人数太少了，就这么几年，几乎没有什么基层队伍，完全是空中楼阁式的组建起来的，黄晓彬他们就基本算是第一代正式培养出来的专业训练员，可也在不断的转项目…… 这个项目太难了！ 所以出现这样的少年队员只会说明，人家是确有过人之处，而且是真心喜爱这项运动的！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现在国家队，好好发展，说不定几届国家队以后，就会是整个国家棒球运动的领军人物！ 年轻就意味着可能！ 真是羡慕，嫉妒加好奇的眼光啊！ 陆文龙不在意，从小到大难道还被看少了，而且他本来就有点人来疯，看的人越多越来劲，自己默默的坐在座位上，轻轻抚摸那支红色的球棍…… 临行前苏文瑾连夜又把橡胶带重新给他编扎了一遍，小姑娘就着学打毛衣的架势，钻研出了多种编法，现在球棍握把上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编织形式，握在手里分外的紧扎，也分外的贴心。 蒋琪就织丝带！ 陆文龙左手腕上一根宽的，左脚踝上一根细的，寓意牢牢栓住他的手脚，也祝愿他手上了得，脚上跑得！编法虽然一样，但是用料不同，也是认认真真的细致活儿，小美女帮他戴上的时候撇嘴，嫌时间太紧，第一次上课时间偷偷做！ 只要闭上双目靠在椅背上，手、脚、心似乎都给填得满满的，很舒服！ 睁眼看了一会儿外面，棒球队也还是有两辆摩托车开道的，路边也有人举手鼓掌，但更多人看见是棒球队，友善的笑笑，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车其实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这边比赛场地的体育中心。 专业的场地，一看就规模很大很新，应该是这次为了亚运会专门修建的，外面的绿化带有明显的赶工痕迹，但看上去也还漂亮，不少的义务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在培训、演练，还有更多的工人在做各种收尾工作，力求万无一失…… 看见棒球队过来，这些工作人员和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使劲的鼓掌！ 工人们这两三年的建造辛苦，义工们这几个月的挥汗如雨，可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国之骄子在这片场地上驰骋，扬我国威么？ 可走在后面的陆文龙，却惊讶的发现，几乎所有队员和教练都是板着脸！ 这跟张柳鸣说的要保持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少年难得的轻笑的着走在最后，不停的给两边的人们奉上点笑脸…… 也许这帮人天天都这样没表情，今天突然出现一个笑眯眯的少年，两边人们终于有点带劲了，使劲挥手，笑着，还有掏出傻瓜相机来拍照的！ 有些队员回头看了陆文龙的样子，表情越发阴沉！ 刚一摆脱人群，进入通道，就有人扭头：“笑什么笑！卖特么什么骚！搞快点！”更多的人扭头看后面，赵连军也有点惊讶的扭头，一般刚才那段，他都是埋头通过的…… 陆文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笑眯眯，点点头，走快几步，但还是在队尾，和倒数第二个人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也就是和整个队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赵连军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皱皱眉，没说话。 前面有些不善目光的脚步更皱眉，看这个不服管教的小子，撇了一眼脚步不停往前走的几个教练，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身等着陆文龙走近。 后面的队员们似乎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侧身而过，还有两个停下来跟着站在一起，最后有五六个人站在陆文龙面前。 陆文龙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在两三米外站定抬头：“有什么事么？”每个队员基本上都是背着一个统一的红色运动挎包，新牌子李宁的，陆文龙很喜欢，然后就他一人单手持棍，身上都是一样的红色镶黄边运动服，映得人脸上都红彤彤的，大热天真觉得挺热！ 带头那个就是刚才扭头骂人的，块头应该有一米七五以上：“别特么动不动就傻笑！搞得跟白痴似的！刚来就得懂规矩！不然趁早滚蛋！” 陆文龙把肩上的背包顺顺，还是觉得放下来合适，双脚并列分开一点，球棍横握在手里：“我不介意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你只要不觉得过些天就开幕，冒个险也是值得的，就特么的给我滚过来！” 就在分开腿的那一瞬间，这个笑眯眯的少年突然就变脸，头微微的下低，眼睛就是翻着看人的，一下就变得阴沉，那种带着喉音的威胁声，就是从牙缝里出来的！由慢到快，到最后有个低吼的收尾！ 混混么，这种威胁人打架前讲数的口气，简直就是职业培训都要做好的，输人不输阵，气势是一定要有！ 何况还是这种带着诡异腔调的蜀地口音！ 这也就罢了，左手轻轻一放棍头，右手握着的球棍就叮叮叮的把棍头在地面快速的点击，就好像在给自己敲击军鼓！ 随时准备战斗！ 老实说，体工系统里面基层有点混乱，但是到了国家队级别大多数都是好孩子，就跟大学能念到博士的基本都是文质彬彬一个道理，身体条件好，心理素质也基本都是健康，那些鬼混的体育生差不多在省队档次就再也难进一步了，大多数国家队这个级别的运动员还是都很听教练员话的乖宝宝，可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能突然变身流氓！ 太让面前这五六个成年运动员惊讶了！ 那个说话的有点搁不下面子，扔了包就要冲上去，还好还好，如他所愿，两个死党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胳膊：“别打架！别打架！不值得！”谁都知道大赛前出现斗殴之类的事情，立马就得打回地方队去！ 棒球有地方队么？ 他也就顺势的伸脚空踢两下，这是打架被拉住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既不会变成斗殴，又不会弱了自己的气势：“小兔崽子！今天就放你……哎哟！” 陆文龙可就最熟悉这些事儿了，看他被拉住，下盘却在动，就右手停止敲鼓，提起来就是一棍直接给打在这位的小腿肌肉上！ 留了情的，不然就招呼骨头了！ 还是疼，一下就呀呀呀的捧着蹲下去，陆文龙提着棍就往前走，手平举指周围：“没你们事儿啊，有种就上来打，不想参合就特么滚蛋！”说着突然上前一跨步就是一棍砸在那个蹲着的队员肩部！ 真的把另外几个人这下给吓愣住了！ 一般打个架什么的，不是把对方撩翻就算完事儿么，人家都蹲地上，你怎么还下手？ 陆文龙还没完，肩部的一棍砸翻惊讶得说不出话的那个队员，又是一棍狠狠的直接朝对方的头部砸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了！ 什么小孩儿啊！ 没有底线的么？ 大家都是玩球棍的，这一棍砸头上还有命么？！ 地上那个眼瞅着这么一棍呼的就过来，那个几厘米宽的棍头，瞬间就在视野里边大，直至遮住自己所有的视线，差点没吓瘫！ 陆文龙一拉一提！ 球棍就这么靠在地上那人的头眼部，挨着了！放着了！ 那人真的哇呀呀的叫起来！ 陆文龙是左脚踏前，右脚有点弓箭步砸的，越发显得气势逼人，现在收起右脚，不太重的一脚踢地上那人腰上：“得了……你装个屁！起来了！又没打上……”还伸了自己左手去拉…… 这位还在惊魂未定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仰头看着这个低头又有点笑眯眯的少年，似乎再也没有刚才俯看他的那种优越感！ 陆文龙笑脸挂着，嘴上不耐烦，拿球棍敲他的手：“赶紧！别给脸不要，老子的耐心很有限！”眼睛似乎又在对方腰间肋间寻找击打位…… 不得不说，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现在已经能把大棒胡萝卜，胡萝卜大棒的轮流转换用得非常娴熟了，对方有点抖的举手起来，他一把拉住，很有力的拉起来：“要单挑，要群殴，我都奉陪！那才是我的专业！” 放了手，转身两步拿起自己的挎包，指指上面华国棒球队的字样：“这不过是我的副业！” 然后就提着球棍，泰泰然的从五六个成年人中间穿过去！ 第93节 根本不看这几个人是否会做什么动作……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这样的自信和气势，不畏惧这些东西了！ 谁特么有时间慢吞吞的跟你们打好关系，以德服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希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希望 陆文龙穿过这个有点狭长的通道，没有看两边有什么支路和房间，直接就走到尽头，一步踏进豁然开朗的球场！ 棒球的球场是扇形的，这个入口就在圆心处，背后就是v字形的看台，这是个副场地，也是平时的练习场地，旁边那个有着高高几层楼的大型场地才是正式比赛的主场地，可就是这个带点临时性质的副场地，已经比省运会那个场地正规漂亮得多了，就连扇形球场外的草坪，基本上都是整齐得跟毯子似的，让这乡巴佬很想上去打个滚！ 赵连军抱着手站在一群正在脱外套的队员面前，看见居然是陆文龙先走进来，眉头扬了扬，确实很意外，但是也没说什么，指指那些队员，示意陆文龙照着做。 陆文龙点点头，找了个稍微距离有两三米的椅子，单独把自己的运动服外套给脱了，里面就是国家队的短袖队服，之前就堆放在他的房间里，今天早上穿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感觉，现在站在球场上，低头看见右边那两个桃子大的华国字样…… 球场上有点微风，这么一吹，这两个似乎是楷体字似乎有点生动起来……多少运动员花了一生的心血和汗水，都没有佩戴上这两个字！ 虽然那个繁体的国字看起来写得有点怪怪的…… 擅长书法的少年撇撇嘴，拿起统一配备的棒球帽，提着球棍过去列队…… 那几个人也过来了，被打的那个确实没多严重，走了几步就觉得没了大碍，一阵奇怪：“这小子不会真是专业打手吧？当时疼得要命，这会儿就好多了！” 大家都是吃身体饭的，基本身体方面的事情都了解，嘲笑的多：“得了吧，当时你躺地上叫的那股劲！就跟杀了亲爹似的！” 也有劝慰的：“别管他，这种愣头青，还真以为有什么伟大理想，等他看看现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别为了这种事影响呆在队里！” 被打的这个也赶紧下台：“就是！我最烦就是每天经过那一段，看着那些带着希望的眼睛，我特么真的抬不起头啊！” 附和的也不少：“就是就是……你说人尽皆知我们是个扶不上墙的项目，也就罢了，可关键是连你是好坏，人家都不知道！我真不敢想象看台上坐满了观众，看我们输得一塌糊涂，该怎么离开……” 都沉默了…… 整理好服装的其他人都没有拿球棍，陆文龙看看，自己也放下，但是仅仅是在自己身边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轻轻放下，还习惯性的伸手在编得精美的握把上摸一摸，似乎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赵连军依旧是观察着这个少年与众不同的一些小细节…… 不拿球棍的原因就是要做热身运动…… 专业运动员的热身不是简简单单的拉拉腿，原地蹦跶一下就算完事儿，一般针对不同项目，对于容易受伤的部分都有针对性的几组热身运动，有些比较细致的球队，光热身都可以搞一个小时！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热身这么久，运动员不都累了么，还有什么体力去比赛？ 所以一个是否优秀的教练员就在于能否既达到效果，又不消耗过多体力，最关键的是能否在这个过程中，让运动员逐渐沉浸到运动中来，这才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热身。 陆文龙略微有点新奇的跟着哨音开始做，以前黄晓彬也有类似的，但是一般换个不同的教练，都有些小变化，有时从这些变化就能看出教练员的侧重点。 几个助理教练就忙着开始准备一些器材，那些球员的球棍什么的才统一拿过来，基本都是木棍…… 但是等热身完毕以后，陆文龙还是习惯性稍微退后几步，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位置，扎上步子，闭目开始养神，等待下一步指示。 热身完毕以后是分项训练，就是比如单腿跨跳，上肢训练，变向跑等等，也有一些打手，投手开始拿起器材开始分组训练，每天都做这些，熟稔得很了…… 赵连军似乎意识到陆文龙这个有点怪模怪样的动作对少年的重要性，不打搅，指挥其他人折腾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才扭头喊人：“陆文龙！过来！” 少年睁开眼，点点头，躬身拿起自己的球棍，走过来…… 赵连军皱皱眉，这二十分钟是值得的，虽然他不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但是却明显能感觉到少年这个时候身上忽然就增加了一种气若停渊的气势，走过来的步子都变得有点外八字了…… 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自然能感觉出陆文龙的变化，有点惊讶，看来能进国家队的，真不是泛泛之辈。 赵连军开口：“你这个时候适合做投手还是打手？”周围不漏痕迹轻轻围上来的成年队员们倒吸一口气，两样都一样出色的兼修高手？！ 陆文龙摇摇头：“无所谓……” 赵连军点头：“那就先当投手，投三个……向军，你来击打，捕手到位，我当裁判！”抓过一具网状面具扣在脸上，干净利落的指挥。 陆文龙提着自己的球棍到投手区，那里已经摆放了一篮棒球，看到他没有带棒球手套，有个助理还赶紧挑了一副送过去，陆文龙有礼貌的说的谢谢，可脸上没什么笑容了。 这支真皮手套就明显比他们在小县城用的那种人造革的好很多了，无论手感还是舒适度，强上十倍都不止，陆文龙随便抓了个球在里面抛接几下，右手没有去掂掂镁粉，就那么光着手感受一下，似乎能听见那种拿着球的欢畅感在轻轻的袭来…… 和第一次见面的捕手自然是没有什么沟通，但是只是观察了一下捕手准备的手位，就决定照顾他，动作非常快，一个高踢腿，半旋转猛力回拉，上手四分之三抛球，手腕在高点有个轻微的展翅抖动…… 唰的一下！ 直接砸捕手手套里！ 打手根本没动作！ 守着测速仪的助理教练兴奋：“一百四十公里！” 队员们再吸一口气！ 十五岁的少年？！ 现在队里只是偶尔有人能投出超过一百四十公里的球，但是稳定性已经很难掌握了，看看刚才那个砸进手套的位置！ 绝对的好球！ 赵连军也确实做了个好球的手势，低声吩咐打手：“注意他的球基本都是直球，不要想那么多……”这已经算是目前的第一强棒了。 陆文龙没有什么多余的准备动作，看到这边的手势，闭目一下，噌的一声，就是第二颗球，手位略平一些！ 球棍这次挥出来了，但球体已经在捕手手套里！ 助理教练更兴奋：“一百四十五公里！” 队员们还得一起吸口气，浑没发觉大家一起的声音已经很大了！ 陆文龙没耽搁，抓了第三颗球，这次就是左手手套跟着一起扭动，把隐蔽做到极致，右手更是幅度很小的挥动，但手部增加几个新的变化…… 不用助理教练报数，大家都知道，这是个速度很慢的球…… 可第一强棒却鬼使神差的把球棍滞了一下才挥动！ 助理教练报数：“一百一十三公里！” 所有人都开始喘气儿了…… 如果说前面两个快球，让这些成年队员服气，人家就是有这么好的天赋！ 后面这个慢球，就让所有人彻底服气，因为这是技巧上的东西，只有苦练才能得来，人家是花了大功夫的，必须得服气！ 和几乎所有人不同，赵连军是曾经看到过陆文龙这样诡异的投球的，以前坐得太远，当时以为是什么模仿国外的变化球，可黄晓彬又汇报他们从来没有练过这个，后来就有点纳闷，难道无师自通？ 可现在他就站在打手的背后，可以说是直直的看着陆文龙投出这个球，甚至比肩负打击抓捕任务的打手和捕手都要专心的看清楚了陆文龙的动作！ 有鬼诈！ 这个少年居然在投球的时候，手上有些自己从未看到过的奇怪动作！ 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都恍惚了一下，视线有个下意识的移动调整！ 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连军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种剧烈的跳动！ 想跳起来大呼一声！ 老子搞到宝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面罩也很好的遮掩了他的表情，好一阵，他才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有点颤抖的声音：“小李和小彭过来一下……”等两个助理教练过来，他才低声：“你们去联系一下一号场地的李主任，明天我们开始在那边做适应性训练……”顿了一下还是说明：“那边才是全封闭球场，我觉得有进行保密训练的必要……” 助理教练脸上没有面罩，喜形于色，鸡啄米：“这是肯定的！” 也许真的有可能在成绩上，大家可以有一点向上的希望了！ 起码不至于在这次亚运会中，以最难看的方式面对全国人民的审视…… 因为已经是在最差最差的地步了，一点点希望都对这些人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私生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私生子 赵连军没有让陆文龙继续投球，也没有让他过来展示一下打手的能力，就这三个球，已经说明这个少年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根本没有懈怠…… 他很满意，也舍不得在这个半边开敞的场地再作什么演练，虽然华国队已经差到人家都没兴趣派球探来提前刺探军情的地步，他还是想尽量保住自己手中这唯一一张牌！ 运动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一切用实力来说话，绝对的实力是可以压倒一切的！ 就好比杨淼淼面对陆文龙，那就是压倒性的高高在上！ 而现在的陆文龙对于这些成年队友来说，同样就是一个已经超越他们的标杆！ 人家之前的笑容和霸气，都是有底蕴的！ 有几个之前侧身而过的队友，首先上前握手…… 陆文龙脸上开始有点木讷的表情才开始放松，甩甩头，回到比较清明的日常状态，从专一的世界中出来，咧开嘴，和大家一一拍手，更是笑着接过了被他打倒那个家伙的一瓶运动饮料：“没有下毒吧？”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有趣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容易被接受的，这边这个也笑：“还来不及！” 摘下了面具的赵连军双手抱在胸前，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下巴上，有点思索，看看场面，给几个助理教练挥挥手，示意继续分组训练，自己提高声音：“陆文龙……过来！” 陆文龙还是提着自己那支金属球棍，和队友们示意一下，才过来，只要顺着毛捋，小陆同学真的就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孩子…… 赵连军自己往球员席走过去，和足球的替补队员席一般都在旁边一排椅子不同，棒球队员席一般都是有个正式的空间，大多数还半沉下地面，显得很有私密性，倒是符合现在两人谈话的需要。 陆文龙在经过一个助理教练的时候，还顺手多拿了一瓶饮料，过来放下球棍和自己的饮料在半人高的地面，恭恭敬敬的先双手把饮料奉给赵连军。 坐下的赵连军看看这个有礼有节的十五岁少年，接过饮料，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你似乎并不是我在蜀都看见那样的叛逆？”顺手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陆文龙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拿过自己的球棍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拧开饮料：“我本来就不叛逆，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只是不愿意同流合污做那些让心里不舒服的勾当！” 侧身的赵连军似乎有点验证了自己当时的想法，抬起一只膝盖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如果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他这已经是很轻松的谈话状态了：“那我就有一个非常大的疑问了……你既然这么爱这项运动……”指指陆文龙几乎寸手不离的红色金属球棍：“那你为什么当时就那么轻易的决定放弃这项运动呢？” 陆文龙给问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为了拿球棍打架，现在也只是为了帮母亲或者帮帮黄晓彬吧？ 呐呐一下：“我……没练多久，就有这样的成绩，我想换别的也差不多，不一定非要练这个。” 赵连军嗤之以鼻：“别的？哪个项目不是都这些花样？” 陆文龙做害羞状：“所以后来黄教练跟我谈了很久，我才认识到应该来为国争光。” 解决了根本的疑问，赵连军继续询问：“你这个技术是怎么练的，别告诉我是黄晓彬教你的！” 第94节 这个陆文龙就回答得轻松了：“首先还是黄教练给我打的底子好，我一直练打击的，吃喝都是他管理起来的，那是非常的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抓细节，一点点的纠正，我得承认他给我开了不少小灶，他说我是个好苗子。” 赵连军点头：“他是不错，你的力量速度确实他帮你打下了一个好基础，你也确实有天分，但是他不了解你有些关键性的东西是怎么形成的，别糊弄我。” 陆文龙景仰能成为国家队教练的真不是普通人：“我家祖传有套功夫，就是我常练的那个扎步子，对于修身养性很有帮助，特别是专注力，我觉得很有帮助。” 赵连军做个手势：“你投球的时候呢？” 陆文龙点头：“都差不多吧，我有那个底子在，不过是些细微的变化，应该是和变戏法有关，那套功夫还涵盖一点跑江湖的变戏法。” 赵连军恍然大悟，鼻息有点重：“你这个祖传的功夫……” 陆文龙明白意思：“我打小就开始练了，从小爷爷言传身教，练个一两天没什么用的，我那些队友我都教了点，您也看得出来，效果不大……况且我们这传子不传女，家训！” 赵连军有点失望，但也明白：“为国家做贡献可不是应该的？” 陆文龙嘿嘿嘿：“我可不是傻子……大不了不做呗？” 赵连军烦：“又来了！动不动就拿这个威胁人！” 陆文龙认真：“真的，您问我，我就老老实实给您说了，就是这个意思，我跟您坦诚相对，您用得上我，我就专心打球，但是如果想别的辙算计我，我就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一无所有，一不偷二不抢，惹急了我就回去继续当学生，大不了学生都不当，我也饿不死。” 赵连军才算是了解了自己看中的这个少年这驴脾气，得陇望蜀的念头最好别有！ 沉思的看着球场上在训练的其他队员，以及未封闭的看台外，很多围着加油的不明真相观众，好一阵才开口：“你知道现在我们这棒球队是怎么回事儿么？” 陆文龙奇怪：“很差？” 赵连军脸颊抽抽：“这是第一届把棒球作为表演项目列入亚运会的，可是全亚洲也就四个队报名参加，日本、韩国、右岸和我们。” 陆文龙咕唧一声笑出来，赵连军脸色不好看：“很好笑？” 陆文龙笑着点头：“如果亚洲打了该打世界比赛，就是四选三，跟我们一路打上来好像的，参赛队太少，是好笑得很。” 赵连军冷哼：“好笑？你以为就四个队，水平就不高了？全球如果挑选最好的五支球队，除了我们，另外三支都可以入选！” 陆文龙真不笑了：“真的？” 真的就有这么尴尬，全球最好的联赛在美国，而运作得狂烈的联赛在日韩，最强的国家队也是在美国、日本、韩国、右岸以及古巴等几个中美洲国家之间轮流坐庄，其他国家基本就没这种运动！ 这就是这个运动最奇特的地方，在少数几个国家疯狂得不得了，但是在大多数国家却冷冷清清…… 赵连军简单介绍一下才说：“我们基本上就没有这个运动底子，黄教练他们都是属于新生代培训，但他之前也绝不练这个的，我……也是从别的项目在几年前转过来的！” 陆文龙目瞪口呆之余很想说一句幸会幸会，原来大家都是新手！ 赵连军脸上依旧不好看：“队员基本上都是我们从各个省级别的其他项目专业队和其他国家队中挑选出来的，在本项目有希望的都不愿来，所以，来的都是没希望的！这就是现状！而真正的土生苗子，就你一个！” 陆文龙张大嘴，不出声。 赵连军继续：“说难听一点，我们就是为了作为东道主，要在这块场地上不至于连个队伍都没有，才提前几年拼凑起来的！” 真是这样，说起来八十年代就成立了这个运动项目，还在亚洲去担当了个什么副主席，八六年才正式有队，迄今为止，注册球员不超过一百人！ 而同一时期的日本光是青少年注册球员就超过二十万！ 这项运动在日本甚至被奉为国技！ 韩国和右岸在这项运动也拥有和日本不相上下的狂热…… 陆文龙看着那些依旧在场地上腾跃训练的身影，心里总算是明白了。 赵连军双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也在看远处的队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蜀都去看见你的比赛么？” “就是因为你们那是这一年来举行的各种青运会，仅有的两个省有棒球项目的！” “所以，如果你能在这个项目上走出任何一点成绩，你真的应该回头去省教育厅那个什么体育办公室道个谢，没有他们心血来潮设立这个项目，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到这个地步来！” 少年有点撇嘴的自己想：老子球棍都是自己凑钱买，也不是非要参加你这个比赛！ 想是这么想，还是点头：“我也知道机会难得，所以我会好好打的。” 赵连军偏头看看他：“你现在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你那些东西面对三支国外球队的时候，是不是有用，都还未可知，你也别兴奋得太早！” 陆文龙认真：“右岸是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是外国！” 赵连军楞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自己刚才的话语，然后才哈哈哈的笑起来：“对对对……我得别说错了，不然被记者录下来，可就犯大错误了！” 远处的队员们看见一贯冷脸冷面的教练这么开心大笑，哀叹：“真是志同人不同啊，看看老赵喜欢的那个劲儿！” “肯定是他私生儿子！才从小培养，就等着这次一鸣惊人！” 咦？算算年龄还真有这个可能！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冷热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冷热 上午的单项练习以后，下午就是队内练习赛，赵连军喊住陆文龙：“你不用上去分队，现在先跟我坐在这里好好看！” 确实是得看……陆文龙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得问教练，连规则都有些没有搞清楚，棒球的东西复杂起来也是很复杂的，特别是战术！ 因为黄晓彬本着囫囵吞枣灌输一堆超前理论没有太大用处，只会误导孩子的思想，过去一年中，越简单越好，只是让球队在一个很基本的理论下进行训练比赛，没什么错，不过对陆文龙这种坐直升机的来说，就太凑巧了点。 赵连军大马金刀的坐在看台上，陆文龙也坐在旁边，根据场上的跑动形式一一讲解，陆文龙看得认真，不时还提问，两人在看台上很待了一阵才让陆文龙下来跟着跑了跑…… 所以等下午大巴车回去的时候，有些刻意示好的队员还笑陆文龙：“老赵是你干爹么，对你这么好！” 陆文龙也笑：“我命好！” 等到了亚运村，其他队员们就真的有点感叹他命好了，因为汤灿清在那等着呢！ 队上谈恋爱的不少，但是这次管理非常严格，哪里允许家属探亲的，女朋友这种没有得到官方认可的就更别提了，恰恰汤灿清这种作为少年运动员陪伴老师的就可以畅行无阻，还特别有个证！ 今天还是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运动服，套装的，袖口和脚脖子都是紧束的那种，脚上还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标准的清爽运动型打扮，长长的直发扎成马尾巴在后面很清新，前面一点小刘海显得俏丽可人，今天这件上衣是套头衫的形式，站在宿舍前无所事事东张西望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老师的样子，起伏颇大的胸前还挂了一个塑料牌…… 车上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相互捅捅手臂看外面，发出点小语气词。 虽然都是国家队员，体工系统的每天都在自己的圈子里折腾，进了国家队实在没有陆文龙这种民间起来的这么在当地有轰动性，这种非优势项目也没享受过什么火辣辣的明星待遇，所以很有点揣测这位漂亮姑娘是来等谁的。 陆文龙坐在后面自然看见小骚动，扭头也跟着仔细打量格外熟悉的密斯汤，嗯，确实有点漂亮，比起小姑娘真的多了不少气质，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只是少年么，总还是有些性子不成熟，有点小得意，等下车以后，这些年轻人都聚在下面假装等着帮忙拿器材，其实是凑近点观察，陆文龙就把运动挎包斜挂在肩膀上，一拉，用少儿歌舞的跑步方式过去，也就是脚后跟后翘得差点打到屁股那种，一头扎进汤灿清怀里，口中还喊着：“老……师……好！” 对学生嘛，汤灿清的态度还是习惯，笑着就拿左手摸摸陆文龙的头，只是少年的头贴自己胸口上了，被挡住的右手掐陆文龙的腰，笑眯眯的口中咬牙切齿不好听：“小兔崽子，滚远点！” 后面下车的赵连军和其他队员助理教练的眼睛差点都掉地上了！ 陆文龙嘿嘿笑着抬头也小声：“过来蹭饭了吧？” 汤灿清的难度大一点，她是面朝大巴车这边的，所以得一边笑一边用喉部说话：“你以为呢！外面太难吃了！” 终于有大胆的队员跟着围过来：“哟，小龙，这是你的老师啊……介绍一下哦……” 陆文龙转头笑：“嗯，汤老师，挺好一人……” 汤灿清有风度，一一握手：“小陆年纪小，还不懂事，请各位前辈多指教了……我也代表我们县的父老乡亲祝各位旗开得胜……” 运动员们也客气：“小龙性子好，大家相处得都好……” 其实心中都在腹诽，您是不知道这小子翻脸不是人吧？ 终于听见干咳两声，赵连军终于过来了：“小陆，这是你的陪伴老师？生病的那位？” 陆文龙点头：“昨天还是送到海淀那边去住了，今天也应该好多了……”看上去气色是不错。 赵连军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女老师，心中不由得觉得这个少年人还是能分清事情大小，有点满意的点点头：“我是棒球队的教练赵连军，很感谢你们培养这样的孩子来支援我们的球队发展……” 汤灿清立刻也正式：“我是巴州县一中的初中英语教师，这次受到巴州县教育局和县委县政府的委托，全程陪同陆文龙同学参赛，也算是照顾一下他，毕竟他的年龄还小，还有课程要辅导。”临时添加点辅导学习内容，增加自己的必要性，扩大蹭饭的可能性！ 赵连军还轻轻的和女教师握了一下手：“他算是比较懂事了……这样，以后你如果要随队观看训练也可以，要不就下午我们训练完以后再辅导补课？” 汤灿清喜出望外，但表情安详，点头称是。 等进了陆文龙的房间关上门就喜滋滋的小拍手：“这下好了！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是多难，点两个菜就浪费，一个菜又单调，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好吃！根本吃不惯，我说北方人世世代代怎么活得下来，慈禧太后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味道啊……” 陆文龙放下自己的球棍，端起早上凉在桌子上的一大缸子白开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半，从自己的运动包里取出两瓶功能饮料：“喏，我帮你拿的……”喝不惯，还是觉得白开水好喝。 汤灿清接过来打开，随便喝一口继续叨叨：“关键是人还多得很……我去端个菜，一转身，后面一男的张嘴，我的个妈呀，一口大蒜味，我差点没当场就吐了……” 陆文龙笑眯眯的看她叽叽喳喳：“你在学校的时候说话不这样吧？” 汤灿清还得回忆一下：“好像是，怎么回事……估计是没人说话！” 陆文龙更不知道原因只是笑：“你看起来真年轻……” 汤灿清翘鼻子：“本来就年轻……嗯，估计是，离开了学校，没什么老师学生的身份框子，感觉人都轻松很多了。” 陆文龙说不出道理，只点点头，伸手开电视。 赵连军敲敲门，才推门进来，看见两人安泰的各坐各的地方说话，更觉得放心：“我就提醒一下，晚上最好不要外出，没几天就要比赛了，以防万一啊！”虽然知道师生不可能，但是年轻运动员生理机能真的很旺盛，千万别在这事儿上犯错误，就是基层不少教练对青少年好苗子的看法。 连汤灿清都这么认为，所以两人一会儿去吃过超级自助餐以后，很有点撑住的密斯汤就坚决不要陆文龙送过去：“我打车……明天我还是不随队去，中午随便对付一下，晚上过来吃饭！”反正每天都有伙食补贴和交通补贴，县里特别交代了的。 陆文龙翻白眼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了什么不同，每天白天紧张的训练熟悉，晚上跟汤灿清一块吃饭，陆文龙才越来越感受到了那种压力，一种紧锣密鼓使劲挤压，似乎就要在某个时间一起喷薄而出的巨大压力！ 亚运村里，几乎随处可见的紧张气氛，从运动员到教练员，从各级官员到义务工作者，这次盛会已经被赋予太多体育之外的意义，所以紧张的气氛贯穿始终，看起来就汤灿清这傻姑娘轻松得很。 频繁的有各个部门的领导到各个代表队来视察慰问，某些优势项目更是国家级领导走马灯似的亲切接见，天天晚上电视新闻里都能看见类似的报道，棒球队是不会的，就来个运动竞赛司的科级领导看了看，对备战的气氛也还满意，特别和年龄最小的小队员陆文龙亲切握手……这总算还是有个记者在旁边殷勤拍照的情况下才做的。 这个记者自然就是张柳鸣了，这个年轻人回到报社报到以后，就申请了一个亚运会记者证搞冷门报道，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篇两三千字的报告，论述冷门项目也需要关怀的中心思想，上面的编辑觉得也还有道理，提供了基本的采访手续支持，但也不怎么在意，因为在意的全是杨淼淼那种地方，现在那边都记者扎堆，热得要爆了！ 来自渝庆的一帮记者就基本是扎营在这边，天天过来等着一点蛛丝马迹的小道消息都可以发回渝庆的报刊上做了一个专栏，详细到杨淼淼今天的笑容有什么变化，身上的服装有什么变化，发夹是什么样子，说明了她现在拥有什么样的自信心态，丰富得很。 至于偶尔有人说起那次那个棒球队小子的笑话，根本没人关心…… 所以张柳鸣就成了继汤灿清之后，第二个跟着棒球队蹭吃的家伙！ 棒球队的年轻人们也跟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很能够打成一片，对外也笑嘻嘻的宣称，这是我们国家棒球队的新闻发言人，独家报道记者，总算是没有掉份儿，是不是？ 殊不知，张柳鸣除了合照，几乎每张照片都是围绕陆文龙的，他早就有自己的打算，几条思路都在准备，就看实际状况如何发展了！ 那就拉开大幕吧！ ☆、第一百七十章 冲击 第一百七十章 冲击 第95节 直到开幕前一天，陆文龙的西装才送过来，他也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要去参加这样一次举国上下瞩目的盛会了！ 西装的色调很奇怪，蓝绿色的上衣，白色衬衫加白色裤子，还有白手套，甚至还派了一组工作人员过来进行基本的礼仪培训，要求在列队进场的时候注意怎么怎么，最后一天之前还到那个巨大的万人体育场搞了一次彩排，除了那些绝对的优势项目运动员，几乎所有运动员都被要求过来走一遍，可见重视程度，陆文龙一晚上听见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能出岔子！” 二十二号了，开幕式在下午就开始，可一早陆文龙依旧跟着全队到体育场做了最后的训练，中午才洗过澡换上衣服，开始参加开幕式。 张柳鸣和汤灿清待遇不同，前者凭着记者证，也是可以进场的，汤灿清就只有在陆文龙的房间看电视的份儿，一边帮陆文龙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撇嘴：“看着还人模狗样的，待会儿就别傻不拉几的冷笑，一直要温和的笑！” 陆文龙确实不太耐烦这种体制内比较古板的列队活动：“我这么个小兵没有谁会注意到我的……” 张柳鸣从相机镜头里面观察形象，顺便也拍几张老师给学生整理服装的照片：“那你就错了，领口整理一下……这次还是比较新潮，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活泼得多。就算你不出名，首先摄像机是挨个扫描的，人人都会被拍到，你这样面嫩的更容易被注意到，所以要一直保持笑容，僵住都可以，其次拍照的记者多得很，优先照顾形象好一点，除非很有名，长得奇形怪状的你认为报纸很愿意登载么？所以你还算长得不错吧？” 陆文龙嘿嘿笑：“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这么评价我，起鸡皮疙瘩……”汤灿清的头发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痒痒的，才容易起鸡皮疙瘩…… 这也就是他鬼使神差的现况了，还没什么成绩呢，就有两个人伺候他了，人家杨淼淼这种的都还在几个小姑娘相互化妆！关键是这几个小姑娘几乎人人都是世界冠军前三名的！ 张柳鸣脸皮厚，跟着棒球队的大巴一起过去集合，也不关心别的地方，就专心在棒球队周围晃悠拍照，用他的话说：“那些地方不缺我这一个，我拍了别人也拍了，没意思，我就得在这里跟着，独家新闻！” 所以棒球队的小伙子们还是很有点感动，毕竟锦上添花人人会做，雪中送炭就很难得了。 陆成凡在粤州，又到了一批走私电器，他跟着一帮人过来淘货，他还没有到自己能独立操作的地步，现在正在一条粤州到沿海的船上，跟旁边几个抽竹筒水烟的当地人一起，也在看着十四寸的彩电…… 林慧桑稍微好点，毕竟她是打着国营厂家的牌子在外面跑，这会儿正在沪海一家小招待所尽头的服务员管理室里面一大群人扎堆看一台小电视…… 蒋琪一家是早早就关了店面，搬了彩电到巷子里，街坊邻居聚了好多人一起在看，这时候全国都这样，有大彩电的不太多，几乎人缘稍微好点的都搬出来一起看，主要是热闹！ 更何况蒋家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没敢说，多半小六这新瓜蛋子没出场机会，说早了多不好意思，所以没说这茬儿！ 曹二狗自然豪气，包了一个录像厅，不给钱，让老板把电视打开：“今儿就不做生意了，这么多小崽子都来看看，看有没有阿龙！”余竹等人嘿嘿嘿的笑，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事儿跟去火星没太大区别。 但是各种小崽子加上全垒打的少年们挤了满满一屋！ 熟络的录像厅老板也不在乎：“本来今天都是能看这个都看这个了，谁会看录像，来来来……你们去抬一缸子凉茶来，这么热的天！” 苏文瑾就要难受一些，跟外公外婆以及母亲一起坐在一起，不敢期望不敢露出喜色，只能尽量泰然的等着开幕式，揣测少年有没有可能出现，他说自己是替补，替补也许不能上场吧？ 其实上场的才正好是陆文龙这种，最有名的必须来，有些项目的正选队员不太出名的，为了保存体力，争取也许有的金牌，还可以请假不用来，棒球队这种鸡肋几乎就是必须全部来充人数的，号称全场最多人的代表团呢，一定要看起来多！ 所以也没有看见前面的太多节目，陆文龙就有点懵懂的跟在运动员方阵后面进场了，只是在通道口，先是一排义务工作员挨个发一束束塑料花，还有几个官员不停念叨：“笑容！挥手！步伐节奏！”比运动员紧张多了…… 陆文龙是昨晚被编队的，整个编队，除了旗手，护旗手，带队领导在最前面，然后女运动员居中，男运动员在最后面，都是前高后矮，他看见杨淼淼居然被单独提溜出来跟其他十多个小姑娘在最后一排，她站第一个，陆文龙不知道，其他的全部都是各个项目比较有名女运动员，就是为了方便拍照摄像展示这些最后一排名角的…… 男运动员方阵也这样，只是男运动员个子矮的名人不多，最后一排八个，个子高的全都安排在整个方阵第一排了，最后一排内角差一个，陆文龙这相比最矮的就被提溜过来凑数！ 他自己是浑不觉得搭上好车位，虽然是靠近内场最差的那个，但是那可是整个华国代表团的最后一排最里面角上的！ 金角银边草肚皮真是有道理…… 陆文龙只是偷偷的摸一下自己的衣兜，等一脱离官员的视线，就从兜里掏出一张蜡染的手巾裹在花束上，胆子贼大的跟着就开始挥挥！ 这就叫无知者瞎胆大，任何一个会思考的成年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傻事，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甚至可严重定义为破坏社会安定，如果他附加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话！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比他还矮一点的小伙子，倒也不紧张，笑眯眯的东张西望，看见陆文龙手上的花束有点不一样：“这是什么东西？” 陆文龙不隐瞒：“我妈卖的东西，顺便做个广告，万一有人觉得好看呢？” 小伙子恍然大悟，后悔不迭：“我爸烤鸭的，我也该弄一只来啊！” 陆文龙鄙视的看看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你认为别人会允许你拿只烤鸭这么晃悠么？” 小伙子哈哈笑，两人就有点嘻嘻哈哈的一路这么说着开始走出通道进场了…… 只是，刚刚走出通道，从灰绿色的橡胶地面踏上暗红色的跑道，陆文龙本来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就凝固在脸上了！ 来自小县城的土包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八万人的体育场！ 今晚自然是完全座无虚席！ 昨晚黑漆漆的有些看台没有打开，而且来的主要就是运动员单独入场彩排，除了音乐和扩音器对步点步速的要求，并没有看见别的更多东西，没有太大的冲击力…… 今天呢，那种八万人体育场坐得满满当当，而你从运动员通道出来的感觉，从隐约听见欢呼声的通道，一下子出现在山呼海啸的场地中，那种天翻地覆一般的巨大冲击力，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觉到！ 就是一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的一下子迎面砸向你的感觉！ 而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的触动，只有你的灵魂被打动了！ 陆文龙一下就愣住了，满脸的笑容也固定在那里，右手只是机械的摆动，脚也机械的移动…… 回荡在广播中的中英文国名，就好像一针强心剂，把已经震天吼的体育场，再次提高了几度音阶，彻底变成一个声音！ 铺天盖地的人，全都在欢呼，发出一种奇特的低沉欢呼声，也许近一点的能分辨是在尖叫，可是当数万人一起尖叫，听起来就还是那种低沉浑厚的声音，发自内心的欢呼！ 是的，这么一次盛会为什么会被赋予这么多体育之外的东西，陆文龙一下就懂了……自豪！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自豪感，他属于这个国家，属于这个族群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也许他一直都是个有点自由散漫的人，没有什么组织纪律性，在进场的前一刻，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是这一刻，他只为自己是个华国人而自豪！ 机械的挥动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脚步也变得踏实起来！ 陆文龙跟着队列，只是尽量的扭动脖子去四处看，没有看谁，仅仅是想看看那些看台上的人，因为视线所及，他所能看见都是一样的激动，一样的疯狂！ 也许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社会上也有很多肮脏的不平等，但是这一刻，当所有人都在为着同一个目的奋斗欢呼的时候，那就忘掉所有的不快乐吧！ 少年的眼角有点润，脸上浮起了由衷的笑容！ 旁边的小个子肯定是见过世面的，没有陆文龙那么大的冲击感，但是也有点呆，喃喃：“每人一只烤鸭！该多好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眠 陆文龙不知道，自己旁边这个处变不惊的小个子，是两年前大败而归的华国体育代表团新培养一批明星之一，奔着冲击九二年奥运跳水冠军的关启军，和杨淼淼一样，也在蒙特利尔获得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同样正在冉冉升起，也只有他这个不看电视的小混混才不认得这样的名人。 可记者认得啊，摄像机确实就是一行行的扫描运动员们的激动表情，通过电视讯号传递到全国各地…… 这里有个电视行业采编的惯例，一般都会对比较上相和比较投入，有感染力的镜头多做停留，看起来平淡的就快速跳过…… 当然名人也要多停留！ 于是今天就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国家电视台一贯的快嘴体育风格，因为某个领导觉得慌慌张张没有大国气度，就测试几天换了个新生代播音员，语速要慢不少，可镜头画面的导播相对有点适应前一位的速度，画面就稍微溜达快了点，几台摄像机切换着都扫到最后一排运动员了，这边有手势提醒，要啰嗦的关于华国运动员口号还有二十秒钟，拖一拖…… 这个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点烦，因为结束的时候必须在最后一排，如果马上把镜头拉到前面去，要么显得很慌乱，要么就来不及回来，前者是要犯政治错误的，后者是会被行业内笑掉大牙，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导播就指引摄像师们把镜头在最后一排反复重点特写！ 八个人，分摊到每个人其实也就两秒多钟，可前面杨淼淼的特写都没有这么多！ 只有旗手有四秒多！ 何况这八个里面有俩，嗯，实在是长得有点颇具艺术气质，跳过跳过！ 还好在角落发现了著名的关启军，顺便他旁边那个小子也还长得利落，表情也合适……多在这里停留一下！ 这一停留就是在等着话说完了…… 播音员估计也是激动了一下，多喊了一句口号！ 东拼西凑的这一多，就是七秒！还是三个镜头不同角度切换的七秒！ 也得承认，导播当时还是稍微有点紧张，没注意到陆文龙手上的花束多了点和别人不同的东西…… 可是全国人民就看见了！ 陆成凡忽的一下就站起来，脑袋狠狠的撞在本来要弓着身体的舱顶上，却恍然未觉，口中荷荷荷的说不出话，只会扑上去用手指着那个少年，不停的把手指在屏幕上当当当的敲！ 好半晌，镜头已经转到下一个国家了，陆成凡才恢复了一点话语能力，却没有说什么，一脸的笑容，嘿嘿嘿的点头，摸着刚才撞得比较疼的头部，不声不响的又坐回去…… 林慧桑嘴上能说，嘭的一下撞开几乎所有在服务员管理室看电视的人：“我儿子！那是我儿子！！他手上是我的产品！我的……”几乎所有人都惊得转头看这个颇有点披头散发的女人！ 林慧桑几乎就要抱住电视，转头喜笑颜开的使劲戳屏幕：“刚才那个帅小伙儿，就是我的儿子！陆文龙！真的是我儿子！” 围观的人还是兴奋：“国家队？什么项目的？” 林慧桑顿时哑口无言！ 真不知道！ 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第一排的蒋琪，陡然看见陆文龙那张脸几乎下意识的就一声尖叫！ 县里出了个国家队员，大多数人都有耳闻，可蒋天放稳得住，没到处说，现在街坊邻居都认出来那个特写了几秒笑呵呵的少年，可不就是天天在巷子里跟琪琪一块的那个小兔崽子么！ 伴随蒋琪的尖叫声，一片的欢呼声掌声啊，蒋天放这才笑呵呵的从放电视的桌子下拉出准备好的一箱啤酒，挨个打开，挨个送上：“喝高兴！真高兴！待会儿巷子口我请吃饭！全都去！” 一片的祝贺声，最后蒋琪不得不上楼回房间去躲着，一个人趴在床上使劲砸被子，一直嘿嘿嘿的傻笑！ 他右手腕上的小丝带可也看见了！ 傻笑？曹二狗也会，可他们不用，知道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子怎么表达那一刻莫名的兴奋么？ 他们开始砸录像馆的东西！ 麻子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的砸向地面！ 阿林和阿生抬起一张条椅也砸！ 小白顺手就抽出自己的球棍乱砸桌子！ 抓住一切可以砸的东西表达自己的兴奋！ 余竹笑呵呵的看大家发癫，只是挡了挡手足无措要去抓录像机的阿光：“砸椅子去！这个太贵了……都要赔的！” 还是苏文瑾最痛苦，打一看见陆文龙，她就使劲的把手背往小嘴里噻，使劲的咬，才能让自己不惊讶得大叫起来！ 真的是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他！ 虽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雅伦自然也是惊讶的认出了那个少年，转头看看满脸泪花的女儿，以为她在为自己的放弃感到伤心，一下就心疼起来：“别哭……别哭啊……” 外公外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老眼昏花的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劝…… 掩饰不住脸上想笑的苏文瑾就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干脆就结结实实的哭了一场！ 是真高兴啊！ 汤灿清呢？ 她有心眼，到餐厅去端了点小吃，中午过来就买了点瓜子汽水，现在锁上门，打开空调，穿得清凉，把长腿搭在床上，乐滋滋的躲在陆文龙的寝室看开幕式，结果陆文龙的特写出现时候，正在喝汽水，一下给呛住，悾悾悾的使劲咳，还得仰脖子看！ 这下！县里面的领导们应该开心了吧？ 是开心！ 第96节 因为难得出了这么个本地运动员，又是周六下午，本来就要组织全体县委县府的工作人员一起观看这场盛事的。 所以当陆文龙那张笑脸出现在屏幕上，那个到码头去送他的县领导一下就跳起来哈哈笑，也就他实际见过人：“喏喏喏，就是右边这个小子！就是那个小陆啊，看来很受重视，居然镜头这么久！” 有秘书提醒：“这是特写，很重要的！刚才那几个著名运动员都没有得到！” 其他人就更兴奋了，根本没兴趣看后面，直接就转身围在会议桌边顺势就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讨论这意味着什么，对我们这个县城又可以带来什么！ 有人就提出要重新好好看看刚才几秒钟。 实在是各方面都没有意识到陆文龙会上镜头，也只有这里才有这个条件重温。 还是县委宣传部长先打电话要求县有线电视台立刻送一盘刚才的录像带来，然后在大汗淋漓的广播电视局长亲自操作下，所有人仔仔细细的又把刚才的十来秒钟重新看了一遍，几乎是逐帧的仔细看了一遍！ “停！那是什么？”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掉的细节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兔崽子花束上多包裹的一层丝巾！ 副县长就是从林慧桑所属的那个大厂厂长升起来的，自然知道点：“我们县的亚运产品？这孩子是厂区家属的孩子？马上派人调查一下！”之前实在是没有必要了解他的家庭状况。 于是陆文龙参加的开幕式还没有结束，这边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站在巨大的场地中央，陆文龙和其他蓝绿色西装们一起站着，忽然有个记者打扮的人在队伍中间穿行：“放松点……放松点，别站得太严肃，看看外国选手，我们也要那样……有领导，国家领导叫我们放松点！”手里拿的相机快门就根本没响过！ 真的有点不同，除了自己和东北一个邻国，大多数国家的运动员都有点松松垮垮，自由自在的样子，就是这一大片蓝绿色的西服，男男女女都绷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在绕场大半周站到中间以后，也有点僵住，可还是挥手笑…… 陆文龙总算是感觉适应一点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看台上花花绿绿的观众，再遥看一下主席台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国家领导人…… 有点恍若梦中！ 张柳鸣也觉得恍若梦中，一直以来成为一个优秀的新闻人，搞出大动作都是他的梦想，所以他走南闯北，绞尽脑汁都想找一些和别人不同，能够标新立异的题材，可是这一刻，当他拿着相机混在几百个记者中间，才发现还是得在这样的热门题材中，才能找到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不然标新立异的东西永远都是冷门，永远都需要费太多力气热炒，其实怎么去寻找一个两者结合点，热点中的冷门，才是自己的路线…… 眼前这个棒球的机会就一定要抓住了！ 逐渐是要放松一些了，站在后排的女运动员们也开始稍微走动一下，陆文龙就看见了过来给关启军打招呼的杨淼淼，难得看见个熟人，正要举手打招呼，就听见杨淼淼鼻子一哼，掉头就走…… 关启军笑着看他：“你惹了她？那你惨了，她很记仇的！”陆文龙奉送白眼。 领导讲话，运动员讲话宣誓…… 还能看见几个著名运动员把圣火弄进来点燃了，整个运动会就算开始了…… 那就要正式比赛了，虽然是表演比赛项目，还是最鸡肋的表演项目，但总归也是比赛！ 这一晚，失眠的人还着不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坑 不过说是这么说，开幕式以后做什么？训练！ 九月二十二号开幕的亚运会，十月七号举行闭幕式，但是要直到十月三号才有第一场比赛。 为什么？ 就因为只有四支球队参加比赛，如果分组打，一共只需要四场比赛就可以决出冠亚季军，不得不采用单循环赛制，也就只有六场比赛！ 所以为了配合大多数比赛冠亚军决赛的出炉时间，亚运会棒球比赛就被拖到很靠后的日子举行。 陆文龙无所谓什么时候比赛，但是在这边正式场地训练了几天，就小声给赵连军提醒：“您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点？” 赵连军听了突然就有点一哆嗦：“真的?”这些天他们是全部转移到了正式比赛主场地来训练的，因为这里是主看台加上外野区看台把场地围了个严严实实，赵连军又借调了一些人手过来在看台高点看护，几乎就是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他也太看重这点了，听了一咋呼就惊醒：“不能这样！还得放松……” 反正就是配合演练嘛，就半开放，看台上那些看守的人也只看着不阻挡游客，于是参加了开幕式以后，其他三支球队也没事儿，就陆陆续续的来闲逛适应场地，有时也看着在场地上刻苦训练，却有点有劲不知道怎么用的华国队，哈哈哈笑，很开心，很有优越感。 张柳鸣就扎了根每天跟着过来拍照采访，自己坐在看台上唰唰唰的做笔记，搞得别人以为他才是什么探子！ 汤灿清就跟着来了一天训练场，觉得太阳实在有点大，比赛又看不懂，还遇见过日韩求全搭讪，很不耐烦，干脆天天就呆陆文龙那个寝室吹空调，看电视，舒服自在得很，偶尔觉得自己不太称职的时候就帮陆文龙洗洗衣服，加上之前的训练时间，整整快一个月呢。 随着一个让全国人民都有点紧张激动的国庆节过后，在国内几乎无人注意的棒球比赛终于开始了，华国青年报也在亚运会特刊的一个角落登了一个很小的豆腐干文章《磨砺就是为了成功，为两年以后的奥运会练兵》。 这就是张柳鸣冥思苦想的突破口！ 和亚运会第一次把棒球作为表演项目一样，九二年的巴塞罗那奥运组委会已经宣布，将会把棒球第一次列为一个正式比赛项目，拥有正式金牌一枚！ 我们国家制定攻金目标的时候，就喜欢这种新项目，这样的提法说不定就会引起某些领导的重视，有领导的重视，就算是鸡肋也会变鸡排，网球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张记者很有点用心良苦！ 每个队一共就三场比赛，三个比赛日，每天两场！ 最后比胜负关系，比积分。 第一天华国队就遇见的是最看重这块表演金牌的南韩队！ 其实四支球队里面棒球整体实力最强的就是日本，可这个国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从来都不重视亚运会，所以派来参加的一直都是二线选手，加上亚运会和奥运会现在都不允许职业选手参加比赛，也算是变相的拉平了一点水平。 所以南韩自我比较一下，觉得胜出丁点大的右岸队和日本队都有可能，于是就对这块表演金牌，虎视眈眈，赛程抽签以后更是觉得赛程上上吉，先打最弱的华国队热身，然后乘胜追击日本队，最后挟勇而战右岸队，非常的完美！ 但是科学谨慎的态度也是号称现在亚洲经济四小龙的南韩奉行的原则，从大半年前就开始积极准备摸底，对华国队也决不放松，整整大半年，各种训练比赛的公开录影资料，偷拍资料录像带都花了七个人来整理，得出的结论却只有一张纸：“这就是一支刚起步的业余球队！没有任何一名球员具有职业素质，我们的替补队员都可以绰绰有余的战胜！” 后面就详细的附录了所有球员的详细分析资料，简直笑料百出，有些人甚至一些复杂的战术规则都搞不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摸底监视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华国报名名单都已经出来，只增加了一名十五周岁的少年，明显就是作为下一代新兴项目的启明星在培养！ 因为有探子用远距离拾音器在十几米开外听见那个教练还在给这个几乎不上场训练的少年讲规则！ 忽略不计吧…… 为了养精蓄锐，九名上场队员只有三名是主力，而且都因为这三人是慢热型，需要在比赛中慢慢寻找状态，拿华国队练手刚刚好！ 就算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项目，看台上依旧坐得满满当当，日韩游客占了小半数，右岸还没有开通旅游项目，所以很少加油观众，其他都是热心的华国群众，看热闹的，也不排除是单位集体拉过来上班的…… 比赛一开始，南韩队先守，华国队从第一个派上来的击球手就一副赖皮相！ 有点出人意料。 就是死皮赖脸的不挥棍，只想伸着球棍触击，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碰到就争取上垒！ 上垒就是目标！ 结果完全被替补第一投手打得找不着北！ 三振出局！ 第二个勉强碰到一次，还没跑到一垒就被对方投手拾起球扔到一垒，截杀！ 出局！ 第三个尽量探着身冒着犯规的劲儿都没有碰到一次球！ 三振出局！ 三个球员被出局，半局结束，交换攻防！ 汤灿清坐在看台第一排，就在华国队球员席后面，一脸的泰然，手中一共有瓜子，板栗，南瓜子，核桃等六种干果，外加一瓶饮料，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就看不懂比赛！ 至于家乡的那些牵挂的人们，对不起，这个项目不转播！ 全国都没几个人看得懂，转播不是浪费资源么，大把的著名项目什么三周跳，520b的，国民才看得津津有味。 南韩的球员们在球员席上笑得前俯后仰，之前的功课没有白做啊，这只号称在苏醒的巨龙，真的还是懵里懵懂的嘛！ 但是比赛还是要打完九局的，除非待会儿成绩相差过大，裁判才会提前终止比赛。 教练事先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到底是快速完结比赛，还是拖长一点，最终他决定拖长一点，因为目的就是让队员们都感受一下比赛的气氛，重点就是让队员们兴奋起来，在华国队上多捞点分，才能兴奋！ 现在看看队员们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拖长一点，才能让队员们紧张起来，抛掉这种不好的态度！ 喝令了两声，就命令第一棒准备上场了…… 为了拖长比赛，他就把相对弱一点的排在前面，这样他们上垒以后，第四棒主力队员击出好成绩，分数就高，然后又是三个弱一点再来个强棒主力，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捞分，又可以让比赛进度拉长！ 因为假如除开华国队的三支球队最后都是胜了华国队，然后相互一胜一负，就要比总的净胜分，在华国队身上捞分保成绩，几乎是三个队不用探讨的共识！ 所以看见华国队把那个传说中十五岁连规则都没有搞懂的少年派上来投球，球员们更是笑得稀里哗啦，专心嘲笑第一棒，要是他打出了本垒打，回来是要被狠k一顿的，因为没有让第四棒的师兄上来打出全垒打这种最漂亮的成绩！ 等级观念非常严重的南韩队第一棒，简直是唯唯诺诺的给各位师兄鞠躬才上场准备击球！ 然后大约四分钟，就一脸土灰的下来了！ 但没有一个师兄怪他，因为都在看着那个站在场上的少年…… 有一个助理教练带着翻译去申诉，为什么没有启动测速仪数字屏幕！ 场地方面的工程师结结巴巴的解释：“电气方面的问题有点复杂，而且进口测速仪还没有找到故障所在，时间太紧了！我们正在抢修！”他背后站了一个体育竞赛司的科长，看着手里的台词本，印证他有没有乱说话，台词是赵连军交上来的，请求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试一下，这个科长在鬼使神差之下同意一起试一把。 怎么可能没有测试数据？！ 刚才南韩队自己投的时候因为都在笑话对手，根本没有注意这个细节，现在看见场上这个有点木讷的少年才觉得这个数据是多么的重要！ 太快了！ 如果有个数据的佐证，起码可以做出一些推演和准备啊！ 但是上场次序是排好了的，第二个球员已经在没有得到任何特别指示的情况下上场了！ 没得说，还是被这个少年有点诡异的快球三振！ 看台上的观众基本上都是两种状态，要么鸦雀无声的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场上，要么在看台下几面红旗的指挥下，热烈呐喊，喊完就开始聊天！ 第三个上场稍微耽搁了一下下，因为有个南韩助理教练找裁判组询问一个什么细节，东拉西扯了几分钟，就这么几分钟，第一棒和第二棒在教练面前给第三棒说了一些简单的感受：“很快，大约是一百四十多到一百五的感觉，直线球，但是关键是他出手的时候有些特别变化，不是导致球路变化，而是别的东西，太快，还没感觉出来就三振了，而且……” 拖延战术功效到头，裁判已经在催促了，第三棒也只有赶紧上场…… 陆文龙一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诡异的分散注意力投球…… 三振出局！ 三名球员被出局，第四名强棒根本没有机会上场！ 第一局结束，零比零。 看台上的华国观众开始打呵欠，日韩观众和南韩球员们目瞪口呆！ 被坑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乐趣 第97节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乐趣 现在傻子都知道自己掉坑里了！ 轻敌的结果就是，这个年轻的天才型投手如果能保持比较高的投球数据，自己又必须按照之前报名的排阵顺序来，主力都在后面，而全队第一强棒在看台上！ 捞分的可能性真的就被压得很低了！ 但是到这一刻，南韩队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会遭遇什么，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整场比赛，对方反正无法击球得分，就不败之地了，自己只要也死皮赖脸的争取上垒，只要主力第四棒上阵，争取得上一两分，也算是惨胜！ 不过自己得分不高，日本和右岸在华国身上也不可能取得多高的分数，想到这里，教练才算是大石头稍微落地，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轻轻的呼气，争取不让队员发现他的紧张和如释重负…… 华国队的前三棒，依旧是那样毫无进取心的只求上垒，根本不尝试挥棍击打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三十公里左右的投球，有一次，投手在教练的手势下，甚至故意投了个一百公里左右的球，那个第二击球手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弃了击出好球的诱惑，老老实实的触碰开，然后噌噌噌的跑上一垒！ 终于在正式比赛中，第一次有人上垒了！ 对于华国队来说，这就已经是个有点历史性的时刻了！ 可南韩队教练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猫抓似的，感觉有点不对，心慌！ 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第三个击球手又被三振出局，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一垒的球手也很没进取心，只把目光死死的放在击球手身上，根本没有偷垒什么的打算，非要确认第三击球手触碰球而且有把握上垒，他才进攻二垒，把一垒腾给第三击球手，上不来？对不起，我就一直稳稳的扎在这里，保住一个一垒！ 南韩队教练的目光就锁定在这个诡异的第二棒身上，心里越发不安，似曾相识的思路啊…… 由于前面只出局了两个人，华国队的第四棒登场了，又是那个提着红色金属球棍的少年，本来照旧可以引起南韩队员到教练的哄笑的，没人敢笑了！ 虽然一个队的第一投手很多都是击球手最后一位，但是这明显是个天才！ 是啊，他提着着一根看上去很廉价的金属球棍，价格不到他们这种高级木棍的十分之一，国家队级别的正式比赛中，几乎看不见这玩意儿了，因为木质的东西，更有韧性，更有手感和反弹触感，在高手级别，一点点细微的感觉都可以改变成绩和结果…… 可还是没有人敢哄笑，只是看着那个少年一跃而起的从半沉入地下的球员席出来，甚至都没有跟教练和其他成年球员打招呼，这在南韩队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地位高于所有球员，甚至那个教练！ 他上场前，这边自然也观察着他，半沉的球员席看不见下半身，只看见他似乎孤独的在一头坐着，一动不动，目光低垂…… 陆文龙抓住球棍的中段，确实就是自己那根红色球棍，把手上的鱼鳞状橡胶带非常的精致，让他都舍不得多握一下，走到击球点，轻轻的抚摸一下橡胶带，再轻轻的把手腕上的丝带在脸颊碰一下，把球棍靠在右肩上，掉转头，散漫没有焦点的视线扩散着笼罩住那个其实是南韩队的替补投手，主力投手还在看台上呢！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血脉贲张的怒目和锐利光芒的鹰眼都见识过的投手，面对这个有点灰蒙蒙，没有感**彩的目光，忽然有点发慌，那种没有情感表现的视线，没有中心的在自己身上散视…… 第一个好球，陆文龙没什么反应…… 第二个对方有点紧张，是坏球，不作数； 第三个球就稍微有点求稳，稍微有点平，但是速度还不慢…… 但是球一出手，投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糟了！ 因为他几乎很明显的看见那个带着护帽的少年击球手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球上了，绽放出一种呼之欲出的捕食**！ 嘡！ 清脆的击球声！ 投手心冷如灰！ 干净利落的一记本垒打！ 和美职棒大把球迷都选择坐在外野，等着接本垒打那颗球收为己有不同，这里的观众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倒是有少数一点日韩观众坐这边等着接本国球员的本垒打，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华国少年会打出这种东西！ 正好击中了一个正在和旁边人侃大山的华国中年人，啪的一下！飞行了一两百米弧线砸下来的力量不算很大，但是也很疼，差点没昏过去！ 怒了，跳起来用平京话大骂：“你大爷的！谁！哪个孙子！” 全场几千上万人坐满了的，总还是有人看着比赛的…… 别的规则不知道，这么一棍把球打上看台总是很难的吧？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出界！ 那就姑且喝彩吧！ 零零星星的喝彩提醒了舞红旗的，也扔了瓜子赶紧舞一人多高的大旗，全场才开始鼓掌欢呼！ 陆文龙还是那副叼样，没有急着跑，就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那个白球砸人，然后那个大爷傻傻的拣起那颗具有时代意义的球，不客气的揣兜里！ 总算广播室是个专业体育学院的，开始激动的大吼：“八号选手！”楞了一会儿，估计在翻名单看叫什么名字：“陆文龙！八号选手！陆文龙！他打出了一个本垒打！我们……华国队获得两分！我们领先了！” 咦？领先了？ 华国民众不就最喜欢这事儿么？ 典型的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是觉得很厉害，领先就要激动的喝彩！ 赵连军早就带着队员们冲上了平地！ 领先啊！ 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到国外集训，被人家一个地方小队都打得落花流水啊！ 面对人家的国家队，我们居然可以领先啊！ 棒球比赛并不禁止在扇形区外欢呼，所以这群猴跳舞跳的成年人更增加了喜庆气氛！ 那个一垒的喜不自禁，一溜烟就跑回来，想抱陆文龙，被鄙视的躲开了，只好跟外面的队员们抱！ 谁乐意抱大老爷们儿了，陆文龙提着自己的球棍以慢跑的速度绕场…… 广播适时的响起：“那就是我们的八号！陆文龙！他打出一个本垒打，对方根本接不到，所以就只有看着他经过……一垒……二垒……三垒，获得一分！让我们一起高呼他的名字……陆！文！龙！” 刚刚微笑着跑回本垒的陆文龙，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数千人一起高喊自己的名字…… 十五岁的少年仰着头…… 贪婪的看向四周！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生当中，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经历！ 成千上万人一起整齐的高呼你的名字！ 虽然大多数人跟喊口号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棒球的特点！ 它总是在集体当中寻求一点个人英雄主义！ 在个人英雄主义之下是全体的集体主义奉献！ 回来的陆文龙一下就被队友们淹没了，第一个扑向他的，被他机敏的躲过了，一个扑空狗啃屎！第二个是赵连军，这个没好意思躲，被一个熊抱擒住，然后乐昏头的队友们一窝蜂扑上来把这俩压下面！ 最后是外籍裁判笑眯眯的过来拉开的：“go on,go on！”表演项目嘛，允许这样热闹一点的。 嗯？ 还打没完呢，才第一局都没完？ 这帮乐淘淘的家伙才不好意思的拖着陆文龙下场！ 不过陆文龙也没下去呆多久，因为第一棒三振出局，第二棒上垒成功，第三棒三振出局，第四棒本垒打，只要第五棒作为第三个出局球员陆文龙就得出来当投手…… 这小子上去就肆无忌惮的磨磨蹭蹭，尽可能的这样那样的拖延，不惜受到裁判警告，就是一个目的，让陆文龙多休息一下！ 广播员是专业的，看出来，但不能说明白，急得抓耳挠腮…… 观众们不懂，但是能看出来这个小子别有用心，起哄…… 平京人起哄是一绝！ 喝倒彩嘛，而且这小子也更是瞎起劲，愈发赖皮…… 南韩队自然明白，三番五次提出申诉，最后这小子真的被罚出场了事！ 看台上一片乱起哄，瞧不起这小子，十五号傻x的喊法响遍全场。 丢我们泱泱大国的脸！ 那就三个人出局了，交换攻防…… 陆文龙上场！ 终于有人看懂了…… 这少年不是刚下场么？刚才那个赖皮小子敢情是在给这个少年折腾休息时间啊？ 播音员也忍不住：“刚才……刚才那种恶意的行为……嗯，现在八号无意中获得了较多的休息时间……” 原来那赖皮小子是在牺牲自己啊？ 好多人多抱歉的！十五号牛x的喊法又响遍全场！ 那个在球员通道的运动员满脸通红，激动得气喘如牛！ 值了…… 终于看懂了！ 有点意思！ 真有点意思！ 观众开始有兴趣了……播音员也有兴趣了，不再照本宣科的念规则，结合场面开始由浅入深的讲解规则，简单点，分清楚什么叫攻防，攻的时候要打中球，守的时候，要避免对方打中，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观众们有点怀疑这个播音员的智力，但是起码能看懂点比赛了…… 第二局防守，陆文龙干净利落的投球搞定对方三个击球手，观众们总算是能适时的鼓掌了！ 其实棒球就是这样，看简单点，很容易就能获得乐趣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号 南韩明显加强了防守，投手竭尽所能的每次都把三个击球球员三振出局或者截杀出局，就算轮到陆文龙也都是干脆的四坏球送上垒，不给他本垒打的机会…… 然后就疯狂的进攻，各种方式都用上，偶尔有人上垒，可面对接近一百五十公里的精准投球，还要加上迷惑性的分散注意力，安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四棒主力两次击出安打，也由于后面跟上的替补队员被轻易打出局，前功尽弃…… 观众是越看越来劲，也能看懂点比赛了，鼓掌欢呼都开始自发了，纷纷约定下次还要来看！ 因为赢了！ 就是二比零赢了这第一场比赛！ 第98节 这有什么意义？ 还是表演项目的第一场比赛…… 意义大了，这是华国队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击败别的国家队，还是号称亚洲前三，世界前五的南韩队！ 一下就跻身世界强队水平了？ 相比男篮还在孜孜以求的寻求进入世界前八，这里似乎提前达到了一个高度！ 最重要的是，两年后的奥运会，棒球已经是一个正式项目，和男篮相比，这块金牌代表的数字是一样的，虽然分量不同，但是貌似这个更容易？起码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前三名有个牌？ 就一个下午，很多人都没有吃晚饭，开始折腾这件事儿了，以那个运动竞赛司的科长为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最早的女排，之后的乒乓球，最近的跳水队，看看女排的领军人现在的地位吧，至于女排，乒乓球实际在国际体坛的地位……嗯，那个不重要的。 这种一本万利的政治资本太值得投资了，只需要把前因后果摆出来一看，几乎不用多劝，就是问一个马上就跳上船一个！ 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有个完整的生产线，就看你有没有在适当的时候插上一脚，分上一点好处…… 投资都是要看投资收益比的，这种项目的政治投资，说白一点，没有任何的风险，举国体制嘛，哄抬一个体育项目，太容易了。 失败了就再来或者放弃，这点我们的体制还是很有优势的，成功了，那就是很多人的功绩，体制的功绩，国家和民族的胜利…… 七点钟的新闻连播是来不及了，之后的专题节目也排满了，最重要是没有任何录像资料，人家南韩队手里有几十盘带子呢，我们一盘都没有，所以没法做节目，那个科长倒是抓了个记者出来：“这位是华国青年报的驻队记者张同志，他有素材！” 张柳鸣大腿有点战栗的站在国家电视台的走廊上！ 陆文龙他们比赛完以后就一起留下来观看日本队和右岸还在进行的比赛，他则马上就被提溜到这里候命。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自己已经游走在那道成功的边缘了！ 比赛过后的三个小时，他已经看见这个科长不停的叫人谈话约见，打电话请示，直至三四个人一起来到国家电视台，还要等待另外两三个重磅人物到来，运动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都很忙，但是都明确的说要等自己到来！ 张柳鸣咬咬牙，决定搏一下：“三个比赛胶卷我已经第一时间送去冲印，我现在就去取过来！” 科长和国家电视台的人喜出望外的催促：“赶紧去，赶紧去，我们看过效果在决定！” 可他出了电视台一拐角就打电话去了，两个…… 一个电话是给汤灿清打的，这位女老师实在没事做，早就被张柳鸣安排在体育场外一个胶卷快印店外等着，这就是快印店的电话，让她赶紧把刚加急洗出来的照片全部拿过来…… 第二个电话直接打给整个报社的总编办公室，他一直收集了这个电话号码，从来没有用过：“郝总编，我是采编六部的张柳鸣，有一个重大的情况我需要向您请示汇报，请给我三分钟时间！” 新闻人就有这个特点，简明扼要，重点明确，而且这种口气，让亚运会期间也一直尽量坚守办公室的总编郝伟文凝神：“一分钟！” 张柳鸣不争取：“不出名的国家棒球队刚刚击败世界前五的南韩队，我有全队独家采访权，但是现在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已经决定联手推广，为奥运会冲击，我需要立刻获得支持！” 就这么一句话，郝伟文摘下眼镜正在揉鼻梁的左手，一下就把眼睛戴上去：“你在什么地方！”他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熟悉举国体制的他们非常了解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一起协助一个体育项目冲击奥运会，意味着什么，最关键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应该，而且必须要分一杯羹！ 张柳鸣使劲压抑自己澎湃的心情：“我在国家电视台对面打的电话，他们正在等我把现在唯一的影像素材送过去……” 郝伟文忍不住就大喝一声好！ “等我过来，然后一起进去，就在大门口左侧！”都很熟悉这些了，飞快的挂断电话，抓起桌上另一部电话，开始拨打…… 汤灿清是没意识到这事儿有多重要的，张柳鸣虽然再三强调速度和安全性，可她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抓着一把瓜子，漫不经心的把厚厚的照片袋夹在腋下…… 张柳鸣就跟个抢劫犯似的，一下跳过去就抢过纸袋，差点没让在国家电视台前站岗的武警战士过来抓坏人，看那女子继续笑嘻嘻的嗑瓜子，才撇嘴继续立正站岗。 张柳鸣紧张的打开纸袋，就在路灯边打开快速的审视，真的很多，今天他就拍了十二个胶卷，三台不同镜头的相机，对于一场两个小时左右的比赛，这已经是很小的数量了，基本上都是自动卷片器就跟个马达似的哗啦啦带动胶卷不停闪动快门…… 因为实在是冷门，根本就没有来什么记者，连摄影记者都没有两个，更别说摄像记者了，除他以外就三个文字记者，都还是实习记者那种临时的！ 如果他就把这些照片交上去，几乎可以预见，后面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在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这样的超级巨无霸面前，他和陆文龙签订的那个协议也没有任何价值，因为签约的时候，他真的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更别说这么快了。 人家也不会认可这样一个小记者和小运动员的协议…… 所以，几乎就在几秒钟之间，他就决定把自己的报社拉下水…… 郝伟文没多会儿就到了，这种顶级新闻媒体的地址其实相隔不算太远，但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社长和他一起过来！ 基本是相当于省部级待遇的社长听到汇报，也决定过问一下…… 因为不到十年前女排精神的发掘者是另一家报社，但是这两年报社这种纸质媒体有点被电视媒体抢走了阵地，他想重拾这种辉煌，不能让步，这是战略性的决定，和棒球队这种小事本身没什么关系…… 看见张柳鸣和两个带有领导气质的人上来，还有一个明显是跟班的年轻姑娘，运动竞赛司的科长和国家电视台体育部主任，都有点皱眉，小张这是要节外生枝？ 对的！没错，就是要节外生枝，都是媒体界的头面人物，立刻就被认出身份的社长笑眯眯的被引进会客室，连汤灿清都获得一个座位，坐在外围，就是国家领导人谈话后面翻译那种不起眼的位置。 社长略微有些花白的头发，不说话，一脸弥勒佛似的表情，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等郝伟文介绍完来意，他还是不说话…… 体育部主任不敢问他话，要问得副台长来问，那才是平级的，略一皱眉也不为难：“纸质媒体是你们的，电视媒体是我们，我们先看看照片。” 郝伟文也不拘泥于形式，给张柳鸣点点头，指挥他把挑选出来的几十张照片送上：“你们不要怪小张，他已经被报社派过去蹲了了三个月了，这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要紧紧跟着棒球队这条线，必须要发挥我们新闻界对棒球队的全力支持，就算是冷门项目，我们也要一视同仁的支持……”现在这些口号那是铿锵有力了，还顺便掏出今天的报纸：“今天一早我们就开始进行报道了……”就算豆腐干也是几乎全国所有媒体都没有的，在棒球队一战成名以前唯一的报导，就凭这个，华国青年报就不会撒手了。 体育部主任快速的翻看照片，很满意：“小张确实下了功夫……”照片不会说谎，不是专门盯这条线的，不会这么细致，何况有些精选的训练照片明显不是今天拍的，招手过来一个采编，低声吩咐：“赶紧制作，现在……八点四十三分，十点钟的晚间新闻，起码上一个十秒钟的新闻，不要排在体育项目中，争取放在时事新闻，不，两边都放，一边是简讯，一边是图片新闻，赶紧……然后 大张组织一个拍摄组，明早报到，开始搞采访做素材！” 社长还是笑眯眯不说话，等体育部主任吩咐完转回来坐好，才开口：“小陈是吧……不错，很雷厉风行，老刘手下有一员干将啊……小郝，你不能落人后啊，你有什么安排？” 那个代表体委的科长级别实在太低，一直绷直了背不敢吭声。 郝伟文一路上有足够时间准备：“今晚排印的亚运中间页，已经加上头版三分之一版面宣传棒球队这次的获胜，明天白天排版，后天会有一个整版的全队详细介绍……小张在这方面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素材，而且和棒球队的主力还签订了独家采访协议……包含所有媒体形式……当然国家台我们是战友，肯定没问题……” 社长很想仰头哈哈笑，体育部主任有点牙疼，科长内心气急败坏的想去查查哪个兔崽子签的，该不是那个八号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苗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苗子 正在纠结，门开了，体育竞赛司小科长千呼万唤等着的援军终于来了，国家体委的两位副主任和两个运动竞赛司的领导，正主任是国家领导人挂职，不参与实际事务的，也就是说，掌管着这个国家体育行业的掌舵人已经到了！ 体育部陈主任顿时就觉得自己压不住场子了，借口招呼下属送饮料进来，在门口给自己的秘书吩咐：“赶紧！请刘台长下来一趟，严重性你是明白的，他们两家一联手对外宣布，我们就看笑话了，给台长说明缘由！” 电视台还不是绝对的新闻单位老大，虽然台长就是国家广电总局的副局长，副部级，但是华国青年报是团中央机关报，国家体委是棒球队的上级主管领导，都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一定要三家平起平坐，千万不能是两家合作一家陪太子攻书啊…… 汤灿清目瞪口呆的看着最著名的那位体委方副主任，别的社长什么主任甚至台长她都没什么概念，可这位全国人民就没有不认识的吧？ 当年就是他从一个教练一举成名天下晓，然后官运亨通做到现在的位置，眼前的事情几乎就是当年成功前的翻版，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方主任果然还是带有体育人的特点，没有太过拐弯抹角，坐下就直接拿过一叠照片和早上的华国青年报豆腐干来看，顺口跟社长打招呼：“老丁，你们太厉害了……我都没有你们的嗅觉这么灵敏，失误啊失误……” 社长大方：“同志们都很想为体育事业添砖加瓦，小张去年就开始关注国家棒球队和世界上各队的状况，三个月前就正式追踪采访了……”得，这位不动声色的把时间又提前了一大截。 方主任看得很满意：“我觉得苗头很好，这个赵教练我有点印象，是个业务骨干，好好弄，我们全力支持！明天我过去看看……”这就是领导视察的意思了，可顿一下：“待会儿我还要去……干脆看看能不能请着一起去看看。”手指往上指指，最近他可是直达天听，经常得跟几位国家领导人汇报运动会情况呢。 体育部主任立刻挤上来：“我们一早就过去候着……” 郝伟文也有安排：“我们也会派……我带人过去。” 方主任看看手表，往后面一靠：“我也乘机休息十多分钟，这几天确实有点顶不住了……”太累了！ 社长笑着也靠好：“是啊……担子都很重……”新闻口的这几天都算是满负荷运转，年龄也都不年轻了…… 但就是这样，方主任还是不让自己得闲：“秦科长是负责棒球项目的，你给大家介绍下队伍情况和世界概况，我们……应该都有点概念……”万一待会儿自己提起这个话题，领导多问两句怎么办？ 科长终于有机会出场了，简直脸上都在放金光：“简单的说，这次三个对手，人人都是世界前五的水平，第一场赢了，关键就是明天对右岸和后天下午对日本的比赛成绩。” “什么？”都有点眯上眼睛听的方主任和社长都突然睁眼：“右岸？每天一场？这么紧张？”这时就特别关怀了，只怕棒球队休息不好出不了成绩，但更重要的是右岸这个名词，太敏感了。 科长点头：“赛程就是这么安排的，明天打右岸队……领导可能不太适合去现场观战？” 方主任看看社长，社长凝重的对他点点头，这个政治意味太强烈了，不好…… 方主任皱眉：“那就……你们的支持还是到位，我们看明天的成绩，决定后天的规模……？” 好吧，汤灿清作为历史见证人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看到后来赶到的刘台长跟两位副部级一起决定了共同发展棒球事业的决定。 直到几位领导都匆匆忙忙的起身，还要赶各自的摊子，才有人发现这个已经满脸怯生生的女性坐在大门边窗帘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恭送…… 几位领导忙着出门，顺口询问：“你是哪个部门的，形象不错……” 汤灿清结巴：“我……我是棒球队的翻译！”说自己是八号球员的保姆还是英语老师？太不靠谱了，会影响领导对八号球员的印象的！ 嗯？ 规格这么高？ 社长和台长出门前都给方主任点头：“不错，有国际化的思路……” 方主任也满意转头：“秦科长安排的？不错不错，再接再砺，明天要打出好成绩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那个科长莫名其妙的得到表扬，自然笑纳：“是的是的……有对外联络工作嘛，棒球是舶来品……我们今晚会连夜开会强调的……” 方主任是业务出身，一边快步走一边大摇其头：“大战当前，不能施加过多的压力，动动脑筋，怎样让运动员们既有国家荣誉感，又不会紧张到影响竞技状态……” 然后就匆匆上车了，见国家领导人呢！ 一个精干的小伙子被体育部派给张柳鸣当副手，这个家伙手提一部便携式摄像机，正式宣告了国家电视台对棒球队的介入，然后三个年轻人一起看着秦科长这边三个人。 科长看看俩男的，还是先问女同志：“你……自我介绍一下？” 汤灿清正要张嘴，张柳鸣抢先：“今天的比赛您也看了，八号是主力，汤老师就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翻译……您就当她是球队的翻译？” 科长果然吃惊：“八号是叫陆文……龙？他还有翻译？翻什么？” 张柳鸣胡说八道：“我们社长说要有国际化的思路嘛……她……翻英语！”还得想一下才记得陆文龙说过这是他的英语老师。 科长不深究：“那就英语翻译吧，回头把编制弄过来……” 这几个人就是所谓的实际操作团队了，领导么，主要是指挥的。 科长还没资格配车，电视台这些天也忙，调不出车，郝伟文有眼光，从报社调了一部切诺基过来，张柳鸣有本儿，在停车场接过同事的转交，兴冲冲的就开车一起回亚运村！ 科长一块的两个人只好坐在切诺基的后备箱加座上，都不在乎！ 路上还顺便去把汤灿清的行李拉上，全都转移过去了，既然只剩了两三天时间，那就全扎一起，全力冲刺！ 陆文龙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 他正在接受赵连军的谈话。 不是破天荒胜利以后的谈话，而是严肃的告诫…… 下午比赛完毕，全体队员洗澡以后就留下来上看台观看另外两支球队的龙虎斗！ 虽然是同时开始的，但是因为斗得太厉害，时间长很多。 第99节 最后的比分是四比三，日本队惊险获胜！ 过程果然激烈火爆，有些已经能看懂点的观众，一个劲给右岸加油，谁叫我们是一家呢，赵连军就坐在陆文龙身边，给他讲解特点和细节…… 于是就在这个过程中，居然有穿西装穿得很得体的人过来打招呼。 赵连军和陆文龙抬头的时候都有点皱眉，主要是这人的形象…… 太明显了点！ 一身的灰色西装在九月的平京算是很正式了，西裤有点微喇，是陆成凡最近也在穿的款式，那就是有点偏日系了，领带也是最潮流的小领结，头发是四分之三的分头，这一切都说明有点日系潮流，可是这一切都及不上他的胡子！ 浅浅的一点仁丹胡，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日本人！ 这个为了亚运会兴建的运动场可不就是在几十年前的卢沟桥边么，不太讨喜啊。 态度其实很好，很客气，华语也很流利地道：“请问我是日本读卖新闻的记者……能对这位年轻的天才选手做一个采访么？” 队上有个助理教练是随时跟着赵连军的，不参与太多的教练工作，专门负责思想工作，也就是球队的政委！ 负责了解球员和教练的政治动向的，毕竟国家队代表的就是国家，还是注意点好。 赵连军掉头看看助理教练，这边轻轻的给他点点头，也就是可以答应，毕竟读卖新闻也是日本非常有名的报刊，号称全球读者最多的报刊，光是记者都有两千多人，一直也还是属于保守派不太激进，所以华国也能接受他们的言论。 只是这位记者采访没几句居然就转了调子：“我想能够更好的采访一下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您这样的天才，是否能够在竞技大会以后陪您一起返回家乡看看……” 赵连军有点皱眉…… 陆文龙前面就爱理不理的，现在也皱眉：“我是来自一个秘密培训基地的，不能带您去看……” 赵连军想笑，使劲板着脸：“小龙！” 陆文龙立刻做惶恐状：“啊，我说漏嘴了，教练！” 这个记者可不是傻子，认真的看陆文龙，还是觉得少年的表情太做作：“我……其实也是读卖新闻巨人支部的干事……” 巨人？陆文龙没反应，起码在棒球界也沉浸了好几年的赵连军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觉得怪怪的呢！原来是球探！” 日本的棒球职业联盟号称仅次于美职棒联盟，可是在其国内的号召力一点不亚于美职棒，狂热得很，而这个联盟，当年就是在三十年代由读卖新闻的老板促成的！ 而读卖新闻自己的东京巨人队一直都是日本棒球联盟的豪门，目前有点走下坡，所以急待起身，全亚洲到处撒网找好苗子！ 陆文龙这样十五岁的好苗子可不是求贤若渴？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传递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传递 不等陆文龙跟这边的球探搭话，赵连军脸色一沉：“两军交战前，您来谈这个不合适吧？我们不欢迎！” 记者倒也笑呵呵：“我也就是顺便问问，一年十万美元的收入很容易的，这是我的名片……”留下一张带点香味的白卡片就跑了，怕赵连军那样子要打人。 如果是别的项目，教练早就呵斥不止了，赵连军可能是真的有点溺爱陆文龙，刚刚的胜利也是陆文龙一力打造，赵连军还是先跟这个少年好好谈，没有马上恶形恶状骂人，明天还要继续比赛，自己的前程说不定也在这个上面，说起来还真有点吃人嘴软的意思。 陆文龙也没吭声，笑眯眯的把名片收起来，在陆成凡那里没少见过，一叠一叠的各种名片夹，几乎就是他们那样的皮包公司的必备办公用品。 然后师徒俩慢慢的看完比赛，随队返回亚运村，看看张柳鸣和汤灿清两人都不在，也不关心，人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该他这少年来操心吧。 赵连军看看没其他人，就觉得机会不错，拉了把椅子坐在陆文龙寝室：“下午那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陆文龙居然回答：“十万美元？接近八十万华币吧？我们领津贴要领多少年？” 赵连军大急：“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呢！” 刚比赛完，秦科长已经给他透了个底，整支球队真的是要为奥运会奋斗的，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军心动摇？ 陆文龙抬头笑：“您别急，比赛我们还是要好好打……” 赵连军打算吓唬小孩子：“你只要敢去日本打比赛，你就是叛国！” 吓!这下可真把陆文龙给吓着了：“反革命？！”打架他都不愿犯法，突然就上升这么高一个级别的犯罪，可把他给吓一跳。 赵连军一看觉得有戏，赶紧顺着这条线分析：“首先，他是读卖新闻的巨人队，十万美元一年，那就是职业棒球运动员了，国际奥委会有规定，只要是职业球员，就不允许参加奥运会，现在国家让你进了亚运会，你有了名气，被人勾走了就不能打奥运会，是不是叛国？” 小混混摸摸下巴点头：“嗯……这事儿，是不仗义！” 相处也有接近一个月，赵连军也算是有点了解这个少年似乎是有点江湖习气：“岂止不仗义，太不仗义了！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教练，你的老师，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吧？我也要被牵连，因为我没有给你做好思想工作。” 陆文龙猛的一下抬头：“那可不能这么做！”以一己私利坑害周围对自己好的人，他无论怎么都做不出来。 赵连军大松一口气：“我们国家，出国打比赛的也不是没有，但是都必须得到国家的允许，起码也是运动生涯的后期的。” 陆文龙撇嘴：“这个您就别糊弄我了，运动员就这么几年，都后期了，您这水平的国家队都不要，您觉得十万美元的还能给么？”说到钱他可不含糊。 赵连军有点笑：“其实我们的整体实力高了，也可以出国打比赛，也可以拿劳务费，没那么多，但是还是比津贴高。” 陆文龙不太相信：“国家不分点？” 赵连军顿时就有点卡住了，滞了一下才决定说实话：“那……都是外汇，全部都得上缴，国家另外给奖励。”外汇在这个时代是格外重要的国家物资，几乎所有涉外的活动都要以为国家挣外汇为荣誉。 家里跟兄弟们月挣过万的小混混，顿时就大为瞧不起：“这都什么待遇啊！” 赵连军又有点急：“已经很高了！现在你们每月补助四百多，你爸妈工资多少？”他自己六百多，也算是高工资了。 陆文龙撇嘴不好说自己每月如果真要分红都是一两千，嘿嘿两声：“这还是亚运会期间，之后呢？” 赵连军皱眉：“每个月三百多训练津贴，但是吃穿住行都是国家包了啊！” 陆文龙真是暗自摇头…… 赵连军也真想不到自己这番谈话，还真的让陆文龙对在国家队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 大致的思考一下陆文龙试探：“我现在这些东西不一定非要跟着队上训练，所以您如果还要我在国家队，那我就不跟队，过段时间来集训一下就是了，我还是初中生呢！” 赵连军大急：“那怎么可能？” 陆文龙也不隐瞒：“首先这点收入太少了，让我花所有的精力天天在这片场地上就练这个，真的不值得，而且我才十五岁，您想我打到多少岁？最该学东西的年代就在这场地上荒废了……” 赵连军很不满：“这怎么叫荒废？这是为国争光！是荣誉！” 陆文龙嘿嘿笑：“我们县城有个跛子……是志愿军，老成啥样了，没人管，破破烂烂的军装上挂一排的稀饭牌子，每一块都是用血换来的……您信么？” 赵连军的脸终于肃穆了，好像眼前不再是那个十五岁可以随便吓吓的小孩儿，这是一个有着自己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少年，也许有些人情世故比好些成年人还看得清楚。 陆文龙抬抬手：“您不用说，我知道，国家大嘛，总会有照顾不周的，但是也平心而论，您说我要是没有打出来，二十多三十岁了，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您说真话，您给我什么出路？” 赵连军没笑容，也认真：“如果不呆在国家队这块儿，最好的是分到蜀都省做个教练，这还得棒球运动发展得好，发展不好……可能……领点遣散费到地方分配个清水衙门，嗯，有分到公安系统的不少，还不错！” 陆文龙声音低沉：“我要是受伤了呢？瘸了，公安系统还要么？” 赵连军哑口无言！ 这就是现状，有用的时候，你就是香饽饽，没用的时候你就啥都不是！国家这么大，不缺你这个天才，你不来，别人来！ 赵连军能这么坐在这里跟陆文龙谈，实在就是因为这个少年太特殊了！ 无论亚运会，奥运会，还有少年的技巧，等等各方面都正好契合到一个点上！ 正好合适！ 不然的话，任何项目，都有大把的人手等着国家队教练选择，谁有这份儿闲心跟你慢慢谈？ 陆文龙看着赵连军：“我也就跟您说个实话，我真不太在意打这个棒球，如果让我去打那个十万美元的还差不多，我自己在小县城也捣鼓别的事儿，我更觉得那个有前途，但是在国家队，我也挺有面儿，对我小地方做事有帮助，所以，我会好好的跟着您打球，但您要给我自由，不然我真没法打。” 赵连军巨烦：“你又威胁我！” 陆文龙摇头：“真的不是威胁您，您知道么，我在那么个小县城，现在一个月能找一两千块钱，我都不要，还在积蓄着想做得更大更好，我真的是个有志向的人，棒球……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工具……对您来说……”顿了一下“何尝不是？” 赵连军看着自己这个年龄最小的弟子皱眉：“你到底哪里去学得这些鬼魅的想法腔调……队上他们那些人脑子里面的弯弯绕绕都还没你多！” 陆文龙不得意：“从小我就喜欢看书，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真的，求您了……”说到这里，十五岁的少年还双手合十摆个可怜乞求的动作。 赵连军看了忍不住就是一脚：“装！又在老子面前装！” 陆文龙笑：“真不是……我啥都跟您说了！” 赵连军正要说话，突然就听见走廊上一整轰声欢呼，一个急促的敲门声：“赵指导！赶紧开电视，讲了我们了！晚间新闻讲我们获胜了！” 来不及去开门，陆文龙赶紧打开电视！ 几秒钟的新闻早就过了，赵连军打开门…… 其他人全部涌进来在赵连军身边，噼里啪啦讲刚才那个在各地新闻完了以后突然插播的亚运特讯，就播音员念一句话的事儿，几乎全队看见的人人都背得下来：“华国棒球队在今天结束的第一场面对强敌的比赛中，二比零获胜！战胜具有世界前五实力的南韩队！取得历史性的突破！” 那叫一个自豪啊，从全国第一播音员的嘴边听见棒球队的讯息！ 可就在大家正在兴奋的讲述时候，亚运体育新闻开始集中开始赛事状况，一个寝室挤得满满当当，屏息凝神的逐字逐句听着，真期盼再看见一遍！ 结果又出现了一个二十秒钟的棒球队报道！ 和刚才那个纯粹是播音员念稿子不同，这次就是图片新闻加画外音！ 第一张就是陆文龙挥棍击出本垒打的照片！ 白衣少年，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亮光防护头盔，手里挥动一根红色的球棍…… 踏步扭曲的身体，专注的神情，手上黑白两色的薄皮手套，棍头斜着由下而上正迎向一颗白色的棒球！ 那瞬间，张柳鸣准确而专业的把握到了陆文龙身上特有的桀骜和自信！身后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这个少年那一瞬间的神采，清晰的通过国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传递到全国各地！ 传到了每一个关注他的人眼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艳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艳 虽然只是晚间新闻，可是这个十点半时候的亚运专题节目，因为有总体扫描报道各个项目的内容，一直要持续一个小时，在目前没有独立体育频道的情况下，实在是想关注棒球队的人们能够看到的唯一渠道。 恰恰就是之前那一句话的快讯，让几乎所有人都有点提前准备，陆成凡是一直守在电视前看晚间新闻的，林慧桑已经被厂里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儿子是在棒球队，特别叮嘱了旅馆服务员有棒球队的消息叫自己一声…… 蒋琪家周围多少人都来招呼说听见这个新闻消息，就都挤在他们家一起看后面的亚运体育新闻…… 至于苏文瑾，这小姑娘自己弄了个小本，梳理了所有体育项目的比赛时间表，请了病假，专心的每晚坐在家里电视前看体育新闻，每晚都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依旧每天认认真真的看每一个体育节目，听播音员说每一个词，张雅伦知道点大概，出于怜惜女儿的心理，也不阻拦，不多说，打算等这股劲儿过了，再跟女儿好好谈谈…… 有个小崽子则是站在台球场边惊呼：“阿龙！又上电视了！”哗啦啦的全都又挤到录像厅，把里面看录像的撵走！ 县里面就是专门有人定时收看这个这个玩意儿了…… 所以，关注陆文龙的人，都在十点四十一分的亚运体育新闻中，看见了那个在赛场上全神贯注的少年…… 第100节 张柳鸣的照片么，张张都有自己大客户的，张张都是以陆文龙为中心人物的！ 有两三张之前拍的共同训练，甚至还有陆文龙悉心指导别人的摆拍照片！ 本来陆文龙有些动作就一开始架子搭得好，没有走弯路，就比有些成年队员姿势正规，所以成年队友们也瞎起哄的跟着开玩笑摆拍…… 所以二十秒的图片新闻，全部都有陆文龙的照片！ 嫉妒得队友们一看完新闻，就把少年压在床上嗷嗷哦的一阵蹂躏，还不敢下重手，明天还要比赛呢……赵连军不阻拦，一张脸尽量想保持平时的严肃都保持不了，嘿嘿嘿的看着弟子们嬉闹…… 所有关注陆文龙的人包括赵连军，都注意到了新闻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会加强对棒球队的后续报道，请关注明晚的体育新闻！” 所有人大哗！ 太过瘾了！ 只是棒球队内部的嬉闹还没有结束，严肃的声音就传来，那个科长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在门口：“全都回自己寝室早早休息备战！” 面对这种国家级部门领导，队员们真是老鼠见了猫，一哄而散，但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以前哪里有人来管教过他们？ 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滋味真不好受。 陆文龙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看看门边的人，惊讶的发现汤灿清和张柳鸣都在里面，这是干嘛被抓住了？难道他们谈恋爱？ 没等少年的瞎想展开，科长就带头进来关上门，终究还是压抑不住脸上的喜气，把今晚的事情给他们大概的讲述了一下，可以压制的平淡叙述语气，还是流露出一丝丝狂喜，大家算是要一同上路了！ 赵连军却越听眉头越紧，最后双手抓住自己的膝盖艰难开口：“您太乐观了……今天是因为别人太过轻敌，让我们钻了空子，现在我们已经亮完手中的牌，明天的比赛很艰难的……会让人失望的！” 秦科长不悦：“态度！重要的是拼搏的精神！赵连军同志！现在我们重要的就是怎么让队员们在明天的比赛中超水平的发挥！” 陆文龙听得也有点愣，但是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大概明白是得到了上面的重视，对于描述中的那些职位领导没有太明白的概念，就自己坐在一边开始养神了。 赵连军注意到这个，干脆起身：“秦科长，那就干脆到我那边去谈谈，这边……汤老师您给整理一下，太乱了……”刚才是有点狂欢的迹象。 丫鬟汤也终于在一晚上的愣神以后找到自己定位，赶紧跳过来开始收拾房间，摄像的和另外两个体委干部安排住处去了，张柳鸣把她的行李提进来，站在陆文龙面前：“你要出名了！” 陆文龙猛的抬头看他，刚才科长的描述里面没有涉及到任何个人，主要是对项目的支持和前景展望，张柳鸣的这个说法才让少年惊诧不已：“怎么回事……” 张柳鸣坐下来，有点心事重重：“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还在驾着一辆马车，轻松的练习加快速度时候，突然就被一把拉上一辆疾驰的火车，如果我们跳上去了，万事大吉，如果我们跟在旁边勉强的跑，说不定就会被活活的拖死……”那些人际关系介绍起来太复杂，立志要出头的张大记者用了一个比喻的方式说明情况，他实在是觉得目前的进度有点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了，不太正常，有点危险！ 陆文龙听懂了：“不能跳车？” 张柳鸣惊讶：“你知不知道现在火车头都是什么级别的了，你还敢跳车？” 陆文龙嘿嘿笑：“跳车嘛，只要经过一个列车员就可以开门了，好比赵教练？” 张柳鸣更惊讶：“你还真有跳车的打算？” 陆文龙看看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就小声把自己刚才跟赵连军的沟通说了一遍，张柳鸣大摇其头：“那是高层介入以前的情况，现在都被绑在上面，逃都不能逃！” 陆文龙不信邪：“明天我就乱打！”这小混混真是愣头青，没什么可畏惧的。 张柳鸣大急：“怎么能这样！你信不信给你弄个临阵退缩，关起来！”这样的事儿还真不是没发生过。 陆文龙就怕民主专政啊，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张柳鸣叹气：“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你尽量好好打，总之也不是坏事，你打得越好，手里的筹码才多，对吧？” 关上门做清洁的汤灿清一直没吭声，就听着这边一大一小俩人谈话，突然插嘴：“你要是拿了冠军，一支队都靠你上去的，他们都看出来了的话，两年后奥运会也要指着你，还不是你说怎么就怎么！” 这边两人对视一下，好像这么说没错吧? 陆文龙自己开始琢磨…… 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出来是全靠自己的！ 其实亚运村这边真没空房间了，队员们挤一挤，腾了一间出来，几个官员挤一起，汤灿清就只有跟陆文龙一个房间，不然这边基本都是男的…… 汤灿清无所谓：“我们一块来的时候，都是一个舱室呢，还方便照顾。” 确实没什么情况，晚上汤灿清都上床睡好了，陆文龙还习惯性的扎个熊势在墙角沉思，密斯汤也不打搅他，静静的看着这个似乎突然长大的少年……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洒下来，房间里没有什么光源，银白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有点淡淡的忧伤…… 慢慢就睡着了，一点没有见过大人物以后的激动。 第二天的比赛是先看别人打，南韩队全主力上阵，四比一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日本队，全队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呢，可惜单循环比赛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没有了！ 只有第二轮是上下午各打一场，第一轮和第三轮都是同时举行，没人解释为什么这么设置，也没人在意，表演赛嘛。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现在有点希望了，全队上场的时候，赵连军明显感觉到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的，不光是自己，全队都有，对胜利有一种渴望了，但对随之而来结果也更在乎了…… 体育运动中，心态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只有那个少年，一上了球场就沉静如水，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只是开赛前给赵连军低语了一番，依旧排在第四棒出场。 赵连军的脸上有点咬牙，但是没说什么…… 比赛开始了，陆文龙依旧先发投手，因为是成年的正式比赛，没有谁来特别要求限制这个少年的投球次数，因为过度使用而废掉一个天才选手，对其他国家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依旧还是那么又急又快的大力直线球，让右岸队的击打非常艰难，这种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投球已经是世界级的，不知道这个少年怎么让自己的发力有这么好的效果…… 关键还有准确性。 昨天还有一两台小型摄像机被日韩观众带进来拍摄，但是目的都是拍南韩队员的，但也主要就是保存资料，每个人都太熟悉了，所以没有特别准备什么设备镜头，今天就是奔着这个少年来的，特别是一些日本游客和记者，突然就增加了一些体积比较大的摄像机，说是来自新闻单位…… 主办方是没有办法阻挡的。 镜头很细致的锁定在这个少年身上，非常细致，全球现在最好的高清专业级摄像机，就只有日本在生产！ 当然还有日本队的队员们，昨天的比赛同时进行，完场才惊讶的听说南韩队居然被鱼腩华国搞掉了，重点就是这个中流砥柱少年八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取得胜利！ 无论别人的转述还是不太清晰的录像带，都不如现场观察，大家都是专业球员，这样的亲身观察才是最直观的，能够给明天的比赛带来最明确的指示。 都很惊艳！ 直到华国队以一比零输掉比赛。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为什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为什么 是的，面对右岸队，华国棒球队输了，小比分一比零输掉了！ 陆文龙的投球面对主力全部上阵的右岸队，确实是高水平的，而且很稳定，但是这个少年的投球有个致命的弱点，在专业人士的眼中，他的投球形式很单一！ 就是直线快速球，没有那些所谓的变速球，飘忽球，曲球，滑球等等变化形式，很明显他就是接受的单一投球形式培训，这在第一天比赛的录像中也得到了印证。 也许是面对的是南韩替补队员，所以基本上都能不被集击中，但是昨天不也有主力队员成功安打上垒么？ 所以这个看起来强大精准得无懈可击的少年，身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右岸队的主力队员们几乎是蜂拥而上，轮番攻击，完封率终于被打破！ 一个优秀投手有两个很希望追求的褒义术语，完投和完封！ 前者就是指一个投手，在一场比赛中从头到尾一个人全部坚守投球位，这其实是很难的，对成年球员来说都很难，何况少年，还要一直保持最耗体力的快速球，一般来说一百个投球是临界点，只有一些特别顶级的投手可以达到一百五十次。 而一场打满九局的比赛，起码就是八十一次投球，昨天陆文龙居然就可以在一百次左右完成！ 这是他在人生中的第一个正式国际比赛，完投记录。 而完封，自然就是在完投的基础上，零封对手一分未得，本队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昨天陆文龙也做到了！ 虽然南韩队偶尔有几次有人击出安打或者触击球，牺牲打，但是都没有得分，这个少年的第一场正式国际比赛亮相，几乎是完美的…… 完投+完封！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精心排阵的右岸队，用尽各种手段消耗这个少年的体力，增加投球次数，终于在第七局突破一百次投球大关，之后的每一次投球，就连看不懂比赛内涵的观众们都看出来，那个少年有多么的吃力！ 持续几年的身体锻炼，最近一年的超高强度锻炼，加上合理的饮食，让陆文龙拥有了超越同龄人的体力和耐力，但是最重要的是，合理的鹤势和猴势可以帮助他更有效的利用每一丝肌肉拉伸收缩出来的力量…… 但是力量毕竟还是人体用肌肉爆发出来的，是人就会疲惫，何况每一次也都是全力投掷的！ 然后他拍在第四棒，轮到他的时候还要上场击打！ 关于这点，在发现他依旧是第四棒以后，右岸队内部也是激烈争论过的，到底是让他击打跑动，消耗更多体力，还是干脆四坏球保送上垒…… 最后保险起见四坏球保送上垒，万一这个小子打出一个本垒打，自己得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陆文龙三次上场击球都是很糟糕的挥棍，可右岸队也没有给他击打机会，然后无辜的站在一垒，被后面的队友拖累得一分未得。 队友们已经尽量每次击打的时候，百般拖延时间，不惜又有人被罚下，可实在是技不如人，一次又一次的快速被三振出局，不得不把陆文龙飞快的送上投手位！ 这个问题上，规则真的不允许击球手拖延时间的，只要投手认为做好了准备，击球手无理取闹，裁判是可以要求投手自己投过来算一次好球的…… 所以连根本看不懂比赛规则的汤灿清，终于在场边也开始心疼起来！ 播音员实在忍不住有了点偏向性：“我们……的八号，今年才十五岁，已经……连续投掷了一百二十七次了，迄今依旧没有让人得分！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成绩！他的表情和汗水都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完全是用意志力在坚持！请让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本来是来上班的观众已经能看懂一点比赛了，别的复杂规则不懂，这个少年一次次的上来投球，是个人都能想到有多累，对手还不停制造条件，增加投球次数…… 慢慢的…… 几乎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文龙的身上！ 每当他上场，场边就会一起呐喊他的名字！ 少年没有丝毫反应，连抬头挥手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每次都规规矩矩的站到投手板上竭尽全力的投球！ 那就一起为他加油！ 在那个播音员的带领下，每当少年投出一个球，场边就一起齐声呐喊：“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 国家电视台今天是专门有一个摄制组派过来的，架上两部台式摄像机在两个远近不同的角度进行拍摄，几乎不需要任何介绍，这些摄像师就牢牢的把镜头锁定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依旧白衣的少年，今天在里面衬了一件红色的紧身长袖，可能预感到今天会出很多汗，左手缠着一层似乎是蜡染的蓝白色丝巾，不停的擦汗…… 投球的右手没有戴手套，就是赤手，不停的掷，肉眼都能看见浑身的汗水，就跟涌出来一样沾湿了全身球衣！ 摄像师是专业的，推拉镜头在这个少年的脸上做特写…… 如果有解说的话，应该会用上这些词：坚定、强韧、勇悍、毅力、拼搏、狂热、支撑、竭……尽全力！ 这场比赛就好像是两个超级投手之间的比赛…… 只是双方的队友不同…… 华国队友们一个个被三振出局…… 而右岸队的击球手们百般支撑的增加次数…… 第101节 最关键的是，右岸队在第五局就换了第二投手，第八局换了第三投手！ 赵连军是可以换投手的，陆文龙不干！ 还威胁赵连军，只要敢换，他就走人！ 赵连军最烦的威胁！ 终于在第九局，体力明显透支的陆文龙连番失误，把对方一个队员送回本垒，获得一分！ 和美职棒比赛不同，亚洲棒球是有和局的，本来要是再支撑几个球，两队也许就可以零比零平局的！ 可那个少年实在是撑不住了！ 拿着球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双腿也在剧烈的战栗…… 汗水就是一颗颗直接砸在地面上！ 几乎都能看见大颗的汗水甚至把地上的尘土都溅了起来！ 每一次投球以后，陆文龙都要双手撑住双膝大口喘气！ 几乎就是摇摇欲坠！ 第一个扑上去扶住他的人是刚刚做完最后一次击球努力的右岸击球手，这个来自右岸的击球手和自己的队友一起折磨了这个少年一整场比赛！ 他们赢了，但是这个顽强得有些倔强的少年真的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一百五十七次大力投球换来的尊重！ 陆文龙只能把手紧紧的搭在这个对手强壮的肩膀上，浑身如同虚脱一般往地上溜…… 击球手是内行，扶的是陆文龙左手，毕竟这边的肌肉没有累，右手现在随便搀扶，很容易伤害到已经很虚弱的韧带肌肉，所以他的右手在陆文龙腰上一用力，就把这个少年搀扶着下场！ 这个场景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有点惊住了！ 摄像机更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整串的动作细节！ 联系到这两个队的背景，这太具有深远的含义了！ 观众先是在为少年惋惜，为他呐喊，但在这个击球手的搀扶下，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胜负，激动的鼓掌！ 头脑简单的人只觉得这才叫酣畅淋漓的比赛！ 这才是体育运动的本质！ 拼搏，在这样的对抗当中尊重！ 这才是体育的本质！ 而头脑复杂的人就更激动，这几乎是第一次看见两岸的人这么搀扶在一起，这个讯号甚至远远超过了体育比赛本身…… 如果真的要探讨这背后的政治因素的话，应该超越了这整届亚运会！ 应该说右岸队在这种情况下的出征，也是得到了一些叮嘱的，需要避免这样的场景被利用，可现在的状况，真的能让同场竞技的运动员们忘记那些东西，也许有个别的人是担心这个击球手激动之下的行为被处罚…… 总之就是好几个右岸队的队员都迎上去，伸手一起扶住了陆文龙，一起把他送回了华国球员席！ 看台上只有掌声！ 播音员不满足：“让我们整齐的鼓掌！为双方队员的比赛鼓掌！为双方的体育道德鼓掌！为……八号，陆文龙鼓掌！”还指挥：“一二一……一二一！” 于是看台上混乱的掌声终于整齐起来，千万人哗！哗！哗！的整齐掌声，和千万人杂乱的掌声，完全是两码事！ 就连那些在看台上的日韩游客，乃至日韩球员都在鼓掌！ 不为国家，不为队别，也不为什么人，仅仅为这种体育震撼人心的触动鼓掌！ 方主任在场边带着大队人马站着！ 他是大约第六局左右才赶到的，实在太忙了，但是为了避免政治因素，他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上，而是看台下方类似阳台的一个走廊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今天来看，也主要还是谨慎，最好自己亲自来看看，起码知道场地怎么走，不至于万一明天要和领导人来这里，连进出口都不了解，怎么说自己关心这个项目？ 他一直都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从他名满天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了看场地，顺便看看比赛，因为听起来播音员和观众的气氛都很特别！ 当然一眼就看见那个明显是中心人物的少年！ 准确的说，方主任不太完全清楚棒球规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要这样的苦苦支撑，特别是第八局敏锐的发现右岸队换了一个不同的投手，而己方一直是这个少年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不行了的情况，还在支撑！ 他终于没忍得住，转头：“谁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勉强！” 没有责问，真的只是单纯的询问规则…… 一群陪同，真的没人能说上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开动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开动 直到那个秦科长被找来，一头的汗：“我也问过教练，我们就这么一个高级别的投手，换了他，也许只需要一局，我们就会输掉所有能输的分数，而不是这样还在支撑着零比零。” 这就是陆文龙一定要支撑的原因！ 棒球就是这样，就算他抵挡住了前八局，只要换个弱投手上来，也许右岸队抓住机会，只要没有人被出局，就可以一直上垒、得分、上垒、得分……九个队员要是都上垒得分，还没有三个人出局，那么又可以从第一个开始上垒得分…… 就一局，输个十来分都可以！ 如果没有希望，输多少分都无所谓，一般超过**分，裁判就会判定弱队无法追上，随时可以中断比赛，判定胜者，可是现在有希望！ 那就只能支撑！ 一直到对方得分，屏幕上换上一比零的比分，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似乎这个顽强少年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所有观众包括方主任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心中都有那么一点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所以接下来那个击球手的动作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方主任毕竟不是一般人，双手还是抱在胸前，抱得很紧，转头：“说说现在的积分情况和前景展望！” 秦科长昨晚和赵连军是下了功夫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今天比赛准备是按照陆文龙的要求来，但是他的汇报内容是翔实的：“右岸队是强队，目前世界上的最佳纪录保持者，就是右岸人号称全垒打王，今天的比分很难得，之前我们唯一的一次交手成绩是九比一。” 方主任的视线还在那个被搀扶着又被队友围住的少年那里：“嗯，能看出来很艰难，前景呢？” 秦科长翻小本：“上午南韩和日本是四比一，现在两轮过后，四支球队的成绩一样，都是一胜一负，比小分，南韩和我们并列第一，右岸第三，日本第四，所以明天的两个胜者就都有可能获得冠军，关键看小分。” 算小分是华国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方主任脑袋里也转得飞快：“意思就是说明天我们战胜日本还是有可能获得冠军？” 秦科长回答得技巧：“获胜的话，很有可能，因为韩国胜了，比胜负关系也不如我们。” 方主任沉默了一下：“队上的人员究竟是什么情况？” 秦科长昨晚没少和赵连军争论，被问到核心问题，顿了一下咬牙：“就这个八号是拿得出手的，是赵教练今年刚在青运会上发掘出来的，其他的……还有一定的差距。” 方主任视线一直在球员席那边，沉吟一下：“现在我就不过去看了，免得影响备战，你们好好帮他恢复，明天好好打，不要提前说，我肯定会来观战，尽量邀请领导来看，你们今晚好好考虑战术，有些技术上不行的东西，用战术弥补，我不懂，就不瞎指挥，但是你们要重视，我还是那句话，先恢复，再商量，好好打好最后一仗……今天这一仗……我很喜欢！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然后就招招手，带着大队陪同离开，还有很多项目要去视察…… 只是刚上车要启动，就看见球员们慌慌张张的抬着陆文龙上大巴车，方主任拍拍要按喇叭的驾驶员：“等他们先走……” 一排小车都被压住，等大巴车快速离开，才鱼贯驶离。 是陆文龙要求赶紧离开的，真的是累得快成了一滩泥，没法在场地这边乱糟糟的休息，赶紧回亚运村…… 不知不觉一个队似乎都在围绕他，二话没说，赵连军一挥手，几个队员就把他架着上了车，躺在最后一排，汤灿清现在也有国家队外套穿，提着一个队上的包，就跟个随队医生似的，自己挪到最后一排前坐下，拿出一张毛巾帮陆文龙擦汗，其他人也觉得正常…… 只是张柳鸣就和那个国家电视台的小伙子一直不歇气的拍照摄像，特别是陆文龙现在虚脱无力的样子…… 汤灿清侧着身，轻声：“达到目的了么？”她比这车上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少年的性子。 陆文龙笑得有点牵强：“差不多……再顶一会儿就好了……” 汤灿清实在看不懂：“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陆文龙终于笑得有点少年的味道：“那当然！” 汤灿清也笑，就这么靠在椅背侧面看着这个少年笑，张柳鸣也顺便拍，倒是摄像师觉得年轻女孩子拍进去没什么正面的感觉，取下肩膀的摄像机，从前面拿过一瓶水：“还是得给他多补充水。” 是得补充，一直都没有停，不停的喝…… 只是最后把他扶进寝室，陆文龙给汤灿清使个眼色，密斯汤就招呼一屋子人：“好了好了，我们都出去……赵老师不是还要开总结会么，让小陆自己先休息一下……” 一阵纷乱的安慰声以后，汤灿清按下球形门锁的内侧按钮，才跟着所有人一起锁上门出去了…… 陆文龙见没了人，勉力的用左手撑着爬起来，深呼吸两口，扭转身体，双脚落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差点一下又跌倒，赶紧用手撑住，情急之下用上了右手，顿时又酸又麻，让少年歪着嘴角直抽抽……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今天有多累！ 双脚几乎无法提起来，就那么在地面挪动，一直挪到窗前的墙边，试着放开抓住床头铁架的手，把后背靠在墙上，慢慢的往下滑，双膝微曲到那个熟悉的角度，就闭上眼，再轻轻的用左手扶着右手达到那个熟悉的前爪位，慢慢的松开左手，让自己借助惯性忘记身体的感受，沉浸到那个熟悉的心境当中去…… 这套姿势，原本就是用于修身养性，颇具疗养效果，哪一次他晚上不是练得得疲惫不堪，但是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何况这个年纪只要没有伤，恢复起来也确实快，少年已经不止一次的尝到过甜头了，这次，他就打算搏一下，看看自己依靠这套神奇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创造一个奇迹…… 慢慢的，似乎能忘记比赛，忘记剧烈的酸痛，开始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闭上眼…… 汤灿清是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回来的，已经七八点钟，夜幕降临了，她特别到餐厅给陆文龙端回了饭菜，赵连军一直在给其他队员剖析今天的得失，正如同秦科长说的那样，输了，但是希望还在，虽然这希望都在陆文龙一个人身上！ 悄悄的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屋里的黑暗，汤灿清看准了卫生间的位置，才轻轻进去关上门，打开卫生间的灯，以免影响到正在休息的陆文龙。 可她借着卫生间的余光，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差点一下就惊叫起来，那个靠在墙边像个木乃伊似的身影，还真有恐怖片的气氛！ 有点哆嗦的放下饭菜，伸手在陆文龙的鼻子那一接近，有鼻息，才大松一口气，也不敢去招呼，就坐远一点，坐到床的远处边上，偷偷的看…… 其实她对陆文龙这个奇形怪状也不算陌生了，两人在票房时，她抢了椅子，陆文龙可不就经常这样，只是开学以后想着放假前的事儿，她就没怎么去票房，不过也没几天，两人就来了平京。 其实适应了黑暗，似乎就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少年的轮廓了，亚运村外面也有不少的户外灯光，隐约透进来一点，让陆文龙的侧脸似乎有种奇异的光芒。 看得清楚，就没了害怕的情绪，汤灿清稍微坐近一点，双脚也收到单人床上，背靠在墙面，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的观察那个少年…… 下午的比赛，在山呼海啸的掌声和叫喊声中，汤灿清似乎突然有那么一点自豪，这个少年似乎跟自己有和别人不同的关系，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师生关系还是朋友关系，总之就是超越大多数人的关系吧…… 看着他在球场上，近乎于机械的勉力支撑，突然有了一种很心疼的感觉，虽然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因为老师的一种自然的女性母爱，可刚才还是在餐厅找了面镜子好好的端详一下自己，还是很年轻嘛！ 可能自己是最了解这个少年的人了，他为了生活的艰难打拼，为了小女朋友的认真坚持，专心对待每一个对他关怀的人，始终有种蓬勃向上，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生活也许很难，但是笑容始终都会挂在脸上；虽然只有十五岁，却一直给自己一种可靠安全的感受…… 就这么看着，汤灿清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的俏脸搁在了膝盖上，目光似乎也没有什么焦点的散布在少年身上…… 赵连军没这么悠闲，给队员们叮嘱完以后安排赶紧进餐，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心急火燎的想找陆文龙谈谈，可又不忍心打搅那个少年的休息，在自己寝室里反复走来走去，直到那个秦科长，一脸喜忧参半的表情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华国青年报》，直接进来打开电视机：“等会儿在晚间新闻后，有一个十五分钟的专题，是特别增加的！” 赵连军一展开报纸，中间的亚运特刊就是一个三分之一的头版新闻《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华国棒球队！》每一个标题的字都接近昨天那个豆腐干全文的大小！ 列车已经缓缓开动了！ ☆、第一百八十章 别放手 第102节 第一百八十章 别放手 确实是开动了…… 陆成凡是每天都要看国内几大报刊的，这是做投机倒把生意的必备功课，了解政策，了解讯息，在这个年代，这是最重要的渠道。 眼前就有这么一大张的华国青年报，虽然是三分之一版，但是那个儿子的挥棍特写，清晰得无以复加，只有几个世界冠军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他提醒过儿子可以走上这条路，可他也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渝庆还有十来盘自己新收集到的录像带，自己以为儿子还有一个铺垫的过程，结果就如同井喷似的，来得这么快！ 陆成凡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擅长运动的人，他更多的是个书生气比较重的人，陆文龙这点是继承了林慧桑的基因…… 林慧桑也和他一样，坐在招待所的电视前，现在几乎全招待所都知道有个很不起眼的住客的儿子正在亚运会拼搏，很自觉的就给她留了个最中间最靠前的位置…… 十五分钟的专题报道，在晚间新闻里面就用一句话提前预报过：“被寄予厚望的华国棒球队，在今天下午的比赛中，顽强拼搏，最终以一分之差输给具备世界领衔水准的右岸队，详情请看新闻之后的专题报道！” 国家级电视台，制作的专题一开始，就是一个白衣少年潇洒的投球动作，是慢动作，非常的舒展，具有相当的美感，真实的展现出了这项运动的特点，真的是一个很帅气的项目！ 但是编导在标题叠加了这个慢动作以后，就以一系列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连续六七次，画外音有点低沉：“今天下午的比赛，这个动作，这位运动员在两个小时以内，一共做了一百五十七次……”画面一转，就是那个瘫软无力的少年被对手搀扶下场的镜头，和刚才第一个生龙活虎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华国这个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的国家，这样的特写已经很难得了，接下来就是比赛中的镜头截选，训练的镜头，然后是项目概论，结合世界上的棒球运动，做了一个介绍，总之就是这将是一个很有希望冲击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新兴项目！ 林慧桑一点都没听进去后面讲了什么，呆呆的坐在那里，任由脸上的泪水无声的滑落，所有儿子带给她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为乌有，这些所有的骄傲和荣耀，都是那个才十五岁的儿子用这样的艰难换来的？ 那宁可不要！ 镜头还有个少年左手挂在右岸球员肩上出场的定格，那条蜡染的丝巾是那么的醒目！ 两个月前，儿子的声音似乎历历在目：“要是……要是有哪个运动员穿着你的衣服亮相会不会增加销售？” 这个一直都认为儿子很懂事，正好可以让自己试着拼搏一下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苏文瑾也是嚎啕大哭，整个暑假，她都在陪着这个少年练球，自然是知道陆文龙有多刻苦，虽然知道张雅伦就在旁边坐着，可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先抽泣，后大哭起来。 张雅伦也有点动容：“他……是个好孩子……你，别哭了，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女儿，是还有更好的人呢，还是本来就不该想这些，可这样的人啊，还能遇见么？ 苏文瑾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有点没能忍得住，也实在是这些天憋得太厉害，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的自豪，骄傲和那股浓浓的思恋：“妈……” 最后关头她还是咬住了舌头，没有说出那张定格的挥棍照片中，那根球棍就是自己亲手绑缠出来的…… 太值得珍惜了，太需要呵护了，一点点风雨都再也不希望降临到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幼苗上，小姑娘只想咬紧牙关，把这件事一直坚持到自己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再宣布！ 蒋琪幸福得多，可以使劲的捏住师咏琪的手，泪花花的埋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累成这样！我……我要去看他！” 蒋天放也心疼：“这是搞什么烟雾弹还是什么？怎么就让小龙一个人去扛，这个规则你明白不？” 师咏琪撇嘴：“哪里来得及，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你还在渝庆呢，找个火箭把你发过去还差不多！而且你看他累成这样，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比赛的！” 专题最后重点强调，这支队伍有一种精神，非常顽强的精神，具体详细报道请看明天的《华国青年报》专版报道！ 白天的华国青年报也是提到晚间国家电视台会有专题报道的，但是没有很详细，也没有提到今天的输球，因为报纸是要提前一天排版印刷，还要分发到全国各地的，这就是纸质媒体的劣势，在即时性上没有电视迅捷！ 但是，纸质媒体最大的优势就是延展性，电视你只要错过那十来分钟就错过了，报纸呢？可以无限制的传看，很多年以后都可以看到！ 两种媒体所具备的特色，在这一次的合作中，算是被完美的诠释出来了！ 现在正在采编室亲自督阵的郝伟文非常激动，今天下午的比赛，他是真的带队过去的，目睹了整个过程，正是方主任那句话：“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们的体制，是优先发展有可能出成绩的项目，对于有绝对优势的项目更是悉心培植，形成了现在 很少会对某个不常胜的项目关注的习惯，但有时候，悲情的英雄真的才会打动人！这是人性所决定的，和体制无关…… 历史上从古至今，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他们比那些成功者也许都更让人铭记，那个一次次站在投球板上坚持的少年，现在在郝伟文这个中文系高材生的脑海中，就反复萦绕一个词： 刑天舞干戚！ 那个敢个天帝抗争的人物！ 砍掉头依旧还要抗争的远古神话人物！ 那个从来都被当做不屈精神的代表人物！ 现在呢？ 用什么来表达这种情绪？ 刑天这个传说太久远太书面了，不适合传播，需要一个简单明朗，朗朗上口的口号来宣传这种精神！ 几个文字编辑也在冥思苦想…… 但郝伟文有点私心，好几个名目都被他否定了…… 因为他和张柳鸣有一次细谈，算是最细致的了解到了所有真实情况，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在支撑…… 要把这条线紧紧的攥在报社这里！ 张柳鸣已经乖乖的把那份他和陆文龙的协议转给了报社，当然，他就是执行人，以后棒球队和陆文龙的高度，就是他的高度！ 正在绞尽脑汁，偌大的采编室里，因为通宵加班是常事，一个编辑顺手打开了墙角的音响……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 永永远远的擦亮眼…… …… 前年在春节联欢晚会上走红的这首歌，一下真的让郝伟文亮了眼！ 龙的精神！ 就这样了！ 以后都按照这个口号来推！ 象征我们民族和国家的精神……嗯，小陆不也有个龙字么，往小了说，就是他这种顽强拼搏的精神嘛…… 明天中午…… 就在明天中午，龙的精神这种提法就会遍地开花的正式响亮提出！ 就看明天下午那场比赛，会不会给我们什么惊喜了！ 赢了叫完美！ 输了叫悲壮！ 郝伟文在安排人做两种格局的版面和文章，明晚备用…… 他根本不管自己办公室现在已经响成片的电话铃声，这是各个其他报刊媒体看到今天的三分之一版和电视台的专题，现在才开始着急想上火车…… 晚了！ 电视台这边也一样，各种电话响个不停，陈主任也不接，他实在太忙，今天下午就没有去现场看，现在才在几个现场摄制的强烈建议下，看了一遍，飞快的快进，跳来跳去的在采编机上看了几遍，忍不住就在编辑室里鼓掌：“人家华国青年报是真有点底蕴的，这个点，抓得好！我们幸好没错过……刚才方主任也来了电话，看了专题，很满意……来，我们合计一下，明天该怎么办……” 在各种原因，各种利益和形势的驱动下…… 火车真的被几辆大型机车的拖动着，哐当哐当，快速的疾驰起来…… 可是那个真正的源动力…… 那个少年呢？ 从下午六点过开始，一直到午夜，陆文龙才从沉浸状态恢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经离开了墙面，就那么凝固的扎在墙边…… 身体内的筋脉流转，血液流动似乎已经恢复，尝试着慢慢的下蹲，没有太多的不适，右手轻轻的挥动，也没有酸痛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从熊势开始，把整套动作快速的演练了一遍…… 浑身通泰！ 从来没有这么通泰过！ 少年有点欣喜若狂！ 难道那种小说中所谓的不破不立，否极泰来是真的？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能看见那个美丽女子正蜷坐在床尾一动不动…… 看着桌上的饭菜，陆文龙满心欢喜也舍不得叫醒她，轻轻的伸手过去扶住，稍微用力，略微丰腴的身子也不太重，就被他抱起来顺着床躺好…… 只是头在他怀里的密斯汤，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汗味，轻轻的扭动了一下，双手滑到他的腰部抱住，口中梦呓：“抱……住我，别……放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快 赵连军一早就起来了，在自己房间转了好几圈，过来跟他住一间的秦科长也醒了，看他跟热锅上的蚂蚁：“还没去跟小陆谈谈?” 赵连军摇头：“让那孩子再休息一会儿，他自己有分寸。” 秦科长是政工出身，不太明白业务：“那你急个什么。” 赵连军嘴角抽抽：“昨天那种大运动量，放在一般人，恢复都得两三天……” 秦科长终于也有点着急：“要不要我马上找两个按摩师过来？” 赵连军有点皱眉：“昨天我跟小陆提过，他说不需要，他自己调理。” 秦科长急了：“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你怎么能完全听他的，他才多大？！赶紧，我现在就去联系理疗师和按摩师……”腾身就起来穿衣服。 赵连军反而坐下了：“老秦……这事儿，我得跟你说说……昨天的情况是小陆自己要求的，算是故意的，只是本来尽量应该平的。” 秦科长惊住：“怎么回事儿？” 赵连军其实也不算百分之百清楚：“昨天上午跟我谈了谈，说他觉得既然要想夺冠，就按照他说的来，你也知道，现在队里就指望他，我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就按照他的来。” 秦科长停住动作：“他怎么说？” 赵连军点头：“他说他的球……这个技术上你不懂，总之昨天是藏了点东西，就是为了隐藏这个才这么辛苦，因为之前应该没人发现，南韩吃了点苦头，也肯定不会跟日本队说，这是其一，第二就是我们故意把他放在第四棒，上不了场，今天他就是第三棒了，就是奔着打胜仗去的！” 秦科长真听不懂，但喜不自禁：“你们有打算？！那就好！，那就好！方主任再三吩咐的……” 赵连军最后说重点：“老秦，我给你说的意思就是……这孩子的事儿，以后我们商量着来，他自己有主见，没准儿他不乐意撂挑子了，我们都白欢喜……” 秦科长这才惊呆：“他会撂挑子？” 赵连军撇嘴：“我可没少被威胁……”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痛苦遭遇从头说了遍! 有主见的陆文龙这会儿可真没什么主见…… 早上睡觉醒来的汤灿清就发现，陆文龙的手抓自己胸上，另一只手穿过自己颈下把自己搂在他怀里…… 第103节 怪不得昨晚睡得那么安稳！ 自己的长腿可也不安生，直接挂他身上，双手更是死死搂住他的腰…… 说起来还真是难为了陆文龙袭胸的手，挺别扭的！ 衣服倒是都整齐，汤灿清昨晚换了小白花睡衣裤的，陆文龙还是那身运动服，怪不得昨晚一夜，梦里汗味都那么大！ 要是换昨天之前，汤灿清也许真会尖叫一声，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冷静的观察了一下服装完整程度，感受了一下身体姿势，才轻轻的扭头看少年的脸，原本是想找个什么方法悄悄喊醒他，这么一看，却觉得饶有趣味…… 睡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很有点乐呵呵的样子，就跟他白天似的…… 两人没少在一屋睡觉了，好几次了，汤灿清可真是观察过，这孩子睡觉有点爱皱眉的，问过他，茫然…… 难道现在觉得很舒坦？ 汤灿清看看抓在自己胸口的手，犹豫了一下才动手捏了陆文龙后腰一把：“起床啦！” 陆文龙一激灵，腰部一动，嗯，汤灿清才突然感觉到腿间什么一顶，自然明白，一张脸顿时就红透了…… 陆文龙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含羞美丽的脸…… 和苏文瑾有点圆，蒋琪有点尖的脸不同，汤灿清的脸才是一张成熟女性应该喜欢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这么近自然很清晰，大大的眼睛现在有点躲闪，可眼尾微翘却没有一点怒意，嘴角有点似笑非笑，也许是有点紧张，原本紧抿的状态下意识的伸舌头润了一下，带点粉红色的微微反光，真的很俏丽…… 刚刚醒来的少年，很自然的就稍微动动头，就把十厘米外的这对粉唇给压住了，两人本来就搂得这么亲昵，这个动作基本就是天生的，似乎本来就应该把唇和脸贴在一起！ 汤灿清惊住了，正要挣扎，后颈却被陆文龙手一用劲就固定了，胸前的手放开，换到她的后背用力，把她的前胸完全贴在他的胸口…… 这一瞬间，汤灿清不知为什么冒出一个念头：“嗯，手挪开了……那就行！”却浑不觉得自己的双手也跟着陆文龙手一起在用力，把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还好，陆文龙没有深吻的念头，只是真的觉得太美丽值得吻，然后就一下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汤灿清，大姑娘这时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感受到陆文龙的动作，才一下睁开，两人愣住了，彻底清醒，赶紧松手弹开…… 陆文龙还得弓着腰，不过两人都有一条胳膊被压了一晚，有点麻！ 陆文龙干脆翻到床边地下靠床坐着，收起双腿，想想，干脆跳起来跑卫生间洗澡去了。 汤灿清坐起来，使劲按住自己的胸口，砰砰砰跳得太厉害了，只是没注意自己的舌头又出来在嘴唇上逛了一圈，这是她起床的必备动作…… 双眼有点发呆的看着少年的背影，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像**少女了！ 直到去吃早饭，两人都还没什么对视的情况。 不过没人关心这个，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在拉扯陆文龙的身上：“手脚还疼不疼……肌肉呢？要不要按摩一下？我在田径队还是学了两招的！” 陆文龙嘿嘿笑：“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只是赵连军看见他这样倒是一块大石头落地，因为陆文龙又找了些绷带把自己的右手给包了起来，就跟之前在青运会上干的差不多…… 但是秦科长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找了俩按摩师过来，给陆文龙结结实实折腾了一遍，这小子第一回接触这个，可算是杀猪般的叫了一通，让汤灿清笑得没边。 整个上午都是调节，张柳鸣带着新闻组的人拍照摄像，就是把备战的感觉给记录得满满当当，中午出过饭，又调整了一下，全体人才一起去赛场，汤灿清不上大巴去跟陆文龙挨着坐了，自己爬切诺基的副驾驶…… 只是出发先两人在车窗上对了眼，汤灿清居然慌慌张张就躲开了…… 陆文龙也慌张。 到了运动场热身，陆文龙再和赵连军嘀咕了一下，就等着比赛开场了…… 但是时间到了，却没有开始，听广播的声音，另外一块场地都开始了…… 陆文龙掉头看赵连军，隐约有点苗头的教练回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表情…… 确实是在等领导过来，已经提前通知了一下，实在是要视察的场地太多，毕竟都在开始收尾，到处都在拿金牌，有几块分量重的，还要方主任自己颁发…… 可是方主任来了以后依旧不开始！ 又等了约十分钟，一帮看起来很有点精干的年轻人在各个看台分散坐定了，才从主席台侧面的走廊走出来一个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身影…… 领导有点矮，但是精神状态很好，面对雷鸣般的掌声，自己也带点微笑，双手轻轻的拍一下，用蜀地口音：“掌声应该给运动员嘛……莫等了……” 陆文龙低头扎在半沉的球员席里，这里背对主席台，不知道，看见比赛开始，就一跃而出，回头给赵连军一个点头，然后下意识的回头看看看台上那个婀娜的身影，四目相对，都给了个笑容，只是汤灿清看见少年明显的舔了一下唇，她又脸红了！ 陆文龙先投球，日本队看见他胳膊上厚厚的绷带，有点喜色…… 方主任坐在领导旁边，介绍一下规则，谁知道领导很不满：“我看得懂！好歹，我也是在法国留过学得嘛！我出国前就看见詹天佑回国搞的那个棒球队，我也是知道的！” 方主任大惊奇：“还有这样的事儿？” 领导笑起来：“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没人敢跟他摆老资格吧？ 陆文龙没了昨天的爽利劲，有点磨蹭。 这更让日本队有点喜色，这小子累得还没恢复…… 方主任解释：“昨天激战，这个队员很顽强……” 领导又笑：“这个小鬼在耍诈……” 方主任又大惊：“您又看出来了？” 领导哈哈大笑…… 陆文龙有些东西还是稚嫩，面对老成了精的人，就真的跟透明的似的…… 不过他的球就不透明了…… 速度稍微减慢，但是昨天一直隐瞒的分散注意力动作一用起来，果然日本队的队员有点措不及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三振出局了！ 看台上没有测速，日本人就自己带…… 第一棒很纳闷的跟第三棒以及教练分析：“看吧！才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啊，他的身体肯定没有恢复！可就是不怎么好打……” 教练使劲盯着陆文龙看……等第三棒上去的时候就在提醒：“我觉得好像动作有点什么不同……注意观察，第一局放弃都可以……” 可等第三棒下来，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的走神？” 教练皱眉，但是飞快的指示：“投手动作搞快点，让他赶紧开始第二局，实在不行我们就用右岸队那种战术！耗死他！” 他们没有太在意华国队的击打，毕竟昨天右岸队的战术太成功了，零封这样的对手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昨天他们依旧把这个有可能打出本垒打的少年放在第四棒，今天依旧可能，也许华国人根本就不理解这种排几棒的战术重要性吧？ 本来应该是开场显示双方队员的名单在大屏幕上，也算是顺便列出双方击球手顺序的，不好意思，昨天开始屏幕就坏了…… 日本队很着急的想压榨时间，根本没想着去裁判那拿份对方顺序表来研究，只想快快快！把那个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少年耗死，赶紧获取大比分吧！ 所以派上去的投手也不是第一强投，而是第一快投，这个反正要是效果不好，后面也可以换的，只是换下去就不能再上，先用速度冲垮对方的投手，然后再用强投折磨对方……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贪婪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贪婪 确实很快，第一二棒，几乎是刚摆好姿势就被撵下来了！ 陆文龙这才从球员席里拿着自己那根球棍磨蹭着出来上场！ 今天的观众看台满满当当，很多间隙都填满了，除了安保人员，多出来的很多都是记者，还有那些被亲朋好友邀约来的观众，因为有些人真的很自豪的介绍了昨天自己的所见所闻，今天都要想来见识一下…… 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年还能坚持比赛不！ 结果少年依旧犀利的干掉对方的三个击球手，看台上的声浪就没停过！ 播音员也一个劲的鼓劲：“我们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帮投手加油，让他迸发出为国争光，奋勇拼搏的潜力！我们期待奇迹！”他是内行，看出来陆文龙前三球其实状态不好！ 担心啊…… 所以只能期待奇迹！ 结果现在大家看见陆文龙居然提着球棍出来了！ 乐疯了…… 好多人都在问：“他这是干嘛？身兼两职么？”现在总算是能看懂一点，起码知道这个少年是多面手了！ 有看过第一场的就开始介绍：“八号可准了，一棍子……嘿，就打那边去了嘿！” 那个中年大爷也带劲：“打中了我了嘿！这孩子！小时候肯定特淘!”一脸的慈祥！还掏出那颗球：“我女儿叫我一定要找他签个名在上面……她为嘛不来？得上课啊！可崇拜这八号了……找回去做女婿不错啊！” 陆文龙听不见，相比投球，击球的时候，他更需要凝神，手还是握着球棍的中段，一步步不紧不慢的朝击打位走过去…… 领导鼓掌是双手交叉的那种，有点笑意：“不错……你说得没错……这个项目有前途，这个小鬼有前途，你看看这步子……当年上战场这么走的，都打了胜仗活着回来了！” 什么叫气势，领导身经百战曾百胜，看出来的就叫气势！ 方主任主要是在体育领域，还做不到这么把人生和战场都放到体育上面来，但眼睛有点放光…… 陆文龙双手握棍，还尽量的摆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直到那个投手把球投出！ 所有的戏，到此为止！ 他就只要这一个机会！ 单纯用速度和力量尽量的压制对方的击球，收敛自己的小花招，让他们昨晚没有时间去琢磨…… 这就是他昨天艰难的代价！ 然后今天尽可能的虚弱，让对方想搞垮自己，不要采用四坏球战术，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许就能得一分！ 只要能得一分，也许自己就可以守住对方，获得最终胜利！ 九局，只要一次让他的第三棒打出本垒打！ 他就成功了…… 其他的击球上垒都没有用处！ 这种做法是很冒险的…… 因为日本队可以有个战术，就是投手故意投出四个坏球，利用规则主动把他送上一垒，避开他然后把第四个三振，依旧可以结束这一局！ 昨天右岸队就是一直用这招…… 陆文龙的第三棒就没有任何意义！ 每一次都可以这样四坏上垒，把他闷死掉！ 但是……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现在的主题思想就是一个字，快！ 第一天的比赛中，陆文龙没有再打出什么像样的球，昨天的四坏球战术几乎是陆文龙的休息时间…… 第104节 昨天右岸队的成功太值得复制了，除了这个四坏球给了陆文龙多一点点休息时间！ 所以投手和捕手只犹豫了不大一秒钟，就决定还是把陆文龙三振出局，他明明已经不行了，赶紧加快速度让他崩溃才是正途！ 你看他现在走过来都慢吞吞了！ 只要三振他，陆文龙根本连下场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得过来投球！ 那多完美？ 华国人真是昏了头了！ 所以第一个好球投出去，陆文龙误差很多的击球，顿时让投手心中大定，决定再接再砺，三振他！ 可陆文龙呢？ 他不过是不想复制以前的不动手观察，随意的挥了一下，注意力还是全部放在观察上…… 第二个球也是这样！ 第三个球呢？ 这场比赛是没有直播的，各种国家电视台直播的比赛早就安排好了，不可能取消，昨晚那个十分钟的专题都抢出来的，一两个小时的比赛不可能转播，但是摄制组没有停，还有领导视察的镜头都要拍下来，晚上……晚上也许可以录播嘛，在所有节目都结束以后。 所有关心陆文龙的人，都没有机会看到这场比赛…… 除了黄晓彬。 他终于还是来了，陆文龙给赵连军提了这件事儿，希望能请黄晓彬来，本来他就跟着国青国少在平京的，只是初来乍到，论资排辈，不敢随便吭声……就算看见报纸上陆文龙的照片还是不敢做声……他可一直都是个有脑子的人。 所以当运动竞赛司打电话叫他来比赛场地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才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赶紧打个车过来。 现在就靠在球员通道的侧面，静静的看着那个少年…… 真的觉得他好像长大了。 场面上有个短暂的安静…… 这样的时刻，就算一点都看不懂的也明白似乎是个重要的时刻，很多人都有点屏息凝神，八号这一棍再击不中，就得换边了…… 他就又要陷入投球的苦熬当中去了…… 播音员不敢随便说话，也和大家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赛场…… 领导脸上终于凝重了点，半探着身，不说话…… 方主任的脸有点长……现在拉得更长……自从离开教练的位置，好久都没有这样专心看过比赛了，还是个不太明白规则的比赛！ 投手自然是没有什么耽搁，第三个球依旧很快的投出来！ 陆文龙这才下定决心，棍头轻微的颤动，有意无意的增加了一点点击打面积，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风声，嗖的一下迎上去，上身并没有太大的倾斜，只是双手握棍的身体扭曲得有点厉害…… 越扭曲越有美感，不太明白这个道理的陆文龙，被周围众多的摄影师，摄像师纷纷抓捕住了这个动态…… 嘡的一声响！ 就好像是胜利的钟声！ 木棍是没有这么响亮的声音的，只有中空的铝合金球棍才这样。 看过第一场的观众们一下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两分！ 上次这么打了就是两分！ 这回居然有人扑着去接那个球，那一小块乱作一片…… 最后是一个年轻人高高的跳起来，使劲的挥舞，口中语无伦次的乱喊，发泄着自己的激动…… 播音员终于高高的吼叫：“一分！我们获得了具有战略意义的一分！” 一分？ 管他的，刚开始呢！ 一分就一分！ 任何能制造声响的东西，都被弄出来敲击，让赛场在刚才的沉默以后突然爆发，形成巨大反差！ 就连临近场地的右岸队和南韩队都惊了一下！ 领导一下站起来鼓掌，但是马上有两个人从后面跨上来拉住他：“您……不能太激动，所以说您不能来看比赛……”本来他是最爱看足球的，已经被禁止看了，那个玩意儿也太容易激动，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项目又这样，有人就把不善的眼光投向方主任。 方主任也给吓一跳，赶紧拉住：“您……您也太投入了！” 圆脸老头子哈哈笑：“这才是战斗！一辈子都要战斗到死的……” 其他人可不爱听这个…… 陆文龙双手撑住球棍，站在场地中央，依旧没有马上去绕场，抬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倾听满场的欢呼声…… 真的很迷人！ 这种成功以后被欢呼声环绕的感觉，也许那些体育明星或者歌唱家都很陶醉于这个吧？ 少年贪婪的倾听着，享受着，然后下定决心睁开眼！ 享受过，经历过，那就足够了，不要沉迷……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告诫！ 鉴于上次的经验，队友们都没有来抱他，激动之下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把赵连军给弄起来颠簸了几下…… 比赛还没完呢…… 陆文龙绕场一周，直接就站在了投手板上等待…… 少年的内心还是激动的 裁判嘴角抽抽：“你回球员席，还没交换攻防……”不过这英语，陆文龙哪里听得懂，还是一个队员赶紧上去拖回来：“别乱丢人了！” 观众也有看出来的，哈哈大笑，这个小子太可爱了！ 当然下去也没等多久，第四个队友就被三振，陆文龙重新上来投球…… 第一局完，一比零！ 华国队领先……嗯，显示屏终于抢修好了，亮了！ 日本队到现在为止才慌张了！ 这个少年站在投手板上的精气神迥然不同于第一局，那个少年哪里有半分昨天精疲力竭的影子？甚至从棒球帽里拿出一张蓝色蜡染丝巾擦汗！ 丝巾真的不太吸汗，不适合运动员用的，特别是有点娇滴滴的感觉，笑得汤灿清和其他观众一样，前仰后翻！ 领导也笑，方主任也笑…… 再投球…… 日本队基本就绝望了！ 每一次的速度绝对超过了一百五十二公里！ 再加上那种莫名其妙的恍惚，根本就无法击打！ 什么都尝试了，不可能！ 远比前两场比赛都更凌厉的直线球，又快又猛！ 陆文龙自己也很满意！ 进步了…… 第二局依旧一比零； 第三局还是一比零； 日本队在第四局就失去了进攻的**，换上来的投手都无心恋战，被华国队一个队员上垒成功，也懒得对陆文龙采用四坏球战术，结果陆文龙在这个时候击出一记本垒打！ 又是两分！ 现在已经是三比零了…… 看台上要疯！ 日本队攻又攻不上去，那个八号的投球太强悍了！ 守……确实没多大兴趣，本来比小分就是最后一名，输多输少都是最后一名，无论教练怎么打气，队员们内心来说，都放弃了！ 草草的在第七局就收工，七比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夯实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夯实 套用一句老话，球场内成了欢乐的海洋…… 就那个播音员还在装腔作势：“现在大家要冷静……要看另一场比赛的成绩比小分，如果……南韩或者右岸队净胜七球以上，还是有可能出现变化的……” 全场人都跟这煞风景的家伙喝倒彩！ 但是很快这小子就弥补了，很响亮的声音：“最新消息，那边已经第八局，马上要结束，现在比分，六比三！右岸队领先，他们要达到十比三才会获得冠军……嗯，有点难……” 领导跟着观众一起鼓掌，不过他就一点不激动了，笑着吩咐：“待会儿我还是下去颁个奖？” 方主任笑：“那是应该，八号也是蜀都省的……” 领导眼睛亮了一下。 颁奖仪式真的是他去的，第二名是右岸队，那就让方主任去，他去也太敏感了，所以陆文龙直到现在才知道会有谁来给他们颁奖！ 本来还在狂欢的队员们，被通知以后，惊呆了！ 赶紧清理自己身上的哪怕一点点污垢尘土，生怕待会做错点什么…… 陆文龙也终于有点发抖，这是真的么？ 所以当个子和他差不多的领导仰头伸手跟他握手的时候，陆文龙不知道怎么想的，噗通一下就跳下领奖台，实在是不敢让对方仰视自己…… 领导哈哈大笑：“十五岁？我也是这个年纪出去的……好好努力！要给蜀都人争光！” 和少年握了一下手…… 第105节 照相机自然疯狂记录…… 晚上所有人激动万分的看着电视节目的时候，忍不住又把陆文龙按在宿舍床上蹂躏了一遍！ 因为相比所有人紧张得不敢动，少年这个跳下去握手的镜头被反复播放！ 太让人嫉妒了！ 两天后闭幕式上所有人一起观看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演出，来自小县城的土包子也狠狠的被震撼了一把，不过看过也就看过了，没有什么格外激动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生活还是继续。 国家队的小伙子们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虽然是枚表演项目的金牌，虽然是全靠那个八号少年拼力得到的金牌，但总归是枚金牌，更是得到了国家电视台和国家体委的重视，非常开心，因为照例这样的大赛过后，有一段探亲假，都兴高采烈的在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陆文龙跟汤灿清单独在寝室待了一会儿，都有点不自在，他就溜出来在楼道里笑眯眯的东游西逛，收获祝福和感谢无数，张柳鸣也还在这边，继续拍点照片，顺便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也算是这一阶段完美收官，看见陆文龙就笑：“表现不错，有什么打算？” 陆文龙找他讨点照片看，张柳鸣有准备：“我赶天赶地的给你加印出来了，还在洗印店配了个镜框……”从自己已经厚厚的五六个装照片的牛皮纸袋中取出一个七寸大的镜框，递给陆文龙，正是那张少年获得金牌时候跟和蔼的领导握手的照片，取景构图都很好，领导正在笑着说什么，少年的笑容也很有朝气…… 陆文龙果然很喜欢，拿在手里掂量几下笑：“那我有这个尚方宝剑，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县城横着走了？” 张柳鸣也笑：“确实算是一张护身符，但是你也要认清楚你现在地位，切勿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陆文龙点头：“嗯，这个我明白，我不过是个初入行的新手，不过是靠着些小手段才获得胜利的，谢谢你提醒。” 张柳鸣跟那个国家电视台的摄影师住一个屋，那位今天回台里去交素材了，因为要马上做专辑，张柳鸣看看没别人，就拉陆文龙坐在床边：“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陆文龙对张柳鸣还是信得过：“既然完了，我就回去，这边已经跟赵指导说好了，我自己加练，有时会过来参加集训，我还得念书呢。”这时候就要把学生身份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张柳鸣明显也有点没想到：“之前你这么说，我也许还能理解，现在你都拿了冠军，有很多可能性放在你面前，你还是要回去？” 陆文龙双手放膝盖上，稍微侧转点身：“张哥，这次你为了帮我，还是出了大力，虽然你也得了好处，我就给你说说……打完那天我也很激动，但是这两天接着空挡，我好好的想了一下，我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我是说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张柳鸣还是见多识广一些，摸摸自己的下巴：“钱呢……他们那些强势项目，这次亚运会冠军的奖励，我已经查到了，六千块，还是不少了，我现在工资才五百块呢，你年龄确实还小，也没法考虑工作单位什么的，但是你还有前途啊，奥运会吧，那个才是重头戏，奖励都是呈几十上百倍的翻。” 陆文龙点头：“对啊，出国打球是不可能的，国内又没有比赛可打，只能训练，那么我自己训练和在国家队训练有什么区别，他们在一起也练了一两年了，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所以我决定还是回去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当这边需要我的时候，我再来就是了。” 张柳鸣皱眉：“你呆在国家队，呆在平京，你整个的视野都不一样了，那不过是个小县城，有什么出息？” 陆文龙笑起来：“没见过世面以前我也许还这么想，这次算是真的让我见了世面，平京是什么地方，我们县大老爷来了都不算个啥，我还见到了这么大的领导，我留在这里要想出头有多难，你想想，我就是个表演项目的冠军，别的啥都不是！但是在我们小县城，那就不是了，我可以把这个金牌的作用用到最大，全县就我一个！一步步来，小县城做好了，我再去省里，省里好了再说别的，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柳鸣惊讶：“你这么个年纪，把这个宁**头不做凤尾的想法这么明了了？” 陆文龙笑：“你不也是？宁愿在我们这个小项目身上花力气出成绩，也不愿去跟别人争那些看起来热门，但是大多数人都只能瞎折腾的项目？” 张柳鸣继续摸下巴，顿了一下，伸手在桌子上端过两个茶杯倒上：“小陆……之前我很庆幸认识你，因为是我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现在我得说，我很感谢认识了你……这样吧，我们……以茶代酒，按照自己各自的思路，好好的拼搏一下，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够一起走出更好的前程！” 陆文龙点头笑，伸手也端过一杯，一饮而尽…… 张柳鸣还是有点兴奋，把自己这两天有点众星捧月的经历给少年讲述了一遍：“我的倚仗就是资料的翔实，整个棒球队的第一手资料都在我手里，我还只一点点的放出去，当然我也舍得把大头拿给我们报社分享，所以报社很支持，估计这次以后，我会改到体育采编组，担任点重要的职务……”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也很得意。 陆文龙不了解报社的架构，只对张记者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做法颇为赞同：“自己还比较势弱的时候，是得找个好靠山，我也算是受教了……” 正在相谈甚欢，赵连军敲门进来：“到处找你，汤老师说你出去了，问了好几个人才说看见你进了这屋……你明天别急着走。” 陆文龙稍微一愣：“什么事？火车票都买了。”对于运动员们，安排得很周到，各个队都有人专门负责去订票。 赵连军还是带点笑意：“好事儿，体委想留下冠军们开个表彰会，集体项目的全体去或者队长去都可以，我打算带你去……”还有两年时间，赵连军是真打算以陆文龙为中心，全力重新打造一支年轻有希望的球队了。 陆文龙想想认真点头：“那我也去见识一下……”真的是见识，对他来说，每一个见识都是学习，都是在小县城所经历不到的东西，必须认真的经历。 张柳鸣多会抓机会：“我申请一块，我是棒球队的特派记者嘛。” 赵连军觉得他功劳确实也小：“那你换套运动服，说是助理教练，别随便拍照就是了。”算是内部会议，没有邀请记者。 张柳鸣点头：“主要是去把握一下动向，找点思路，这种内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见报的，我是想想得远一点，怎么才能和您，和小陆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做长远……” 赵连军很赞赏的点点头，招呼陆文龙：“早点休息，明天就耽搁一天，我已经给汤老师说了，她去打长途电话给你们县里汇报一下。” 陆文龙听了才跳起身：“那我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赵连军没有跟张柳鸣多说什么，两人只是认真的握了握手：“好好合作！” 有些扎实的基础，就是这样逐渐夯实的，为着同一个目标，也为着自己的利益，只要有希望，还是容易拧成一股绳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花痴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花痴 其实这个内部表彰会没有什么特别的，方主任坐主席位，从运动员的角度总结了一下整个亚运会期间的表现，没有媒体和外界领导在场，专业出身的方主任说话就很直接，严厉批评了一些项目，表扬了一些项目，当然华国棒球队就是表扬的重点…… 陆文龙听得有点认真，就好比张柳鸣说的，有些东西，只有有心人自己学会分析，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他也正在兴致勃勃的学习这种能力。 坐在他旁边的是杨淼淼，这姑娘几乎是毫无波澜的直接拿到冠军，自然也在电视报纸上看见了陆文龙夺冠的消息，特别是那个脱力比赛的电视专题，正好都看了，同为运动员，很有点惺惺相惜，小杨同学其实是个心思很简单的姑娘，这么些年一直在体工队，除了点文化学习，其他时间都在泳池和训练场，寝室都只是当成睡觉的地方，实在是太理解那种站在巅峰背后的艰辛了。 相比之下，之前的小心结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的年纪和那位老师的身份，也许也证明了他没那么流氓，是自己在体工队看见别人的事情，想太多了？ 座位是按照项目分的，跳水队在棒球队旁边，本来是那个卖烤鸭的关启军坐这里，他也拿了冠军，被杨淼淼不耐烦的撵走，换她自己坐过来，看了陆文龙好一阵，小声：“你真听这么认真？”她实在是参加过太多次这样的会议了，大同小异，千篇一律，反正她是不会被批评，也不用去想太多。 陆文龙眼睛还是在主席台上，点头：“我没想到，方主任看起来笑眯眯的，开会这么狠，说话这么直接。”现在方主任已经说完，换了个领导在念数据，感觉全场人都松了一口气。 杨淼淼撇嘴：“这还是亚运会的成绩不错，上次听说奥运会完了以后，挨个大骂，连拿了金牌的都骂，有些运动员当场就哭起来了。” 陆文龙点头：“有气派，本来也应该，嗯，奖惩分明，有道理……”这真是个专心来学习的。 杨淼淼看少年侧脸：“你……还去奥运会么？” 陆文龙点头：“应该会吧，当然，如果有比我更好的，就不去了。” 杨淼淼瞪大眼睛：“怎么能这样？！必须争取做最好的！”身为运动员，特别是能做到世界一流水平的运动员，当获得了一般人无法企及的财富和荣誉的时候，名利双收，依靠什么作为继续日复一日枯燥训练下去的动力？ 极强的好胜心！ 这是绝对的，几乎所有顶尖运动员都拥有极其强烈的好胜**，有些集体项目的顶尖选手还有更强的控制欲，这基本就是让那些超级运动员督促自己的唯一动力了。 作为已经基本站在了跳水之巅的杨淼淼来说，耳边心中随时灌输的就是这种好胜心，完全无法理解陆文龙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陆文龙笑着转头看看有点气鼓鼓的姑娘：“你很好……祝贺你！我们项目不同，你那个是重中之重，我们这个是鸡肋。” 杨淼淼先感谢祝福才好奇：“什么是鸡肋？”她的文化水平确实不算高，专业训练占用了太多的时间。 陆文龙就小声的给她讲她老祖宗的故事…… 杨淼淼惊叹：“哦……你懂得好多！” 这种来自异性的小崇拜小恭维，总是会让少年觉得很膨胀，何况还是杨淼淼这种女孩？ 所以直到会议结束，两人真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可是没想到晚上两人又坐到了一起！ 这事儿是汤灿清促成的。 昨晚陆文龙回了寝室，看汤灿清没在，居然松一口气，赶紧洗澡上床睡觉，汤灿清回来也尽量不看他：“已经跟县委办公室打过电话了，因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庆功会，就让我们明天晚上乘飞机回去……” 陆文龙老老实实的用被单盖住自己：“嗯。” 汤灿清没说自己为了不跟少年在飞机上坐一起，特别咨询了一下负责订票的官员，冠军运动员是不是有点什么优待，于是就给陆文龙单独弄了张商务舱的座位，自己还是坐在后面经济舱，登机以后跟他也解释得过去…… 可是怎么跟自己解释呢？ 别人不知道这件事，陆文龙也不明白自己的懵懂情感，但密斯汤最了解自己的情绪啊，那沉醉的一瞬间，汤灿清很明白的发现自己身体动情得很！ 之前就已经洗漱过，直接关了灯躺上自己的床铺，汤灿清使劲用被单盖住自己的头，那天早上的行为就如同毒蛇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面盘旋，那一刻，她简直觉得如释重负，完全忘记了那个现在觉得非常可笑的初恋，那个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动情过的初恋，那一刻被紧紧搂在怀里，强有力的臂膀，顶住自己的坚硬，当然……最重要的那是那张值得自己疼爱，眷恋的脸庞…… 可是，他是自己的学生啊！ 这几乎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汤灿清几乎是从喉咙憋出来两声叹息，使劲的掐了自己两把，才竭力的让自己数绵羊，背英语单词拼写，折腾了好久，迷迷糊糊的才睡去…… 梦中似乎被他狠狠的压住…… 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居然做了一宿春梦的汤灿清简直羞愧难当！ 还好陆文龙已经开会去了，不过已经把早餐给她放在了桌上！ 赶紧回去，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汤灿清真的急于摆脱这种畸形的东西! 所以等陆文龙开会聚餐回来，中午的午休都不需要，汤灿清就催着他赶紧到机场，陆文龙看看机票上的时间：“五点的飞机呢？” 汤灿清尽量板着脸：“你安排还是我安排？你只负责打球，别的事情都是我安排！” 陆文龙赶紧闭嘴，他也心中有愧，那一刻的感受对他的刺激也不小，这几天都不敢正眼看汤灿清。 所以坐在机场等候大厅，两人不约而同的把行李包放在座椅之间，两人就隔了两个座位，汤灿清勉强要求自己阅读一本英文小说，陆文龙开始闭上眼回忆今天第一次参加的这种高层次会议的所见所得…… 直到一两个小时以后，杨淼淼戴着一副墨镜，才在一个教练的陪伴下匆匆走进来，她自然也是趁着运动会结束，赶紧回家看看生病的父亲和操劳的母亲，对她来说，亚运会冠军真的不算什么成绩，接下来马上就要出国参加一个国际比赛，时间很紧张。 所以一进来看见那顶少年熟悉的棒球帽，就惊喜的快步过来：“你也回去？” 陆文龙也有点知名度了，所以这几天都戴着一顶张柳鸣给他找的ny棒球帽遮挡，国内现在戴这个的还不多，杨淼淼才一眼就认出来。 陆文龙听见声音抬头笑：“嗯，你也回去？” 有熟人就好，就跟陆文龙他叔叔把他托付给蒋天放一样，教练喜笑颜开：“棒球队的小陆？很有名了哦……那我把淼淼交给你们，那是你的长辈？嗯，拜托了，那边出港有人接的，我还得赶紧回队上去，事情一大堆呢。” 长辈……汤灿清笑着点头，心里滴血！ 杨淼淼往来次数多了，行李少得很，不跟陆文龙这土包子一样，前两天买了不少东西带回去，驾轻就熟的就坐在陆文龙旁边的金属网格椅子上：“下次我也去买个棒球帽，前面这么长，遮住多方便的，墨镜有时候还是会被认出来。” 陆文龙大方，顺手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送给你……我回去就用不着了。” 小姑娘爽快的接过来，调整一下松紧度：“你的头还是比我大一些……是不是把头发从这里穿过去好看一些？我在国外还是有看见别人戴过的……帮我弄一下啊，别傻愣着！”不得不说杨淼淼身上有股特别的利落劲，当然指挥人的口吻也有点熟练。 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先偷偷看了一眼汤灿清，才伸手帮杨淼淼把小马尾巴拽着从棒球帽后面的半圆洞里穿过来…… 确实很俏丽，本来杨淼淼就一脸明星相，眼睛不算大，但是一笑就眯成缝，月牙儿似的，很逗人喜欢，还有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笑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点小虎牙，这戴着墨镜，再戴着棒球帽的样子，加上一缕左边脸颊上没有扎好的头发这么一飘飘，真有点好看。 陆文龙多看了两眼，却不知道墨镜下的杨淼淼都看着呢，心里也高兴，伸手就摘下墨镜递给他：“那我这个给你，你也要遮一下嘛……” 陆文龙看看这个金属边的墨绿色墨镜，有点犹豫：“不太好吧?你这个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杨淼淼哪里在乎这些东西：“嗯，在加拿大买的，听说是飞行员戴的高级货……我还顺便买了个这个发簪，可惜现在头发有点短，还用不上，太长了不好压水花……戴上我看看？”从斜挎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带点非洲风格的乌木发簪给陆文龙炫耀的晃晃，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陆文龙脸上。 少年其实是真喜欢这种蛤蟆墨镜的，一直都在录像上看大哥们戴着，多帅气，也爽快的不啰嗦，就戴上了。 不得不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小县城虽然没有卖，大城市街头也有仿制，就是没有雷朋原版的这种味道，陆文龙刚戴上，杨淼淼就有点小鼓掌：“哇……好帅气！”哪里有运动会以前那个鄙夷的态度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气质？ 确实是有点小痞子味道的少年戴上这种有点不羁风格的墨镜，搭配板寸短发，一脸的刚毅和阳光…… 汤灿清撇嘴：“小花痴！” 不过还真的有点好看…… 第106节 ☆、第一百八十五章 捂盖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捂盖子 有人说话，时间就过得很快，登机时间很快就到了，等经过并不严格的安检措施以后，三人登上一架波音737客机，杨淼淼惊奇的发现自己和陆文龙都是商务舱，而且还是挨着的……因为刚夺冠，又在电视上直播了比赛，教练还是考虑到别让杨淼淼受到打搅，就订了商务舱，都是通过体委订的，自然是挨着的。 汤灿清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妈子，很有点怨气又有点后悔的进到经济舱，一脸的不爽，也没发现身边待会儿坐下靠着走道的年轻男子表情更加怪异…… 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是湘南省下面一个县城驻京办的采购员吴晓峰，年纪不大，却也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搞采购，之前在驻京办骗了一万七千块钱，这是一笔相当于一般工人十年的工资，被他挥霍一空，现在已经是负案在逃的他颇有点孤注一掷了！ 他打算劫机！ 最近特别坐了两次飞机熟悉搭乘飞机的手续，轻易的就把一支在滇南购买的手枪带上了飞机，选择这个航班，也是因为考虑到渝庆比较远，油料应该充足，能够到达这个年代劫机最喜欢去的右岸！ 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右岸几乎是全盘接收从华国劫持的飞机，名义上对劫机犯判刑，实际上很快减刑奖励，导致最近几年劫机事件直线上升，在设备和人员都还不完善的年代，要想浑水摸鱼真不算难…… 吴晓峰甚至在身上插了五六根二十厘米长大拇指粗圆形纸筒充当雷管，谁叫他那个县城就是全国的烟花之乡，他就是烟花爆竹的销售采购员呢？ 起飞后不到十五分钟，空乘人员正要开始发放饮料，吴晓峰就站起来往前走…… 当飞机起飞以后，很少有乘客会往前走，洗手间在机尾啊，这架已经在两年前被劫持到右岸去过的波音737，几乎所有空乘人员都知道这段历史，看见他行为的一个女空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个是乘务长，看见她的动作抬头，也几乎有同样的猜想：“您……好，请回到您的座位，洗手间在后方……”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吴晓峰孤注一掷的靠近乘务长，拉开点西装，轻声：“带我去驾驶舱……”声音也有点颤抖！ 乘务长艰难的转身，在不惊动乘客的前提下，双脚发软的带着吴晓峰往驾驶舱走去……剩下那个乘务员，赶紧低头，快步走向机尾……除了几个注意到这一幕有点奇怪的乘客，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已经面临了什么事情。 因为这个年代的这种事情是不会宣传的，乘客们还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念头，当局的态度是宣传只会启发更多人干这事儿！ 所幸的是这时机长的态度大多都是比较合作的，上级要求也是这样，叫去哪就去哪，就算去了右岸，飞机和乘客们也会很快返回的…… 陆文龙正跟杨淼淼小声的笑着说话，就看见一个年轻人一张脸惨白，大汗淋漓的跟在乘务员后面一起进入他身前的驾驶舱…… 登机的时候，得知这是两位获得亚运冠军的小英雄，乘务长和机长都出来欢迎了一下的，所以陆文龙也算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驾驶舱，敲开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也看见了机长惊骇的表情…… 但是他还没有多想，他也不太明白劫机这件事儿…… 杨淼淼有点喜欢跟这个少年说话，因为好像跟平时接触的人很不一样，要么恭维她的成绩和天分，只会羡慕不知道背后的汗水，要么就有点呆呆的跟关启军那种似的，只会训练一点不好玩，陆文龙多会调皮捣蛋，说起来真是头头是道，甚至怂恿杨淼淼去作弄她的国家队教练，逗得这条碧波池里的小美人鱼咯咯咯直笑。 机长陈龙裕已经是十多年的老驾驶员了，上次这架飞机被劫持，他就是副驾驶，当时降落在右岸清泉岗机场，最后毫发无损的全机返回，没有嘉奖，没有批评，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按照他的想法来说，这样的处理是最好的，这些人不过就是想借用航空器逃到那边去，和有些国家的劫机是为了交换政治目的，完全不同…… 在吴晓峰拔出手枪对着他的时候，他依旧稳稳的操纵飞机：“整个空中线路要改变，国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我不汇报调整，有关部门会认为我是要叛逃，说不定会用导弹把飞机打下来！” 吴晓峰已经有点癫狂：“我不管！必须要马上飞到右岸去！不然我就引爆炸药！”说着就拉开西装外套，那一排土褐色的纸筒真的很有威慑力！ 乘务长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下靠在驾驶舱门旁边的舱壁上，无意思的右手举起来在半空中抓了抓，扣住了门锁，下意识的打开一条缝，陡然听见机舱里面乘客的声音和悠扬的乐曲，才反应过来，赶紧关上！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就坐在商务舱第一排已经摘了墨镜的陆文龙惊鸿一瞥，就看见了那个手中挥舞手枪的背影…… 还隐约听见了吴晓峰那句引爆炸药的尾音。 车匪路霸他是听说过的，劫机对他来说还有点遥远，难道还有人敢在飞机上抢劫？ 小混混真的有点啧啧的开眼，这做业务的胆子也太大了！ 低声给杨淼淼说了，小美人鱼儿可是见多识广，一下就惊得捂住自己的嘴，有点牙齿打颤：“这……这是……劫机？” 陆文龙挠头：“什么叫劫机？抢了去卖飞机么？” 杨淼淼要哭了：“抢到右岸去……还有的被炸掉！”她在国外听说的基本都是炸掉！ 陆文龙一下就明白了，右岸？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么？可不能去！被炸掉就更不能了……脑袋几乎就是轰的一下，就发烫发热了，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在眼前不停的晃过！ 不怎么着调但是一直爱着自己的父母…… 那帮兄弟，口水横流的二狗，阳光的阿光小白，阴郁摆酷的阿竹麻子…… 那个文文静静看着自己的带笑眼神，那个无限依恋的清丽脸庞，还有……还有后面那个婀娜的身影…… 决不能！ 陆文龙的双脚几乎就很明显的开始踮起脚尖，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种腺上素急剧分泌的感觉！ 眼睛开始在周围的机舱里面扫视，寻找一切可能的工具！ 什么都没有！ 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一个空乘也看见乘务长进去以后，就不做声的溜到机尾了！ 飞机上就没有什么能用的！ 伸手掰掰周围的东西，什么都很牢固…… 杨淼淼也注意到他的抖动，很惊讶：“你……也怕？”她已经很害怕了，也没陆文龙抖得这么厉害吧？ 陆文龙看见身侧的姑娘，被提醒，起身：“你坐我这边来……”然后顺势就打开头上的行李舱，取出杨淼淼的小包，低声：“把你那个发簪给我！” 杨淼淼靠到舱壁上，有点抖抖的取出东西，惊奇的发现他又没抖了，这一连串的分散注意力倒是没有让她大叫出来，也许她这种人有些东西还是和一般人不同。 不过劫机也比较怕就是乘客都知道，群情激昂之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本来只是和平劫机的，万一给惹急了弄爆了，还真不划算，所以空乘人员一般都躲起来，或者勉强保持脸上的平静…… 这是个坚硬的乌木发簪，刚才陆文龙只顺便看了一眼，就觉得颇具攻击性，圆圆的尾部雕刻了一点什么图腾，关键是整个十五六厘米的发簪是个完美的锥体，从后面的羽毛球头那么粗，到前面的尖头，很平滑，尖头不是很尖，但是磨得亮亮的圆头依旧能产生足够的压强。 陆文龙看看身后左右正在看书或者打瞌睡的成年人，再伸头看看后面长长的机舱里面还算安宁的场面，深吸一口气才坐下来，低声在她耳边嘀咕。 杨淼淼似乎开始有点镇定，看着陆文龙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也学着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使劲的点点头！ 机长陈龙裕没有回头看劫机者的动作，还是平和的声音：“我必须要通报给上级，然后才能飞过去，你相信我，我已经去过一次了……如果不通报，一定会被打下来的……” 吴晓峰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把手枪抵在了陈龙裕的头侧：“那你联系……不许乱讲！” 陈龙裕沉着的打开了通讯无线电系统和空管联系：“我是b2510，紧急情况，b2510申请改变航向！” “飞机被劫持了……” 在通报了这个消息以后，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个开关，把声音从驾驶舱扬声器转到自己的耳机，这是规定流程，尽量不让劫机者听见，他希望能确定上级领导同意飞往右岸这种简单处理方式。 可是在这个亚运会的当口，陈龙裕的耳机里传来一个他很不愿意听见的词：“周旋！” 在这个上下喜庆的日子里，居然有人还想捂盖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英雄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英雄 周旋？ 一个手无寸铁的机长怎么跟这个拿着手枪似乎腰上还绑着雷管的劫机分子周旋？ 以前只要劫机，都是立刻照做的，根本连辨明这个劫机分子身上的东西是真是假都没有兴趣，就算最终在右岸降落以后，很多都是假的，那也无所谓，右岸还赠送一箱油送回来呢，总局的规定就是这样，可现在怎么办？ 陈龙裕终于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这次这个劫机犯…… 很明显是一个人，满脸的汗水那么紧张，身上的雷管……等等，纸筒都被压扁了！假的！ 可那支刚才抵在自己头部的手枪是真的吧？ 这个时候的民航飞行员，很多都是从部队飞行员转业过来的，对手枪还真不太陌生，那么触及一下自己的脑侧，是能感觉到那种冰凉和套筒的移动，不是一个生铁疙瘩所能带来这种感觉的。 陈龙裕皱皱眉开口：“上级同意我们直飞右岸，这种事我真的经历过，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你送过去，不要节外生枝，不要惊动外面的旅客。” 看到吴晓峰紧张而有点迟钝的点点头，他才拉动驾驶盘开始转向，很明显…… 但是他打算去粤州…… 自己的航向会很快被空管发现，那边也应该会做好准备。 陈龙裕是个遵守命令的好机长，在发现吴晓峰很紧张又比较年轻以后，他就决定尽量降落在国内机场，能糊弄就糊弄，不能糊弄就说没有油需要加油……这就是他能周旋的余地的了。 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和全机人的生命来服从那个总局领导的要求！ 吴晓峰终于半信半疑的靠在舱门上，一双死鱼泡眼睛木木的盯着舷窗…… 飞机就这么默默的飞行，在一些熟络的旅客鼓噪下，那两个有点战战兢兢的空乘还出来给大家发了饮料和晚餐！ 这个年代总局的要求就是绝不建议机组人员进行反抗，保证安全的服从劫机犯要求，保持机舱内的安定…… 谁知道这次会得到这么一个命令！ 于是事情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爆发了，波音737盘旋在粤州机场上空……陈龙裕说这就是吴晓峰向往的桃园机场，最后在下面塔台的指挥下，基本把油料耗得差不多的他才慢慢控制飞机下落，虽然他挑选了一个看不见粤州港字样的角落，可是一个硕大的盼盼吉祥物以及几面黄星红旗还是暴露了实际在国内！ 吴晓峰简直要发狂，直接就对着陈龙裕扣动了扳机！右手伸向两个驾驶员中间的油门杆，试图让飞机重新起飞，他不懂驾驶，但是那种求生的**促使他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乘务长就在这时打开了门逃出来…… 她还想一下关住门把劫机犯堵在里面，这个举动倒是挽救了一飞机人的性命，因为吴晓峰在推动油门杆的同时，正准备调转枪口对副驾驶开枪，听见动静也有点急，感觉要被关在里面，松开手，转身跃起，对着舱门就全身撞过来…… 飞机还在滑行呢！ 头部中弹的陈龙裕这个时候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本能的信念，跟副驾驶一起让飞机逐渐减速，自动刹车系统也开启了…… 无数的武警也围上来…… 吴晓峰没关注这些，一撞驾驶舱门就出来，对着背对他的乘务长就是一枪！ 夜幕已经降临了，有些懵懵懂懂的旅客已经发现这里貌似不像渝庆机场，正在咋呼，突然就听见先沉闷，后清脆的枪声响起，一片大哗，极其混乱！ 汤灿清倒是惊奇的发现自己旁边座位没有人，有种宽松感，慢慢平复了心情，算是真正第一次坐飞机的她一路上有点东张西望，飞机餐和饮料都有点好奇，真是不知道自己上次是怎么一路上睡过去的…… 随着这种枪声下的混乱，判明了方向，她突然就惊骇莫名，解开安全带就奋力往前挤！ 陆文龙和杨淼淼就在最前面！ 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眼睁睁的看着乘务长在他们身侧倒下，陆文龙忽然就伸手到杨淼淼身下一掀，就把这姑娘弄翻在地，自己也扑上去压在她身上，两个还有点纤小的身子一起跌在吴晓峰身边右侧…… 距离那支枪口一米都不到的距离…… 虽然右手端着的那支枪口是平端向前，如果要低下来打中他们根本不用瞄准！ 从吴晓峰的角度看过来，两个小孩儿就摔在自己脚边，商务舱另外六个成年人几乎下意识的就躲在了座位下，那个乘务长正在勉力起身爬行，地上拖出了一条血迹！这时他已经满脑袋处于混乱状态，只有满心的愤怒和欺骗感，那种功败垂成的恼怒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几乎是本能的忽略了感觉没有威胁的那两个小孩儿，吴晓峰向前迈了两大步，手中的手枪几乎没有改变方位，先朝左边的一个男性乘客打了一枪，又调转枪口准备在那个该死的乘务长身上再补一枪。 陆文龙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爬起身的！ 只有忍不住捂住嘴才能不叫出声的杨淼淼能看见，少年左手中反握着那一支有点黑黝黝泛油光的发簪！ 如果说之前少年还有那么一丝的胆怯或者犹豫自己的行为，在吴晓峰身后的他分明就看见密斯汤正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挤过来！ 枪口就是朝着她的！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第107节 少年几乎是陡然之间暴起了！ 其实从掀翻杨淼淼的动作开始，都是他获悉这也许是劫机就开始思考的了，一个多小时，每一环他都认真想过，杨淼淼也是配合他的所有动作，只是开始他考虑的是一旦这个劫机犯出来，让杨淼淼自己溜下座位，自己也佯装她身体不适，总之就是示弱，两个小孩子也许能够躲过劫机犯的注意，只要这个劫机犯走过他的身侧，就有机会了，他可不管有枪还是炸弹。 从空乘强作镇定发食品饮料的行为，他也知道不宜声张。 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血腥的场面！ 动作其实都是陆文龙反复考量过的…… 吴晓峰进去的时候，陆文龙就注意到过他的，个头其实比他高不了多少，左手的发簪反握以后露出来十厘米左右，就这样被他反握抵近才用力，他可不愿对方听见自己手臂的风声，就那么二十厘米外才开始加速发力，仗着动作能使上劲，没什么阻隔的感觉，发簪的尖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就刺进了吴晓峰的右侧颈部！ 陆文龙的右手同时就扶住了吴晓峰的右手往上抬，五指开始使劲，紧紧的钳住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瞬间，手枪就被举高朝向机舱顶部，吴晓峰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又响了第四枪！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身后居然有这么一个人敢扑上来，而且这么狠辣的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只来及喉头喔喔的两声，左手就使劲来掰，右手的枪根本就没有注意力关注了。 机舱里面更加混乱，商务舱的人几乎都不敢抬头看，公务舱一片拥挤混乱，汤灿清惊骇之中反而被一股脑往后挤的旅客压在了地上，躺倒一片…… 其实陆文龙还没有过这样刺杀的经历，可那种手上刺入的感觉似乎点燃了他嗜血的冲动，借着吴晓峰左手掰他手的力，拔出发簪，尖头感觉刚刚离开**，略一移动，快速的又是一下扎下去，现在不需要掩饰声响，就是那么大力的反臂挥动扎进去！ 只是确实没有经验，一拔出发簪，一股强有力的鲜血就迸发出来，喷了他一头，陆文龙的眼睛都被糊住了，可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擦，脑海中只有两个动作和信念： 右手使劲用力举高！ 左手使劲再刺！ 所以右手被死死擒住的吴晓峰下意识的用脚去踹陆文龙，这几乎是他唯一能动的部分了，却被抢先反应过来的杨淼淼就地这么一扑，就跟她比赛跳水时候空中转体一样，一把死死抱出他的腿，然后一口小虎牙毫不犹豫的就张嘴咬在他的小腿肌肉上！ 少女的脑子里也很简单，一定不能让陆文龙就这么暴露在枪口之下……一定不能！ 虽然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女，身体素质却真的是好于一般人太多太多，陆文龙的快速强悍，杨淼淼的灵活机敏，都在这一瞬间体现出来了…… 吴晓峰这时就完全被他们制住了。 基本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衰竭……左手已经连刺三四下的陆文龙才就势在吴晓峰的右手袖子上擦了一下脸，模糊的双眼才看清紧紧压住的这张狰狞而死气的脸，张开自己有点黏住的嘴开口喊：“快来帮忙啊……” 其实从他跃起攻击到现在，不过十多秒钟而已，只听见以最后一声枪响击中顶部的旅客们根本不敢抬头看…… 驾驶舱里堪堪把飞机稳定下来的副驾驶正跳起来扶住身侧的机长，焦急的转头看外面，不知道是应该抢救机长还是出去做点什么…… 声音不大，才终于唤醒了商务舱和公务舱正躲藏在椅背后的旅客…… 终于看见了那两个浴血奋战的小英雄…… 陈龙裕才是英雄。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正式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正式 被副驾驶出来打开机舱门以后，才冲进来的武警惊呆了，头部中弹的机长首先被抬走，接着是那个商务舱的男乘客，然后才是背部中弹乘务长，最后是已经没了多少气息的劫机犯，还准备把浑身是血的陆文龙也抬走的，少年被汤灿清紧紧搂在胸前，只来得及挥手说一声：“我没事儿……” 没事儿也得被弄走…… 领导接见慰问，问讯经过做笔录，折腾了半宿，三个人才拿着行李和其他所有乘客一道被送进机场宾馆，因为事态严重，必须要搞清楚才能离开。 汤灿清毕竟是成年人，又只是后来才挤到现场，当时仅仅是担心陆文龙，这几个小时终于镇定下来，熟练的安排自己跟陆文龙住在一起：“我是他国家队的管理……” 可杨淼淼还有点紧张，下了飞机一直抓住陆文龙的衣襟，连陆文龙去洗脸她都跟着，亲眼见证那一幕还是让这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孩子全身心都受到了冲击。 汤灿清看看，叹口气问有没有三人间…… 本来这俩就算是名人，又制止了劫机犯，宾馆这边更加不敢怠慢，挑了个最好的套间有两个卧室的那种。 陆文龙是真心没来过这样高级的宾馆，地面的砖石都能反射出人影，更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间，进来就东张西望，早就把刚才的惊心动魄甩在脑后，那一场打斗，撇开那支枪，还不如他以前那些打杀，只是这次徒手杀人，还是有点对他算是个突破，不过这时他还没来得及回味。 汤灿清放下行李看看自己衣服沾上的血迹，皱眉：“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你们也早点洗，有两个卫生间……”还好是穿的运动服，不太显眼，不知道好不好洗干净。 陆文龙是被领导接见的时候，t恤上太多血，一个武警顺手拿了件武警t恤给他换上，脸上草草的洗了一下，身上还真有点不舒服，但是看看背后的杨淼淼有点眼神恍惚，就谦让：“你没事儿吧？你先去洗？我看你换洗衣服都没带……汤老师的你肯定不能穿，我找两件衣服给你？” 杨淼淼确实有点没有缓过劲，陆文龙都翻自己的行李找到一条球裤，一件t恤递给她，她还有点呆呆的站在那，陆文龙拿手指张开在她眼前晃晃：“喂……去洗澡！” 杨淼淼才稍微回点神，眼睛聚焦一些：“你……你不害怕？” 陆文龙轻描淡写：“那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你叫我从你们那个跳台往下跳，我估计有点怕，打架这种事，家常便饭嘛……” 杨淼淼脸色稍微好点：“可……可那个人可能被你，杀……死了！”最后三个字真的有点艰难。 陆文龙还是不在乎：“那不然怎么办，我不杀他，他就要杀别人杀我了，别想这么多，要我说，就跟我打断别人的腿，没什么区别，只是血确实到处乱喷有点多……你身上还不是有，赶紧去洗了……” 杨淼淼看着陆文龙认真的轻声：“你挡在我身上，就不怕他打死你么？” 陆文龙是个煞风景的：“装样子呢，我们俩看起来越瘦弱越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手枪么，总是只有那么点子弹，不用浪费在我们小孩子身上嘛……”说起这些他倒是头头是道，刚才笔录他就随口说是杨淼淼塞给他发簪让他去的。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表情，杨淼淼却忽然觉得暖洋洋的，拿手里的衣服砸了陆文龙一下，白他一眼：“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终于有点笑意转身去洗澡了。 汤灿清主要是洗洗换衣服，几下就出来看见陆文龙又坐在电视机前摆弄频道，不知怎么就酸溜溜的来了一句：“你还懂得惜香怜玉让她先洗？” 陆文龙转头：“我还不是让你先……”看着汤灿清裹了一件浴袍的样子，还是楞了一下，大姑娘赶紧低头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没有啊，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喜滋滋，很吸引他嘛，早上的决绝都不知道扔哪去了，随意的过来沙发上坐下，拿毛巾慢慢的擦干，声音也放平缓了，没了酸味：“现在好点了没？” 蹲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陆文龙都被问了一晚上了：“我真的没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事没少干，只不过没这么血糊糊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汤灿清这时就算听见我们回家这种词，心里都要抖一下，好像有别的意思，吸一口气压一压才说话：“估计也不会太久，明天应该能走吧，怎么很想回去？”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就这么两个人在外面多好，虽然不会做什么，但似乎也没有老师学生的身份。 陆文龙眼睛看着电视，点点头，没说话。 怎么会不想，一个多月没看见想念的人了，给别人说起来轻描淡写，可那一瞬间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人影，让他的心里炽热一片。 汤灿清也没说话了，手上慢慢的动作，眼睛却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明白，自己是真的沉下去了…… 沉下去的还有杨淼淼，她是沉到浴缸里面去，她可是没少住这样的高级宾馆，进去就先放浴缸水，另一边淋浴一下以后，水也放得差不多了，就那么把自己沉浸在水里，连头都沉进去…… 对她来说，泡在水里似乎比在空气中更舒适，这里才是她的世界，习惯的在水波中睁开眼睛，满眼白色瓷砖的映射，水也有点清清的，好像终于能够把她眼中的那一抹血色洗掉，别人没看见，她可是把那个劫机犯拿着枪冲出来，狰狞着有点扭曲的脸，肆意开枪射杀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这一切只能叫恐惧，都及不上后来看见陆文龙的样子。 到平京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流氓，后来比赛了观感大变，觉得他是个风趣的少年，可只有在那样惊险的时刻才觉得他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喷出来的鲜血似乎就是……血染的风采！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个头有点娇小，除了肩膀有点方正，浑身都很匀称的小美人鱼，轻巧的把自己从浴缸一头慢慢滑起来，不禁却低头看见自己没有穿着惯常的泳衣，身体实在是还很青涩，几乎没什么起伏，那倒也是，要是胸前太大，可怎么压水花呢？ 可……那个家伙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之前就别说了，后来那个老师把他抱在怀里，那张脸可不又是埋在胸前么？ 也不怕憋着！ 突然有点心生不满的少女唰的一下跳出水面，娴熟的把自己擦干，换上衣服，就跟个假小子似的，出来了。 果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呢，虽然是一套中间三人，两边各一张单人格局，俩人各坐一张，杨淼淼却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就坐到三人沙发靠陆文龙这头，也就是俩人中间：“聊什么呢？” 汤灿清就一直没说话，似乎被从九天唤回神来，有点悠悠：“你这衣服……噗，阿龙的？” 杨淼淼不害羞：“嗯，本来就是从训练基地到家里，哪里需要带衣服，谁会遇见这样的事儿。” 陆文龙有点好奇：“你这是经常坐飞机了？” 杨淼淼点头：“进了国家队，训练紧张，探亲时间就很短，每次就只能这么匆匆忙忙的飞回去看一两天，又回基地。” 陆文龙一脸庆幸的模样对汤灿清拍胸口：“你看你看，老赵和张哥都劝我留在国家队，幸好没有！何况我估计也就是个火车票的待遇，还得在渝庆转轮船，走一趟前后就四五天，太遭罪了，打死我也不去！” 汤灿清撇嘴：“那倒是，你怎么舍得哦……” 陆文龙嘿嘿嘿笑。 杨淼淼觉得自己有点插不进去他们这种熟络的谈话，着急：“回了渝庆……到我家去玩不？”恍惚记得小学时候小伙伴们玩得好的，都这样邀请，她实在是缺乏这样的经验。 这边俩都有点惊讶的转头看她，汤灿清笑：“要是我有个相机一定叫阿龙给我们拍张照哦，多值得炫耀的事情，我们现在跟你这么熟。”以前确实都是在电视上看见这样的名人啊。 杨淼淼被提醒：“我的小包包里面有个相机，我拿来拍照？” 这个新奇的活动似乎都有点喜欢，而且杨淼淼这个还是在国外比赛时候买的傻瓜相机，体积很小，名牌的，挺好用，比蒋天放那种还要调光圈旋焦距的，简单得多，只管按快门就是了。 先是陆文龙让两位大小美女亲热的勾肩搭背，闪了几张姐妹花，都笑得很开心，杨淼淼就伸手要相机：“我给你们照，汤老师再帮我们照！” 陆文龙这土包子赶紧跳起来：“我去洗澡换衣服！” 小地方的人嘛，总是把照相看得比较重一点。 已经照了两三张的汤灿清却突然觉得没了什么兴趣，有点寡寡的伸手：“来，我帮你照几张？” 杨淼淼顺手就把相机递过去，自己好像也没了兴头，心不在焉：“他……真是你的学生？” 这好像还是汤灿清和杨淼淼之间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谈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手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手 汤灿清坐在三人沙发的另一头，稍微侧一下身子靠好，笑着点头：“对啊，两年多了呢。” 杨淼淼看对方也没照相的兴趣，就收回手，玩着相机上的小带子，低着头，双腿都收在沙发上坐在身下，常年室内游泳馆的训练，让她的皮肤还是很白皙，有点闷闷的开口：“他真的……决定不留在平京训练？”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就突然很有点优越感，更笑：“嗯，他就是个县疙瘩，还是想回去呆着。” 杨淼淼更有点皱眉，她才是最了解这个金字塔体系的人：“他这么很可惜的……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不坚持好训练维护的话，只会就……就废掉了。” 汤灿清开心：“我觉得无所谓，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看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出色，这个棒球打不打也没关系。”不知不觉她的口吻已经越来越脱离老师或者管理人员的角度，更像是陆文龙的什么亲人一般。 杨淼淼明显也感觉到了，有点惊讶的抬头：“你……你就这么纵容他？”在她的国家队里，从教练到各种助理，就连文化课教师都是有既定方针的，绝对不会因为运动员自己的什么想法有所改变，这个老师也太奇怪了吧？ 汤灿清很自豪的点头：“只要他开心，做什么都行。” 这样的口气让杨淼淼有点混乱：“你要一直陪着他？”她理解这个做什么都行就是打算让陆文龙不停尝试新的项目，这样的例子也不少，有些专业教练就是一直带一个好苗子，直到最后出成绩。 这句话却一下子触动了汤灿清，她一下就愣住了，目光游离，一直陪着他？这个想法就像一个魔鬼捅破了一张窗户纸，让她突然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啊，怎么就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呢？ 一直陪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呢，有什么阻碍？师生关系？那也只是暂时的吧，何况自己不是在国家队都得到了一个什么翻译的职务么？可变的因素太多了，他也那么依恋自己，为什么不试一把呢？ 完全可以试一下啊！ 心里跟猫抓似的，呼啦啦的就转悠开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