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绑备胎系统后我成了万人迷》 第1节 解绑备胎系统后我成了万人迷 作者: 花花萌子 简介: 高档西餐厅里,贺欢眠又一次被甩了。 精心准备的昂贵礼物被毫不留情地摔砸在地,她满身狼狈,却痴痴不肯放手:“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记得穿白裙子,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冷峻的男人不为所动:“再怎么模仿也不及你姐姐分毫,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叮,秦禹白承认你的终极舔狗身份,所有任务完成,两亿资金到账。】 贺欢眠哭腔犹在,仍旧不愿放手:“那你能把我之前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给我吗?” 秦禹白冷漠的表情碎裂。 贺欢眠继续哭:“还有这表,这鞋,这外套……老多钱了。” 阅读提示: 1.文案只是渣渣节选,属提鞋不配。 2.重度女主控,委屈谁也不委屈她,一切向爽看。 3.女主万人迷向,中后期修罗场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异能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欢眠,郁承泽 ┃ 配角:《病娇作精她绑定学习系统后成了万人迷》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禁止哄抬猪价。 立意:love and peace 第1章 一只汪 七月时值盛夏,路上行人匆匆。 只球场上挥汗如雨的青春少年,俨然不惧酷暑,打得痛快淋漓。 “嚯!好球!” 作为全场关注的焦点,时阔又进了一球。 他撑膝调整了下呼吸。 俊朗的面容淌滴着汗,凌乱碎发下的眼神,坚定又专注。 场外又起了骚动,蜂围上来的队友们仰天哀嚎。 “时哥你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时阔是a大公认的校草,家境优渥,年年奖学金,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冷酷俊颜。 队友们喊没活路,不是没有道理的。 时阔轻笑:“怎么没给你们活路了?我今天可就随便打打。” “谁说这啊,我是说,你往这一杵,场外的没人能看到我们啊!” “母胎solo也想要有春天!” 时阔笑容微敛,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休息区去了。 李全不解:“这是怎么了?” 他腿伤才好,刚开始回来训练。 旁边的人给了他一拐肘:“你是不是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全依旧疑惑:“什么?” 旁边的人顺口就答了:“还能是什么?贺欢眠呗。” 李全恍然大悟。 贺欢眠可是他们学校名人了。 她最出名的事迹就是连续一个月给时阔买早饭。 比起别人只是在论坛上说,他还曾经亲眼撞见过一次。 早上六点!六点啊! 就巴巴地等在了男寝大门外。 这毅力,这心性…… 要是给他,专业课别说补考了,他拿满分都行。 “贺欢眠又做什么了?” 李全问得敬佩中透着点兴味。 队友嫌解释起来麻烦,便直接丢给他个论坛帖。 发帖人估计是做学校公众号的,标题就拿捏得极其到位—— 【点进来就看,痴情女贺欢眠的漫漫追男神路(附图)】 贴图是几张校篮球场外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无论是人多或人少,晴天或酷暑,白天还是黑夜。 照片上永恒不变的是,一个鲜活明快的漂亮姑娘。 她亮闪闪地直视前方,带着最饱满的热情,和孤勇不退的爱意。 谁都知道她在看谁。 帖子已经盖成了高楼—— 【有没有人数过这第几天了?】 【有一个月了吧,校篮球队有比赛,这一阵都在训练,我印象里是训练了多久,她就呆了多久。】 【我靠,我上课签到都没这么勤奋!真的绝了。】 【烦不烦啊!男神都拒绝她了,她还这样。】 【今天是第三十天,我和室友打赌她能不能坚持一个月,这就是决胜臭袜子归属的最后关头了!撑住!】 帖子里嬉笑嘲讽的,打赌的,什么都有。 但李全注意到的却是,她椅子旁边摆着的东西。 彩球、口号板、喇叭、旗帜…… 甚至还有体育摄影用的专业5d3和□□,最离谱的是连三脚架都备着一个。 李全目瞪口呆。 什么叫专业? 这他妈才叫专业啊! 而此刻被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贺欢眠,也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到了。 她打着哈欠,顶着观众席上各色目光,悠悠地晃到了自己的老位置。 开始慢吞吞地拾弄装备。 贺欢眠摆好三脚架,调整着摄像机位置—— “诶诶,她来了。” “论坛说的是真的啊,她真为了时阔来了一个月啊!” 贺欢眠往口号板上抄新的加油词—— “你听说没,前几天时阔还拦住她,说让她别再来,我都以为肯定结束了,没想到她又来了。” 贺欢眠给没电的喇叭换上电池—— “她脸皮怎么能这么厚的?我要有她十分之一,我都无敌了。” “怎么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噗。”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贺欢眠猝不及防地转过身,将换好电池的喇叭朝外一递,眉眼弯弯。 “这么小声巴巴有什么意思啊,喏,喇叭借给你们,大着点声,吼着来,那才有意思对吗?” 贺欢眠本来就是观众席的焦点,她一动作,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说小话的两人还以为自己说得隐蔽,结果被正主猛地拎出来,架在众人的视线底下烤。 顿时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鹌鹑,匆匆推攘着走了。 贺欢眠收回喇叭,虽然没说话,但情绪明显显得有些低落。 在围观的人看来,她是被那两人说的话给伤到了,顿时有些不落忍。 “真是闲的,人家爱追谁追谁,关他们什么事?” “就是,论坛上说不够,还要比划到正主面前,被怼是活该的。” “……” 贺欢眠是真的有点失落。 把喇叭拿过去多好?给她省多少事啊? 她将目光投到只有她一人看得见的虚空面板上。 这个舔狗系统,是她除夕那晚车祸后醒来以后出现的。 当时她以为是她脑子被撞出了问题,怕被贺家直接丢到精神病院,也没敢伸张,将这事瞒了下来。 第2节 直到偶尔完成了一次任务,账户里多了笔钱,原本车祸后一直很虚弱的身体,有了好转的迹象。 她才相信,原来真有这么鬼扯的系统存在。 贺欢眠看了眼面板任务—— 【舔狗系统夏日活动特辑】 【观赛区气氛组打卡挑战:当攻略人物在球场上光芒四射时,怎么少得了观赛区的捧场气氛组呢?】 【时间:6月15日至7月14日】 活动内容: 1.在观众席的时长不得少于训练时长的百分之八十。(29/30) 2.深情注视时长不得少于攻略人物出场时长的百分之六十。(29/30) 3.作为一名合格的气氛组,当攻略人物打出精彩漂亮的球时,务必奉上最热烈的欢呼。(29/30) 注:随机选择五次喝彩道具。 4.务必在中场休息时,送上水和精心准备的小礼物。(29/30) 活动奖励: 1.50000rmb,50积分。 2.体质值或力量值+1。 3.解锁“球场气氛组”成就,永远告别嗓子喊哑。 贺欢眠将视线停在随机选择五次喝彩道具的小字上,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 陷阱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哐!” 重新回到篮球场的时阔,火力全开,很快再进一球。 “哇!时哥牛……” “时阔!” 李全刚竖拇指要夸,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喊声突然自观众席响起,传遍了整个球场。 球场上的人默契地停下动作,一致扭头看向贺欢眠的位置。 李全有点懵:“怎、怎么了?” 队友嘘了一声:“别说话,听!三、二、一。” “时阔!你~真~棒~” “时阔你真棒!” “时阔你真棒~时阔你真棒!” 堪称魔性的加油声,反复轮播了一分钟才结束。 李全人都傻了。 队友一脸萧瑟地站在旁边,看他痴呆的表情,突然就有了倾诉欲。 “这声音简直有毒,我这几天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全是这声儿。” “你能相信吗?我昨天人都睡着了,还他妈大半夜坐起来,喊了两嗓子,一宿舍都被我喊醒了。” 李全:“!!!” 队友痛苦捂头:“现在我室友都他们都以为我暗恋时阔。” “草!我的痛苦谁能懂?” 李全默默地离他远了两步,扭头看向时阔。 时阔的脸庞依旧帅气冷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帅哥脸上的肌肉有亿点点僵。 贺欢眠默数着时间,喊够一分钟就迅速收起了喇叭。 周围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使劲戳。 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坚定信念。 贺欢眠硬生生地挺住了离开这个星球的冲动。 这招是有用的。 看到她像是出了个地摊,随便喊了喊的表情。 周围的人讪讪收回目光。 说不定人美女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呢?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训练赛还在继续。 为了更加全情投入,贺欢眠努力催眠自己。 这不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校队训练赛,这是国际职业篮球联赛。 国际职业篮球联赛! 虽然她也没看过国际职业篮球联赛是什么样。 但沾上国际两个字,整个比赛就属实高端了起来。 贺欢眠再看场上的球员,那都是为国争光的英豪! 又一个进球! 在系统刚跳出“彩球”两个字的时候,贺欢眠已经挥舞起来。 脸上洋溢着漂亮到夺目的笑容。 “大家都是好样的!” 一场队内训练赛,被整得怪激动的还。 进了球的那队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 篮球校队里之前对贺欢眠有丁点微词的人也不说话了,毕竟被人认真欢呼鼓劲的感觉着实不错。 李全听到不知谁嘀咕了句:“要是贺欢眠喜欢我就好了。” 他忍不住看了眼台上的贺欢眠。 少女带着最真挚明媚的笑容,瓷白如雪的肌肤在阳光的笼罩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全对时阔升起了不可言说的嫉妒,他扭头看向他。 时阔拉起衣角,随意擦着汗水。 干净俊朗的眉眼,肆意不羁的动作,还有掀起球衣时一闪而过的紧实腹肌。 也还好啦,虽然长得是比他帅了一点点,但不像他那么有特色。 李全酸酸地想。 很快又到了中场休息,早就准备好的贺欢眠几乎是蹦着来到了球场休息区。 她跑得那么快,看在别人眼里是她想见时阔的心已经迫不及待。 实则真相却是,好晒好晒好晒,这鬼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贺欢眠顶着大太阳,一口气横穿了大半个球场,来到时阔面前。 “时、时学长,你、你、一定、累、累了吧。喝、喝水。” 时学长累不累另说,看起来你倒是挺累的。 众人心里默语。 贺欢眠终于缓过气,站直了身。 这么近的距离,一抬头,那张像是施了层胭脂,娇艳如春日的面容,直愣愣地就闯进了所有人眼底。 “够了!” 时阔察觉到众人眼里的惊艳,眉眼间的冷冽更甚。 他一把拍掉贺欢眠递过来的水。 “贺欢眠!你搞清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贺欢眠僵住了。 视线跟着一直咕噜噜滚到球场的水,什么也没说。 这也太过分了吧。 围观的人默默皱眉。 虽然贺欢眠在学校论坛上被喷成这样,但校篮球队的人都知道,她行事其实一直挺有分寸的。 就像这次训练,虽然她每天按时打卡到场,可除了在场外加油送水,其他一概没做。 不说别的,连他们以铁面著称的教练都没赶过她。 还在集队总结的时候提了句,有这小姑娘从旁监督,今年大家训练都认真多了,气氛也热闹,挺好。 时阔跟贺欢眠的距离,比其他人更近,看得自然也更清楚。 他身量高,一低头就看到少女偏垂着头时,那截莹白如玉的脖颈,藏在衣服里,光看着都透着点子委屈。 时阔有些烦躁地捏紧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这么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成这样了。 时阔想得越多,脸色不由得沉得越厉害:“那水,我、不是……” 贺欢眠刚刚跟系统确认了。 舔狗嘛总是要被拒绝的,所以只要她送出去水,就会被判定成功的。 她的任务完成啦! 第3节 贺欢眠收回视线,展颜一笑。 “没关系!我去捡,不会耽误你们训练。” 毕竟是她带来的水,她得负责善后嘛,踩摔着人就不好了。 说完就哒哒哒跑去捡水。 形单影只的身影,落在了众人眼底,却是另一番孤独落寞的模样。 众人愤怒回头:时阔狗贼!给爷死!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求戳《病娇美人绑定作精系统后》 病秧子黎曼被一个作精系统找上门。 系统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是玛丽苏校园小说,而她则要当小说里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完成剧情。 黎曼苍白又漂亮的小脸,满是为难:“我这么善良的人,真能当好作精女配吗?” 系统也知道太过强人所难,主动提高劳务报酬,黎曼只能勉为其难地照做。 系统让她选任意对象口出恶言,她便对书里温文尔雅的校园男神,抬了抬眼皮,吐出个滚—— “曼曼,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系统让她打脸文里最偏执阴鸷的竹马反派,她便不耐烦地将试卷砸他脸上—— “嘶~小祖宗,你爸请了痕迹专家要检查,这回我真没法帮你写啊!” 系统让她侮辱转学来的贫困生女主,她便选了最能侮辱人的法子:“我要让你沾满铜臭味!” 贫困生女主朝她伸出手,黎曼和系统都暗自期待着传说中被打脸剧情时。 女主却对她重重一抱:“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黎曼:??? 好人黎曼:剧情是这样子的? 作精系统:??? 作精系统:我是这用处? 第2章 两只汪 李全咳了一声:“我肚子饿了,去买点吃的,我先……” “走吧。” 换好衣服的时阔,疏朗一站。 李全:“……” 李全颓然叹气:“走吧。” 贺欢眠尚不知她的任务目标,正朝着她过来。 还在矜矜业业地挑着礼物。 舔狗系统看到她手里拿的巧克力有些嫌弃。 【这巧克力是买的又不是你亲手做的,算精心准备的礼物吗?】 “谁说巧克力是礼物啦?” 贺欢眠回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去柜台结账。 超市的老板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现金,用口音浓厚的方言说了句。 “哎哟,我们都没有准备零钱的,找不开,用酸梅糖可以不啦?” “当然可以。” 她就是冲这个来的。 贺欢眠将选的巧克力装到包包,又把超市老板找的两颗酸梅糖拿好。 在心内道:“这才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舔狗系统:【???】 舔狗系统:【我是狗,但我不是驴。】 贺欢眠剥开个酸梅糖,放进嘴里含着,继续在心里嘚啵。 “谁驴你了?” “这年头都是手机支付,为了这颗酸梅糖,我今天还特意去楼下早点铺,买了两个包子,才让老板答应给换了现金。” “为了这颗糖,我足足吃了两个酸菜肉包,你以为我愿意吃吗?” 舔狗系统的数据紊乱了下。 那恨不得回头再来两个的表情,是它解读错误吗? “还有,你看看超市的东西。” “标价都是整十整块的,补都没得补,为了这颗糖,我还得买自己不喜欢的巧克力凑,我容易吗?” 舔狗系统的行为分析库出现短暂的卡壳,只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满眼尽是9.9。 舔狗系统:【……】 舔狗系统:【或许你才是狗?】 贺欢眠不高兴了,捂着酸倒牙的腮帮子,赌气一般道。 “要你觉得精心只看价格,那我等会儿把贵的巧克力送给他就是。” 她这么一说,系统反倒犹豫了。 听起来好像是酸梅糖比巧克力更用心一些。 贺欢眠抬眼正好看到出现在超市的时阔。 “快点,人都来了,到底要送巧克力还是酸梅糖?” 舔狗系统思维被限制在这两个选项里,又遭这么一催。 【酸、酸梅糖……吧。】 贺欢眠放开捂住腮帮的手,颇有些不舍:“我还想再来颗来着。” 舔狗系统立马坚定自己的选择。 【就酸梅糖,赶紧赶紧,不然活动任务算你完不成了。】 时阔远远就见到了贺欢眠。 她在挑着东西,目光却散漫没有焦距,虚空空的,明显情绪低落。 时阔心里突然就乱糟糟的起来,果然太过分了吗?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贺欢眠抬起头,兀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先是一愣,很快,便绽放出欢欣至极的笑容。 那些失落、气闷好像突然就从她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看到他,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真就这么喜欢他吗? 时阔难能有些怔忡。 很快他看到贺欢眠快步朝他走来,一如既往地带着笑。 如果不是意外撞见这一幕。 他肯定也会以为今天下午的事,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阴霾。 但事实呢? 时阔的步子突然就迈不动了,神色复杂得厉害。 贺欢眠本以为她还要费劲追下时阔的,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当即更为高兴,眼睛亮晶晶的。 “时学长,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时阔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略稳了稳神,才张口拒绝。 “不用了,我不需要。” 贺欢眠伸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收回手:“哦。” 不过很快,贺欢眠就重新扬起笑容:“没事,马上姐姐就生日了,这个送给她作礼物也可以。” 听到她提起贺漪,时阔突然猛地一震。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可怜贺欢眠?是贺欢眠自己要贴过来的啊。 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贺漪。 察觉到自己刚刚动摇的心绪,时阔涌上一阵恶感。 “贺欢眠,你能不能学学你姐,自尊自爱一点?不要老是缠着我! “天天都在观众区看到你,听到你声音,非常影响我心情,我下半场球都没打好,都是因为你!” 时阔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很快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 第4节 有些还认出了贺欢眠这个论坛名人,小小声议论起来—— “那是贺欢眠吧?是她吗?” “这么死缠烂打,果然招人烦了啊。” “太丢脸了吧,我要是贺欢眠,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也是她活该,一直死缠着人家不放,被嫌弃那不是正常吗?” “听说她还偷拍时阔……”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贺欢眠有点懵,她没太明白。 为什么自己只是确认个奖励的功夫,时阔就突然炸了。 不过听到他说球没打好的话。 换位思考,要是她打游戏打得不好,也不想被看见,便瞬间理解了。 贺欢眠:“时学长……” 众人的目光跟探聚灯似的,嗖嗖往她身上打。 时阔的眼神冰冷带着讽意。 贺欢眠斟酌了下语言:“你不要因为你篮球打得不好就自轻自贱。” 后面认真听八卦的超市老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哈? 围观人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自、自轻自贱?” 时阔冷漠的表情都要裂开了。 贺欢眠隐约察觉她好像有点用词不当。 “那、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眼看越说越不对劲,贺欢眠爽快地一摆手。 “哎呀,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时学长你不要灰心。” “虽然时学长你在协防、接应、补位这种需要合作的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你在投球命中率和运传球消耗比赛剩余时间这项还是可以的。” 时阔的脑子都不会转了。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话题为什么就拐到他篮球技术有多烂了。 围观的人一脸恍恍惚惚。 他们不是在听校园男神不得不说的恋爱两三事吗? 怎么一下跳到体育频道了? 超市老板戳了戳傻愣着不知道该不该挤进去的李全。 “这女娃是在说那帅崽球玩得不行,是不咯?” 地方就这么大,老板那颇具特色的方言瞬间对超市进行全方位覆盖。 李全尴尬得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他都不敢看时哥脸上的表情了。 被看轻引以为豪的球技,对时阔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而超市老板的话,则是压垮他的最后根稻草。 质疑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时阔怒道:“你懂什么篮球?” 懂、懂什么篮球?! 你知道我每天被迫看打篮球有多无聊吗?就为了能看懂不那么无聊,我还特意花了宝贵的积分在这上面。 就这样,你问我懂什么篮球? 贺欢眠感觉有被侮辱到,火力瞬开。 “学长我老早就想说了,你不要老是背后换手运球了。” “虽然这个动作帅,但你每次一这么运球,都会被对方抢断。” “26号的队内赛也是,你就因为这个运球动作,被拿了六分,最后输掉比赛,还批评人后卫。” 贺欢眠越说越上头,将包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上面贴着数据分析和照片。 “21号,持球走步被抢断。” “同一天,罚球手部用力歪了,没进。” “24号想盖帽被反传。” “5号打了个空气球……” 详实的数据统计,配上连争辩都争辩不了的照片。 时阔的脸已经青了:“够了!” 贺欢眠老实应了:“哦。” 她将笔记本合上,速翻了下,这后面才是重点,她还有好多没念呐。 那满满登登的战术笔记被周围的人看得清楚。 她脸上的意犹未尽更是明白。 “怎么就够了呢?” 厉维从卖冰棍的地方钻了出来。 李全惊了:“教练,你怎么在这儿?还……” 他把视线落在了厉维努力往后藏的奶油小布丁上。 看了看巴掌大的雪糕,又看了看教练身长八尺的体型,一时无言。 厉维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干咳一声,把手里的小布丁递给了贺欢眠。 “给你的。” 贺欢眠有点迷惑:“啊?给我?为什么啊?” 厉维艰难地将目光从小布丁中拔了出来。 “我刚刚在外面听了下,觉得你的训练分析做得很好。” “你有兴趣来我们校篮球球队做助理教练吗?” “当然不是白干的,助理教练有补贴,比赛赢了也还有额外奖励。” “校篮球队助理?” 手里的小布丁突然就有点烫手。 贺欢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舔狗系统却跳出了新任务的消息提示。 贺欢眠:“……” 贺欢眠对上他期待的目光:“谢谢厉教。” 厉维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心疼小布丁了。 “来来来,我们换个地方聊,先说说那本笔记,我觉得很多……” 时阔听到她要做教练助理的话,突然就觉得暗无天日起来。 别说时阔懵,围观的人也懵—— “好家伙,这还真看球去啦?” “瞅瞅,人这追男神,追得多专业,那小笔记直接拿下助理教练。” “你说时阔这么生气,是不是就是因为贺欢眠看出他的问题啊。” “我靠,很有可能诶,毕竟男人要面子嘛,谁会愿意听这些。” “……” 时阔突然觉得这是个孤岛。 他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呢? 第3章 三只汪 贺欢眠也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 明明她一开始只是借着为时阔提高球技的名头,向系统申请摄像机。 后面分析笔记什么的,那纯纯是为了应付系统监督的作业。 怎么还成了助理教练呢? 不过当她听到厉教练说,当助理教练每学期会有小两千补贴,每赢一场比赛,有可观的比赛奖金分红。 最重要的是,每学期最让人头疼的课外实践分,再也不用她操心。 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和教练分别,贺欢眠骑着自己的小电瓶,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这是她离开贺家以后租的,每月千五,一室一厅,装潢虽然小但算在温馨。 在这里比在贺家自在得多。 贺欢眠很快就喜欢上了。 她打开舔狗系统,领取了夏日活动的任务奖励。 银行账户里已经存了小二十万,系统积分也到了345,等再凑百来分便能解锁新的系统功能。 等到第二个选项的时候,贺欢眠在体质值和力量值里纠结了下。 第5节 还是选择了体质值。 贺欢眠切换到面板属性,体质从之前的15加到了16。 她顺道撇了眼其他基础属性。 【体质:16】 【精神:55】 【智力:28】 【力量:9】 自带的基础数值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会随着当前状况自动校准。 就比如出车祸前,她的体质值跟常人差不多都是在二十一二的样子。 但车祸后由于动了手术,她的身体亏损严重,刚出院那会只有十点。 出院后,她谨遵医嘱,身体慢慢将养回了些,体质固定在13。 后续她又完成了三个活动,才堪堪点到了现在的16。 贺欢眠又恋恋不舍地望了会儿面板。 四个基础属性,她都很眼馋。 可惜系统老抠老抠了,属性点只能通过活动获得。 她又想起了刚刚系统跳出来的新任务提示,点了开来—— 【挑战任务:好风凭借力,送他上冠军。】 【任务时间:一年】 挑战内容: 1.助时阔赢得二十五次队内,单次完成rmb+1000,积分+2(0/25) 2.助时阔赢得三次省级比赛,单次完成rmb+10000,积分+20(0/3) 3.助时阔赢得一次全国性大赛,完成rmb+100000,积分+200(0/1) 挑战奖励: 完成所有冠军挑战任务,解锁成就“王者辅助”,你辅助的队伍幸运值+1。 贺欢眠看到奖励的时候,瞬间觉得区级貂蝉都不香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峡谷第一辅。 谁抢辅助,她跟谁急。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一点体质的缘故,贺欢眠今天很早就困了。 临睡前,她挨个发了晚安消息。 这是系统的签到任务,每问候一个攻略人物,就会有两百块的奖励。 她现在解锁了两个可攻略的人,每天发早晚安有四百,一个月累积下来也是小一万了。 看到系统跳出来的签到成功,账户上的余额又增加了四百。 贺欢眠这才美滋滋地躺倒。 她是枕头一挨,就见周公去了。 但是收到她消息的时阔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不断想着白天贺欢眠说的话。 一会儿情绪占上风,觉得她很是可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 一会儿理智起来,又觉得她说的那个运球动作有那么点道理,要是他换胯下运球,是不是会好点? 贺欢眠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时阔第一反应便是。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他单手枕在脑后,随意翻着两人聊天记录。 准确来说,是一人的。 从加上她后,除了系统的已添加贺欢眠,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外。 他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全是她一天不落的早安晚安,有时候还会发些意义莫名的数字。 昨天也是,给他发了个4621。 4621? 是你而已? 时阔对这种东西向来是懒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实在过于无聊,他忍不住百度了下4621。 页面一转,首行跳出的便是小行星4621的词条。 他看了下解释,小行星4621是围绕太阳公转的小行星。 所以,贺欢眠想表达的意思是,他是她的太阳吗? 时阔心情瞬时复杂得厉害。 有破译成功的喜悦,也有接踵而至的苦恼。 她这么喜欢他,又马上要上任成校篮球队的教练助理。 这种情况下,她要是给他特殊待遇怎么办? 要是她在制定训练方案时,也忍不住偏心,会影响队内的团结吗? 时阔越想越烦,关了浏览器就切到了学校的论坛。 这一看,他更睡不着了。 今天超市的人那么多,贺欢眠被邀请成为校队教练助理的事,不出意料的已经传了开来。 论坛上接连的几个热帖,都是讨论这件事的。 他随便点进一个—— 【内部人士可靠消息,校篮球队教练助理每学期有七八千补贴,还不算车补饭补,赢了比赛的奖金分成至少小一万。】 时阔第一反应就是离谱,但更离谱的是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羡慕飞了,又能拿钱,又能看帅哥,这简直就是神仙工作。】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贺欢眠一开始就是奔着这工作去的,所以才搞得阵势浩大,为了吸引教练注意。】 【我靠,这简直能跟那个扶扫把测试,一起写进招聘奇招里了。】 …… 话题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后面的楼层就全都歪了—— 【之前我还笑人贺欢眠,现在看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能拿到教练助理,我可以住球场,真的。】 【我好后悔,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嘲笑她,如果我不嘲笑她,我的心不会酸,如果我的心不酸,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羡慕嫉妒恨的地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时阔皱着眉头退出来。 另一个贴又顶上来—— 【李涛:时阔球技究竟如何?】 靠。 毁灭吧。 时阔将手机摁熄,猛力一闭眼。 面前又全是贺欢眠拿着笔记本叭叭碎念的小模样。 挣扎半晌,他无奈睁眼,这一睁便直接等到了新一天的早安消息。 时阔一夜没睡,贺欢眠倒是起了个大早。 做完早起的打卡任务,便到学校的驿站点取她在网上买的折纸。 驿站小哥咬着油条:“取件码多少?” 贺欢眠看了眼手机:“4621。” 小哥找到了她的快递,递给她。 贺欢眠刚接过手,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手上正忙,顺手便接了 “眠眠啊,这周末就是你和你姐姐的生日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呀?我让元泽来学校接你。” 听到电话那头慈和的女声,贺欢眠恍惚了下。 哦,对,她还有亲妈来着。 穆丽蓉没听到她吭声,愈加地急迫:“眠眠你还在生家里的气吗?” “除夕那天的事,我已经说过你爸了,他也是着急,毕竟和郁家的联姻至关重要,他就是一时上火……” 听到联姻两个字,贺欢眠总算有了点她在别人故事里的真实感。 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电话。 余光扫到路边的atm机时,却不由得想起了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贺家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当她还琢磨着怎么申请大学的助学贷款时,贺家找到她,说她是他们丢失多年的女儿。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贷款申请还能下来吗? 后来被带到a市,看到贺家的独栋别墅,她才恍惚意识到,应该是下不来了。 “眠眠,眠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第6节 “啊?嗯,有,听着呐。” 贺欢眠回过神,敷衍三连。 穆丽蓉被她不沾手的态度堵得心里憋得慌:“你会回来吧?” “会的啊,我还给姐姐准备了礼物呐。” 贺欢眠摸了摸兜,摸到塑胶壳。 幸好她觉得那糖酸,不愿意吃第二颗,不然还得再买俩包子。 穆丽蓉听到她这么说,自然只有欣慰的份。 挂了电话,脸上笑就没下去过。 贺宗平见状不由得哼了声:“我就说停了她的卡,她自然知道服软,不知道你着什么急。” 穆丽蓉刚那点高兴没了:“你真停她卡了?” 贺宗平哼了哼:“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这么老老实实回来?” 穆丽蓉瞪了他一眼:“你这干的叫什么事?” 说完,她就着急想打电话回去。 贺宗平阻止了她:“你现在把钱给她,周末的生日宴,你就别想见着她人了。” 穆丽蓉犹豫了一阵,还是停住了动作,面上带出些愁苦:“都这么久了,这孩子跟我们还是这么不亲。” 贺宗平随口道:“毕竟不是带在身边长大的,正常。” 说到这,穆丽蓉心中一痛,脱口而出道:“可是漪漪就不这样,她被我们收养的时候,也已经六岁了,但她一见到我,就说我像她妈妈,特别的黏我。” 贺宗平手上的动作微不可闻地顿了下:“可能这就是母女缘吧,顺其自然就是。” 母女缘? 穆丽蓉想着这三个字,叹口气,要是漪漪真是她亲生的要有多好啊? …… 周五就是最后门专业课考试了,考完就能放假。 贺欢眠这几天除了做打卡任务,差不多直接泡在图书馆的。 殊不知她这般的表现,传到校园论坛,又变了样—— 【之前我说她是为了助理教练的猜测很离谱,但现在看到她工作到手直接拜拜,突然觉得这才是真相。】 【还有上次的送早饭,听说送后面,她还搞了个代送的生意,直接赚了个小电瓶,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三食堂的那个千层饼非早起买不到,找贺欢眠就可以,一次五块,找她定的都是不差钱的主。】 【我也想起来了,我在校报还是公众号上看到了好几次贺欢眠的投稿,用的就是球队训练的照片,还获得了个什么奖,奖金有小五百呢。】 【我也看到了,“青春校园摄影大赛”一等奖,妈呀,我人傻了。】 【我不懂美女,有懂美女的出来说说,你们追男神是这样的吗?】 【美女痴呆,不是。】 【所以贺欢眠到底喜不喜欢时阔啊,我真的看不懂了。】 【我愿将这个问题列为,a大校园究极谜题。】 别说论坛上的人了,这话传到球队里,也有不少人犯嘀咕。 时阔关上衣柜门,面色沉冷。 李全从杵了杵他:“时哥,你问了教练吗?眠眠集训的时候来吗?” 听到这称呼,时阔有些不舒服,冷声道:“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旁边有人听到了:“会来啊,我问了她。” 李全奇怪:“你怎么问的?” 时阔停住要转身走人的动作。 “我从群里加的微信问的,怎么时哥她没跟你说吗?” 这话又带有几分试探了。 时阔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知道这几天论坛的蜚短流长。 虽然看到贺欢眠“顺手”还做了这么多事,心底也略微产生了质疑。 但这点疑心又在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中,消弭得无影无踪。 要是不喜欢他,会每天早晚想到他,会跟他发4621吗? 他只是不屑拿这些出来说罢了。 时阔抬腿便要走。 “快看!论坛上说,贺欢眠找到新欢了,有图有真相!” 第4章 四只汪 “怪不得……” “怪不得个屁,你小子胡咧咧什么?!让我看看。” 李全拍了他一下,将说话人手机拿了过来。 瞅了眼,也不说话了。 看到时阔看过来的眼神,李全忍住泛酸的牙根:“时哥你看吧。” 时阔扫了一眼,照片是在人群熙熙攘攘的食堂外拍的。 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正低头跟贺欢眠说着什么。 俊男靓女,很是夺睛。 “我不想看。” 时阔冷淡地撇开眼,李全悻悻地收回手。 就在他要离开更衣室的时候,时阔没回头,像不经意地说了句:“那是贺欢眠的哥哥,不要乱传谣。” 贺欢眠哥哥?!! 李全忍不住重新看向那张照片。 在青春正茂的大学校园里,穿正装的人不多,偶尔看到,也会有种奇怪别扭的违和感。 但这套理论,放在照片中的男人身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再如何价值高昂的西装,于他而言都是陪衬,任谁看到他,注意到的也只会是他本身疏朗沉倦的气质。 李全忍不住喃喃道:“我大舅哥这么帅的?” 贺元泽在长相上的确无可挑剔。 他斜插着兜站在树荫底下,打着电话,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从食堂出来的人身上。 贺元泽是属于温润和雅的样貌,按理说会让人觉得好亲近。 偏眼眉又生得极冷,看着便轻轻淡淡,透着难以接近的疏离,让向来敢于搭讪的勇士都难免多斟酌几分。 临放假了,食堂的人并不如往常多。 但平时总步履匆匆,赶着吃饭的一撮人,却在门口处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硬生生地搞出人不少的场面。 “我靠,真的好帅,要是能搞到他电话,信女愿意茹素一个月。” “你别点我了,我不敢去。”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去!” 贺欢眠刚从食堂二楼下来,正奇怪着大门怎么这么多人,就听到她前面一对闺蜜互相斗嘴的话。 她被她们口中的帅哥勾起了点好奇,放弃了人多换门的打算。 往正门那么一凑。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贺元泽是不会湮没在人群中的相貌。 巧了,贺欢眠也不是。 几乎是在贺欢眠出现在门口的一瞬,两人就对上了视线。 贺欢眠下意识扫了眼系统,果然已经自动触发了任务—— 【日常任务:合格的兄控。】 【任务内容:作为兄控,适当表达对攻略对象的占有欲是必须的,要求醋言醋语,次数上限十。(0/10) 【任务时长:两天】 【任务奖励:一句三百。】 贺欢眠还琢磨酸言酸语时,贺元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拧了下眉,朝她招了招手。 周围的眼神刷地朝她射了过来。 贺欢眠发誓,她拿着喇叭奔操场都没受到过这种级别的注目礼。 她快步走了过去。 贺元泽说了句我接到她了,就挂了电话,便垂眸看向贺欢眠。 望着她比过年时,清瘦了许多的模样,贺元泽揉揉眉心,很是烦躁。 “你是不是又节食减肥了?” 第7节 “就算想当明星也不是这么个瘦法,剩点皮包骨,你是饿了多……” 贺欢眠:“嗝——” 贺元泽一下说不出话了。 贺欢眠为了缓解他的尴尬,想了想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饿嗝,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点的话。” 从食堂出来打了个饿嗝? 贺元泽眉梢抖了抖:“算了,先回家吧,大家都等着你的,漪漪听说你今天要回来,连通告都推了。” 贺欢眠想到那个酸言酸语,开始挑刺:“为什么你老是提贺漪姐?” 贺元泽一愣:“什么?” 贺欢眠琢磨了下情绪,将自己代入黛玉妹妹,神色显得愈发凄凄。 “我知道,你心中自然也是有妹妹的,只是比不得漪漪姐姐罢了。” 一个照面的功夫,猝不及防就言及这么深的问题。 贺元泽愈发觉得烦乱:“没有!你想多了。” 他等着贺欢眠再说,好拿话有条有理地骂回去。 他也有些话早就想说了。 她自己做了那么多蠢事,现在还想要跟漪漪比,她怎么想的? 谁知贺欢眠“哦”了一声,丝毫没有跟他掰明白的意思。 将话一撂,就随便转开了话题。 贺元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准备的一肚子话,都做了无用功。 他开始想贺欢眠这又是怎么了? 贺欢眠虽然在大事上糊涂乖张,但却看脸色说话这点,却仿佛刻在了她骨子里。 说话都会字斟句酌,即便告个小状都要弯转几道弯,耍心眼。 哪里这么直白地表达过不满? 她又要做什么妖? 贺元泽一肚子问题憋在心里。 贺欢眠倒是一上车就睡了,贺元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更为难受。 回程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 贺元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回想起了贺欢眠刚到贺家的时候。 贺欢眠的出现很突然。 他都已经开始接手公司事务了,家里才跟他说他还有个走丢的妹妹。 他第一想法就是那漪漪怎么办? 她会不会抢走漪漪的东西? 虽然很快他的理智占上风,告诉他这么想是不对的。 但看到贺欢眠时,类似的想法却总忍不住冒出头,想的最多的还是。 为什么她是我的妹妹? 特别是她不比漪漪乖巧能干。 明明一般大的年纪,却愈发骄横跋扈,只会闯祸时。 这样的念头就愈发清晰。 只是他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可对人言,明面上他对两人,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是什么地方被察觉到了呢? 贺元泽忍不住看了眼已经阖眼的贺欢眠。 他知道这个妹妹对他有很深的孺慕之情,甚至即便人在学校,也会每天跟他发消息,不管他回没回。 可是人心本就是偏的。 他也控制不了。 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如果贺欢眠能像漪漪一样好。 他肯定也会对两人同等对待。 贺欢眠对他想法一无所知,一觉睡到站,神清气爽地下了车。 贺元泽犹豫了下,喊住她:“等等,我有给你带的礼物。” 说完,便让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半人高的积木熊。 因为贺漪有收集bearbrick,所以贺欢眠知道这款是比较难得的和什么艺术家联名的限量款。 价格在市场上炒到了十多万。 贺元泽笑容温和却疏冷:“喜欢吗?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女孩的喜好,还是参考了漪漪的……” 贺欢眠颤抖着声:“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贺元泽被她激动的态度搞得有点发愣,又觉得这是个解释的好机会。 “我对你和漪漪都是一视同仁,她有的,你也一定会有。” 贺欢眠缓缓垂眸:“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轮不到我。” 贺元泽:“???” 重点是这个吗? “不要就算了。” 贺元泽对司机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东西搬进去。 贺欢眠眼眉一抬:“哥哥宁愿看他,也不想瞧我,真没意思透了。” 膀大腰圆的司机:“???” 贺元泽:“……” 两人四目相对,贺元泽面无表情,我这双眼睛还是瞎了好。 撅着屁股蹲在花园玩的小胖墩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蹬蹬蹬跑了出来:“哥哥!” 贺绪林像看不到贺欢眠似的,只一个劲围着贺元泽,痴缠着要抱。 贺元泽习惯性地想哄他两句,但感受到贺欢眠轻飘飘的视线。 他顿时头皮发麻,怕她再出什么惊人之语,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小胖墩一个小短腿被甩在身后,肉脸懵逼。 他总算看到了贺欢眠,吸了吸鼻涕,随口喊了句二姐,扭头就要跑。 贺欢眠笑眯眯:“跑什么?来,咱们加个好友呗。” “加、加好友?” 贺绪林被这话勾得停下脚步。 旁边跟着照顾的阿姨狠狠抽了抽嘴角,会有人问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要加好友的吗? 这二小姐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贺绪林虽然不喜欢二姐,但人精似的鬼东西,也不会明着表现出来。 他摊了摊手,无奈状:“二姐,我没手机,只有电话手表。” 这一点贺欢眠早就想到了。 她从兜里摸出同品牌儿童手表:“没关系,咱们可以加电话手表的通讯录好友。” 阿姨:??? 现在的年轻人玩这么花的吗? 见两人没跟上,折回来刚好撞到这一幕的贺元泽。 贺元泽:“……” 算了,他还是走吧。 贺绪林知道电话手表能加好友,但他在幼儿园只有小弟,没有好友。 因此一听贺欢眠这话,当即瞪圆了黑眼珠子,有些不敢置信。 “二姐,你、你真的要加我圈圈好友吗?” 贺欢眠反应了下圈圈好友是什么鬼,笑眯眯点头:“对啊!” 贺绪林高兴地原地转了两圈,又很快克制住。 “可、可是我很忙的,不能保证每天都跟你聊天。” 说完,他又担心贺欢眠因为这就不加好友了,连忙回补道:“不过我会尽量多抽空给你发消息啦。” “尽量”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贺欢眠正在研究这电话手表怎么玩,闻言头也不抬。 “不用跟我发消息。” 贺绪林正在盘算着什么频率发消息比较好,听到她的话,心里落下块大石头。 对贺欢眠也难得生出一点好感,忍不住跟她分享:“我们加了圈圈好友以后,还可以一起养鸭崽哦。” “哦,是吗?真神奇。” 贺欢眠应得心不在焉,在心里快速算着账。 虽然贺绪林戴着的儿童手表又是很贵的限定,但是她买的是同品牌旗下的最便宜一款,只要1999。 第8节 日常打卡一天两百,意味着她只需要坚持十天,这钱就赚回来了。 真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啊。 贺欢眠忍不住抿了抿唇,点开新解锁的系统任务—— 【日常任务:帮养圈圈鸭崽】 【任务内容:不管是收菜、抢车位,还是养成鸭崽,攻略人物提出的要求,必会办到!养成鸭崽(0/5)】 【任务时长:不限时】 【任务奖励:逐步解锁成就“鸭子的友谊”(0/5)】 贺欢眠:“???” 我要鸭子的友谊干什么?让它多帮我下两个蛋? 第5章 五只汪 贺元泽是一个人先行进来的。 穆丽蓉看了看他身后:“没接到眠眠?” 贺元泽:“接到了,她在花园跟贺绪林玩。” 穆丽蓉愣了愣:“跟林林玩?” 谁不知道她这个小儿子不喜欢他二姐,平时想让他主动跟眠眠说两句话,都要许一大堆的诺。 现在又怎么会主动找眠眠? 一定是眠眠不想进来,随便找的理由罢了。 穆丽蓉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他们。” “坐下!像什么话?” 贺宗平板着脸呵斥:“到了家,不主动来寻长辈,还要长辈去迎她?这是哪家的教养?” 贺漪也从旁安慰:“妈,你别着急,得给眠眠想明白的时间,她想通了自己进来,总比你硬拉进来好。” 贺宗平面色微缓:“就是漪漪说的这个道理,她既然肯回来就是服软了,服软就要有服软的态度。” 被丈夫和女儿一拉一劝,穆丽蓉为难也好歹坐回去了。 服软? 只默默听着的贺元泽保持缄默。 浑然不知里面的贺家人还正襟危坐地等着她服软。 贺欢眠的注意力全放鸭崽上了。 她本意是不想搞的,但架不住她好奇心重啊! 她想知道鸭子的友谊是什么? 更想知道第一次出现的逐步解锁是什么意思。 贺欢眠很快蹲下身,虚心求教:“这……鸭崽是怎么养的?” 贺绪林是个小人精。 他知道刚刚二姐就是敷衍他玩,现在才是真的来了兴趣。 不过贺绪林并不介意,还有种安利成功的高兴劲。 只是他还小,并不能分辨这种高兴是因为什么,就粗暴地总结为: 他有一丢丢喜欢变好的二姐。 贺绪林凑到她跟前叽喳:“要先在草丛里捡鸭蛋,再回我的家……” 经过贺绪林这么一顿说,贺欢眠大概明白了这个养鸭崽的玩法。 就是很简单的定时喂水、喂食,生病了就亲亲它。 贺欢眠合理怀疑,这个亲鸭的设定灵感来源于睡美人,但无所谓了。 反正她的任务,就是在鸭崽长大的过程中不让它死。 喂养成功后,两人的好友庄园,就会多一只活蹦乱跳的嘎嘎鸭。 上限是五只。 贺欢眠跟着贺绪林的指示,做完了新手任务,然后就得到了一只鸭。 看着跳出来的系统任务框—— 【日常任务:帮养圈圈鸭崽】 【任务内容:不管是收菜、抢车位,还是养成鸭崽,攻略人物提出的要求,必会办到!养成鸭崽(1/5)】 【任务时长:不限时】 【任务奖励:逐步解锁成就“鸭子的友谊”(1/5)】 贺欢眠一愣:“这就完成了?很简单嘛。” 贺绪林看到了在庄园里乱跑的鸭子,很是高兴。 听二姐这么说,便解释道:“我听同学说过,鸭崽越养到后面,需要的时间就越长,而且越容易死。” “甜甜的鸭崽养得最好,第三只马上都一个月了,结果就因为喂水晚了两个小时,死了。” 好家伙,真鸭崽也不至于晚俩小时喂水就死了吧。 真娇弱。 贺欢眠还想再打听地细一点,里面等着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老管家走了过来:“二小姐,先生和夫人都在里面正等着你。” 按照以往,贺欢眠听到大家都在等她,指定着急忙慌地就跟着走了。 但现在…… 贺欢眠慢吞吞地戳着鸭崽:“等我干嘛?这才三点就要吃饭了?” 她这纯纯的疑问句,把老管家噎得够呛:“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贺欢眠还没说什么呢,贺绪林先不高兴了。 “你去说,二姐在陪着我玩,没有空,他们就不会等了。” 贺绪林虽然人小,但在家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老管家有些犹豫:“这……” 贺欢眠好笑地看了老管家一眼。 “对啊,你说清楚我这会儿正在忙,不就不等了吗?让主人家干等,是你的失职,可不是我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牙尖嘴利了? 老管家无法,只能把话又带了回去。 穆丽蓉有些惊讶:“是林林这么说的?眠眠要陪他玩?” 老管家点了点头。 贺漪听到这话,眼底闪了闪,复又带上笑容:“还是我去看看吧,毕竟林林病刚好,身体正虚着,要是随便瞎玩,又生病就麻烦了。” 穆丽蓉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还忘了这回事,赶紧把他们叫进来,别玩了。” 看着贺漪走出去的背影,穆丽蓉不住感慨:“漪漪真是个好姐姐。” 贺宗平哼了声:“时时惦记弟弟身体,肯定比只会带着他一昧痴耍贪玩,更能称得上是个好姐姐。” 穆丽蓉没有接话,但心里却很是认同,她轻轻叹了口气。 眠眠怎么就不向漪漪学着点呢? 贺漪从会会客厅一出来,就看到了亭子旁两个凑一块的身影。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贺绪林贴着贺欢眠,朝她连说带比划,脸上的兴奋高兴并不作伪。 贺漪的笑容淡了些,走近了,两人的说话声也愈发清晰—— “十点钟以后,鸭崽就会睡觉,但是睡觉之前他要喝一次水,但是我九点就要睡了,不能喂它……” “我知道,十点钟那次我来。” “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各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贺漪打断俩人。 “漪漪姐~” 贺绪林虽然觉得跟二姐有话聊,但最喜欢的还是贺漪。 当即丢下贺欢眠,朝她扑过去。 贺漪揉了把他的头:“你们在聊什么小鸭崽啊?” “我在跟二姐说我们要一起养一只小鸭崽。” 贺绪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贺漪手上的动作微顿:“听起来好有意思,是怎么个养法呢?” 她说这话时,问的是贺绪林,眼神却落向了贺欢眠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贺欢眠并没有跟以前一样避开,反而迎着她的视线干干脆脆地看了回来。 虽然她到贺家有几年,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贺漪的模样。 贺欢眠看着面前明眸皓齿,即便不爽利也眉眼含笑的女人。 这就是书中谁见谁爱的女主吗? 第9节 不是见她会有目眩之感吗?咋不给她眩一个? 贺漪被她盯得有些闪神,心内掠过异样。 贺欢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养成好多嘎嘎鸭了。” 贺绪林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意犹未尽地落个结束语。 贺漪回过神,轻笑道:“那我可以加入进来,跟你们一起养吗?” 贺绪林听到贺漪要加入,高兴地从她怀里蹦出来,迫不及待道:“那漪漪姐我们赶快加圈圈好友吧!” 贺漪一懵:“圈、圈圈好友?” 刚刚她注意力都在贺欢眠身上,压根没有细听贺绪林说了什么。 贺绪林在兴奋当头,没察觉到不对,将电话手表举到她面前。 “我们可以一起养小鸭崽喽!” 贺漪拍了下他的手,温柔笑着附和道:“我们一起!” ??? 贺绪林看着被拍的手一脸懵。 贺欢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漪发觉不对:“怎么了吗?” 贺绪林憋红了脸,指了指手表:“不是拍手,是加圈圈好友。” 贺漪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我知道,我就是逗逗你。” 她拿出手机在应用商城搜软件:“圈圈好友?是这个吗?” 贺绪林似懂非懂地点头:“是、是吧。” 两人凑在一起一顿瞎糊弄。 最后以贺漪手机里多了些乱七八糟的流氓软件告终。 等贺漪反应过来,搜了下,这圈圈好友只有电话手表上有,想埋怨贺欢眠的时候,人早就晃悠着走了。 折腾这么半晌还希望落空。 贺绪林难受不已,连晚上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要跑。 “再吃些吧,不然等会饿了。” “我不要!我不吃了!” 阿姨劝不住贺绪林,求助地看向穆丽蓉。 贺宗平抬头看了眼:“让厨房里备点吃的,随他去就是。” 贺欢眠不由得就想到自己刚来贺家的时候,因为不懂规矩,在饭桌上说话被斥责,没忍住笑了下。 贺宗平看到她眼底的讥诮,憋的满肚子邪火终于找到机会爆发出来,他将筷子重重一摔:“你笑什么?” 贺元泽微皱了皱眉。 贺欢眠歪了下头:“咦?贺家的家规上还有吃饭不能笑啊,我下次一定记住……” 穆丽蓉连忙出言打和:“好了好了,孩子都说她记住……” “记住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贺欢眠慢悠悠地将被抢掉的后半句补上。 第6章 六只汪 偌大的饭桌诡异地安静了瞬。 贺漪先是惊了下,回过味来后,先前的那点狐疑全都消失不见。 只安静等着看好戏。 贺元泽是没想到贺欢眠居然敢跟贺父顶嘴。 毕竟她在外再怎么闹腾嚣张,但在贺父面前始终乖得跟兔子似的。 这种表里不一,也是他最看不上这个妹妹的一点。 本来以为除夕夜那次摔门而去,已经是最出格的反抗了。 现在看来,好像远远不止这样。 但想是这样想,贺元泽却没打算多嘴说什么。 他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对这种无聊的事,更是没有掺和的打算。 因此贺元泽只是句淡淡的:“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贺欢眠见缝插针地添了句:“哥哥果真是连见我都见不得吗?” 贺元泽身形一个踉跄,离席的步伐愈快。 贺宗平总算回过神来,顿时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态度?” 穆丽蓉也嗔怪:“你这孩子,爸爸也是为你好……” 贺欢眠轻蹙了下眉:“食不言寝不语,还有没有点规矩?” 这是她在贺家吃第一顿饭时,贺宗平说她的话。 连神色都学了个十成像。 贺宗平被气得个倒仰:“你这个逆、逆女!” 贺漪露出担心的神色:“爸,小妹还不懂事,多教教就好了,你别因为这气坏身子了。” 穆丽蓉很是失望:“你怎……” “啪!” 穆丽蓉刚说了三个字,贺欢眠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筷俱是一震。 别说餐桌上的人傻了。 就连一旁的管家阿姨都目瞪口呆地看像贺欢眠,像看一个外星人。 贺欢眠沉静狠肃的目光缓缓扫过桌面,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 贺宗平脸憋得通红:“逆女!你还想闹什……” “没规矩!真是愈发没规矩!” 贺欢眠边使力拍桌边痛心疾首。 三人瞠目结舌,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她是疯了吗? “我才没回贺家多久,贺家家规就已经被人践踏至这种地步了吗?” 谁践踏了? 在场的人无不懵逼。 贺欢眠似是看出他们所想,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我说错了吗?”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泼皮!愚蠢!哪有贺家人的半点风采?” 桌上的形势一时颠倒过来。 好像她不是才被认回贺家的孤女,而是贺家的祖宗。 祖宗望着气得只会抖着手说你你你的贺宗平,凄冷一笑。 “贺家……” “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贺家了。”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尽是萧然。 贺宗平两眼一翻,跟着就要厥过去。 “宗平!宗平!” “爸!爸!”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贺欢眠突然又倒转回来。 “你、你给我哥、哥……” 看见贺欢眠,贺宗平悬倒的一口气,在喉间赫哧赫哧作响。 “滚。” 贺欢眠好心地帮他接完词,然后绕过他,在桌上拿了屉精致的白点。 贺宗平的呼吸更加急促。 贺欢眠边拿还边絮叨:“就因为你们,我晚饭都没吃好,下次要挑刺换个吃饱撑的时间成不?” “宗平!” “爸!” 听着身后传来的惊呼骚动,贺欢眠一点都不着急。 反正在原文里,她这个逆女就经常把他气得死去活来,人还不是好好地活到了最后一页? 反倒是她…… 想到自己在文中的结局,贺欢眠眼神黯淡了下,又很快振作起来,狠咬了口奶黄包。 哼,管他那剧情怎么胡搞呢。 反正她赚够了退休的钱,她就回安平镇去。 安平镇那整条街都是她的地盘。 第10节 管他女主男配,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揍一双。 贺欢眠想高兴了咂咂嘴。 可惜系统吝啬,只给她瞅了眼结局,具体的内容都得用积分解锁…… 她刚这么想了下,系统就堪比淘宝一般,趁机冒出头。 屏幕上跳出张宣传海报—— 【特促:解锁生日宴会剧情】 【只要99,只要99,关键剧情你就能带回家哦!】 贺欢眠将屏幕里的99放大放大再放大,看清了比标点符号还小的积分两个字。 99积分跟99块是天壤之别。 这些花里胡哨的商家促销小套路算是被它玩明白了。 【……】 系统心虚到不敢出声。 贺欢眠面无表情:“虚假宣传,我要举报你。” 她接受这个系统存在的第一天,就把边边角角的规则都摸清楚了。 狗系统之所以会出现,按它自己的话说,就是小世界里,日益增长的女配需求和崛起的女性意识之间有了矛盾。 这年头,愿意作配的少,愿意做舔狗的,就更没有了。 那这还怎么衬托男主男配魅力? 这才氤氲而生了狗系统。 而狗系统上面自然还有维护世界线运转和监管公平交易的更高级别主系统存在。 【别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狗系统不愧是狗系统,在做狗方面,它向来能屈能伸,当属第一。 一番讨价还价,贺欢眠账户里多了二十积分的封口费。 贺欢眠平白得了积分,高兴的一小屉奶黄包都下了肚:“嗝~” “咕~” 贺漪捂住饿得有些难受的肚子。 现下气氛不好,她也不敢说吃饭什么的。 想到贺欢眠拿着她特意点的奶黄包吃得高兴,她的胃就更不舒服了。 贺欢眠发什么神经? 书里有这么一出吗? 那本小说她看得太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色细节,她早就忘了。 不过有个情节她倒记得,在这个生日宴会上,贺欢眠会在b市上层圈子里丢个大丑。 男主郁楚宴忍无可忍,在宴会上宣布了已经和贺欢眠解除婚约的事。 贺家和郁家联姻再无回旋余地。 想到这,贺漪这才痛快起来,不复沉郁面色。 贺宗平这会儿也终于缓了过来:“让她滚,让她给我滚出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谁。 穆丽蓉脸上露出为难:“都这么晚了,让她去哪儿啊?” 爱去哪儿去哪儿。 贺宗平刚想说话。 穆丽蓉又犹犹豫豫道:“况且这生日宴会,我哥他们也要来。” “之前过年没带眠眠回去,虽然我说了是学校有事,但我爸明显不高兴,要这次生日她再不露面……” 贺宗平想到穆家的德性,脸青青白白的,终还是把那口气噎了下去。 “等宴会结束、等宴会结束,看我怎么跟她算账!” …… 早上七点,除了贺欢眠,贺家其他人已经齐齐整整地坐上了餐桌。 贺元泽扫一眼,就发现缺了人,按理说平时他不会管这闲事的。 但想到那些能酸掉人牙的话,他顿了顿,对旁边的阿姨道:“去把眠眠叫下来。” 阿姨应了。 贺宗平拉着脸:“叫她干什么?错过饭点就该没饭吃,况且她昨天不是说了吗?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阿姨很快就跑了回来,手上还拿着张纸条,脸上尽是纠结尴尬。 穆丽蓉一愣:“这是什么?” 贺绪林正是认识几个字爱显摆的年龄,当即要接过来看。 贺宗平还在骂:“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我的规矩,冒号,自然醒。” 贺绪林读的一字一顿。 餐桌上的众人:??? 贺绪林眨巴眨巴眼:“什么是自然醒啊?在大自然里醒来吗?听起来好有意思,我可以自然醒吗?” 贺宗平气得摔筷子,对管家吼:“跟小厨房说,错过饭点就别准备吃的,不想吃就别……” “诶,背面还有字也。” 贺绪林将纸条翻过来,读:“不差这顿。” 贺绪林特有的小学生抑扬顿挫读法,无疑是火上浇油。 贺宗平当即气得饭都吃不下。 穆丽蓉和贺漪围着又是一顿劝,好不容易劝过来,送了他回房间去休息。 等贺漪一通忙活,好好表了番孝心,从房间出来,就看餐桌都撤了。 她也没多想,便跟阿姨说,让厨房随便再做点吃的拿上来。 谁知阿姨一脸为难:“刚刚先生说错过饭点就不准备吃的……” 贺漪:??? 闹呢。 她昨晚就没吃东西,是想着第二天的早餐硬撑过来的。 现在却告诉她早餐也没了? 贺漪自然不肯,皱眉道:“你没看刚才那情况吗?我早饭都没吃。” 她其实更想说,你们是不是傻?那话明显就是针对贺欢眠的啊! 阿姨很是为难:“那我去问问贺先生能不能……” “算了……” 贺漪咬了咬牙。 她刚刚还在面前装了一通关心父亲的大孝女,现在能去问他这个吗? 贺漪想到贺欢眠就恨得牙痒痒。 怪不得是全书最讨厌的女配呢,确实有够烦人的。 另一头,贺欢眠终于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喂了鸭崽的缘故,昨晚上一只身形肥硕的老母鸭,跑她梦里下了好多个鸭蛋。 贺欢眠看了一晚上的鸭屁股。 想吃鸭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愿望过于强烈,系统还真跳出来了项任务。 【成长任务:舔狗的修养一。】 【任务内容:作为专业的舔狗,无论是送便当送点心送巧克力,都需要用心准备,磨炼苦工,厨艺得到不少于5/20/50/200/1000人的认可。】 【任务时间:不限】 任务奖励: 1.得到一人认可,厨艺熟练度+0.1,rmb+200。 2.系统积分:2/10/20/50/300。 3.逐步解锁成就“小当家特技”(0/5)。 小当家特技是什么? 贺欢眠心痒痒,当即朝厨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只汪 因为贺宗平吩咐了厨房,不用额外准备吃的。 所以厨房里的人今天格外的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闲聊着。 “你说二小姐要是起来知道没吃的,会是个什么表情啊?” 第11节 “噗,什么二小姐,她你还不知道吗?受气包一个,你只跟她说贺先生说的,保准她屁话不敢说。” “你知道什么啊!你昨天没来今早又不在,可没瞧见,她多厉害。” “哟,又换了新招数了?我都替她累了,费尽心思想融入这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贺欢眠冷不丁地倚在门边问。 说得最过分那帮厨胡兵被一吓,把手里的盘子都摔了。 这一个盘子能顶他一个月工资。 想到这,胡兵第一反应便是推卸责任:“二小姐,你怎么突然从人后面钻出来,吓得我把盘子都摔了。” 这胡兵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 因为他就曾看见过,贺欢眠对一个骂她野丫头的阿姨,气得眼睛都红了,却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那阿姨还只是个普通阿姨,他表舅可是管家。 想到这,胡兵腰杆子更硬了。 眼睛撇着贺欢眠,一副吃定她不敢声张,浑然不惧的模样。 厨房的其他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个再怎么也是主家小姐,一个是在后厨横着走惯了的人。 两厢权衡,谁也不敢得罪。 面对得意洋洋的胡兵,贺欢眠视他为空气,连眼神都懒得给。 径直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看着食物,盘算能做什么。 她的表现放在胡兵眼里,无疑就是她怕了。 便更想将摔坏的盘子算她头上。 计上心头,不顾旁人拉扯,胡兵走上前啪地将冰箱门给她关了。 在贺欢眠面无表情看过来时,还双手环胸阴不阴阳不阳地说着。 “二小姐还不知道吧,贺先生可说了,错过饭点呀,没吃的。” 贺欢眠很是纳罕地瞅了他两眼。 “我发现哈,同样是打工的,你的觉悟就要比别人高。” 有同在厨房的人撇撇嘴,显然对这话很是不以为意。 胡兵倒是接受良好,嘴一挑,刚要借此机会说,大家各退一步。 她认了这盘子,他就当没看见。 却听贺欢眠慢悠悠道:“其他人打工那是为了钱,你格外不一样。” “你打个工,自豪感整出来了不说,连好好的人都不做了,非上赶着当贺家忠犬,谁能有你这觉悟啊?” “噗——” 有早看不惯胡兵的人喷笑出来。 贺欢眠的一番话,真真说到大家心坎上了。 本来嘛,大家都只是来贺家做点活,养家糊口的,干完就走。 他们有本事有经验,离了贺家,在外照样吃得开。 就胡兵非要把厨房弄得跟御膳房似的,各种乌烟瘴气,他们还烦呢。 胡兵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脸也青了:“你骂谁是狗!” 贺欢眠对这种无意义撕逼没什么兴趣。 想了想,就叫人去叫贺宗平。 既然干吵没意义,那把贺宗平叫来气一气。 这意义不一下就出来了吗? 胡兵没想到她张口就让人去喊贺宗平,一时惊疑不定。 情况不太对啊! 她不是最怕惹贺宗平生气嘛? 怎么现在这模样,倒像是就怕他气轻了似的。 那人不敢做主,便跑去叫管家。 管家刚得了穆丽蓉嘱咐,一定要让贺宗平好好静养。 因此他一听,贺欢眠这小祖宗又要找贺宗平,顿时急了。 此时他正在招待贺绪林幼儿园的几个同学。 这些孩子虽然年龄小,但能在一年学费就几十万的幼儿园读的,哪个身份能简单了? 自然也怠慢不得。 管家两厢为难,自然也气拖累他的蠢侄子气得要死。 他已经见识过小煞星的本事了,要她真闹腾起来,今天好歹送走个。 最好的结果是送走那蠢货,中中间间的是送走他,最次的就是贺宗平被气出个好歹,他们仨一块走。 就在管家心焦不已时,贺漪揉着肚子走下楼道:“你帮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吗?随便给我拿点上来。” 管家正愁没理由去厨房,当下便应了去了。 贺绪林听到贺漪的声音,高兴不已:“漪漪姐,快来看我的鸭崽。” 在贺漪来之前,贺绪林正美滋滋地跟几个玩伴炫耀着他养的小鸭崽。 他特别心机地找了跟他之前情况类似,同样想养小鸭崽,却找不到合适人选的人。 果然,他们看他养上了,各个都羡慕得不行,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讨论给小鸭崽取什么名。 经过昨天的事,贺漪听到鸭就头疼,她本来准备找个理由拒了的。 但看到贺绪林这些伙伴时,联想到他们身份,脚步不由顿住。 “好啊!” 她只要陪这些小孩随便玩一玩。 到时候这些孩子回家,跟家长一说起今天陪他们玩的人是她贺漪。 她就相当于直接在那些显贵人家面前挂上了名。 以后再见,哪怕是随便打声招呼呢,也无形给她刷了层金,别人也能高看她一眼。 贺漪想到这,陪小孩玩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 她冲他们温温柔柔地笑着:“姐姐也很喜欢小鸭……” “你是养豆豆的姐姐吗?” 一个孩子打断她的话。 豆豆? 贺漪正想着豆豆是谁? 就听贺绪林道:“不是她是眠眠姐,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哦哦哦!眠眠姐!” 听到她不是养豆豆的姐姐,几个小孩顿时把她丢到一边,理也不理。 贺漪:“……” 跟贺漪同样待遇的是,贺绪林今天炫耀的重点,他的死对头封子桁。 看到大家都因为鸭崽围着贺绪林转,封子桁可不痛快了。 大大地哼了一声。 “我也想养,但是我每天要上课会忘记给它喂水。” “就是你!上次饿死了我的鸭,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养了。” “你也渴死了圆圆方方球球啊!我还没说你呢!怪你怪你怪你!” 没人注意到封子桁的“哼戏”,小屁孩们因为鸭崽,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 贺漪又从中笑眯眯地想劝架,但压根没人要听她说话。 五六个孩子,比五六个菜市场的鸭子加起来还要吵。 贺漪一手捂着要炸的耳朵,一手捂着饿疼的胃,满脸生无可恋。 有鸭崽有什么了不起? 被晾在一旁,无人搭理的封子桁气鼓鼓地给他舅舅打电话。 电话一通,好家伙,两头一块开始炸耳朵。 一边是震耳欲聋通宵派对音乐。 一边是吵吵嚷嚷的鸭。 两边同时说:“我有电话!” 音乐声停了,但鸭声依旧。 对比起来,封子桁显得十分没有牌面,他更不高兴了。 “我要鸭!我要鸭!我要鸭!” 郁楚宴以为听错了,染着微醺的的眼眉敛起:“什么?” “你胡说!方方是你害死的!” 第12节 “那圆圆总是你饿死的吧!你忘记了?上个月周三,圆圆的忌日。” “……” 在方方圆圆球球死因的争辩中,封子桁努力将自己的声音传过去。 “贺绪林都有姐姐帮他养,我也想有!舅舅你跟我一起养鸭崽吧!” 另一头,郁楚宴努力听到的是。 “贺绪林都有……我也想……你跟我……鸭……” 郁楚宴听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别人有的东西,他郁楚宴的侄子居然没有。 第二件是那东西好像是鸭? 不管是什么鸭啊猪的,反正别人有的东西,他侄子也一定要有。 郁楚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应道:“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他站起来,旁边一道来的富二代便殷勤地问:“郁哥这是怎么啦?有事您开口,哪还劳您亲自跑啊!” 富二代自己平时打外都是被捧着的主儿,他可太知道怎么拿捏讨好人的分寸还不令人生厌了。 郁楚宴看了看他,果然很快就接受了他的提议:“你去给我找鸭子,越多越好。” “诶诶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富二代面上一点情绪没漏,心里却惊了下。 怪不得以前这种场合,郁楚宴都只喜欢看不喜欢玩呐。 原来是大家的路子走错了,那怎么能怪人难讨好嘛。 十分钟后。 郁楚宴去卫生间醒酒出来,看到房间里朝他摆弄风骚的“鸭子”们。 郁楚宴:“……” 正得意于自己走对路的富二代,凑上去嬉笑:“时间急了些,郁哥你将就……” 郁楚宴暴怒:“劳资要的是会嘎嘎叫的鸭!不是这种吱哇乱叫的!” 有个胆子大的闻言抬头,含情脉脉地看向郁楚涵:“嘎。” 郁楚宴:“……” 草,我做错了什么。 再半个小时后,郁楚宴终于带着一卡车嘎嘎叫的鸭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汪 厨房那头,管家到了。 他第一时间就疏散了厨房里其他看热闹的人。 胡兵看见来的是自己表舅,心底的大石头瞬间落下。 转头对贺欢眠得意道:“你还以为贺先生这么忙,会搭理你不成?” 贺欢眠瞥了眼匆匆赶来的管家,将手机掏了出来。 “忙没关系,打电话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管家赶忙制止:“别别别,二小姐,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我现在就让他走。” 管家想的是,让胡兵先回去避一阵风头,等过段时间贺欢眠不在家,再随便找个理由弄回来就好。 可惜胡兵不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当即急了。 “表舅,你怎么能赶我走呢?你答应了我妈让我当管家的。” “你闭嘴!” 管家头皮发麻,他一直让胡兵一定别把两人的关系抖出去。 没料到这个蠢货还是说了。 但凡贺欢眠将这话随便传出去,别说胡兵还能不能在这呆。 他这个管家的位置也做到头了。 管家紧张地看向贺欢眠想解释:“二小姐,胡兵是通过大厨那……” 贺欢眠啧了一声:“我对你们的世袭制不感兴趣。” 管家想不明白她的意思。 虽说在贺欢眠到贺家的这几年,他一直没有做过什么失礼的事。 但他也是将贺宗平对这个女儿的淡漠,看得最明白的一个人。 长久以来,他对这二小姐的排位是最低的,做什么都将她放在最后。 所以他才想不明白,抓住了他把柄却不在意的贺欢眠是个什么意思。 管家想不通,也不敢说话。 贺欢眠对着还挡着冰箱的胡兵,轻抬了下眼皮:“别挡着我路。” 胡兵再蠢看他表舅反应,也知道他闯祸了,忙不迭让开。 但贺欢眠话听在管家耳朵里,却就成了另外的意思,开始惊疑不定。 二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知道了贺漪的真实身份?还是知道了先生当年做的事? 回想起她这两天异样的举动。 管家愈发肯定,贺欢眠就是知道了什么。 那别挡我路,看似是对胡兵说,实际就是让他不要干涉的警告。 怎么办?他要不要跟先生说? 管家越想越深,脸色愈发难看。 贺欢眠则仔细看着冰箱的食材。 冰箱里面的食材虽多,但都走得少且精的路线,不适合她的任务。 倒是可以拿来自己吃。 贺欢眠随便从养鲜舱里戳出只活蹦乱跳的龙虾,关上冰箱。 这才注意到管家难看的脸色。 贺欢眠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告状,便随意道:“放心吧,我没那个帮贺家清理门户的兴趣。” 管家:??? 贺欢眠这话的意思是,无论贺宗平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牵累他? 管家狠狠地心动了,唯一的犹疑便是:“胡兵虽然蠢笨了点,但他是我过世姐姐的唯一儿子。” “管家一职,胜在忠心。” 他把忠心两个字咬得尤其重。 他的侄子他知道,根本上不了台面,连跟贺宗平开个车都会被嫌弃。 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他一辈子都在贺家了,除了贺家根本不能给他安排其他的事。 贺欢眠随意扫了胡兵一眼:“我也觉得他很适合,我支持他!” 她一点都不介意胡兵在贺家胡搞瞎搞,甚至喜闻乐见。 管家听出了她话里的真诚,心情澎湃:“二小姐,我会帮你的!” 贺欢眠正拿张牙舞爪的大龙虾没办法,闻言很是高兴:“好!弄好了到时候分些给你!” 这是二小姐拿下贺家的承诺吗? 管家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见她手上拿着龙虾,猛地就是一拍胡兵:“赶紧帮二小姐做龙虾啊!你就这点用了,还愣着干什么?!” 胡兵一脸蒙圈,但对他最大靠山表舅的话,却不敢不听。 委屈地摁住龙虾洗洗刷刷起来。 管家正准备再问一问贺欢眠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 一个阿姨慌慌忙忙地走进来。 “陈叔,郁少来了。” 郁少?郁楚宴? 是了,贺家能搭上关系的也只有那一位。 管家下意识看了眼贺欢眠,却见她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在看龙虾。 顿时心生感慨,听到这个名字都没有反应。 二小姐她真的不一样了。 管家回身便训了阿姨一句:“来就来了,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阿姨憋红了脸:“不是,郁少还开了……哎呀,陈叔你快去看吧!” 阿姨语焉不详的话,不仅让管家懵逼,也勾起了贺欢眠的好奇。 不过看了眼被娴熟开膛破肚的龙虾,那点好奇又没了。 第13节 管家则跟着阿姨一道去到花园。 因为是独栋别墅,所以花园的占地面积不小。 正门进来的地方,还有个喷泉。 而现在,在雅致喷泉的前方,却停着辆格外违和的运货货车。 管家见状,眉头紧皱:“谁让车进来的?” “是、是漪漪小姐。” 贺漪温声道:“陈叔,是我让车进来的。” 管家见到她下意识想缓和神色。 但又想到他现在已经是二小姐那派的了,应该跟她划分清楚界限,脸又绷了起来。 “漪漪小姐,停车库……” 管家刚要问她为什么不去车库。 前面车门打开,一个姿态闲适风流的男人跨步迈下。 郁楚宴能从众多男配中杀出,成为书里唯一男主,不是没有道理的。 微一偏头,那潇洒懒逸的眼眉便直直看过来。 跟贺漪的目光相撞,缓落成笑。 贺漪被笑得面颊发烫心跳加速。 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容忽视。 呸!不要脸!懂个屁的礼! 自觉已经跟贺欢眠是一派的管家瞧见,暗自唾了下。 虽然贺家是有要退婚的意思,但那不是还没退吗? 没退那郁楚宴就还算是妹妹的未婚夫,既然是妹妹的未婚夫,一点避讳都没有,大庭广众就眉目传情的,也够可以了。 孩子们听到响动也奔了出来。 “哇!舅舅!” “舅舅好帅!开的车好大呀!” “封子桁,车里是你舅舅给我们带的礼物吗?” 封子桁其实也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肯定是,我舅舅最好啦!” 孩子们听到这话,更高兴了,蜂拥而上,围着郁楚宴要礼物。 郁楚宴有心为自己侄子长脸,当然不会拒绝。 “准备好了迎接惊喜吗?” “准备好啦!” “好啦!” “舅舅快点!” 非常不整齐的回应,也没影响郁楚宴的好心情。 在小屁孩们期待的目光中,他打了个响指,司机刷拉一下拉开货箱:“surprise!” 随着车门打开—— 捂了一路的鸭屎味,带着烘臭余温的漫天鸭毛,疯狂而恐怖的噪音嘎声,猛一下席卷而来。 “啊!” “嘎嘎嘎!” 上千只来不及绑束的鸭子,骤然见光,吓到乱窜腾飞的场景。 把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们吓得屁滚尿流。 郁楚宴察觉到不对,转过身。 一头肥硕的母鸭便嘎嘎嘎地扑着翅膀,撞到他脸上,把他熏得一个踉跄。 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车厢内的千只鸭子开始了集体奔逃的活动。 它们扑着翅膀,嘎嘎乱叫着从车上飞跃而下的场景。 成为了在场所有小屁孩们,接下来半个月,哦,不,是半生的噩梦。 “嘎嘎嘎!!” “嘎嘎!” 那些鸭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非常懂得欺软怕硬的理。 一获得自由,便追逐着人类幼崽开始嘎嘎嘎的突突之路。 “啊啊啊!别吃我!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嗷嗷嗷!别啄我屁股!” “封子桁我讨厌你!” “呜呜呜!别讨厌我!我也讨厌舅舅!” 贺家管家帮佣,包括贺漪在内,都没预料到这种疯狂混乱的情况,各个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一坨带着热度的新鲜鸭屎。 准确落在了贺漪特意为宴会准备的精致水晶鞋上。 贺漪崩溃了:“啊!快把这些鸭子弄走弄走弄走!” 管家看着被鸭子追得四处乱窜,鬼哭狼嚎的小屁孩们,吓得一激灵。 “快!快!快!” “快去抓那几只鸭子!别让它们伤着人了!” 贺家的帮佣们加入了这场混战。 一时间,小花园鸭飞鸭跳,各色名贵花草死于鸭掌,惨叫连绵不绝。 另一头,贺欢眠吃饱喝足:“我怎么听到鸭子的声音了?” 胡兵跟着咽了咽口水,小心道:“我、我也听见了,好像鸭子的数量还不少。” 数量不少? 贺欢眠正愁找不到量大的食材,刷系统任务,顿时来了兴趣。 两人寻声而去,?婲远远地就看到了扑腾乱飞的众多鸭子。 胡兵小时候被大鹅啄过,对这类坚壳嘴的物种有阴影,顿时一哆嗦。 贺欢眠却眼前一亮:“还是散养的,不错不错。” 胡兵牙齿都在抖了:“什、什么不错?” “肉质不错啊。” 说完,贺欢眠就加快了脚步。 胡兵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牙齿颤颤,这、这是个狠人。 表舅让他听贺欢眠的话是对的。 他玩不过这种狠人。 第9章 九只汪 此时,花园乱成一锅粥。 虽然贺家帮佣真的有很认真、很狼狈地想护着这些小少爷小公主们。 但是鸭子不给面啊! 它们像是就瞅上了这些身娇肉嫩的崽子,谁敢伸手抱,谁就能被狠啄一口,瞬间成为众鸭的追杀对象。 几个小屁孩心理防线也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开始边跑边胡言乱语。 “我跑不动了,呜,我要被吃掉了,爸爸妈妈。” “呜呜呜,是我杀的方方。” 封子桁边迈着小短腿,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舅舅救我!屁股好痛!嗷!” “……” 闹出这么个乌龙,郁楚宴身上烦郁的戾气犹如凝滞。 这要放在寻常人身上,不说被他气场吓得哆嗦,总要多掂量几分。 但放在鸭子身上…… “嘎嘎嘎!” 郁楚宴没脾气了,只能黑着脸在鸭群中捞封子桁。 但鸭子数量多又乱,封子桁又使尽了吃奶的力气跑窜。 一时半会,郁楚宴还真的没法护住他。 贺绪林因为跟封子桁不对头,车门打开的时候,站的比较远。 所以不同于被庞大鸭群包围的封子桁,死追在他后头的,只有肥鸭三两只。 但哪怕只有三两只,啄起屁股来也疼啊。 第14节 贺绪林被吓得吱哇乱叫。 慌乱中,下意识地跑向了他最依赖的贺漪:“漪漪姐,救命!” 贺漪见到贺绪林身后跟着的几只张牙舞爪的肥鸭,当即脸色一变。 “别过来!” 贺绪林从来没见过向贺漪这般直白的嫌恶,一时被吼得有些懵了。 贺漪顾不上贺绪林怎么想了。 郁楚宴也在这儿,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被鸭子追的狼狈样…… 那两人之间没说破的暧昧情愫,就真一辈子别想破了。 想到这里,贺漪赶紧又走远了两步,就怕贺绪林缠过来。 贺绪林人还小,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温柔对他说会永远爱他、保护他的姐姐突然变了。 伤心、着急、费解……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呆愣在原地。 他这么一呆,却给了鸭子机会。 眼看就有只鸭子要追上他,准备给他屁股狠狠来上一口。 贺绪林被近在咫尺的鸭叫声,惊得回头,就发现已经冲到他面前,正一开一合的尖利鸭嘴。 顿时吓得汗毛倒竖,急急地后退两步又被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完了。 贺绪林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未知疼痛的降临。 “嘎嘎!嘎!” 鸭叫声却突然变了个古怪的调。 贺绪林壮着胆子睁开眼。 就看见正勒着鸭脖子,将鸭整个拎起有如天神降临的贺欢眠。 憋了老半天的金豆子,刷拉就掉下来了:“二姐……” 正在思考这鸭脖真长,做麻辣鸭脖肯定很好吃的贺欢眠:“嗯?” 贺绪林猛地扑进了贺欢眠怀里,像乳燕投林:“呜呜,好多鸭子,它们都追我,还要咬我,好疼,它们都是坏鸭子,呜呜。” 贺绪林其实没想哭的,他一直觉得掉眼泪太不男子汉了。 但是在被贺欢眠救下后,他却不争气地抱住她哭了。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贺欢眠,被小胖墩勒住了脖子,感受到了同手中鸭子一样窒息的爱。 脑筋急转:“既然是坏鸭子,那就把它们吃了吧。” 说到吃,贺欢眠开始想菜单了。 “麻辣鸭脖,红焖鸭头,卤鸭腿鸭脚,对了,鸭心鸭肝不能浪费,烩还是烤呢?” “咕噜——” 贺绪林哭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被贺欢眠拎在手上无助蹬腿的肥鸭。 思路开始顺着贺欢眠跑偏。 这鸭腿蹬得这么有力,一定很好吃吧。 不知道是贺欢眠手上的鸭子境遇太过凄惨,还是她的吃心太重。 不知不觉间,她身边出现了一圈的鸭子真空圈。 “嗷!舅舅!” 封子桁被啄到屁股,鬼哭狼嚎。 郁楚宴烦躁又心疼:“你往我这边来!” 封子桁匆忙瞥了眼他舅舅身边,数量不输给他的鸭子:“呜呜,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郁楚宴脸黑了,他刚准备说哪里的鸭子都这么多。 就瞧见贺欢眠身边的空鸭地带。 看到贺欢眠,各种糟心的记忆就接踵而来,郁楚宴忍不住皱眉。 他实在瞧不上这女人,但眼下也只有她能帮忙。 郁楚宴朝贺欢眠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她身边,一直穷追不舍的鸭子就像是失去了目标,散开来。 郁楚宴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看向她:“贺欢眠。” 贺欢眠将提溜的鸭子扔给胡兵,这才抬眼瞅面前虽形状狼狈,但帅气依旧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郁楚宴知道贺欢眠喜欢自己,但对她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花痴,还是分外恼火。 “你知不知道矜持怎么写?” “鸭子卖吗?” 两人同时开口。 正在想他是不是来要回鸭子的贺欢眠:??? 这人是有什么大病病? 反应过来自己像是误会了的郁楚宴:“……” 他别开脸,强撑着哼了声:“你要有本事抓走,我还谢谢你呢。” 免费的啊! 那感情好啊。 这时,贺绪林也发现了在贺欢眠身边,就不会被鸭子追。 连忙呼喊自己的小伙伴过来。 抱头鼠窜的小崽子们见他那没鸭子围着,想也不想地便飞奔过来。 神奇的是,一靠近贺欢眠,刚刚还死追在后面的鸭子就像失去目标,竟然真的不追了。 劫后余生的小崽子们,刚从鸭嘴里逃命,各个都是正兴奋的时候。 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地叽喳开来。 “哇!我不用死了诶!” “贺绪林,这就是你姐姐吗?她好厉害啊!” 贺绪林可得意地扬头:“嗯。” “那我当你小弟,你姐姐就是我姐姐,可以吗?” 问话的小女孩眨着亮晶晶的眼。 贺欢眠:?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小弟方式? 贺绪林有点不情愿,但是他是当大哥的人,又不能显得太小气。 贺绪林想了想,一指贺漪:“我有两个姐姐,这个可以给你。” 刚找到说辞,准备上前补救的贺漪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小女孩看了贺漪一眼:“啊……算了,那我不当你小弟了。” 说完,小女孩扭头继续用大眼睛亮闪闪地瞅着贺欢眠。 “姐姐你是鸭子仙女吗?所以鸭子才不会伤害你?” 贺欢眠:“……” 鸭子仙女是什么离谱的鬼称呼? 贺欢眠突然想到了“鸭子的友谊”这个比称呼更离谱的任务奖励。 贺欢眠:“……” 现在放弃任务还来得及吗? 管家赶来检查,除了封子桁真的被啄了一口,其他孩子都只是受了些惊,并没什么大碍。 他们在知道围着贺欢眠,就不会被鸭子啄以后。 还兴致勃勃地拉着贺欢眠衣角,开始了第二轮给鸭子取名的游戏。 “这只花的叫彩彩。” “这个嘴上有黑点的叫点点。” “为什么不叫黑黑?” “为什么不叫嘴嘴?” 几个小崽子争执不下:“鸭子仙女,你说它该叫什么?” 只是出来寻找食材的贺欢眠,面无表情:“我觉得它们更适合叫麻辣鸭脖,红焖鸭头,卤鸭掌……” 刚刚还纷攘的场面,为之一静。 贺漪总算找到机会:“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呢?你……” “哇!” “它们名字都好好吃!” “我最喜欢吃麻辣鸭脖。” 贺欢眠总算来了点兴趣:“我也喜欢。” 第15节 贺漪:? 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上完药回来,被郁楚宴抱着的封子桁一抹鼻涕泡。 “大恩不言谢,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我我回家告诉我爸妈。” 郁楚宴:“……” 可真有出息。 小崽子们正在连番献殷勤,预定下下下位的香辣鸭脖人选。 闻声扭头,看到罪魁祸郁楚宴,又想到了一句:“贺绪林二姐比封子桁舅舅更厉害!” 郁楚宴脸青了。 封子桁面色同样不好,大声反驳:“你胡说!太侮辱人了!” 郁楚宴稍有安慰,便听他平时拽得跟二五仔似的小侄子掷地有声道。 “我舅舅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我不允许你侮辱仙女姐姐!” 超级无敌大笨蛋:? 第10章 十只汪 封子桁大义灭亲的叛变行为,让他重新收获了小伙伴的友谊。 成功预约到最后一只麻辣鸭脖。 确定了要做什么,贺欢眠便去看她的食材。 小崽子们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封子桁也在其中,屁颠屁颠地跟着贺欢眠。 把他那倒霉舅舅抛之脑后。 倒霉舅舅:“……” 诸事不利,他跟贺欢眠果然就是犯冲。 周围的人都走了,贺漪终于等到了跟郁楚宴单独说话的时机。 “你、你还好吗?” 贺漪目光柔柔,露出些担忧。 郁楚宴见是她,压下烦躁,挑眉露出点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贺漪脸蓦然红了,嗔怒道:“谁要关心你了。” 郁楚宴略带邪气地勾了勾嘴角,刚要说话。 旁边管家一个动作灵巧的飞扑,捉到了鸭子。 贺欢眠接过,啧笑:“鸭头,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能玩一次,懂?” 贺漪红的脸青了。 郁楚宴:“……” 她是在搞鸭?还是在搞我? 好不容易等贺欢眠走了。 贺漪重振精神,动作亲昵地从郁楚宴头上取下刚扑腾黏上的鸭毛。 忍不住发笑:“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郁楚宴被她笑得心神荡漾,反手握住她手腕,邪肆一笑。 “真想现在狠狠把你办了。” “那二小姐我们去厨房办吗?” 贺欢眠放下手里还在不断扑腾翅膀的鸭子,沉思片刻:“这么多鸭,地方小了,拿烤架先烤个鸭腿吧。” 管家点头:“好,我这就去。” 贺欢眠跟管家说完转头,就看见面色扭曲到变形的两人。 贺欢眠:? 郁楚宴彻底待不下去了,铁青着脸,匆匆离去。 贺漪恼恨不已,狠狠瞪了贺欢眠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贺欢眠:“???” 这男女主是不是脑子都有什么毛病?这世界还能好吗? 贺漪看到她脸上不作伪的迷惑和嫌弃,更气了。 “贺欢眠,你别太过分!” 出来查看情况的贺元泽,拧眉问道:“这是怎么了?眠眠你又做什么了?” 贺欢眠没答,反问贺漪道:“对啊,我做什么了?” 说什么?怎么说? 说贺欢眠捉个鸭都能气得死人? 贺漪一口气堵在心口,噎得实在难受,一言不发地蹬蹬往回冲。 贺元泽莫名其妙。 贺欢眠看到他,倒是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贺漪姐,只是你想怪罪我,也不用偏装出公正模样,直说便是。” 贺元泽一愣:“什么意思?” 贺欢眠看任务完成了,没了跟他说话的劲,随口敷衍道:“你问这话才是没什么意思。” 贺元泽被这话震在了原地。 刚刚看到漪漪生气,他连事也没问,便下意识觉得是贺欢眠做错了。 这种藏在潜意识里的先入为主,如果没有被贺欢眠点醒。 他或许还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一个哥哥该做的,一点错也没有吧。 贺元泽头次产生了难明的愧疚,他刚有心要追上去说点什么。 贺漪又去而复返:“哥,我定的那双鞋都脏了,明天宴会我都没穿的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种小事,有的是人处理。 贺元泽微皱了皱眉,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 本来正在房间里休息的贺宗平,听到医生说封子桁在贺家受伤,又急又怒。 匆匆赶过去,见到的却是花园残破不堪的情形,顿时气得脑袋发昏。 “谁?谁弄的?” 贺宗平是个惯爱附庸风雅的。 这个花园是他平日待客最爱来的地。 从假山到花卉,里头的东西大多都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弄到的。 现在却被一群畜生糟蹋成这般凄惨的境况,他怎么能不生气? 见贺宗平一副不把人找出来,誓不会罢休的模样。 管家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贺宗平惊疑不定:“郁楚宴怎么会带一车鸭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摇摇头:“不知道,虽说郁少纨绔,但也没听过他这般行事。不过……” 贺宗平:“不过什么?你说!” 管家犹豫片刻:“我看见郁少来了之后,就找漪漪小姐说话,说了没几句,郁少就很生气地走了……” “我在想,或许是不是漪漪小姐哪惹着这公子哥,他生气报复……” 管家看到贺宗平眼底的犹疑,继续道:“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也-许是郁少心血来潮,送了车鸭子作礼物,也说不准。” 怎么可能送礼物送车鸭子? 贺宗平果断采信了前一句,不由得皱眉埋怨:“漪漪向来懂事,怎么不知道这郁家我们得罪不起呢?” 他刚准备问封子桁在哪儿,就看见了贺欢眠。 她在喷泉的另一头,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她正用烤架烤着什么。 满肚子火气顿时找到出处:“贺欢眠你又在做什么?你把这当你乡下了吗?以为随便哪儿可以生火?” 贺欢眠正看着系统面板,冷不丁吓了跳。 准备递给封子桁的鸭腿,掉了。 封子桁看着地上的鸭腿,张了张嘴,馋了半天的口水,没兜住。 哗啦一下,淌了出来。 他呆愣愣地看了看地上鸭腿,又看了看塞鸭腿速度加快的小伙伴们。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我的鸭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汪 这声哭嚎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第16节 封子桁觉得自己实在是天下第一大委屈了! 他早就想吃仙女姐姐烤的鸭腿。 但怕给仙女姐姐留下坏印象,他硬是撑着一点口水没流出来。 可是现在,不仅鸭腿没了,他还在仙女姐姐面前丢了脸。 他跟仙女姐姐再也结不成婚了! 他会像舅舅一样,孤苦伶仃地过完悲惨的一生!! 封子桁哭声里满是悲痛。 贺宗平听到声音,再过来看到哭得脸都憋通红的封子桁。 “子桁!谁欺负你了?你跟贺伯伯说,贺伯伯帮你!” 封子桁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回头:“是你!坏蛋!” 贺宗平懵了:“坏蛋?” 封子桁小眼神恨恨瞅着他:“坏蛋!赔我鸭腿!鸭腿!” 贺宗平也看见了掉地上的鸭腿,明白过来,啼笑皆非:“不就是个烤鸭腿吗?” “去!找李师傅来。” 贺宗平笑着对封子桁解释:“李师傅以前是香醉楼的大师傅,烤鸭可有一手了。” 说完,贺宗平还瞥了眼贺欢眠的烤架摊,面露不屑:“比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胡说!” “不许你这么说烤鸭腿!” “叔叔你真讨厌!” “我知道,这就叫吃不到烤鸭腿,说烤鸭腿不好吃!” 封子桁气鼓着肉脸,还没来得及反驳,小团子们就挥舞着鸭骨头,一个个激动非常地跳出来。 最离谱的是,连贺绪林都混在里面,跟着点头:“二姐的烤鸭腿真的天下第一!那种香,那种辣,让我感觉好像到了沙漠,面前就是裹着肉香熊熊燃烧的篝火。” 沙漠? 贺欢眠沉默了下,好像那鸭腿是烤的有点干巴。 但也不至于是沙漠这么夸张吧。 她扫了眼系统面板,一共烤了五十来个烤鸭腿,获得了13人认可。 解锁了一层“小当家特技”。 厨艺熟练度从2.7升到了4,到了勉强能吃的水准。 不过她也发现这个小当家特技,只会给食物叠buff,并不会让食物本身变得更好吃。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贺宗平一摸贺绪林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了呢?” 贺宗平的话,引起了小不点们的不满—— “贺绪林说的都是真的!” “仙女姐姐的烤鸭腿可以带我去火山!” 辣椒放多了。 “我也是,我也是,不过我去的是死海!” 盐放多了。 贺欢眠:“……” 合着没一个人能呆的地方是吧。 贺宗平被吵得脑袋都炸了,偏这些孩子没一个身份简单的。 他还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封子桁越听越馋,越听越后悔,金豆子又开始往下掉。 “我不要大厨!我要烤鸭腿!” 贺宗平无法,刚准备让贺欢眠再烤一个,一抬头,却发现她早不见了人影。 顿时气得青筋都蹦了出来:“贺欢眠她人呢?叫她给我滚回来!” 穆申鸣迈步走了进来,刚好撞到这一幕:“这是怎么了?” 贺宗平看到穆申鸣顿时一惊。 老丈人家,除开老爷子,他最怕的就是妻子的这个大哥。 他慌忙解释:“是眠眠,刚回家又不知道跑哪儿疯玩去了。” 穆申鸣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不容易回家,玩怎么了?” 贺宗平嗯了一声,做出头疼的模样:“我说什么她也不听,说多了她还烦,算了,由她去吧。” 穆申鸣是很凶的长相。 他一过来,孩子们就一哄而散地跑开了。 穆申鸣对此习以为常,扭头问道:“元泽呢?我有事同他说。” 管家站出来:“漪漪小姐的鞋脏了,元泽少爷带小姐看鞋去了。” 穆申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让司机将盒子拿过来:“我明天有个重要的谈判要谈,生日宴来不了,这黑色礼盒是给眠眠准备的,蓝色这个给贺漪。” 贺宗平连连点头:“丽蓉去美容院了,舅哥我们去里面等吧。” 穆申鸣:“好。” 就在贺宗平煎熬备至的时候,舔狗系统同样不好过。 “这任务是能这么完成的?” 贺欢眠将糖葫芦插好,挂上收款的二维码:“有什么问题吗?任务只说手艺得到认可,难道不能收钱?” 舔狗系统努力捡起智商:“我说的不是收不收钱,而是糖葫芦算什么手艺?你这是在无脑刷任务!” 贺欢眠很是不认可:“谁说我是无脑刷任务了?” “我熟练度低,buff的触发率虽然高,但多是负面的,这任务前期的难度,远比想象中的高。” “我观察过,五十来份烤鸭腿,小孩大人都吃,孩子的认可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但大人的认可率却只有百分之十左右,所以突破口在孩子。” “而选择糖葫芦呢?是因为别的可能咸了苦了产生奇怪的buff,但糖葫芦就算太甜,buff也不会太可怕,获得认可度的概率也会提高。” 舔狗系统:??? 我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舔狗系统罢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贺欢眠也没走远,就挑了别墅区专门建的儿童乐园出口,开卖了。 她的思路是对的,很快她周围,就开始长小孩,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在叮叮作响。 两小时的功夫,认可人数就突破五十,解锁第三层,朝第四层进发。 正在贺欢眠美不愣登的时候,突然一道男声响起:“眠眠你怎么在这儿?” 穆申鸣之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走近看到真的是自己外甥女在摆摊卖糖葫芦,顿时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特别是他久等不到贺欢眠,准备走了的时候,还撞上和贺元泽说笑的正开心的贺漪。 此时,再看到这一幕。 穆申鸣是真的难受了。 贺欢眠循声看到了穆申鸣,露出个大大的笑:“舅舅。” 穆申鸣有些受宠若惊。 这还是这个外甥女头一次跟他这么亲,他要说什么,才不会吓着她。 还是他应该先笑一下? 穆申鸣越想越多,察觉到停顿太久,慌张开口:“嗯。” 这声应答太过严肃,像下一秒就要批评人,气氛陷入凝滞。 穆申鸣眼底一闪而过懊恼:“我不是……” “舅舅,吃糖吗?” 贺欢眠递过糖葫芦,抿唇一笑。 穆申鸣又惊又喜:“这、这是给我的吗?” 贺欢眠点点头:“对啊!这糖葫芦是我亲手做的,舅舅会喜欢吗?” 穆申鸣尝都没尝,就想也不想地点头,认真道:“喜欢!”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舔狗系统怒吼:“你这个什么时候都不会放过任务的任务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汪 穆申鸣捏着手里的糖葫芦,思绪纷杂得厉害。 迟疑片刻,他还是问了:“眠眠你……缺钱吗?” 这话问出来,穆申鸣一哂。 自己都觉得荒谬。 第17节 毕竟贺宗平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靠着他们穆家扶持,加上元泽争气。 贺家也是在圈子里立稳脚跟。 不,就算算没有立稳。 单单靠着丽蓉手底下的商铺,也不至于说落魄到拿不出这钱。 理智告诉他,这个问题很可笑。 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鬼使神差地问出来了。 还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贺欢眠没想到穆申鸣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对这个舅舅的印象,大都是来自贺宗平。 大概就是这穆申鸣脾气不好。 对他一定要千万分小心恭谨,不能把人得罪了。 她当时刚回贺家不久,本就是心思最敏感的一阵。 听到这话,自然敬而远之,能避则避,从她回贺家到现在,都还没跟这个舅舅好好说过话。 现在冷不丁听到一声缺不缺钱,这么质朴的问候。 贺欢眠懂了,这是个好人。 饶是冷硬如穆申鸣,在看到自家跟小病猫似体弱的外甥女,望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神,也有些顶不住了。 他拿出张卡,塞给贺欢眠:“你先用着,要是不够,再跟舅舅说。” 贺欢眠第一次这么近瞅见传说中的黑卡,有些新奇地来回翻看了下。 穆申鸣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刚想说什么。 贺欢眠将卡又还给了他,眉眼弯弯:“谢谢舅舅,我看好了。” “这是给你用的……” 穆申鸣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送小辈东西送不出去的情况,有些无措。 贺欢眠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只因血缘关系,就无理由的善意。 她挠了挠头:“可是我自己赚的钱够我花的,黑卡我用不着啊……” 听听,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穆申鸣想暴揍贺宗平的念头,来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如果刚开始还只是怀疑,那他现在就是确实相信了。 贺宗平把眠眠找回来,也没有好好对她! 当年弄丢眠眠的可是他。 他怎么敢的?! 穆申鸣狠狠闭上了眼,万般冷酷的念头闪过。 再睁开眼,对上贺欢眠疑惑的眼神,他沉沉吐出口浊气:“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看看你外公吧,他想你了,还有这卡你拿着……” 贺欢眠依旧不愿意接。 知道自己在书里的结局后,她不想跟贺家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钱她自己赚,花着不亏心。 骂贺宗平都能骂得爽利些。 穆申鸣看明白了她的拒绝。 虽然感到难受,但对她酷似穆家人的坚定与清醒,喜爱之情更甚。 再想到她妈妈,什么事都拎不清的穆丽蓉,穆申鸣心内百感交集。 他伸手摸了摸贺欢眠的头:“这卡不拿就不拿吧,但你放心,该是你的,舅舅绝对不会让别人占了去。” ??? 贺欢眠听得有点懵。 不过这一点不影响她跟舔狗系统的谈判。 “我即将要继承千万家遗,呸,家产了。” 舔狗系统:“?” 刚刚那话是这个意思吗? 贺欢眠非常有理有据地顺着继承家产的思路作答:“你觉得我有钱后,还能看得上你那点毛毛钱吗?” “我都看不上你钱了,我还会配合工作,乖乖当女配吗?” !!! 原来这事跟我还有关系! 舔狗系统立时慌了:“我们合作不是挺快乐的吗?” 快的是任务,乐的是她。 贺欢眠不置可否:“你经常质疑我的工作思路。” 舔狗系统:“???” 你说的工作思路,是指那些找任务bug的骚操作吗? 舔狗系统也醒过味来了:“你说吧,你又想干嘛?” “通货膨胀知道吗?” “我现在是千万家产的继承人,身价不一样了,要涨价。” 舔狗系统:“……” 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一人一统就到底多少钱,才配得上她千万家产继承人身份这个话题。 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过程不提,总归最后的结果,贺欢眠是满意的。 临睡前,贺欢眠照旧做她的签到任务,给几人发晚安短信。 见她娴熟地打出晚安。 榨干版舔狗系统坐不住了:“我们说好的,签到任务涨到五百,但是你不能这么敷衍。” 贺欢眠一脸你怎么又无理取闹的无奈:“今天的晚安,我都没用复制粘贴,纯手工打的,怎么敷衍了?” 舔狗系统:??? 所以呢?不还是晚安吗? 在系统至少一字一百的强烈要求下,贺欢眠的常态问候短信。 从晚安,变成晚安早点睡。 因为球队训练,时阔还在学校没有走。 听到微信提示音的时候,他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在家好像都睡得比较晚。 拿过手机的一瞬,这念头不受控地一闪而过。 时阔不想再想这个人,刚要按熄手机,却听下铺的李全翻了个身。 “咱们下周就开始集训了,教练助理会来吗?不会有事耽搁吧?” “我也想她快点来,厉教练这几天那狮吼,太可怕了。” “也不怪厉教练凶,这两天我们的训练状态确实不好。” “贺欢眠在的时候还不觉得,她一走,那训练赛确实少了点意思。” “对了,你们看贺欢眠投稿给公众号的照片没,拍得我可真帅啊!” “呸!贺欢眠拍的我更帅!” 时阔:“……” 他只是想忽略掉这个人,全世界都要跟他作对是吗? 他随意地打开关注了但从来没看过的学校公众号,翻他们说的照片。 我只是想看看我被拍的怎么样?这是人之常情。 又没有什么。 时阔反复念着这句话。 从七月翻到了三月,翻遍了公众号的边边角角,却没有一张是他的。 ??? 时阔彻底睡不着了。 他点开贺欢眠的微信,有心想问句到底拍没拍他? 那突然多的早点睡三个字,砸在他脸上,让时阔猛然惊醒。 他这是在做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时阔的脸色都还没缓过来。 李全撞见了,先是愣了下,而后恍然大悟:“不是下午的生日宴吗?时哥你这激动得有点早了吧。” 因为之前一次帮忙跑腿,他是寝室里唯一知道时阔喜欢的另有其人。 时阔没有解释。 托贺欢眠的福,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见到贺漪。 第18节 贺欢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不行,我不同意这任务” 系统急了:“哪里有问题?” 贺欢眠:“哪里都有问题。” 她指着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一:难缠的未婚妻】 【任务背景:在男女主爱情的长跑里,总有那么个死缠烂打的未婚妻为两人爱情增色。】 【任务内容:拒绝男主郁楚宴的退婚,死缠烂打不放弃。】 【任务时间:至成功退婚。】 任务奖励: 1.5000000rmb,2000积分。 2.解锁“死缠烂打秘技”成就,当死缠烂打做某件事时,对方答应的成功率提高至百分之二十。 舔狗系统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试探问道:“你是嫌钱少了?可是这个任务原本只有三百万,我已经跟你提高了。” 贺欢眠哼哼:“我是千万家产的继承人,要是我死缠烂打,真退不了婚,奖励只有区区五百万,但是我却要跟郁楚宴分我的千万家产,你琢磨琢磨哪有这样的道理?” 系统忍不住叫屈:“郁楚宴是男主,他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那谁知道?万一他知道我千万家产继承人的身份,见财起意呢?” 系统很想骂一句,你以为谁都是你啊!但舔狗的素养,让它硬生生忍了下来:“你说,你有什么意见?” 终于进入正题,贺欢眠挺直身。 “首先,这个拒绝一定要有次数限制,不然我做这个任务,一直死缠烂打郁楚宴的时候,别的男配高光时刻需要我怎么办?我要因为一个郁楚宴,就放弃掉其他所有的男配吗?” 这话有理,系统面板为之一变。 【任务内容:拒绝男主郁楚宴的退婚五次。(0/5)】 “其次,涨钱。我用我千万家产来承担他可能跟我结婚的风险,五百万太少了。”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等你真拿到千万家产了,再跟我说吧。” 说完,它就自闭去了。 贺欢眠则是看了眼时间,给郁楚宴打了通电话:“你不是要跟我谈退婚的事吗?快来!过时不候!” 舔狗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汪 如果系统能具象化,那它一定左眼问号,右眼叹号。 心态开始逐渐走崩。 “我说的拒绝男主的退婚,是当他提出退婚的要求时,你拒绝。” “不是你主动找他过来退婚,再拒绝他啊!他是男主!不是猴!” 贺欢眠非常有理有据:“要是等他找我,效率又会降低,得加钱。” 一谈到钱,系统就哑火了。 主、主不主动,差别也不大吧。 但很快,它就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了。 郁楚宴接了电话,便匆匆要走。 但想到什么,他又停住脚步,扭头问助理:“我小叔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长廊尽头,郁承泽正缓步而来。 准确的说,来的人不止一个。 簇拥在他周围的人不少,拉出去各个都是精英人物,各有气质。 但同郁承泽一道出现时,却没人能看见旁的。 郁承泽不怎么说话,赶着说话的都是他边上的,他负责听。 只一眼,给人的感觉便是稳,风雨不惊的稳。 以致于郁楚宴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开口:“小叔。” 郁承泽目光平平地看了过来。 作为人群的核心人物,他一动作,周遭也为之一静。 郁楚宴心理压力有点大,但想到贺漪,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叔,我有件事要紧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郁承泽点头,没着急问什么事。 其他人立马识趣地告别,给叔侄俩留出说话的空间。 明明郁承泽也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面对他时,郁楚宴就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准备好的措辞忘了个一干二净。 郁承泽看了眼手表。 郁楚宴一狠心,干脆道:“小叔,我想跟贺欢眠退婚。” 郁承泽这才想起来,这侄子是定了婚的。 他一向不管这些琐碎事,但还是耐心地多问了句:“为什么找我?” “这个婚是爷爷订的,他和穆家那位老爷子关系很好,我要是说要退婚,他肯定不问缘由就给否了。” “小叔,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 郁承泽抬了抬眼皮:“你的婚,为什么要别人来定?” 郁楚宴心头一哽。 他又不像小叔,没人敢冲他大声一句,在家里,他压根没人权好吗? 郁承泽问了第二个问题:“这门婚事双方点过头吗?” 郁楚宴艰难开口:“这事吧,有点复杂……” 他那会儿不是还没见过贺漪吗? 见到贺漪,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对这门婚事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持无所谓的态度了。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郁承泽说。 两个问题下来,郁楚宴绝望了,他刚起身想溜了。 郁承泽却出乎意料道:“你担心父亲那边的话,我会帮你说。” 郁楚宴又惊又喜:“真的?!” 郁承泽点头:“既然这门婚事,你们当事人双方都不同意,也没有再勉强的必要了。” 都不同意…… 郁楚宴卡了下壳,试探性问道:“要是对方死缠着不肯退婚呢?” 郁承泽:“……” 他这侄子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至少还挺自信的。 郁楚宴被看得有些毛。 郁承泽想了想:“你把话同那位女士说清楚,如果这样她还是不愿意退婚,那你就……” 郁楚宴期待地看着他小叔。 就见郁承泽那矜冷的薄唇轻启,再平平不过道:“受着吧。” 郁楚宴:“???” 郁承泽微一垂眸,冷淡尽显:“你都三十了,成年人要为自己选择负责的道理,不明白?” 道理我都明白。 郁楚宴颤抖着声道:“可、可是我才二十六。” 郁承泽愣了愣,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少喝点酒吧。” 说完,他就走了。 郁楚宴沉默半晌,忍不住问默默在旁隐形的助理。 “我看起来很像三十了吗?” 终究还是来了。 助理飞速道:“当然不是,是这样的,郁总虽然二十九,但是看起来跟你年龄相近,所以他自然而然觉得你三十了,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郁楚宴想到他小叔那英俊的脸,觉得好受多了。 “谢、谢谢……” 助理微笑点头:“郁少客气。” 果然他拿高工资是有道理的,这么不露痕迹的马屁,他做到了! 郁楚宴拿到了郁承泽的保证,就马不停蹄地往贺欢眠说的位置赶。 掐着点到了地方,就看见她正在悠哉悠哉地…… 卖糖葫芦? 那些孩子好像很喜欢这糖葫芦,尽都黏在贺欢眠周围。 此时的贺欢眠,看起来跟在贺家时的她很不同,没了那层尖刺。 第19节 她周身柔和下来。 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好看。 郁楚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想到今天的目的,很快又沉了下来。 “贺欢眠你又搞什么鬼?” 他当然不会觉得她是缺钱。 以为她又换了什么新的招数? “来啦?等等,最后一个了。” 贺欢眠没搭理他的话,扫了他一眼,态度很是随意。 郁楚宴:“……” 说什么最后一个,这不是还有两串吗? 难不成是特意留给他的? 虽然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可爱。 但郁楚宴不想给她造成什么错觉,嗤笑一声:“幼稚。” 又来了个孩子买糖葫芦,最后一个任务完成。 贺欢眠瞧着还剩了一串,又不想给郁楚宴,便默不作声地收了起来。 满buff的糖葫芦(√) 郁楚宴见她黯然神伤收起糖葫芦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落忍。 生硬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能找到更适合……” “说正事。” 贺欢眠忍不了了,这男主怎么这么啰嗦。 他、他是被嫌弃了吗? 郁楚宴有点懵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对,你是答应退婚了?” “没有。” 贺欢眠回答干净利落。 郁楚宴:“……” 郁楚宴:“等等,不是你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我商量退婚的事吗?” 贺欢眠点头:“对啊,现在商量完了,我拒绝。” ???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郁楚宴忍不住扶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同意退婚!”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多提出几次试试,万一我就同意了呢?” “不,不是万一,概率更高点,十分之一,不,五分之一也可能。” 贺欢眠疯狂暗示。 但无奈郁楚宴并不能get,忍不住气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愿意跟我退婚?” 他准备只要贺欢眠告白。 他就狠狠地羞辱她,让她知难而退。 贺欢眠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郁楚宴狠狠点头。 第14章 十四汪 “因为钱。” 贺欢眠态度诚恳又老实。 正准备开喷的郁楚宴,缓缓冒出一个:“?” 系统疯了:“你怎么可以说因为钱!” “那不然呢?” 贺欢眠虚心求教。 系统气成了乱码。 贺欢眠没忍住笑了下。 难不成她以为她这样说,就会引起他的注意? 郁楚宴也反应了过来。 郁楚宴气得笑出了声:“既然你说你是为了钱,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多少钱,才会同意退婚的事。” 还有这等好事? 贺欢眠眼也不眨地坐地起价:“七百万。” 郁楚宴没想到她还真报出了个实在的价,有些惊疑不定。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给你七百万,你就会同意退婚?” 系统也不敢自闭了:“任务奖励八百万,不能再多了。” 贺欢眠做出副深沉思索的表情。 在心里扒拉着算盘跟系统讨价还价:“账不是这么算的,虽然他只出了七百万,但是我可以拿了七百万,还不用这么麻烦做任务。” “而你现在出八百万,只多一百万,这点钱我很难跟你办事啊!” 系统疯了:“一千万,一千万总可以了吧。” 这可以。 贺欢眠抬头看向郁楚宴,眼神真挚:“你怎么能这么看你自己呢?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七百万当然不能跟你比,别说七百万,就算是一千万……我也只是考虑考虑。” 郁楚宴自觉看穿了她的把戏,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别说什么一千万考虑,只要你答应解除婚约,两千万,三千万,你开个价。” “两千万,三千万……” 贺欢眠喃喃。 郁楚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玩砸了吧。 系统做了这么多年系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暗杀男主的冲动。 贺欢眠都帮系统着急:“快啊!你看人家都已经开到三千万了,你还在等什么?” 系统想大哭一场:“可是这种三星任务,最高额度就只有两千万,拿不到更高了啊!” 原来任务是有星级和额度的啊! 贺欢眠又get了条信息。 她面上依旧带着犹豫,心内却叹气遗憾道:“那就没办法了,从本心上来说,我是很想站在你这边的,但他给的太多了啊!” 郁楚宴已经没耐心跟她再玩下去了,催促道。 “怎么样,想好了吗?” “催催催,催个大头鬼啊!” 贺欢眠还没说什么呢,系统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贺欢眠也怕再犹豫,这土大款醒过味来,赶紧道:“想好了想好了,我选……” “等等!”系统含恨道,“两千万!再加系统商城解锁!” 说完,任务面板的奖励就变了。 “你!我选你!我不会退婚!” 贺欢眠看向郁楚宴的眼神,情比金坚。 即便知道贺欢眠就是故意在闹,但是看到她这么坚定的拒绝了。 郁楚宴还是有些滋味难明。 贺欢眠见郁楚宴张了张嘴,又要开口诱惑她,赶紧道:“不管你说什么,你都动摇不了我的真心。” 郁楚宴一窒,他忍不住问:“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这不是什么意思不意思,这是意义,意义,你对我意义重大。” 贺欢眠看着他的眼睛,再认真不过道。 从五百万到两千万,连系统商城都开了。 可不是意义重大吗? 她说的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郁楚宴心头猛地一震。 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颜,郁楚宴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如果我不是郁家的人,只是郁楚宴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欢眠想也不想道:“当然只是因为你啊!” 郁楚宴说不出话来。 因为不想让贺漪误会的关系,他对贺欢眠的了解并不多。 第20节 她的喜欢一直很内敛。 要不是从贺漪口中知道,因为他的缘故,贺欢眠一直在刁难她。 他甚至都不知道贺欢眠有这么喜欢他了,明明两人都没有想处过。 除了冲着他郁家人的身份来,他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这也是他一直深恶她的原因。 可现在却猝不及防地从贺欢眠口中,确定了另一种可能。 郁楚宴反倒是慌了。 他是游戏人间的性子,所以他更知真心可贵。 郁楚宴看着面前一腔孤勇,认真剖露自己心意的贺欢眠。 真的说不出狠话来。 他一言不发就要走,贺欢眠却喊住了他:“谢谢,真的谢谢。” 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发财。 她是在谢谢自己没有伤害她吗? 她知道自己原本的打算? 郁楚宴心更乱了,面色复杂地丢下句不用,匆匆离开。 贺欢眠看他走的时候,脚步还踉跄了下,忍不住嘀咕。 “连个平路都走不好,这真的是男主吗?谁这么想不开啊?” “哦对,是贺漪,那没事了。” 系统正在抱着自己多年兢兢业业积攒下来的小仓库,悲伤不已。 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贺欢眠看着两千万的任务奖励,人都还没走远。 已经开始盼着下一次的退婚了。 这份思念带到了贺家,她戳一筷子黑米烧麦,感叹:“你看这烧麦,像不像郁楚宴眉心的褶子?” 她咬了一口,又感叹:“你看这颜色,像不像郁楚宴脸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汪 有了贺宗平的教训,贺欢眠在桌上说话,已经没人逼逼了。 贺宗平铁青着脸下了桌。 这么喜欢郁楚宴吗? 贺漪垂眸,不让人看到她眼里的得意与算计。 穆丽蓉想跟贺欢眠缓和关系,在他走后,便笑道:“今天下午楚宴也会来,到时候你也可以趁此机会,抓紧时机跟他联系下感情。” 贺欢眠偏偏头:“哦。” 那她是得想想,要怎么才让郁楚宴再退一次婚。 穆丽蓉见她这般乖巧,心里好受了很多:“你的礼服你表姨都给你订好了,等会去你表姨的店里,让她给你拾掇拾掇。” “还有就是,今天宴会,楚宴家里人也会过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跟他们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穆丽蓉说的是上次去郁楚宴家拜访,结果却和郁楚宴表妹发生冲突,最后两人双双掉进泳池的事。 贺欢眠正想着退婚的事,也没心思细理,随口敷衍着好。 穆丽蓉心里宽慰不已。 贺漪见到这幕,心里冷笑连连。 果然面上再怎么亲热,盘算的全是她亲生女儿。 随即站起身:“我吃好了。” 穆丽蓉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贺漪身上,见到她表情,不知怎的有些慌。 “怎么就吃好了?你尝尝这乌鸡汤,这是你大舅舅带来的上好山货,对身体很好,是专门给你炖的……” 贺漪脸色有些难看。 穆丽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空了的汤碗,一时语塞。 “怎、怎么就喝光了呢?漪漪都还没吃了?” 穆丽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 贺绪林本来还在高兴贺欢眠给他也添了汤,闻言顿时有点委屈。 “我不知道这是给漪漪姐姐的,那我不吃了就是。” 这叫什么话? 贺元泽忍不住皱眉。 他突然惊觉,好像贺家所有人都有要让着贺漪的想法。 连才几岁,事都不大懂的贺绪林都不例外。 反倒是贺欢眠…… 贺元泽抿了抿唇,心里突的不是滋味。 贺漪本来对喝不喝汤无所谓的。 但看到贺欢眠事不关己,优哉游哉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 “那不是还有吗?” 其余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贺欢眠面前的汤碗。 她的习惯是饭后喝汤,所以那碗她只是盛来凉着,还没有喝。 贺元泽垂眸:“眠眠瘦了好多,她本来就没好好吃饭,现在愿意喝就让她喝吧。” 贺漪有些难以置信:“哥!” 穆丽蓉出来打圆场。 “这不是漪漪还没尝吗?” “眠眠你要不先把这碗让给你姐姐吧,晚上我再给你炖。” 贺欢眠回过神:“要这碗啊?” 贺漪正因为贺元泽帮着贺欢眠说话生气,闻言微仰起头。 “对啊,你给还是不给呢?” 她早看破了贺欢眠的色厉内荏。 别人都觉得是嚣张跋扈,只有看了原书的她知道。 贺欢眠不过是个软弱的小可怜。 用些不入流的蠢笨手段,在博取贺家人的注意,试图找存在感罢了。 她敢真的和她对上吗? 贺漪噙着笃定的笑意望着她。 贺欢眠看了回去:“不用笑这么瘆人,你要这碗,就给你呗。” 贺漪笑容弧度加大:“我就说说而已,不过眠眠既然有心,那……” 贺欢眠不等她说完,咕噜噜几下喝完汤。 贺漪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喝了?” 贺欢眠奇怪地看向她:“对啊,不喝,碗怎么给你?” 贺漪疯了:“我要你碗干嘛?” 贺欢眠耸耸肩:“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人看上别人未婚夫呢,看上个碗有什么奇怪的。”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贺漪惊了下,贺欢眠这几天反常的反应是不是因为这个? 贺元泽心思一动,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现出来。 穆丽蓉的心思还在那碗汤上,絮絮叨叨:“怎么就喝了呢?你姐姐都还没尝,怎么就馋这一碗?” 贺欢眠充耳不闻,擦了擦嘴,向阿姨要来贴纸和笔。 “你要纸笔做什么?” 穆丽蓉不解。 贺元泽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他也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贺欢眠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贺漪的名字,往碗中间一贴。 “好了,以后你要是专门给贺漪准备的,你就放这碗里,这样的话,别人也不会认错了。” 贺绪林第一个拍手赞同:“眠眠姐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妈妈你看这个碗,以后就是漪漪姐的了,你给她煮的东西,都可以装在里面,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再漂亮的碗的中间贴个名字,它也像狗盆啊! 第21节 穆丽蓉被贺绪林纯质的笑容,堵得说不出话来。 贺元泽忽的一笑,抬步往外走。 贺漪则是一秒都不想多呆,气得直接摔门回屋。 贺宗平正在喝水,巨大的关门声惊得他狠狠呛住了。 他好不容易从咳嗽中回过气,拍着桌子吼:“一点规矩没有!一点规矩没有!我看那卡也别只是停了,给我直接废了!我看她没了钱,还敢不敢这么张狂?” 刚从外面进来的管家,闻言接过话:“是,的确不像话,那先生我这就给银行去个电话?” 贺宗平恨声:“去!赶紧去!” 管家乐滋滋地就退出去,给银行打电话。 银行同他确认:“请问要废的副卡,持卡人是贺漪吗?” “对的,就是漪漪小姐太不懂事太没规矩,气得先生要废她卡。” “具体原因可以不用说明的。” “哈哈这样啊,我以为要呢。” ……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经手的这个银行经理,就是贺宗平的一房亲戚。 也是圈内出了名的大嘴巴。 管家哼着歌,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贺欢眠想着贺漪离开时气急败坏的背影,只觉得很是可惜。 她咂咂嘴:“为什么系统都没有气女主的任务啊?” 被薅秃了的系统无精打采:“因为我们是舔狗系统,只专注男主男配的魅力,树立他们信心。” 贺欢眠否定:“不对,你这工作思路不对。” “啊?” 贺大忽悠又上线了:“气女主怎么就不能是任务了呢?你想我为什么要气女主,为什么跟女主过不去?” 系统犹犹豫豫:“因、因为你坏……” 贺欢眠噎了下:“这只是一方面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男主男配会觉得我针对女主,是因为喜欢他们。” “我越针对女主,就越能证明我的爱有多热烈,多深沉,多疯狂。” “你细品一下,这跟你们舔狗系统的思路是不是一样的?” “好、好像是哦。” 舔狗系统逐渐动摇,但因为对贺欢眠的警惕,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啧,算了吧,我也嫌麻烦。” 贺欢眠不知想到什么,又否了。 系统小心警惕:“怎么了?” 贺欢眠摆摆手:“主要是受不了这个气。” “你想,我针对女主,肯定男主男配会怜惜女主,帮忙给她出头。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我多难受啊!” “他们还恩恩爱爱加深了感情,啧,想想都委屈,我不干。” “你得干。” 系统立马跳出了新的任务。 【限时活动:宴会特辑】 【任务内容:当一名合格的宴会搞事精,通过针对女主,传达对攻略人物炽烈的感情。】 任务奖励: 1.50000rmb,5系统积分。 2.解锁“宴会焦点”成就,让你在宴会如鱼得水,谈话成功率增加百分之十。 贺欢眠看到成就奖励,琢磨的是之前退婚的成就奖励。 要是在宴会死缠烂,岂不是成功率增加百分之三十? 贺欢眠忍住没提,目光又落在那可怜巴巴的五万块钱上。 “千万身家继承人……” 任务奖励的钱,默默跳成十万,附上了鲜红的系统上限括号。 贺欢眠这才哼哼声,算是同意。 生日宴会是六点开始,吃过饭,贺欢眠也被穆丽蓉带到表姨的店里。 表姨名叫沈莲,虽跟穆丽蓉是远房亲戚,但同她也有五六分相似。 也就是因为这,穆丽蓉一直对这表妹多有照顾。 不仅免费给她中心商圈店铺用,还经常介绍朋友来她这个造型设计的工作室。 贺欢眠出席各种正式场合的妆容造型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沈莲一见着她,就特别热情地迎了上来:“哟,有一阵没见眠眠了,又漂亮不少诶。” 贺欢眠之前还因为她长得像穆丽蓉,对她有几分亲近之意。 现在她连穆丽蓉都不喜欢了,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就敷衍地笑了笑。 沈莲望了望两人后面:“咦?漪漪呢?怎么没来?” 提到贺漪,穆丽蓉就伤神:“出来的时候,两姐妹闹了点别扭,漪漪不肯来。” 沈莲不由得着急:“那怎么行,今天的生日宴这么重要,怎么能不好好准备呢?” 她语气里带出几分埋怨:“表姐不是我说你,你是当妈的,孩子拎不清事就算了,你怎么也不劝着点?” 穆丽蓉被说得脸红:“我劝了,她不肯过来,我就找了她常找的妆造老师上门,到时候她从家里跟她爸一起去酒店也是一样的。” 沈莲这才放松下来,笑道:“那哪能一样,这种私人的妆造老师质量都良莠不济,能让人放心吗?等会儿我就打电话让她过来。” “对了,眠眠,我跟你挑的礼服你快去换了看看。” 贺欢眠扭头看向店员拿出来的红辣椒长裙:“……” 阿姨,你这害我害的刻意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汪 沈莲笑着催她:“这孩子怎么都欢喜得愣了,赶紧换上试试,要尺寸哪里不合适,还能赶紧给你改改。” 穆丽蓉有些犹豫:“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一点?” 沈莲嗔道:“年轻小姑娘不就该穿鲜艳点的颜色吗?” 穆丽蓉被说动了:“眠眠,要不你先穿上试试?” 贺欢眠一撩眼皮:“丑。” 沈莲早有准备,让工作人员推镜子过来,拿着那礼服在她身上比划。 “哪里不好看了?这套礼服是潮牌新锐设计师venci按照你的尺寸,专门为你手工定做,一套十来万呢。” 说到这,贺欢眠想起来了。 之前有几次也是,她觉得沈莲挑的礼服不好看。 她就开始讲这礼服有多少讲究,花了多少心思和钱。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要是不配合,这些钱就全白花了。 以往她为贺家心疼钱,一听她这么说,什么想法都没了。 现在嘛…… 贺欢眠打了个哈欠:“丑。” 沈莲:“你看这款式,是今年最流行的,还有这面料,上好……” 贺欢眠:“丑。” 沈莲:“有些衣服是看着普通,但是穿上效果就变了,你先穿上。” 贺欢眠:“丑。” 反正不管沈莲说什么,贺欢眠就一个字,丑。 沈莲巧嘴碰上了贺欢眠的铁板。 饶是她说出花来,贺欢眠都不为所动,甚至有点瞌睡。 沈莲:“……” 穆丽蓉都看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劝道:“你表姨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就试试,万一试了你就喜欢了呢?” 贺欢眠忍不住问:“你们真觉得这礼服好看?” “当然好看。”沈莲火气有些压不住了,“眠眠,不是表姨说你,你在镇上待的时间久了,审美也跟那些人趋同了,没什么时尚敏感度,这时候,你听我和你妈妈的就对了。” 贺欢眠点头:“成,既然这么好看,那就留给贺漪吧。” “不行!” 沈莲想也不想地拒绝。 第22节 贺欢眠瞅她:“表姨,我知道你不喜欢贺漪,但是也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我长得已经比她好看了,要是穿得也比她好,那谁还能看见她?” 长得比贺漪好看? 还真敢说? 沈莲关注点在这,第一反应就是好笑,但顺着她的话,细打量她。 猛地惊觉,比起上次来,这丫头的变化是真的大。 之前的贺欢眠只是五官底子好,但因为没怎么注意保养防晒,跟皮肤白皙的贺漪,根本不能比。 特别是她举止,因为小心带出几分犹豫,本来七八分的颜值,硬生生地往下又削掉几分。 再加上她总穿什么花的艳的这种衣服,站在贺漪身边,妥妥一陪衬。 但现在再看呢? 长相还是那个长相,眼鼻还是那个眼鼻,但不知怎的,却感觉真跟一朵花似的,鲜活过来。 特别是那眉眼,生动又漂亮。 沈莲猛地升起了紧张感。 这丫头好像聪明了不少,也会防备她了…… 沈莲心思急转:“不给她,是因为这是专门给你的,她不适合。” “表姨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觉得我们年纪大了,跟你们审美不同,这样,我去找我们的王牌造型设计师lisa,让她给你重新搭一套。” 沈莲生怕贺欢眠这张嘴又说点什么。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穆丽蓉看到她离开的背影,这才忍不住问。 “眠眠,你刚刚说你表姨不喜欢漪漪是怎么回事啊?” 沈莲注意力全在谁漂亮上了,把这话当笑话样掠过,压根没放心上。 但穆丽蓉却很难不注意。 贺欢眠边把沈莲留下来那件“红灯笼”拍下,边随口回道:“对啊,怎么了?” 穆丽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表姨很喜欢漪漪,一直以来她对漪漪都特别好。” 贺欢眠编辑朋友圈:“这很奇怪吗?你喜欢贺漪,她要仰仗你,自然也会投你所好呗。” 确实也是这个理。 穆丽蓉心头一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沈莲对贺漪的喜欢都是假的。 贺欢眠反过来安慰她:“表姨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贺漪又没长成人民币,没规定谁都一定得喜欢啊。” 穆丽蓉噎了下:“你这孩子,我跟你说正经的。” 贺欢眠耸耸肩。 穆丽蓉发现话题又被她带歪到十万八千里了,赶紧拉回来。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觉得你表姨不喜欢漪漪?” 贺欢眠收起手机:“那你手机给我,我发条朋友圈,我就告诉你。” 穆丽蓉不解:“什么朋友圈?” “这套礼服呗,你没听表姨说,这礼服花了十来万,那我肯定是得看看有谁想要,转出去止损啊!” 穆丽蓉有些迟疑:“这么点钱,何必搞这么麻烦。” 贺欢眠欲言又止:“怪不得。” 穆丽蓉好奇心被她引起:“怪不得什么?” 贺欢眠像是实在忍不了了:“难道你没想过表姨也会有自尊心吗?” 穆丽蓉愣住:“什么?” 贺欢眠叹了口气:“表姨本来就没能力,日子也过得不好,对钱难免敏感了些,你和贺漪在她面前,还一点不注意,难怪她会有怨气。” 穆丽蓉有些似懂非懂:“眠眠你仔细说。” 贺欢眠伸手:“手机。” 穆丽蓉赶紧将手机递了过去。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但它又想不起来熟悉在哪里。 贺欢眠边编辑着朋友圈,边随口开始忽悠:“就拿礼服这事来说,你觉得真的好看吗?” 穆丽蓉看了看那件红灯笼,实在点不下去这个头:“你、你表姨也是好意,这礼服她费了不少心思,光跟设计师沟通,她就飞了国外几趟。” “对了,这就是她闭着眼一直吹这件礼服好看的原因,毕竟已经花了这么多钱,我要是穿了这钱就值,可我要是不穿,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你看她为了不让这十来万打水漂,费了多少心思和口水。” 穆丽蓉想到刚刚那一幕,很难不同意这点。 “以小见大,表姨浪费了你十来万,心里就过不去,那这个商铺的月租,还有你送的那些昂贵礼物,你觉得对她来说,算不算一种施舍?” 穆丽蓉顺着她的话想,她送这些给沈莲时,她脸上笑容之余,偶尔闪过的复杂到她读不懂的表情。 难道她就是在那时候伤害到表妹的自尊了? 可她也是好意啊!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 穆丽蓉心里乱糟糟的:“那漪漪呢?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漪漪的?” 贺欢眠发完了朋友圈:“表姨跟我说的呗,她知道我跟家里的关系不好,所以私下跟我说,什么贺漪虽然优秀,但是不配跟我争啊,让我别把她放在心上啊。” “还帮我遗憾,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明明我更好……” 穆丽蓉听得人都傻了。 她不知道沈莲为什么会说这话,她唯独知道一点,这话绝不可能是带着善意说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难道她对沈莲还不够好吗? 贺欢眠还在那里感叹:“诶,这么说起来,表姨还真是个好人。” “啧,就是能力差了点,连个礼服都搞不好。” “不过也没关系,表姨虽然事干得不行,但说话好听啊,等我有钱,就让她别干这破工作室了,我雇她做我助理,每天专拍我马屁……” 事干得不行,说话好听。 贺欢眠看似不经意的话,却猛地让穆丽蓉一震。 她不就是什么事都干不好,偏偏特别会说话,哄得她团团转吗? 现在,她不光是想哄她,还想把眠眠都哄过去。 对了,一定是这样。 所以沈莲才会常常在自己面前说眠眠的不好。 又在眠眠面前说贺家的不好。 她就是想挑拨眠眠跟她的关系,把眠眠哄过去。 现在不就是了吗? 眠眠跟家里的关系剑张弩拔,却觉得她沈莲是个好人。 她嘴笨,说不过沈莲。 那离她远点还不行吗? “眠眠,走,我们换一家。” 穆丽蓉越想越心急,在这里简直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贺欢眠不干:“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说表姨这里好吗?我才刚察觉出点好来,怎么又要换?” 穆丽蓉一看贺欢眠都已经开始帮沈莲说话,有了被哄过去的倾向,更难受了。 “哪里好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礼服吗?我们换一家,换你喜欢的。” 恰在这时,沈莲走了出来,见到这场景,一愣:“怎么了?这衣服都还没试,怎么就要走了呢?” 穆丽蓉是个菩萨脾气,很少动过真气,但此刻她看到沈莲,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是她之前做的不对,伤到了她的自尊心。 她完全可以好好跟她说。 有必要想将眠眠哄过去吗? 穆丽蓉心里有怨气,语气也冷了几分:“时间来不及,宗平在催了,我之前给眠眠另外定的有一套,我们过去那家看。” 这怎么行? 沈莲刚要开口。 穆丽蓉又抛下一句:“对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没考虑到不收商铺租金会伤害到你的自尊心。” “从这个月起,你就按照其他商铺的租金价格交吧。” 沈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汪 沈莲彻底懵了,这是世贸中心,商铺的租金可不低。 要是穆丽蓉真要收钱,这工作室每个月赚的,还不够缴这点租金的。 第23节 这么点时间,穆丽蓉态度大变。 不用想,问题肯定出在贺欢眠身上。 沈莲一改之前对贺欢眠有些端着的俯视态度,小意亲近起来。 “眠眠,你看你,有什么不喜欢就跟表姨说,表姨陪着你挑到满意的为止,怎么说走就走呢?” “对了,之前我去找设计师的时候,还在grace的珠宝店看到了对特好看的耳环,我现在给你拿出来。” 沈莲忍痛让人拿出耳坠,这本来是她给贺漪准备的。 贺欢眠的礼服压根没花什么钱,十几万都花在这副耳坠上了。 现在要拿出来,跟软刀子割她的肉,没什么区别。 贺欢眠漫不经心地挑起这对蓝宝石耳坠,轻飘飘地带出点笑。 “谢谢表姨,果然还是表姨对我最好了。” 沈莲艰难地挤出笑容:“你喜欢就好,你只要知道,表姨什么都想着你的……” 她一心在贺欢眠身上使劲,想让穆丽蓉看到她没有私心。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就越坐实了穆丽蓉的猜测。 她真的想抢眠眠! 穆丽蓉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了了:“够了!你别以为用点小恩小惠就能骗得了谁!” “这耳环你要送就送,就当是弥补那十几万打了水漂的垃圾礼服。” “你以后不要再来贺家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这话不可谓不重。 沈莲甚至以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能想到的就是,刚刚和穆丽蓉独处的贺欢眠。 只有那个时间…… 沈莲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贺欢眠。 谁知贺欢眠似乎比她还激动。 “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姨?表姨人美心善,说话还好听!你不学学她我也不说你什么,但是你还要针对她,就太不对了吧!” 我不对…… 我还要学学她? 被比较的穆丽蓉,打心底升起了股委屈,凭什么? 穆丽蓉还来不及分辨。 贺欢眠瞅她:“你说了这么过分的话,难道不应该跟表姨道个歉?” “我还要跟她道歉?” 穆丽蓉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 贺欢眠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叹了口气,转头对沈莲道:“这事确实是她不对,我代她跟你表示歉意,你别把她话放在心上,好吗?” 沈莲:“啊、啊……好。” 这是什么情况? 贺欢眠居然是向着她的?难道她误会了,不是贺欢眠说了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快,沈莲还在状况外,只迷茫地应了一句好。 她哪里错了? 凭什么要道歉? 穆丽蓉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沈莲面子功夫做得好。 她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说。 直到两人走出店铺,穆丽蓉才憋不住道:“我没有错,你不知道你表姨,她心思太重,我……” 贺欢眠随意地点点头:“啊对对对,反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你以后多注意,别再犯这样的错就好了。” 穆丽蓉突然语塞。 因为这话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每一次贺欢眠闯了祸后,她对她说的。 她总觉得,她对这个女儿很好。 每次她闯了祸,她都会耐心地跟她收拾烂摊子,替她道歉。 也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可是当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自己成了那个“闯祸”的对象。 一肚子委屈却没人真正想听时。 她突然就读懂了,眠眠曾经像小狼一样愤怒又倔强的眼神。 她以为的“顽劣”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穆丽蓉心猛地颤动起来。 她忍不住看向贺欢眠,她正在朝离开她的方向走。 迎着阳光,步履轻快又自在。 穆丽蓉难以抑制地感到心慌,张嘴正要喊。 “哦,对了。” 贺欢眠突然停住脚步。 穆丽蓉下意识摆出最柔和亲昵的姿态:“眠眠……” 贺欢眠将那耳坠盒子扔还给她。 她伸手接住,有些发懵:“这不是沈莲给你的吗?” “太累赘了,不喜欢。” 贺欢眠懒洋洋道。 穆丽蓉想也不想便道:“那你喜欢什么?你喜欢什么妈妈都给你。” 贺欢眠惊到了,差点脱口而出。 阿姨,你没事吧? 她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 琢磨着果然以后还是别这么搞了,怪吓人的。 生日宴会是在b市最大的酒店举办的,排场很大。 精心打扮过的贺漪,步履优雅地走上台致辞。 不出意外的,成为全场的焦点。 “那就是贺家的大女儿?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人家不光是长得好,那琴也弹得好,这不才又拿了个什么奖吗?” “就是可惜了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了?贺家一家上下照样疼她,亲生那个差这个不知差到哪儿去……” 时阔越听越不舒服。 贺欢眠的确和贺漪有很大不同,但是说谁比谁差多少,这又是无稽之谈了。 他刚忍不住要插话,突然一道声音从后面冒出来。 “时阔?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阔回头看见郁楚宴,张了张嘴:“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汪 时阔和郁楚宴是亲生兄弟。 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了婚。 年纪尚幼的时阔跟了母亲,郁楚宴作为长子,则留给了父亲。 又因为当年的离婚,闹得很是难看,离婚后,双方几乎没有了往来。 这也致使,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兄弟俩,如今关系只是泛泛。 郁楚宴上次看到时阔,还是在过年给长辈拜年的时候,意外撞到了。 他没想到时阔也会来这,便奇怪地问出来。 时阔倒是想到会见到郁楚宴,但没想到这么快,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但这点慌乱被他很快掩饰下来。 “学校的一个学妹……” 剩下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被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打断—— 台上的贺漪已经结束致辞,开始弹奏起了难度颇高钢琴曲。 为了合时宜,她还选了一首优雅活力,需要饱满情绪的春日曲。 就在她弹到正动情处,二楼出现了抹人影。 一个明艳娇丽到足以让钢琴曲中春日失色的女人,着袭红色长裙,步履随意轻快地迈了下来。 第24节 “嘶……” 在场的人不是没见过漂亮的。 论好看,台上的贺漪就已经属于顶好看的了。 但贺欢眠不同,她就像崖边一束肆意盛绽的不知名野花。 或许叫不出来名字,但那种纯粹的美所带给人的惊艳震撼,却绝不是旁人可比拟的。 “那是谁啊?” “贺欢眠,贺家刚认回来的那个女儿。” “不是说她镇上长大的吗?” “这模样这气质,我就想问问什么镇啊,这么牛,我也愿意去。” 贺漪看到贺欢眠的那一刻,按着琴键的动作都不由得错乱了一拍。 但在这种情境下,这错的一拍,极适宜气氛,反更衬得贺欢眠身上有种让人心跳失序的魔力。 贺欢眠没忍住笑了下。 这谁啊?还给她配出场bgm。 这个笑容在晚宴灯光的照耀下,漂亮得令人心尖发颤。 回过神后,再没人能赏析得进去什么什么升调变调了。 “之前那孙二货说贺漪跟她妹妹压根没得比?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也太夸张了,虽然贺漪跟她妹妹比起来,少了点味道,但也不至于比都没法比啊!” 在一旁同样震惊到傻眼的孙咏,都来不及澄清下他的原意。 只一个想法。 贺欢眠这么漂亮的吗? 这时候的时阔倒是能和他共鸣。 他知道贺欢眠长得漂亮,但因为对她避之不及,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她。 以往,都是她望着人群中瞩目的自己。 可突然换个视角,他猛然发现。 原来她也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好。 她同样值得被人捧在手心,被人珍视珍惜,被人真挚喜欢。 时阔猛地闭了闭眼,狼狈地遮掩住并不平静的思绪。 这些不是他早就知道的吗? 为什么被再次提醒时,却没由来得发慌呢? 郁楚宴没有注意到时阔的异样。 看到贺欢眠,他就有些别扭的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对他来说是陌生,也是不愿意深究的。 郁楚宴整了整心神:“妈……她最近怎么样?精神状况好点了吗?” 时阔回过神,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一直在念叨你,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吧。” 说到时母,兄弟俩又相对无言。 比他们还无言的,则是系统了。 备受瞩目的贺欢眠笑容不减地同系统开摆:“针对女主的任务我就算是完成了,我想想,还有一个等着退婚的,退婚、退婚……” 系统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等等,你怎么就任务完成,怎么就针对女主了?你做什么了?” 贺欢眠理直气壮:“我抢了她风头!艳压她了啊!” “还有什么叫我做了什么?你以为惊艳出场不累的吗?那可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系统:“什么玩意儿???” 贺欢眠耐心解释:“天时,就是出场时机,一定不能早了,太早来就没有那种哇塞的效果。” “太晚了吧,大家都准备收拾收拾走人了,谁还捧这个场啊!” “所以这时机一定要在宴会刚开始后不久,八卦欲最旺盛的时候。” “当然出来的时候,还有bgm配我是没想到的,这比我计划还好。” 系统:“???” 这是我能听懂的人类语言吗? “地利、地利就更好理解了。” “首先,出场的地方得是方便大家一眼能看到的。” “要是选择从正门出场,那只有后排的人能注意到,前面的人就算听到骚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而我从楼梯外侧下来,就非常好地避免了这个问题。” 贺欢眠还在认真总结反思。 “不过我走下来的时候,注意到站在靠楼梯里侧的人,位置偏了,仰视角度不是很好。” “下次再有这活,得考虑搞个三百六十度投影仪,全方位无死角那种……” “哦,对了,还有人和。” “你看我今天为了整身好看的,费了多少工夫,就这你还说我什么都没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系统:“##” 系统:“说人话。” 贺欢眠:“任务结算一下。” 系统:“……”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统替。 就在系统装死不肯结算任务的时候,贺漪也已经匆匆弹完一曲。 来到穆丽蓉身边,故作不经意地问:“眠眠这次怎么没去表姨那里?是对表姨有什么意见吗?” 在两人离开后,沈莲就打电话向她哭诉了一番。 不仅说了商铺要缴租的事,更重要的是,因为穆丽蓉的那个朋友圈,已经陆续有很多客户表示要退费了。 也不奇怪,她们本就是冲着穆丽蓉这个穆家小姐的身份来的。 现在穆丽蓉都隐晦表示不满,自然没人愿意冒着得罪她的风险,继续去沈莲那儿。 她还没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现在眼看工作室出现危机,沈莲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贺漪。 电话打到贺漪那儿,将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沈莲不是什么蠢人。 她回过味来,除了贺欢眠从中作梗,也不会有别人了。 本来贺漪对沈莲的生意如何,并怎么不上心。 但看到贺欢眠今天的惊艳改变,她却不能不在意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如此一问。 贺欢眠抽空抬起头凑热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瞅着穆丽蓉。 “对啊对啊!你是对表姨有什么意见吗?她可是个大大大善人。” 果然是这样。 贺欢眠的话,直接被贺漪理解成了在阴阳怪气。 穆丽蓉没想到连向来贴心的贺漪都不理解自己,憋屈得难受。 “你表姨她不是你想的……” 穆丽蓉刚想解释,贺漪匆匆打断她。 “妈,你别听眠眠的,她还小不懂事,又才回贺家不久,表姨人有多好,你是知道的。” 贺欢眠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啊对啊!这么好的贺漪都说了表姨是个好人,你要是觉得她不好,你就得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这也是穆丽蓉常苦口婆心劝说贺欢眠的话。 连带着语气,都被她学得像极。 穆丽蓉口里泛起干涩之意,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便随意找了借口,难掩心伤地走了。 贺漪看了眼时间,无心再纠缠这个问题,将话题又转回贺欢眠。 “眠眠,你钢琴练得也有好一阵了,等会儿你上去简单弹奏下吧。” 贺欢眠很是潇洒地摆摆手:“我风头已经够足了,剩下的show time留给你,加油哦!” 贺漪对她的反应有些不可置信:“你不准备弹?” 贺欢眠报以同样的不可置信:“你又要搞么子事?你不带累的?” 贺漪面上装作听不懂她说什么。 心内却暗自惊讶于她的敏锐,以及懊悔自己的不小心。 不过贺漪也肯定了贺欢眠不知道剧情,否则她不会大剌剌地说出来。 她把贺欢眠的变化,理解成她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 第25节 毕竟她只知道书的大概剧情,不可能做到同书里一样如出一辙。 只是贺欢眠要是不弹,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办。 贺漪忍不住往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果然一个瘦削郁郁的英俊男人正满脸迷茫地环望四周。 他是天才钢琴家谷梁泽华。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本该是参加另一场晚宴,结果却误入了她的生日宴会,撞到贺欢眠正在弹琴。 贺欢眠拙劣生疏的琴技,引得谷梁泽华怒不可遏。 他不仅想要砸了钢琴,还指责她不配弹钢琴,侮辱了钢琴这么高雅的乐器。 而她为了平息谷梁泽华的怒火,为他现场弹奏一曲。 自此,被他引为知音,收获声名无数。 现在问题来了,贺欢眠不弹了怎么办? 没有了贺欢眠的衬托,她还能像原书一样吸引到谷梁泽华的注意吗 贺欢眠看出了她的苦恼,琢磨了下是个商机。 “这样吧,五十万,我就去。”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贺漪虽然受宠,但每个月固定的零花钱也就是几万块。 只是她平时开销的钱,都是刷贺宗平的卡,用不着什么零花钱。 但即便是这样,五十万,也是她存了好久的。 要她一下给出来,给的还是贺欢眠,怎么说,她也舍不得。 贺欢眠一点也不急,还有心思给她扯闲话。 “瞧你这话说的,抢哪有要你的来得快又合法。” 贺漪看了眼已经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准备要走的谷梁泽华。 一咬牙:“不就是五十万吗?我现在就转你。” 贺欢眠收到款,正襟危坐:“老板你说,数鸭子,还是两只老虎,我都能弹!”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万字章,祝老板们新年发大财(同款正襟危坐.jpg 另小小推荐下预收文:《病娇美人绑定作精系统后》 病秧子黎曼被一个作精系统找上门。 系统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是玛丽苏校园小说,而她则要当小说里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完成剧情。 黎曼苍白又漂亮的小脸,满是为难:“我这么善良的人,真能当好作精女配吗?” 系统也知道太过强人所难,主动提高劳务报酬,黎曼只能勉为其难地照做。 系统让她选任意对象口出恶言,她便对书里温文尔雅的校园男神,抬了抬眼皮,吐出个滚—— “曼曼,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系统让她打脸文里最偏执阴鸷的竹马反派,她便不耐烦地将试卷砸他脸上—— “嘶~小祖宗,你爸请了痕迹专家要检查,这回我真没法帮你写啊!” 系统让她侮辱转学来的贫困生女主,她便选了最能侮辱人的法子:“我要让你沾满铜臭味!” 贫困生女主朝她伸出手,黎曼和系统都暗自期待着传说中被打脸剧情时。 女主却对她重重一抱:“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黎曼:??? 好人黎曼:剧情是这样子的? 作精系统:??? 作精系统:我是这用处? 第19章 十九汪 贺漪:“……” 贺漪:“随你便, 赶紧的吧。” 贺欢眠想了想,决定弹数鸭子。 鸭子多好吃,哦, 不是,多可爱啊~ 不过在这之前,贺欢眠举手手:“老板, 我要先去上个厕所。” 贺漪本来就急, 闻言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你又搞什么?” 贺欢眠眨眨眼,很是无辜:“孩子没见过世面,紧张。” 贺漪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另找人拖住谷梁泽华,一边不耐烦地催促她快去快回。 看着贺欢眠头也不回的背影, 贺漪突然心升警惕。 “你别不是收了钱, 要跑吧?” 换以往, 她怎么都不会这么觉得有这么离谱的事。 但放到现在贺欢眠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性, 她突然觉得,这个离谱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贺欢眠一顿。 别说,本来没想到的,但这么一提, 还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但想是这么想, 贺欢眠回头, 超级义正言辞地反驳:“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你这么想我太过分了!你这是在伤害我感情!以后再有这种生意,咱们还做不做了?” 贺漪面无表情。 这狗屁生意她是一点没想做过。 贺欢眠啧了声:“念在是初次, 这次就算了哈,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 要怎样? 贺漪没什么表情看向她。 贺欢眠很坚决:“得加钱。” 贺漪额头青筋暴起:“滚!” 来找贺漪却意外目睹了这一吼的郁楚宴:“……” 好像, 有什么东西崩坏掉了。 完蛋, 男主要被玩坏了。 贺欢眠看到了郁楚宴, 好心地跟贺漪指了指。 “你又要干什……” 贺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脸惊愕的郁楚宴,咯噔一下。 郁楚宴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刚听到多少? 脚不由得朝他的方向迈了几步,拉住他小意埋怨道:“我刚和眠眠正闹着玩,楚宴你怎么悄悄就来了?” 贺漪急于想澄清刚才的事,殊不知又犯了一个错。 这时的她和郁楚宴的关系,还差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没有捅破。 一直以来也都是郁楚宴主动,她被无奈接受,可现在心急之下,她却露了几分痕迹。 郁楚宴掩下疑窦不提。 贺欢眠则趁机开溜,贺漪心里冲火,还得在郁楚宴面前强撑笑脸,不敢表露出一丝半点。 贺欢眠带薪晃达了一圈,想到以后还要和(薅)女主合(羊)作(毛)。 赶在谷梁泽华离开之前,慢悠悠晃回来了。 虽然没什么气氛铺垫,但一点不妨碍出现在钢琴前的贺欢眠,夺走晚宴客人的注意力。 贺欢眠好像生来就有,在她出现时,轻而易举让人看不见旁的本事。 “贺欢眠也会弹钢琴?” “我只听说过她请了老师,但没见她在公开场合弹过。” “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不会太拉胯吧。” 说这话的人,挤得近了些,一下没控制住声量。 话便传到了贺欢眠耳朵里。 贺欢眠举手作投降状:“各位饶了我吧,我就是来娱乐下大众(搞个任务),开音乐会的事,我计划等到2050年人类登上火星,到时候的火星音乐会,大家一定捧个场哈。” 贺欢眠娇俏讨饶的模样,让时阔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颤了下。 原来她私下是这般模样吗? 想到她会跟别人撒娇卖好,是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模样。 时阔心里有些发闷。 郁楚宴听到这话,倒是高看了贺欢眠一眼,这话说得极为漂亮。 就算她的琴技不如人,由她自己说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抓住不放。 果然,贺欢眠的话如郁楚宴所料得引起了围观人的善意哄笑。 也是,这本来就是个生日宴,又不是什么音乐会。 人家乐意弹,就弹个高兴呗。 第26节 谁会认真计较去亲戚家串门时,亲戚的孩子表演得怎么样啊! 那不就图一热闹图一乐嘛? 于是,当贺欢眠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落下。 “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的魔性童谣旋律倾泻而出时,大家除了好笑,就没有其他。 郁楚宴嘴角抽抽。 他想到了之前闹出的乌龙事件,自己在鸭群里狼狈扑腾的事。 后来他倒是听封子桁说,贺欢眠把那些祸祸他们的鸭子,痛快吃了,心底郁气稍散。 再想到这事,总算不纯是气了。 想到这,就顺着响起封子桁对她的推崇喜欢,成天念叨着仙女姐姐。 郁楚宴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心无旁骛的贺欢眠身上带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特殊魅力。 让她即便弹得是再简单好笑不过的童谣,也别有一番生动意趣。 这才是在场的人听得下去,也愿意听下去的真正原因。 但郁楚宴想错了一点,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听得下去的。 “够了!” 人群中的谷梁泽华终于忍不了,一个健步冲到琴旁,想按住她的手。 早有准备的贺欢眠,直接呲溜一下从钢琴边离开,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落空,撞在琴键上,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嘎声响。 谷梁泽华被她灵敏果决的动作,惊得愣住了。 人跑这么远,他原本准备好让她别碰钢琴的话,这会儿再说出来,都显得尤为尴尬。 贺欢眠则躲到了等候在一旁的酒店安保大哥身后:“大哥,你看我没骗你吧,就是有人要害我。” 这大哥是她叫过来以防万一的。 毕竟她要的那五十万可只是劳务费,人身伤害纯纯不可能。 时阔刚迈出去两步的动作顿住。 虽然没人看到他的举动,但他脸上还是一阵阵火烧过发烫。 他是疯了吗? 他刚刚居然想冲上去帮她? 安保大哥很是威武雄壮:“你想干什么?在这里闹事?” “就是!兄弟你混哪条道的啊?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盘谁包了?!” 贺欢眠则从大哥宽阔的身板后头探出个脑袋,生动演绎狐假虎威。 谷梁泽华:“……” 安保大哥脸憋得通红,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小妹妹,不兴乱说,俺就是个打工的,俺不是那种人。” “不是不是,大哥我的这个包是指这酒店大堂我们花钱包了。” “哦,是这个意思啊!那这地盘确实是你包了。” 本来还被这突发情况惊住的宴会客人们,听着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也渐渐缓过神来。 “这人怎么有点面熟?” “这不是那个谷梁泽华吗?!” 很快,就有人把他认了出来。 谷梁泽华是很冷淡寡欲的相貌,仿佛除了钢琴,没有什么能打动他。 虽然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他周身萦绕的孤冷气质,哪怕只在人群中见过一面,都让人很难忘记。 他也是文中最特别的一个男配。 准确来说,他不算男配,因为无论后期他人气有多高,他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是钢琴。 “谷梁先生,真的是你!” 贺漪惊喜的声音从人群中间努力传了出来。 贺欢眠回头看见狼狈地挤在人群中间,双颊泛红,发丝凌乱,正努力朝这边挤过来的贺漪。 贺欢眠:“……” 这女主是不是有点傻? 花了五十万看热闹,都不知道找个近点的位置? 贺漪是没听见贺欢眠的话,听见了她肯定更气。 是她不想过来吗? 要不是疑心她跑路了,去找她,她至于这么晚过来? “谷梁先生,我妹妹还小,她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包涵。” 贺漪的到场,终于拯救了已经双目放空的谷梁泽华。 谷梁泽华总算找回了情绪,抿抿唇,超凶地看向贺欢眠:“你根本没用心,你这么弹是对钢琴的侮辱!” 贺欢眠:“啊对对对!” 谷梁泽华恼怒:“你这就不是弹钢琴的态度!你、你不许碰钢琴!” 贺欢眠惯性点头:“啊对……不是,啊呸!你谁啊?” 谷梁泽华很抬起头:“你!告诉她我是谁。” 贺漪:“???” 这剧本不太对吧,我是惊艳出场那个,不是捧哏那个。 但话已至此,她却不能不顺谷梁泽华的话走:“谷梁先生是钢琴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虽然年轻,但在钢琴上的造诣……” “停!” 贺欢眠已经不耐烦了。 五十万只是弹曲子的价,她这里可没包售后的规矩。 贺欢眠看着仍然不依不饶的谷梁泽华,没忍住:“按你的逻辑,谁钢琴弹得好,谁就有道理?那我要是弹得不比你差,你的道理我能讲吗?” 她在说什么? 她以为谷梁泽华是谁? 别说贺漪惊了,但凡知道谷梁泽华分量的人,没一个不懵的。 贺漪回过神来,只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 原来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看着好像受她影响聪明了点的炮灰,该犯蠢时依旧会犯蠢。 连这种狂妄自大的话,都敢往外说,真是一点智商都不带是吧。 这边的小风波引起了在大厅外接待特殊来客的贺家人注意。 本来这个时候,贺家作为主家,怎么都应该在大堂招待宾客,而不是把客人丢下在一旁不管的。 但谁叫这位客人太过特殊了呢? 贺宗平直笑得眉不见眼:“郁先生,没想到你会来参加两个小女的生日宴会,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郁承泽随意点点头:“言重。” 他受了老爷子所托,来了解下退婚的事,顺路视察视察酒店。 郁楚宴怎么也想不到,他想要退婚的打算,千防万瞒。 却被封子桁这小叛徒,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郁老爷子耳朵。 封子桁是惯会添油加醋小人精。 在他的嘴里,郁楚宴成了天下第一大傻瓜。 好不容易找着个仙女,不赶紧把人娶回家,自己偷着乐就算了,还成天琢磨着要另找新欢。 郁老爷子虽然生气,但还算有理智,没全听封子桁的,而是想亲自来贺家一趟,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家庭医生不建议他处理这种会引起他情绪激动的事。 钟美琴也不同意。 于是旁边有一搭没一搭逗着鹦鹉的小儿子郁承泽,落在老爷子眼里,便成了来打探消息的最佳急先锋。 郁老爷子一番唱念俱佳的头痛胸痛心口痛。 鹦鹉小九也跟着嚷嚷疼。 郁承泽眼底浮现出笑,终于眉目懒淡地松了口。 这才有了他今天过来这一出。 他不喜欢搞什么突击、意外,所以在来之前便通知了贺家。 贺宗平接到郁承泽要过来的消息时,人都恍惚了。 反复跟助理确认了几遍。 确认后,也不等人到,立马就拉着穆丽蓉和两个儿子出去迎接。 他心情激荡地接到人,还没来得及奉承上几句,拉近拉近关系,就得知贺欢眠又闹出了事。 贺宗平一听到贺欢眠的名字就脑门发胀。 更别提这名字后面,还跟着什么谷梁泽华、钢琴比赛。 这些听着就让人血压飙升的词。 第27节 郁承泽观察到他表情有异:“怎么了?” 这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也不是能瞒得了的事。 贺宗平心思急转,面带苦笑道:“小女顽劣,跟谷梁泽华老师起了冲突,也不看自己才学钢琴两年不到,就放话要跟他赛一场。” 郁承泽知道谷梁泽华这人,虽说也知道贺欢眠赢面低,但不妨碍他赞叹声:“勇气可嘉。” 他不觉得贺欢眠有什么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面外界压力,做别人甚至不敢想的事。 贺宗平本来还想大吐番苦水,这女儿有多倔,自己又多么不容易。 郁承泽这话一出,他只能讪讪应是了。 在他们去往大厅的时候,另一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秦禹白洗了把满是酒气的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微微出神。 他这是回来了? 回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狂喜、恼怒、不敢置信…… 正当种种激烈的情绪冲击着他的时候,两个男人边聊着边走了进来。 “你说贺欢眠是怎么敢的?那可是谷梁泽华诶,去年他创作的那首钢琴曲《灵魂走私犯》,才因八度快速重复音和极高难度的双音交替,被收录在十大最难钢琴曲之一名录里。” “光是看现场就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我都不敢想,怎么会有人敢挑战那个大魔王。” “那话怎么说来着,无知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是,听说她在读大学前一直是镇上长大的,估计知道个贝多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知道谷梁泽华。” 贺欢眠…… 他已经好久都没听过这名字了。 秦禹白从遥远的记忆中将她翻找出来。 他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很喜欢他,为他砸钱砸资源,费了挺多心思的。 更重要的是,她的姐姐是贺漪。 贺家的女儿,大明星贺漪! 秦禹白紧攥拳头,扬起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禹白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的经纪人,心知肚明他是来催他陪那个老女人吃饭的。 就因为她手上有一部热门综艺的资源。 秦禹白想到那老女人,心底就忍不住一阵犯呕,偏还一点办法没有。 全因为现在的他不仅被团里其他人排挤,被经纪人放弃,一个通告都没有。 这综艺成了他绝地翻身的关键。 不,不对。 他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禹白想到了贺欢眠眼睛一亮。 虽然她在贺家不受宠,但是她身份在这儿,钱和资源只要她肯为他去拿,总归是拿得到的。 就像上辈子一样。 谷梁泽华…… 这件事他也记得,好像就是这次宴会上她被谷梁泽华当众打击后,一蹶不振,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原来这件事就发生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吗? 秦禹白再也按捺不住,也不管还等在包间的老女人,径自往那两个男人说的地方去了。 “眠眠,你要是不敢比,我就跟谷梁先生说一声,他不会怪你的。” 贺漪看似担忧的神情下,却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现在知道怕了? 骑虎难下了吧。 贺欢眠打了个哈欠:“再等等,这么点人,够什么的。” 懒得装次逼,当然要人越多越好啊…… 贺漪以为她是在逞强,也不戳破她,乐得看她笑话。 谷梁泽华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正仔仔细细地用手绢擦着钢琴。 熟悉谷梁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弹奏前他都要这么跟钢琴单独聊一会儿。 眼看人越围越多,酒店的安保都不够用了。 贺欢眠戳了戳刚来的领班大哥。 “你们需要人维护下秩序吗?” 领班以为她是不满意现场混乱,一抹额头上的汗。 “实在不好意思,贺小姐,我们也没想到围这么多的人,我这就打电话叫轮班的人过来……” 贺欢眠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我行吗?” 领班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贺欢眠认真跟他讲道理。 “你看你们这么一个个去安排效率多低,让我来,我只要说一句要是大家不乖乖听话、遵守秩序,我就不比了,他们一定听安排。” 领班:“……” 听起来好心动,是怎么回事? 领班又看了看眼下焦灼的情况,试探道:“那贺小姐你……试试?” 贺欢眠接过喇叭,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要请临时安保的话多少钱?我这一个顶你们几个啊?” 领班以为她在开玩笑,也笑呵呵道:“我们这边请维护秩序的临时安保,只要让人来,都是按天收费的,三百六一天,贺小姐你一个至少能顶他们十个八个。” 贺欢眠谦虚摆摆手:“十个夸张了夸张了,折中一下算九个吧,三千二百四,抹个零,三千块怎么样?” 领班听得一愣一愣的:“啊?啊!” 贺欢眠满意了,打开喇叭就开始招呼了:“来,那边看热闹的朋友们往左面挪挪,把右边让出块,给新来的朋友们留个位置。” 刚来的秦禹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跟着人流移到了前排。 他看到了贺欢眠,但又不确定。 眉眼虽有些熟悉,但他从没看过她这般朝气蓬勃、鲜活灵动的模样。 这是贺欢眠吗? 他的疑惑很快在贺宗平的怒吼中得到了解答。 “贺欢眠!你在干什么?” 贺宗平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欢眠拿着大喇叭欢快招呼的一幕,血压蹭地下突了出来。 贺欢眠拿着喇叭,才不怕跟他比音量:“那边那位,请保持安静,有点素质,不要大声喧哗。” 众人看向贺宗平。 贺宗平一张老脸羞恼得通红。 郁承泽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贺欢眠身上,骤地深沉了许多。 同他一道来的罗特助虽因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惊出声,但也难掩惊讶。 “这不是白小姐吗?” 除夕那天晚上,在老板回郁家老宅的途中,这白小姐就跟游魂似的,突然从个昏暗的角落钻了出来。 司机避之不及,车祸就这么发生了。 他还记得当他在车祸第二天,陪老板去看望这位小姐的时候,她坐在病床上,一脸真挚地说她叫白白。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名字来着。 再结合她的不告而别,现在看来那估计说的是拜拜的可能性更大。 罗特助都有点不敢看自己老板的脸色了。 正努力挣着三千块的贺欢眠还没发现债主已经找上了门,卖力地维持着秩序。 贺宗平也终于穿过人群,挤到了贺欢眠跟前,闷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跟谷梁泽华比钢琴,你怎么不跟刘翔比跨栏呢?一天天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穆丽蓉则是一脸担忧:“是不是你哪里得罪谷梁先生了,要不去跟他道个……” 贺欢眠轻飘飘地瞅她眼。 穆丽蓉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猛地顿住,不敢再说。 比起他们来,贺元泽则务实了许多:“谷梁泽华的老师和我在国外读博时的教授关系不错,我去说,或许他能卖我个面子。” 贺漪闻言,整个人都有些慌。 她还等着贺欢眠比完去救场,要是不比了,那剧情还要怎么走。 她心思急转:“哥,你要是有谷梁泽华老师的关系,那你能让他做我钢琴大赛的推荐人吗?” 贺元泽忍不住皱眉。 钢琴比赛跟眠眠被人非议,孰轻孰重,这一点她都拎不清吗? 还没等贺元泽再说话,那头谷梁泽华已经擦好了钢琴,站直身,再平静不过地问道:“还比吗?” “不比!” 第28节 “比!” 在贺家一齐声的不比中,贺漪的那声心急的“比”就显得格外突兀。 贺漪意识到这一点,努力把话往回圆:“我只是觉得,既然都答应了要比,出尔反尔很不好,况且输给谷梁先生,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贺欢眠不高兴:“虽然你帮我说话了,但你张口就是输输输这么晦气的,我不喜欢。” 贺漪都无语了。 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能赢不成? 贺欢眠跃过一众人,看向谷梁泽华:“是这样的,比赛前我们得说说清楚。” 谷梁泽华见过太多放狠话,又临阵脱逃的事了,并不意外地点头。 “嗯,你说。” 贺欢眠掰着手指头算:“我学钢琴只学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哦,之前请的那个钢琴老师在认真教了两个月后,就开始在琴房嗑瓜子,所以准确点说,我只认真学了两个月。” 她只是很平静地在叙述,但谷梁泽华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你要是不想比了,我可以接受,只要你答应以后别再碰钢琴,反正……你也不喜欢钢琴不是吗?” 这谷梁泽华真还挺敏锐的嘿。 不过她不喜欢归不喜欢,碰不碰还要别人限制,这算什么道理。 贺欢眠没跟他掰扯这个,知道跟一根筋的人也说不明白:“不,我想说的只是我没怎么好好学过钢琴,很多难度高的曲子我没接触过,所以咱们的比赛方式得略微做一些改变。” 听到这,贺元泽缓缓放下心来。 他就说,眠眠怎么会把自己架在这么为难的地方,原来早有办法。 贺漪也开始忐忑,担心她闹什么幺蛾子。 很想提醒谷梁泽华别上她的当。 但谷梁泽华已经犹豫着点头:“你说!怎么改。” “你就随便挑三段,你先弹,我再跟你学,评判标准就交给你,你觉得弹得行就我赢,我没弹出来或者我弹得不好,就算我输,哦,对了,因为我记性不好,所以一段最好别超过三分钟。” 这算什么? 连评判权都交给了谷梁泽华。 就算这规则真的有偏向,那偏的也是谷梁泽华好吗? “好,我会公道评判的。” 谷梁泽华像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眸也泛起意外,他顿了顿:“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在规则里动文章,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我原谅你。”贺欢眠随意含糊过去。 嘶,我真是个坏女人。 谷梁泽华在钢琴面前坐下时,原本稍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泛起波澜。 “还真的要比啊?我以为就嘴上说说,真的比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所以长得再漂亮又怎样,脑子不好使,一点用也没有。” “牺牲她一个,成全我们蹭场谷梁老师的音乐会,哈哈,也行。” 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不一而足。 贺宗平脸已经黑了个底掉,他当然不是担心贺欢眠丢不丢脸,而是觉得她连累贺家被看笑话,心里不爽。 穆丽蓉是打是不敢想,说也不能说,拿轻拿重都不对,只暗自着急。 贺元泽为了宽慰她,特意转移话题:“刚眠眠说的那个钢琴老师,等回去后就换了吧,太不负责了,当初是谁推荐过来的?” 还能是谁? 家里有学琴的贺漪,当然在选老师的事上会参考她的意见。 穆丽蓉欲言又止。 穆丽蓉虽然没说,但她的心思太好看明白。 能让她缄默的也唯有一人。 贺元泽的心绪更复杂了些。 贺绪林人还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担心地看向贺欢眠,肉手捏成拳:“眠眠姐,别听他们的!加油!你最棒!” 谷梁泽华扫了他们一眼,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他选的这首曲子是很经典的波兰舞曲片段,没有什么大的技术难度,基本难度也控制在业余十级以内,旋律节奏又明快,属于好听但上手较为简单的。 但即便是很简单的一首舞曲,在他的指尖下,也显得格外有意趣。 三分钟的弹奏时间结束,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 而这时候,再换贺欢眠上来,所有人都有种为了一顿大餐,不得不在前一天忍饥挨饿的痛苦感。 贺欢眠坐在钢琴面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说呢? 这大概就是押中大题的快乐吧。 贺欢眠看了眼面板上,之前连送一个月早餐,得到的“完美复现”成就。 让她可以完美复现三分钟内,在她面前表演的任何乐器。 之前得到这个成就的时候,她琢磨的是可以去抢街头卖艺人的活。 别人在卖艺,她靠模仿卖艺卖艺也算个新鲜活儿。 直到看到两大哥为了抢个前面点的地盘,撸袖子干了一架。 她才悻悻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这完犊子成就,居然还有能用上的一天。 贺欢眠轻笑了下,原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白皙的手指按下琴键,世界兀地安静下来。 一段流畅欢快的舞曲从她指尖流泻而出,因为不用顾及指法,她甚至能指随意动。 舞曲里展露出欢欣愉悦极富感染力,让围观的听众,心情都不由得随着按动的琴键飞扬起来。 坐在钢琴前的她,将本就明艳肆意的美挥散到了极致。 她的垂眸,她的颔首,她眼里唇角泛起的笑,都死死地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别说错眼,连眨眼都舍不得太快。 看着这样的贺欢眠,人群中的时阔甚至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郁楚宴要稍微镇定点,只是回想起贺漪之前笑言她弹钢琴不比弹棉花好多少的话,着实太过了点。 秦禹白的手机又响了,周围人投来恼怒的目光,他慌忙关上手机,露出抱歉的表情。 周围的人收回视线,他再看向贺欢眠时,是燃烧的勃勃野心。 一首弹完,贺欢眠扫过面前同款震惊脸的众人。 那简直是,神清气爽! 以前她还奇怪为什么贺漪总这么装,不会累吗? 现在她悟了,装逼的感觉,不要太美妙好吗?! 就像现在,她心里激荡也一点不露,在众人震惊时,她还非常平淡地问道:“谷梁泽华,这段过吗?” 谷梁泽华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点点头:“很好。” 他傻了,他傻了,哈哈哈。 贺欢眠在心里快乐地打着滚,像是夏天灌了一瓶冰阔乐那么爽。 贺漪回过神,头个不愿意相信,干笑两声:“我好像听过眠眠在琴房反复练这一段,没想到谷梁老师这么有默契地选了这个舞曲。” 原来是练过啊…… 贺家人的惊讶这才收了些。 穆丽蓉依旧难以抑制惊喜:“眠眠虽然练琴的时间短,但是她绝对是有天赋的,之前的钢琴老师居然说她是块不可雕的榆木,简直太过分!” “一定要换个老师,好好培养眠眠,说不定咱们家又能出现一个音乐才女!” 贺漪的面色不受控地扭曲了下。 一直没说话,暗中观察着她反应的贺元泽,心里沉了几分。 今天刷新他看法的事,太多了。 就在谷梁泽华重新坐会钢琴前,准备开始弹奏第二段时。 贺漪突然开口:“谷梁老师,眠眠一直很喜欢你的《灵魂走私犯》,或许你能现场展示一下?” 对钢琴了解少的人,并不知道谷梁泽华这首《灵魂走私犯》,是个什么概念。 穆丽蓉还忍不住小声地问:“眠眠喜欢这吗?我回去也听听。” 贺元泽虽然也不知道,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转头看向贺欢眠:“你喜欢这曲子吗?” 如果说刚才贺欢眠的快乐,是大夏天喝了一罐冰阔乐。 那现在贺欢眠的快乐,就是大夏天在口渴的贺漪面前,喝了一罐冰阔乐,简直是快乐加加倍,好吗? 贺欢眠犹豫了下,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嘚瑟了,遭报应。 贺漪却以为按住了她的死穴,激她道:“选曲任意不是你说的吗?或许你该加上限制条件,简单难度?” 贺欢眠幽幽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我不会遭报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汪 第29节 贺元泽眉头拧死紧:“漪漪。” 他要是还没听出问题, 那他也不是贺元泽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 相比较于乖巧懂事的贺漪,一直以来,贺欢眠才是那个张扬跋扈, 不断找茬为难她,几乎是把争抢之心摆在明面上的人。 为什么现在贺欢眠没了想争什么的意思,贺漪反倒这样了? 是的, 他看得明白。 贺欢眠回来这段时间, 虽然怼天怼地,但是她真没了以前的戾气。 怼人更像是看心情。 只要不惹她,她也能乖乖的不闹事,家里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转变。 所以他才更想不明白,本应该是最让他省心懂事的贺漪, 为什么对变好的贺欢眠, 反倒有那么大的恶意。 贺漪对贺元泽的表情并不陌生。 每当贺欢眠犯了什么错时, 他都会这么冷着脸叫贺欢眠的名字。 那时的她觉得满心畅快。 但现在同样的待遇落到自己的身上时, 她却觉得无法接受了。 他是在责备她? 贺元泽不是妹控吗? 难道他不应该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任何事? 贺漪对周遭一切事情都开始逐渐脱轨,感到不可控的心慌。 但越这个时候,她反越是清醒。 到现在为止,她在谷梁泽华的眼里, 都还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这样下去, 后面的剧情也会随之大变, 这绝对不行。 《灵魂走私犯》贺欢眠弹不了,但是她可以。 在原文里, 她就是靠对这首钢琴曲的诠释, 被谷梁泽华引为知己。 所以, 无论如何比赛第二场都要弹这首。 只有谷梁泽华弹了, 但是贺欢眠做不到, 她才能有展现自己的机会。 至于贺欢眠弹出来的可能性? 别逗了。 别人不知道,时刻关注着她钢琴弹奏水平的自己还不知道吗? 第一场那就是谷梁泽华弹了首简单的,贺欢眠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但八度快速重复音和双音交替,她以为是随便练练就能弹出来的吗? 贺漪沉住一口气,扬起笑容,看向谷梁泽华:“谷梁先生可以吗?” 谷梁泽华有些意动。 《灵魂走私犯》这首曲子,虽然备受赞誉,但是私心里,他自己是不满意的。 他总觉得这首曲子缺了什么。 只是这个问题,连他的老师都没办法回答。 认为是他对自己太严苛了。 如果……换作是她呢? 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吗? 谷梁泽华升起了种陌生的期待。 但这丝期待在看到面色略微紧绷的贺漪时,又消止下去。 他讨厌钢琴变成掺杂丑恶私利的工具。 所以即便略有些意动,但谷梁泽华还是抿唇问道:“可以吗?”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嘚瑟的贺欢眠,憋了憋:“搞快点。” 三分钟完美复现的暂停时间要结束了。 在他们商议第二场比赛选曲时,宴会的宾客们好奇,刚才为什么会重复弹两段相同的曲段。 随即从离得近的侍者那打听到了贺欢眠说的比赛规则。 惊叹之余,忍不住议论—— “不是一直说贺家这刚认回来的小女儿,什么都不行,钢琴更是没法跟她姐姐比吗?我看这也还好啊。” “不是,之前是真的不行,年前有次我还听她弹过,弹得还不如才学琴的小孩,磕磕巴巴的。” “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么大,那她天赋可以啊!不输她姐姐。” “你说贺家人怎么想的,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这都不重视,把好好的天赋都给浪费了……” “不知道了吧,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这夫妻俩一直不喜欢小女儿。” “刚开始我还不信,就算是重男轻女,这前头已经有了个男孩了啊,后来看到孩子丢了没多久,他们就另领养了个,我才知道这话真不假!” 众人窸窸窣窣的言笑,轻飘地落进刚接完电话回来的穆丽蓉耳中,她的脸刷地白了。 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眠眠? 他们知道眠眠刚丢的那阵,她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成天以泪洗面,有多痛苦吗?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没放弃过寻找眠眠。 不知道去过多少道门寺庙,求过多少老祖菩萨。 许愿只要眠眠能够回到她身边,其余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穆丽蓉的心口突然就像猛地被人锤了一拳,蓦地懵了。 她明明想的是只要眠眠回到她身边就好。 可为什么当眠眠真回到她身边,她却又开始贪求更多。 想要她懂事听话,想要她聪慧能干,甚至忍不住想她和漪漪一样…… 穆丽蓉猛地惊住了。 她都做了什么? 在穆丽蓉越想越胆寒的时候,有人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 “得了吧,别吹了,她说那话不就明显是让谷梁泽华放水的意思吗?你瞧第一场那首简单的,有手就行,要是正经想比,谁会弹这个?还跟漪漪比?她也配?” 其余人看向说话的宣旌辰,统统闭了嘴。 谁不知道宣家这小儿子是贺漪的头号爱慕者,而且疯得要命。 贺漪要进娱乐圈,他直接丢了自家公司总裁不当,跟着钻了进去。 这还没完,听说上次有人说贺漪不是,被他撞到了,他直接将人大冬天踹进了泳池。 害的宣家直接丢了门大生意,气得想将他送出国。 就现在,他还跟家里僵着呢。 谁想平白无故招惹这么个疯子! “嘘!开始了。” 谷梁泽华重新坐回钢琴边,人群蓦地安静了下来。 就在大家都正期待时,谷梁泽华突然缓缓地闭上了眼。 熟知他习惯的人见状,忍不住小小的惊呼出声:“不会吧。” 旁人不明所以:“怎么了?什么会不会?” 有人小声解释道:“谷梁泽华只在弹奏《灵魂走私犯》之前,才会闭眼酝酿感情,如果比赛第二场赛的是这个,那贺欢眠绝对完了。” “《灵魂走私犯》我听过,挺震撼的,不过怎么就绝对完了?” “不是看的现场吧?” 说话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简单地解释了下这首钢琴曲的难度。 反正迄今为止,能演绎这首钢琴曲的人,无一不是业内顶尖大师。 也是这首曲子出了以后,谷梁泽华才从天才成了钢琴鬼才。 “那贺欢眠岂不是惨……” “咚——” 第一个琴键按下,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为之一肃。 没有开场白。 紧接着就是一长串不和谐和弦的强烈敲击。 汹涌绝望的琴声不停歇地随着大跳跃的琴键回荡。 无论是否懂琴,那种复杂到歇斯底里的感官情绪。 都能给人带来极其强烈的震撼。 让人不由得想到这首钢琴的曲名《灵魂走私犯》,真的有种悄无声息的,灵魂都被盗走的窒息感。 正当听众的情绪紧绷到最高处,不自觉地收住呼吸时。 琴声骤然一停。 并不是三分钟的时间到了,而这就是《灵魂走私犯》的最后一段。 在最高处戛然而止,让人于震撼中久久难以自拔。 第30节 没听过初次听的人,自是听得傻的不能再傻。 而多听了几遍,稍有了些抵抗力的人,重点注意的则是他的指法。 短短的三分钟内,几个八度以上大快跳,极复杂的倚音,分布极不合理的音域节奏,跨一二十度不符合手指机能的跑动…… 掌声雷动,有人不禁喃喃:“我靠,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人类种子选手贺欢眠看完,默默活动手指。 她边活动边忍不住跟系统絮叨。 “我觉得你们的成就有一个bug,这也还好是我钢琴弹得不行,但手指生得长。” “我但凡手指短一截,你告诉告诉我,这要怎么复现?临时再往我手指上加点?” 系统:“……” 它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宿主? 贺漪虽然私下练习过很多次,但再次看到现场,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只是这点担心,在看到贺欢眠呆愣发神的模样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嘴角噙着关切的笑,对还在愣神的贺欢眠道:“眠眠你现在跟谷梁先生认错,也还来得及,我相信他是不会怪你的。” 贺欢眠:“哦,不要。” 贺漪笑容不减。 不要最好,贺欢眠不丢脸,怎么有她表现的时候呢? 贺元泽沉默片刻:“加油。” 穆丽蓉捏了捏手,小声道:“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的。” 在几人说话时,贺宗平已经又七挤八挤地挤回了郁承泽身边。 他狼狈地抹了把汗:“郁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小女儿实在是不让人省心,让你看笑话了。” 郁承泽微垂眸,破天荒地应了这句:“笑话不提,是挺不省心的。” 罗特助在一旁嘴角抽抽。 这白小姐可不是位不省心的主儿吗? 刚醒来那阵,就一脸认真地抓住自己老板裤腿,就问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哲学问题。 类似什么人是要□□情的舔狗,还是金钱的奴隶? 面子与金钱孰轻孰重? 后来,她也不要人回答了。 老板看她滴溜乱转的眼睛,又跟蚌壳一样紧的嘴。 思考了阵,又让他去弄只鹦鹉。 等有了鹦鹉,白小姐果然好了许多,成天在病房里跟鹦鹉叽叽咕咕。 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反正等她不告而别离开医院。 那只叫小九的鹦鹉,已经会了许多话,成了无人敢惹的一霸。 后来被老板带在身边。 哟呵,那狐假虎威的精神气,更了不得。 物似主人型。 连鹦鹉都让人操不完的心,说它主人不省心,那是一丁丁点没错了。 罗特助面无表情地腹诽着。 贺宗平见郁承泽难得附和,强压下兴奋,故意长叹口气继续道。 “我这个小女儿啊,跟她姐姐不一样,干什么事都沉不住气,学了一点皮毛,就到处争强好胜,让她刚刚见好就收,她也不听。” “现在好了,把谷梁泽华惹生气了,人家连我的面子也不卖了,就非要她来丢这个人。” 郁承泽声淡淡:“你就没想过她真的会弹吗?” “怎么可能?”贺宗平没经意,语气里带出轻视,“她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别说让她弹得跟谷梁泽华一样好了,她就是完整地弹出来,我都倒着在这里走三圈。” 郁承泽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贺宗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这才注意到,贺欢眠已经坐在了钢琴前。 贺宗平:“……” 她还真的去了? 谁给她的这个自信? “哇,她是真的敢啊!” “别一小节都弹不出来,那也太尴尬了吧。” 各色怀疑、奚落、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贺欢眠身上。 贺欢眠内心小人振臂高呼:ohu~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随即,毫无预兆地手指落下。 “咚”的一声,如疾风暴雨般的曲调便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八度以上大跳,眼花缭乱让人觉得人类难以做到的指法。 在她手上却像是做了千百遍,行云流水成即便只是看她动作,也是一种极致的、赏心悦目的漂亮。 她毫不在意琴键上复杂的指法动作,而是真正地在与灵魂进行追逐。 比起谷梁泽华的沉重、窒息的黑色主调,她的肆意鲜活赋予了这首钢琴曲浓墨重彩的新曲意。 如果说谷梁泽华弹奏的是被走私犯盗走的空洞灵魂。 那贺欢眠演绎得就是那个可恶又危险的走私犯。 谷梁泽华停在绝望最高处,是永无止尽的黑暗。 贺欢眠则停在了精彩又危险的最高潮,是抓心挠肺的意犹未尽。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等贺欢眠站起身时,不知道谁先情不自禁地合了下掌:“啪。” 紧接着全场掌声雷动。 贺漪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喃喃道:“怎、怎么可能?” 贺欢眠怎么可能弹得出《灵魂走私犯》? 她只是书里一个所有人都不在意的炮灰女配,她怎么可能弹得出? 贺欢眠带着浅笑,微一欠身,转身问谷梁泽华道:“过了吗?” 吓死了吧? “过了,已经不用再比了。” 谷梁泽华从满心的震撼中,回过神,第一次认真无比地看向贺欢眠。 不用比了?那她的剧情怎么办? 剧情是不会有错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她忘了哪个情节? 贺漪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她忍不住喊:“贺欢眠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有什么录音机,又或者音响,你藏在哪里……” 贺元泽忍不住低喝:“够了!” 穆丽蓉一脸震惊:“漪漪,你怎么能这么说眠眠?” 贺漪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但她不愿意放弃,坚持要让侍者找一找钢琴周围。 谷梁泽华忍不住皱眉,不说是学过钢琴,只要是对钢琴稍有些鉴赏能力的人都能知道。 他们两虽然弹得是同一段,但是诠释不同,打根子上就不一样。 所谓录音播放简直是无稽之谈。 谷梁泽华对不懂钢琴的人,看一眼都嫌多余。 他将视线落在津津有味看热闹的贺欢眠身上,忍不住问:“刚刚你在弹最后段《灵魂走私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凡人颤抖吧。” 贺欢眠看銥嬅得正起劲,随口便道。 谷梁泽华细细品味了下这话,忍不住抚掌:“很妙,只有打动凡人,才为和曲。” 贺欢眠:“???” 哥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谷梁泽华肃色,认真问道:“要学钢琴吗?” 贺欢眠有点跟不上这位仙人的思维,这是督促她认真学习的意思? 谷梁泽华上前一步:“你很有天赋,虽然我的水平不够格当你老师,但我愿意作你能听懂琴的引路人。” 贺欢眠看着系统面板上针对女主任务完成的提示,双目放空。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知乎上的一个无厘头问题。 如果每天必赢第一局游戏,可以有多高的成就? 她现在的处境,大概跟那个就差不多差吧。 就在贺欢眠真心实意发愁时,贺漪嫉妒得人都要疯了。 那本来应该是她的! 是她的才对! 第31节 “靠!谁走路不长眼睛撞我?” “咦?贺总你怎么倒着走啊?” 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贺宗平倒着走路? 什么情况? 贺欢眠眼睛一亮,蹭地一下钻了过去。 谷梁泽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是看到贺欢眠消失的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准备跟上去。 贺漪拦在了他的跟前:“谷梁老师,你可以给我点时间,我弹……” “不用了。”谷梁泽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希望你知道,钢琴是高洁的,不是你用来争抢的工具,这对它而言是玷污,你不该弹钢琴。” 这话不可谓不重。 贺漪的脸色兀地惨白得可怕。 要不是周围的人注意力都被倒着走路的贺宗平转移。 但凡有人听到这话,将这话传出去,那她也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谷梁泽华再去看贺欢眠时,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眼里闪过丝懊恼,刚想往那个方向去。 他的经纪人便找了过来:“我的祖宗诶,你怎么在这?我找你找了半天,还以为你去哪儿了,要不是听有人说这个厅在搞什么钢琴比赛,猜到你可能在这,我急都要急死了。” 谷梁泽华不肯走,还反手拉住他:“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啊?你师兄等了你半天了……” 经纪人话说到一半,看到谷梁泽华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屈服了。 “好好好,我跟你找,但是你得先过去见你师兄,他马上就要走。” 谷梁泽华想了想,同意了。 他走了?那剧情呢? 剧情怎么办? 贺漪突然陷入一阵巨大空茫的无助和绝望中。 “老贺,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哈哈哈,你怎么倒着走了?” 倒着走在宴会大厅的贺宗平人都麻了,他倒着走那话就是随口一说。 他怎么想得到那逆女还真的能弹出来。 他更想不到,在她弹出来以后,郁承泽能让他真干啊! 作者有话说: 预收《病娇作精她绑定学习系统后成了万人迷》,求老板们走过路过瞅一瞅~ 在末世搅风搅雨,上演数场爱恨情仇的黎炽。 一朝穿回校园,成了体弱恶毒的女配不说,还绑定了□□系统。 望着面前的如山题海。 黎作精脸色卡白。 虐我心可以,虐我身也、也行,可为什么要我学习? 为了早日脱离学海,光速下线,她比谁都认真地走着剧情。 不仅努力欺负喜欢女主的反派。 还毫不马虎地拆着男女主cp,朝死里作男主。 一段时间过去,黎炽深夜在校园论坛里怒发数个帖子。 “理讨,你们那个校园男神秦奕是不是有潜在受虐倾向?” “再讨,那个学神江沉洲人设不是冷漠无情大狗比吗?为什么那么爱逼人学习?” “再再讨,新转学那性别为女的单雅静,喜欢女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21章 二一汪 关于贺宗平倒着走路这事, 贺欢眠不仅看了,还给录了视频。 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都拿出来看一看, 多美。 贺宗平看到她的举动,气得个倒仰,但偏众人看着, 还什么都做不了。 贺欢眠美滋滋拍完, 又往前翻了几张照片,这是她请那个安保大哥拍的。 有她穿的漂漂亮亮坐在钢琴前弹奏,贺漪站在角落的。 有穆丽蓉和贺元泽甚至是贺绪林,或惊喜、或震惊,但都认认真真看着她的。 最后一张, 就是贺宗平倒着走路, 又尴尬又生气地别别扭扭遮捂着脸的。 二十一岁生日, 一口气实现去年生日许下的三个心愿。 简直不能更美妙。 就在贺欢眠看得正乐呵的时候。 刚结算完任务正装死的系统突然提示, 检测到新待攻略人物接近。 新人物?谁啊? 谁又给她送钱来了啊? 贺欢眠好奇地环顾了下四周,但因为人太多了,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啪啦!” 高脚红酒杯摔落到地面,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正满脸无措地道着歉。 “没关系, 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手没伤着吧。” 跟情感电台主持人似的温和男声响起,被撞到的男人随意地?蒊擦了擦衬衫上的红酒。 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眸看向贺欢眠, 略一犹疑, 缓缓展颜笑了下。 秦禹白本就是属于精致漂亮的长相, 这么一笑。 别说, 还真挺带劲。 贺欢眠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是第一个试图勾引我的待攻略人物吧,属实有点受宠若惊。 系统面无表情:“他想要你的钱。” 好家伙,玫瑰还是带刺的。 贺欢眠立刻马上变得铁面无私起来:“那不行,他可以要我的爱,但不能要我的钱。” 系统也不说话,默默地跳出任务—— 【限时任务: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舔狗。】 【任务内容:为钦慕对象砸钱砸资源是每一只舔狗应尽的义务。通过砸钱砸资源的方式,为秦禹白解决无通告、不受经纪人重视的困境。】 【任务时长:一个月。】 【任务道具:200000rmb(仅用于任务)】 任务奖励: 1.100000rmb,20系统积分。 2.解锁成就“好人卡”,收到的好人卡越多,面善程度越高。 好、好人卡…… 贺欢眠嘴角抽抽,她有理由怀疑系统是故意的。 就在她想跟系统好好battle一场时,贺元泽叫她过去。 她想了想,还是走到贺家人身边。 贺漪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但依旧情绪不佳。 看见她,忍不住哼了声。 贺宗平正坐在位置上休息,一见着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皮笑肉不笑道:“叫她过来干什么?她这么厉害,还需要我带着去敬酒认人吗?她自己去啊!” 被带着给客人敬酒是每年生日宴上最重要的一道程序。 这圈子都是看人下菜的,要是给客人敬酒这事,都被撇在一旁,那足以说明在家里地位有多不受重视了。 以前贺欢眠年年都是坠在最后,被提得少,但也没有说就不带她了。 穆丽蓉听着有些不舒服:“你别吓唬孩子。” 贺元泽也置若罔闻:“等会儿叫人的时候,你要是不记得,就先听我喊……” 贺漪头一次跟个外人似的,被撇在一边,又想到乱跑偏的剧情。 忍不住更烦躁了,她刚站起来想走。 贺欢眠却比她更快一步道:“敬酒什么的就不用了。” 第32节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 贺家人没人听懂这话。 贺元泽以为她又是固态萌发,皱眉道:“眠眠,别这个时候任性。” 贺宗平冷笑一声:“不去,不去好啊!你别后悔就是。” 贺欢眠的心愿达成,此时处于懒洋洋的休战状态,也没多说什么。 摆出了两样东西。 一颗糖,一张卡。 穆丽蓉不明所以:“这是?” 贺欢眠将糖划拉给贺漪:“这颗糖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就一颗糖? 贺漪刚嗤之以鼻地想甩开。 贺欢眠慢悠悠道:“这是我来贺家第一天你给我的,算是还给你。” 贺漪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想起第一次见贺欢眠的时候,两人在花园遇见。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贺欢眠身份,以为她是来家里玩的,便习惯性地给了她一颗糖刷好感度。 后来知道她是贺欢眠,书里前期的炮灰女配,这样犯蠢的举动,就再也没有过。 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而来找贺漪,准备送她礼物的时阔,听到这话,猛地一僵。 原来那时的糖,是这个意思吗? 贺欢眠看着神色复杂的贺漪,忍不住笑了下:“咱们就算扯平了。” 扯平了? 她是指什么扯平了? 是指这颗糖?还是说她拿她当垫脚炮灰,踩着她秀自己走剧情的事? 贺漪被这个想法狠狠吓了一跳。 自己今天的举动,那可不就是以往贺欢眠的戏份吗? 她、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贺漪忍不住去看贺欢眠,但她只是朝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贺漪吓得整个一激灵,捏着糖,不敢说话。 穆丽蓉一颗丽嘉心止不住地发沉,她不敢深想,强扯出笑容。 “这么小的事,眠眠你都还记得,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对啊,我都记得。” 贺欢眠指了指剩下那张卡:“卡里是二十四万六,从我到贺家截至今天花的所有钱,才凑齐,现在还给你们。” 穆丽蓉一颗心像是沉进冰水里,她晃了晃身形,艰涩开口:“眠眠,对不起,我、我……” 贺欢眠不喜欢这种煽情的环节,很是干脆利落:“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怎么说都生了我,给了我条命,我除夕那天离开家出了车祸,算是捡回条命,要不凑合凑合,那条差点丢的命就算是还你,咱们两清,毕竟这事也不能太计较不是?” “你、你还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天啊、天啊……” 穆丽蓉猛然听到贺欢眠出车祸的事,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除夕,在她被丈夫劝下,安心享受阖家欢乐的时候,她的女儿却躺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穆丽蓉一句话都说不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其他人也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怪不得她瘦这么多。 自己当时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责骂她一通…… 翻江倒海的懊悔之情,不断地冲击着贺元泽的内心。 他以为她是闹脾气,她是任性。 甚至在她主动给他发早安晚安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他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至少对于贺欢眠而言,不是。 贺宗平额头青筋暴起:“你这是在怪我们吗?贺家哪点对不起你?” 贺欢眠没答,反倒另提起了话茬:“你知道我去年的三个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贺宗平眉头狠狠一跳。 他刚想说不用,贺欢眠已经开口了。 “第一个愿望是我看够了贺漪出风头,轮也轮到到我搞回了吧?” 贺漪从听到她出车祸起,就神色惶惶得厉害,压根不敢直视她。 “第二个愿望是你们谁能不能认真看看我。” 说完,贺欢眠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很幼稚,但好歹都正经当个愿望许了,还得努力实现嘛。” 穆丽蓉嘴张了张,无声的眼泪掉得更凶。 而贺元泽则是狠狠的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语言是这么匮乏,匮乏到难以言及他懊悔的千万分之一。 “第三个愿望嘛……” 贺宗平已经推到她第三个愿望是什么了。 了不过是什么小家子气的,希望他能多关注她,偏心她一下之类的。 不屑冷哼一声。 贺欢眠没忍住咧嘴笑了下:“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倒霉。你倒霉,我就开心,你越倒霉,我就越开心,这是多么简单质朴的愿望啊!” 贺宗平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是真气到脑袋眩晕,晃荡着说不出话了。 贺欢眠则轻飘飘地一扬手:“好了,账扯清楚了,咱们拜了个拜。” 她出来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行当简单收拾了下,寄往出租屋了。 现在走人更是走得干脆利落。 在回出租屋的公交车上,贺欢眠看着账户里剩的小几千,叹了口气。 “我千万遗产继承人的身份还作数吗?” 系统:“等贺宗平死了再说。” 贺欢眠:“借你吉言。” 系统:“……” 不管怎么说,系统现在终于农奴翻身作老板,说话可有底气了。 还一个劲催她赶紧做任务,别成为第一个饿死的宿主,它丢不起那统。 贺欢眠非常真诚地表示,她一定会好好做任务。 “这就是你的好好做任务?” 系统瞧着贺欢眠的那个应聘实习经纪人的简历,狠狠无语住了。 贺欢眠欢快地点头:“对啊,不是要让秦禹白摆脱不受经纪人重视的困境吗?” “还有比我当他经纪人更好的选择吗?” 系统:“……” 不愧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二汪 贺欢眠在查秦禹白的资料之前, 还疑惑,以他偏精致漂亮的相貌,和茂盛勃勃的野心。 怎么会糊到查无此人得地步。 直到看到他所在的千星娱乐, 变更得比草纸还潦草的股权关系,才略微明白了点。 这茬硬也怕点背。 谁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的那么牛一公司,就因为老板出事, 公司没了主心骨, 说垮就垮呢? 那些一姐一哥,自然不愁去处。 已经稍微打出些名气的,也有公司愿意趁机以骨折价买走。 最惨的就是,本就是打包买来培养的新人,签的是最严厉的长约, 想走都走不了。 只能跟着千星一起共沉沦了。 同秦禹白一样的倒霉蛋, 在他们团还有另外两个。 本来是四人组合, 还有三个的。 但他们团的队长, 因为出道前就是个有点名气的小网红,所以找到其他门路,转去了别的公司。 第33节 消息是今天才出来的,要是他们是刚得知消息。 估计这会儿正乱成一锅粥了吧。 贺欢眠猜得没错, afour男团的练习室, 现在的确乱得不成样子。 黎风一直在不断打着电话, 对面刚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直接成了正在通话中, 连演都不演了。 “怎么样?程清云接电话没?” 问话的是他双胞胎弟弟黎烈。 黎风摇摇头, 没什么表情:“他可能在忙。” 黎烈暴躁锤桌:“他忙什么?忙着背着我们跳槽走人吗?!” 黎风没有再说什么。 即便这时候, 队长也没有要接电话解释的意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黎烈浑身裹满了戾气, 看着一身轻松的秦禹白,忍不住冷嘲。 “还叫什么afour,我看干脆改叫athree,哦,不,过几天或许要叫atwo了,对吧?秦禹白?” 秦禹白昨天去干什么了,根本瞒不住人。 想到他之前那么清高,谁也看不起一样,结果滑跪这么快,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讽刺满满。 面对黎烈的嘲讽,秦禹白浑然不在意,反而舒然一笑:“你说得对,过不了两天,这组合就可以留给你们兄弟俩,组合名自然也得改了。” 虽然昨天从洗手间回来以后,他就没有看到贺欢眠人了。 但是他有自信,贺欢眠一定注意到了他。 他只要寻个时间再巧遇…… 黎烈被他坦然的无耻惊住了,一时说不出来话。 就在这时,鲁顺利走了进来,对着秦禹白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他丫玩我呐?答应陪琴姐吃饭的是你,放人鸽子的也是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熟悉鲁顺利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笑面狐狸,滑不溜丢,谁也不得罪。 很少见到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不过听完他说的话,黎风又能理解他的生气了。 鲁顺利走的是光撒网的路子,手底下小艺人无数,靠的是以量取胜。 这样有好也有坏。 好的是,他手底下的小艺人,如果没有什么进取心,就靠他偶尔指缝里漏的几个小通告,小商演过活,日子过得也不错。 坏的是,他手里的资源有限,你瞧不上的,有的是人抢着要。 所以鲁顺利也有句口头禅,他不玩强买强卖,也不整逼良为娼,他只给他们搞消息搞路子,去不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像秦禹白一样,答应了又半途放人鸽子,那不是清高了,那是有大仇冲着得罪人去的。 也难怪鲁顺利会这么生气了。 鲁顺利能不气吗? 好好的一档综艺,他求爹爹拜奶奶,好不容易要到了选人导演的联系方式,凑成了这么个饭局。 要不是看秦禹白最近缺钱,平时人又还算听话,怎么也轮不到他。 就这,他居然还半途跑路,把人选角导演给撂那儿了。 鲁顺利想想都窒息:“就让你陪人吃个饭,也没让你去卖身,他妈的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事?你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坚贞清纯白莲花?啊?” 秦禹白被鲁顺利喷得脸一阵红一阵青,他心里憋闷。 重生前不久,他才在一档热门综艺的化妆间,意外遇见过他一次。 那时的鲁顺利,低眉顺眼地喊他秦哥,还求他帮忙给个综艺导演的联系方式,手底下小艺人没活路了。 现在重生的他没道理混得还不如以前,还怕他个鲁顺利? 想到这里,秦禹白冷然一笑。 “鲁顺利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是两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你多读点书,少看点脑残文你不信,你那大专读的,还不如我一个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的。” 鲁顺利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鲁顺利虽然名字听起来跟个中年男人似的,但出社会早,也就二十七八,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秦禹白噎了噎:“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咱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太多了,走之前给彼此留点好印象,日后也才好相见,不是吗?” 鲁顺利吃了一惊:“我没记错你合约期还有二十年吧,你是找好了冤大头下家,准备赔了两千万走人?” 秦禹白高深一笑,正要说话。 他的冤大头下家就抱着文件,推门走了进来:“顺利哥,最近的通告我都已经按时间、类别、所属公司分类整理出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秦禹白的脑袋宕机了。 鲁顺利被她的高效率惊了一下,然后又想到什么,对afour的几人说道:“哦,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分配给我的实习经纪人贺欢眠,你们有什么事就跟她说。” 贺欢眠笑眯眯地跟几人打了个招呼。 黎烈永远都是嘴比脑子快系列。 “这颜值当艺人都能c位出道了吧,你说她是实习经纪人?” 鲁顺利第一想法也是这,还反复问过她几遍,确认了她真的一点没有当艺人的想法才遗憾作罢。 “总之,这段时间就是由她来负责你们。” 黎风忍不住问:“鲁哥,那程清云……” 鲁顺利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人往高处走,现在千星已经是这样了,你们找得到更好的去向,公司那边过得去,我鲁顺利肯定也不会拦。” 说到这,他瞥到了跟木桩子似的愣在原地的秦禹白,对贺欢眠道。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这是秦禹白,人家已经找到愿意给他付违约金的冤大头下家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走了,你不用管他。” 贺欢眠笑眯眯地点头:“已经找到下家了……这样的啊……” 秦禹白猛地回过神:“不是,我没有找到下家。” 他露出点委屈的表情:“鲁哥你我知道你觉得我没用,不喜欢我,但你这么朝我泼脏水,是不对的。” 黎风:“……” 黎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 鲁顺利都被气笑了:“小东西,看不出来啊,还有两幅面孔。” 秦禹白差点被这话整破防,但还是忍住了,装出一无所知的委屈样。 鲁顺利懒得跟他掰扯,叫出贺欢眠,同她讲afour几个成员的情况。 讲完,又忍不住考教她:“我手上有的通告你都已经看过了,你觉得秦禹白适合哪类?” 贺欢眠想了想道:“网剧吧。” “我看过他演的戏,我觉得秦禹白不是没演技,是之前那些角色都不够好,不适合他。” 又是一个被皮囊骗过去的。 鲁顺利忍不住有些失望,但还是耐住性子问:“仔细说说。” 贺欢眠真诚建议:“他就不应该演什么帅到没边的霸总、男神,他要是演朵漂亮小绿茶,那妥妥的带劲又对路,顺利哥你说是不?” 正板着脸装严肃的鲁顺利:“噗——咳咳咳。” 贺欢眠笑嘻嘻:“哥,你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鲁顺利忍不住笑骂了句:“我看你真是笋尖外出溜——成笋了。” 贺欢眠笑得乖巧。 贺欢眠走后,鲁顺利翻了刚随便交给她的通告。 不仅像她说的,将通告按时间、类别、公司分类整理了。 她还清楚简单地梳理了每个通告对艺人的要求。 综艺是侧重体力交际还是口才。 网剧电视剧的演员试镜,要求是偏好颜值人气还是演技。 就连小小的商演,她都能划出商场针对的年龄层,推荐适合发简历的歌手。 如果有身高或者才艺之类的硬要求,她更是会着重标识出来。 总之,就一个词,省心。 鲁顺利看完表示,这女娃子是真的很讨人喜欢啊! 怎么就还没毕业呢? 讨人喜欢的贺欢眠出了办公室,就瞅到了在走廊尽头徘徊的秦禹白。 秦禹白看到她,露出诧异、惊喜的笑容:“贺小姐,好巧啊!” 贺欢眠飞快进入主题:“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秦禹白一愣:“啊……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觉得好巧,昨天才看见你,今天你就成了我的实习经纪人。” 他刚刚已经想明白了,贺欢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除了他,不会因为别的。 贺欢眠循循善诱:“就没有什么别的吗?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处境不太好,经纪人不喜欢你,你跟队友的关系也一般……” 秦禹白心里狂喜。 这不就来了吗? 在她说完这话后,秦禹白简直发挥出了十分之两百的演技。 又是动容欲言,又是欲言又止,反反复复折腾个十来回。 第34节 出来打电话的黎烈撞到,满脸奇怪:“你是便秘了?厕所在那边。” 秦禹白:“不是……” 突然有种重新好好上表演课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秦烈耸肩离开后,秦禹白也总算有了开口的契机。 “贺小姐,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他们平时对我的样子,哦,不对,这算什么?媒体前更过分的都有。” 贺欢眠露出错愕怜惜的神情。 “私下说你便秘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媒体说呢?确实他们过分了。” 秦禹白青筋凸起,他艰难地憋出话:“我说的不是便秘,不对,我没有便秘……我说的是他们私下为难、排挤我,我、我都习惯了。” 贺欢眠点头:“哦,懂了,你是在公司呆得很难受,想改变现在的处境对吗?” 终于明白了。 秦禹白都想哭个给她看了,但面上还得撑住:“换做谁是我,谁不会想改变呢?不过再想又能怎样呢?” “哦,贺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公司签的合同是二十年的,一旦违约,我会赔两千万。” “两千万啊,可能对于贺小姐你来说只是点小钱,但是对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贺欢眠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确实,你好可怜!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悲观,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只看你愿意付出什么了,你想清楚了吗?” 呵,我就知道。 又是一个图我身子的。 秦禹白在娱乐圈混了多年,自然懂这话的意思。 他强压住内心的抗拒,微微垂下眼,像是在痛苦挣扎。 “我、我想清楚了,现在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只要能改变,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真的确定你什么都愿意?” “我确定。” “这条路很难走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还要考验他吗? 秦禹白咬牙:“别说了,再难我都愿意。” 贺欢眠很是欣慰地点头。 “很好,你很有决心,我相信你已经做好考公的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三汪 秦禹白:“……” 按小说剧情, 她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已经爱上我了吗? 打完电话回来撞到这幕的黎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秦禹白强忍住瞪他的冲动,做出幅我很委屈, 但我不说的表情。 等黎烈走了,他才继续道:“鲁哥,一直不喜欢我, 他这么说, 我也不意外。” 秦禹白等着贺欢眠问,为什么鲁顺利不喜欢他。 他好趁机把昨晚饭局的事说了,既解释了他和鲁顺利不合的原因,还顺带着立了波人设。 但贺欢眠抓的重点却是:“你的意思是,顺利哥误会你了, 其实你愿意为了你的梦想, 努力拼搏奋斗?” “当然!” 秦禹白飞快地应了。 贺欢眠一拍手:“太好了, 我就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么努力,只是欠缺了一点点机会。” 他就知道! 之前的那些都是考验! 现在正戏终于来了吗?! 秦禹白内心狂喜,面上却露出点苦笑:“机会?说得容易,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来说, 哪怕只是简单上个镜, 也比登天还难。” 贺欢眠犹豫了下:“我手里倒是有个地方台的综艺, 投资比较大,热度也将就, 可是……唉, 算了, 你还是先好好练练舞, 基本功搞扎实。” 怎么就算了呢? 秦禹白瞬间急了:“我想去!我不想错过机会, 我愿意去!” 贺欢眠好心劝他:“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的,你别心急,况且这是户外综艺,也挺辛苦的。” 秦禹白立刻表态:“我一点不怕辛苦,我只是想要个机会。” 贺欢眠犹豫了下:“那行,那你等我电话吧,我先去联系人。” 秦禹白自是喜不自胜:“嗯。” “对了。”两人别分前,贺欢眠喊住他,“你缺什么东西不?” “啊?” 秦禹白没明白意思。 贺欢眠:“就是洗衣机、冰箱、彩电之类的,你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贺欢眠果然是关心他的。 秦禹白深谙养鱼技巧,你近我就远的推拉之术也运用娴熟。 他只露出距离感的微笑:“谢谢贺小姐关心,我暂时没什么要的。” 贺欢眠皱眉,有些苦恼:“你真的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吗?” 秦禹白矜持点头。 贺欢眠像是因为帮不上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又道:“对了,我有一点那个综艺游戏环节的内幕消息,明天早上八点你到健身房来,提前练练,争取上节目的时候,能够表现更好。” 秦禹白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秦禹白晚上回去,心情激荡地根本睡不着。 这导致第二天他到健身房时,直接晚了约定时间近半个小时。 本来他还没在意,以为贺欢眠那种大小姐,肯定不会按时到。 结果等他到了健身房的时候,发现贺欢眠不仅已经到了,还正在跟一个一个身材健硕的帅哥说着话。 顿时,危机感咻地下冒出了头。 秦禹白露调整了下状态,露出了个慌忙又灿烂至极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贺欢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她旁边站的肌肉帅哥男就先皱眉开口道:“下次出门时间不能提前点吗?怎么说让女士等都不太好吧。” 贺欢眠:“没关系……” 嗬,说话这么牛逼。 他以为他谁啊? 秦禹白看都不看他,向贺欢眠露出懊恼的神色:“这叔叔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提前预料到会堵车的情况,让你等了这么久……” 叔叔? 杨义亮都要被这小绿茶气笑了。 贺欢眠干咳了声:“这位是杨义亮,出身武术世家,退役雇佣兵,现任各富豪政要的王牌保镖,也是你今天的教练。” 秦禹白刚还红润的脸色,唰地白了个底掉:“教、教练!” 得罪教练的后果自不必说。 一天下来,秦禹白人都快没了。 他怀疑杨义亮是故意要搞他,尽给他整些奇奇怪怪不做人的练习。 他把话跟贺欢眠说了,却得到贺欢眠义正言辞的反驳:“不可能,你知道请这位杨先生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 秦禹白在听到杨义亮身份时,就预感到这训练费不会便宜了。 但在听到三天就要两万时,小心肝还是忍不住有些胆颤。 这两万要是给他有多好啊! 说到钱,贺欢眠就顺便说了通告费:“我已经跟综艺那边沟通过了,他们说通告费具体多少,说要看你在节目里的表现给,最好的情况是能有五万块左右,你能接受吗?” “当然。” 秦禹白想也不想地点头。 圈子里,只要综艺有人气,塞钱进去的事都一大把。 更别说不是不给钱,而是看情况给,能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想也想得到,一定是个挺牛的综艺吧。 带着这种想法,结束了魔鬼训练的秦禹白。 来到了《男生女生向前冲》的节目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四汪 第35节 “啊!啊啊啊!” 一个看着吨位就很厚实的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从悬摆锤掉下来。 溅起来的巨大水花, 打在秦禹白的脸上,冰凉冰凉。 就如同他的心一样。 秦禹白抹了把脸,声微抖:“这就是你说的地方台投资比较大, 热度也很高的户外冒险综艺?” “对啊!投资不大吗?” 贺欢眠一指挂在终点不远处的巨型展板。 闯关成功的奖励里不仅集合了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家用电器。 现在还推出新的暑期活动特辑,“魔鬼大作战”,挑战魔鬼关卡成功的人, 会额外获得五万块现金奖励。 贺欢眠为他加油:“你的五万块通告费就在那里的。” 秦禹白的小绿茶脸惨白惨白。 魔鬼还得是你魔鬼。 “砰!” 又是一个人落水了, 他在水里手脚并用地扑腾着。 秦禹白跟着他起伏的弧度抖,浑身写满了抗拒。 “这种综艺真的有人看吗?” 旁边大叔听见这话,很是不满。 “小伙子,你说什么呢?这可是现在最火的节目,我们那队上吃饭的时候都爱看这, 你到底懂不懂啊。” 贺欢眠笑眯眯地帮腔:“大哥说得没错, 这节目的收视率常在同时段前一二, 你听过它名字, 有个大概的印象,就足以证明它的知名度了。” 那大叔被贺欢眠的一句哥喊得浑身舒畅:“还是人小姑娘说话好听,你们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贺欢眠:“不是我,是他。” 秦禹白看着一个个掉进水里, 叽哩哇啦乱叫的落汤鸡们, 小脸寡白。 大叔满脸写着“这小白脸行吗”的质疑, 但想到上次比赛,就是个看着文文静静的男人把他想要的大彩电拿了, 他又多了几分小心。 “那小白……哦, 不是, 帅哥, 你的目标是什么?冰箱还是空调?” 大叔小心打探敌情之余, 还不忘聪明地把自己的大彩电排除在外。 一个个噗通落水的人,都是砸在秦禹白理智上的一块块大石头。 他看向贺欢眠:“我想……” 贺欢眠为秦禹白代言:“哥,他不是为了冰箱彩电,他是为了梦想,为了站在舞台上出镜的梦想来的!” 大叔一脸迷茫:“啊?啊,哦,梦想,我知道,真了不起。” 贺欢眠这才扭头问道:“对了,秦禹白,你刚说你想什么来着?” 我想逃。 却逃不掉。 秦禹白露出惨淡至极的笑容。 “没,我只是觉得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说得很好,为了梦想!” 大叔终于咂么过味来。 大彩电居然都不要,这年轻人虽然头脑不行,但能处。 能处的秦禹白目光转回水上。 已经在琢磨,什么入水姿势会比较有逼格一点了。 大叔确认了他不是竞争对手,对他态度一下和善了几个度。 “我跟你们说,我来参加这节目好几回了,在这节目大小也算是个名人,等会儿我带带你,争取让节目组给你多几个镜头。” 秦禹白还在发呆。 贺欢眠笑得好看:“那就谢谢哥了,初来乍到,全仰仗你照顾。” 大叔笑得眉不见眼:“这丫头嘴甜的哩,好说,好说。” 就在两人聊兴渐起的时候,候场区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秦禹白战战兢兢地等在候场区。 为了综艺精心准备的妆容发型,在大家都轻装上阵的潦草风格里,格外引人注目。 短短几分钟,有为他起争执的大爷大妈。 “那小伙子可真俊啊。” “俊有什么用?细皮嫩肉的,肯定第一关都闯不过去,哼。” 有探讨他实力如何的挑战者。 “刚刚我就注意到他了,上场有人挑战失败时,大家都在笑,就他一直严肃地在看那些落水的选手,这肯定是在总结经验没跑,是个劲敌。” “肯定啊!你看他那身打扮就知道了,大家都怕落水,穿的都是t恤短袖,怎么简单怎么来,哪像他这么自信,花里胡哨的,头发还抹了胶。” “哇,我之前看他那身行头,还以为他就是个没经验,混个镜头的小白脸,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深。” 秦禹白浑然不知,还没开始比,他就已经成为众挑战者眼中的劲敌。 直到正式的直播开始,第一个身形强健的挑战者登台。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的放狠话环节,他对着场边的秦禹白喊道。 “32号!你强任你强,咱们赛场走着瞧!我是不会怕你的!哈!” 正在思考等会儿用蛙泳还是自由泳的秦禹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五汪 节目直播的镜头随着选手放的狠话, 转到了秦禹白茫然的脸上。 【哇,小哥哥好帅啊!】 【下饭节目突然出现了帅哥,我愿意称之为饭上饭。】 秦禹白能靠一无所长, 吃娱乐圈这碗饭,足以证明他的长相的确是很能打的。 特别是他随波逐流地挤在一众身强体壮的男人里,精致面容上不自觉流露的惶惶, 更是抓人。 搞得本来只有哈哈哈的直播间, 突然粉色泡泡多了起来。 也引起了节目粉的不满。 【他很强吗?看不出来,感觉弱鸡一个。】 【打扮得跟来选美似的,我已经在期待他落水了。】 【这节目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牛马都能参赛,绝。】 越来越过分的话, 很快引起了直播间对秦禹白的怜惜—— 【人家其他参赛选手都说他很强了, 球球你们别在这里酸了吧。】 【这都还没开始呢, 有必要这么毒吗?】 【我就看好这帅哥, 加油!】 【我也看好他,不过他一直在回头看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贺欢眠终于跟大叔聊完,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秦禹白看到她, 跟被踢出家门的大狗勾没什么区别。 “马上就要到我了, 我、我要去了啊。” 贺欢眠笑眯眯:“好哦。” 秦禹白不死心, 他努力回忆上辈子贺欢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他是装高冷?还是温柔?还是拽酷? 他是有点想走拽酷风的来着。 但面对这个脸上总是带笑的贺欢眠,他总觉得他要是再拽一点, 她能笑着把头给他摁水里。 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秦禹白按住胸口,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水好冰, 听说上次有人光看就吓晕了, 还有那啥恐高,挺说有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恐高,我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走上去才知道我恐高。” “我、我可真的要去了,要是我掉进水里,你一定第一时间来救我好不好……” 叨叨念念的话,止于贺欢眠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秦禹白乖巧如鸡地闭了嘴。 之前跟两人聊天的大叔就是秦禹白的前一个。 一改在台下的滔滔不绝,在镜头面前的大叔,显得拘束了许多。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他确实来这节目好几次,主持人都认出他了。 “张大哥是我们节目的忠实朋友了,这已经是您半年来挑战的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吧,这次想要的还是大彩电吗?” 张大叔憨厚一笑:“第五次,我老婆心疼钱不给买,我就自己赚台回去,让工友们都羡慕羡慕我。” 主持人笑道:“那你跟他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大叔把说了四次的台词又结结巴巴地背了一遍,余光扫到场边站着的贺欢眠和秦禹白。 张大叔眼睛一亮:“哦对了,我还有话想要跟台下的那位朋友说。” 第36节 主持人好奇:“台下的朋友?哪位呢?” 秦禹白在听到他有话说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哥猛地抒情起来—— “他,是一个长久为了梦想努力奋斗的追梦人。” 秦禹白开始脚趾抓地。 “他,是一位一直渴求被人关注的小演员。” 秦禹白开始慌张找洞。 “他,一个历尽磨难,但仍旧不愿意放弃舞台的梦想家!” “我的朋友!秦!禹!白!” 随着他那遥遥一指,主持人跟直播镜头一起切过来的画面。 成了秦禹白小半个月的噩梦。 秦禹白:“……” 我想逃离太阳系。 大哥朝他挥挥手,双手放嘴边,做喇叭状,大喊。 “秦禹白,你要加油!只要你跟我一样坚持参加闯关,你也一定会像我有这么多镜头的!我看好你呀!” 秦禹白人,裂了。 贺欢眠满意点头。 看来大哥说他除了闯关,最喜欢看的就是感动华国年度人物颁奖典礼这事,保真。 直播间已经被这场面笑傻了—— 【哈哈哈,妈的,这是什么人间爆笑局,笑到我满地找头。】 【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三室两厅已经在抠了。】 …… 也有人关注到说话内容—— 【那个秦禹白是个小明星啊,怪不得长这么好看。】 【刚查了资料回来,afour男团成员之一,演过几部小网剧,微博也有小几万粉,居然是真的诶。】 【哈哈哈,小艺人的日子现在这么难过了吗?也太惨淡了吧。】 …… 当然,其中不乏难听的声音。 【好好的节目,沾上娱乐圈,脏了。】 【我靠,这种小白脸就不能呆在那些软绵绵的综艺里吗?来这真男人的节目凑什么热闹?】 【真乌鸡鲅鱼,小白脸快滚!】 【这些博眼球的炒作咖,我都能想到等会主持人问话,他逼逼叨个没完的景了。】 就在直播间乱成一片时,张大叔的挑战已经因落水而失败告终。 他脸上的失落明明白白。 主持人安慰他:“没关系,这次不行,不是还有下次嘛。” 张大叔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这工地马上就要完工了,之后就要换个地方,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来。” 主持人一时有些语塞。 但张大叔已经调整过来,冲镜头大喊:“老婆,你说得对,大彩电对眼睛不好!回去我就把家里那破电视给修了!” “哦,对不起,我又说错了,不是破电视,是有历史感的好电视。” 张大叔的话,引起了众人善意的哄笑。 贺欢眠突然转头看向秦禹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行?” 秦禹白脑中正在跑马灯,闻言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觉得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贺欢眠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没想到,杨义亮大哥说的是真的。” 杨义亮不是个喜欢说人坏话的性子,虽然常被气得脸黑几个度,但也只是很隐晦地提了几句。 不过贺欢眠深知,对付满脑子宫斗剧情、雄竞思想深耕的秦禹白。 提男人,还是提比他帅的男人这招,一等一好用。 果然,秦禹白的绿茶的警示灯咣当咣当响起来。 杨义亮那狗贼说什么了? 秦禹白小心应对:“杨教练你知道的,我第一天因为意外迟到,给他留了很不好的印象,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他说我什么我都不奇怪。” 这话是提醒贺欢眠,他俩关系不好,杨义亮说什么。 那都是总有刁民在害他。 只是贺欢眠并不为他的话所动,只是冷漠地转回头。 一级警报拉响。 秦禹白一边小心地卖着可怜,一边试图套话。 “不过肯定是有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他才会误会我,我能知道他说什么吗?或许我可以跟他解释一下。” 贺欢眠敲着栅栏:“没什么,就是说你训练不怎么用心,一直偷懒耍滑,动作老是偷工减料之类的……” 秦禹白急了:“放……咳,我一直很认真地在训练,有时候因为太累可能动作做得不太到位,但是他说的关键要点,我都是记住了的。” 贺欢眠做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是吗?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自己不行?这些挑战环节不都是训练,你应该十拿九稳吗?” 秦禹白想也不想:“那都是因为杨义……” 贺欢眠不用听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紧不慢道。 “杨义亮大哥跟我说,这闯关设计得看着复杂,其实十分简单,只要掌握技巧,随便谁都能闯过去。” “如果你失败了,他可以立马再找个人不要钱训练以后,重新闯。” 说到这,贺欢眠显出有些疑惑。 “好奇怪哦,你都还没试,他怎么就笃定你会失败呢?” “他之前说的不用心扶不起的阿斗,到底是不是指的你啊?” 贺欢眠又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果然还是得看到底闯不闯得过,才能知道吧。” 秦禹白听得目瞪口呆。 好啊好!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那杨义亮不是个好东西。 本来他还想失败了,就把锅推在杨义亮身上,说是他训练的不好。 但没想到那个老阴比居然早预防到了这一手,提前打了埋伏。 想到这,秦禹□□神一振:“我刚刚觉得自己不行,那不是因为觉得说可以太不谦虚了吗?” “对了,你想要什么?等我闯关成功了,我送给你。” 贺欢眠重新露出漂亮到晃眼的笑容:“真的吗?” 秦禹白闪了下神:“真的!” 妈的,拼了! 终于等到了秦禹白上场。 主持人知道他是艺人,看他长得帅,又加之前面不断有选手cue他,就难免多说了几句。 秦禹白盯着终点,一心想着赢,压根没有跟主持人寒暄几句的意思。 几句话嗯嗯啊啊过去。 主持人终于说完了,轮到常规环节:“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禹白:“我可以跑了吗?” 主持人:? 你家里是缺了锅吗?这么急的。 直播间刚刚还叫嚣他就是个博眼球的炒作咖的,统统闭了嘴。 只不甘不愿地留下句:哼,说得这么牛气,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闯得过几关。 秦禹白抱着决不能让杨义亮踩着他上位的心情,踏上了第一个大摆锤的关卡。 天很蓝,风很静,脚很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六汪 刚跨出第一步的秦禹白, 没预估到场地的滑,脚一呲溜。 一阵天旋地转,他仰面摔过去, 只顾得上狼狈扒拉着大摆锤。 一只脚悬空,一只脚扒着平台。 水跟他的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水的凉意。 “啊啊啊!” 秦禹白真的很想酷一点, 拽一点的, 可是他要掉下去了哇。 第37节 妈的,肯定一点形象也没了吧。 秦禹白悲愤难耐,这样狼狈地活着,还不如掉水里死了算了。 秦禹白忍不住低头看向水,水面上却浮现出杨义亮嘲讽的脸。 “眠眠, 你看吧, 我就说这想吃软饭的小白脸不行。” 草。 秦禹白光是想想都难受死了。 他死死抱住大摆锤, 鼓足劲, 非常努力地……朝前挪动着。 这一关别人都是踩着跳过去的,他不一样,他是像毛毛虫一样,一扭一蹬地磨过去的。 直播间都笑疯了—— 【哈哈, 这兄弟是真的拼!】 【我现在相信, 他是真想来参加这节目的了, 是真能豁得出去啊!】 【哈喽,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个帅哥吗?】 紧跟着的弹幕整整齐齐—— 【哈喽, 你还记得你是个渴求被关注的小演员?】 【哈喽, 你还记得你是个不放弃舞台的追梦人?】 “嗬!我他妈真牛!” 追梦人秦禹白, 终于蹭到了第一个关卡到第二个关卡之间的平台。 他忍不住看向贺欢眠, 有没有为他刚才的帅气倾倒。 只是他放眼看去, 看到的却是贺欢眠站在大彩电面前笑眯眯的模样。 秦禹白:“……” 他今天要是不搞个大彩电回去,他会死在这里吧。 会吧,会吧? 秦禹白再不敢掉轻心,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努力应对。 好在杨义亮在训练上,并没有给他使阴招,也没有说假话。 这些看似复杂的关卡,掌握了技巧后,实际并不怎么难。 他还发现,自己刚刚看的那些掉水的人,真不是白看的。 就因为他们模样太狼狈,所以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这样掉下去。 反而不经意间吸取了教训,不仅没有犯相同错误,重蹈覆辙,还用他们顺利通关的小技巧来辅佐自己。 秦禹白憋着一口气,顺利连闯过了二三四关不说,连最终关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闯过。 脚落地的那一刻,秦禹白长松一口气:大彩电到手了! 主持人也忍不住激动喝彩:“32号选手实在太厉害了,虽然在第一关有小小的失误,但在接下来的关卡,他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拿到了常规赛的奖励。” 秦禹白忍不住开始嘚瑟。 不愧是他,一个字,牛逼。 主持人接着又道:“怪不得32号选手敢报名魔鬼大挑战,挑战我们历届以来,难度最高的魔鬼关卡。 ” 秦禹白:“???” 他看向转速堪比风扇的大转盘,满脸空白。 女主持:“瞧瞧,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便直面难度如此高的关卡,32号选手都能泰然处之。” 秦禹白一脸惊恐。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另一位男主持笑着接过话:“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他报名时填的id。” 女主持故作惊讶:“哦?你是说他就是?” 秦禹白:“……” 为什么我的脚趾蠢蠢欲动? 男主持:“对喽,他就是那位爷傲奈我何。” 随着主持人的话落,一张贺欢眠代填的报名表被贴了出来。 本该填身份证号的id一栏上,大剌剌地写着“爷傲奈我何”五个字。 “这是何等的自信!是何等的有魄力!何等的有实力!” “想必顺利闯到这里的32号,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成功的喜信!” 如果说这话时,男主持的声线不要憋笑,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秦禹白一脸痴呆地看向贺欢眠。 贺欢眠:“……” 怪她,一个普通的游戏痴er。 贺欢眠努力对秦禹白用眼神阐释她的无辜。 一个闯关游戏问id。 她填游戏名不是很合理吗? 合不合理直播间不知道,但他们是真的要被笑死了—— 【哈哈哈,太生草了。】 【笑得蚌埠住了,原来帅哥到沙雕男,只有一个id的距离。】 【哈哈哈,你还记得你是个妆发精致的帅哥吗?怎么能这么沙雕?】 …… 妆发精致的帅哥秦禹白,终于还是站在了魔鬼关卡的挑战台上。 望着面前滔滔大水,秦禹白抹了把脸,他没有什么世俗的愿望。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回家。 秦禹白一个飞扑,就准备姿势优美地落水。 无论是主持人还是场外观众,都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贺欢眠掏出之前球场任务发的喇叭:“秦禹白,现在正在直播,你今天的妆,不防水!沾水就掉!” 秦禹白:“!!!” 你想鲨了我直说。 秦禹白一个猛虎转身,爆发出百分之两万的潜力,死死抱住飞旋的扇叶。 因为拼尽全力而狰狞的面容,很好地书写了头可断,血可流,谁动妆发谁是狗的新誓言。 已经反应过来的直播间彻底笑拉了—— 【哈哈哈,卧槽,太狠了,真的集美太狠了。】 【哈哈哈哈,狠狠代入了,身同感受他此时此刻的艰难倔强。】 【这是什么新时代艺人的职业素养啊,笑不活了救命。】 …… 秦禹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关成功的。 自始至终,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可以死,妆不能花。 他做到了! 秦禹白举着支票,探头就想找贺欢眠,却一个滑铲,滋溜一下。 一字马入水。 巨大的水花溅起的时候,都没人能反应过来。 毕竟能在领奖环节落水的。 秦禹白属实是头一个。 救生员的施救很及时,但秦禹白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 不知道考公务员要买哪些书? 贺欢眠看一眼,就知道那小作精在想什么了。 借了外套,盖在他脸上。 “放心,拍不到了。” 秦禹白心狠狠地动了。 妈的,他为什么会觉得贺欢眠有一丢丢的帅。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将衣服拉到最高,不愿接受他的提款机比他更帅的事实。 另一头,张大叔虽然比赛完,但一直也没走,换了衣服就等在场边。 直到看到秦禹白不仅拿下电器大奖,还拿到了五万块。 这才笑笑,转身走了。 贺欢眠从后面追上他:“哥,你东西忘拿了。” 张大叔紧张地摸了摸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钱包手机:“啊?什么东西忘拿了?” 贺欢眠将工作人员给她的商场提货券,交给了张大叔。 第38节 张大叔看手里的65英寸液晶电视兑换券,人都傻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 贺欢眠解释道:“你刚刚那段词念得特别好,帮我们家艺人多了好分钟的镜头,这是你的酬劳而已。” 张大叔还是拒绝:“我就那几句话,哪里值当这么多钱?” “怎么不值?参加比赛前我们都说了,来就是为了想多点曝光,你给了我们需要的曝光,我们给你想要的彩电,这是公平的交易而已。” 说完,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诶,小妮子,这真使不得。” 张大叔赶紧追上去,但没见到贺欢眠,反而看到了同样在找她的秦禹白。 张大叔将彩电券还给了秦禹白。 “哎呀,找到你也行,你赶紧把这个收回去,太贵重了,我哪里能要啊。” 秦禹白啊了下,反应过来:“这是贺欢眠给你的?” “对啊,谁说不是呢?” 张大叔见到他,忍不住跟他多嘀咕两句:“这妮子嘴里说着什么什么交易,要不知道情况的人听到,又要误会了去,实际这小妮子心肠好啊,真的,她就是怕我不好意思收,我都晓得……” 张大叔的话颠来倒去的,并不怎么有逻辑。 但秦禹白却奇怪地听懂了,还听得很明白。 所以贺欢眠让他参加这个节目,或许真的是为他好?只是考虑不周? 这么想的秦禹白,听到了节目负责人跟贺欢眠的对话。 “贺小姐,你这次投标的营销方案很棒,我们节目的直播观看人数涨了二十多万人,两万的奖金已经打给你了。” “哦,对了,我们的新鬼中鬼关卡活动也马上开启了,秦先生这次的表现非常好,他接下来有档期吗?” 贺欢眠犹豫了下:“他为这次节目付出了很多,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想再参加了吧。” 秦禹白眼眶不自觉有些干涩。 看来那大叔说得没错,贺欢眠确实是个好人。 负责人道:“我们可以加钱。” 站在门外的秦禹白,听到好人贺欢眠斩钉截铁回道:“那很ok。”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七汪 ok? o什么k? 秦禹白都要疯了。 他很想硬气地推门而入拒绝, 但想到自己的坦荡星途。 推门的动作迟疑了片刻。 “哐!” “哎哟!” 秦禹白捂着被撞的脑门,眼泪都掉下来了。 负责人也惊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站在这儿,诶,不过秦先生你怎么会站在这儿?” 秦禹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贺欢眠笑着接过话:“他是过来找我的。” 秦禹白连连点头:“对对对, 我是来找她的, 来找她的。” 从尴尬的境地中被解救出来,秦禹白对贺欢眠难免又升起几分好感。 他决定忍住愤怒,先给贺欢眠一个解释机会。 “我刚刚听到那个两万块是怎么回事?你还准备让我参加下一期?” 贺大忽悠张嘴就瞎掰掰:“我学姐在这个节目组里,她让我帮忙做一个推广营销策划,我本来不想做的, 区区两万块算什么?” “要不是你跟我说你缺资源, 想要上节目, 想要曝光, 我才不会接这种麻烦事。” 贺欢眠说这话时,将那两分不自觉地淡定不屑掐得刚刚好。 好像听到钱,就主动请缨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秦禹白也觉得自己是傻了。 就像她说的,区区两万块, 值当什么。 秦禹白不自觉放软语气:“那你说让我参加下一期怎么回事?她一抬价你就同意了。” 贺欢眠反问他:“你训练这么长时间, 难道只参加一期, 不会觉得亏吗?” 秦禹白:“……” 这么一说,真觉得有点亏是什么鬼? 但是亏, 他也不想来第二次啊! 面对随时脱妆的威胁, 秦禹白还是很拎得清的。 他说得很是委婉:“我对外走的是高冷人设, 参加这样的节目, 会让我崩人设吧。” 贺欢眠没说话, 将他的微博界面的粉丝数量翻给他看。 秦禹白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涨了八万粉?!我三部网剧加一起都没涨这么多。” 涨粉的原因很简单,秦禹白在节目里的表现,冲上了热搜。 虽然只排在尾巴上,而且词条是奇奇怪怪的#当代男星职业素养#。 但对他这种十八线开外来说,带来的流量已经足够冲击了。 贺欢眠收回手机:“这才是我决定让你继续参加节目的重要原因,至于故作犹豫抬价,那是经纪人的常规操作,不这样,节目组又怎么会重视你呢?” 是这样的吗? 一番话下来,别说秦禹白,连知悉内情的系统都惊得目瞪口呆。 系统更是万分诚恳道:“信统愿用十万积分,换她那张能把白的说的黑的,死的说成活的嘴。” 秦禹白听懂了,也完全接受了。 贺欢眠做的全都是为了他。 只是他想到要用这么辛苦的方式涨粉,还是有些不情愿。 秦禹白斟酌着用词,想问问还有什么别的轻松一点的综艺吗? 就听贺欢眠道:“不过我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你会质疑我,我也能理解,你有你的想法,是我不应该乱掺和你的事业……” 她说这话时,谁也没看,但任谁也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之意。 秦禹白顿时有点慌:“不是,也没有什么乱掺和,我只是……” 贺欢眠重新扬起笑容:“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干涉你的梦想,这个通告是已经答应负责人要守信,等下次节目结束,我就再不参与了。” 说完这话,她就潇洒溜了。 留下慌得一批的秦禹白。 啊,不是,她不参与,那自己的坦荡星途去哪儿找啊? 贺欢眠先一步回到公司。 早就得到信的鲁顺利,脸上的笑是下都下不去:“可以啊!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招让秦禹白起死回生。” “刚刚已经有两个户外综艺的导演联系我了,说看中了秦禹白在直播中的表现,想让他去试试,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随着鲁顺利话音落下,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响起。 看着到账的十万块和成就面板上亮起来的“好人卡”,贺欢眠的笑容都更甜了些。 鲁顺利看到她依旧谦虚的表现,对她的满意也更上一层:“之前是我想错了,小贺你啊,确实是个做经纪人的料没跑。” 系统看着账户上少掉的钱,默默咬手绢:“错了,她不是做经纪人的料,她是搞钱的料。” 在两人说话时,黎烈走了过来。 他嬉皮笑脸道:“贺妹妹,也看看我呗,我一点不比那姓秦的差,有好事也想想我啊!” 黎风跟过来,拍了下黎烈:“怎么说话的?不是让你好好说吗?” 黎风转过头,像黑夜湖水一样剔透漂亮的眼眸,溢满认真:“贺小姐我们也会好好听你安排的,我们想被大家看到,已经想得太久了。” 黎烈凑上来:“就是就是,你可不能偏心。” 鲁顺利笑呵呵地看着。 一瞬间,贺欢眠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里的唐僧。 面前的那不是男人,那是想惑乱她心智的蜘蛛精。 就在这时,第三只蜘蛛精匆匆赶回来了。 撞到这一幕的秦禹白人炸了。 好啊好! 他就知道! 秦禹白挤开两精,努力挣表现。 “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你安排的都对,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下一期的报名表我已经填了,我现在就去健身房,争取在下个鬼中鬼关卡有个好的表现。” 第39节 这话一出,别说鲁顺利了,连最了解他性子的黎风黎烈都惊了。 不,这还是拈轻怕重、最爱偷懒耍滑的秦禹白吗? 不会是换人了吧? 贺欢眠任务完成,对他的兴趣骤减,可有可无地应了声:“哦。” 秦禹白心都凉了,他暗扫过黎风黎烈。 黎风姿态秀雅,一举一动都有着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 黎烈随便穿着件单薄的黑t,露出胳膊漂亮的肌肉线条,干净帅气。 这一看就是贺欢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花了眼啊! 秦禹白心中警笛大作,一点不墨迹,真起身往健身房去了。 黎烈黎风好奇,也跟了过去。 放在秦禹白眼底,就是他们意图卷死他! 谁怕谁啊! 秦禹白心底燃起熊熊之火,撸着袖子就走了。 鲁顺利还想再跟贺欢眠说几句,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哟,鲁顺利你还在这儿呢?我以为你听到消息,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呢,怎么样?下家找好了吗?” 鲁顺利一改笑容:“我们做经纪人的嘛,去哪儿都一样,重要的是手里有资源,心底才不慌,你说对吧?强哥。” 张强冷哼一声:“不就是个户外综艺吗?丢了就丢了呗,这破烂综艺就你还当个宝贝捡着。” 鲁顺利笑道:“你的意见,我一定会转达给陈导的。” 眼见鲁顺利依旧滑不溜丢,张强调转矛头,对准了贺欢眠。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听说你主动申请调到鲁顺利手底下,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吗?” 贺欢眠好奇:“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你是什么很牛逼的人物吗?” 她这是纯纯的问句,但这问句也确实让人没法接。 张强铁青着脸走了。 鲁顺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大为畅快,但还是道:“唉,我马上就走了,也护不住你了,你不该这么冲动,不过也没事,等新老板来了,我带你在他面前露个脸,你就是混个实习,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的。” 贺欢眠很是敏锐:“新老板跟你走有什么关系吗?刚刚那人是新老板那头的?你跟他不合,所以新老板来了以后,你会被排挤?” 鲁顺利:“……” 好家伙,该说的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鲁顺利无奈点了点头:“对,这张强是新老板的亲戚,关系户。” 贺欢眠明了点头:“那新老板是谁啊?” “郁楚宴,你知道吗?” 不仅知道,我可太熟了。 贺欢眠想了想:“顺利哥,你别着急走,可能我也是个关系户,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八汪 鲁顺利:“?” 贺欢眠琢磨着四次退婚, 能谈出什么花来。 她要不直接摊牌,她就是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但是给钱,她这绊脚石就可以自己长腿跑? 但不管怎么讲, 拒绝退婚的任务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到她离暴富,只有四次退婚的距离。 贺欢眠只是笑,没细解释那话。 鲁顺便以为她是宽慰他的, 也没太放在心上。 继续交接起离职的琐碎事。 校篮球队的集训地点, 又是一天枯燥的训练。 “哐!” 时阔面无表情地将球砸远。 李全接过时阔烦躁砸出的球,拍了拍:“怎么了,时哥?从上次回来火气就这么大?是礼物没送出去?” 时阔这才想起,他给贺漪准备的礼物都还丢在袋子里生灰,更烦了。 随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换好了衣服, 更衣室的八卦节目又开始了。 “我靠, 你们看到没?贺欢眠居然上微博热搜了, 牛逼。” 李全凑过去:“哪呢?哪呢?” 时阔指尖微动, 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拿出手机的念头。 “她身边这男的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没听他介绍吗?好像是个小明星,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跟她挺亲密的,男朋友?” 时阔开始渐渐坐不住了,他拿出手机也翻到那条微博。 视频是秦禹白闯关的直播剪辑。 贺欢眠只有快速闪过的镜头, 但不管是赛前两人的悄悄话, 赛中她的鼓励, 赛后的扔衣服。 都不难看出,两人关系匪浅。 秦禹白是没听到他的话, 听到了他一定满头敲问号。 你管那叫鼓励? 时阔没看完视频, 就心烦地把手机关了。 他当然不是因为吃醋什么的。 娱乐圈鱼龙混杂, 这个姓秦的又一看就工于心计, 不安好心。 他接近贺欢眠的目的肯定不纯。 就算两人现在没什么, 但是万一他使了什么也阴招。 真的把她骗过去了呢?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的皮相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 想到这,时阔又忍不住重新打开视频,在秦禹白身上,寻找佐证他想法的证据。 一双桃花眼,看着就不安于室。 嘴唇也薄,听说唇薄的人,天生凉薄又无情。 还有他老是吹头发干嘛? 他是觉得这个动作很帅吗?油腻死了。 时阔边看边忍不住各种挑刺。 李全气哼哼地就回来了:“那小白脸肌肉都没几两?有什么好的?” “等贺欢眠来了,我一定好好给她展示展示什么叫男性的魅力,不比那姓秦的好个十万八千里?” 然后,李全就惊讶地发现。 向来不会理会这种无聊话题的时阔,竟然点头应了声嗯。 李全本来还想再追问,他的话却遭到身旁队友无情的嘲笑。 “你这样好像个酸鸡哦。” 好像个酸鸡哦。 酸鸡哦。 酸鸡。 酸。 时阔的脸突然就黑了,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人。 正摁住刚说话那人,要揍回去的李全都愣了:“时哥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被摁住的队友嘴贱应道:“可能这就是爱吧。” 时阔脚一顿,步履更快。 李全气笑了,作势要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这就是爱?” 队友挨了下,也不生气:“不然怎么我说你,他比你还生气呢?” 李全送给他个白眼:“滚蛋!” 李全忍不住看时阔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带了些犹疑。 别说,原因可能他还真的知道。 也不知道兄弟俩是不是真心有灵犀,时阔情绪不好的时候,郁楚宴心情也没有明朗到哪里去。 而他不高兴的原因很简单。 在退婚的事上,他被他小叔和爷爷混合骂了。 第40节 他小叔诶,郁承泽诶,居然还会骂人。 这件事比郁老爷子居然能跳起,给了他几个炸裂的脑袋崩。 还要让人震惊意外好吗? 郁老爷子沉思了下:“这么说,你也觉得贺家那小姑娘,一点问题没有,都是这个孽障的错了?” 郁承泽眼也不眨:“没错。” 郁楚宴不敢置信,甚至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小叔,贺欢眠到底哪里好了?” 郁承泽:“哪里都好。” 郁楚宴被这纯纯不讲理的回答都给逗笑了,忍不住讽刺:“是,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被上帝关上了一扇窗,她一扇没关,完美无缺。” 郁承泽抿了口茶:“也不是,她聪明地关上了跟你的聊天窗,你看人理你吗?” 郁楚宴:“???” 郁承泽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简单明了地跟郁老爷子总结了下。 “他喜欢他未婚妻的姐姐,贺家的那个大女儿,意图抹黑贺欢眠,跟她退婚。” 郁老爷子蹭地下:“我棍呢?” 郁楚宴:“?” 郁楚宴:“我什么时候抹黑贺欢眠了?她就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 郁楚宴还试图拉出人证:“她上次跟表妹闹出真火,两人双双掉进游泳池的事,那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不是我瞎说的吧。” 郁承泽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那你知道郁甜说什么了吗?她说她是乡下来的,配不上你的高贵身份,让她识趣点主动退婚,你又知道?” 郁楚宴一时语塞。 他先入为主惯了,一看到贺欢眠就下意识地觉得挑事的是她,甚至都没仔细问过事情原委。 不过郁楚宴还是忍不住嘴硬地叨咕:“那怎么了?她不就是乡下来的吗?表妹也没说错啊!” 郁承泽笑了下,没说话。 郁楚宴还以为是自己让他没话说了,刚要再接再厉。 却见他给郁老爷子递上了他红木做的、死沉死沉的拐杖。 嘴里还凉悠悠地道:“爸,你上次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呢?男人混账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 郁老爷子接过拐杖,目露凶光。 郁楚宴:“!!!” 郁老爷子痛心疾首地挥棒:“你爸是个混蛋玩意儿就算了,我只想着要是等我走了,他还改不过来他那处处留精的破德性 ,我走前把他化学阉割了,也就一了百了。” 郁楚宴:“!!!” 郁楚宴被打的上蹿下跳:“一了百了是这么用的?” 郁老爷子一瞪眼:“可不是一了百了吗?要是我早想明白,把你爸早处理了,他至于祸害你妈,至于生出你这么个嫌人的小混蛋?” 郁老爷子拐杖舞得虎虎生威。 “你还嫌人家乡下来的,你瞧不起谁呢?家里往上数个几代,谁不是个黄土朝天干过来的?生在红旗下,偏你要学那些资本家高人一等的破毛病,惯得你?” “这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订婚的事都没扯清楚,就跟人姐姐搞上了,放古代,你们是要浸猪笼的!” 郁楚宴忍不住反驳:“你刚还说长在红旗下呢!你还搞包办婚姻的那一套。” 郁老爷子气急:“个□□崽子,老子当初没问过你吗?是我摁着你头让你答应的?!” 郁楚宴理亏,说不出话来。 郁老爷子结结实实地落了他几棍子,才喘匀了气。 “我不管,反正你已经先对不起贺家那小姑娘了,退婚的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郁楚宴被打得没脾气了,更没什么在外面贵公子,风流少爷的模样。 抱头蹲在角落里,闷闷地应了声是。 郁承泽慢悠悠地加了句:“要得是人家自己愿意,不能是被迫的。” 郁老爷子被提醒了:“哦对了,你把她微信给我,我还得防着你使阴招,断了人家控诉的路子。” 郁楚宴:“……” 怪他,怪他为什么看了两篇公众号文,就心血来潮地要教郁老爷子使什么微信。 现在好了,把自己玩进去了。 不过他爷爷加就算了,他小叔跟着凑热闹是怎么回事?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郁承泽不紧不慢道:“我起从旁监督的作用。” 郁老爷子猛点头:“对对对!你做得对,我微信还玩不太明白,不能给这□□崽子钻漏洞的机会。” 郁楚宴:“……” 另一头的同一时间,贺欢眠收到了两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激情满满地冲进健身房,一下午就偃旗息鼓的秦禹白,走了过来。 “贺小姐,我想过了,我愿为你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只换你(继)的(续)不(吃)生(软)气(饭)。” 贺欢眠斟酌了下:“是吗?我现在还真有我朋友拜托我的麻烦事。” 秦禹白振作精神:“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贺欢眠掏出部老年手机:“这是食堂阿姨给我的,她说她拼多多还差一毛就能提现,但是她微信上已经没有好友了,你能帮她吗?” 不就是一毛钱吗? 那还不简单。 秦禹白自信满满:“我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九汪 贺欢眠还没吃饭, 打饭的功夫,她顺便给食堂阿姨传达了,已经帮她宣传出去的消息。 阿姨很高兴:“我就这么一说, 没想到乖崽你还真放心上了,真是个好崽,好崽。” 边说着, 她的手边稳稳地给贺欢眠舀了一大勺满满的红烧排骨。 贺欢眠开心谢过, 就往回走。 后面探头探脑排队的人,见她碗里满满当当的排骨,都很是期待。 “阿姨,我也要那个排骨。” “哐!哐!” 冷漠的勺子往盆边一撞,原本就不多的排骨, 又飞出去几块。 打饭的人:“???” hello?这合理吗?我不是人, 是不是? 贺欢眠寻了个位置坐下, 就拿出手机照自己。 根据“好人卡”的成就, 她此时的面善程度已经+1,但贺欢眠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自己是哪里有变化。 系统声如死灰:“你想没想过可能是你人比较坏呢?” 贺欢眠一想,还真是。 边退出相机界面, 边叨咕:“看来我得多做点好人好事了。” 系统:“……” 贺欢眠切回微信, 才发现刚刚的两个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她看了下备注。 一个特别长:乖囡囡啊, 我是你郁爷爷,还记得我吗?我在你刚满月的时候, 还抱过你的, 那时候你可乖可乖了, 我瞧着就欢喜……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贺欢眠怀疑是到了申请备注的上限了。 一个特别短:郁承泽。 贺欢眠熟悉这名字, 不仅是因为看他是郁楚宴他小叔。 还因为他就是原著里挥一挥手,就能让和男主斗了半本书的大boss天凉王破的牛逼人物。 这还等什么? 贺欢眠麻溜地就通过了。 她有听过一个说法,一个人的收入是身边五个朋友的平均数。 她一直都想跟各个国家的首富,做个朋友来着。 现在突如其来的,愿望就实现了五分之一,贺欢眠感觉咬着的排骨都更香了些。 对此,系统的回应是默不作声地跳出任务—— 【限时任务: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舔狗2.0】 【任务内容:通过任意方式,解决afour前队员不断抹黑秦禹白,影响到他魅力值的困难处境】 【任务时长:三天。】 任务奖励: 1.100000rmb,20系统积分。 2.解锁成就“好人卡2.0”,收到的好人卡越多,固定时间内,幸运值越高。 贺欢眠看一眼就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难度不在任务内容。 第41节 而在于短短三天的任务时间。 三天。 就在贺欢眠琢磨怎么搞任务时。 秦禹白也开始了他的砍价任务。 他细看任务详情才发现,获得现金两百的活动,竟然还有时间限制。 他先是紧张了一下,定睛一看,还剩22个小时。 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秦禹白二话不说,首先就分享给自己。 他下载了软件,然后砍了一刀。 这成了他痛苦一夜的开始。 这一晚,秦禹白除了知道了小数点后有六位,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 至少他还知道了,他被挺多人删了好友。 又是一个帮砍成功的提醒。 还差0.01金币就能成功提现,总不能有比0.01金币更小的单位了吧。 但是他同学家族群能拉的人,都已经拉光了。 秦禹白犹豫片刻,还是分享给了好友列表仅剩的几人之一,黎烈。 “在吗?” 黎烈咬着三明治抬起头,一脸无语:“大哥,我就在你对面。” 秦禹白垂头,闷不吭声地发了第二句:“能帮我砍一刀吗?” “砍你一刀?还有这种好事?” 黎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秦禹白发过来的链接时,惊住了。 “你都困难到这种地步了?” 秦禹白努力解释:“这不是我,这是食堂阿姨的,我做个好事。” 黎烈已经满脸明了地点头:“不用说了,我都懂,怪不得你会去吃那晚饭,生活不易,之前是我太过武断了,没仔细了解,是我的不对。” 秦禹白本来还想解释的,但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含糊道:“没事,理解就行。” 黎烈一勾他脖子:“以前练舞你偷懒,我也懒得管你,但现在既然知道了你的情况,我会好好督促你勤加练习,咱们争取靠自己在舞台一鸣惊人,你也不用为生活所屈了。” 秦禹白费力地扒拉开他手:“我谢谢你,所以,砍一刀?” 黎烈还是帮他砍了。 秦禹白都要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 激动的泪花在看到跳出来的已获得99幸运值,还差1幸运值,就会成功得到0.01金币时,彻底凝住了。 这啥啊?这啥啊?这啥啊? 没过多久,afour的前成员程清云也收到了来自秦禹白的一条微信。 此时的他,正在参加一档热度比较高的综艺。 有与他一同参加综艺的对头,故意搞事,问他现在和afour其他成员的关系怎么样。 恰巧,程清云就收到了秦禹白问他“在吗?”的消息。 心头一动,顺势便展示出来。 “我和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好,虽然我离开了afour,但是他们很理解我,我们现在都有联……” 话没说完,秦禹白的第二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能帮我砍一刀吗?”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到对头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 还想再借着afour趁机卖波惨的程清云,尴尬地收起了手机。 直播间也为这波反转笑死—— 【哈哈草,这是什么鬼,我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无处不在的砍一刀,有毒吧】 【afour这个秦禹白是之前热搜上那个妆不能花那个吗?】 【之前觉得他为五万块拼成那样就很惨了,现在看到他为砍亿刀努力拼搏,我都忍不住怜爱了啊。】 正在查程清云资料,顺着摸到他节目直播的贺欢眠,眼睛一亮。 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吗? 她装作路人在评论里质疑—— 【我不李姐,afour没什么通告资源吗?至于这么惨?】 又秒切号答刚才的问题—— 【程清云是队长,吃了整队的资源,本来说先富带动后富,他有热度以后拉拔一把,结果千星出事,结局呵呵……你们都看到了。】 评论区果然震惊了—— 【啊?卧槽,真的假的?他之前还说他在afour待得不开心,我以为他受了委屈,真相是这样?】 【对比起来,afour实惨,他哪里来自信说跟afour成员关系好?】 很快程清云粉丝坐不住了—— 【呵呵,我就知道,又是个想蹭清云哥哥热度的家伙。】 贺欢眠回了张秦禹白闯关蠕动前进的表情包。 【毛毛虫无语.jpg】 【秦禹白谁啊?不是清云哥哥,我压根没听过他。】 秦禹白自信发言的表情包。 【我,一个平平无奇追梦人.jpg】 程清云粉丝被这些魔性表情包搞疯了—— 【干嘛一直发正主表情包啊?】 带着秦禹白寸照的涂改报名表。 【爷傲奈我何.jpg】 程清云粉丝:??? 评论区的人看得哈哈直乐。 贺欢眠则趁机做了波宣传,以上表情包,在微信□□均有出售。 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买得了开心、快乐。 还在努力凑一毛的秦禹白,收到黎风发的开心快乐表情包。 忍不住缓缓打出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汪 还有一个小时, 0.01个钻石。 不要问他为什么钻石的单位比金币还要小。 他只知道,他真的要疯了。 秦禹白看着鲁顺利发过来的表情包,自己在水上努力拼搏的模样。 忍不住眼眶湿润, 如果可以重来一遍,他宁愿上去再闯个百八十遍。 也不想愿再砍一毛的拼多多! 就在这时,微信振了下。 秦禹白以为是谁又帮他砍了刀, 正激动, 打开却发现,发消息的是家里最八卦,也是他最反感的二婶。 “小白啊,你提现成功了吗?真能提到两百块吗?不是骗人的吧?” 秦禹白刚想说他还没领到,就看见微信框里前面的消息。 他二婶骂他不孝顺, 说他当明星赚这么多钱, 过年给老人才给八千。 他解释还接不到通告, 没开始挣钱, 这八千都是攒了几个月的。 她又明里暗里说他没出息,花了家里这么多钱学,还不如她儿子开个超市每个月赚五六千赚得多。 看到这,秦禹白郁气喷薄而出,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飞快地打字道。 “领到了啊!怎么没领到?一天的时间, 我都领了四百块,已经开始砍第三波, 只差最后一刀了。” 很快那头就回了:“这么好领的啊, 那钱不跟白捡的一样?是要邀请多少人才能领啊?” “这也说不准, 这东西看脸, 有人运气不好, 要折腾很久,但我运气人缘都还不错,一天就领快六百。” 二婶不回话了。 秦禹白冷笑一下,又发:“我稍微算了下,没有通告的时间我就搞这个,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是万把块了,相当于拿两份工资,就还不错。” 二婶果然坐不住了:“这些都是小钱,你们年纪还轻,目光怎么能这么短浅呢?这事让我们这种退了休的人干还差不多。” 他就知道。 第42节 秦禹白憋着的郁气,一消而散,他回了个笑脸:“二婶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就不搞这个了,你加油。” 打完你加油三个字后。 秦禹白想到他昨晚受的折磨,他二婶今天都要再受一遍。 便忍不住抱着手机乐开花。 笑过后就是发愁,要怎么跟贺欢眠解释。 从0.1元到0.01钻石,其实他已经完成了堪比珠穆朗玛峰的跨越呢? 不行,还是得摇人。 就在秦禹白还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再砍一刀的时候。 突然就传来了提现成功的消息。 秦禹白:??? 秦禹白:发生了什么?! 正在他发懵的时候,黎烈推门而入:“秦禹白你……” “提现成功了!啊草!” 秦禹白猛地一激动跳起,结结实实地跟黎烈来了下熊抱。 黎烈顿了顿:“你……” 卧槽,他居然抱了黎烈。 黎烈不会要揍他吧。 秦禹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啥,赶紧松开手,跟他拉开距离。 然后秦禹白就对上了正在拿着手机直播的贺欢眠。 四目相对,贺欢眠扬起笑容,对直播间道:“大家都看到了,afour成员之间的感情都很好的,虽然现在处境困难了些,但是成员之间都互相扶持,互相打气。” 秦禹白整个人都尬住了,这是在说什么?什么感情很好? 还有黎烈你一脸的赞同感慨,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应该冷笑一声,说屁吗? 对于贺欢眠在直播的事,他倒没有多奇怪。 因为没有通告,又为了不至于在公众面前消失,鲁顺利最常安排他们做的就是直播。 直播的内容从练舞到吃饭,什么都有,什么都播。 按鲁顺利话说,直播就是在撞大运,看哪个点能不能爆了。 秦禹白对此当然是嗤之以鼻的。 上辈子,他这么认真地直播,有用吗?屁用没有。 爆不爆什么的,对热度还没破过千的直播间来说,也太为难了些。 也因此,秦禹白压根没把直播放在心上。 重新沉浸回提现成功的激动中。 他把手机给两人看,重点是给贺欢眠:“你们看到没?真的提现成功了。” 贺欢眠非常配合:“厉害。” 秦禹白听她这么说,那满足劲别提了,但同时也没忘了表波辛苦。 “你都不知道,我都以为0.01钻石过后,又是什么玛瑙宝石,没想到这回真给了,我算了下,我也才邀请了两百三十多个人帮砍。” 秦禹白满脸都写着激动,但看在旁人眼里只有辛酸。 黎烈本来对刚刚那一抱要炸的,听到这话,生生忍了下来。 黎风眼里泛起波澜:“禹白,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禹白:“啊?嗯。” 本来想问他们在发什么神经的,看到直播镜头,秦禹白瞬间get他们的异常,不禁心生同情。 他们也挺拼的,对着个只有几百人的直播间都这么矫揉造作。 唉,也是不容易。 秦禹白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跟他二婶说了这事,又开始发愁。 不会还真让他二婶搞到钱了吧,千万别啊!让他帮砍是小事,重点是不知道她能在家族群嘚瑟多久啊! 秦禹白的情绪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直播间二十多万网友的眼睛—— 【这是意识到,即便赚了两百,也没办法改变他们的现状吧。】 【afour队员真的好惨,当人的事,程清云真是一件都不干对吧。】 【哇,你们看没看到程清云的微博,那话说的,我血压都升高了。】 【但凡他来直播间看一眼,他都不敢编出这种什么,afour其实内部早就不合,给他资源,是因为其他人扶不起这种狗屁话来。】 …… 同样紧张关注着afour直播间的程清云,看到直播间的这些弹幕。 忍不住青筋暴起。 他的新经纪人恼火地关掉了直播间:“跟我你都不说实话?那条公关微博,整的像个笑话。” “哦,对,你还说什么直播就装不出来,肯定会现端倪。” “费尽心思利用舆论逼得afour开直播,你想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不应该啊!” 程清云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声音里满是不解:“资源那话,是我故意以偏概全,我认,但是afour内部不合,是不争的事实啊。” 经纪人终于忍不住了:“不争的事实?!现在不争的事实是,当初你拿整队的资源红了,现在afour就踩着你的热度起来了。” 程清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他们在谈论严肃的娱乐圈争斗,那头秦禹白还在纠结他的砍一刀。 “我发现,好像帮砍的,不止两百多人……” 秦禹白的语气里有些犹疑。 黎风忍不住想笑:“你终于发现了?” 秦禹白:“啊?什么意思?” 黎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当然不止两百,直播间的粉丝都有帮忙一起砍。”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直播间。 秦禹白准备跟直播间的几百人好好道个谢。 他凑过去,随意地扫了一眼直播间人数。 闭上眼睛又睁开。 没变。 揉揉眼睛,再看。 还是没变。 秦禹白一个冲天蹿:“二、二二十六万???” 贺欢眠眉眼弯弯:“对啊!你不跟大家打个招呼吗?” 直播间也第一次看到像猴一样,生蹿起来的人。 【不懂就问,这是搞笑艺人?】 【哈哈哈,这灵活的身形,怪不得经纪人小姐姐让他参加向前冲。】 【草,救命,我正在补秦禹白的网剧,看到他演霸道总裁,总觉得他的开口就是,在吗?砍一刀。】 …… 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想到自己刚刚在直播间里砍一刀的表现。 秦禹白:“……” 人间是没有他立足之地了是吧? 这次直播下来,虽然秦禹白丢了脸,但afour却起死回生。 不仅消除了队长出走的极负面影响,还收获了实实在在的热度人气,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通告。 afour名义上的经纪人依旧是还没跳槽的鲁顺利。 只是这些发来的通告,鲁顺利却都交到了贺欢眠的手里。 一是他马上要走了。 二是因为afour的变化是贺欢眠接手做他们的实习经纪人后带来的。 此外,鲁顺利还不忘隐晦提醒。 “之前桃子没长好,垂路边都没人要,但现在桃子长好了,就会有眼馋的人忍不住伸手,你、明白吗?” 贺欢眠笑眯眯点头:“知道,我也爱摘桃吃,我们安平镇就有桃树,桃子是出了名的好吃,等这周我回家就带来给你尝尝。” 鲁顺利:“……” 鲁顺利:“我是在说桃吗?我是在说公司有人想欺负你资历低,抢摘你的果。” 贺欢眠摸摸脑袋:“可是……我上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一汪 第43节 鲁顺利没忍住拍了下她头:“你这孩子, 怎么尽说胡话呢?” 贺欢眠捂住被拍的脑袋,忍不住感慨,这好不容易说句老实话。 怎么就没人信呢? 系统:“……” 现在千叶正值群龙无首, 为了不至于人都走光了,每笔通告费分润给经纪人的提成也随之提高。 贺欢眠只恨不能把他们一人分成四份,一份参加一个通告。 当然, 这不行。 所以贺欢眠还是细细研究了各个通告的班底配置, 投入资金,参详了往期节目,网络风评。 挑选出了几个最合适的通告。 很快,这些选出来的通告就被送到了afour面前。 贺欢眠道:“这是这周的通告安排,你们看看, 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禹白仔细看过这些被选出来的通告时, 愣住了。 这些通告里除了有两三个没怎么听过的, 其他几个要么占口碑高, 成了小众精品,要么热度高风靡一时。 特别是里面的一部网剧,虽然投资成本都低,但后面却火成现象级。 即便以他重生一次的眼光来看, 这些通告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秦禹白不禁开始起疑, 贺欢眠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又很快被他否定。 要是贺欢眠真是重生的。 估计她搞的就是强制爱那套了,怎么会还让他什么砍一毛。 想到这, 他扬起头, 冲贺欢眠充满魅力地一笑:“没问题, 只要是你挑的, 那就是最好的。” 原本黎烈要是听到这种话, 怎么都会冷嘲一通,再不济冷笑下。 但今天,看到这些通告的他,却难得沉默下来。 黎风拍了拍他的肩:“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熬出来了。” 黎烈这才回神,似玩笑道:“这通告可来得太及时了,本来我们都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卖红薯了,这下看来还能混个两年。” 他这么一说,秦禹白才想起来。 上一世,在他借着贺欢眠换了公司不久后,鲁顺利跟他发了条短信。 说黎烈黎风退圈,afour解散。 他们俩退圈的原因他不得而知。 afour解散也只是平静地发了条微博,没有掀起一丁点的风浪。 但那一刻,原本迷茫的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向现实低了头。 理想算个屁,能当饭吃吗? 不往上爬,悲惨也好委屈也罢,永远都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抱着一定要被所有人仰望的信念,爬到最顶端。 什么新人奖,人气奖拿了个遍。 但却一直茫茫然,找不到哪才是停下的终点。 现在呢? 秦禹白忍不住看向贺欢眠,她正跟黎烈仔细交待什么。 满脸认真的模样,被窗外漫洒而入的阳光照耀,仿佛在熠熠发光。 这一刹那,秦禹白忍不住对黎风黎烈这等凡人,升起全知的俯视感。 他们都不知道因为面前的人,改变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没有了程清云泼的脏水,afour名声没有臭不可闻。 他们不至于沦落到上一世接不到通告,接了就是上节目挨骂的地步。 同样,他们也不会在鲁顺利走了以后。 就被公司随手丢给业内臭名昭著的经纪人,被逼辗转于各种酒会。 他俩也能撑得更久一些了。 这些愚蠢的人类。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黎烈一回头,就看到秦禹白以一种极度欠揍的目光在看他。 黎烈:“?” 找打? 秦禹白默默地转开了视线。 哼,有肌肉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他,切。 贺欢眠并不知道看似平静和谐的afour内部。 因为有秦禹白这个雄竞思想根深蒂固的存在,多了多少的波涛汹涌。 afour能被千叶从成千上万的艺术生里挖掘出来,其实本身并不差。 哪怕就是队里实力最注水的秦禹白,靠着天赋,吊打同公司一辈的练习生也没有问题。 更何况,秦禹白能被选中,又不是靠实力,纯纯是看脸。 贺欢眠只要保证他不会被毁容,那丢在镜头里,就是个妥妥的圈钱,哦不,圈粉工具。 总之,作为afour代理经纪人,贺欢眠分钱分得十分舒服。 而她有多舒服,张强就有多加倍的难受。 自从千叶老板出事以后,千叶就一天不如一天。 能跑路的艺人纷纷找门路跑路。 以前张强靠着塞钱、拼关系搞来的小花、鲜肉,早跑得差不多。 而相反他以前最看不起的,只能捡垃圾的鲁顺利。 却因为小艺人没门路,走不了,依旧过着跟原来差不多差的日子。 一想到这个,张强就不爽。 本来他还想再忍一波,到时候再一块算总账。 但看到afour逐渐蒸蒸日上,眼看有在日渐萎靡的千叶成为顶梁柱的气势。 张强开始坐不住了。 他找到自己的妹妹:“那郁楚宴要上任的消息是真的吗?” 张芸翻了个白眼:“废话!” 张强着急道:“那他怎么还没有来?别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说到这,张芸就忍不住叹气。 “我去打听了,听说本来还谈的好好的,临到要签字的头,千叶之前出事老总那儿子,又得罪了这位大少爷,半个月没搭理他。” 张强不解:“怎么回事?我见过那富二代,不是个不会来事的啊?” 张芸:“还说呢?他就是太会来事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郁大少安排了个鸭子送床上,郁楚宴当时脸就黑了,直接将人踢下床,肋骨都摔断三根,人现在还躺医院呢。” 张强吃惊:“这郁大少这么狠的吗?” 张芸:“你以为呢?” 张强有些犹豫:“那怎么办?我还想把鲁顺利赶出千星,让afour转到我手底下。” 张芸斜眼扫了他一下:“怎么这么没出息?放宽心,我也算是他半个小妈,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听到这,张强有点不舒服:“要是你能给郁宏胜生个孩子就好了,那郁少算什么?千星我横着走。” 张芸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你以为我不想,郁宏胜当年离婚以后,就被郁老爷子压着去做了节育。” “不仅如此,他还放话说,大房除了郁楚宴和时阔,其他谁再生了种他都不认。不然你以为,郁楚宴能过得这么风光滋润?” 张强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真是老奸巨猾。” 张芸想了想:“千星的事,你别着急,听说郁老爷子把他从家里踢出门,估计这一两天,他就该来了。” 张强得了话,心里也有了底。 再见到鲁顺利和贺欢眠,那挂着的笑,都要拉到斜飞的眼睛上去。 “小鲁啊,别说哥不照顾你,给你透个信,给两天你就收拾收拾,手头的事,该转交的转交,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鲁顺利笑容不变:“不劳张哥费心,毕竟千星走的人多了,这流程大家都熟,谈不上手忙脚乱。” 哼,嘴皮子功夫利索又怎样? 张强看向贺欢眠:“对了,听人事说,你是来实习的吧?” 鲁顺利脸色一变:“她就是来实习个暑假就要走,你有什么冲着我,不至于没品到为难个学生吧?” 公司大堂里,他们争执的动静不小,此时又正值午休时间,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面前场景,小声议论。 “张强跟鲁顺利怎么对上了?那消息是真的?” “他妹妹跟郁家那位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再且,不是真的,张强能有这么嚣张?” “那鲁顺利还敢跟他叫板?” “不知道,可能真准备走了,破罐破摔了吧。” 第44节 “鲁顺利能走吗?他那学历,当初进千星,都是前老板破格用的人。 但他进来以后,又一直带底层艺人,没什么亮眼表现,就这情况,再出去找,很难再找到什么好的吧。” “他一直带底层,那不是因为他带出来一个,就被张强撬走一个,所以才显得他一直带底层吗?”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不像张强,没人脉没背景的,这圈子就是这么残酷。” “……” 众人议论的声音都压得很小,影响不到风暴中心的三人。 张强难得看鲁顺利变回脸,心里爽快得不行,也不生气。 径直对贺欢眠笑道:“我呀,就是好心劝你,尽快再联系个新实习,免得到时候影响你毕业了,怨强哥我没尽早提醒你,那我可不能认。” 贺欢眠对他的话,回应只是一贯软和地笑了笑。 张强正得意,就听她依旧是轻软软的声调,吐出了四个字。 “你拽什么?” 张强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下:“什么?” 本来还窸窸窣窣的人群,也被这话镇住,瞬间安静不少。 贺欢眠眉眼轻淡下来,冷厌之意甚重:“就一实习,你还逼逼赖赖个没完没了了,烦不烦?怎么?来的那新老板是你爹吗?儿子你这就横起来了?你爹知道你在公司这德性吗?” 张强:“???” 别说张强满脸问号了,就连鲁顺利都惊得张了嘴,半天才合上。 现在的小女娃都这么横的吗? 贺欢眠很快就告诉他,她还能有更横的:“我愿意在这儿上班,那你爹当老板,你拽属你牛逼,我要是不在这上了,你连带着你爹跪我面前,我都不带看一眼,你,懂?” 围观的人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 “我靠,这妹妹也太猛了吧。” “我之前看这个新实习生见人就笑,还夸过她脾气好……” “她完了,这下把张强得罪的死死的,实习肯定泡汤了。” “不过好爽是怎么回事?我看不惯张强好久了,跟谁都充哥,呵。” “你、你你……” 张强脸跟个调色盘似的,白来青去,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句囫囵话。 鲁顺利暗扯了她一把,压低了声道:“你别冲动,虽然其他公司也一样实习,但afour你好不容易带出来了,就是履历漂亮的一笔,其他公司不可能给你像这样好的机会。” 张强反应过来,冷笑道:“那你走啊,今天就走。” 鲁顺利赔笑道:“张哥,afour之前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们在我手上这么久了,也没出过头,小贺来了以后,他们才有了今天的运道,小贺的水平实力,自是不必说的。” “再则,你这样冷不丁换人,要是afour有意见,你也不好处理。” 鲁顺利压低了声音:“就为一实习生,跟摇钱树关系闹僵,不值。” 要换正常情况,鲁顺利说这话,张强还愿意考虑几分。 但被当众下面子,张强也动了真火,一把推开鲁顺利,冷笑着看向贺欢眠。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新任老板跟我关系不菲,那我就明白告诉你,afour我要定了,识相点,自己滚,不识相,我帮你滚。” 贺欢眠一挑眉:“哟,那你是承认,新老板是你爹啦?” 张强憋气:“你……” “啧,我可没那么大的儿子。” 郁楚宴一手转着跑车钥匙,一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也还好是他颜值撑得住了,做这种动作也不显油腻,反而带出些随意不羁的痞气。 张强看到他,眼睛瞬时就亮了,刚要迎上去。 贺欢眠却快他一步,指着郁楚宴对鲁顺利道。 “看!我上头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二汪 鲁顺利吓了一跳, 拉住她,压低声道:“你别胡闹,这位是郁少, 千星的新老板。” 张强本来还被唬一跳,看到鲁顺利的反应,明白过来, 忍不住笑了。 “我看你真是得什么臆想症或者是失心疯了, 算了,我也懒得跟病人计较,赶紧收拾收拾滚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郁楚宴,腰都不由自主地弯了一截。 “郁少, 我是张芸的哥哥张强, 我妹妹应该跟你提过我的。” 郁楚宴取下墨镜点了点:“我知道, 张强嘛, 临出门前老头跟我提了一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我怎么都得卖老头一个面子不是?” 张强嘴都咧到了耳后根:“是是是,谢谢郁少抬爱。” 郁楚宴扫眼看过面前围聚的一行人, 微扬了扬头:“怎么回事?” 他看的是使劲将贺欢眠往身后藏的鲁顺利, 心里有些略微不得劲。 鲁顺利还没来得及说, 张强就把话先抢了过去:“没什么,就是一个小实习生不懂事, 我已经让她办理手续走人了, 不值当一提。” 说着, 张强越过贺欢眠, 径直想把郁楚宴往前引:“郁少你这边走, 我跟你介绍下千星现在情况。” 郁楚宴却并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绕过鲁顺利,直直站到贺欢眠跟前,一脸的不耐烦。 “我是问你怎么回事?被人说了骂了?还是被人欺负了?你不是这么会说吗?怎么正当头又哑巴了?” ??? !!! 别说张强懵了个大逼,鲁顺利都傻了啊。 虽然郁楚宴语气不好,但话里话外的亲近之意。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贺欢眠拖拖拉拉地抬头瞅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早说完了吗?我,关系户,上头有人,他自己不信,还在那一直唧唧歪歪的,啧。” 张强心里惶惶然到了极致。 这姑奶奶到底是哪位啊? 他好不容易装个逼,怎么点这么背,就撞硬茬子上了呢? 鲁顺利也总算顺明白了。 原来贺欢眠说上面有人的话,真不是安慰他的。 怪他,见识短浅。 只见过张强这种废物关系户,没见过自己都能这么牛的。 围观的人都被这个反转,狠狠地惊到了。 “卧槽,什么情况?” “新来的实习生跟新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 “难道她是被老板提前安排进来查探公司情况的?” “我靠,很有可能啊,我这一阵没有得罪她吧?” “完了完了,我还让她帮我跑过腿,我不会明天因为左脚先跨进公司就被开除吧。” “你会不会完还不清楚,但张强完蛋了没跑!” 公司各种小群里,都快速刷着类似的消息。 郁楚宴嗤笑:“关系户?你这就找准你自己的定位了?” 贺欢眠眨了眨眼:“本来我是想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实习生来着,这不老实人混不下去,非逼我摊牌吗?” 张强惨白张脸,强扯出笑:“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贺小姐,我都可以解释的,真的。” 贺欢眠饶有兴致:“解释?我最喜欢听解释了。” “那你解释解释呗,让我滚蛋,让我把afour让出来怎么回事?” 她往郁楚宴身边一站,很有狐假虎威的气势。 郁楚宴斜睨了她眼,没说话,转而看向张强:“我也很好奇。” 他的偏颇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张强低声讨饶:“好歹我也是小芸的哥哥,算你半个舅舅,郁总也说了让你在公司多照顾照顾我,不看僧面看佛面,郁总的面子总要给吧。” 他直接将郁宏胜搬了出来。 郁楚宴撇撇嘴,郁宏胜算个球。 他刚准备要说话,旁边的贺欢眠不服了:“嘿,崽种,找爹是吧,你给我等着。” 崽种张强:? 鲁顺利精神恍惚。 我实习生呢?我那么大个温柔乖巧又懂事的实习生呢? 郁楚宴张了张的嘴又闭上了。 他也想要看看贺欢眠要干什么。 贺欢眠掏出手机,点开郁老爷子的微信,开始播放语音。 “好好好!囡囡真是个乖崽。” 贺欢眠顿了顿:“咳,不是这句,等等哈。” 第45节 但这一句已经有够让郁楚宴震惊的了。 贺欢眠?乖崽? 这两个词是能划上等号的吗? 她又点开一句—— “你这么乖,被人欺负去了,肯定也不会说,可怎么办哟,想到这,爷爷的心啊,就难受担心的哦。” 郁楚宴:“???” 这么肉麻的话,是那个拿着拐杖追了他两条街,气也不多喘下,喝两杯就自称铁血老枪的老爷子说的? 贺欢眠:“咳,也不是这句。” “乖崽,要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跟爷爷说,爷爷家里备了可多的拐杖,到时候谁欺负你,我就打断谁的腿,脏了的拐杖,还能留给他用。” 听到这,郁楚宴能肯定了。 这是他那长期精分的铁血老枪能说的话了。 郁楚宴听明白了,但没见过郁老爷子的张强云里雾里啊。 他忍不住皱眉:“贺小姐,我和郁少在说正事,事关郁总的交待,你随便放个语音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多有意思啊! 郁楚宴朝贺欢眠的手机一指,乐道:“你不是找我老头压我吗?喏,这是他老头。” 他老头? 张强反应了两秒,惊了:“这、这是郁老爷子?” 得到郁楚宴蔫坏地一点头后,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怪不得、怪不得…… 张强被震得七零八落,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千星。 等反应过来后,他唯一的念头只有:“去!找小芸!” 郁楚宴扫了眼围观的人群,大家瞬间都各自找了活,忙了起来。 鲁顺利受到的惊吓,不比张强来得少,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郁楚宴微一挑眉:“你是贺欢眠上司?我能带她,跟她说点话吗?” 鲁顺利回神:“啊嗯嗯,当然能当然能。” 贺欢眠想到任务,也很老实,乖乖地跟他走向总裁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一关。 贺欢眠几乎是迫不及待道:“你是要跟我退婚吗?” 郁楚宴一愣:“你答应退婚?” 贺欢眠眼也不眨,十分利落果断:“我拒绝。” 郁楚宴:“……” 贺欢眠咂咂嘴:“你可以再问我一遍的。” 郁楚宴满眼写着你逗我玩呢? 他开始了秋后算账:“你都追我追到千星来了?不觉得太过分?” 贺欢眠偏头想了想:“也不是故意的吧,这主要靠的是命运安排。” 郁楚宴:“……” 跟她说话,真噎死人不偿命的。 郁楚宴揉了揉眉心:“行了,我人在这,你见也见到了,别闹赶紧回家吧,贺家现在因为你乱成一团。” 这下换贺欢眠无语凝噎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再仔细问下。 “你确定要赶我走?” 郁楚宴给了个你不废话的眼神。 贺欢眠嘶了一声:“你真的想跟我退婚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郁楚宴脚步微顿:“怎么说?” 贺欢眠反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郁楚宴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还真的不知道。 在他看来,贺欢眠的喜欢来得突然且莫名其妙,算是他最为反感的一种喜欢。 郁楚宴真起了好奇:“为什么?难道是我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你?又或者是我们曾经见过?” 贺欢眠摇头:“不,都不是。” 她非常诚恳道:“只是因为我之前见的男人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三汪 郁楚宴:??? 你觉不觉得这个回答哪里有点什么问题? 贺欢眠用真挚的眼神回答他。 不觉得。 郁楚宴沉默了下, 决定不再提着个话题,转而问道:“这跟我让你离开千星有关吗?” 贺欢眠超级理直气壮:“当然有关系啦,有哪里会比娱乐圈的优质帅哥更多吗?” 郁楚宴:“……” 所以不是来缠他, 是选妃来了? 一时间,郁楚宴都分辨不清,到底哪个原因, 更让他觉得糟心。 贺欢眠看郁楚宴眼神不对, 以为他没信,有点子着急。 “真的,我在千星待着,说不定哪天就对谁怦然心动了,到时候解除订婚的事, 都不用你催, 咱麻麻溜溜地就能搞定。” 为了增加她话里的可信度, 她还 增加了具体的案例说明。 “就比如afour那个秦禹白, 最近我就看他挺顺眼的,说不定当他经纪人当着当着就日久生情了呢?” 郁楚宴顿住,理了下思路:“你这是准备公费给我织绿帽?” 贺欢眠纠正他:“叫什么绿帽,那多难听, 还是叫真爱比较好。” 郁楚宴:“……” 为了能让贺欢眠能够知难而退, 他曾经跟她说过, 他的真爱是贺漪。 无言、愧疚、烦躁…… 万般情绪堵在心头,郁楚宴拧了拧眉:“算了, 随便你, 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只要你答应退婚……” “我拒绝。” 行字还没有落地, 贺欢眠的拒绝已经麻利地出来了。 一时间,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喜悦,自心头泛起。 郁楚宴以拳抵唇咳了咳:“怎么?这么点时间都不装了?” 贺欢眠确认了任务面板的数字跳了,才略带责备之意地扫了他一眼。 “你怎么能说我是来玩的呢?” 郁楚宴:“……” 郁楚宴:“你不是?” “是。” 贺欢眠一个磕巴都没打。 她朝他眨眨眼,眼波流转,灵动又漂亮:“但这话咱私下说说就行,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郁楚宴从短暂的呆愣中回神,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贺欢眠却压根不给他爆发的机会,呲溜下便从他办公室跑了。 离开的步履轻快又自在,像极了欢快扑向花丛的蝴蝶。 郁楚宴:“……” 这种糟心感是怎么回事? 贺欢眠说要回安平镇的话,并不是假话,一到周末放假,她就包袱款款地收拾回家了。 贺欢眠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家途中,贺家却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起因还得从穆老爷子电话说起。 穆老爷子刚从疗养院出来,想着错过外孙女生日,这次来b市,怎么都得过来看看。 便提前给贺家打了通电话,说要过来看外孙女。 但贺欢眠自生日晚宴走人后,就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她从哪儿给老爷子变个外孙女出来啊? 连续小半个月的心力交瘁下,穆丽蓉实在没有缜密的心思应付她爸,她又不是个机敏的。 几句话的功夫,便让穆老爷子察觉了异样。 以前那些应付的借口,在有疑心的穆老爷子跟前,统统失了效。 第46节 穆老爷子咬定了要见贺欢眠,甚至提前了过来b市的时间。 穆丽蓉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含含糊糊地挂了电话。 一只在旁边支着耳朵听的贺宗平顿时急了:“贺欢眠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你怎么能让爸过来呢?” 穆丽蓉憔悴了许多,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那我要怎么说?说眠眠恨我,不愿意回家?说眠眠出车祸,人生死未卜的时候,我在埋怨她不懂事?” 贺宗平烦躁道:“怎么又提车祸?怎么又提车祸?不是说好不说这事的吗?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对付爸。” “不说这件事,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 穆丽蓉眼泪簌地流下来了。 “眠眠没回来的时候,我只是祈望她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能平安快乐地长大,她回来以后我却对她百般要求,千般不满,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太贪心……” 这几句话,在贺欢眠离开的小半个月里,被她说了无数遍。 贺家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贺元泽出差,贺漪则早就躲了出去。 贺宗平很想不理她,但穆家人马上又要到了,他又只能压住脾气去哄。 “眠眠出事,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想办法去弥补。” “等爸走后,我们就去找她,让她回来,我们再慢慢补偿她好不好?” 穆丽蓉顿了一下:“你之前没有在找眠眠吗?” 贺宗平卡了下壳,继而更大声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怀疑我!” 被这么一说,穆丽蓉也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过了:“对不起,眠眠走了以后,我情绪一直不太好……” 贺宗平赶忙安慰:“好了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爸跟着一起操心。” 穆丽蓉被说服了,贺宗平松了一口气。 “我们就还是按照之前在导师那跟项目的说法,对付一下,你跟漪漪也说一下,让她别在爸跟前露了口风。 就在贺宗平觉得万事准备妥当时,穆申鸣带着穆老爷子上门了。 贺漪刚一露面。 穆申鸣的眼神便凝在了她的玉耳坠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四汪 贺漪是接到穆丽蓉的电话, 从沈莲那里赶回来的。 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穆丽蓉发疯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沈莲那边,她好像觉察到什么, 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她那家工作室没了穆丽蓉这个冤大头的支持,开不下去以后,她就整天想往贺家跑。 但穆丽蓉放话说不接待她, 家里的管家也坚决执行, 她尝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贺漪是穿书的,自然知道她的身份,看她这样,有些不忍心, 便帮她在穆丽蓉面前说了几句好话。 可是她越劝, 穆丽蓉对沈莲反感越甚, 最后还明令禁止她去找沈莲。 她也没法, 便又去跟沈莲说了自己的为难。 可就是这次说话出了岔子,沈莲好像看出了什么,几次试探不说,还明里暗里真开始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因为原书里, 她和沈莲这个生母的关系融洽, 沈莲对她也很是疼爱。 所以为了不崩剧情, 她也不能跟沈莲撕破脸,只能尽量满足她要求。 一来二去, 沈莲就缠上了她, 这时候, 她想避而不见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就是, 她装病逼她去见她, 等见了面才露了底,说她想开一个艺术画廊,缺一点钱,想问她借。 贺漪都听懵了,开艺术画廊那能是缺一点钱? 而且她说是借,但她对这行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说出去有面子又清闲才想搞,这钱给了她,那无异于是砸水里,还是连响都听不到的那种。 有钱也不能这么祸祸啊! 贺漪说一千道一万的不愿意。 沈莲一急,就骂她没良心,她当年为了生她,吃了多少苦头,这么些年以来,又忍了多少委屈。 虽然包间四下没人,但贺漪也没想到,沈莲居然敢这么大剌剌地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人都傻了。 要不是这时候接到了穆丽蓉让她回去的电话。 她真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下,让她清醒清醒,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可是在原书里,穆丽蓉死了以后,也只是隐晦提到,一直死死瞒着的丑/闻。 她是怎么敢的?! 沈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看到贺漪反应,之前的猜测被证实。 她反而稳了下来,还催她赶紧回去,别被穆家人看出异样。 贺漪这才强按住慌张又的火气,往家里赶。 在她赶回来之前,贺宗平就已经跟穆家人交过两轮锋。 他之前准备的贺欢眠是跟着导师做项目的说法,在穆申鸣二话不说就要去a大找人的架势下,一击即溃。 穆老爷子本就威压甚重的脸,蓦地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穆丽蓉心里发慌:“爸……” 贺宗平接过话,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道:“唉,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爸,我们还是照实说了吧。” 穆丽蓉自无不答应地点头。 穆老爷子沉默着,并没对他们准备的剖白做出什么反应。 穆丽蓉想将车祸的事说了。 贺宗平却抢先开了口,叹了口气道:“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那天的生日宴会,眠眠又使小性子,径直就跑了,谁喊也不听,脾气真是越来越冲了。” 穆丽蓉皱了皱眉头,虽然这话听起来是没撒谎,但隐约听着,就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 只是穆丽蓉做不出来打断别人说话的事,虽然有心分辩,但也准备等他说完再说。 贺宗平边说边暗中观察着穆家人脸色:“你说她这脾气在家里还好,家里人都知道她在镇上长大,自小野惯了,对她多了些宽容。” “可等她以后嫁了人,她还是这坏脾气,被夫家嫌不说,我们跟郁家结亲变结仇,不定又生多少事。” 穆老爷子眼皮都没动下:“我穆锐武的外孙女,谁敢嫌?郁楚宴?” 想到郁楚宴糟糕的风评和他糟心的爹,这门亲要不是在媛媛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 就那二五崽还想当他外孙女婿?那简直是在做青天白日大梦! 穆申鸣没有顺着贺宗平的思路走,直接切中最核心的问题:“眠眠为什么跑?她受什么委屈了吗?” 贺宗平含糊其辞:“我也不太知道,她不就是那脾气吗?一点点不顺她心意,她就不高兴。” 和穆丽荣结婚这么多年,他也算了解了一点穆老爷子。 他自己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行事作风严谨,连带着对穆家人管教也甚厉,做人做事都是一板一眼。 最不喜人仗着家世在外耍威风,严于律己,什么纨绔子弟的做派,在穆家人身上根本找不到影。 也因此,贺宗平有把握,这话说出来,穆老爷子就算面上不显。 心里也会产生些犹疑,会不会贺欢眠回到贺家骤然见富,染了些富贵子弟的坏毛病。 等到这些印象日积月累地铺垫好了,他再找个时机,把贺欢眠任性跑出门,出车祸的事一说。 她还想再以这博同情? 哼。 贺宗平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唯一没想到的是第一步就出了差池。 “哪里不顺她心意?贺宗平你是怎么当爹的?” 穆锐武依旧以一贯严肃的面容。 贺宗平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穆锐武不耐烦地扫他一眼:“我问你哪点不顺眠眠心意?你这当爸的连哄眠眠开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你还能有点什用?” 贺宗平:“……” 贺宗平听清楚了,但他更宁愿自己没听清。 穆老爷子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待在疗养院时间比在家时间还长。 贺欢眠回到贺家以后,又因为他的有心阻拦,两人见面的次数,他掰手指头都数得清楚。 贺欢眠怎么就能让穆老爷子说出这种都不像他能说的话了? 他迟迟说不出话。 穆申鸣皱眉:“我知道眠眠,虽然她不喜欢说话,但她体贴善良,处处为人考虑,绝不是外人嘴里那种嚣张跋扈的孩子。” 不喜欢说话? 贺宗平光是想起她那张不开口则已,开口就能把人送走的嘴,血压就能原地飙升。 至于什么体贴善良,处处为人考虑…… 他说的是那气死人不仅不偿命,转头还能疑惑问怎么了的贺欢眠? 撇开震惊到失言的贺宗平。 穆老爷子的视线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停在一块精心装饰过的照片墙。 “这里怎么只贴了一张眠眠的照片?” 众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第47节 穆丽蓉会不时让阿姨更新墙上的照片,所以照片都是近两年的。 其中最多的就是贺漪温婉的笑。 此外,就是其他家庭成员各自或一起参加各种聚会活动的。 哪怕最不喜欢拍照,除了正式场合需要才会留照的贺元泽,都有十好几张。 而贺欢眠却只有一张,还是她回到贺家的第一天拍的。 照片中的她穿着安平中学的宽大却素净的校服,和才参加完钢琴比赛一身漂亮晚礼服的贺漪,站在一起。 背景是贺家的别墅花园,她看着镜头,手不自觉地抓着衣服下摆,浑身写满了拘谨、不自在,背却倔挺得直直的,一点没躲闪。 注意到这个细节,穆老爷子惯来冷厉的目光蓦地柔和了。 但依旧没准备放过贺宗平:“问你话呢?哑巴了?” 贺宗平从来没注意到过这一点,但并不妨碍他下意识推给贺欢眠。 “她、她不太喜欢拍照,我们也不好勉强……” 穆申鸣已经没有耐心听他瞎扯,怒了:“够了!张口闭口都是眠眠的错,要是她平日拍的都是这种照片,换谁能喜欢得起来?” 贺宗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穆老爷子先不满了。 “什么叫这种照片?这张不是挺好吗?眠眠也被拍得好看,精神,不比旁边花里胡哨的贺漪顺眼多了?” 穆申鸣沉默了,发现以他爸那质朴的审美观,要让他理解他的话,比骂一顿贺宗平要难得多的多。 穆申鸣果断向贺宗平发起诘难。 “当年你弄丢眠眠,跪在我们面前对天发誓,说你千难万险都会把她找回来,是你对不起她,你以后跟她当牛做马都行,只要能找得回来。” “现在眠眠回来了,我们也不要你当牛做马,只要你当好这个缺位多年的父亲,不要让眠眠受一点委屈,就这一个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贺宗平脸憋得通红,当然不是羞愧,只是因为自觉丢了面子,恼的。 “大哥,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对眠眠不好?是吧丽蓉?” 他回过头去看穆丽蓉,却看见穆丽蓉捂着嘴,无声地在掉泪。 “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甚至没有跟眠眠的合照,是不是她那时候心里就怨上我了?天,我都在做什么?” 穆老爷子使劲跺了跺拐杖:“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不让你跟贺宗平结婚你哭,孩子丢了你哭,不同意收养贺漪你哭,现在发现忽视眠眠了你还是哭。” “按你妈天天看电视说的,林黛玉哭是她上辈子倒了霉欠那冤债的,你上辈子的冤债是这贺宗平不成?他也没人贾宝玉的脸俊,心还狠啊!” 贺宗平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但还来不及恼,一个悚然的念头突然冒了上来。 虽然穆老爷子不喜欢他,但当众还是会给他面子。 穆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存了心试探:“爸,这两年我对眠眠怎么样,你们是知道的,不然你们肯定早把人接走了不是?” 穆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眼。 “没错,我虽然在疗养院的,但也常关注着眠眠的消息,听到那些人明里暗里说我这外孙女是个肆意嚣张的性子,我就高兴。” “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只要不违法犯罪,肆意随性一点又怎么样?他们爱说说去,让他们知道眠眠是个不好惹的,才不会有眼瞎的敢欺负她。” “这次的生日宴会,我的几个老伙计虽然自己没去,但儿孙也去了,他们回来对我交口称赞,说是眠眠大为长进,在钢琴上颇有天赋,甚至都能跟谷田有得一拼了。” “眠眠那两把刷子我还能不知道?咱们穆家天生就没有音乐细胞,不是吃那碗饭的,你以为丽蓉是为什么对钢琴比赛拿奖这么激动?就是她小时候学钢琴最烂,被人笑话的。” 默默流泪的穆丽蓉,没忍住,哭出了声。 穆老爷子撇了她一眼,继续刚刚的话:“所以听他们一个劲地夸眠眠钢琴弹得好,我就觉得不对了。练钢琴多苦,如果不是心里狠憋着气,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提高这么多?” “那么问题又来了,我这本来应该被宠得如珠似宝的孙女,她心里哪里憋着的气呢?” 贺宗平:“……” 真的,他就是想破头皮也想不到穆老爷子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贺漪回来了,拯救了被逼问得狼狈至极的贺宗平。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打个招呼,穆申鸣的目光就凝在了她的耳坠上。 糟了。 贺漪察觉到他的视线,这才想起刚刚回来的匆忙,耳坠忘了摘了。 但贺漪不敢露出痕迹,只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跟穆申鸣打招呼。 脑内却飞快地寻着措辞。 果然,穆申鸣很快就问了:“这耳坠不是我送给眠眠的礼物吗?怎么到你那儿了?” 贺漪略作惊讶地摸了下耳坠。 “你说这个?是舅舅你送给眠眠的生日礼物吗?我不知道呀,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个礼物,只因为是眠眠拿出来送我的,我想她难得送我一回东西,这才天天戴着。” 说着她还反将一军道:“舅舅你再仔细看看,别是认错了吧,眠眠不会是做借花献佛这种事的人。” 穆申鸣眸色深沉地看着那副玉耳坠:“我不可能认错,因为那是母亲留给眠眠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 穆老爷子懒得问贺漪,径直把问题丢给了贺宗平:“说说吧,怎么回事?怎么媛媛给她外孙女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戴在贺漪耳朵上?” 贺宗平拽了一下贺漪:“是啊,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贺漪早就想好了推脱的词,镇静道:“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眠眠不知道这耳坠的意义,随手就送给我,等她回来,再问问她吧。” 贺漪作势要取,又停下动作。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耳坠我有的是,金的玉的宝石的,不至于贪图这么个东西,但这是眠眠亲手送我的,我还是亲手还给她比较好。” 反正等她回来,估计晚宴的事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她再随便编个因为两人闹了矛盾,所以贺欢眠不肯承认送了礼物,故意诬陷她。 那时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不清楚。 况且…… 贺漪摸了摸耳坠,按理说她现在就应该把耳坠还了,但是她不想。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耳坠,而是在原书里有名有姓的。 原书提到这耳坠是由一种很特殊的玉制成,它的功效只是蕴养身体,算是女主前期一个小金手指。 但经过这两天实践,她发现效果比原书中提到的还要惊人。 只要戴上这耳坠,不仅会疲倦全消,面颊红润,甚至晚上睡觉,只是在枕边都要睡得更香甜些。 这么好用的神器,她怎么舍得拿出来呢? 她低着头,穆申鸣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否定了她的说辞。 “不可能,我在礼物盒里放了封信,里面提到了耳坠的来历,眠眠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去送人的,说吧,你这耳坠到底怎么来的?是不是礼物压根没有送到眠眠手上?” 连续几个问题将贺漪都给打懵了,她只能死抓住一条反驳:“那信压在盒子最底下那层,眠眠又粗心大意,没有看到信也很正常。” 穆申鸣笑了:“所以都不知道这耳坠是礼物的你,是怎么知道信压在盒子的最下层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五汪 贺漪没想到话里有这么大疏忽, 当头被打了一棒,支支吾吾:“我、我也没注意,好像看到了的……” 穆申鸣扯唇无声地笑了笑。 这话能哄得过去谁? 穆丽蓉有些发怔:“你不是有礼物吗?一条项链, 我还见你戴过的,你拿你妹妹的干什么?” 穆丽蓉是家里的最小,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自小被宠大的, 从来没缺过什么。 打根底里,就没有跟人抢的心。 所以她更想不明白,同样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贺漪,为什么会干出可以算是偷这种突破下限的事。 贺漪见实在瞒不下去了,只能抓住穆丽蓉的衣袖, 慌张掉泪:“我不是想拿眠眠的, 是她晚宴那天走了以后, 我看到了耳坠, 就想戴一下,等眠眠回来以后还给她……” “再说,姐妹之间换穿着点小饰品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我真不知道它是外婆特别给眠眠准备的……” 穆丽蓉怔怔地看着她:“所以你之前真的撒谎了, 你说这是眠眠亲手给你的, 说得那么真, 我甚至都觉得是哥哥错怪你了。” “结果那些都是假话吗?你到底还有多少样子是我不知道的?” 刚刚的话编得有多么真,多么合理, 现在回想起来, 就有多冷骇。 贺漪一时有些语塞, 她还想再解释, 但是穆丽蓉已经不愿意听了。 她以为她把自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女儿, 养成了她理想中的女儿模样。 自信,善良,诚实,勇敢……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 甚至有可能,在很多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个孩子利用她的信任,伤害着她的眠眠。 她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胡说八道的钢琴老师,提起眠眠时的一文不值,忍不住惨笑连连。 所以其实很多时候,真相早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愿意对眠眠再多点耐心,多点用心,少点成见。 她是可以保护好她的眠眠,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的。 可是她都做了什么…… 穆丽蓉眼泪簌簌直掉,这是她第一次哭得这么清醒,又这么悔恨。 她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了,是她做错了事。 贺宗平从贺漪耳坠事发后,眼皮就一直地跳。 再看到穆丽蓉赫然一变的眼神,不自觉有些发慌。 第48节 他拽住她,低声问:“你要做什么?爸现在在气头上,你火上浇油,到时候气坏爸身体……” 对耳坠事件出乎意料平静的穆老爷子,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见状直接开口道:“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只要我外孙女好好的,我就没事,有什么该说就说,要是不愿意说,那我就按最坏的情况处理。” 穆老爷子看向自己同样疼爱的女儿,神色说不出来的复杂。 “蓉蓉,作为女儿,我对你失望太多次了,但我知道,问题不全在你身上,也有错处在我,怪我对你娇惯太过,让你不知世间复杂疾苦,所以苦果我们一起担。” “可是你作为眠眠的母亲,眠眠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还想要让她再失望多少次呢?” 穆丽蓉崩溃地哭了出来:“爸,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她将晚宴上眠眠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这小半个月来,这些话在她梦里无数次的出现,辗转反侧,每出现一次,都在她心上划上一道口子。 只要一想到眠眠的遭遇,窒息又悔恨难言的痛,就反复摧折着她,好像一阵朔朔寒风,在她懵然无觉的心智上刮着。 许多以前看在眼里,却没放进过心底的细节,被翻了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能够一无所觉。 她甚至想冲进去,狠狠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啪!” 沉闷的巴掌声响起。 穆丽蓉被打偏了头,她捂着脸。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妄。 这一巴掌是最疼爱小女儿的穆老爷子给的。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挂在心上的外孙女竟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糊涂啊!” 这话是在骂她,也是在骂盲目自信的自己。 穆申鸣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听到那些话,眼睛都红了。 他径直将还想再辩解的贺宗平,一拳锤到地上。 这话不夸张,真的是一拳,贺宗平直接仰面躺在地上哀嚎了。 穆申鸣已经一句话不想再跟他多说,拎起他的衣领,抬手就一拳一拳结结实实的揍。 贺宗平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哎哟叫唤着,努力掩脸,狼狈至极。 贺漪深知,自己能在贺家真正的底气和依仗是谁,看着贺宗平这般凄惨模样,同样也是心有戚戚然。 她拉住穆丽蓉手,不住声地哀求着:“妈,你快让舅舅住手吧,爸、爸,他、他不行了。” 穆丽蓉扯下她的手:“你别叫我妈。” 贺漪都傻了,向来心软的穆丽蓉居然能有这么冰冷的眼神。 穆丽蓉眼睛还是红的,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挟着冰:“贺漪,你已经二十一岁了,按照收养协定,抚养至你成年,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责任,我也不要求你回报什么,只有一点,你尽早搬出贺家吧。” “什么?!” 向来腹诽暗恨穆丽蓉心狠心偏的贺漪,在看到她真正心狠的时候。 这才意识到那时候的她有多好。 贺漪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我永远是你女儿,你别赶我……” 不就是一个破耳坠吗? 贺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一个耳坠,她就要被赶出家门了。 但偏这份怨恨还得藏在凄楚里,整张脸都显得扭曲了许多。 从未如此清醒的穆丽蓉,将她的神色看得分明。 她惨淡一笑:“贺漪,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妈,没有哪一点有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一点感恩之心,你就放过我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只要有你在,眠眠是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穆丽蓉要是说点什么别的,她都还能想法缓和一下。 可是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漪实在想不出来招,只能求助地看向贺宗平。 但无奈,贺总平还在一拳一拳地被锤,鼻青脸肿的,哎哟直叫唤,连话都说不出。 于是,贺漪就被这么赶出了贺家。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管家一脸歉意,但坚决朝她关上的铁门。 一时无法相信,她就这么赤条条地被赶出了这个她呆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其实穆丽蓉也不是故意让她就这么走的,只是她想不到这些俗物。 而其他想到的人,也没有提醒她的意思,就造成了现在这么个结果。 贺漪满心茫然地伫立在原地,又仰头望了望阳光明媚的天。 她可是女主,她就这么被像扔垃圾一样,随便扔出来了?这个世界,还是她知道的那个世界吗? 这个想法一冒头,止不住的寒意就打心底涌了出来。 处理了贺漪,又回到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贺宗平身上。 穆老爷子平淡道:“好了。” 穆申鸣这才像丢块破烂一样松开他,站直了身。 贺宗平何曾被人像揍孙子一样揍过,一被放开,一大大男人,一点形象不要,就吚吚呜呜、龇牙咧嘴地哭了起来。 哭是因为生理性的痛,但哭出声确是他有意而为之。 他心知处理完贺漪,就会来盘问他,为了把这事混过去,他不惜用哭来让穆丽蓉过问。 她是个心软的,看到他哭,怎么也不会放着不管。 他想的很好,谁知穆丽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看他哭,又跟着伤心起来。 “眠眠不愿意再见我,电话也不肯接,她是不是真不要我了。” “现在回想起来,眠眠车祸回来以后,就没有再叫过我一声妈,我当是为什么这么糊涂,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发现。” 穆老爷子对此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该!” 贺宗平膝行到穆老爷子跟前,口齿不清道:“爸,我真的不几道耳坠的四,但是苏忽了眠眠是我的错,我愿意爹受惩罚,怎么我都行……” 贺宗平一直很注意形象,走出去也是派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 但此时他的模样却丑得让人不忍直视,连穆丽蓉都恍然了一下,这是她喜欢的人吗? 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穆老爷子原本懒得搭理他,但看着眼中闪过迷茫的穆丽蓉,顿了顿。 平静道:“贺宗平,虽然你在这件事里看着好像一点没沾身,但你作为一家之主,我不信你对两人的矛盾没有察觉,这种情况下,你不仅不想方法化解,还偏颇以待,蓉蓉是笨,那你就是毒。” 穆丽蓉嘴张了张,她爸不留情面的话,虽然让她觉得难堪,但她却一点怨怼都没有。 她可不就是蠢吗? 不然怎么会弄丢了眠眠两次。 只是后面的话,她却听得似懂非懂,为什么听着好像宗平一直都知道这一切。 她忍不住去看他,但从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 贺宗平咯噔一下,这话要认了,他就真完了:“爸,我么有……” 穆老爷子摆摆手,表示懒得听,径自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是既然是你贺家无情在先,眠眠就留在我们穆家吧。” 穆丽蓉惊了:“爸……” 穆老爷子收起情绪,冷淡地撇了两人一眼:“至少她在穆家我能保证,我老头子活着的一天,哦,不对,是这个家还姓穆的一天,我就不会让眠眠受一点委屈。” 穆申鸣也表态道:“我也是,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眠眠。” 她连不委屈她女儿的话,都没底气坦然说出。 穆丽蓉突然哽住,心像被火把燎过一样,疼得厉害。 贺宗平从听到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亲生女儿怀着恶意时,就一直闷垂着头,默不作声。 再听到穆老爷子后面说,要把贺欢眠认回穆家时,也只是动了动身,依旧一言不发。 “那、那我能回家看眠眠吗?” 穆丽蓉挣扎着问了出来,得到的却是等你想清楚了再回来的答案。 穆家人走了。 留下贺家污糟狼藉一片。 而等这场风波过去的时候,贺欢眠也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安平镇。 安平镇虽说是镇,但只是占了地理位置独居一隅的便宜。 真论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发展比较繁华的村落。 除了中心两条主干道是楼房,下面商铺兼并了商业街的功能。 其他地方还是保持着原貌,依旧是独门独户的青砖白墙,搭配着绿水青山,别有一番意趣。 也就是这两年安平镇修了路,交通方便起来。 贺欢眠还记得在她小时候,想去趟市里,都要坐快两个小时的车。 要是遇上了赶集的时候,免不得跟大爷大妈的背篓,跟他们背篓里的鸡鸭鹅来一场亲密接触。 贺欢眠看得入神,都没注意到客运汽车已经停了。 前头脸上横亘刀疤,一脸凶意的司机大叔,打开了一路都没开过的车载电视,拿出扫帚,跟着上面的rap哼唱起来。 “后面那几位,磨叽什么呢?看没看见,我要扫地了,你要吃什么,车上都没有……眠眠?!” “车上都没有眠眠?张大嘴,你会不会唱啊?” 前排的老听众对他今天的低水准发挥,头一个表示不满。 第49节 外号张大嘴,本名张刚的司机大叔理都没理那老头,眼里满是激动。 “我靠,眠眠你回来了?!” 贺欢眠扬起灿烂笑容,明媚如阳:“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张第一个叫我。” “叫谁小张呢?没大没小……” 张刚话没说完,就被他的两位被迫忠实的听众一屁股挤到了旁边。 “眠眠,你这破孩子,你咋才知道回来啊?” 说话的是镇上唯一一家餐馆的大厨兼老板,许二姨。 许二姨的店开得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在店里吃饭,得提前预定日子不说,还得看她心情。 她唯一勤的是,三天两头借着出去学习进修的名义,去市里吃吃吃。 “不会是那姓贺的赶你走了吧?我当初看他面相,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回去我就跟菩萨叨叨两句,让那坏心眼的倒霉。” 安平镇虽然小,但五脏俱全,别人有的超市、诊所、餐馆它有,别人没有的山野小寺,它也有。 说话的就是寺庙里唯二的和尚之一,道二。 贺欢眠嘚啵嘚啵就说开了:“都不是,他才不重要,我就是想吃小刚煎的豆腐,许姐做的鱼,道二的叫花鸡……” 她是吃安平镇的百家饭长大的。 据镇上的人回忆说,她是被一个做衣服的刘姓女人带来的。 那女人在这里开了个裁缝铺子,这年头衣服也不时兴做了,所以她的生意很不好,很冷清。 但奇怪的是,哪怕入不敷出,她也一直没有关。 后来那女人和镇附近的一个守林员好上了。 那时候小地方的程序还没有这么严格,也不存在电子化管理,所以两人结了婚,她便作为女人前夫的小孩,在平安镇落了户。 婚后,那女人就和守林员一起住在了山上。 而她因为要上学,所以被留在镇上的裁缝铺里,镇上的人觉得她一个小孩可怜,经常招待她到家里去吃饭。 她那时还小,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谁叫她,她就颠颠地跑去了。 经常是她放学,往校门口一站。 谁来牵她,她就跟谁回家。 家里有空余房间的最好办,直接睡那空房间。 家里有姐姐妹妹的也好办。 可以跟她们挤在一起睡,女孩子香香软软的,还能一起在被窝里叽叽喳喳说小话。 经常第二天坐起来,头发乱糟糟,脸蛋红扑扑,黑眼圈顶顶大。 对望一眼,又能咯咯咯笑半天。 属要属家里有男孩子的最惨。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因为男子汉的身份,被赶去睡露天台。 不过他们一点不介意,毕竟床他们都睡够了,那些地方多有意思啊。 所以每到夏天,班上的男孩都抢着让她去他家吃饭,就是为了晚上能睡露天台,看星星捉萤火虫。 后来,她再大了些,临近中考的时候。 山上不知怎么起了火,那个女人和守林员死在了那场山火里。 她成了孤儿。 本来按道理,她这种情况是要被送去福利院的。 但她不愿意,哭得厉害,镇上的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要收养她。 可惜的是□□的标准高,他们谁也没达到。 幸好因为她当时上了初中,年纪比较大,不好找收养的人,再加上她主观上的不愿意。 福利院对这种现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她上学在学校吃,放假在各家吃的模式,也就延续了下来。 对于贺欢眠来说,放假最烦恼的就是,要怎么安排吃饭,不会厚此薄彼,惹得一筐酸言酸语。 “你没听眠眠说吗?她把我的煎豆腐排在了第一位,第一位,这暗示的还不明显吗?” “呸,你一个煎豆腐有什么好显摆的?一点技术水平都没有,接风宴怎么能吃这个?” “对呀,接风宴还是应该吃叫花鸡。” “你个假道和尚,你信不信我告你师傅去。” 道二将手里定香居的烤鸭往上拎了拎:“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市里?师傅说了,要营养均衡,这样才能活久一点,多诚心参详几年经。” 贺欢眠:“……” 阿弥陀佛,这理由还是道二被逮到吃鸡,她为了让老和尚不罚他,瞎咧咧的。 居然还被他活灵活现用上了。 这时街头卖包子的九阿婆也收摊,探头问道:“张大嘴你这下午几点走?诶?你们怎么都在上面的?是要发车了吗?”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三人,极为默契地将贺欢眠挡在身后。 “下午没急事就不发车了。” “马上吃饭,马上吃饭,九阿婆你孙女还在等你吃饭吧……” 打发走了九阿婆,三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默契的一致:“一起。” 总好过消息走漏,他们连根头发毛都捞不着。 贺欢眠同样发愁这个问题,她就能回来两天,这两天吃了这家,那家等着她的就是老陈醋。 但以前轮半个月才能挨着吃个遍的事,她也不可能压到两天吧。 贺欢眠戳了戳系统:“你这里有那种海量胃成就吗?你操作一下,给我搞个。” 系统边听她说话,边默念者。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只要不听,坑就不进。 贺欢眠:“……” 这傻子系统不能要了。 客车开过间有些荒凉的庭院。 依旧是跟别家一样青砖白墙的院墙,唯一不同的是,它挨着一条细小清澈的溪流,中间有棵巨大的榕树,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贺欢眠摸了摸怀里的卡,扭头问道:“阿爷把院子给我留着没?” 贺欢眠口中的阿爷是以前安平村还是个村时的村长赵盛,德高望重。 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各家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习惯,村内有什么重要事务,也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包括各家各户房屋买卖,田地租佃什么的。 贺欢眠所说的那间庭院,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住过。 也不是没人问过想买,但不知价格太高还是怎么,反正来来去去,也没个敲定,这间庭院就留在了这里。 后来等她去市里上了高中,意识到每个人都要有个家。 回到镇上的那天晚上,就在镇里寻溜,定下了这间庭院。 她很是郑重其事地交待了阿爷,这间庭院一定要给她留着。 等她打工赚够了钱,她就回来买下这个庭院,还跟他挨一起。 阿爷当时就笑得眉不见眼地答应一定会给她留着,谁来也不卖。 所以贺欢眠问出这话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许二姨很快就说了。 “放心吧,你阿爷给你留的好好的,时不时还去给你修整打扫,就是怕你嫌地方太破,不肯回来。” 贺欢眠低低地应了:“嗯。” 一行人下车,张大嘴看到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开过来。 不禁皱眉:“怎么又来了?他们还没死心啊?” 许二姨呶呶嘴:“管他的,反正现在眠眠回来了,他们知道真有这么个人,不是编瞎话骗他,让他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就行。” 贺欢眠听得一脸懵:“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道二就在旁边细声细气道:“就是有一帮人过来找你阿爷,看上了你的空院子,想租来拍什么综艺。” 张大嘴利落地接过话茬。 “阿爷能答应吗?那可是留给你的,当场二话没说就拒绝了,后来又找了一回,阿爷说了这院子是归你,他就是个看院子,那伙人才走的,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来又想干什么。” 拍综艺啊…… 那她只要随便拉个人过来安平镇录综艺,她再以经纪人的身份陪同。 这岂不就是妥妥地带薪休假,薅资本主义羊毛? 贺欢眠正顺着这想法往下深入,前面突然闹了起来。 她就看见她身体依旧硬朗的阿爷正中气十足地指着人鼻子吼。 “滚滚滚!什么摁屁吃,你才摁屁吃,好好的你怎么还骂人呢?” “大爷,大爷,你误会了,我说的是npc,npc的意思就是让你扮演非玩家角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赶紧滚蛋,去别的地方找屁吃。” 贺欢眠一行人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她朝他开心地招手:“阿爷!” 赵盛见着她,扭头就拿了根大扫帚开始追,边追还边喊。 “你个小狗崽子,心眼怎么还这么死呢?说好赚钱回来买院子,难道你一直赚不到钱,就一直不回来?” 第50节 “你平时不是这么机灵的吗?怎么这时候就这么笨了,你不够钱,还不兴我打折将就你吗?” 用干枯枝丫绑成的扫庭院的大扫帚,落在身上还是挺疼的。 贺欢眠呲溜下就蹿上了那棵大榕树,一直蹿到确保那大扫帚连她的边都挨不到才停了下来。 阿爷怒吼:“你给我下来!” 贺欢眠:“我不!” 阿爷:“你下来我给你糖吃。” 贺欢眠黑线:“阿爷,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这招没用。” 阿爷:“下来,我给你发过年给你存着的过年红包。” 贺欢眠:“好嘞。” 正在车上等消息的《逃出荒芜》导演,听到爷孙俩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眯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灵俏活泼的少女从树上轻巧落下,浑身透着的生动鲜活劲,最是吸引人不过。 满脑子摁屁吃的场地负责人满头是包地钻回了车上。 “导演,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老头倔得很,怎么劝都不行,反正这里也不是唯一的备选,我们再去看看其它的?” 导演摇摇头:“不,我决定了,就这里吧,你再去跟他们沟通,条件好商量。” 场地负责人:“……” 负责人再过去的时候,刚还斗得鸡飞狗跳的爷孙俩,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他之前过来时带的吃的喝的,统统被摆在了那小姑娘面前。 哦,除了几瓶被特意挑出来的酸奶:“这个阿爷爱喝,我留着慢慢地喝。” 小姑娘挤眉弄眼地故意搞事。 “可是阿爷我也想喝诶。” 那阿爷瞪了她一眼:“不是拿了其它那么多甜水吗?喝那些。” 小姑娘忍不住嘿嘿一乐,拆开冰棍咬着吃了。 而负责人则看到,那大爷一边抱着酸奶往外走,一边嘀咕:“我怎么把过期都坏掉的奶拿出来了?” 负责人:“……” 他要怎么跟老爷子解释,酸奶它就是特意放坏的呢? 他不会被当傻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六汪 阿爷一看到场地负责人就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你当我这里是茅房啊, 来三次,我就同意了?” “阿爷,都跟你说好多遍了, 那不是茅房,是茅庐,茅庐。” 贺欢眠咬着冰棍在旁边晃悠。 阿爷:“哦, 那我整错了。” 他自己用乡音絮絮叨叨:“诸葛亮在茅庐, 在茅庐,在草草屋……” 唯一一个不用待在厨房的道二,摸了摸光头,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次我看到秋秋在茅房看书,我问他怎么在这儿看, 他说是赵爷爷说的大聪明都这样, 原来是打这儿学来的啊!” 秋秋那老实孩子。 贺欢眠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阿爷对道二的话只作没听见, 继续作势要关门。 那负责人适时道:“大爷,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钱也好商量。” “咔嚓——” 贺欢眠咬下冰棍,阿爷懂起了。 但他没急着改口,而是稍作一犹豫, 才点头:“行吧。” 负责人终于得以迈进小院, 正好许二姨他们也做好菜端了出来。 面对几人他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他们要录制的综艺叫作《逃出荒芜》, 是一款定位大型求生解密类综艺。 综艺的设计大概就是由明星嘉宾组成的主角团误入一个奇怪的小镇。 他们开局除了面前这个尚待修缮的庭院,就什么都没有, 吃的用的, 他们都必须得靠自己想办法在小镇里获取。 此外, 担心这种求生综艺爆点不够, 所以设计成小镇的白天, 一切正常,但到了晚上,就会变得很恐怖。 玩家不仅需要搞吃的用的,还得在白天刷居民npc的好感度,获得晚上保命的道具。 为了更真实,更有代入感。 他们没有用影城,而是真正实地挑选适合的村落城镇。 而安平镇这个偏居一隅,如世外桃源的小镇就成了他们的选择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节目组不仅想租地,还要借本地的居民来作为npc。 所以租金给到了一户一月一万,比当地的价格要高出几倍,多的钱则是需要他们偶尔的配合。 贺欢眠好奇:“这种综艺的npc不是一般会安排龙套啊,小明星什么的客串吗?为什么会找我们啊?” 负责人挠挠头,实话说了:“因为我们导演说了要尽可能真实拍摄,没有剧本,所以录制周期不定。” “用群众演员的话,投入太大,再有我们也不可能把小镇上的这么多人都迁到另一个地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当地居民担任npc一角。” 张大嘴听明白了,忍不住激动。 “上电视啊?我可以,我rap唱得可好了,哟哟切克闹,你说yes我说嗨!嗨嗨嗨!” 许二姨给了他一个爆栗:“口水都喷到我鱼上了,眠眠还要吃呢。” 道二则扭扭捏捏:“这位面善的施主,你看我们小庙,还有小庙里的菩萨,有露面的机会吗?” 就阿爷关注的点格外不同:“我们小镇那可好了,怎么就吓人了呢?你这纯纯是胡说八道,到时候别人以为我们安平镇的人多可怕呢,不行不行……” 负责人听到这,都绝望了,直到听到阿爷落下的尾音:“得加钱。” 负责人:“!!!” 负责人激动得不行:“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你们等等,加钱的事,我这就去和导演商量。” 他第二次折回来,身后跟着的就是《逃出荒芜》的导演李为。 李为看着很年轻,就二十来岁三十的样子,话不多,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一开口:“呼,我就是担心你们不同意,好不容易找到个我觉得这么合我心意的,你们要是不愿意,真就太可惜了。” 不说别人,连只是长期交易烤鸭的道二都觉得不对劲。 价钱是这么谈的吗? 负责人干笑两声:“这位是李为李导,《逃出荒芜》导演兼制片,对李导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做好综艺,钱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贺欢眠听明白了。 制片人就是负责拉投资的,这话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这是位不差钱来演艺圈圆梦的主儿。 她就喜欢有梦想的人。 贺欢眠态度一下热情起来:“原来你就是李导,《逃出荒芜》这么妙的综艺,就是你想出来的是吗?” 说实话,做《逃出荒芜》这个综艺这么久,李为收获得最多的除了挫败,还是挫败。 几乎没有人看好他的综艺。 或者说他们不看好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少爷,抱着钱做出来的综艺。 没想到却会在这里,遇上了第一个赏识他的人。 李为更加觉得自己将地点定在安平镇的这个决定,做得再正确不过。 他重重地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不用。” 贺欢眠想到了自己的带薪休假,有些蠢蠢欲动:“对了,李导嘉宾这里你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说到这,李为刚充满的气,又有点发漏了:“虽然找到了几个人,但我都不是特别满意……” 贺欢眠正准备把afour拉出来,看看他能瞧得上哪个。 李为的电话就响了,等他接了电话再回来,他的脸上带着迷糊的笑。 旁边的负责人都好奇了:“怎么了李导?是有什么好事吗?” “有,还是大好事。” 李为缓过神,定定看向贺欢眠。 他不信什么玄学,但就是当她出现以后,《逃出荒芜》这个项目本来近乎停滞的进度,开始突飞猛进。 负责人:“到底是什么事啊?” 李为脸上缓缓绽出笑容:“刚刚贺漪打电话给我,她要参加这一季的《逃出荒芜》。” 作者有话说: 第51节 第37章 三七汪 贺欢眠听到这名字, 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笑。 等李为他们走后。 阿爷嘀嘀咕咕:“贺漪?这个名字怎么怪耳熟的?” 贺欢眠端起碗,在许二姨隐晦的目光下, 夹了块鱼肉,在张大嘴看似漫不经心的视线里,夹了豆腐, 又在道二的敦促下, 将鸡肉也放进碗里。 再加上她阿爷给她舀的小山墩一样高的饭,得用筷子压,才能稳住。 三人已经不演了,直勾勾地看着她,就看她第一口要吃谁的。 贺欢眠在虎视眈眈的目光下, 撬了点饭, 再将三样叠了叠, 一点不厚此薄彼地同时放进嘴里。 脸蛋瞬间鼓成仓鼠圆圆的一团, 她异常艰难地咽了下去,道:“当然耳熟了,我那位大冤种姐姐。” 几人都有些惊讶,不是因为贺漪的身份, 而是贺欢眠主动提起了贺家的事。 虽然贺欢眠会时不时打电话回安平镇, 但对她在贺家的事, 她一向都是除了一个挺好的,其他只言不提。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贺家的人, 虽然语气不怎么正经就是了。 张大嘴试探着问道:“眠眠, 你在贺家过得开心吗?贺家人没有欺负你吧。” 许二姨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尽说些废话!咱们眠眠那么乖, 谁见着她不喜欢?最多是咱乐不乐意跟他们一块儿过, 是吧, 眠眠?” 许二姨说得很自信。 因为她那酒鬼爹的缘故,她没打算结婚,也对小孩没啥兴趣。 但打有次放学从学校门口路过,瞅见了蹲在校门口乖巧等认领的小眠眠,鬼使神差地将人带回家,玩了两天后。 她头一次有了搞个留女去父,好像也不错的想法。 所以对许二姨来说,能动摇她成一个刻薄孤寡老太太念头的贺欢眠,不被喜欢,那丁丁点不可能。 贺欢眠听乐了,贴过去跟许二姨撒娇:“就是,不乐意跟他们过,他们哪有许姨好,他们天天吹的花多少多少钱请来的大厨,手艺还没许姨你一半好。” 许二姨听得平时最注意的褶子都笑出来几条。 “那是,你以为我们许家菜真浪得虚名啊,在前朝那会儿,我们许家可是给那些皇帝老爷做饭的,要不是我那酒鬼废物爹……” “算了,懒得说他,晦气。” “眠眠你晚上还想吃啥,跟许姨说,许姨给你做。” 张大嘴忍不住撇撇嘴。 哼,女人,就是这么好哄,明明昨天还因为多了条皱纹,气得说一个月不碰灶火。 现在别说碰灶火了,让她搞个满汉全席,她都能乐呵呵地应了。 贺欢眠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幽幽的凉气,都不用回头。 “对了,小刚叔能帮我个忙吗?这事只有你能做了。” 只有他能做啊! 张刚完全忘了之前腹诽人怎么怎么好哄的话,都没问帮什么忙。 就一句:“包我身上了。” 贺欢眠压根没将贺漪要参加综艺的事,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她和贺家的恩怨已经结得很清。 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问人家桥准备怎么修,同样她的路怎么走,也没人能管得着。 贺欢眠扭脸就将这事丢一边,跟afour那头联系上了。 “我仔细研究过了《逃出荒芜》这个综艺,虽然班底很简陋、粗糙,但构思新颖,玩法也是独树一帜,就算不会爆,但也差不了哪里去,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 因为之前参加综艺留给他们的糟糕印象,黎风、黎烈对这兴趣缺缺。 他们更倾向于另一个舞蹈综艺。 秦禹白都懵了:“你是说《逃出荒芜》?李为的那个?” 贺欢眠察觉到一丝有异:“对,你知道这个综艺吗?” 综艺鬼才李为的倾心力作,从第二季爆了成为国民热综以后,后续的每一季都能火遍全国。 里面有几个第一季留下的常驻嘉宾,原本声名不显,结果就因为这个综艺,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哦,贺漪也是其中之一。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的,秦禹白憋了会儿:“我随便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感觉挺有意思。” “对了,我能去吗?” 贺欢眠没什么在意:“都行。” 挂了电话,秦禹白还在出神。 她居然说都行? 她怎么能说都行? 在她心里,难道他的地位已经落得跟黎风黎烈一样了吗? 他已经不是最特别的存在了吗? 最近一阵,秦禹白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虽然健身房的内卷让他痛苦,但参加节目成了他最快乐的事。 不是因为钱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一向是afour花瓶背景板的他,居然成了关注度最高的存在。 这可是他重生前,想了一辈子,都没弥补的遗憾诶。 居然在贺欢眠成了afour的经纪人后,轻轻松松就达成了。 他细细回顾了一下所有的细节,越想越细思极恐。 不管是参加那个魔鬼综艺,还是让他搞砍一刀。 每一次热搜,看似是出乎意料的意外,实则贺欢眠早埋有伏笔。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吸引了贺欢眠的注意,被她着意重视。 她再换一个人,无论是黎风,还是黎烈,只要跟着她的安排,洗白再走红,结果都是一样的。 每每想到这,秦禹白的危机感就冒出了头。 她说都行,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犹豫,挑花眼了? 要是贺欢眠看穿他本质,觉得他就这样,不喜欢他,转而喜欢黎风或者黎烈…… 光是想想,秦禹白都想冲去健身房再做他两百个卷腹了。 总之,贺欢眠这句“都行”,给秦禹白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危机感。 吃过午饭,贺欢眠正在房子周围巡视着,憧憬着她退休后的生活时。 突然见到她对面的老房子正在修整,不禁有些奇怪:“那房子不是刘姨他们俩母子住的吗?方毅读高中去了城里,刘姨没跟着去?” 阿爷扫了一眼:“怎么可能没跟着去?就是跟着去了,那房子才卖给了外乡人。” 贺欢眠吃了一惊:“卖了?!刘姨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怪贺欢眠这么问。 在安平镇,很难遇见卖房子。 因为对镇子里的人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最割舍不下的地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卖。 再一,安平镇偏居一隅,虽然通了路,但因为这条路,除了到安平镇不会再到其他地方,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外人来。 小刚叔的客车常坐的也是回安平镇的人,和去市里的安平镇人。 来的人都少了,会来买房子定居的外乡人,那更是罕见。 阿爷见她这么惊讶,这才想起话没说完:“放心,你刘姨他们没出什么事,就是买他们房子的人出手很阔绰,所以他们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去街那边又买了套,搬住那边去了。” 贺欢眠放下提起的心,不过还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想着突然跑这儿来住了?” 阿爷想了想:“好像是因为什么小鸟吧。” 贺欢眠一脸懵:“什么小鸟?” 阿爷努力回忆:“他好像是说,他养的小鸟想住这里。” 贺欢眠:“?” 有钱人都这么离谱的吗? 她知道有给小猫小狗单独买套房子住的,但给小鸟都要单独买一套,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是什么新的炫富方式? 贺欢眠表示了不理解,继续搞她的葡萄架去了。 阿爷慢悠悠地扫着地,扫着扫着,又想起来了点:“哦,他的小鸟还会说话,是小鸟说想安平镇了,他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就来住了。” 阿爷没注意到贺欢眠已经去库房找工具了,还在夸:“连小鸟都知道咱们镇上好,好鸟,好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八汪 贺漪最近日子过得艰难, 自她被赶出贺家后,没了去处。 头一个想到的还是沈莲。 在看来,不管是因为身份, 还是她之前帮的那些忙。 沈莲都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事实也确实如此,沈莲在得知消息震惊后,还是把她带回了家安置。 第52节 不过暂时有了落脚地, 却并不意味着日子就好过起来。 等她跟沈莲朝夕相处过后, 越来越多的额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首先是沈莲日子过得穷奢极欲。 虽然她现在没了收入来源,但是为了维持体面,她还在不断地出入各种高级场所、美容院之类的。 贺漪这也才得知,贺宗平是不会给她钱的。 一是因为担心被穆家看出异样,至少明面上, 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也就更不可能有金钱往来。 但说破天最根本的原因, 还是沈莲为了面子, 不肯跟贺宗平透露一丝一毫自己的窘境。 贺漪在看到成山的账单,又知道这点后,人都气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打肿脸充胖子?” 沈莲不高兴她的态度,同样不甘示弱:“你知道什么?你爸那性子, 他要是知道我没钱了, 就算嘴上什么不说, 心里也不知道多瞧不起我。” 沈莲虽然硬要论,能说是穆丽蓉的表妹, 但实际上两家的关系, 离得十万八千里。 同蒸蒸日上的穆家不同, 沈家早就落败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仰穆丽蓉鼻息, 对这表姐嫉恨至深。 沈莲只在男人这一点上赢过了穆丽蓉,在贺宗平面前,她又是解语花的存在。 所以她就更不愿露出一丝不堪。 沈莲还反问她:“难道你会告诉郁楚宴你被赶出贺家的事吗?” 贺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跟我怎么能比?” 沈莲被这话戳中了痛处。 她这辈子跟穆丽蓉比不起,还被自己亲生女儿说不能跟她比? 两人彻底撕下了温情的假面,破口大骂,互相指责。 沈莲怪贺漪,不该任性不懂事,被赶出贺家家门。 贺漪则怪沈莲一点用也没有,什么都不能帮她,什么也给不了她。 要不是贺漪接到经纪人通知,让她准备开始录制《逃出荒芜》的电话,这场骂战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贺漪接到电话,心里大石头落下,便冷冷地收拾起了东西。 沈莲忍着她的臭脾气:“你什么时候回贺家?要我说,你耍性子耍两天也就得了,别让穆丽蓉真被贺欢眠哄过去,到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 贺漪扬头,脸上表情扭曲了激动、愤恨、快意:“回去?为什么要回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弄丢了什么,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贺漪有自信说出这话。 因为她在原书里就是这么一飞冲天,无人能及的。 没道理她现在知道了剧情,还会比原书表现得更差。 贺漪的满满自信,终止在了贺欢眠带着微笑的招呼里:“hi?” 贺漪在节目组看到贺欢眠人都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串了起来。 是了,她怎么忘了,贺欢眠也知道剧情,她既然知道剧情,那怎么会任由她顺利推进计划呢? 贺欢眠只是因为撞见了,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接着,飘飘然就走了。 但贺漪却重新被恐惧笼罩,被各种念头搞得折磨不已。 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又想做什么?! 贺漪忍不住摸了摸耳坠,不断回想贺欢眠刚刚走的时候,是不是朝这个耳坠看了一眼。 也是,她既然知道原书剧情,就连《逃出荒芜》都能截胡。 那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耳坠的来历和神奇之处。 所以他刚刚的笑是什么意思? 她会不会用这个耳坠做文章? 贺漪越想越深,越想越害怕,甚至都有了把这耳坠还给她,换个节目安宁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出,就消不下去了。 但贺漪实在舍不得这副耳坠,决定再观察观察形势。 在《逃出荒芜》筹备工作顺利推进的时候,对门井然有序的翻修工程也停了下来。 翻修的时候,门户都是开着的,所以贺欢眠能够看见。 原本虽说不上丑,但也算不上好看的庭院,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变了模样。 负责翻修庭院的设计师,没有改变这庭院原本的风格,而是在它青砖白墙的基础上,进行改造。 糅合了苏式园林的雅致和高山流水、自然随性的禅意。 整个庭院有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安逸恬静,却又不失清雅格调。 简直是梦中情房了。 就在贺欢眠给她的计划本添上新目标时,她梦中情房的所有人,也来到了安平镇。 郁楚宴在庭院转了一圈,虽然环境不错,但他依旧不能理解:“小叔你来这干嘛?” 要想旅游散心,比这更好设施更完善的别墅庄园多的去了。 郁承泽并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将小九挂在门廊下:“到地方了。” 郁楚宴也伸手想逗鹦鹉,却被郁承泽不冷不淡地瞅了眼。 郁楚宴:“……” 人不如鸟。 郁承泽对他的存在并不满意。 “我还没问你?跟过来干什么?你不是新搞了个公司?不正该忙?” 郁楚宴:“……” 他总不可能告诉他小叔,他被贺欢眠那套绿帽言论搞得气郁烦躁,便跟着他出来蹭散心的吧? 郁楚宴不想说,但他实在又憋得难受,边挑拣着说了:“小叔,我感觉我快能跟贺欢眠退婚了?” 郁承泽停下逗鹦鹉的动作,语气懒怠:“哦?还有这种好事?” 郁楚宴以为郁承泽说的好事,指的是他如愿以偿。 仔细想了想,振作精神:“小叔你说得对,这是好事,贺欢眠要是真的能移情别恋,喜欢上afour里的男人们,对我对她都是一件大好事。” “啪啦……” 郁承泽手里的鸟食散落了一地。 小九绿豆眼瞅着地上的包谷粒,吱哟乱叫:“心碎了,心碎了……” 郁承泽语气平静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地步。 “什么叫男人……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九汪 郁楚宴这才觉察, 这话说得,像主动给自己扣绿帽的复数形式似的。 赶紧解释道:“不是所有都要,是从那些男人里挑个合适的……” 好像这也没比之前那好哪儿去。 郁楚宴颓然放弃:“算了, 反正就是跟她退婚的事,估计快了。” 郁承泽将扑腾的小九接过,它的黑爪扣在他冷玉一般的纤长指上, 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我听懂了, 她不喜欢你了。” 要是有旁人在,听出他话里的轻松愉悦,肯定会觉察出些不对。 但郁楚宴的注意力却没在这儿。 一直避免去想的问题,被直接摆在面前,郁楚宴有点心梗。 “她倒也没有说不喜欢……”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份, 他忍不住把反复思量琢磨很久的话说出来。 “她跟我说之前喜欢我, 是因为她见的男人太少了。” “小叔你觉得这话是真的, 还是这只是她想吸引我注意的手段……” 郁承泽停下逗鸟的动作, 抬头忍不住看他。 “你的自信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的?培养有什么诀窍吗?” 他是真心求教的态度,只可惜郁楚宴没听出来,有些郁郁。 “算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也只想能早点能跟她解除婚约, 也不知道漪漪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没退婚就和未婚妻姐姐纠葛不清的事,让老爷子暴怒。 他倒是没有逼他一定要跟贺欢眠在一起, 但却明令禁止他在事情没解决之前去找贺漪。 贺漪离开贺家的事, 第二天就由穆家出来坐实了。 虽然穆家人只说是尽到义务, 将她抚养长大, 该她自己独立了。 但听话听音, 明眼人都知道,贺漪这就是被赶出家门了。 这事不算小,很快圈子里人尽皆知,有人暗中观察着贺家的动静。 知道贺漪走后,她又高调送了个什么东西回去,纷纷猜测她的离开跟这东西有没有关系? 第53节 不过也就热闹了两天,很快也没人关注一个没了贺家光环的钢琴才女做什么。 而郁楚宴这边,因为郁老爷子的封锁令,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 直到前天,他在宴会上听到了别人谈话,这才意外得知这件事。 他狠吃了一惊,一边着人去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迫切地想在贺漪最脆弱的时候去安慰她,给予她支持。 他这次跟着郁承泽过来,也是因为知道了贺漪在这里录制节目。 他遥遥望向节目组所在的方向,不知道贺漪现在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贺漪能回答他。 她过得不好,非常、十分、极其的不好。 自从知道贺欢眠也在节目组,她就一直胆颤心惊,怕她搞什么事。 贺欢眠朝她的方向看一眼,她就忍不住摸耳朵。 虽然耳坠已经取下来了,但她总忍不住想,上午那会儿贺欢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她的耳坠。 穆家送来的同款,会不会让她起疑,她得到的是自己送回去的假货。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假货,而是她花大价钱做的仿货。 玉料、做工不说一比一还原,但九成也是有的,就算请专家来看了,专家没看过真正的耳坠。 她咬死了这就是那个,谁又能说什么? 本来她什么都想好了,这个耳坠以后她只在晚上睡觉或者独处时戴。 也就是到了安平镇这么偏僻的地方,她才放松了警惕心,忘记摘了。 没想到,就好死不死地刚好撞上了贺欢眠。 她刚才到底看没看到? 贺漪心里坠坠,有心试探,便朝者贺欢眠刚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贺欢眠找了个坐着乘凉的地方,看起了校篮球队教练发过来的这两天常规训练赛视频。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 “太阳好毒,小乐,伞呢?你打算晒死我吗?” 郁楚宴掌权千星以后,千星没有了之前的窘迫,afour的配置也起来了。 afour现在出行,不仅有公司配的保姆车司机,还有个给他们专门处理杂务的助理。 不过黎风、黎烈习惯了没有助理,所以小乐几乎成了秦禹白的专属助理。 虽然相处时间尚短,但小乐迅速认知了他拿腔拿调的金贵作精做派。 对他愿意参加一个小综艺就已经很惊讶了。 见他现在还不辞辛苦地跑到乡下,一路上半点怨言没有的不符合常理的作态,更为警惕。 也正是这种警惕,所以在秦禹白说出伞的时候,他得以迅速地拿出伞,把伞给撑了起来不说,还将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低温矿泉水递给了他。 秦禹白没了重温上辈子当大明星的空间,憋憋屈屈地接过水。 一摸,冰手:“小乐,水……” 许乐正听着,却见他往一处看去,突然没了声:“?” 这是在看什么呢? 秦禹白看到了贺欢眠。 她穿着身随意的浅绿色碎花裙坐在街边小店旁。 酷暑的天,略微带点湿意的黑发散落在凝润的肩头,本该是看着就热的。 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胜雪,暑意看着便消散下去。 喉间再升起的,又是另一种干。 秦禹白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透心凉的水,定了定神,这才走了过去。 “贺……” 秦禹白刚出声要喊她,却听见她手机里传来的男人喝彩叫好声。 秦禹白顿时脸色一凝,循声望向她手机,看到了她手机上,一个长相英气俊朗的青年被一堆身材健硕、朝气蓬勃的体育生围在中间庆贺。 顿时,危机感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是谁呀?你下一个要带的新人吗?球打得可真好。” 他努力抑制的酸气,还是忍不住从字眼间漏出来。 贺欢眠抽空抬头看他一眼:“你来了。” 说完,便又自顾自盯着手机。 秦禹白要气死了,这女人喜新厌旧得这么快的吗? 明明之前对他都还有兴趣,现在是看都不乐意看他一眼了,是吧? 蹲下系鞋带的小乐,看他半个身子露在阳光下,赶忙快走几步将伞给秦禹白遮着,还殷勤一笑。 “秦哥,伞,别晒着你了。” 秦禹白瞪了他一眼,余光瞥着贺欢眠:“你干什么?打伞那是我能做的事?你初来乍到就算了,总之你要记住我是从来不打伞的。” 小乐:“?” 刚才从车上一下来,就嚷嚷要被晒死那个,不是你? 秦禹白装作没看见小乐惊诧的目光,拍了拍他肩,语重心长道。 “小乐,你听哥一句劝,阳光这么好,不要因为怕晒黑就排斥它。” 小乐:“……” 咱俩今天必须疯一个是吧? 秦禹白像想起来似的又问:“对了,小乐你喜欢打篮球吗?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挺适合打篮球的,我就是最近通告太多,太忙,好长时间没打了,你要是愿意就陪我活动活动吧,当然,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勉强。” 他把“不想”这个词咬得很重。 小乐被这一通绕得云里雾里的,大概明白了秦禹白的意思。 他欣然应允:“好啊!1v1斗牛吗?” 啥斗牛不斗牛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秦禹白听不懂,但看到贺欢眠看过来的视线,也不敢露怯。 含含糊糊应道:“都可以,就是估计这里应该没有合适的场地。”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声气:“唉,算了,我是来工作的,克服下篮球瘾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贺欢眠一回神,就听到秦禹白要打篮球,正好自己也有点想法想要印证,当即道:“你们是想打篮球吗?我知道哪里有篮球场。” 小乐刚毕业不久,他才是真馋打球的,当即笑道:“谢谢眠眠姐。”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唯一没表态的秦禹白,现在压力来到了他这里。 秦禹白看了眼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面:“……” 他这个时候中暑合不合理呢? 贺漪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正跟贺欢眠巴巴说着什么。 就连她都走到他们两步不到的距离,都完全没在意她,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眼里都是贺欢眠。 贺漪心又沉了几分。 她认识秦禹白。 因为担心不认识剧情人物,导致剧情崩坏,所以早在穿书的头个月,她就调查了所有剧情人物的资料。 她将书里的爱慕者分为三类。 级别最高的,重点了解的,当然是男主郁楚宴。 其次一点的,不比郁楚宴家世显赫,但对她事业有帮助的。 比如宣旌辰、谷梁泽华一流,被她分到第二类。 最差的一类,就是喜欢她,肯为她付出,但条件却远不及前面那两类人的人。 而秦禹白就属于这一类。 所以看到秦禹白小狗一样,围着贺欢眠转,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时。 贺漪愈发笃定,贺欢眠就是那个知道剧情,肆意破坏剧情的人。 但最让她烦闷的一点是,即便她知道了,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小乐是三个人里最先注意到贺漪的人:“贺漪老师,有什么事吗?” 贺漪强挤出笑:“没什么,我就是找妹妹说点话,你们在聊什么?” 她问这话时,着重关注秦禹白。 发现他不仅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更是自她来了以后,脸色就没好过。 顿时,心更凉了。 为秦禹白的变心,也为贺欢眠的手段暗惊。 她穿书前,就一个普通的柜台销售员,艳羡那些花钱如流水,眼也不的小姐阔太,才许愿穿书到了这。 唯一的优势就是熟知剧情。 可现在当面对贺欢眠,她唯一的优势不在,对方又展露出手即中的凌厉手段时,她很难不对此感到心慌。 秦禹白只要一想到等会真要在太阳下打篮球,毒辣的太阳会将他整一人晒黑。 就压根没了跟贺漪聊点什么的心思,满脑子都盼着她赶紧走,他好再跟贺欢眠说点什么,让她改了主意。 贺欢眠闹不明白,为啥贺漪老是要围在她跟前转。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话也说得敷衍:“在聊喜欢的东西。” 第54节 喜欢? 她果然是来威慑她的? 她直直看向贺欢眠:“我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很重要。” 贺欢眠点头:“行吧,篮球场就在马路对面的学校,你们先打着,我马上过来。” 秦禹白:“……”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就在他疯狂思索还能不能找个什么理由对付的时候。 小乐已经高高兴兴地对他道。 “那我们走?” 秦禹白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要走了,被你送走的。 独处的空间留了出来,贺欢眠在思考着要怎么套剧情。 最近的任务都处于停滞期了。 她得在女主身上多挖掘挖掘下任务,才能把翻修房子的钱赚出来啊。 得知她想法的系统:“……” 它头一次觉得,任务也不是那么个紧要的东西。 岁月静好挺好的。 或许它回去以后,还能打申请做个咸鱼系统什么的,不也挺美? 碰到了贺欢眠之后,舔狗系统失去了它的事业心。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贺漪被沉重的心理压力所累,率先败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 “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贺欢眠想了想,咱不能输:“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系统:“……” 这玩意儿也能卷的?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贺漪忍不住了:“你既然知道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就应该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她说了五个知道。 贺欢眠眼也不眨:“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也应该知道什么都知道的我想知道什么?你知道的。” 她想知道什么? 剧情她已经都知道了,她还能想知道什么? 贺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耳坠。 果然,她看到了,两副相同的耳坠。 贺漪即便想到了,但也不肯接受现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重点是,我希望你能离开这综艺。” 贺欢眠耸耸肩:“那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什么叫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是打定主意不将耳坠拿出来,她就会在综艺里捣乱,破坏她原本的计划? 贺漪心乱如麻,假耳坠能将穆家瞒过去,不过是赌一个他们想不到她会这么做。 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想不到这耳坠的隐藏价值。 可是贺欢眠一旦说了,他们打定主意去查,漏洞又好像到处都是。 就说一个,帮她做假耳坠的那位老师傅,虽然是外省的,但在业内也小有名气。 想封他的口,就很难。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用这件本来就板上钉钉的事,来牟取点什么。 贺漪定了心:“东西我给你,但你不能再做这档综艺的嘉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汪 啥?东西?什么东西? 贺欢眠有点懵, 但不妨碍她行云流水地接下去:“可以。” 反正她也不是嘉宾。 贺漪折身把之前藏起来的耳坠拿了出来。 贺欢眠接过耳坠,本应该入手冰凉的玉,落在掌心却微微有些发烫。 贺欢眠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问系统:“这是什么?”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本以为跟剧情有关,系统肯定会趁机敲笔积分,可是它没有。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她没见过, 但十分面善的年长女人正跪在佛前许愿。 她双手合十, 掌心扣着耳坠,满头白丝在红烛照耀下闪着柔和暖光。 住持出来,引领她上香。 她点燃香,轻喃:“唯盼外孙女贺欢眠生日安康,平安喜乐。” 她身旁从不信鬼神的穆锐武, 悄默地接过香, 虔诚地拜了拜。 再抬首, 那年长的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潸然泪下。 画面至此消失。 贺欢眠知道她是谁了, 她没想到每年生日,都有人记在心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虔心祈福。 贺欢眠握紧了手中的玉耳坠, 抬起头看向贺漪。 贺漪已经想明白了, 与其偷偷摸摸、胆颤心惊地留着耳坠, 还不如拿它来换什么。 因此她很舒然地一笑:“东西已经给你了,我也离开了贺家, 说起来咱们好像没有再争锋相对的必要了, 化敌为友吧, 怎么样?” 贺欢眠摩挲了下玉质耳坠:“到处找人做朋友, 怎么?你是没有朋友吗?” 贺漪:“你……” 她强忍住怒气:“总之我已经把耳坠给你了, 你答应的事呢?!” 贺欢眠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贺漪见她神色不对,不禁有些着急:“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贺欢眠说了声不急,拿出手机,径直给穆锐武去了电话。 为了和贺家彻底割开,她的手机号换了的,且没有告诉任平镇外的任何一人。 贺漪不明所以,但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 她问这话时,电话那头响了一声便通了。 “喂,眠眠?你、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穆锐武沉稳,又隐含着激动的声音。 贺欢眠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按下没提,看着面前已经发懵的贺漪。 她轻声问道:“玉耳坠是外婆留给我的吗?” “你知道了吗?我本来还想等你从……回来,这一次,亲手把它交给你。” 穆锐武刻意略去安平镇,虽然出于担心她安慰,私自查了她的境况。 但他却不想提到这点,让贺欢眠有任何被限制拘束的感觉。 贺漪转身就要走。 贺欢眠拦住她,看着她惨白的一张脸,无声笑了下。 “是吗?可是耳坠已经由贺漪交给我了,我很感谢她,作为交换,我不会跟她当同一综艺的嘉宾。” 她才不喜欢来虚的,任由贺漪在他们中间玩信息差的游戏。 “贺漪交给你?她不是已经把耳坠还回来了?” 穆锐武迅速想通整件事的关窍,顿时勃然大怒:“贺漪她怎么敢!” 怒火清晰地从听筒传了出来,贺漪被吓得面色惨白,狠一哆嗦。 再顾不得什么,一连声地对着电话那头的穆锐武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们,我只是实在舍不得那个耳坠,一时鬼迷心窍……” “够了!” 出声的是贺元泽。 他出差回来,家里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不可能不过问。 他回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贺漪。 只是贺漪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哭,又语焉不详。 第55节 逼问了好久,才说她真的不知道那个耳坠那么重要,她就随便戴戴。 贺元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没懂事情怎么就严重至此了。 他来穆家,也是为了贺漪而来。 穆锐武一看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制止了上火的穆申鸣,冷静将事情无一遗漏的说了,包括贺漪当时撒的谎。 贺元泽震惊之余,还下意识想为她辩解,或许她只是怕被责怪,所以才会撒谎。 但贺漪在电话那头的话,无疑是狠狠地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 他艰涩地开口:“眠眠,对不起我……” 贺欢眠没兴趣参演狗血煽情剧,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到话筒里的忙音,还想跟外孙女多聊两句的穆锐武气得一拐杖就敲他腿上:“都怪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说!” 穆申鸣则叹气:“元泽,你妈糊涂那不是一天两天的,可是你又是怎么回事呢?眠眠她是你亲妹妹啊!” 贺元泽沉默良久,终于在穆老爷子沉凝的目光中,坦开心扉。 “外公,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只想着家里平静一点,很多事只要能过去……都是一家人……” 穆老爷子叹了口气:“元泽,你要知道,闭眼不去看、粉饰太平,一定是会有人受委屈的。” “人的心不是铁做的,受了伤,她就会把它藏起来,让伤害它的人再也找不到。” 再也找不到吗? 贺元泽没说话,但却下意识地看向微信列表里憨憨的招财猫头像。 那天的宴会过后,他就把贺欢眠的微信置顶了,只是以前每天都有的早安、晚安消息,却再也没出来过。 他犹豫很久,试着发了个句号。 得到的却是你已不是该好友的提示,果然…… 贺元泽侧头,望向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道,视线掠过一家银行门口。 却不期然想起,第一次在安平镇碰见眠眠的模样。 她像炸毛的小猫一样,捂着准备存进银行的几百块现金和一叠贷款需要的资料,警惕地望着他。 他那时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让她不要怕,他不是坏人,他会带她回家,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可是,现在回头再看。 让她受最多委屈的却是他自己。 坐在前面的助理回头:“贺总,下午的会议……” 贺元泽突然冷不丁问道:“我记得你有妹妹吧。” 助理有点懵,但还应道:“啊!对……” 贺元泽冷峻的眉头微拢,像在思考什么关乎公司存亡的严峻问题。 “如果你做了错事,惹你妹妹生气了,你会怎么去弥补?” 老板的问题,助理回答得十分谨慎:“那得看是什么问题了。” 贺元泽抿了抿唇:“比如是对其他亲戚之类的女孩稍好一点?” “死刑,没救了。” 助理听完便脱口而出。 看到贺元泽沉闷下去的面色,助理干笑两声:“主要是我妹妹吧,家里养的比较娇惯,性子也霸道,不是独一份的她宁愿不要。” 不是独一份的,宁愿不要。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一直没参透过。 贺元泽摩挲了下招财猫的头像,做了个决定:“你安排一下,我下周要休个假。” 助理:“好的贺总。” …… 贺欢眠挂断电话,回想起整个过程,没忍住感慨:“你这拿我东西讹我的套路,整挺花哈。” 贺漪懵了,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贺欢眠算计好的。 对她的手段又恨又惧。 贺漪狠闭了闭眼:“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彻底不可能回贺家,也不可能跟你争了。” 贺欢眠纠正她:“我的愿望早就偿了,你这最多算是赠品,就那种没太想要,但送了就送了吧。” 贺漪快心梗而亡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应该知道这玉耳坠的功效,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把东西给你了,你答应了我不做这综艺的嘉宾,你不会食言吧?” 贺欢眠摇头:“那倒不会。” 贺漪刚松了口气,就听她慢悠悠道:“毕竟导演就是让我来顶个主持人,嘉宾那得是另外的价钱了。” 贺漪人都懵了:??? 贺欢眠却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从系统那里问到这个玉耳坠对人身体有好处,就哒哒地跑回去找阿爷。 阿爷正在门口扫地,见她回来不明所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贺欢眠很认真道:“阿爷,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阿爷被她慎重的态度镇住,在裤子边缝擦了擦手:“什么礼物啊?” 贺欢眠将那副玉耳坠小心地放在他手心。 阿爷看着耳坠有些懵:“这是给我的?” 贺欢眠肯定地点头:“对啊!这玉耳坠养人,对身体好,好东西。” 阿爷非常明显地沉默了下:“你自己收着吧,我这也没有耳洞。” 贺欢眠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还另外又准备了一样礼物。” 阿爷眼皮跳了跳:“什么?” “当当当当!” 贺欢眠掏出一次性耳洞枪:“看我想得周到吧。” 阿爷先小心地将耳坠放在衣兜口袋里,再拎起扫把,对着还在嘚瑟自己天才想法的贺欢眠就是一顿追。 “你个混崽子!送我个吊耳朵的就算了,还想在我耳朵上打俩孔,你咋这么能呢?” 贺欢眠熟稔地左右闪避:“你自己逼我穿秋裤的时候说的,穿什么、外在不重要,身体第一!你骗人!” 阿爷语塞,也不说话了,提起扫把就锤! 爷孙俩在门口又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阳光下,一身雪白似能透光的少女,跑动间黑发飞舞,裙摆摇曳,浑似山野间的精灵。 小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扑腾着翅膀,从二楼男人的指尖一飞而起。 “面面!面面!” 它想循声飞去,却被拎了回来。 小九郁闷至极:“坏蛋!蛋!” 男人轻笑了下,顺着它毛:“小九乖,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遥遥望向她肆意又灵动的笑,低喃:“再忍耐一下……” 小九的绿豆眼写透了烦躁,翅膀将男人手边放着的书挥到地上。 郁承泽也不生气,捡起来,又翻到自己刚看的那一页。 黑色印刷体墨字:名师恋爱课堂第三课,恋爱不折腾,婚后不动摇。 …… 话分两头,在贺欢眠死缠烂打让阿爷把耳坠贴身带着的时候。 秦禹白不知从哪儿翻出身白色的球衣,抱着球来到了篮球场。 他想通了,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 秦禹白回头:“怎么样?拍好了吗?我刚刚那个背影帅气吗?” 小乐站起来:“拍好了,帅气!我们现在打球吗?” 秦禹白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像个球!会剪辑吗?” 小乐点头:“会一点。” 秦禹白这才满意了点:“很好,等会你就负责把就我进篮的镜头都剪在一块,务必要青春活泼积极帅气,我给你找了个视频,你就学着他的运镜,比着校园男神剪,知道?” 小乐接过来一看,是他之前演得那些狗血网剧之一。 他饰演校篮球队的校园男神,这个片段是第一集 出场凹人设。 虽然他在打篮球,但篮球在这里只是个背景板,远没有他正脸、侧脸来得出场率高。 他一甩汗水,场边都有姑娘惊声尖叫,一扯衣服,那些女生更是一副要被他帅晕的模样。 小乐:“……” 小乐:“知道了。” 秦禹白计划得非常好,只要他在贺欢眠来之前,将视频录好发给她。 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展现他的帅气,他连低调又不失几分酷拽的台词都想好了。 投十个才进九个,他感觉发挥得不是很好,需要她指点、指点。 到那时,他那放荡不羁运动人才少年人设就立了起来。 有谁能逃得过吗? 第56节 秦禹白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 他的球技真烂得出奇。 枯燥的投球、捡球动作,持续了小四十分钟。 直至贺欢眠重新出现在球场边,他都还一个球没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一汪 秦禹白瞥见她的身影, 投球的动作愈发着急。 但越急,球离框的距离就越远。 秦禹白心都凉了。 完了,就他这破球技, 一定被划进不可回收的无用垃圾了吧。 贺欢眠出现在他的身旁,秦禹白拿着球,一时不知道投还是不该投。 要不然现在昏过去? 就说刚刚他中暑了, 头晕眼花, 所以不行。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样的姿势中暑会优雅一点的时候。 贺欢眠伸出手,略带着些凉意的指腹轻扣在他拿篮球的手上。 “轻松一点,投球不需要用死力气,手掌扶住球,别贴死, 食指在球中……” 贺欢眠边说边帮他调整着姿势。 她指尖落下的地方, 跟有电流蹿过似的, 带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麻。 别说投球, 连带着球都快握不住了。 秦禹白忍不住低头去看。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少女垂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玉颈,被太阳晒得微微透着点薄红。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一缕至纤薄的颈侧,欲落不落。 靠得近了, 他的呼吸之间, 是她身上隐约的冷淡香味。 秦禹白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猛地炙烈起来, 热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让球从你指端出去,试试。” 贺欢眠快速讲完了三分球的技术要领, 回过头, 就发现小乐还在旁边兢兢业业地录着视频。 想想便道:“乐乐, 把刚才的视频发我一份呗。” 小乐:“诶, 好嘞。” “咚、咚、咚……” 球从秦禹白的指间滑落。 两人循声看去, 贺欢眠看着秦禹白愣愣的表情:“?” 这孩子发什么傻呢? 秦禹白努力抑制住的超速心跳,在这一眼里迅速破功。 他默不作声捡起球,哑声道了句我去喝水,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贺欢眠看了一眼:“我要不要告诉他,那个方向是厕所?” 小乐咽了咽口水:“不就是投不进篮吗?秦哥不至于这么冲动吧。” 嘴上说着不会,小乐抬脚却朝那方向跑去了。 贺欢眠留在原地,将视频发给了校篮球队教练厉维,备注这是给三分弱项李全纠正练习用的。 因为他的毛病和秦禹白一样,都习惯性用掌心送球砸框,所以这份动作调整,对他有参考意义。 厉维深以为然,在休息时便来到 李全身旁。 “你看看这,好好调整下你的坏毛病,刚刚上半场比赛,那么好一个没人防守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李全做出求饶姿态:“师傅别念了别念了,我看!我调整不行吗?” 厉维骂了句:“臭小子。” 他将手里的ipad递给他,按下播放键。 “手掌扶住球,别贴……” 贺欢眠的声音很有特点,她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地扬起。 加上她声音说不出的好听,以致她一句话说完,听的人即便走着神,也会在心里留下痕迹。 刚还兴致缺缺的李全,一下精神起来,他接过ipad。 “这是眠……不是,贺助教?” 时阔停下了扭瓶盖的动作,余光朝李全的方向扫来。 李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浑然不觉,他皱着眉:“这小白脸谁啊?” 时阔同样也看到屏幕上姿态亲近自然的两人。 指间的瓶盖弹了出去。 他低头去捡,却想起了贺欢眠那时在球场上捡他拍掉那瓶水的身影。 心脏骤然一紧,突如其来的憋闷难受,令他有片刻的无所适从。 厉维一巴掌拍到李全后脑勺上。 “说什么小白脸?你脸倒是比较黑,我也没看出来你的这三分球,又比人投得好到哪里去啊!” 李全:“……” 人艰不拆。 李全忍着郁闷看完了整个动作指导视频后,进行调整练习。 不得不说,贺欢眠找秦禹白做例子是再合适不过的。 因为视频里秦禹白犯的小毛病,是左手劲比右手大的人,都惯有的坏毛病。 李全记住她的话,跟着一步步调整步骤。 别说,除了刚开始有些别扭的不适应,找到手感后,他的进球率从十进二三,变成了十进五六。 非常明显的进步。 往常最讨厌三分的李全,这会儿投三分都要投上瘾了。 队友玩笑道:“可以啊!小全子这是被咱助教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暑假期间的整个集训都差不多是这样的,贺欢眠实习,没时间过来。 厉维就让人录了视频发给她。 贺欢眠会根据三天一次的队内赛视频,给每个成员拉表。 有了之前系统积分兑换的“专业看客”辅助技能。 她不仅能详细记录并分析了各个成员回合得分率、防守效率。 还针对现在国内主流打法,成员的优缺点设计出了两套进攻战术。 厉维约友谊赛试过两次新战术。 看着像剑锋一样,劈开冗沉累赘打法的校篮球队,便立拍桌子,让这套新战术成了他们的主要打法。 所以即便贺欢眠她人没有在校篮球队,存在感也是足足的。 时阔躲哪儿都能听见她的名字。 他干脆来到休息时,空无一人的篮球场,面无表情地捡起球,投篮。 但心情不好的时候,球也跟他作对似的,怎么都丢不进框里。 以往最擅长的三分,今天它就能近了远了,歪了斜了,总之就不进。 时阔烦躁地丢开球,李全接过,随手便是那么一抛。 “哐!” 球打着旋进了。 这下可把李全嘚瑟坏了,他兴奋地转回身:“时哥,你看到没?我刚进那球,那叫一轻松随意,绝了。” 时阔嗯了声,冷不丁开口:“那视频可以发给我吗?” ……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前,《逃出荒芜》的所有嘉宾也陆续到场了。 除了贺漪,秦禹白以外,还有四位嘉宾。 其中三位,都跟女主贺漪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一个是司新柔,当红流量歌手,曾和贺漪是一个女团的成员。 后来女团解散,几人各自单飞,司新柔凭借着独特唱腔和作词风格,发展得最好。 就连背靠贺氏人脉,娱乐圈资源不少的贺漪都没压过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综艺。 她的粉丝从微博上得知这消息,都很是兴奋。 另一个是影帝林辰,他是贺漪挂在嘴边的偶像。 虽然他和秦禹白一样的年纪,但他却是这些嘉宾里咖位最大的一个。 第57节 林辰是童星出道,很早就拿了影帝,也是圈内外众所周知的戏痴。 不过这位林影帝虽然是戏痴,但他走得是体验派,很挑戏,基本保持着一年一部戏的接戏频率。 在不拍戏的时候,林辰就会参加各种综艺,去体验人生。 大家都知道,一般他参加综艺,大概率就是为下一部戏做准备了。 当李为将林辰要来参加《逃出荒芜》的消息放在微博的时候。 本来等着看李为笑话的人,纷纷傻了眼。 之前那些趾高气扬,对李为爱答不理的的赞助商,顿时后悔不迭。 李为整个一神清气爽。 他谈完赞助,来到贺欢眠家。 卸下了在赞助商面前的高冷,就围着她家院子里的树一圈一圈地转。 阿爷看见他要把树都转晕的架势,忍不住摇头。 转身就去叫贺欢眠看大傻子。 李为看到贺欢眠出来,压抑半天的情绪忍不住了:“绝了绝了,你是怎么知道林辰会答应的?” 贺欢眠哦了一声,很坦诚:“我也不知道,试试呗,反正邀请下又不要钱。” 李为:“……” 李为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你只让我去邀他们俩,也没邀别人啊!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好歹这综艺也有你一份。” 说到这一点,李为还是很感动和庆幸。 感动是感动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贺欢眠能在他接到贺漪电话准备走的时候,主动追出来,提出很喜欢他的综艺,想跟他一起做。 庆幸是庆幸于,他为那份认可,头脑一热地答应了。 不过接下来日子贺欢眠的表现,却让他十分庆幸他当时的头脑发热。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他脑子里有这个综艺的雏形框架。 但他想要靠自己去落实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之前经历的事告诉他,他很难做到。 他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为了寻求支持,他难免会去妥协。 但这一妥协,节目还是不是他想要的,就未可知了。 但和贺欢眠合作不同,她能从只言片语中迅速get到他想的点。 从故事背景、环节设计,细节考量,他俩简直是一拍即合。 贺欢眠就好像住他脑子里了,能非常快地给出让他满意甚至惊叹的成果。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到了贺欢眠前几天给他的新剧本。 和原来的粗糙故事雏形不同,贺欢眠将剧本做了调整补充。 新涉及的剧本,不仅贴合安平镇一些历史性地标,就连里面涉及的人物,她都根据各人的职业、性格做了相应的完善。 总之,最后出来的剧本,真是让人他喜欢得不行。 他就好奇贺欢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也没比人多一个啊! 怎么就聪明成这样了。 贺欢眠见李为望着自己头,恨不得看出花似的眼神,妥协了。 “我在电影院做黄牛的时候,听工作人员闲聊说,林辰下一部接的戏是惊悚悬疑。” “国内没这个类型的综艺,这是《逃出荒芜》的优势,所以我觉得大可一试。” 听她提起电影院做黄牛的经历。 系统要有脑瓜子,铁定脑瓜子都疼。 它说呢? 那时候贺欢眠怎么天天约时阔看电影,还会特意多买周围一圈的位置说是怕人打扰。 它当时还感叹找了个好宿主,为她锲而不舍的舔狗精神感动。 合着她就为了倒卖电影票。 它该知道的,它早该知道的。 系统的悲恸自不用提。 李为忍不住拍了下脑袋:“我也知道林辰新戏的事,但是压根没敢往他身上想,看的都是些二三线明星,没联系起来!” 李为又问:“那司新柔呢?她从来都不接综艺的,而且我第一次去联系她,她也确实拒绝了的。” 贺欢眠随意道:“因为她的偶像是林辰啊!所以我让你最好先联系林辰,再联系司新柔……” 李为有些吃惊:“司新柔的偶像是林辰?我倒是知道贺漪的偶像是林辰,但司新柔,从来没听说过啊!” 贺欢眠想了想:“她只是在很早期的一个采访里说过,她最崇拜的偶像是林辰,喜欢了很多年。” 因为司新柔跟贺漪是一个团的,那时候她眼睛还放在贺漪身上,总忍不住关注有关她的消息。 所以才会知道这个采访的存在。 李为彻底服了,竖起拇指:“你是这个!” 李为想着又忍不住笑:“刚刚财务在统计人员工资,发现你一人顶了副导、编剧、主持三人的岗,领了三份工资,她一度怀疑我们节目组是不是在做假账。”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聪明,选择入股我们综艺,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们一定会爆啊!” 他问这话时,带着几分隐藏的兴奋和期待。 看在他同意她二十五万入股占比百分之五的份上。 贺欢眠实在不忍心告诉他。 她纯纯是因为贺漪这女主主动要来,这综艺有搞头,才想投资的。 贺欢眠停顿片刻,手重重落在他肩上:“对,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我看到《逃出荒芜》大爆的可能,我很看好你!” 李为终于知道为什么古语有云,士为知己死。 他现在就激动地想掉眼泪。 有了司新柔和林辰,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部剧的关注度不会低。 第三位嘉宾名额,经过多方的争夺,落到宏图最近力捧新人慕朗上。 而最后一位嘉宾,在临近综艺要开始录制,才出来。 他就是宣旌辰,追着贺漪进娱乐圈的那位宣家少爷。 宣旌辰进娱乐圈虽然就是玩票性质,但架不住他宣大少的身份在这。 用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资源相堆着,连上两档人气颇高的热综。 他的热度自然也飞速起来了,现在宣旌辰走出去,近千万粉丝,大小也能折算成半个个顶流。 随着他的出现,之前一直嚷嚷财政吃紧的系统也发布了任务—— 【限时任务:让他烦让他恼!】 【任务内容: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招人烦是必修课,给宣旌辰制造负面情绪。】 任务奖励: 1.负面情绪综合指数超过20,rmb 30000,系统积分+5。 负面情绪综合指数超过50,rmb 100000,系统积分+20。 负面情绪综合指数超过99,rmb 200000,系统积分+50。 2.负面情绪综合指数超过100,获得成就“坏人卡”。 一定时间内,所获得的坏人卡越多,对坏人的震慑感越强。 任务奖励分层级,负面情绪值越高,获得的奖励越好。 贺欢眠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任务,好奇心又起来了:“综合值是怎么算的呀?” 系统快速答道:“是根据负面情绪强烈程度,持续时间,还有后续影响所决定。” 贺欢眠细问:“强烈程度和持续时间都能理解,后续影响是什么?” 系统快速答道:“后续影响就是带给他的条件反射程度,比如之前有宿主完成此类任务时,做了不可描述的恶心行为,导致他出现在任务对象面前,任务对象就感到反胃。” 贺欢眠:“……” 这位前辈能想出这招,也是真的牛中牛。 不管怎么说,人来齐了,综艺的录制也就开始了。 贺欢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相当于游戏npc的存在,简单导入一下故事背景,引导嘉宾进行各项环节。 明星嘉宾团的身份是进山游玩,结果在途中迷了路,兜兜转转来到安平镇的旅行者。 他们都有各自的身份剧本,分别做了番自我介绍。 贺漪自昨天看到司新柔和林辰的时候,就不由咯噔一下。 原书里并没有详细地介绍《逃出荒芜》综艺背景,只略提了笔,第一季时李为之前联系的嘉宾出了岔子。 不得已,只能在已经录制了一段时间的情况下,重新找人,到处留电话,但进行的并不顺。 她便是在这个时候,从经纪人手里随意翻到了这综艺。 正好当时她在跟郁楚宴闹脾气,想去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才选了这个后面让她一炮而红的综艺。 第一季的《逃出荒芜》尚且还声名不显,司新柔和林辰在第一季压根没来,也不是常驻嘉宾。 他们是在第二季时,作为客邀嘉宾出现的。 贺漪不由得看向贺欢眠,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不用像,肯定是她搞的鬼,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她天真的以为,改变司新柔的综艺时间,就能改变她声名狼藉退圈的结局? 看着司新柔温婉漂亮,但压根没往她这边给过视线的侧颜。 第58节 贺漪脸上扬起笑:“柔柔,你的新曲我有听到!我好感动。” 这个感动说得极易让人误会。 司新柔不善与人交际。 虽然不喜欢,但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低低地嗯了一声。 直播间里曾经的女团粉们,顿时激动了—— 【俩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呜呜,女团s.g真的是时代的眼泪了。】 【漪漪说的新歌感动怎么回事?意思是柔柔的新曲是写给她的吗?】 …… 贺欢眠懒懒地抬起头:“美女,你刚不是说自己是白领丽人,你身边这位是同团,但此前素不相识的摄影师?你搁这儿拉什么家常呢?” 白领丽人和摄影师是司新柔和贺漪在综艺里的人设身份。 “对,我们不认识。” 司新柔轻松了口气,借机迅速跟贺漪拉开了距离。 贺漪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直播间里刚刚还欢天喜地的团粉不乐意了—— 【这谁啊?这么拽的?】 【跟恶毒婆婆似的,就是见不得人家亲亲密密对吧?】 【不就一个npc吗?无语。】 …… 但很快,这番言论引起直播间里其他不是团粉人的不满。 他们出言反驳—— 【这npc说得没错啊!刚介绍完自己身份,就开始说专辑,挺出戏的好不好?】 【就是,要叙家常,关系好的话私下怎么不叙,非要在镜头前?】 …… 贺欢眠说完这话,在路途中除了简单介绍下小镇背景,就没再开口。 她将一行人带至特意布置过的荒凉庭院,一指。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睡觉的床铺要借,吃的喝的自食其力。” 说完,便摸出窗台里阿爷专门给她放的瓜子,闲闲磕了起来。 嘉宾看着一片荒凉的庭院,哪怕是做了心理准备,都有些忍不住了。 新人慕朗最先没沉住气:“就、就这样?我们就住这儿?” 宣旌辰黑沉着脸望向四周,知道贺欢眠就是npc,倒没迁怒她身上。 参与了环节设计的贺欢眠,深藏功与名。 秦禹白倒很老实没叫。 对于参过向前冲,砍过拼多多,堪称历经千帆的他而言,这点苦已经不算什么苦。 林辰也沉默了,来之前李为跟他说过,嘉宾没有剧本,自由度高。 他当时还觉得不错来着,现在看来,自由的代价有点高。 贺漪的关注点则在:“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贺欢眠多在她面前一刻,她就多心惊胆战一阵。 怎么说都是贺欢眠这npc一路将他们领过来的,贺漪这话说得实在有些不客气。 其它嘉宾都忍不住疑惑皱眉。 贺欢眠见有人愿意让她早下班,差点没乐出声来:“那我走?” 原本略微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松。 直播间也被她笑容感染—— 【仿佛看到了不想上班的我。】 【哈哈哈,我也希望有人现在走过来对我说,我可以走了。】 【哇,刚看林辰去了,都没注意看npc小姐姐,她笑起来好甜,居然还有很浅的酒窝诶。】 【我觉得npc长得跟贺漪有点像诶……】 这条弹幕淹没在直播间里,没有掀起丁点水花。 贺欢眠都捏着瓜子要走了,宣旌辰站出来阻止:“我不建议这么做,我们对这个镇子还一无所知,什么东西也都没有,如果她走了,再遇到问题,我们去找谁?” 这话当然引起了嘉宾一致赞同。 宣旌辰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度,冲想走人的贺欢眠勾唇一笑。 才不让你好过。 贺欢眠:“……” 她好像有点懂,为啥贺漪没把宣旌辰列为考量对象了。 就……贱的。 不管怎么说,贺欢眠还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嗑瓜子。 嘉宾们也开始努力收拾出来块能住人的地方。 收拾的过程中,他们从房间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两个红薯,两根玉米棒,半截香肠…… 知道晚饭算是有着落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等嘉宾们把院子收拾出来以后,离晚饭也还有段时间。 众人在树下乘凉。 一直坐得远远的贺欢眠搬着小凳子又出现了,还坐在了宣旌辰旁边。 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只除了系统。 它暗中鼓劲:“对对!就是这样的!缠着他!让他烦!让他讨厌!现在是他最累的时候,时机非常棒!” 宣旌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贺欢眠冲他展颜一笑:“我就是看你累了这么久了,我帮你……” 宣旌辰虽然才出道不久,但人气正盛,且因为他目中无人、谁也不放眼里的高调性子,很是吸引了批性格同样极端的女友粉。 一见贺欢眠贴上去,顿时就不高兴了—— 【干嘛?这女人是想缠着我们哥哥吗?滚开啊!】 【无语,我就知道,哥哥上综艺就避免不来有那种想红想疯的,使劲倒贴他。】 【蹭热度也太yue了吧。】 …… 贺欢眠悠悠地落出下半句:“讲个鬼故事吧。” 还有什么能比鬼故事给人带来的负面情绪更强,持续时间更长,后劲更足呢? 系统:“……” 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二汪 宣旌辰一脑门子问号:什么叫帮我讲个鬼故事? 这是哪门子的帮? 宣旌辰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但无奈贺欢眠从小在小镇广场上练出的吹牛功力, 太过强大。 几乎是一开口,就吸引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贺欢眠扫眼看了下众人,眼里是难以捉摸的叵测神秘:“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作安平镇吗?” 在贺欢眠提出这个问题时。 不管有没有刻意在听她说话的嘉宾, 脑子里,一瞬间都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有他们进入镇子时,面无表情看向他们的路人。 有散落在地上,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艳丽布条。 有明显多年没人走过, 却依旧保留在那里的奇怪独木桥。 有马路边破旧却燃着三根新香的菩萨神像。 …… 每个人联想到的东西都不同,但无一例外都被惊出了些冷汗。 酷暑的天,榕树底下,却莫名觉得阴惨惨了起来。 直播间里更甚,之前乱遭遭的cp党、粉丝啊什么的一扫而空—— 【有谁还记得从林子里钻出来的小孩吗?我觉得他好诡异。】 【对对对, 他那笑特别瘆人。】 第59节 【我也注意到了, 那小孩转身的时候, 背上好像还贴了黄符!只不过速度很快, 一闪而过。】 【我刚刚查了,不是节目组临时编的,是这镇子原本就叫安平镇。】 【卧槽,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镇子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啊!!狗节目组不做人, 哥哥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要不然别录了吧。】 …… 弹幕里的细节大师们纷纷提到、补充了这个小镇种种不寻常的细节。 越说越骇人,就连几个嘉宾的经纪人都忍不住打电话来问李为。 究竟是什么情况? 别这镇子真有什么不对劲吧? 李为也很懵逼, 别说别人了, 他自己也很害怕好吗? 虽然因为中二期未过, 他喜欢搞恐怖悬疑的题材。 但他那纯纯是叶公好龙。 有事他是真怕啊! 宣旌辰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 负面情绪综合指数值竟然径直破了五十, 朝六十往上去了。 最可恶的是, 贺欢眠将这问题对宣旌辰一抛,见他不搭理。 也不在意,又继续嗑瓜子去了。 直播里已经猜出朵花来了,宣旌辰一直压着等了半天,见她真没有打算说下文的意思。 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 其他嘉宾虽然装作不在意地各忙各事,但也支着耳朵在听。 贺欢眠从瓜子堆仰头:“啊?” 宣旌辰青筋突了突:“我问你为什么这镇子叫作安平镇?” 贺欢眠:“哦哦哦,你说这啊,就因为以前这里是安平村,后来在大家的努力下就升了镇。” 宣旌辰:“……” 重点是镇吗?重点是安平! 宣旌辰咬牙:“那为什么又叫安平村呢?安平!” 贺欢眠咽下瓜子:“安平以前叫安贫,贫穷的贫,想也该想得到,就安平镇这个地理位置,以前没通路,哪朝哪代都可穷了。” “能摘掉贫困乡称号,改名叫安平,还得感谢党和政府施行的扶贫攻坚、乡村振兴计划,要是没有他们的辛苦工作,就不会有今天的安平!” 说到这,贺欢眠激动地瓜子都掉了两颗。 气氛一下热血起来了。 刚刚还觉得阴冷冷的人,突然就热得火气突突冒。 宣旌辰更是,那咬牙的力道,都是粉丝该担心会不会咬坏了的程度。 “这就是你给我讲的鬼故事?” 贺欢眠老实摇头:“不是,我不是看你不想听吗?我就想随便换个话题,我这人可会看眼色了。” 宣旌辰:“……” 你这么会看,你看我现在拳头硬没硬? 直播间里的细节大师们沉默了,有人不服—— 【那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看到的那小孩总不是假的吧?】 【对!还有那彩条!独木桥!】 在直播间民意的裹挟下,贺欢眠这个主持成了后采间的第一人。 别人都是在后采间谈感受,她不一样,她在后采间里搞走近科学。 “面无表情的路人?谁啊?” 贺欢眠一脸懵,直到李为回放了那段录像。 “哦,你们说的小王啊,他是个铁血猫奴,他养的宝贝狸花又比较黏我,所以他看我不顺眼。” “好几年了吧,仇挺大反正。” 得知真相的直播间—— 【……】 【同为猫奴的我表示很合理。】 【没想到,神秘路人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痛心疾首.jpg】 李为坐不住了:“那一路往镇里走来,神秘四散的彩条?” 贺欢眠瞅了一眼:“嗨!那不是彩条,那是被撕坏的彩旗。” 李为:“???” 李为:“彩旗什么鬼?” “彩旗不是鬼,前几天咱们安平镇搞了个晚会,晚会结束,那些皮孩子把布置场地的彩旗捡去玩了。” 贺欢眠解释完,还道:“一点不爱护环境,我回去告他们老师去。” 【告!使劲告!狠狠揍他们小屁股一顿,真的太皮了。】 【对啊,我看到那彩条,都已经开始查是不是什么神秘宗教的献祭仪式了,脑补了一万种可怕的可能。】 李为不死心:“那独木桥呢?不是有座拱桥吗?为什么旁边还有独木桥,而且还是荒的,一看就有问题,是不是镇里小孩淹死,替死鬼……” 贺欢眠沉默了。 李为以为自己切中关键了,非常激动:“看吧,我就说……” 贺欢眠抿唇笑了下,透着些不好意思:“那独木桥是我小时候造来收过桥费的,但是因为承重不行,没人敢走,就荒了。” 贺欢眠还反问:“这种荒桥村里不是很多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为:“……” 这不是气氛到那里了吗? 李为决定要下重料了,他把背后贴黄符的小孩的视频提出来,放在她面前:“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 贺欢眠一看就看出这是道二的杰作,她诚心建议:“你们可以把那黄符拉近一点,再放大一点,如果我没猜错,那上面应该写的是大笨蛋。” 【大笨蛋竟是我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精神错乱.jpg】 【哈哈哈,合理,合理,真的很合理(精神失常.jpg】 …… 直播间的人是得到了解惑,但嘉宾们没有啊。 虽然贺欢眠解释了一通完全不搭噶的安平镇名字由来。 但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看什么都是杯弓蛇影。 具体的表现是,几人回到各自房间,关门窗时,都仔细地检查了下,确保是关上的。 在睡前收整的环节中,他们洗脸频率明显加快,分别被自己的拖鞋、蚊帐、飞虫等吓了跳。 秦禹白一上床,就直接使用被子结界大法,将自己严严实实盖住。 宣旌辰躺上床了会儿,又突然坐起来,看了眼床下。 一夜过去…… 等贺欢眠一觉起来,看到的就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贺欢眠:? 我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三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任务完成,二十万到手。 贺欢眠就很高兴了。 她精神奕奕地走出去:“早!” 面色苍白、游魂似的宣旌辰幽幽地朝她看过来:“……” 宣旌辰一夜没睡。 每每在困意翻涌时,他就会想到贺欢眠带着捉摸不透的笑。 问他为什么是安平镇的画面。 虽然她后续解释了一大堆, 但宣旌辰直觉不对。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他很肯定贺欢眠说的话,不是剧本里安排的, 至少不是李为。 因为当他第一反应扫看李为时, 发现他也流露出不作假的惊讶。 下意识的反应是很难装出来的。 既然不是剧本安排,那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问出那一句。 第60节 在他想让她细讲的时候,她又含糊其辞地带过去。 肯定是有哪里不对。 宣旌辰少爷身子,本来就有择床的坏毛病。 思绪一多,更是难以睡着了。 早些时候还好, 等夜深人静, 节目组都休息了。 周遭一切声音, 都被放至最大。 房间里, 除了摄像头运作的声音外,就是窸窣虫鸣,安静听了半宿,好像也没其他异样。 就在宣旌辰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时, 那些虫鸣却好像在他耳边模糊幻化成了一阵支离破碎的笑。 一路过来安平镇时的各种异样情形, 在宣旌辰面前闪过, 无聊时听了一耳朵的神鬼怪谈,也变得清晰。 “哐当!” 木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嘎……脸……脸……嘎……” 绝对不是人能发出的诡异声音, 惊得宣旌辰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就在他怀疑是不是节目组搞得恶作剧时, 又听到窗子哐的一声响。 声音一路往上, 快速转到房顶, 那种怪异的声音如影随形:“脸……脸……嘎!” 宣旌辰不期然地想到了画皮的剧情。 脸, 露宿深山的富公子。 要素竟然都齐全了,草! 宣旌辰是一点瞌睡都没了,他压根不敢闭眼,一夜睁眼到天明。 等到第二天凌晨五六点,看到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时。 他甚至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危险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吗? 彻夜未眠,宣旌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微微发抖。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活人。 推开门,就看到了神采奕奕的贺欢眠,笑得他一晃眼:“早!” 宣旌辰:“……” 宣旌辰将她拉到一边:“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多有误会。” 贺欢眠打断了一下他:“你说的误会是指第一次见面,你就指着我警告我不要对贺漪动歪心思那次吗?” 宣旌辰艰难地点了点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你告诉我,安平镇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心里有个数。” 这下换贺欢眠没话说了,她瞅着他:“我说安平镇要是什么都没有,你肯定不会信,我说安平镇有什么,你又会怀疑我会不会骗你,所以何必带着已经有答案的问题来问我呢?”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宣旌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毕竟这种类似小综艺,一抓一大把。 宣旌辰找到贺漪,劝她别录这综艺了,他们俩一起走。 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一句话。 别说贺漪知道这综艺必火了,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这么走。 贺漪反问他为什么不录了? 宣旌辰觉得这话说出来丢人,支支吾吾不肯说。 贺漪愈发怀疑是贺欢眠搞的鬼。 想也是,换位思考,如果贺欢眠因为这综艺从此人气一路飞涨。 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不怕她出招,就怕她不出。 贺漪稍一犹豫后,作出下定决心的表情:“你不说原因,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边说着,她边悄悄打开领口边的收音话筒。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贺欢眠如何巧舌如簧。 只要她有一点劝嘉宾走的意思,她这主持都做到头了。 宣旌辰很是憋了憋:“你真的想知道吗?” 贺漪心里爽快至极,嘴上却道。 “对啊!你不说原因,突然就让我退出综艺,这让我真的很为难。” 他们走到了死角,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因此直播间只能听到声音。 大清早的,直播间人并不多,弹幕也只有零零散散道早安的。 突然就来了这么猛一个,贺漪被宣旌辰劝着退综艺的惊天消息。 直播间顿时沸腾了—— 【我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退出综艺了?】 【意思是宣哥也不想录了?】 【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是不是昨晚节目组做了什么不做人的事?所以嘉宾都不想录了?】 【别啊!我才刚觉得这综艺挺有意思的,还安利了朋友来看。】 …… 宣旌辰对直播间的事一无所知,他犹豫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我觉得这里好像……” “闹鬼。” 满心期待的贺漪:“?” 憋了半天,她还以为要憋个大的,就说这?就这? 要不是怕露出痕迹。 她都想直接问贺欢眠呢?贺欢眠在哪儿? 没有她,说个屁。 直播间也疯了—— 【我刚刚一激动,鸡蛋都掉地上了,被我妈狠拍了巴掌,后背现在都还麻的疼,宣旌辰你对得起我吗?】 【但凡好好学了马克思主义,有富强民主和谐护体,你都不至于怕成这样。】 【我西瓜都切好了,准备线上线下同步吃瓜,结果就这?就这?】 …… 宣旌辰看她不信,着急得跟她还原昨天的情况:“昨天半夜有什么东西在我屋子周围盘旋,还叫什么脸、要剥下我的脸……” 贺漪已经没有心情应付了:“是不是昨晚太累了?哈哈,别多想,我也是,昨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宣旌辰不蠢,自然能看出她的意思,不知怎么的,积郁了股闷气。 他是真的关心她,才撑着丢脸的劲跟她说明缘由。 她却一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宣旌辰没再多说什么:“或许是我真的看错了吧。” 与此同时,悄然逃狱成功的小九折腾了一夜,也终于发现目标。 “面面!面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四汪 贺欢眠看着从树上盘旋而下, 可怜兮兮就往她怀里钻的鹦鹉,惊了。 “小九九,你怎么在这儿?” 贺欢眠注意到了镜头, 却没怎么在意,毕竟她只是个npc。 没有她的事,直播镜头是肯定不会切到她的。 贺欢眠想得没错, 正常情况也确实不会单独给到她镜头。 但偏偏现在情况不正常啊! 宣旌辰坚称昨晚就是闹鬼了, 如果不是,那肯定是节目组在搞鬼。 因为他确实听到有声音。 节目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在直播里调出了昨晚的监控。 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鹦鹉。 节目组成功证明了清白。 但直播间的网友们却被这只胖球鹦鹉引起了兴趣。 李为顺从民意,很快就在直播画面里找到了鹦鹉的位置,切了过去。 小九扑腾着翅膀, 叫得活似受了虐待的可怜:“面面!想面面!” 【哈哈昨晚还嚣张得跟强闯民宅的恶霸似的, 现在弱小又无助了。】 【这主持小姐姐好像叫贺欢眠, 所以它叫得是面面、眠眠对吧?】 第61节 【噗, 它知道某当红男星,因为它产生心理阴影,意图退节目吗?】 …… 网友们因为小九的两幅面孔,笑得不行。 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贺欢眠被叫得心尖颤, 但还是强硬地将它从怀里囫囵拎出来。 上下左右地仔细翻看, 观察它身上有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小九 也不挣扎, 头一歪,摆出任君采撷的姿势。 贺欢眠哭笑不得:“鬼滑头!” 但伤口没找到, 藏在羽毛下的圆鼓鼓肚皮, 倒是见着了。 怪不得她说小九拎起来不对, 感情吃胖了这么多。 贺欢眠:“……” 贺欢眠真诚发问:“九哥, 你这飞起来, 负重会不会太大了点?” 小九不乐意了:“坏面面!” 贺欢眠不甘示弱:“胖九九!” “坏面面!坏面面!” “胖九九!胖九九!” 这种无营养的对话持续几轮,终于还是贺欢眠宣布这轮打平。 一人一鸟又亲亲密密好一会儿。 左一个想九九,右一个想面面。 这时候嘉宾们都已经起来了,但直播间浑然忘了这回事。 看一人一鸟互动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怎么可以这么好笑?】 【一人一鹦上演小学生之斗嘴无限重复篇,小学生之光速和好篇。】 【点进来之前,帅哥帅哥嘶哈嘶哈,点进来之后,哈哈鸟哈哈……】 …… 李为看直播间蹭蹭猛涨的热度,本来还依依不舍地想再拍会儿的。 却看到另一个更炸裂的画面。 出于超强的第六感,李为一秒不停地切了过去。 而这边,等一人一鸟亲热完。 贺欢眠终于想起正事,十分机警道:“你是从哪儿飞来的?” 小九在她的手上蹦蹦跳跳,装听不懂,偏头啄走她手里的瓜子仁。 贺欢眠想着之前逃走的事,泛起些心虚,她低声哄道:“乖小九,你告诉我,那人跟过来没有?” 她决心要问个清楚,小九也在她的轻哄下,渐渐不敌。 恰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了。 “嘎!”小九一激灵。 迅速扑腾翅膀,拽起明显圆了一个号的身体,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 贺欢眠见它熟门熟路地向对面庭院飞去,心里掠过阵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思,就被工作人员的话打断—— “出事了!司新柔和贺漪吵起来,司新柔把贺漪推上墙撞着了!” 贺欢眠:“???” 谁推谁? 司新柔推的贺漪。 镜头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因为贺漪的收音话筒碰掉了,司新柔的又没开。 所以画面里能看到的就是。 司新柔背对着镜头,她腰侧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贺漪伸手要帮忙摘,却见司新柔后退半步,不知道说了什么。 贺漪一副受伤表情,接着她就被司新柔一把推开,像是背撞到了墙,疼得半天直不起身。 路过的林辰看到了,赶忙上前帮着扶贺漪,其他人也闻声而来。 肇事者司新柔却只是在原地停驻片刻,径直离开了。 总之,从画面看来就是。 司新柔不仅把贺漪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动作间恶意十足。 还毫无悔过、歉疚之心。 直播间已经炸了,刚还气氛和谐友善的弹幕,吵作一团—— 【我靠,司新柔那是干嘛?还动手推人,太过分了吧!】 【天!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什么仇什么怨啊?粉丝昨天还吹两人关系好,现在脸痛不痛啊?】 …… 大部分人对司新柔的举动表示不理解。 她昨天勤勤恳恳,打扫庭院忙一下午赚的路人粉,瞬间掉了个精光。 【大家都冷静下,中间不是有什么误会。新柔很善良的,收养了好多流浪猫,我觉得她不会做这种事。】 【收养流浪猫就善良啦?拜托,明星作秀而已,而且不是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她已经这么做了。】 【但凡了解新柔一点,都不会觉得她会害人,中间肯定有误会。】 司新柔的粉丝试图在直播间主持秩序,可惜大家并不买账。 贺欢眠跟着工作人员,一道过来查看情况。 贺漪被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她白着张脸,努力挤出点笑:“就一点疼,没什么的……” 贺漪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拨开人群走进来的贺欢眠那一瞬。 莫名觉得一震,没由来的慌张害怕翻涌上心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宣旌辰见她这模样,心里疼惜更甚:“漪漪,你别怕,有什么就说,我会为你寻个公道。” 贺欢眠听到怕这个词,不期然地想起了“坏人卡”那没用的成就。 所以会害怕的是坏人? 贺欢眠看向楚楚可怜的贺漪,突然就有些想笑。 她以为她这倒霉成就,会在遇到什么绑架案之类的危险时候用上。 没想到它还能兼侦探卡的作用,这点真属实没想到了。 贺欢眠并没有掺和进去的意思,但贺漪却担心知道剧情的她会捣乱。 于是强笑着解释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小误会,我没什么的……” 本以为已经走了的司新柔也在此时折返回来,还带着医生。 林辰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去找医生去了啊!对!医生赶紧看看!” 整个过程,司新柔依旧一句话没说,直到医生说了她没什么大碍。 才转身离开。 对于这个举动,直播间也是损誉参半。 有觉得果然是误会的。 也有觉得司新柔太冷漠的。 总之,经过这一波,司新柔的路人缘算是败得差不多了。 而另一头的贺漪倒是凭着大度,博得了不少人好感。 贺欢眠看向司新柔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众星拱绕的贺漪。 直觉这事没完。 很快,确认了贺漪无事,风波过去,嘉宾们收拾妥当出门做任务。 直播间这才有人注意到—— 【诶?那胖头鹦鹉哪去了?】 被直播间惦记的小九,并不知道自己被叫胖头鹦鹉了。 它的回狱之旅,被拦了个正着。 郁承泽把玩着被它啄开的那把木锁,似笑非笑:“见谁去了?” 小九装傻:“嘎嘎嘎——” 人总不能为难一只可爱鹉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五汪 第62节 节目组没有提供早饭, 所以在出门前他们用昨天剩下的一节玉米和红薯,草草凑了些吃的。 贺漪主动揽过分发食物的任务,将玉米红薯各三等分。 等最后发到贺欢眠的时候, 她犹豫了下,当着众人的面,还是给出了最后一份。 这个举动引起了宣旌辰的不满。 “给她做什么?这可是昨天我们打扫的时候, 清理出来的。” 贺漪显得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她带我们过来……” “这又不是路上摘的,这是我们清扫庭院得来的,再说只有这么多,我们自己都不够。” 宣旌辰知道了昨天在门外的只是只鹦鹉,已经觉得丢大脸很烦了。 对贺欢眠难免也带上几分迁怒。 宣旌辰的话说得实在够不客气, 直播间里也引起了阵小风波。 【我要是没记错, 这玉米明显是那小姐姐暗示, 他们才找到的吧。】 【emm……够没风度的。】 【他不就这人设吗?一直觉得他没礼貌, 不知道粉丝喜欢他什么?】 …… 这话立即引起了宣旌辰粉丝的不满—— 【哥哥的话哪里有问题吗?】 【食物本来就不够,宣哥也是从大局考虑。】 …… 贺漪被说服了,她收回了递出去的东西,看着贺欢眠:“抱歉……” 贺欢眠一点不见恼色:“没事, 我留着肚子, 等会儿再慢慢吃。” 几人都以为这是场面话, 没放在心上。 秦禹白本来还把宣旌辰列为了竞争对手二号。 听到这番话,当即暗戳戳地将他从竞争者名单划了出去。 秦禹白低头看了眼已经被他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 暗自扼腕自己失去了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一旁安静的司新柔, 把分给她的红薯一分为二, 给了贺欢眠一半。 神色依旧很淡:“我早上胃口不好, 吃不了这么多。” 贺欢眠接过尚带着余温的红薯, 笑了笑:“谢谢。” 秦禹白有些小警惕地瞅了司新柔一眼, 也不知道又琢磨什么。 目光越来越迟疑和慎重。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么点东西只堪堪垫了点底,都谈不上吃饱。 几人都想赶紧去街上,找点东西吃。 今天嘉宾要做的事是完成小镇居民布置的任务,获得好感度。 好感度的获取,关系到食物获取和最终的逃脱方法,至关重要。 所以他们一路上都在认真讨论,要怎么获得好感度。 慕朗眼睛尖,第一个看到街头的包子摊:“那是不是?” 林辰:“我们过去问问。” 他们一行人还没走近。 就见到卖包子的阿婆朝他们挥挥手,从摊子底下拿出了个盒子。 慕朗瞬间get:“那肯定是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任务就有早餐吃。” 这个说法很合理,几人都默默加快了脚步。 贺漪老远就扬起笑:“婆婆,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她边说着话,边盯着那盒子。 九阿婆被突然冲过来的一群人吓了跳:“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不是什么暗号? 几人迟疑着没接话。 贺漪试着指了指盒子:“婆婆,那装的什么?不是给我们的吗?” 九阿婆没闹明白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但却看清楚了她的动作。 “这不卖,这是给自家留的。” 说着,九阿婆就将盒子递给了贺欢眠,还不忘细细叮嘱。 “早饭要好好吃,晓得不?” 其他几人眼睁睁看着那盒子落在了贺欢眠的手里。 ??? 这是什么情况? 贺欢眠不用打开,都知道保温盒里装的是什么。 掂分量怕是足足得有四个。 她熟练地开始讨价还价:“阿婆我昨天晚上就吃得很饱了。” 九阿婆打开保温盒,取出了一个比蒸笼里包子明显大一倍的肉包。 边嘟嘟囔囔:“好了好了,三个总吃得完了吧。” 贺欢眠对这流程已经很熟:“我出门前太饿,吃了点。” 九阿婆勉强又拿出来了个:“两个不能少了,再少该饿着了。” 这是没得谈了。 贺欢眠默默收起了饭盒。 九阿婆见状,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放在几人身上,将蒸笼掀开。 “五毛一个,你们要几个?” 九阿婆做了几十年的包子,做包子的手艺一绝。 蒸屉一掀开,大小整齐,精致小巧的包子就显现出来。 热腾腾的香气再这么一催。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轰鸣。 他们不敢再呆下去,赶紧走人。 九阿婆则很是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包子:“奇怪,看着不好吃吗?” 这个问题,司新柔能够回答。 好吃,特别好吃。 离开九阿婆的摊子不久,贺欢眠就将保温盒打了开来,分给她一个。 司新柔不太擅长应对别人好意,下意识想拒绝。 却见贺欢眠偏头笑了下:“我早上胃口不好,吃不了那么多。” 司新柔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再推辞,小心接了过来。 包子捧在手心,还有些烫手。 一口咬下,鲜美的滋味就在口中肆意开来。 司新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好吃!” 直播间司新柔粉丝都激动了—— 【呜呜,从早上那件事后,柔柔终于笑了。】 【真的好好。】 …… 贺欢眠略有些得意地扬头:“好吃吧,九阿婆家的包子一绝!” 司新柔跟在她身边,小小点头。 两人坠在队伍的最后,司新柔慢吞吞地吃着,偶尔跟贺欢眠搭个茬。 但走在前面的人却痛苦了。 风是向东边吹的,热乎乎的白面香混着肉馅鲜香,勾得人神魂不知。 一路走来,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不顶用了。 饥肠辘辘下,这包子称为大杀器也不为过。 秦禹白忍不住道:“等赚了钱,我也要买个阿婆的包子吃!” 贺欢眠被他的捧场逗笑了,将剩的那包子给他:“需要试吃吗?” 秦禹白很是惊喜。 他看着包子,想的却是,只给了他,是不是证明他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又看了眼同样捧着包子的司新柔,坚定。 至少是男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不特别的宣旌辰一路忍着。 第63节 等好不容易他们把包子吃完了,以为折磨就此结束了。 迎面却碰上了小镇的其他人—— “眠眠啊,这俩茶叶蛋揣着,饿了记得吃。” “眠眠姐,我家今天吃锅贴,我妈让我给你拿的。” “哎哟,我都听你阿爷说了,你今天要上班可辛苦了,特意给你煎了个大饼子。” “……” 一路走来,他们总算知道,贺欢眠刚刚说慢慢吃那话,真不是作假。 小镇房子是一家一户的。 因为他们一行人动静大,所以基本上每走到一户,都会引得人来看。 这一看,自然就不会少了吃的。 这才有了她的东西越来越多。 这期间,他们也遇到了节目组每日随机安排的npc。 但好不容易通过任务,得到的却是让他们食物和剧情二选一。 贺欢眠之前有说过,小镇的npc分为三种。 一种任务npc,只提供食物。 一种线索npc,提供食物/剧情。 一种是关键人物,他的故事线和小镇的最大秘密有关。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这次碰到的全是线索npc。 他们早就商量过了。 获得食物的方式有很多,如果遇到线索npc,还是以拿线索为主。 接连两个线索任务下来,他们知道了镇子曾经发生过大型失踪案件。 镇上的人有着神秘的信仰。 进展很顺利,几人都很开心。 除了对这狗屁游戏丝毫没放在心上的宣旌辰。 这次又是线索npc,饿了快小一上午的宣旌辰看到贺欢眠挨个都分了东西,就连贺漪都得到了半个鸡蛋,却偏没给他,怒了。 质问导演李为:“为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有吃的?而且为什么她还给其他人,这难道不违反规则?” 早就见识过贺欢眠人气的李为,很平静地推了推墨镜。 “都跟你说贺欢眠是npc了,想也知道她不会缺吃的。” “再说给别人这个,规则里说了npc好感度是获得食物来源之一。” “她是npc,你在她那里好感为零,所以你没吃的,有什么问题?” 贺欢眠也是npc…… 宣旌辰脸青了。 对,贺欢眠一开始的确介绍过她的身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负责引导流程的主持。 谁知道,还可以从她那拿食物。 想到李为说的,他在贺欢眠那里的好感度为零。 宣旌辰:“……” 直播间也惊了下—— 【对哦,小姐姐也是npc诶,为啥大家都忽略了这点?】 【哈哈哈,好感度为零,所以没有,这么直接的吗?】 【我作证就是这么直接,你看这几人,司新柔的早餐多得都快装不下了,其余三个也一般多,就贺漪、宣旌辰……绝!】 …… 贺漪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她甚至知道这半个鸡蛋,估计还是因为那句并不走心的抱歉。 贺漪看向司新柔满兜的食物,并不陌生的嫉妒感又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总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像她,只是拼尽全力想维持住剧情,都那么的难。 贺欢眠并不是全天要跟着录制。 上午引导他们找了任务npc,下午嘉宾自由活动的时间。 也是她该她下班的时候。 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虽然她不能走远,但是能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只是等她溜溜达达活动完,回到节目组,却发现节目组乱成了一团。 贺欢眠这才从其他人嘴里得知。 司新柔被爆出疑似怀孕,现在行踪不明。 贺欢眠:? 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六汪 起因是从一个任务环节讲起。 任务要求他们在稻田里捉鱼, 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捉到一定数量的鱼。 这个任务一出来,司新柔的面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但她没说什么,跟着下了泥田, 只是在泥田里状态明显不对。 贺漪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径直去扶住她,还关心地问她又没有事。 司新柔却对她碰触反应特别大, 一把将贺漪推到, 不待其他人反应,她自己也干呕起来。 贺漪一身狼狈地被扶着从泥里站了起来。 她看着司新柔,似是想到什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新柔,你不会是……” 贺漪的话还没说完, 司新柔直起身, 不顾还在直播的摄像。 一言不发地离开, 结束了录制。 司新柔不寻常的反应, 自然在直播间引起了惊涛骇浪。 无端的揣测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觉得她是怀孕了,所以反应这么大。 怀孕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十分离谱, 刚开始没几人信的。 但娱乐圈最擅长捕风捉影, 越来越多“实证”出来, 越传越离谱。 甚至有营销号言辞凿凿,说司新柔孩子已经生了, 只是因为公司对外营销高冷清纯女人设, 所以瞒着。 再加上司新柔又一直没有出来澄清, 这种言论尘嚣日上。 微博的热搜话题直接成了司新柔未婚先孕, 几乎是要坐实了这事。 李为焦头烂额:“现在因为这事节目已经停录了, 司新柔谁也不愿意见,她经纪人把电话都打到我这来给她下最后通牒,我能有什么办法?” 司新柔,泥田…… 贺欢眠总觉得很熟悉,有什么闪过,但却迟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刷手机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突然惊呼起来:“我靠网友也太可怕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扒出来孩子的爸爸了。” 李为愣了下:“是谁?” 那工作人员递过手机,上面的视频是是一段很昏暗模糊的录像。 司新柔坐上了一辆车,接着车子驶出,驾驶座上的车窗落下,上面出现的赫然是郁楚宴的侧脸。 贺欢眠:“???” 她再确认一下,郁楚宴是男主对吧? “这不是那位郁大少?” 有人认出来了郁楚宴。 郁楚宴在圈内知名度并不低。 毕竟在圈里比他帅的,不比他有权有势,比他有权有势的,那大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了,跟他没得比。 再加上他又是三天两头换女友,处处留情的做派。 圈里人想不认识他都难。 总之,被扒到是他,众人都有种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觉。 “哐啷——” 不远处传来水杯碎裂的声音。 循声望去,就是贺漪惨白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时有人想起来,贺漪好像跟郁楚宴隐隐绰绰的有那么些传闻,顿时有些尴尬。 “漪漪姐,这就是一些打胡乱说的营销号,你别放心上。” 第64节 贺漪没说什么,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李为算是开了眼界:“这可真够精彩的。” 贺欢眠在旁边悠悠道:“是啊,一个郁楚宴,一下搞走了你俩嘉宾,能不精彩吗?” 李为这才反应过来。 “淦!渣男!” “来渣男!乖乖跟我学。” 与此同时,郁承泽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小九。 小九扑腾着翅膀,飞到郁楚宴头顶:“呸!渣男!呸!渣男!” 郁楚宴脑门一炸一炸的疼:“小 九!你给我滚下来,别以为小叔在,我就不敢收拾你!” 郁承泽轻撩了他一眼:“你收拾个试试?” 小九的绿豆眼里充满了无情、冷漠的鄙夷:“呸!渣男!” 郁楚宴气得不行,又拿它丁点办法没有,只能转向郁承泽:小叔,我都说了,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视频就是我去接贺漪,本来准备给她个惊喜,结果不凑巧贺漪没去,我看到她喝醉了出来,想着她跟贺漪一个团的,也是朋友,就顺脚把她送回了家,其余一点事也……” 话还没说完,郁老爷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郁楚宴:“……” 他闭着眼也知道会被骂些什么,很想不接。 但那电话铃响得太过具象化,就跟郁老爷子在他面前吹眉瞪眼似的。 郁楚宴还是接起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可牛了!居然还能把人肚子都搞大了!你咋这么能行了!我是造了哪辈子的孽,才生出你爹,得了你这么个冤种孙子?” 郁楚宴听得眼皮直跳。 郁承泽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下:“你这骂人的词越来越新鲜。” 郁老爷子听到小儿子的声音,骂人的话一收,突兀缓和的语气里带了些得意:“这都是我跟眠眠互相切磋出来的,我们还计划出个书,就教人怎么骂人,读完以后,保管读者以后骂人直击痛点,骂得人渣痛哭流涕,痛心疾首……” 郁承泽黑沉如星夜的眼眸里,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郁楚宴终于找到了给他解释的空档,连忙道:“爷爷,我……” 郁老爷子的语气急转直下。 “你什么你?你个小垃圾!我限你三天的时间,是你干的,你就立马滑跪道歉等着眠眠退婚,任由孩子他妈处置,不是你干的,你就赶紧的澄清,沾着你,对人名声损害太大。” “什么叫……” 郁楚宴刚想问什么叫沾上他,对别人名声损害大。 郁老爷子已经果断挂了电话。 哈?哈?哈! 郁楚宴举着手机一脸懵。 郁承泽在旁边好心解释:“这应该也是切磋出来的秘诀之一,骂完就挂,决不给反击的机会。” 郁楚宴嘴角抽了抽:“借我十个胆,我满十一个胆也不敢反击啊。” 如果说郁老爷子的话,只是让他憋气,但接着来自他爸妈的电话,却让郁楚宴彻底烦透了。 郁父没说什么,甚至一句骂他的话都没有。 只让他等孩子生出来,确定是男孩再抱回来,那个小明星就给点钱随便打发出国,别影响联姻的事。 他早就知道他爹是个怎么样的人渣,所以也谈不上生气失望什么的。 但郁母听说这件事,满是失望、受伤的语气,却让他真真正正恶了搞出这事的司新柔。 贺欢眠跟李为要来了稻田那个片段同一时间的各个镜头。 在一个航拍的画面里,她看到了贺漪动作隐晦地碰了下司新柔的腿,接着她的才下意识推开她,干呕。 贺欢眠突然想到个画面,是她在贺漪的手机上意外瞥到的。 就是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好像是在她们团解散前的最后一个团综,当时好像就有一个泥潭游戏的环节。 会和这个有关吗? 贺欢眠查了s.g解散前的所有团综,但都没有这个泥潭游戏的部分。 网上的论坛,倒是有人零零散散地提起过这部分,但都少之又少,不过这也佐证了确实有那么个团综的存在,不是她的臆想。 她想了想,跟时阔发消息:“可以请你帮忙查个东西吗?” 时阔是原书里的顶尖黑客高手。 贺漪什么被对家黑啊,被水军泼脏水什么的,都是他出手解决的。 不过请人帮忙,肯定得有请人帮忙的态度。 贺欢眠很快补上一句:“就这一件,查了以后,我下学期绝对消失在你面前,校篮球队助理教练我也可以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七汪 时阔一边用毛巾擦着汗, 一边随意拿起微信响起的手机。 视线蓦地凝住,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是这么长的暑假以来,贺欢眠第一次给他发早晚安以外的消息。 时阔反应过来时, 想也没有想的嗯,已经在聊天框里,准备发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 贺欢眠的第二条消息发过来了。 看到她轻而易举地说出, 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甚至连助理教练也会辞了的话。 时阔有一瞬间,出离的愤怒。 为什么她能将消失在他世界,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好像这只是无足轻重的事。 她不是喜欢他吗?! 她真的还喜欢他吗? 过去不愿意深想的问题,蓦地浮现在心头, 连同答案一起。 她……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了。 这个他期盼已久, 曾自以为会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场景, 真的出现时。 他却只觉得好像有人往他心脏的位置沉沉给了一下。 是种迟缓却清晰的钝痛。 时阔看着那行冰冷的的字眼, 想起了自己曾在学校超市里说的话。 对,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她不再纠缠他,他可以不被她的出现影响喜欢贺漪的心情。 一切都回到原点。 这本该是这样的。 但时阔的手悬在发送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贺欢眠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反反复复出现, 但半天没消息。 奇怪了下, 但很快就想通了。 也是,她连要人家帮什么忙都没有说, 犹豫也是正常。 贺欢眠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 又道:“这个团综是发在s.g所属公司青羽官网上的, 但发出来的时间很短就被删了, 只有很少部分人看过, 这个忙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 这次回消息的速度明显快得多。 很快又接着一条:“这不算帮你忙,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的。” 时阔这么一说,贺欢眠也反应过来,涉及到贺漪,就算她不提,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不定,她这么说了,人家还觉得被看轻了心意呢。 贺欢眠没再多说什么。 时阔见她没回了,说不上是松一口气还是失落。 他反复回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最后句话,有些纠结。 会不会显得太冷淡了? 但这样说了,她总不会再说什么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辞了助理教练之类的话了吧。 “时哥,你愣什么神呢?” 李全走进休息室,就看见在状况外的时阔。 时阔回神:“没什么,我出去一趟,教练那等会儿你帮我请个假。” 说完他抓起手机,起身就走。 李全:“你去哪儿?” 时阔头也不回:“网吧。” 李全愣了:“网吧?” 他们集训的地方是市郊,怕影响休息,没让带电脑,他知道的,最近的网吧都是十公里开外了。 第65节 李全有些泛嘀咕:“什么事能让时大爷这么急啊?” 只可惜,这个问题连时阔自己都回答不了。 时阔从微博热搜知道了完整的事情,也看了贺漪被推的片段。 他以为他会愤怒的,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了她没出事。 总之,他很冷静地看完了这个片段,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线索npc提供了两个地方抓鱼。 一个是稻田,一个是池塘。 贺漪说过,她最怕踩进泥里那种黏糊糊的恶心感了。 但是在npc让他们做选择时,她却频频说稻田里的鱼比较呆、比较好抓,这种倾向明显的引导性语言。 这让时阔略微起了疑。 不过他并没有顺着这点想下去,而是按照贺欢眠的要求,将那个被隐藏下线的网综从官网后台搞了出来。 又顺着节目制作人的资料,通过邮箱,拿到了未剪辑版本的素材。 他草草看了一遍,彻底惊住了。 贺欢眠知道时阔下午要训练,所以她以为最快都是晚上才能收到。 没想到两个小时不到,时阔就把s.g女团被删掉的团综发了过来。 跟着过来的,还有时阔的消息。 “不要因为垃圾生气。” 贺欢眠刚开始还有丝不解,等完整看完了这个团综。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团综的主题是s.g女团的成员,在一座孤岛合作荒野求生。 陪同六个女团成员一起的是她们的经纪人,一个看着挺严肃的男人。 作为这次求生之旅的唯一一名男性,经纪人也是队里的主力担当。 s.g女团内部一直有不合传言,但都没有什么实锤。 看这个团综倒也看得出来,可能女团内部私下会有些小摩擦,但大面上还是能过得去的。 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贺欢眠不断地快进着,直到一个任务环节,需要她们淌过一个泥潭,取得逃出岛屿的地图。 这个任务环节从一开始的换衣服就让她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女团成员们按照要求,换了身非常“清凉”的泳衣,可以看得出,换上这泳衣后,大家都十分不自在。 动作幅度都拘谨了许多,对于要她们淌过泥潭的任务,更是不愿。 几个女孩撒娇卖好,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经纪人终于松了口。 同意她们选一个人出来代表。 这时的镜头自然转到了姑娘们的身上,但贺欢眠却敏锐的发现。 这个经纪人在画面最角落位置,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他是在看司新柔。 这个认知让贺欢眠悚然一惊,他的视线并不怎么遮掩,反而很□□。 司新柔的反应也很不寻常。 她一直规避着经纪人的方向,以一个回避的姿态,笔直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始终没回应经纪人一点。 贺欢眠也看出来,对于选谁作为任务代表这件事。 s.g女团内部有分歧。 在自由选人、毛遂自荐的环节,大家都不想当代表。 自然地进入了匿名投票阶段。 在投票前,司新柔面色苍白,很强烈地表示了不愿意。 不过她给的理由是,她小时候在泥潭里被咬过,有阴影。 贺欢眠刻意在这里放慢了速率。 她注意到,当司新柔带着求助般的目光看向团里的其他人时。 她们的反应不一。 有人茫然,有人不忍,但更多的是避开了她的视线。 贺漪就属于避开视线中的一个。 匿名投票环节结束,司新柔获得了三票。 其余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票数,贺漪也有一张,知道是谁投的。 但总之结果出来,司新柔要作为代表淌过泥潭去取得地图。 经纪人笑着拍她的肩:“去吧!大家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这里司新柔很明显地瑟缩了下。 她没再反抗,看向布置好的深黑泥潭,眼神里空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没有。 贺欢眠突然就有一种不忍。 她强烈地想问候搞出这破游戏环节的人全家户口本。 司新柔抬脚迈向泥潭,任由污泥逐渐湮没她裸露白皙的脚背,脚腕,以至腿腹,膝盖……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行至中间,泥潭逐渐变深,已经快湮至胯骨。 她拔不出腿,一步都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经纪人突然朝她丢过去一条麻绳。 绳子一端在经纪人手上,另一端静躺在污泥上,带着无声催促意味。 僵持了大概有二十秒的时间,司新柔终于还是哆嗦地伸出了手。 她抓住了麻绳。 像是因为失力,她抓得很不稳,绳子悬在欲丢不丢的边缘。 但她还是一点点被拉了过去。 终于,司新柔到了泥潭边缘。 在她要爬起来那刻,麻绳另一头的经纪人使了力往回以抽绳。 就像是司新柔在投怀送抱一样,她猛然扑进了经纪人怀里。 “咔啦——” 贺欢眠猛地站起的动作,带动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李为被她吓了跳:“怎么了?” 贺欢眠没说,而是声音发紧地问起另一个问题:“司新柔在哪?” 李为也不太清楚:“可能回了我们住的旅馆房间?又或者是房车?” 林辰在一旁冷不丁插言:“我看到她朝旅馆的方向去了。” 贺欢眠点点头:“谢谢。” 安平镇的旅馆有且只有一个,田叔开,田嘉酒店。 田叔从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酒店。 理所当然的,酒店没开成,他退而求其次次地开了家旅馆。 虽然在安平镇上,压根就没人会没人来住什么旅馆。 但田叔对待自己的梦想很认真,他将这间旅馆经营得像家一样。 从装潢到设置,无一处不用心。 即便都没什么人住过,但房间干净又整洁。 连挑剔如宣旌辰下宿那晚,除了抱怨了下地方太小,设施老旧,其余都没说什么。 田叔的认真不止体现在客房服务上,旅馆小,所以安保也是由他来。 用他的话说,他不会让任何危险因素进他的旅馆。 所以贺欢眠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旅店门外的混乱场面。 田叔佩戴着他花重金买的,安保全套,手里拿着防爆钢叉,直戳戳地对着满脸暴躁的郁楚宴。 “出去!出去!快点!走!” 田叔边吆喝边比划的动作,让贺欢眠觉得很是眼熟。 哦,对了,这不就是镇上赶狗的标准动作吗? 被赶的郁楚宴人都要炸了,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轴的人。 “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田叔嗤之以鼻:“找人?你那眼睛里都biubiu蹿火苗了,说是来杀人的我都信,别废话了,赶紧走!” 郁楚宴强行压住怒火:“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要多少?先说好,给钱可以,但是你必须让我见到司新柔,我才会把钱给……” 田叔出奇的愤怒:“呸!看不起谁呢?谁要你的钱?滚滚滚!” 他激动得防爆钢叉都要戳郁楚宴脸上去了。 第66节 郁楚宴的火气积蓄到了满格,刚要发作,就感觉有人在后面扒拉他。 郁楚宴怒极转头:“干……贺欢眠?” “啪!” 郁楚宴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拍在他头上的防爆钢叉,沉默地转头,黑沉沉的眼里带着股暴戾的狠劲。 田叔吓得哆嗦了下,还是非常倔强道:“谁让你嘴巴不放干净的?” 说完,他还边像老母鸡一样冲贺欢眠张开双臂:“眠眠,快到我这里来,他要咬人了。” 嘴巴不干净? 郁楚宴反应过来,脸都红了,纯气的,明明他想问的是干什么?! 贺欢眠摁住田叔:“阿叔,我找司新柔有点事,我就在门口问下,看她让不让我进去。” 田叔犹豫了下:“但是原则就是不能透露客人隐私,我不会告诉你她住哪间的哦。” 说完,他又道:“你要是不急,可以在这儿吃个晚饭等等她,正好你婶子今天做了红烧肉……” 贺欢眠满肚子问题,现在实在没那心情:“阿叔。” 田叔无奈了:“那你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吗?” 贺欢眠点头:“知道。” 田叔叹了口气:“行,去吧,我给你婶子打电话,让她再煮点茶叶蛋送过来,你最爱吃那个了。” 田叔一扭头,见郁楚宴也不声不响要跟着上去。 默默拿起防爆钢叉。 郁楚宴:“……” 每每贺欢眠的出现,都会让他觉得他不能算个整人。 哦,不对,就没把他当人是吧? 贺欢眠上了楼,转角却在司新柔房间门口碰到了秦禹白。 他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欢眠问:“你在这干什么?” 秦禹白被吓了一跳:“没,没什么,我就是看她一直没出来吃饭,在想要不要叫她。”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因为刚刚在司新柔身上发生的事情。 突然让他想起了前世,他是见过司新柔的,在医院里。 那时的他还因为资源,在各种不入流的酒局中挣扎。 酒喝多了,身体难免会出问题。 他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被送进了医院,在医院休养那几天。 他看见了因自杀未遂被送进来的司新柔。 从护士嘴里得知了司新柔的事。 就在他酒精中毒那几天,先是爆出了她未婚先孕,接着疯传孩子的父亲是郁楚宴,惹恼了这位主儿。 他在微博上澄清了这件事,还唾弃了一番她蹭热度的可耻行为。 郁楚宴在娱乐圈的地位,他这种小人物是最清楚的。 没有人会冒着得罪这位大少爷的风险,去护着个没有背景的小明星。 郁楚宴这话,几乎是直接断了她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的可能性。 后来,他收拾着出院了。 从小护士那里得知,司新柔也走了,好像是她在厂里上班的爸爸来接的她,说是带她回老家。 本以为这事就此划上了休止符。 但娱乐圈的事,没过几天反转又来了。 贺漪站出来澄清了司新柔怀孕的事是子虚乌有。 然后说她当是惊讶失态,是因为当时的场景,让她突然回想到了一件令她想起都作呕、恶寒的事情。 她之所以现在才站出来,是因为她犹豫了很久,现在才鼓起勇气。 接着她就爆出了s.g经纪人试图猥/亵司新柔的事。 还放出了团综片段的实锤。 后面的事他没有再了解了,他只知道贺漪好像就从那时候彻底火的。 他也是从司新柔的事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往上爬,只有爬得足够高,他的声音才会被别人听到、被重视。 出院后,他便去找了贺欢眠。 想到这里,秦禹白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贺欢眠。 在无人可知的地方,他知道因为她,自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次呢? 这次也会有……奇迹吗? 或许是他盯得太久,“奇迹”偏过头,蹙起双秀眉:“怎么还没走? 秦禹白:“……” 秦禹白:“哦。” 等秦禹白回到房间后,贺欢眠才敲响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她耐心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拉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 贺欢眠小心推开门,房间就如司新柔这个人一般地安静。 空无一人。 风从阳台吹进来。 贺欢眠看见司新柔赤脚坐在小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贺欢眠关上门,跟着就在她旁边坐下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安平镇。” 司新柔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她让她不要任性,回去录制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她提起了这个。 司新柔点点头,露出点笑:“我很喜欢这,喜欢这里的风景,更喜欢这里的人。” 贺欢眠起了好奇:“为什么?你都不了解他们?” 司新柔看向楼下将防爆钢叉擦得锃亮的田叔,笑了下:“如果换一个地方,刚刚郁楚宴就该进来了吧。” 贺欢眠想了想,不论身份,郁楚宴周身的气质就挺能唬人的。 要不是他遇到了这么轴的田叔,嘶,别说这种可能还真不小…… 贺欢眠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想见他?跟他解释清楚不好吗?” 司新柔指了下手机:“外面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看了,未婚先孕,孩子是郁楚宴的……” “我要怎么澄清呢?为了证明没怀孕去医院检查?他们会不会又说检查报告作假?郁楚宴和我没关系,送我回去只是因为撞见我喝醉了,好心送我回家,他们难道不会问怎么这么巧呢?怎么不送别人就送你呢?” 司新柔一摆手:“算了吧,我懒得折腾这些了,人只听自己想听的,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这话与其说是洒脱,倒不如说是一种深层次的疲惫和厌倦。 这想法有多消极,司新柔自己也是知道的。 但她等来的不是反驳,而是贺欢眠的一点头:“你说得对。” 司新柔:“?” 司新柔以为她是没走心哄她,便想逗回去:“嗯哼,哪里说得对?” 贺欢眠眨眨眼:“两句都对。” 司新柔:“?” 贺欢眠:“人只听自己想听的,对。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对。” 贺欢眠:“所以我有个主意。” 第48章 四八汪 司新柔听完, 整个人都惊住了,眼里满是“还能这样”的震撼? 但是她细细想了下,好像这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说的都是实话。 司新柔想着她真这么做后,贺漪脸上可能的表情,没忍不住笑了下。 “可以, 就算不能澄清, 应该也挺有意思吧。” 司新柔主动拿起了之前她抗拒碰触的手机,掠过无数未读短信未接电话,径直点开了微博。 即便她已经刻意想要忽略,但还是有各种难听的字眼钻进她眼里。 司新柔深吸口气,定了定神, 打开了编辑微博…… 何宁是司新柔的铁粉, 整个高中生活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司新柔的歌。 对何宁而言, 司新柔就像温柔陪她一起度过无数个奋斗夜晚的朋友。 也因此, 在高考结束后,何宁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订了司新柔的演唱会门票,迫不及待地想跟她见一见。 不过演唱会还没开始,司新柔即将参加《逃出荒芜》综艺录制的消息却率先出来。 何宁很是期待、开心, 粉丝小群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第67节 他们约好了看直播的时间, 从节目开始播是就蹲在了直播间里。 谁知就是这么一个综艺, 却爆出了个惊天大雷。 何宁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哪怕那些影影绰绰的消息,越说越跟真的似的。 她也不相信能写出这么温柔又能触动人心歌的人, 会是网友嘴里试图用孩子作为嫁入豪门的筹码, 甚至对昔日队友也狠心绝情的人。 但个人的力量, 在裹挟的舆论大势面前是不值得一提的。 看着那言论越来越过分, 她努力理智冷静的一条条反驳, 却一点不被在意,还反被扣上了脑残粉的标签。 何宁以前从来不会在网上吵架。 发个什么微博评论,也要苦思半天,就怕哪里说得不对引发争执。 她所知道的,司新柔粉丝也大多是像她一样。 以前他们还为这点自豪,觉得这种氛围很自在很舒服。 但等这次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在舆论大势面前一击即碎。 连努力让司新柔微博底下不会被那些污言秽语淹没,让她听到他们都还在的声音,都难以做到时。 何宁真的没忍住,乱七八糟地哭了出来。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举报那些诅咒的恶毒言论。 就在这时,微博的特别关注消息跳出来,司新柔发新微博了。 何宁心情忐忑又激动地点开那条微博,内容很简单,就一句。 “科普一下,除了怀孕,厌恶恐惧紧张也会干呕。嗯,还有想说,我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不在,没关系,就一直别在好了。” 她就知道! 没有怀孕!是那些人乱说的 何宁强忍着激动,再度点开了评论区—— 【之前那些造谣人家怀孕的,各种捕风捉影,现在有人出来道歉?】 【话说真有恶心到想吐吗?emm感觉有点说不出来。】 【说起这个,我真的知道,有重要考试前,我真的会因为紧张、有压力精神性干呕,但是都只能对别人解释是肠胃不舒服。】 …… 虽然不是所有的评论都很友善,但是总算不像是之前一样乌烟瘴气地一边倒骂司新柔了。 何宁也忍不住发了一条,她一直相信司新柔的评论。 等发表再返回评论区,赞多的回答开始上来了,网友们的讨论重点变成了司新柔和贺漪的关系究竟如何。 【翻译下,就是司新柔和贺漪关系不好,之所以干呕,不是怀孕,纯纯是被她给yue的,是这样吗?】 【理解到位,我一直觉得s.g团内氛怪怪的,也就是那些团粉了,还觉得她们关系很好。】 【啊?我没看懂,司新柔和贺漪以前不是一个团?关系很好吗?】 【得了吧,就是演给你们看的都不知道?左不过是司新柔演技差点,没配合好贺漪的表演。】 …… 业内稍微靠懂点公关的人,都觉得这条微博发得极为漂亮。 司新柔没有刻意去澄清怀孕与否的话题,也没有避开不提,只是弱化了这一点,再随之抛出了另一个更有爆点的话题。 s.g女团内部一直有不合传言,但从来没人真正地证实过。 从这个角度出发,明显比那天马行空似的怀孕说,有信服力的多。 对于各种营销号来说也是。 s.g女团的各色新闻素材,他们手里一大把,不比生编硬造从来没任何绯/闻的司新柔怀孕来得容易? 再说,之前写司新柔怀孕,就那点东西,能用的早都被同行用了。 网友们也不是个傻的,见始终没有新料,早已经看得不新鲜了。 而这时候,再看司新柔发的那条微博,就好像是场划定了范围,递了书的开卷考。 那当然大家都更愿意写这个了。 …… 话题转到了为什么贺漪和司新柔关系明明不好。 但贺漪在直播里又是那番表现? 何宁也忍不住开始回忆。 就上这个综艺以来,司新柔对贺漪的态度确实是很冷淡。 倒是贺漪一直试图跟新柔拉近关系,但因为新柔不搭理她,所以她总是显得像是可怜的一方。 直播间对新柔的观感也在速降,觉得她太清高。 但这么细细一顺下来,何宁才猛地发现,司新柔的所有恶评,竟然都来源于贺漪。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她忍不住把这个发现发到了粉丝小群,有人冒泡了。 “你才发现吗?从s.g换经纪人开始,s.g早不是从前那s.g了。” “s.g解散前的好多新柔专访,其实就看得出来,她好像跟队友的关系那时候就已经闹僵了,只不过和贺漪的最明显罢了。” “这个我知道,好像是因为s.g里两个人定位有些相撞,都是才女人设,所以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我记得解散前那段时间,新柔的微博小号总发些很不开心的话,我都一直胆战心惊害怕她退圈,所以后来s.g解散消息出来,我第一反应是庆幸,这样新柔就不会想退圈了。”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s.g解散前最后一次领奖,新柔没去,虽然原因是说她身体不舒服,但老粉都知道,只是个领奖,新柔只要没有到要住院的程度,她都会坚持来的。” “啊!对!我也记得是很重要一个奖,还关系到她们后面出的唱片,听说本是要请金牌制作人的,要不是因为后来突然解散……” “说到解散,也很奇怪,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如日中天的s.g,会突然就被拆卖了。” 何宁忍不住道:“你们说柔柔会不会遇到了队内霸/凌啊?” 这话一出来,倒是很快被反驳。 “不吧,感觉柔柔对队友感情虽然挺复杂,但好像没有畏惧害怕之类的,再者说,队友也没排挤她,反而是她故意疏远了和队友的距离。” “对,我记得,所以那一阵,解散的消息出来以后,大家都觉得原因出在新柔身上。”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话就很奇怪!什么叫她需要帮助时不在。 “需要帮助?你的意思是,那时候新柔需要帮助,但是贺漪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站出来帮她,反而现在她离开公司,星途顺当,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了,她又贴过来……” “我靠,如果真是这样,感觉能解释通好多事了。” 随着粉丝群的讨愈发激烈,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随之被翻了出来。 何宁看得心惊肉跳,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的心,也愈发强烈。 与此同时,想说的都被说完了,评论区走向也开始逐渐走向离谱——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贺漪喜欢司新柔,但司新柔又是个直女,她知道这点,所以反应才大。】 ——【……】 ——【姐妹,你这猜想未免有点太大胆了。】 刚开始这层评论都是玩梗搞笑的多,但看的人多了,回复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别说,我竟然觉得有点道理,你们不觉得贺漪动不动就碰腰碰腿的动作,挺那啥的吗?】 ——【我靠,我想起了早上时候的那场风波,贺漪说了什么,司新柔把她推到了,结果大家都在怪司新柔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地维护她,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了,还以为是贺漪有点抖m的倾向,现在看来,嘶……】 ——【她早上那会不会是告白,然后被拒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 ——【这层楼都有毒吧,为什么可以把这么离谱的事,说得这么的有理有据,跟真的似的啊草!】 …… 像工业化生产线一样的营销号,本来就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鬣狗。 他们不在乎是真是假,也不在乎可信度到底有几分,他们只在意话题够不够有爆点,会有多少流量。 而这两点,都是这个话题绝对不会缺的。 于是前s.g女团队内恋情曝光,贺漪痴恋司新柔,综艺直播直接动手大胆追爱的通稿全平台乱飞了。 此时的贺漪还在按照剧本跟郁楚宴痛心、难过。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郁楚宴解释太多次都已经疲了,他揉了揉眉心,压低的声线里满是烦躁:“没什么好说的,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贺漪强扬起笑:“嗯你说得对,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你也没必要跟我说,我们俩这样又算什么呢?” 这是原书里,男女主矛盾的一个激化点。 两人间一直没有捅破的窗户纸,也是在这一次矛盾解决以后,他们才真正走到一起的。 贺漪说出这句话,却没料到真的把郁楚宴问住了。 本来原书中,这个时候,他已经和贺欢眠解除婚约了。 但现实情况是,现在他还没有跟贺欢眠解除婚约,名义上,他们还是未来妹夫和姐姐的关系。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下了令,不能和贺漪解除的。 所以当贺漪问出这个问题时。 他竟然像是有一种荒谬的清醒,第一次面对贺漪,有种像是被灵魂抽离,冷眼审视面前所有一切的冷静。 贺漪被他突然的沉默,搞得慌乱了一拍。 郁楚宴的反应跟原书不同,但她却没有想好对应的方案。 只能硬着头皮按准备好的话来。 第68节 “你要对司新柔好,我们曾经是朋友,我了解她,她是个好姑娘。” “至于我们……” 贺欢眠没把话说下去,只做出有些哽咽地别开视线。 换做是从前,郁楚宴肯定想都不想就上前安慰解释了。 当刚刚片刻的清醒,却让他上前的动作踌躇了。 说实话,他对贺漪的此番情态,并不算陌生。 他很早就从他爸那些情人身上,知道不能小觑女人。 他身边的人之所以来来去去。 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太读得懂,她们想从他身上要什么了。 但他自己从来不介意这一点。 因为对于他而言,各取所需的恋爱关系,是他最有安全感的状态。 他本来也坚信这一点,直到遇见了贺漪。 他可以给他那些女朋友很多的东西,但是贺漪不同。 因为他和贺漪之间尴尬的身份的关系,跟他在一起。 除了各种非议,他想不到能给贺漪带去什么。 他曾跟她隐晦地提过这点。 但哪怕是这种情况下,贺漪都坚定地选择他,这也是他一直认为,贺漪对他的喜欢是很纯粹的原因。 他一度以为贺漪就是真爱了。 直到今天,看到贺漪拙劣刻意的演技,他开始有些迷茫。 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沉默让贺漪越发心慌,她也不敢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丢下句我走了,别再来找我,就匆匆离开。 说不出的憋闷萦绕在心口,难以散开。 他和贺漪本来好好的。 好像就是遇见了司新柔这破事,才逐渐偏离正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找到了所有乱七八糟情绪的出口。 …… 贺欢眠边切号,边拿出小本子翻了下:“嗯,我现在是个上班有两个娃的中年男人。” 短短一个小时,看到贺欢眠娴熟地切着n种身份的小号,搅风搅雨。 司新柔已经从震惊到痴呆,再到现在饶有兴致地参与进来。 帮她想中年男人的口吻:“嗯,就说……太恶心了,完全不能接受居然还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贺欢眠夸赞她:“可以啊,这口吻拿捏得很到位啊!” 司新柔小小地抿唇笑了下:“因为我之前那经纪人听到有这种事,就是这种反应,取材于生活嘛。” 说完,司新柔自己都一愣。 曾给她带来这么多伤痕,让她痛苦到难以启齿的人,她原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提到他的,可是她说了。 贺欢眠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我宣布,你出师了。” 司新柔注意力被拉回来。 贺欢眠将小本子上的三页纸,取下来,交给她:“作为出师礼物,我将赠送你三个小号,从此以后,你就在网上立于不败之地,有人骂你,你就大胆地骂回去。” “那一刻的你,已不再是你。” “你是‘双减’下,作业不多,时间大把,有仇必报的小学鸡;你是打着五份工、辛勤不辍,让骂你的人都不忍开口的励志人;你是江湖上无人敢惹(已黑化)的瑶姐。” 司新柔好笑得不行,她接过三张纸条,珍而又珍地放进了口袋里。 放的时候,想到贺欢眠用这些干的坏事,司新柔没忍住问了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有贺漪喜欢我,这么鬼扯的想法啊?” 贺欢眠眨了眨眼睛:“怎么鬼扯了?我明明很认真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对她过分关注,她天天眼睛都黏你身上,那表现,可比你喜欢林辰要赤/裸得多的多了。” 司新柔脸白了又红。 白是因为贺欢眠说得贺漪喜欢她的话,恶寒的,红则是因为她没想到,她以为隐瞒得很好的小心思,竟然被贺欢眠看出来了。 司新柔:“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贺欢眠用两个手指比了下:“也不多,就那么一……” 她手指间的距离不断扩大:“亿点点。” “啊!不许说!不许说!” 司新柔尖叫了声,捂住耳朵,现场上演了皇帝的新衣装聋作哑版。 两人正闹着,田婶来敲门了。 “眠眠啊,赶紧和你朋友一块出来吃饭,等会儿饭都凉了。” “哎呀,都说了,人家酒店不是这样的,你有事打电话说嘛。” 田叔的声音接着响起。 田婶叉腰瞪田叔:“两步路的距离,我打什么电话?你电话费多了一用不完是吧?” 田叔嘟囔:“原则,原则……” 贺欢眠赶紧打开门,制止了一场原则和狗屁原则为主题的争吵。 “婶儿,我来吃饭啦!” 贺欢眠拉过略微有些局促的司新柔:“这是我朋友,司新柔。” 田婶果然忘了狗屁原则的事,笑了眯眼:“诶,好好好,新柔是吧,吃饭,赶紧来吃饭。” 田婶边边将司新柔往饭厅引,边道:“眠眠这孩子,也没提前告诉我有朋友要来,我做得不多,都是这老头子和眠眠喜欢的口味,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将就着……” 司新柔看着面前色味俱佳、琳琅满目的满满一桌子饭菜。 快要不认识做得不多,将就着吃这几个字了。 贺欢眠在一旁笑眯眯道:“田婶以前可是酒店大厨,特别有一手,你快尝尝。” 田婶摆摆手:“我就一般手艺,你都尝尝,喜欢吃哪道跟我说,下回我就知道了,你来,我就做那个。” 司新柔心里暖暖的,点头应好。 田叔在旁边纠正:“你这人怎么说瞎话呢?你那会儿不是大厨,是帮厨,你这手艺是看着师傅做,回家学的,酒店大厨那是有严格要求……” 眼看田婶的目光越来越危险,贺欢眠赶紧用给他舀了一碗汤。 “阿叔,喝口汤尝尝。” 田叔乐呵呵地接过汤,端起,喝了一口,又叹:“就说这汤啊,酒店人家专门吊的高汤才讲究……” 贺欢眠看着眼神明显已经带着杀气的田婶:“……” 叔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司新柔在旁边大口大口吃着平时经纪人严格控制她碰的米饭,吃着入行来就没吃过的红烧肉,看着他们之间来去的机锋。 有种从浮华悬空、光怪陆离的世界走出,踏踏实实落地人间的真实。 就在司新柔细细品味着这种好久没体会到的温馨感时。 裹挟着沉沉冷意的郁楚宴,一言不发地踏了进来。 司新柔当即脸一白。 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司新柔正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突然一把钢叉就从桌底亮了出来。 司新柔:“???” 为什么桌底会有这玩意儿? 郁楚宴一看到那熟悉的钢叉,冷漠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地抽抽下。 田叔很是得意:“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贼心不死!没想到吧,我防着呐。” 贺欢眠乐得看郁楚宴热闹:“不愧是我叔,这防范意识就是强,有你在,咱们这酒店安保等级杠杠的。” 田叔被吹得飘飘然:“那是。” 郁楚宴深吸口气,目光转向她。 对上她浑然不惧、甚至还带着就这就这,你来揍我啊的挑衅目光。 这也是偏她长得好看。 即便神色欠欠的,也像朵鲜活艳丽的小玫瑰,张满刺的张牙舞爪。 这要是随便换在其他人身上,郁楚宴很难保证自己没有揍人的冲动。 他移开视线,看向司新柔,声音里带着冬霜般的冷:“怎么?司小姐都怀上我孩子了,还不准备跟我这个孩子的父亲单独谈谈吗?” 司新柔没想到郁楚宴会当众说破此事,脸都白了。 她甚至不敢看田叔田婶的表情,他们会怎么想她? 贺欢眠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别担心。” 司新柔惶惶的心稍安,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田叔田婶,想要解释。 却见田叔架着钢叉,回头看向田婶:“老婆,你看,我说咱们要经常培训,你还嫌我事,那要不是我坚持培训了,你现在能知道这种伪装成受害者亲属的典型犯罪例子吗?” 典型犯罪例子郁楚宴:“?” 第69节 田婶不耐烦:“哎呀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说说,你要培训我不是给你当嫌疑人,也没拦着你嘛。” 田叔气鼓鼓:“不对,你这态度就不对,咱们既然是个正规的酒店,那你就得有作为酒店员工的自……” 眼看两人就要聊上了,郁楚宴将冷冷的视线投向司新柔。 司新柔反握住贺欢眠的手,升起了应对一切的勇气:“田叔,我认识他,我可以跟他单独聊聊吗?” 本以为要费些劲来解释,谁知田叔像是早知道一般,将防爆叉收起,递给田婶。 田婶瞪他:“给我干嘛?” 田叔嘿嘿一笑:“我不是要洗碗吗?你帮我拿着。” 田叔抱着碗碟和田婶走了,饭厅的空间留了出来。 贺欢眠刚抽手,就对上司新柔的目光:“眠眠,你能陪我会儿吗?” 上次就是和郁楚宴独处出的岔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毕竟事情确实是她而起,她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他。 贺欢眠端起水,老实巴交:“我不走,我就喝个水,毕竟我也想听听郁楚宴怎么跟你道歉呢?” 司新柔没跟上:“什么?” 郁楚宴都被气笑了:“我要跟她道歉?我还要跟她道歉?” 贺欢眠懵懵懂懂地反问他:“不然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郁楚宴都没分辨出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冷笑道:“当然是算账的,算一算我一无所知就当人爹的账。” 司新柔脸色有些发白:“郁先生连累你,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传成这样……” 郁楚宴冷看着,刚要说话。 贺欢眠在一旁恍然大悟地点头,拿出小本本,很高兴道:“郁楚宴我听明白了,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名单要共享吗?” 贺欢眠真的高兴时,颊边会露出浅浅的酒窝。 她的笑是不加掩饰的明媚灿烂。 那双漂亮好似湖水的眼眸泛出的点点亮光,似乎能轻而易举地破开深不见底的暗。 郁楚宴被带得一恍神,差点什么也没弄明白的跟着点头。 司新柔重复道:“名单?” 郁楚宴这才回神,他无意识顶了下略显涩意的唇:“什么名单?” 贺欢眠将小本本摆到他面前。 郁楚宴接过,是一长串的营销号id,上面重重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字迹主人暗戳戳的邪火。 “你不是要算账吗?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造谣你当爹了。” “我记得你家好像有专门的律师团,告他们!得他们把赚得钱全给我秃噜出来!事成之后再五五分……” 郁楚宴被她一毛不拔的强盗逻辑逗笑了。 他点着名单,笑得恣意风流。 贺欢眠知道这是没谈拢,她小心翼翼:“那……四六?你四我六?哦呸!我四你六。” 郁楚宴撩了她眼,收起名单,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司新柔怕他记恨上贺欢眠,拦在她身前:“郁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牵连你的,我……” 郁楚宴笑了:“你是忘了千星是我的吗?你为了热度玩得那些花招,说实话,放我这儿还不够看。” “你马上有个新专要出来了,新专的销售额,会决定你接下来一年公司投放给你的资源,很重要吧?重要到你都能使出这种昏招?” 司新柔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桩桩件件的事情凑在一起。 好像真的是她故意的一般。 贺欢眠思索片刻,认真道:“郁楚宴,这样说起来,你还真的欠司新柔一个道歉。” 郁楚宴揪了她一眼:“你们才认识多久?她有什么好?就值得你这么不讲道理地维护她?” 不讲道理? 笑死,天下还有比她更讲道理的人吗? 贺欢眠决定好好摆谈摆谈道理。 贺欢眠:“郁楚宴,你想过没?为什么偏偏是你?” 郁楚宴:“什么偏偏是我?” 贺欢眠耐心解释:“你看,司新柔出道这么多年,肯定不止跟你一个人独处过对吧?” “不管是合作艺人,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营销号就是想不到他们头上,偏偏找了你呢?” 郁楚宴:“……” 郁楚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贺欢眠好心道:“首先排除一个答案,你长得就比较像冤种爹。” 第49章 四九汪 这么严肃、紧绷的情况下, 本来焦虑听着的司新柔差点笑出声来。 郁楚宴:“……”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怼太多次了 听到这话,郁楚宴诡异地也没什么生气的感觉,反倒是无奈多一些。 “那我还该谢谢不成?” 贺欢眠很快用事实表明不用谢。 “因为把冤不冤种, 看长相看不太出来,你就属气质类的大冤种。” “看着人模狗样,自己满肚真爱花花, 实际老封建成见固化思想。” “也不对, 说你封建吧,依你做下的事,猪笼看了它也不答应。” 猪笼的记忆被唤醒,郁楚宴眼皮跳了跳,低喝一声:“贺欢眠!” 贺欢眠火也冲上来:“道歉!” 郁楚宴没看过她真生气的模样, 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对不起。” 贺欢眠愣住了。 郁楚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脸上带了抹恼意。 贺欢眠很无语:“大哥, 你对我说干嘛?苦主在那边好不好?” 郁楚宴看了眼司新柔,想到因为她自己遭受的误解,重新沉下脸。 “跟她道歉?如果不是她刻意炒作有孕,老爷子至于气成那样?还有我妈……算了, 总之就是, 要不是因为她, 这些事本来都不会发生。” 贺欢眠都快被这混蛋玩意儿气笑了:“那你不是更应该跟她道歉?如果不是因为被拍到和你这名声不好的人在一起,她会被想得这么不堪?” “至于你说的你家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那我觉得, 你不仅该跟司新柔道歉, 还更该好好谢谢她。” 郁楚宴一脑门子问号:“谢?” “如果你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那别人会误解你?别人会连求证都不求证, 就觉得这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郁楚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点。 只懵的是他才是那被冤枉,平白无故当回爹的人。 怎么说着,好像错在他身上了? 贺欢眠对他疑惑予以肯定:“所以想明白了吗?一切根源都在你!” “新柔不是制造事端,而只是让这个隐藏得很深的问题爆出来。你要做的则是,好好地反思下自己所作所为,是不是够端庄,够无可挑剔!” “可以说,没有这件事,你甚至都没有这个反思的机会,新柔对你这么大的帮助,难道你不该谢她?” 靠!明明整件事都透着离谱,但她偏说得又像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别说郁楚宴说不出来话。 旁边另需要被感谢被道歉的事主司新柔,也被这番话震懵了。 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扯上郁楚宴这位主儿时,她一度是惶恐的。 即便她事业发展得还算顺,也有了一定的粉丝和名气。 但她同样知道,这些放在那些家世显贵的公子哥眼里,什么都不是。 更别提她得罪的还不是什么普通公子哥,是那些嚣张跋扈的二世祖看到都要收敛脾性的郁楚宴了。 可以说,司新柔对郁楚宴的出现完全是惶恐的。 在她看来,在郁楚宴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能让他放过她的唯一办法,不是不自量力地去狡辩,而是求谅解。 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做的。 她想得很开,想要继续在这行混,吃这碗饭,不低头是不行的。 况且她又不是没低过…… 司新柔在收起贺欢眠递过来的三张信息卡一样的纸时。 其实已经在组织语言该怎么跟郁楚宴道歉,让他能把这页掀过。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郁楚宴强压着烦躁,沉眉看向司新柔:“她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就算了,至于道歉……” “等查清楚了这件事确实跟你无关,我会再正式向你赔礼道歉的。” 第70节 那套用在别人身上不觉得有问题的强盗逻辑,一旦落到自己身上。 郁楚宴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郁家家风就是如此,想明白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争辩的。 更不至于为面子连错都不敢认? 哪怕他爸那死烂德性,做错了事照样认,只不过不见得改就是了。 司新柔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只要这件事让它过去……” “我们再谈谈赔偿问题。” 贺欢眠拿着她的小本本又来了。 贺欢眠很认真:“既然你已经意识到问题,那一旦你查清楚这件事跟新柔没有关系,你就应该明白,你给人造成了多少伤害,你好就这么干巴巴句道歉吗?这不符合你身份啊!” “之前那四六分,咱们是不是能再谈谈了?” 郁楚宴左右瞅了她两眼:“贺欢眠,你是钱串子成了精吗?” 贺欢眠惊:“能有这种好事?” 郁楚宴:“……” 算了,他在妄想什么? 贺漪从郁楚宴那里离开以后,心思就一直定不下来。 她一路都在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贺漪心神不定地回到了节目组。 却见大家看过来的眼神都隐隐有些异样。 贺漪心里一咯噔,正想着要不要问问谁这是怎么了。 就见助理问道:“漪漪姐,司新柔发微博了,你看了吗?” 贺漪因为惊讶太过,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司新柔发微博了?!” 原书里不是说的,司新柔什么都没做吗?哪里来的微博? 但贺漪的惊讶,落到别人眼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因为录制中止,节目组的人都空了下来,他们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当然冲在了吃瓜第一线。 当然不可避免地也看到了司新柔微博评论下,那条高赞离谱的猜测。 他们也远比镜头看到得更多。 “她真的好关注司新柔啊!” “所以是真的摸了对吧?”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摸了好几下司新柔腰往下一点的位置,当时我还膈应,觉得就算是朋友,这也亲昵得太过了一点吧。” “这动作像我遇到过的咸猪手一样,真的生理不适,她在我心目中的女神形完全崩塌了。” …… 贺漪此时也看到了这条微博,再翻到了那条已经最高赞的评论—— 贺漪差点体验了把脑溢血。 但最让她窒息的不是这,而是时阔发来的消息。 “你……是故意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五十汪 贺漪强自镇定:“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小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阔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像是在证明什么。 当然最后的答案是让他失望的。 电脑屏幕上的荧光,照亮了时阔年轻俊朗的面容, 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一直没说话, 贺漪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在往外跳。 “你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这个问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起来小时,上次我生日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好久,也没看到你还有你的礼物,算是我最大遗憾了。” 贺漪急于想让时阔说点什么。 哪怕是质问, 只要他说出来, 给了她解释诉冤的机会…… 时阔轻往后一仰, 隐于黑暗的眼眸晦莫难测。 他是最大遗憾, 那贺欢眠呢? 贺欢眠平静道完自己的委屈,连生日都没过,就独自一人离开。 她口口声声说最在乎这个妹妹,最怕她受到伤害。 可真当贺欢眠受到伤害时, 她在意的竟然是他没过去的生日礼物? 顶灯很亮, 时阔闭上眼, 脑中浮现出的却是贺欢眠离开的那晚背影。 她穿着明艳的礼裙,如墨的长发微微垂坠在白皙颈边, 柔软布料间勾勒出的线条, 即便在记忆里, 也是让人不敢多看的清晰漂亮。 酒店的灯光也如现在一般的亮, 她陷在长长的走廊里。 形单影只, 却又轻快自在。 就像一团热烈的火,孤身劈开了走廊尽头的黑暗,勇敢且无畏。 不像他…… 时阔睁开眼,敲下一行字。 “我今天帮一个人忙,拿了段被删除的视频,然后才发现,后台隐藏的访问记录有两次。” 被删除的视频? 贺漪一惊,那段视频被除她以外的第二人拿到了?会是谁? 哪怕她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发出去的话,依旧一丝破绽没露。 “是吗?谁啊?能请动咱们业内顶尖骇客这么厉害?” 时阔面上无一丝波澜:“贺漪,你手里的东西是我帮你拿的,早在几个月之前,你现在还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甚至还记得当时她的语气,险藏不住的激动兴奋。 他没看过视频内容,好奇之下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她说的是,有了这个视频,以后她不靠家里,自己也能红。 红?怎么红? 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来跟公司上面的人谈条件,交换资源吗? 知道这段视频内容的时阔,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得作呕。 贺漪听到这,知道真的不是打太极能糊弄过去的了。 慌张辩解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看了视频才意识到的。” “所以你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看过,早就什么都知道,对吗?” 时阔打完这句话,突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他想得到个什么答案呢? 得到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没有喜欢错? 证明自己的喜欢是值得的? 还是证明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贺漪的消息还源源不断—— “我不知道,我真的是因为司新柔反应这么大,才想起来了。” “我真不是故意碰她的,时阔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 时阔安静地看着,跳动的字符折射在他深邃如黑夜的瞳仁里,就像沉进去了般,没带起一丝波澜。 不知道消息跳了多久,最后停留在了—— “时阔,我跟你哥结束了,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时阔手指动了动。 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如愿,他好像也没有了半分的欣喜。 只静静落了一个“嗯”。 贺漪彻底慌了,她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时阔,阿姨在疗养院怎么样了?她之前还打电话说想我了,等综艺录制结束,我再去看看她吧。” 郁母自从离婚后,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 常在暴怒和阴郁两个极端情绪的边缘来回跳转,难以平定。 情况糟糕时,还会记忆混乱,认不出人来,连两个儿子也讨不了好。 但刚疗养院那边却打电话过来说,在上周有一名姓贺的年轻女士看望郁母后,郁母的情况好转了许多。 甚至还在不久前,主动给郁楚宴去了电话。 时阔停顿了一阵:“好。” 看到那个好字,贺漪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怕。 要不是她机警,提前把郁母搬了出来,时阔这条线或许就直接be了。 第71节 想到现在乱七八糟的现况,贺漪烦不胜烦。 按书里的剧情,郁母那里应该由时阔自己发现,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想到郁母,贺漪又想到贺欢眠手里的耳坠,心里阵阵的揪疼。 那个耳坠才是让郁母精神舒缓下来的关键,现在却没在她手里。 那后续的剧情到底要怎么办? 还有这事也是,早知道当时换个人拿视频。 哪至于有这么多事? 不对,原书里,明明也是时阔拿的视频,为什么这一切没有发生? 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贺欢眠! 贺漪恨得脸都扭曲了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司新柔被群起而攻之,直至退圈后。 她再以好朋友的身份站出来,放出泥潭那段综艺,博取人气。 但现在的问题是,司新柔出面否认了朋友关系不说。 贺欢眠还拿到了完整版的视频。 完整版视频对她而言,就像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让她什么都不敢再做。 就在贺漪烦不胜烦时,宣旌辰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漪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宣旌辰看到了贺漪手机上停留的司新柔微博页面,瞬间明白了。 “漪漪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就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要离去。 贺漪张了张嘴,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住他。 倒不是因为突然善良。 只是她觉得宣旌辰那脑子,和一触即爆的烂脾气…… 对上贺欢眠,简直毫无胜算。 想了想,贺漪还是闭上嘴,就算能给贺欢眠添点堵也不错。 宣旌辰找到贺欢眠的时候,她正在球场看秦禹白打篮球。 她旁边坐着的则是一脸温柔,笑意轻淡的司新柔。 正好,两个人都在,省得他还要去再找另一个。 宣旌辰径直走了过去:“喂。” 在场的人,没人理他。 就连秦禹白也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将警惕的余光放到司新柔身上。 宣旌辰那少爷脾气能忍?当即抬腿哐当一脚踢起场边放着的水瓶。 水瓶直直地朝贺欢眠脸上飞去。 司新柔几乎是想也没想地挡在她面前。 贺欢眠反应也快,眼疾手快地将司新柔顺势朝后方拉倒。 水瓶擦着司新柔的头险险飞过,砸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巨大响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禹白心跳都差点吓得停滞。 反应过来后,他头回没顾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直梗梗地朝宣旌辰站的方向撞过去:“你大爷的!” 他不会打架,看得最多的就是黎烈有事没事看的西班牙斗牛。 宣旌辰看他那没章法的样,轻蔑一笑,随意就闪身想要避过去。 只是他没料到,虽然秦禹白打架不行,但因为舞蹈功底强,身体柔韧度平衡感是真的牛逼。 一个急刹车地回勾,秦禹白的脑门就顶上了宣旌辰的脑门。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宣旌辰触不及防,直接坐到地上,额头瞬间红了。 秦禹白脑壳也昏,站不稳,也一下坐到了地上。 宣旌辰从眩晕中回神,几乎是牙都要咬碎了:“秦、禹、白!” 秦禹白眼花了几秒,才认出他是宣旌辰,一根手指头能捏死他这个小辣鸡的宣家少爷,宣旌辰。 看着宣旌辰咬牙切齿的表情,秦禹白腿有点软。 要不是现在本来就是坐着的,他能给他表演一个原地下跪。 他不要脸,宣旌辰当然不可能跟着不要脸。 他不会任由自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即便头还有点晕。 宣旌辰也撑着站了起来。 “宣旌辰,你发什么疯?!” 什么都往心里头憋的司新柔,第一次朝见面不过两天的人发了脾气。 宣旌辰冷笑一声,牵动了额头的伤,痛得他脸抽抽了一下。 他也懒得废话了,伸手就要推开她,却被贺欢眠单手捏住了手腕 宣旌辰想也不想地想甩开,被捏住的手腕,却一动不动。 宣旌辰有些不可置信,继续加大了力气,但哪怕是使了吃奶的劲,依旧是一动不动。 贺欢眠甚至还有空去低头看她沾了灰的裙摆。 想到逃不过的阿爷唠叨,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是来找茬的?quot; 宣旌辰冷笑:“是又怎么样? 贺欢眠笑:“谢谢,我可以准备提车了。” 宣旌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又扯到提车上了。 贺欢眠手一松开,宣旌辰为了面子绷着劲的手,便惯性地朝前一送。 等他再重新找回身体控制权,贺欢眠已经躺地上了。 宣旌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五一汪 看到贺欢眠安详地左手搭右手放在小腹上, 一副我就躺这儿的模样。 宣旌辰血压飙升:“贺欢眠!你他妈装什么!你给我起来!” 这里离节目组并不远,又因为现在没有在进行录制,工作人员都三三俩俩地在这附近闲逛。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我天, 那是宣旌辰?” “宣旌辰干嘛?打了人吗?” “我以前就听到过宣旌辰的脾气差,但没想到他还会动手打人?!” “这算什么?我之前在另一档综艺做化妆师的时候,亲眼见到过, 他上一个助理就是, 嫌他送衣服送得慢了,冲着心口就是一脚,踹得那助理半天没站起来,没多久就辞职了。” “我靠,这么狠?这种情况, 助理都没告他吗?” “告?他有关系, 谁敢告他?撞上他多半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这也太恶劣了吧!” 同为娱乐圈混口饭吃的打工人, 大家难免惺惺相惜。 亲眼看到宣旌辰嚣张跋扈的恶形恶状, 都身同感受地厌恶起来。 宣旌辰大为光火,这么多人他不好再动手,咬牙切齿道:“贺欢眠,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贺欢眠眼皮都没撩一下:“头晕眼花想吐, 没有五十万我起不来。” 宣旌辰气笑了, 伸手就去拽。 坐在地上的秦禹白见状, 起身一个蛮牛冲撞,顶他肚皮上, 然后又反弹回去, 晕头晕脑坐下了。 “草!” 宣旌辰捂着肚子, 转身拎起坐在地上的秦禹白就要揍。 秦禹白吓得小脸寡白。 “别打脸!” 眼看宣旌辰拳头就要落下去。 一群打篮球的, 高中模样的男生走了过来。 打头那个, 一看到这场景,当即将球一砸:“靠!有人欺负眠眠!” “哪呢?哪个王八蛋这么不开眼?我揍不死他!” “什么?!眠眠姐被揍了?” 第72节 宣旌辰都没反应过来,“啪”,他就给一堆人摁地上了。 宣旌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顿时,脸都憋红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球场上的骚动,很快传了出去。 小镇不大,几步路的功夫就是警局,很快镇上的警察就赶了过来。 穿着板正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脸正气:“干嘛呢?这是干嘛呢?!赶紧将人放开!” 宣旌辰被放了开来,在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被数个小镇居民看猴似的看了个遍,火气已经积到了顶点。 几乎是一被放开,就跳起来要去揍那些刚让他面子尽失的人 中年警察屁股后头跟那小年轻,见状,直接一手擒拿。 “啪”又将他摁那儿了。 小年轻同样很困惑:“当着我们面,当街行凶,怎么想的你?” 中年警察看到躺地上躺得很安详的贺欢眠,嘴角抽了抽, 但还是很配合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了?” 贺欢眠被司新柔扶起来,一脸子精神奕奕:“头晕,眼花,还想吐,就像脑袋被人打了五十拳,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贺欢眠将五十咬得尤其重,听得宣旌辰脸又黑了黑。 司新柔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看她形容得这么真切,也有些紧张。 刚想问,就被贺欢眠悄悄捏了把手,瞬间安心下来。 刚为首的少年愤愤道:“罗叔,就是他欺负的眠眠!” 他的脸上还蹭了道不知道从哪儿抹上黑灰,原本就有些狠劲的面容,配上他横拧的眉,显得又野又疯。 罗常瞪了他一眼:“钱钱你妈刚还找你,你不赶紧回家干什么呢?” 钱栾一脸不服:“他欺负人!” 罗常将他拽一边,低声道:“别在那跟我瞎扯,谁能欺负得了她?” 钱栾气不过:“你没看见眠眠都那样了吗?” 罗常没好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眠眠姐!还有,她装的。” 钱栾特别理直气壮:“装的怎么了?眠眠要没被欺负,她想装也没机会装啊!就是那狗崽子……” 罗常拍了下他:“闭嘴吧你!” 不愧是自小跟在贺欢眠屁股后头混大的跟屁虫。 这似通不通的狗屁道理,简直一模一样。 罗常无奈:“好了,相关人员都跟我去一趟警局吧,小秦放开他。” 被叫作小秦的年轻警员秦献,依言放开了宣旌辰。 被一而再摁倒的宣旌辰脸黑得十分难看,只用眼睛狠狠地扫过他们,只说了句:“敢抓我,你们完了。” 说完,他甩开了秦献的手:“放开!我自己会走!”扆崋 在他的衬托下,旁边的贺欢眠显得格外老实可怜,还透着点无辜。 秦献办了这么多案子,虽然知道在调查清楚前,什么都有可能。 但情感上,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几分偏向。 一行人来到警察局。 秦献给他们登记身份,罗常则拿着超市老板调的监控,刚准备查。 宣旌辰便冷笑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 罗常看了眼他的身份证,有些迷茫:“宣旌辰啊,难道你跟我们报的□□?不对啊,脸对得上啊,你看看这是你吗?” 说着罗常就将电脑屏幕上,宣旌辰身份证的放大版照片转了过来。 证件照本来就很考验颜值。 那时候的宣旌辰还没进娱乐圈,虽然依旧一副狂拽欠揍的表情。 但跟他现在偶像包袱在身,精心收拾过的模样比起来,很有那么几分质朴的土。 就那么张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眼的证件照片,现在突如其来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说是公开处刑都不为过。 “你干什么?!” 宣旌辰脑子一嗡,跳起来就把那显示屏哐当掀在地上。 “虚弱”的贺欢眠正在系统里翻自己乱七八糟的成就卡。 听到动静,悄悄睁眼一瞅,就见到了罗常还拿着鼠标,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已经被四分五裂的显示屏。 好家伙,这还是个刺头。 秦献一瞪眼,当即“啪”,又把人摁那儿了。 罗常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时常吹胡子瞪眼吓唬人。 但除了唬得住幼儿园那帮崽,就连小学生都知道他是只纸老虎。 罗常还是第一次动了真火:“你知道这办公用品的申领步骤有多麻烦吗?还有电脑的资料,咱们局里辛辛苦苦搞的工作报告都还没来得及交上去,你就居然这么给碎了!你简直是太过分!太猖狂!太无法无天了!” 贺欢眠沉默了会儿。 所以她罗叔是现在都不知道,资料是装在电脑的主机硬盘里。 跟显示屏半毛钱关系没有吗? 罗常确实不知道,因为太过激动,口水都喷到了宣旌辰的脸上。 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恶心坏了,他嫌恶地别过脸:“滚开!别跟我说话!” 身后的秦献面无表情道:“在警局损毁财务,寻衅滋事,不管今天事情定论如何,你要是继续态度这么恶劣,毫无悔意,十五天起步。” 宣旌辰不屑一顾:“吓唬谁呢?把你们局里说得上话的局长叫过来!我只跟他说!” 宣旌辰闯了那么多年的祸,对流程都熟门熟路了,他才不会跟这些愣头青,小虾米浪费狗屁时间。 他们的看法不重要,要表现也不是在他们跟前表现。 就算这些小虾米拿他再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上头的。 罗常很是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他头:“我就是局长,你有事吗?” 宣旌辰惊了:“你是局长?你亲自出警?” 罗常毫不在意:“安平镇小,警察局统共也就五六个人,其他人在搞防电信诈骗讲座,我就来了。” 罗常端起大茶缸子:“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货居然是局长。 宣旌辰脸都青了,他闭上嘴,一言不发,也拒不配合。 电脑坏了,秦献去拿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放监控。 罗常又问贺欢眠:“你说。” 贺欢眠将事原原本本说了:“我们在篮球场旁边,好好聊着天,他就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一脚把水瓶往我们脸上踢。” “秦禹白,哦,就是头上有伤这个,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就用脑门去撞他,我去拦他,他还推我,接下来就是你们看到的,我被撂那儿,头撞到了地上,现在还昏着,就像被人在头上砸了六十拳,嗯……也可能是五十五,反正比之前五十拳严重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从五十拳变成了六十拳。 听懂她言下之意的宣旌辰气得肺都快炸了,冲起来就指着她鼻子骂。 “你他妈休……” 折身抱着手提电脑回来的秦献,刚好碰到这一幕,这还了得? 把电脑一放,当即,“啪”又把人摁那儿了。庡? 虽然宣旌辰只是被控制住行动,疼是不疼。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丢脸。 却让他气得脑子都不转了,各种难听到不堪入耳的词,噼里啪啦地往外倒,他骂得畅快。 但旁边的人,光是听着,都觉得耳朵脏了。 特别是因为警局坐不下,还在外头等着的半大少年。 探着脑袋,满脸怄火地听着。 秦献怒极:“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在这里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就这破地方的一个小警察局。 什么也不是,宣旌辰一点不在意,轻蔑一笑:“骂你怎么,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把我放开,三……” 他已经在思考,等给他大伯打电话后,这些乡下人接到电话,跟他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的表情。 宣旌辰想得很美好,但现实情况是,大家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倒数并无人在意。 宣旌辰牙根痒痒:“二……” 本来罗常觉得贺欢眠这鬼丫头不会吃亏,对她被欺负一事,一直半信半疑的。 但现在见到宣旌辰到了警局还这样嚣张的态度,他开始有些信了。 在宣旌辰倒数的“二”中,罗常认真问道:“眠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添油加醋,真的是他先动手的?无缘无故的?” 贺欢眠很委屈:“真的是他先动手,哦,不,动脚的,你看监控就知道了,我骗你干嘛。” “二……” 被随意丢到一边,无人关注的宣旌辰特意将那声二数得特别慢。 不管是宣家大少还是明星,他走到哪里都很少受到这种冷遇。 哪像这会儿,简直是被架在火架上烤,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第73节 宣旌辰的心里有了点悔意,拖的声也更长了。 长到罗常都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一直拘着他的秦献,正欲张口。 宣旌辰心里一松,果然还是怕了吧:“一……” 罗常诶了声:“小秦,你把监控放哪儿了?调出来我看看。” 说着,他又看了下秦献此时的动作:“算了,你现在不方便,你放哪个口袋了,我自己拿。” 宣旌辰的“一”终于在无人在意中落了地。 虽然没人刻意指出来,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 “好!你们好得很!等我打个电话,等会儿会有你们好看的!” 宣旌辰本来觉得这种威胁,很低级,配不上他身份。 但现在这伙人实在是惹恼了他。 靠在墙上装晕的贺欢眠,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可歇着吧,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现在已经不是六十拳了,简直哐哐往我头砸了一百拳。” 宣旌辰已经木了,他只平静地重复一句话:“我要打电话。” 罗常将监控放出来,贺欢眠凑过去,在旁边现场讲解。 “看到没,我们就好好坐那儿,他chua一下出现,就跟路边被踹了脚的野狗似的,冲出来就要咬人。” 看到宣旌辰将水瓶直直地往贺欢眠脑门上踢,险险就要砸到她们时,罗常的脸已经黑了个底透。 到秦禹白拿头三百六十度回旋撞宣旌辰那段。 贺欢眠一个激昂:“看这里!宣旌辰多过分?本来秦禹白怕他再冲上来揍我们,都用身体当肉盾挡着,就这样宣旌辰还不放过他……” 宣旌辰忍不了了:“看清了吗?明明是他撞得我!” 贺欢眠激动不已:“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的人?” 台词被抢的宣旌辰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到底在骂谁? 回过神的宣旌辰冷笑:“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没放过他了?” 贺欢眠指着回头那一段:“看见没?明明秦禹白看到你站的位置,都已经收住刹车往回拐了,谁知道你看到他回拐的方向,还故意撞上去,虽然监控没声音,但看着都疼,你说说你这是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到杀敌一百,自损二百五,简直太暴虐了!” 这么离谱的瞎话贺欢眠是怎么说得出来? 这傻子都不会相信吧。 宣旌辰抱着看她要怎么拙劣表演的姿态,顺着她的话和手指的方向,回看那段,脸渐渐青了。 两人的身体碰撞都是很快的电光火石间,本来就难以分辨先后。 秦禹白的身体反应速度和柔韧度又太他妈反常人。 所以光看这一段,他闪躲秦禹白的动作,因为没有秦禹白快,所以真像他故意用脑门朝他脑门上撞似的。 宣旌辰:“……” 累了,毁灭吧。 罗常气得噌地下站起来,一拍桌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宣旌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麻木重复道:“放开我,我要打电话。” 罗常气得不行:“你这是什么态度?” 秦献听到这话,反而主动放开了他,还问道:“你要跟谁打电话?” 现在知道怕了? 宣旌辰松散了下自己的手,眼底露出嘲弄:“你要是现在立马给我赔礼道歉,并亲自开你们警车把爷好好送回去,我或许考虑考虑原谅你。” 秦献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还打不打电话了?” 还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宣旌辰冷笑着拿出手机:“打!为什么不打?!” 罗常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贺欢眠看出异样,悄声问:“罗叔,这新来的是谁啊?宣旌辰家里有关系,他的背景也很厉害吗?” 罗常同样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回道:“笨死了!厉害能被发配到我们这儿?” 安平镇的警察局是整个市都出了名的清闲,一年到头都没几个案子,是人人都知道的养老衙门。 但凡有点想法,想往上爬的年轻人,都不会来这儿。 贺欢眠不解:“那为什么?” “还能因为啥?” 罗常换了口气,声音没忍住粗了点:“他是个烫手的硬点子呗。” 秦献看过来,罗常和贺欢眠极为默契地闭嘴,朝他笑了笑。 等他视线移开了,两人才继续。 贺欢眠嘿嘿一笑:“叔你仔细说说呗?这秦献怎么硬了?” 她说这话时,没注意到远处的秦献耳朵微动,透上了点红意。 罗常觉得这话哪听起来怪怪的,咂么了下嘴。 “就这么说吧,他走到哪儿,举报到哪儿,但凡局里有一点违反《准则》《条例》的事,哪怕只是公款吃顿饭,点了超规格的酒,他都能反手就列成条条款款,汇报上去。” “短短两年,他市里的警局都换了个遍,看着像是待不下去的,但我总觉得他有点古代巡查刺史那味,你说,这谁能不怕他?” 贺欢眠乐了:“这不罗叔你吗?你就不会怕他。” 罗常被这句话哄乐了:“确实,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就算每天跟刺史住一块,我都不带怕的。”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宣旌辰也拨通了电话:“大伯,我是旌辰,我现在在警局的。” 宣旌辰大伯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不争气的侄儿又闯祸了,烦得不行。 警惕地过问了一句:“什么事?没闹出人命来吧?” 宣旌辰环视了周围一圈,眼里带着挑衅和得意,嘴上回道:“也没什么,就一点小事,有人惹火我,我就把他揍了。” 宣大伯一口气憋到喉咙,怎么听这口气还挺骄傲似的。 他不耐烦道:“这么点事赔点钱私了不就得了?跟我打电话干嘛?” 那头,宣旌辰已经自顾自地把电话递给了罗常:“喏,我大伯宣信,他有话要跟你说。” 宣信从电话那头听到这话,都他妈想顺着电话线过去锤人了。 他马上就要退了,这本来就是舍了他老脸,让人卖个人情的事。 语气这么狂,要遇到个轴的…… 不知是不是怕什么来什么,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喂,你好,我是秦献。” 宣信脑海里飘过四个字: 天要亡我。 宣旌辰微仰起头,即便一句话没说,那倨傲的姿态也起来了。 秦献应着,恩恩好,我知道了,就将电话还给了他。 宣旌辰哼笑:“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要是现在道歉……” 秦献笑了,很有种冰山消融的意思:“你大伯让你接电话。” 宣旌辰狐疑地将电话放到耳边,刚说了一个:“喂?” 就被他大伯的怒吼,震得耳朵生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宣旌辰脸上的自得消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惊惧以及灰败,他低低应道:“嗯,知道,我会处理好,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宣旌辰之前有多嘚瑟,现在就有多灰溜溜。 他挂断电话,没一丝表情:“说吧,你们要多少?” 贺欢眠捂着头:“哎哟,耽误了这么大会儿,我现在感觉好像有两百个群头在往我脑门上砰砰砸。”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从五十万翻到两百万。 宣旌辰咬牙切齿:“贺欢眠!你怎么不去抢?” 贺欢眠笑嘻嘻:“瞧你话说的,去抢哪有挨揍来的钱快还合法啊?” 宣旌辰看向秦献:“你就看着她狮子大开口吗?” 秦献神色平静:“我们没有权力决定赔偿金额,如果你对金额感到不满,可以拒绝调解,走法律程序。” 宣旌辰:“……” 宣旌辰:“我!赔!” 宣旌辰当即将两百万转到了贺欢眠的账户。 “秦禹白……” 贺欢眠刚开了个口,宣旌辰就面无表情地又转了两百万。 他本来就不是在乎这点钱,主要是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但现在既然已经开了口子,宣旌辰只想这件事赶紧过去,也不在乎破财消灾了。 一晚上两百万到手,贺欢眠开心地在同意调解书上签下字。 宣旌辰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既然签了字,那我可以走了吧?” 秦献将调解书收起来:“不急,损坏公物,公然辱骂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情节严重,处五到十日拘留。” 换言之,就是还有大牢要坐。 宣旌辰彻底被这记打懵了:“我不是赔了钱?” 贺欢眠很好心地解释:“对啊,所以我原谅你了,现在是你在警察局嘚瑟闹事,警察叔叔不肯原谅你。” 第74节 她啧啧一叹:“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点道理想不明白呢?” 秦禹白看着宣旌辰跟要吃人的表情,胆颤心惊。 但手上却诚实地死握着手机刚查的两百万零八千的余额,不肯放手。 经过司新柔和今天心惊动魄的警局事件。 秦禹白成了贺欢眠的头号小弟。 他没想到自己看了那么多小说, 没成为了王霸之气外露的男主,反而甘愿成了男主的小弟。 不过秦禹白想得很开,当男主多累哇,还要斗智斗勇,他就当贺欢眠的小弟,挺好。 秦禹白抱着钱,痴痴笑开来,追着贺欢眠边喊:“老大,等等我。” 贺欢眠回头:“?” 您没事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钱栾闻言扭头,像被抢了肉的小狼崽子似的,死盯着秦禹白:“眠眠的小弟是我!只能是我!你走!” 秦禹白惊了一跳,他打量了下钱栾,主要是在他胳膊上那层虽然薄但清晰的肌肉线条上,停留了阵。 现在只是当小弟都这么卷了吗? 秦禹白心里的危机感从lv5提到了lv10的满级。 在秦献这里,是没有人情,只有法条可讲的。 宣旌辰被处了十日的拘留和两千块的罚款。 这么大个节目组还在这里的,宣旌辰无故缺席,当然不可能没原因。 很快宣旌辰被拘的消息,登上了微博热搜。 又因为安平镇太过偏僻,他具体被拘的原因,没人知道。 网上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逐渐的,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开始出来说话。 有他曾经助理发的微博—— “我一点都不奇怪他会被抓,毕竟很多次,我也想这么干。” 有他曾经的化妆师—— “啊啊啊!普天同庆!恶人有恶报!我觉得我可以重新给人画眉!” 这个化妆师在退圈以后,就成了美妆博主,她曾经在视频里说过自己在圈里的经历。 老粉都知道,她曾在给某位男星画眉毛时,画歪了,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当时接了女神电话,心情恶劣的男星,一巴掌扬翻了化妆工具。 在她忍着委屈,蹲身去捡时,那男星一脚踹倒她,让她快滚。 后来这件事一度导致她有心理阴影,跟别人画眉时,手会忍不住抖。 这才导致了她不得不退圈。 这条视频一出,当时就在粉丝群内部引起了激愤。 美妆博主害怕事态扩大,很快就删了视频,并表示那男星背景深厚,她一个普通人不敢惹。 粉丝们虽然谅解她删视频,但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 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宣旌辰被拘消息传出,随着许多他做过的其他恶劣事,一同暴出来。 同时,随着这些恶劣行径,还有个问题浮出水面。 宣旌辰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可以行事这么无所顾忌?嚣张跋扈? 拔出萝卜带出泥。 很快,宣旌辰所谓的背景和后台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官方对舆情的反应也很灵敏。 接到了群众针对宣信多起举报,结合秦献反应上来的情况。 迅速做出开除宣信职务的决定。 总之,宣旌辰十天的拘留所还没待完,他的名声彻底臭了不说,把家里也连累了个干净。 宣母来探望儿子,保养良好的脸上老泪纵横:“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这个冤孽!” 宣旌辰在拘留所待了几天,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我就是气不过贺欢眠总是欺负贺漪。” 宣母气急:“贺漪贺漪贺漪!你就知道个贺漪!我早说过,她不是什么好鸟,也不看看,就因为这么个女人,你都落到什么地步了?!” “要贺漪喜欢你也好,但贺漪明明就在跟郁家那个谈恋爱,你争又争不过,都不知道你图什么?!” 宣旌辰听不得这话:“妈,你别这么说漪漪,不关她的事。” 宣母无奈,这儿子彻底没救了。 宣母心灰意懒,抹着眼泪就往外走。 在离开小镇之前,她找了贺漪。 这几天虽然综艺停播,但李为紧急联系的人马上又要进组。 所以他们都在这儿等着。 宣母径自来到了贺漪面前,面露哀求:“贺漪,我求求你,你放过旌辰吧,他是又蠢又坏,但是看在他对你什么都肯做的片真心,你把话说明白了,让他死了心出国好吗?” 在场的人谁也不是个傻子。 这话言外之就是你不喜欢宣旌辰就算了,但别利用他,还一直吊着。 宣旌辰待贺漪如何,在节目组里也不是个秘密。 但想到在宣旌辰出事的这两天,贺漪还到处找着郁楚宴的事,不禁露出了几分一言难尽。 贺漪听到这话,下意识就看向郁楚宴的方向。 他站在人群最后,看不清表情。 贺漪试图辩解,但宣母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说完这话,抹着眼泪就走了。 贺漪看到郁楚宴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气,就别提了。 她知道宣旌辰蠢,肯定玩不过贺欢眠,但她没想到他能蠢成这样啊! 想到这么好的一张指哪儿打哪儿的金手指,就这么被贺欢眠轻而易举破掉不说。 还让她好不容易借着郁母,要拉回来的郁楚宴听到这些,又生变故。 贺漪实在气不过,跑到警局找到宣旌辰特意提点他:“你不是说贺欢眠受了伤吗?我怎么看她这两天生龙活虎的。” 宣旌辰之所以愿意赔钱,就是因为担心拘留会给他造出恶劣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造成了最坏的结果。 他对罪魁祸首贺欢眠恨得不行,现在抓到她的把柄,当即眼前一亮。 “对!我要告她!我怀疑贺欢眠根本就没受伤!” 就算她当时有点轻伤,这么几天过去肯定也好得差不多了。 接到宣旌辰律师让她做伤情鉴定的通知。 贺欢眠:“……”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她那天晚上在警局,就在乱七八糟的成就里翻出个应对伤情鉴定的。 “千金不治。” 这是一个临时任务,给受伤的时阔及时送上创可贴得到的成就。 只要哪里贴上了创可贴,哪里就会出现令人怜惜的伤情。 贺欢眠当时评价是,屁用没有。 没想到它居然成了目前所有成就中,价值最高的一个。 贺欢眠想验证下这成就效果,当即高高兴兴地就跟着律师一起去了。 虽然医生对她坚持要戴着创可贴的行为很不解,但并不影响她做ct和核磁共振。 最后拿到的伤情鉴定结果是颅内血肿,脑挫伤,中度脑震荡。 医生满是忧虑:“情况这么严重,你这个怎么也得住院了。” 律师看她的目光都变了,在他找到她时,她还爬树上在逗鸟。 这是个狠人。 贺欢眠目光很诚恳:“医生,我觉得我好很多了,不需要住院。” 医生不同意:“这怎么行?你身体都还没好。” 贺欢眠苦思冥想:“我真觉得我好了,我可以原地转三个圈……” 医生拉住她,露出怜惜同情的复杂神色:“这样,我再给你开个单,你去神经科看一看,好不好?” “我不是说你一定有神经病的意思,我只是说看看,看看,保险。” 贺欢眠:“……” 贺欢眠接过单子:“好的医生,我这就去联系专门的精神医院,尽早接受治疗。” 医生这才答应放她走:“这就对了,不要讳病忌医。” 贺欢眠逃也似的出了医院。 殊不知,在她走后不久,几通电话接连打到医院,要走了她的病历。 “欺人太甚!宣家简直欺人太甚!” 穆老爷子拿到贺欢眠病历报告,反复看着颅内血肿,重度脑震荡几个字,简直要气疯了。 第75节 事情发生的当晚,他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还拿到了那段监控视频。 原本看到她依旧生龙活虎的,以为她没受伤。 没想到她不仅受伤了,还伤得这么严重,穆老爷子想想就心疼。 他将病历摔到穆丽蓉和贺宗平面前,跺了跺拐杖,无不嘲讽:“你们可真是对称职的父母!要是我不查,你们又要这样一无所知多久?” 穆丽蓉哭得多了,眼睛都有些沙眼,看到面前这份病历,明明眼睛酸的疼,但就是哭不出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病历,目露哀求:“爸,我想去看看眠眠,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才可以恢复?要是国内的医生不行,我们就带她去国外,我一定要把眠眠治好。” 穆老爷子叹了口气:“眠眠没有治,她回安平镇上去了。” 穆丽蓉瞬间急了:“怎么可以这样?她的病那么严重,不行,我现在就去安平镇,哪怕她不认我这个妈,我压也要压她去医院。” 听到穆丽蓉要去安平镇的话,贺宗平瞳孔骤缩,又一时找不到托辞。 只干巴巴道:“眠眠不愿意去就不去吧,别刺激孩子。” 穆老爷子隐晦地瞥了贺宗平眼,他最近在调查些事,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但现在那些都只能是推测,差实质性的证据。 或许……他很快就能找到了。 宣家听到,宣旌辰居然找了律师让贺欢眠去做伤情鉴定,人都傻了。 他图什么? 就算贺欢眠没受伤,得罪了贺欢眠,得罪了她背后的贺家、穆家。 赔钱表示歉意那也是处理有方。 可一旦要做伤情鉴定,证实贺欢眠受伤了。 贺家、穆家会坐视不理吗? 宣家之所以会得知这个消息,就是由贺元泽亲自送过来的。 斯文冷峻的男人将病历报告放在他们桌上时,眼里毫不遮掩的痛意清晰可见。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贺元泽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闻听这个消息的宣母,当场就厥了过去。 待她悠悠转醒,只默默流泪长一声哀叹:“宣家真的完了啊……” 这话像是某种预言,贺元泽走没多久,宣家就迎来了风雨飘摆之势。 宣家本就是靠着宣信的人脉,拿着各种便利,才将生意做得红火。 现在宣信一倒,以前曾被宣家占过便宜的人,联合起来反击。 宣家本来又处处都是经不起查的漏洞,几番折腾下来,资产缩水,银行贷款还不上,资金链断裂,不出几日,便处于了破产的边缘。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宣家手里有几个比较有前景的项目。 一旦卖出合适价钱,补上资金缺口,宣家虽会元气大伤,可还能延缓一口气。 但就在这个关口,那几个项目却在贺穆两家的狙击下,连连爆/雷。 好不容易死命保住一个,也找到合适的买家。 临在交易前夕,也黄了。 宣家不肯放弃,又要继续寻找合适的买主,却被圈内多年老友告知。 放弃吧,如果针对他们的只是贺穆两家,那尚还能一搏。 问题的关键是,这里面还有郁氏的手笔。 居然是郁氏…… 得知这消息,宣家彻底死心了。 宣旌辰十天的拘留结束,等待他的却是遍天舞地宣家破产的消息。 贺欢眠丝毫不知道因为这病历,引起了多少震荡。 她正在逗着鹦鹉。 司新柔面色难看地挂了电话。 贺欢眠抬头奇怪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新柔捏紧手:“刚刚公司打电话来,让我删了那条微博,退出《逃出荒芜》这档综艺的录制。” 贺欢眠惊讶:“为什么?” 司新柔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退。” 贺欢眠有一个想法:“新柔,你觉得跟我混怎么样?” 司新柔想也不想地点头,才问。 “跟你混是什么意思啊?” 贺欢眠开始画大饼:“我要开个最屌的娱乐公司,快乐赚钱。” 为了给未来员工打针定心剂,她还拍着胸脯道:“你别看我现在缺一点钱,但我是个隐形富婆,隐形不动资产上千万。” 系统反应过来:哈喽? 你管没做完的任务奖励,叫隐形不动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二汪 司新柔被她的话逗笑, 但想到自己的现状,又沉郁下来。 “如果真的能这样多好?” 贺欢眠不解:“你的合约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 司新柔跟贺漪是同期,又是一个团的, 所以她们俩在合约这块,都大差不差。 贺漪合约今年就到期,她在她面前“苦恼”了好多次, 这么多公司都竞相联系她, 她都不知道该找哪家 没道理贺漪能换,司新柔不行,除非是中途又出了什么变故。 贺欢眠想到了那个团综…… 司新柔苦笑道:“我跟明耀重新签了二十年的长约,违约金高到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贺欢眠能确认了,解约跟她上一任经纪人有关。 当初看到s.g女团解散的消息, 她就觉得很奇怪。 s.g正处于风头正盛的时候, 成员的合也还有段时间才到期。 明耀不抓紧时间, 最后压榨s.g这个会下蛋的金母鸡就算了, 怎么还突然地解散了s.g,给各个成员换了新的经纪人? 直到现在听到司新柔签的新霸王合同,整件事缺失的关键一环补上。 贺欢眠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就是代价吗?” 司新柔愣了下:“嗯?” 贺欢眠换了一个问题:“s.g的所有人都签了这个新合同吗?” 司新柔失笑:“怎么可能?这明摆着坑人的合同,她们又不像我一样傻, 才不会去签。” 贺欢眠继续追问:“那为什么s.g的所有人都换经纪人了?” 她在看到团综后就查过, s.g的所有成员在s.g解散后, 除了直接被下家签走的一个,其他哪怕还是在原公司的成员, 都统统换了新经纪人。 司新柔彻底愣住了:“眠眠,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在发那条微博的时候, 她就怀疑过, 但贺欢眠表现得实在太正常。 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嫌恶的表情, 所以她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 贺欢眠没否认:“我知道了。” 俩人都心照不宣地没说知道的是什么事。 司新柔表情似哭似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没人会知道的。” 贺欢眠很坦诚:“我看到了贺漪在田里的动作,回忆起无意中瞥到她手机里上你在泥潭里的画面,顺藤摸瓜找出来的。” 司新柔蹭地一下站起来了:“你是说,贺漪的手机上有那段视频?” 贺欢眠点头。 司新柔一下有些魔怔了:“她知道,她知道,她竟然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可以漠然地看她在泥沼里挣扎?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用卖/身合同换来的一切。 所以她之前在直播里的那些所作所为,也压根是故意的了? 她是怎么能这么恶毒的? 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光是想到跟这么毒蛇一般的人做过队友,司新柔都忍不住升起恶寒。 恶寒过后,就是深深的愤怒。 她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贺漪的地方。 如果只是视而不见就算了,她能理解大家都会害怕,都想保全自己。 但她不能理解,贺漪为什么会在事情结束后,还故意恶心她。 司新柔心头火正烧时,经纪人又打来了电话。 “司新柔,你怎么回事?怎么微博还没有删?算了,让你搞点事磨磨唧唧的,你现在就把账号密码发来,公司这边帮你处理。” 第76节 司新柔真的怒了:“我为什么要删?我哪句话说的不是实话吗?” 经纪人没想到她会发火,但还是强硬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你做你就配合上面的指示就好了。” 司新柔只问:“为什么?我被诬蔑,公司没出来说……” 经纪人不耐烦道:“好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微博删了。” 贺欢眠在旁边听得拳头都硬了。 她的未来员工能被这么欺负的? 司新柔本来因为委屈无奈绝望而晦暗汹涌的激烈情绪。 在看到贺欢眠比她还激烈的反应后,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如果我不同意呢?不同意删微博,也不同意退出综艺,公司要怎么做?” 经纪人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个反应,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那你厉害啊,你要实在不肯删,我也拿你没办法,反正,我没那能力带你了,你就自己回董哥手底下去吧。” 经纪人嘴里的董哥,就是董万,之前带s.g的经纪人。 他喜欢搞自己手底下艺人的事,在明耀内里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而董万既然做得这么猖狂,自然也有他的底气。 和千星张强相同,董万也是关系户,明耀现任ceo董鸿羲是他侄子。 不过和郁楚宴没看在眼里的张强不同,董鸿羲跟董万关系不仅亲,他手里甚至拿着明耀百分之十的股份。 司新柔能从他手底下逃出来,那是拼着鱼死网破的狠劲和二十年新合约的利诱,才让董鸿羲勉强松口。 现在如果再被送回去,那无疑是羊入虎口,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司新柔脸倏地白了:“你明明知道他……” 经纪人笑得无耻:“是你自己不听话,so,做个乖女孩。” 就在司新柔满心的无力绝望时。 贺欢眠突然出声:“哎呀,新柔姐,对不起,我刚在软件上唱歌没注意,把录音开着了,咦?怎么还把你打电话都录下来了?” 刚还得意着的经纪人,听到这话顿时头皮发麻。 担心多说多错,经纪人飞快地挂断电话后,发来短信。 “司新柔,你赶紧处理好,把那录音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别想着能用那录音威胁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司新柔几近崩溃的神经,终于在电话挂断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苦笑着对贺欢眠道:“谢谢,要不是你说录音,骗他挂了电话,我都不知道再听下去,会干什么了。” 贺欢眠顿了片刻:“可是……我真的录了音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三汪 司新柔有些悲观:“可是, 就像他说的,这个录音没什么用……” 贺欢眠笑了下,有些蔫坏:“怎么会没用呢?用处可大了。” 贺欢眠本来想找时阔帮忙的。 但想着一直逮着一只羊薅毛也不是事, 转而联系上了和时阔同是计算机专业的李全。 她对李全印象挺好。 篮球队那边有什么事,他都不忘告诉她一声,挺热心一人。 这次也是, 她开场白刚发, 他连什么忙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司新柔没看明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贺欢眠:“马上你就知道了。” 校篮球队集训的地方,就是时阔名下马场自带的度假酒店。 他们训练结束,吃饭就在酒店餐厅,厨师长为他们特制了训练餐。 虽然是训练餐, 但星级大厨的手艺在这儿, 真没话说。 大家都吃得喷香, 连话最多的厉维都严肃专注地吃着特制的布丁冰激凌甜点, 餐桌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种环境下,李全突兀的笑声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李全咳了咳:“没事,我就是在看到个好笑的,继续, 大家继续。” 厉维嘴角还沾着冰激凌:“吃饭不要玩手机。” 李全举手做投降状:“好好。” 大家重新吃回饭。 吃着吃着, 没过几分钟, 李全又拿着勺子,忍不住乐出声来。 队友不忍了:“你小子笑得春光满面的, 绝对有问题。 “就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之前沉寂不少的时阔也抬头看了李全一眼。 李全在餐桌上抗住了重压没说, 但等回到房间, 却忍不住扑到床上使劲造作翻滚,发泄心中的兴奋劲。 时阔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从冰箱拿出瓶冰山,瓶身还透着凉气。 时阔不在意,食指和拇指扣着瓶盖,微曲,轻松就将瓶盖拧开来。 “时哥,我问你个问题。” 李全翻身坐起,因为集训被晒得略黑的皮肤上硬是透出点红。 时阔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说贺欢眠约我吃饭,我该定个什么餐厅呢?” 瓶盖从时阔手里掉了出去。 时阔弯腰捡起瓶盖,好像刚才没听到一般:“谁约你吃饭?” 李全浑然不觉气氛不自觉发生了改变,还在那傻乐:“贺欢眠啊!她问我等会儿有没有空,请我帮个忙,然后就说了回学校以后请我吃饭,地点也由我定。” 李全打开手机,查学校附近的餐厅:“诶,时哥,你看这家爱尚情侣餐厅咋样?旁边就是电影院,等吃完饭出来,就说刚好手里有两张票,再约她一起看个电影……” 不知是不是房间的空凋度数开高了,时阔胸口闷得发慌。 他扯了扯领口,调低空调温度,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喝完,又将瓶盖拧了回去:“不怎么样。” 酒店的中央空调系统很好,温度一调,李全很快就感觉了冷。 他搓了搓手臂:“我看这家餐厅评分还挺高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时阔没去过,答不上来有什么问题,转提起:“你等会儿不是还有训练吗?哪里有空?” 李全犹豫了下:“日常训练,应该可以请半天假吧。” 时阔将水放回桌子:“不能,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教练不会给假。” 李全懵了:“那你上次不是也请假?教练不是准了?” 时阔顿了顿:“就是我上次请假后,教练说最近请假太多新定的。” 李全“砰”地一声又倒回床上。 “啊!好烦!怎么能这样?” 时阔没理他,径直换衣服出门。 李全的那句你这么早就去,被他关在了门后。 李全丧丧地跟贺欢眠说了这事。 贺欢眠只笑着说正好她那边也需要点时间,说着就重新约了晚上。 李全这才满血复活,他在床上嚎了半天,喉咙都干了。 看到了刚刚时阔没喝完的水,李全拿着杯子便准备倒点。 一拧,竟然没拧开。 李全以为是自己手滑,把手擦了擦,使足了力气,再一拧—— “嘶~” 他指腹上的肉都摩痛了,瓶盖依旧纹丝不动。 李全懵了:“???” 他再确认一下,上一个接触这瓶水的是时阔,不是啥大力钢铁侠吧? 李全下来到篮球场,却没看到时阔,他问厉维:“教练,时阔呢?” 厉维:“他下午有事请假了。” 李全:“???” 李全:“不是不能请假吗?” 厉维反奇怪:“谁说不能请假?我是什么大恶人吗?” 李全:“……” 时阔并没离开酒店。 他去了上次回来以后,让酒店新设的,还没对外开放的私人网咖。 时阔迫切地想给贺欢眠发消息,但拿着手机又不知道发什么。 犹豫片刻,发了六个点。 那头正在剪辑音频的贺欢眠,飞快回了信息:【?】 第77节 时阔没由来地有些紧张:【李全他下午有事。】 贺欢眠同样回得很快:【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的。】 时阔等着她问他为什么不训练,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句。 他有些坐立难安,字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才落成句。 【我这会儿有空。】 贺欢眠:【哦。】 时阔已经知道等不到下文了,这回倒回复得很快。 【你有什么需要帮的吗?】 贺欢眠没作他想:【有倒是有,但也没那么急,我等他有空就好。】 贺欢眠说完这句,觉得聊天到此结束了,又专注地剪辑视频去了 等她一口气剪完,才发现时阔两个小时前的回复—— 【说说看,要做什么?】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 【你不信?】 【我刚进教务系统查了,他入学以来的所有学期绩点都比我低。】 消息到这里就停了,后面一连串都是已撤回消息。 贺欢眠看到已撤回消息,那该死的好奇心又冒头了—— 【?】 【我刚在剪视频,没看手机,你撤回什么了。】 时阔回得很快:【没什么,打错字了。】 打错字? 每十分钟打错字,然后撤回? 贺欢眠表示,你玩得开心就好。 时阔可能也觉得这回答离谱,很快岔开话题:【你剪视频做什么?跟你要帮忙的事有关系吗?】 还真有。 正好音频剪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效果。 明耀下午有个董事会要开。 董事会上将决定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还有部分高层的人事变动。 董鸿羲和董万手里的股份,虽然加起来近百分之四十。 但在明耀也算不上一言堂。 因为董鸿羲非婚生子,所以即便董父离婚再娶了他母亲。 他继承的也只有董父和原配离婚后,分到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原配带走的那百分之三十,则落到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邬康手里。 邬康跟他的关系可想而知。 而之所以邬康一直没有能在明耀掀起什么风浪,原因也很简单。 他跟董万不对付。 董万的手里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除了他,其他都是一些零零散散不太成气候的股东。 在他和邬康都占股百分之三十的情况下,可以说董万站谁。 谁就在明耀里有话语权。 而这才是董鸿羲能对董万在明耀里所作所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重要原因。 马上临近开会时间,大大小小的董事都陆续到达了会议室。 但董万却迟迟没有能来。 邬康不耐烦地点点桌面:“总不可能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吧,赶紧开始。” 少了董万这百分之十,原本已经定好的事,今天不知要出多少变故。 董鸿羲自然不愿意。 董鸿羲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就出去跟董万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电话却说是不在服务区。 董鸿羲没透露这点,回到会议室便道:“二叔已经在路上了,说是路上出了点小事故,解决完了很快就能来,我们再等等吧。” 其他股东虽然有略微不满,但这种意外也不是不能理解。 况且他们也不值当为这种小事,得罪董家叔侄。 等待的过程中,陆续有股东起身去厕所,或是去走廊透气。 但渐渐地,不知道是不是等的时间长了,大家心里有怨气。 气氛开始古怪烦躁起来,甚至有人回来表示现在就想走,还是被董鸿羲强劝下来的。 朱霄就是这些股东中的一个,他只在明耀里占了百分之二的股份。 基本上开会就是投票打酱油的。 听到董万来迟了,他也没什么意见,就在座位上耐心地玩消消乐。 坐他旁边的人出去上厕所,突然就黑沉着脸又回来了。 朱霄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露出嫌恶作呕的表情,却一句话没说。 朱霄莫名其妙,难不成厕所里有什么不成? 反正闲着也无聊,朱霄就去了。 刚拉开裤子,他却接到了迟迟不到的董万的电话。 董万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带着一头雾水,朱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董总?” “我开门见山吧。” 董万的声音很有分辨度。 他声线本来就粗,说话还总喜欢装深沉,压低了刻意拖长了尾音。 像是一条粗壮肥笨的毒蛇,给人一种黏腻的阴沉感。 朱霄忍着不适:“董总你说。” 董万笑了下,那笑声让朱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忍了太久了,实在是忍不了了……” 朱霄疑惑:“什么?” 董万:“做我的人,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朱霄被镇住了,脑子空白:“董总你没事吧,你突然跟我说这做什么?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董万:“我不信你猜不到,你这么几次三番的勾引我,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朱霄被这话当头打懵了:“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敢说你上次不是主动碰我?小sao货,你那点心思,呵。” 最后一个“呵”落在朱霄耳里,简直是一道惊雷。 上次,上次…… 朱霄绞尽脑汁倒是想到了,他跟董万是有一次肢体接触。 就是在这厕所,董万没带够纸,他好心借给他,手碰了下。 在董万看来,他这是在勾引他? 朱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是不是疯了!我他妈那是给你递厕纸!” 董万还在说:“你好香啊!那一刻我就彻彻底底迷上了你。” 朱霄崩溃了:“大哥!那是厕所厕所!你是怎么能闻出香来的?” 董万语气突然一变:“你别这么排斥,其实这种事很简单,你只需要在我身下张开腿,眼一闭,把我想象成林辰,想要的什么我都能给你。” 林辰?他那宽度都有人林辰两倍大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董万形容的太具象化,跟着他的话想到了那副场面,朱霄真yue了。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由心理不适引起的生理反胃。 不仅隔夜饭,胃酸都吐出来了。 手机掉地上,董万还在喊宝贝,朱霄强忍着恶心给摁掉了。 等他好不容易吐完,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太他妈恶心,他要走。 他吐得人都虚了,电话又响了起来,朱霄吓得一激灵。 看清了不是董万,才松了口气。 接起来,就听到那边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怎么回事?怎么搞点事磨磨唧唧的?” 朱霄被他的语气气到了:“你他妈谁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来吧?” 朱霄怒:“我他妈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说了个词:“董哥。” 第78节 朱霄听到董又想吐了。 “你要实在不肯从,我也拿你没办法,不过董哥的厉害……” 朱霄听明白了,合着这就是个董万派来施压的崽种:“滚你妈的!” 电话那头笑:“so,听话,做个乖孩子。” 做你他个狒狒的乖孩子! 朱霄气得七窍生烟,他刚想破口大骂,那头的电话就挂了。 朱霄的怒火无处发泄,回忆起他的口气像是明耀的人。 便走到办公区,将电话打回去。 鲁刚接起电话,一顿输出:“我草你大爷,你他妈有完没完?” 对!就是这个声音! 朱霄确定了。 但现在其他人都在,他什么都不能做,朱霄深深朝他工位上的工牌,看了一眼。 鲁刚是吧,他记住了! 跟着鲁刚混的经纪人助理则觉得奇怪:“这骚/扰电话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鲁刚恶狠狠:“妈的,电话挂这么快,再有骚/扰电话打来,劳资还得骂死他个龟孙。” 朱霄回到会议室,董万人还没有来,但已经有人开始表示不等了,再不开始,他现在就走。 朱霄也是这个想法,他现在是丁点都不想看到董万,烦躁道:“我就算没有你们姓董的有钱,但也不是这么被你们折腾的玩的。 董鸿羲也渐渐顶不住了。 虽然董万重要,但他也不能因为董万,得罪了其他所有股东。 不过董鸿羲也不是个傻的,他察觉出里面有蹊跷,隐晦地看了眼在一旁姿态闲适的邬康。 “行,既然大家都这个意思,那我们就先开始吧。” 董鸿羲不好的预感成了真,这次的董事真的非常离谱。 原本持中立或者摇摆不定的小股东多了不少旗帜鲜明支持邬康的。 基本就是董鸿羲支持的,他们反对,邬康支持的,他们跟票。 这么一搞,明耀下个季度的几个本该是他负责的重要项目,居然都给到了邬康。 甚至在高管人事变化的也是。 他之前有刻意提到过、暗示过的人,没人支持。 邬康那派的人则趁机占了位置。 这场失控的董事会开下来,董鸿羲脑袋还一阵阵发晕。 他都不知道怎么熬到结束的。 他掌控了多年的明耀,就这么被粗暴地划开口子,让邬康钻了进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噩梦。 搞清楚邬康到底背后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已经让人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了,他怎么就突然翻转局势? 临到所有表决结束,要散会时,有股东突然道:“我提议开除鲁刚,同意举手。” 朱霄紧跟着举手:“我同意。” 一眼过去,竟然三分之一的股东都举了手。 朱霄在刚刚的会议过程中,就渐渐想明白了。 这是个局,那电话估计不是董万自己打的,他也是被坑了。 但知道这是个局又怎样? 首先,他在之前的表决里,已经得罪了董那一派。 其次,就通电话就已经说明,董万有把柄落在了邬康手上。 邬康的赢面比他想的要大的多。 最后一点,不管电话是真是假,他是真的被那通电话恶心的透透。 对董万ptsd,想到他和他说的那些话,就反胃打干呕那种。 抛开利益不谈,主观感情来说,他也想邬康赢,他忍不了以后每次开会,董万都要坐在上面大谈特谈,他会几天都吃不下去饭的。 董鸿羲被突然打乱节奏,还没反应过来:“谁?鲁刚是谁?” 鲁刚就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经纪人,压根就没被董鸿羲放在眼里过。 董鸿羲的助理将鲁刚的资料送上来,一个小小的经纪人。 董鸿羲正困于怎么跟股东缓和关系,自然犯不着因为一个鲁刚,得罪他们,当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鲁刚接到人事的通知的时候,人都懵了,他想不明白他做错什么。 他蹲过局子,明耀是唯一一个能力至上,肯给他试用机会的地方。 所以他对明耀尽心竭力,都可以称得上是忠心耿耿。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他就被这么像扫垃圾出门一样地赶了出去。 当初招他进来的人事冷冷地告诉他,根据他签的竞业限制协议,十年内,他不能再找同类型的工作。 并且因为他工作有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所以不仅没补偿,他甚至还需要倒赔给公司钱。 如果对以上决议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明耀每年给律师事务所的钱不是白花的。 鲁刚突然就明白了,人事为了完成任务指标,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这里是明耀,注重能力的额明耀。 董万终于从小蜜家那个信号全无的鬼电梯脱困出来了。 他赶到明耀,正好撞上了散会出来的一小搓股东。 董万有些不高兴,虽然他迟了,但怎么能在他没在的情况下,开始会议呢? 不过董万也不是个傻的,自然不会把情绪表露在面上。 相反他还十分热情:“哟,这就开完了,哎呀,实在不好意思,电梯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这样吧,作为赔礼道歉,我请大家吃个便饭,泡个温泉,大家赏个脸……” 董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这帮子股东面色尽都难看得不行。 其中有个听到温泉,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干呕。 董万不明所以,但为了表现自己的关心,他还是道:“哟,怎么了?肠胃不舒服?这大暑天的开车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那人听到这话面色一白,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 说完,飞也似的走了。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像有什么恶鬼在后头追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董万见他们反应,微皱眉:“奇怪!他们这是怎么了?” 董万带着满头问号重新坐进车,进到了车库。 刚从车上下来,董万就看到了像是在等他的熊昌,眼里闪过丝隐晦的厌恶。 熊昌也是明耀的股东之一,同样也是臭名在外。 按理说,他俩半斤八两,也算是志同道合。 但问题是这个熊昌喜欢男人。 而且喜欢的还不是什么小鲜肉,花美男,越重口他越喜欢。 想到自己无意中在会所撞到的场景,董万就有点犯恶心。 但圆滑如董万,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依旧是笑脸相迎:“老昌啊,你是在这里等我?” 突然,董万的手就一把被熊昌拽住了。 猝不及防,董万脑子都木了。 熊昌的脸上晕起潮红:“对不起是我忽视你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竟然是这么澎湃的感情。” 董万舌头都不会说话了:“你你你……” 突然,他的屁股被熊昌的铁掌抓了一把:“今晚荷西247,我等你。” 董万:“!!!” 他刚刚是被个男人抓了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四汪 熊昌不仅抓了他屁股, 还暗示意味地拍了拍,就潇然离去。 站在原地的董万被巨大的恶心厌恶感席卷,心理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但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待在原地。 已经自认为弄清了事情原委的董鸿羲,走下来看到这一幕。 开始重新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那个电话真的不是董万打的吗? 董万的反应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第79节 “草!熊昌他妈是疯了吗?竟然敢把玩男人那套,搞到劳资头上!” 屁股上被一个丑壮男人拍抓的感觉挥之不去。 董万浑身恶寒, 直泛恶心, 鸡皮疙瘩更是冒的哪哪儿都是。 董鸿羲停下来的脚步,这才继续往前:“二叔,刚刚……” 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还被董鸿羲看到了,董万整个人都不好了。 “草!别他妈提了, 那熊昌是犯病了吗?居然、居然……” 董万说不下去了。 董鸿羲想到那幕, 也有点反胃, 但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将会议的事说了, 还说了他追问两个小股东得到的答案。 董万听得目瞪口呆:“我想潜/规则他们?我他妈是疯了吗?!” 董鸿羲也很头疼:“现在的问题是,几乎所有的董事都接到了那通电话,我也不知道电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他们的反应都不太好……” 董万这才理智了点:“怎么个不太好法?” 董鸿羲没说上来。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散会后, 竟然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小股东选择将手里明耀的股份卖出。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 他们持有明耀的股份是想赚钱。 不管电话是真是假, 现在明耀高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就是很大的风险因素。 不赶紧趁现在股份还卖得上价卖出去, 难不成还和明耀共存亡, 等着砸手里不成。 而这当头, 这部分卖出的股份流向哪里, 想也想得到了。 虽然小股东手上的份额不多, 但零零总总加起来逼近十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邬康原本就有的百分之三十股份,意味着邬康一跃成为明耀最大的董事。 光是想想,董鸿羲就难以接受。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拉拢剩下那批股东,决不能让他们倒向邬康。 董万问:“现在还没卖出股份的董事里,谁的份额最多?” 董鸿羲的助理犹豫了下:“是熊昌熊董事,他手里还有百分之六的股份,我联系他时,是熊董助理接的电话,说熊董现在在荷西酒店的,正等着董总过去……” 熊昌,荷西酒店。 被抓屁股的记忆重新席上心头,董万脸色卡白:“我不是让你跟他解释,那通电话不是我打的吗?” 董鸿羲的助理更难启齿了,头埋得低低的:“熊董说说他不在意,只要你今晚去了,股份的事……” 还不待助理话说完,董鸿羲猛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太过分了!他这就是在趁火打劫!” 董万欣慰侄子是亲的,激动得差点突突起来的血压,略微平缓下来 他刚张口要说,再另想个法子。 就听他亲侄子犹豫了下:“但是我们眼下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要不二叔你委屈下,反正灯关了,男的女的都一……” “滚!” 董万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以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迫使女人低头,用的炉火纯青的舆论压势。 有一天,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 董万被气到高血压犯了,紧急送到医院的这一幕。 由时阔黑下的监控,实时转播给了贺欢眠和司新柔俩人。 贺欢眠虽然聪明,但也没算到这种地步。 熊昌的存在,她也很意外。 她能说什么呢?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司新柔只觉得无比的痛快,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活该!他董万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他活该!活该!” 贺欢眠没忍住抱了抱她:“嗯,他活该,我罩的人他都敢惹,咱neng不死他。” 司新柔破涕为笑,经过下午这一遭,她终于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期许。 “我真能和明耀解除合约吗?” 贺欢眠:“当然。” 贺欢眠问时阔:“可以把刚才车库里的那段监控给我下吗?” 司新柔想到车库里的画面有点恶心:“你要那个做什么?” 贺欢眠将时阔发过来的视频,传到邮箱,发给了邬康。 眼里笑意流转:“你说这个,值不值份合同呢?” 时阔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谢谢啦】,忍不住轻笑了下。 这是他干过最损的事。 可也是最有意思的事。 他不明白,贺欢眠的脑子里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 就像是挖不完的宝藏,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时阔也没忘了讨要自己的东西。 时阔:【?】 贺欢眠:【??】 时阔:【谢谢就完了?】 贺欢眠:【正常情况,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怎么也该请你吃饭的。】 时阔嘴角弯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贺欢眠:【但咱们这不是不正常情况吗?你这么烦我,我要再请你吃饭,那就不是谢谢你,那是再给你找不痛快,是恩将仇报!】 贺欢眠:【你放心,我决不会干这种事的。】 贺欢眠忍着心痛,又加了句。 “还有早安晚安,从今天起,我就不发了,还你绝对的清净。” 一天小四百呐。 不知道他感受到她的诚意没? 第55章 五五汪 酒店那边见时阔进了网咖一直没出来, 眼看晚饭时间都过了。 经理一琢磨,还是壮着胆子决定进去问一问。 他推开门,房间没开灯。 屏幕反射出幽蓝冷光, 明明暗暗,带着股沉沉的低压。 经理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时阔已经看到他了。 “什么事?” 经理的职业习惯就是观察人, 观察人几乎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时阔没有在任何细节上强调自己的家世身份,但他身上那股天之骄子的稳定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在见到时阔脸上难以掩饰的挫败晦暗时,他甚至想揉揉眼睛。 时阔重复了一遍:“什么事?” 经理有点心惊胆战:“没、没什么,看你一直没吃晚饭, 想问问你要不要跟你准备, 还有就是一个叫李全的人也在找你, 他说给你发消……” 经理的音越来越小。 他清楚感知到, 在李全的名字出来以后,空气的温度又骤减了几度。 经理坐立难安,欲哭无泪。 时阔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我没有胃口,不用为我费心, 谢谢。” 经理如获大赦, 奔也似的出去。 时阔将视线重新放回屏幕。 吃饭没有就算了, 只要她不跟李全吃什么狗屁情侣餐,他都能接受。 可是为什么早安晚安都没了? 时阔盯着那几行字, 盯出花, 也没盯出什么名堂。 反而越看越闷得慌。 这种憋闷一直持续到他躺在床上, 睁着眼却睡不着。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十二点了, 手机安安静静的, 连消息推送都没有了。 时阔按熄手机,只觉心烦意乱。 他站起来,把隔壁床睡得正酣的李全摇醒。 第80节 李全迷迷糊糊:“时、时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时阔声音平淡:“没什么,就是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李全神智还不清醒:“哦,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累……” 等等。 他刚说的是呼吸,不是呼噜吧。 李全清醒了:“???” 看向站在他床边的时阔,所以他要怎么办?停止呼吸吗? 气氛突然凝住,李全脑海里全是什么《我的室友是变/态杀手》、《男神不为人知的嗜血秘密》、《错不该呼吸》时,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气氛突然松懈下来,时阔甚至对他露出个笑:“睡吧。” 就拿了手机,回到自己床上。 李全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这话。睡吧,不会觉得痛苦的。 李全:“……” 他要怎么睡得着? 李全出于求生本能,决定等时阔睡了,他再睡。 他闭着眼,假装睡着,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时阔那边的动静。 他听到咔哒,手机解锁的声音。 黑夜中,一切感知被放大。 明明时阔的呼吸没乱,但李全却感受到了他身上愈发摄人的低气压。 李全:“……” 救命,这是看到了什么? 如果他问出来,时阔不介意说。 其实没什么,就是一条和往常一样,很普通的晚安消息。 只是发消息的人,变成了贺漪。 贺漪不仅给他发了晚安,还以娇嗔的语气抱怨了下今天的不顺。 还说要是他在就好了,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比起贺欢眠干巴巴的晚安。 贺漪明显就要用心多了,但时阔却提不起什么高兴的情绪,连想骗骗自己也装不出来。 他曾经幻想过,如果贺漪能像贺欢眠一样喜欢他。 每天给他发消息的是她该多好。 可当曾经期盼的这一天真来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怎么想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贺漪,是送贺欢眠回家。 她亭亭玉立站在门口,对他笑。 他就一下有种陷进去的感觉,脑子里不断有声音对他说,就是她了。 他们这种人,可能对于自己自信太过,所以很相信自己直觉。 他以为他对贺漪一见钟情。 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哪怕后面知道她和郁楚宴的事,也未曾动摇。 可就是在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晚上,这个怀疑就像一道种子。 悄然埋进了心底。 时阔一夜没睡,等到第二天第一缕晨光漫洒进房间。 他坐起身,脚刚一落地。 李全猛一轱辘从床上蹦了起来。 时阔望着他的大黑眼圈:“你昨晚没睡?” 李全尴尬一笑:“哈哈,好巧,你怎么也没睡?” 这话一说,两人相顾无言。 默默各自洗漱去了。 时阔没睡,贺欢眠心疼她每天的四百块,也没睡好。 她将开全国第一强娱乐公司的计划写在小本本上。 只一个想法:她要搞钱。 别说开娱乐公司,就开个网红mcn也哪哪都需要钱。 钱从哪里来呢? 贺欢眠想到了她未完成计划里,一笔最大的隐形不动产。 拒绝郁楚宴的退婚。 贺欢眠想到就要做,刚一开门,准备找郁楚宴去,却看到有个穿着白大褂很有气质的漂亮阿姨正要敲门。 贺欢眠奇怪:“姐姐你找谁?” 钟美琴被她一句姐姐给哄笑了, “我姓钟,是来安平镇做义诊的。” 义诊? 安平镇三五几月倒是会有医生来做义诊,但是都是设点,让镇上的居民自己去的。 这上门义诊,还真是头一次。 看出贺欢眠的疑惑,钟美琴解释道:“医院设的义诊场地在街上的,他们现在在做普教宣传,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干脆上门义诊了。” 贺欢眠对医生挺尊重的。 将人请进来,又从柜子顶翻出她阿爷藏起来的好茶,道:“家里的老人还没回来,辛苦您跑一趟,我下午再带阿爷过去……” 钟美琴是有任务在身的,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伸出手,示意要搭在贺欢眠手腕:“没关系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把脉诶…… 贺欢眠好奇把脉能把出啥,很老实地就伸了。 钟美琴将手搭在她手腕。 她的手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白又温软细腻,很好看,也很好摸。 钟美琴奇怪:“你在看什么?” 贺欢眠脱口而出:“看你的手真好看。” 说完,她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贺欢眠:“……” 不会被当成老痴/汉吧。 救命,她可以解释,她只是有一丢丢手控罢了。 钟美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收回手:“你身体底子有点虚,需要温养着,轻视不得。” 贺欢眠点头如捣蒜:“恩恩。” 钟美琴又细细交待了一番,十分地细心和周到。 贺欢眠能感受到到她的用心。 也很认真听着。 钟美琴见惯家里一个二个都不爱遵医嘱的混账货,哪见过这么乖的。 对她的喜意更甚。 说到最后,钟美琴准备给她开药单子,拿出纸和笔,却瞥到了她摊开的本子上,写的“退婚次数:3/5”。 钟美琴自觉看到了别人的隐私,不好意思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小心看到了……” 贺欢眠这才发现自己统计任务次数的小本本,还没收,笑了下:“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放好。” 钟美琴小心试探道:“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这个是……” 贺欢眠总不能跟人解释这就是她记任务的,只含含糊糊:“哦,没什么,这是别人向我提的退婚次数。” 钟美琴忍不住了:“退婚次数?还是他向你提的?” 郁楚宴那兔崽子怎么敢的?!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六汪 贺欢眠以为钟医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连忙安慰道:“这没什么的,他只是不喜欢我,想要退婚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钟美琴听到这话, 心疼得不行。 多好的孩子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那小兔崽子开脱。 对贺欢眠越心疼,对郁楚宴的气就越大。 特别是这一阵, 他越发不像话。 郁楚宴从安平镇回去以后, 成天泡在各色会所酒吧,好不容易等天酒醒了,就去飙自己改装的跑车。 好像要时时刻刻地把他本来就不多的脑容量统统占满,一点也不剩。 第81节 气得她家那位血压都又往上蹿了蹿。 “他就是没眼光!脑子还木!一天到晚没形,自以为是得不得了。” 钟美琴越想越火大, 骂起来一点不含糊:“把这么重要的事当儿戏, 态度不端正, 也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教的, 怎么就把孩子教成这样了!” 贺欢眠看到这么激动的钟美琴,有点子懵。 骂得这么真情实感,别不是戳中了人家什么伤心事了吧。 贺欢眠决定安慰安慰她,冲她鼓励性地一笑:“钟医生, 你别生气, 什么事都不能是无底线的, 看到这五了吗?我已经想好了,这就是底线, 如果再有两次, 我就会同意退婚, 毕竟人要往前看, 不能沉湎过去……” “嗯……过去……的喜欢。” 这两件事太不搭边, 贺欢眠圆得很勉强。 望着钟美琴动容的神色,贺欢眠有一把子虚:“咳,对,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咱们可以因为喜欢,在一个地方摔个四五次,但不能摔就停滞不前,我相信像你,不是,是像我们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勇敢,豁达,拿得起放得下。 多么好的孩子啊! 钟美琴的愤怒突然就释然了,这么好的孩子配郁楚宴,她良心不安。 退婚就退了吧,只是可惜了这么乖的孩子成不了他们家的了。 钟美琴给她开了温养滋补身体的药方,又道:“这里面有两味药比较难找,你在外面配药可能配不着,我等晚些时候,把药配好给你送来。” 贺欢眠有些不好意思:“钟医生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钟美琴拍了拍她的手,微微笑了笑:“这有什么关系?我很喜欢你,再说,家里的小辈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跑跑腿也好。” 贺欢眠以为钟美琴说的小辈是半大孩子,结果等下午,药送来了。 贺欢眠看着面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端的是斯文英俊的高大男人,足足愣了有三秒:“你好,小……小辈?” 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郁裴寺,受长辈所托,给你送药来了。” 贺欢眠恍恍惚惚:“啊谢谢。” 郁裴寺勾了勾唇:“要是你觉得我送的不错,可以让我下次再送。” 哈?什么叫送的不错? 这是外卖员抢单吗?还送的不错下次再送。 贺欢眠很快明白了他话的意思。 几乎是他刚走没多久,钟美琴就发来消息:“眠眠啊,这郁裴寺怎么样?他是我大孙子,刚从国外回来,搞医疗器械这块的,为人稳重端正,脾气也好。” 贺欢眠懵了:“大孙子?琴姨你孙子都这么大了?” 钟美琴:“对啊,我今年都快六十五了,诶,说到年龄,我觉得你们的年龄也合适……” 贺欢眠还沉浸在震惊中,因为钟美琴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 没想到人大孙子都有了。 钟美琴看她不说话,叮嘱了下她煎药的工序,又道:“哎呀,这感觉电话里说不太清楚,等会儿我让人来煎一遍给你看看。” 贺欢眠已经回过味来了,哭笑不得:“琴姨真不用,人看起来就挺忙的,我这药怎么都能煎。” 钟美琴回得飞快:“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让他来就是。” 贺欢眠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在傍晚时分,看到了给她上门煎药的男人。 男人小麦色皮肤,眉目硬朗,一身精壮腱子肉,话不多:“姑妈让我来煎药的,药在哪儿?” 贺欢眠看了一眼手机,果然,资料过来。 “这是我娘家侄子钟荣明,正好他这两天部队休假,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把他支过来了。” “他就是那脾性,闷头闷脑的,打小话就不多,但是吧,这孩子心眼实,有孝心,成了家,就绝对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会搞些花里胡哨的。” 贺欢眠:“……” 钟荣明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喜欢猫,虽然现在没养,但以后可能会养几只,你介意吗?” 贺欢眠:“???” 大哥,你认真跟我商量的语气,真的让人很惊悚啊。 钟荣明还在等她回答。 贺欢眠干笑两声:“这个吧……我比较喜欢鸟,你知道的,猫和鸟在一块会打架,不合适,不合适。” 钟荣明露出很淡的遗憾,不过他还是道:“我表哥也喜欢鸟,养了只漂亮的鹦鹉,或许你们能聊得来。” 贺欢眠:“……” 贺欢眠:“谢谢哈。” 又一个不争气的。 钟美琴很苦恼,直到她看到贺欢眠朋友圈发的关于a大的内容。 突然想起来,对嘛,这不是还有一个更合适的吗? 钟美琴给时阔发去消息:“阔阔啊,你们集训结束了吗?” 时阔很快回:“集训是一个半月,不过中间有休假,怎么了?” 钟美琴忍不住絮叨:“还不是你爷爷,看了一个小辈发的朋友圈风景图馋,非说人家风景好,闹着要来度假,刚好你小叔也让我过去帮个忙,我们俩这不就来了……” 时阔将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听完:“嗯,然后呢?” 钟美琴嫌语音限制了她的发挥,直接打了电话,接着聊。 “来了以后,我认识了个姑娘,你说巧不巧,她跟你正好年龄相仿不说,也还都是a大的,我一想,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来了吗?” “那小姑娘人可好了,我和你爷爷都很喜欢,我的意思就是……” 时阔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但他实在没这心情配合。 烦乱之下,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不用,我有喜欢的人了。” 钟美琴吃了一惊:“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时阔很想去想贺漪的。 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贺欢眠灿烂又明媚的笑容。 时阔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重复了一遍:“对,我有喜欢的人了。” 钟美琴很是遗憾地叹口气:“这样啊……虽然有点可惜,但算了,你好好训练,我再找别人。” 时阔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心里飘过丝没由来的空落,像是从手指尖上很轻淡地滑过什么。 郁楚宴看到老爷子的来电。 终于从灯光酒色、奢靡颓艳的夜生活里,稍微醒了点神。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音乐躁裂到震耳,桌上原本规矩放着的拉菲、伏特加、白兰地此刻歪歪倒倒。 唯一几瓶还立着的路易十三xo中间,挂着条黑色蕾丝胸衣。 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随着暧昧迷离的音乐,逐渐紧贴……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震动。 郁楚宴勾起那件d罩杯的蕾丝,将它随意丢到一边,接着拿起了原本被盖在下面的路易十三,往地上一掷。 “哐当!” 酒瓶醉裂的声响,在混乱的酒吧是时有的,并不值一提。 但因为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太引人注目,也太过特殊。 以致于酒瓶落地的第一时间,他周遭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是会传染的。 除了已经醉得五迷三道的人还在往男人或女人身上贴。 其他稍有理智的人,已经安静下来,那些还要闹的人,也被各自的同伴制止。 偌大的夜场,瞬间空寂成一片。 郁楚宴接起了电话:“喂,爷爷。” 郁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狗崽子你过来安平镇一趟。” 听到安平镇三个字,郁楚宴下意识皱眉,反应过来后:“爷爷你去安平镇了?去做什么?” 郁老爷子淡声:“你不是想退婚吗?我答应了。你赶紧滚过来把婚退了,利落处理干净,别耽误别人。” 听到退婚两个字。 郁楚宴心跳不自觉地停了一拍 :“怎么这么突然?” 郁老爷子被这话给气乐了:“这就叫突然?那什么才不突然?等你把身体都玩虚了,退婚才不突然?” “噗……咳咳咳。” 郁楚宴刚用酒压下去的烦躁,被这一点不留情的话呛咳出来。 他接过纸,推开了虚拿着纸巾,手在他胸膛上乱蹭的女人。 女人有些委屈,咬低了声,透出无限风情:“郁少……” 郁楚宴头皮一麻,低喝一声。 “闭嘴!” 但已经迟了,郁老爷子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又出去鬼混去了!我我他娘的那条沉木拐杖呢?老张,你收哪儿去了?” 郁老爷子说的沉木拐杖,是陈大师为他特别打制的。 用万寿藤和硬度最大的蛇纹木混制,杖头刻着雄狮,气势惊人。 第82节 只除了一点沉以外,什么毛病没有,老爷子对他爱不释手。 出席重大场合都会用到这根。 郁楚宴想了下,要是老爷子准备就用这根拐杖揍他,那老爷子下一个出席的重大场合,可能是他的葬礼。 不是他夸张,他看到过老爷子用那根拐杖揍他爹。 如果说光是沉就算了,可问题是老爷子还特别心狠。 他打人不是用那拐身打,他是用雄狮拐头敲人啊! 那次以后,他爸看到拐杖都腿犯哆嗦,小半年没敢再去找过女人。 他同样对这根拐杖印象深刻。 郁楚宴越想越头皮发麻,刚想问问他到底是亲生的吗? 就听到钟美琴低声劝阻的声音。 “老张,别听他的。” 郁楚宴心下感动,就听到了钟美琴的下半句:“去拿那条国外定的铁拐,那个打起来好使。” 郁楚宴:“……” 他是要去北极还是赤道呢? 钟美琴仿佛透过电话,读到他心里所想:“郁楚宴,你要追求你的真爱你追求去,但你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正式将婚退了,给人道歉,了结完事,别耽误我给眠眠找新人,否则那铁拐……” 郁楚宴敏锐地捕捉到字眼:“找新人?找什么新人?” 钟美琴恰恰收住没说了。 电话挂断,郁楚宴冷不丁起身就要走。 组这酒局的富二代,已经把刚那女人带到了他跟前:“郁哥,新人不懂事,不知道您的规矩。” 郁楚宴才被新人两个字,搅得心神不定。 这没注意,猛又听到个新人。 郁楚宴烦躁地一压眉,冰凉的手指捏起她脸,迫使她抬头。 “新人?指甲里藏药这招使得这么娴熟?你告诉我说这是新人?” 女人刚还委屈暗藏媚意的眼神一滞,接着就是慌张:“我、我不知道郁少你在说什么?” 带她过来那富二代也惊住了。 “你还敢带药?” 越到郁楚宴这种层次的人,聚会反而越干净。 他们忌讳有人带来路不明的药。 不管是助兴的药,还是其他什么药,对药物带来的低级感官刺激,他们是不屑的,也是警惕的。 在他组局之前,他已经三令五申过这一点。 但没想到这女人胆子能这么大。 他是没脸再提道歉的事了,拉下那女人就要走。 那女人见事情败露,彻底慌了。 “那就是很普通的chun药,没什么的,我现在就可以吃……” 郁楚宴没再听,接过旁人递来的纸擦干净手。 将这乱七八糟一切,抛之脑后。 去往安平镇的路,车不多,难得的清净。 郁楚宴总算有心思整理思绪。 这一阵子,因为和贺漪的问题,他确实过得混乱又失意。 他是真的曾为贺漪动心。 所以他才难以接受,原来他心目中的人,是这么的不堪。 他不肯继续想,所以选择借用外物来麻痹自己。 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浑噩,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直至老爷子突然提到退婚,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被打破。 或许是因为过于突然,他这么想着,总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是他知道,他依旧是接受的。 这个问题再问他一遍,他会不会想要退婚。 他依旧会回答他会。 不过是心境却发生了改变。 以前他是因为厌恶贺欢眠,想跟她退婚,现在却是像老爷子说的,不想耽误她。 他……不是什么好人。 也配不上她的喜欢,她值得更好的。 郁楚宴抬头望向窗外。 道路边的风景不断在倒退,人却不能。 郁楚宴到安平镇的时候,郁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拄着拐杖等着他。 郁楚宴:“……” 郁老爷子看着他那欲退不退的表情,哼了一声:“出息!怎么你以为我会揍你吗?我这么个讲道理的人,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事?” 郁楚宴:“……” 他快不认识讲道理三个字了。 钟美琴走出来,嗔道:“不是让你好好跟孩子说话吗?” 郁楚宴接过她手里的果盘,环顾四周,看到笼子里蔫了吧唧的小九。 “小叔呢?对了,刚我在来的路上,看到还有工程,是在修什么?” 钟美琴擦了擦手:“他去处理am集团的事了,修的是停机坪,应该就这几天完工。” 听到am,郁楚宴有些担心:“那边那么乱,小叔带够人了吗?” am集团是在墨西哥做大宗有色矿业跨国贸易起家的,那里局势混杂。 am的总部又设在了坎昆,难免会涉及军/火,帮派各种复杂问题。 钟美琴还没来得及说话,郁老爷子就把话茬接了过去:“把你那芝麻大点操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你要是稍微会看点报表,你都该知道am对于坎昆意味着什么,比你更怕你小叔在当地出事的,是他们坎昆的人。” 郁楚宴嘀嘀咕咕:“反正哪里都没有自己家安全,君子不立危墙,这话不是你们说的吗?况且他不是已经把am集团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了吗?什么事都要小叔,他是干嘛使的?” 钟美琴拍了他一下:“你小叔虽然把集团事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但季度董事会,他都缺席,也太不像话了吧。” 郁楚宴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小叔名下的产业多了去,其他比am更牛的科技文娱医药也不是没有。” 郁承泽是贯彻不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宗旨里的第一人。 不过比起别人放的鸡蛋,他对下鸡蛋的鸡更感兴趣一点。 他粗粗算过,小叔手里光上市集团的原始股,就他知道的,都有二十几三十个,更别提还有他不知道的。 郁老爷子哼哼一声:“所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am集团是你小叔从无到有一手创立的,感情总归不……” 钟美琴看出了郁楚宴打的算盘。 “好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说正事吧。” 郁老爷子反应过来:“哦,对,你不是一直念着要退婚吗?我已经想好了,流程是这样。” “你先上门跟贺欢眠体提出退婚的事,该道歉道歉,任她打任她罚,等她也同意了,咱们找个时间,两家人一道吃个饭,再往外放消息。” “以后你们俩就是彻底不相干的人了,你也可以找你的真爱去了。” 郁老爷子说得明明只是步骤。 但郁楚宴却觉得好像这一幕幕都在面前闪现。 在听到两人自此彻底不相干时,他本能地有些排斥:“之前我提过退婚,她当时就不愿意,要是这次,她也不答应怎么办?” 钟美琴叹了口气,将两人之前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一共就给了自己,也是给了你五次机会,你被拒绝了,就再提一次,这次以后,就有了彻底的结果。” 郁楚宴沉默了很久,才低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七汪 钟美琴看着温和, 实则从她利落安排了两场相亲就看得出来。 她是个急性子。 所以郁楚宴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踢了出来。 退就退呗。 郁楚宴自觉已经想清楚了,急就急点, 也无所谓。 他已经断了结婚的念头。 多想不开,才会和一个女人纠缠到底。 他是因为贺漪的欺骗受挫了,但也不意味着他就会接受贺欢眠。 感情又不是单选, 除了a就是b。 遑论那又是位能气死人的祖宗。 第83节 他没什么自虐倾向。 两家相隔很近, 就这么想着的功夫,他已经站在了贺欢眠家门口。 事临到当头,本来他以为他能很自如轻松地解决这事的。 但真当离她只有一门之隔时,郁楚宴手却迟迟敲不下去了。 这大晚上,来说退婚的事。 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就在这时, 门却突然猝不及防被推开了。 “砰——” 今天刚下过雨, 楼梯有些湿滑, 郁楚宴一退, 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幸好阶梯不高,他又手肘撑地,才不至于状况太过惨烈。 妈的, 丢人死了。 还好贺欢眠没看到。 郁楚宴没保持这个狼狈的动作太久, 就站起了身。 “哎哟, 孩子你怎么悄不愣登地站这儿啊?没摔着吧?” 阿爷刚就他明天能不能吃辣椒,和贺欢眠斗了场嘴, 毫不意外落败, 气呼呼地就要冲出门。 他没想到会有人站在门口, 也吓了一跳, 赶紧来扶他。 贺欢眠听到动静, 赶了过来,就看到满身狼狈的郁楚宴站直身。 “你怎么样?没事吧?” 郁楚宴摇摇头:“没事。 阿爷离得近,看到他往外渗着血的手肘,很是自责:“都流血了,这怎么叫没事呢?这门平时都是朝里拉的,都怪我,刚被这丫头气昏了头,推门就想走,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郁楚宴看了眼伤口,并不放在心上:“擦破点皮,真的没关系。” 阿爷:“擦破皮也不行啊,我小时候有一个很要好玩伴,他就是被铁丝网划破条口子,我们都以为……” 贺欢眠见阿爷又要开始了,赶紧打断道:“阿爷,你先让人进来,我拿药给他擦。” 阿爷连连点头:“哦对对,先进去,先进去。” 贺欢眠去房间里找药去了。 郁楚宴就坐在院子的长廊下,看着那棵大榕树。 与寻常榕树不同,那棵榕树伸出的树干上悬着两根有些老旧的麻绳。 随着吹荡的夜风,轻轻飘动。 郁楚宴有些好奇:“那麻绳是干什么的?” 阿爷看了就笑开来:“那是我以前给眠眠做的秋千,她还丁点大的时候可爱在这儿玩了。” 阿爷回忆起过去,眼角的笑纹加深:“后来她再长大了点,就不愿意再坐秋千了,我以为她孩子心性,玩腻了,却有一次听到她在跟大榕树讲悄悄话,你猜她说什么……” 关于贺欢眠的事,郁楚宴似乎很自然就听进去了:“说什么?” 阿爷笑了笑:“她说啊……她虽然很想荡秋千,但为了不让它疼,她会努力好好加油忍住的。” 郁楚宴面前仿佛浮现出这画面。 小贺欢眠抱着比她大了几圈的大榕树,像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地说她会好好加油。 有几分好笑,还真笑了出来。 这算是这段糟糕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阿爷说到贺欢眠的事,本来就又有点收不住。 见他真有好好在听,便忍不住对他感慨:“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她还丁点小,就会因为担心伤害别人,早早学会忍耐,她要是没那么懂事,该多好啊。” 郁楚宴想起了他在别人嘴里,听到的轻飘飘有关贺欢眠的过往。 “就在个乡下地方长大的。” “收养她的那家被火烧死了,她运气好躲过去,野孩子样长大的。” “哇,这种最可怕了,怪不得她家里出事后,都没人愿意收养。” 郁楚宴有些莫辨的复杂。 他们知道吗? 他们口中可怕的孩子,却连一棵没生命的树都舍不得伤害。 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粗暴地凭借着转了几道口的过往,只言片语的评价,下好定论。 虽然他因为觉得无聊,没有参与这些蜚语的编排。 但又好得到哪儿去呢? 他依旧不自觉地受到那些话的影响,主观地认定她就像他们口中说的一般模样。 阿爷尚不知道郁楚宴此刻正被悔意萦绕的思绪。 想到贺欢眠,又忍不住发笑。 “眠眠那孩子吧,不光傻,还打小就爱面子,因为这庭院一直没人住,有跟她一般大的孩子常来玩。” “有人问她那两条麻绳是怎么回事,她就不肯好好说是撤掉的秋千,还编瞎话糊弄人,把人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很长段时间,这院子都有闹鬼的传闻,还越传越跟真的似……” 贺欢眠拿着东西出来,就看到谈兴愈浓的阿爷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不用听都知道肯定又说得她的糗事。 叹道:“阿爷,你给我留点面子吧,再有都说了让你别熬夜早点睡,你别又想着多拖时间。” 阿爷嘟嘟囔囔:“这个点哪里睡得着?你不要因为我是个老年人,你就欺负我……” 贺欢眠:“上次我转给你的那篇文章,不是让你看吗?” 阿爷有理有据:“那都是些营销号吓唬人的,哪有……” 他声音在贺欢眠平静的眼神中越来越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阿爷去睡觉了,庭院就剩他们两人,除了几声虫鸣,夜安静了下来。 长廊下的大理石凳很长,能坐下几个人,贺欢眠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都还能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 突然的安静,让郁楚宴有些不自在,视线不自觉地停在贺欢眠身上。 贺欢眠低着头,将酒精倒出来。 酒精的味道单独闻有些刺鼻,但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却发酵成另一种让人有些上瘾的的独特香气。 原本尚还算清醒的脑子,突然就有些不知所以然发沉。 只能任由视线不受控,甚至连掩饰也做不到地直直看着她。 她穿着身居家的宽大t恤,棉质布料,看着比平时柔软乖巧不少。 整个人都软哒哒的,让人很想上手摸一摸。 “手。”贺欢眠突然抬起头。 郁楚宴被吓了跳:“什么?” 贺欢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要上药吗?” 郁楚宴:“哦哦。” 郁楚宴抬起手肘,露出往外渗着红的伤口。 对于贺欢眠这种怕疼星人,光看着伤都感同身受地有点疼了。 贺欢眠凑近了些,动作也小心不少:“放心,我会轻一点的。” 那种醉人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愈发勾人的烈。 郁楚宴低头看着贺欢眠。 她的皮肤白,唇却很是红,因为注意力集中,她不自觉地轻咬唇。 被咬住的红润陷成好看的弧度,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郁楚宴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惊住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却比故意贴在他身上,露出大片肉卖弄风情的女人,更为刺激他。 郁楚宴不敢再看,为了压下心的躁动,他刻意转开话题:“那树上怎么会有两根麻绳?” 贺欢眠:“那个啊……” 贺欢眠露出些紧张:“等等,你看到了两根?” 如果郁楚宴不知道原委,冷不丁的说不定还真能被唬住。 但现在知道内情的他,只觉得怎么能这么有趣? 他玩心起了,便很配合道:“对啊!那不是有两根吗?” 贺欢眠食指抵住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胡说。” 因为她的动作,郁楚宴强行从她唇上移开视线,又凝住了。 他喉头滚了滚:“胡说什么?” 贺欢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郁楚宴却从她滴溜溜转的漂亮眼睛里,看到了使着坏的俏劲儿。 郁楚宴眼里的笑意加深,即便知道她在唬人,也想逗她多说会儿话。 “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不到?” 贺欢眠瞎话张嘴就来:“我只能看到一根,其他人也是,但是我知道你说的不是假话,因为我曾经看到过能见着两根麻绳的人……” 贺欢眠分了神,手上的动作忍不住重了点,她都忍不住一哆嗦。 却见郁楚宴跟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