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对我始乱终弃》 第1章 [gl百合] 《她想对我始乱终弃gl》作者:胡33【完结+番外】 文案: 为了家中万贯家财,秦虞不得不女扮男装多年,瞒过了所有人。 直到一日秦虞出门在外随手救了一柔媚女子沈酥。 破庙雨夜,对方为求她庇护入京,解了罗裳,将柔软贴近她怀里。 秦虞面无表情:其实我是女人。 沈酥沉默一瞬:性别不是问题。 同行的那段时间,两人白日赶路,晚上同床荒唐。 秦虞想着进京后,把沈酥娶进门给她个名分。结果到京城前,沈酥突然毫不犹豫地扭头离开,消失的干干净净。 谁料几日后,两人再次重逢,秦府秦父准备娶个续弦冲喜,而眼前这个所谓端庄贤良极有可能成为她继母的女人,正是进京一路来,夜夜在她耳边娇哼的沈酥,声音妩媚酥软。 秦虞:微笑。 沈酥:好巧。 晚上,秦虞把沈酥堵在黑夜中的假山后面,恨恨地咬她下唇,声音含糊:好巧啊,卿卿! 沈酥:嘤。 甜文,不甜不要钱。 双c。 没什么太大的心眼,都是糖。 【两人的关系正常,从头到尾都是正儿八经的恋爱,沈酥也没成为继母,所以不存在伦理关系。】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虞、沈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想得还挺美。 立意:女人能顶半边天。 第1章 001 季夏八月,天气阴沉。 枝叶茂密颜色葱绿的树林中连一丝风都没有,本就酷暑难当的季节,此时越发觉得闷热烦躁。 看这样子,像是要下暴雨啊。 有人嘟囔一声,扭头看了眼身后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又伸长脖子朝前喊: 少爷,眼看要下大雨,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开口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在马上,身型偏胖,满脸络腮胡,可能毛发旺盛,这种天气他比别人更觉得燥热。 而被他叫做少爷的人,骑跨着马背,走在最前端带路,此时闻言便扭头朝后看过来。 他们一行数十人,谁不是满脸的汗,手扯着敞开的衣襟扇风,要不是顾及身后马车里的人,这会儿他们早就脱光上衣光着膀子赶路了。 唯有被络腮胡叫做少爷的人,身着青绿长袍,一身清爽,颈处的衣襟叠的严丝合缝没露出半点皮肉,脸上更是连滴汗水都没有。 跟他们不修边幅的模样截然不同,面对闷热树林,对方腰背笔直端坐在马背上,淡然平静的模样像是身处另一个季节。 要么说人家是少爷是主子呢,这气质这忍耐力,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少爷叫秦虞,今年也才十七岁,本是在书院里跟同窗厮混玩乐听戏斗蛐蛐的年龄,但因老爷病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身为嫡长子这才担起家里的生意,跟他们出去巡查商户。 哪怕同吃同行了一个月,络腮胡抬头看秦虞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长得真他娘的秀气好看,跟个姑娘一样。 跨坐在高头大马身上的少年,修长好看的手指勒住缰绳停下,漆黑的绳子衬得那双握住缰绳的手越发显白。 少年闻声转过头,清冷的眸子朝后扫了一眼。 他身形高挑细长,肩薄腰细,满头乌黑长发用根白玉簪子尽数挽在头顶,露出那张稍显青涩的脸庞。 少年生得十分漂亮,五官精致好看,凤眸自带气势,沉默不语蹙眉看过来的时候,颇有主子家的威严。 他脸型偏向姑娘家的鹅蛋脸,但因过于清瘦,下颌线条清晰,看起来便少了几分女人的柔气温和,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凌厉。 就连开口出声,都是雌雄难辨的声音。 因此,队伍里好些人偷偷说秦虞娘里娘气。 前方有个庙,我们过去歇歇脚。秦虞说完转过身,率先走在前头带路。 身后这些人的心思跟眼神,起初还有所收敛,恭恭敬敬尊称他为少爷,只是查完账后,许是看他年少可欺柔弱无能,对他的态度越发随意敷衍,已经当着他的面笑他像个姑娘。 秦虞不是像个姑娘,她就是个姑娘,只不过从记事起,她便以嫡长子的身份生活。 她是母亲唯一的孩子,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秦家的家业,她都必须是个儿子。唯有她是儿子,秦家的家业才不至于落入外人手里。 秦虞的母亲姓秦名珠,是秦家夫妻的掌上明珠,秦家从商,只不过跟别的小商户不同,秦家的这个商,是皇商的商。 可以这么说,秦家生意遍布各地,世人的吃穿住行,都跟秦家息息相关,衣食用具,皆是秦家出品。 若是大殇的财富分为五份,光秦家一家就占了足足三份有余,就这还是保守估计。 所以无论王朝如何更迭,秦家都屹立不倒,虽是商人身份,但在朝堂上比四品的官员还要尊贵,因此封为皇商。 秦家虽有世代积累下来的庞大家业,奈何都是情种。 秦老夫人是秦老爷子的结发妻子,所以哪怕她只生了一个女儿,老爷子都没另娶她人,而两人的孩子便是秦虞的母亲秦珠。 第2章 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秦老爷子是不可能将人嫁出去的,只能选择招赘。 秦珠一眼看中了当时刚考中秀才的李宣流,也就是现在秦虞的父亲,想招他进门。 不怪秦珠喜欢,听外祖母说,那时刚满二十岁的李宣流生得一表人才,气质风流,又会吟诗弹曲懂得风花雪月,深得女子喜欢。 秦珠不会从商,只懂诗词,被李宣流迷得五迷三道,非他不行。 女儿坚持,秦家老两口就没反对,毕竟秦家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找个李宣流入赘总好过于把秦珠嫁进皇室。 秦珠跟李宣流成亲后很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李宣流甚至因为入赘秦家而放弃了继续往上科考。 商贾身份最是低贱,不能参加科考,李宣流入赘秦府,哪怕秦家是皇商,他都不能继续往上再考,因为这件事,秦珠心里对李宣流甚是愧疚。 所以成亲五年后,秦珠依旧没有身孕的时候,李宣流提出纳妾,秦珠含泪答应了。 秦家老两口差点被女儿的软弱可欺给气死,李宣流是入赘进来的,怎么能纳妾? 就这般僵持几年,秦珠的肚皮依旧不见动静,李宣流才纳了个姓白的女子进门。秦家夫妻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忍了。 左右孩子生在秦府,跟他们秦家姓秦就行,这事李宣流也同意了。 而且李宣流做事有分寸,虽纳个女人进来,但极少同她行房,心思依旧放在秦珠身上。 直到秦老爷子去世,秦家唯一的男人成了李宣流,他才露出本来的贪婪薄情面目。 他将老家的亲戚全接到京城来,堂而皇之的住进秦府,连白氏生的儿子,原本说好的姓秦都被他改成了姓李。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秦家的家业像是突然姓了李一样,被他随意支取使用。 秦珠起初不敢相信这样的李宣流是日日夜夜睡在她枕边、天天轻声细语同她说话的丈夫,她觉得她自己引狼入室,愧疚到日日以泪洗面。 后来虽有身孕,可身体底子太差加上三十多岁才生的孩子,生完秦虞就含泪去了。 是秦老夫子抱着刚出生的秦虞,咬咬牙狠下心对外宣称秦珠生了个儿子,从此秦虞便开始了长达十七年的女扮男装生活。 若不这样做,等老太太离世后,秦家的家业迟早姓李。毕竟秦虞是个女儿,迟早被嫁出去。 那时秦家祖辈的心血,无数人积攒下来的财富,都要进了李宣流的肚子里,被他李家瓜分。 这些事,在秦虞懂事后,老太太就揉碎了细细说给她听过。 老太太目露慈祥,温柔地抚着她的脸蛋,轻声说,这是姥姥的私心,委屈了你。你现在已经长大,你有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想做回女儿家,姥姥不反对。 姥姥是笑着说的这话,不想让秦虞有负担跟压力,但五岁的秦虞在姥姥眼里看到了哀伤,姥姥,我愿当个男子,撑起族中家业。 老太太瞬间泪流满面,一把将秦虞搂怀里,不停地说委屈了你了好孩子,委屈你了。 秦虞不觉得委屈,她只知道,她家的东西,别人一分都别想拿走。 前几年,秦家底下的商户只认姓秦的人,那时秦珠没有身孕,他们才不得不听从李宣流的,如今知道府上还有个小主子,便不爱搭理李宣流,只等着秦虞长大。 所以这些年,李宣流虽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现在他染病在身,生意只能交给秦虞。 只不过商户们忠心归忠心,秦虞年幼,底下的商户难免生出私心来,每年送来的账越来越应付,所以今年秦虞才带人外出查账。 她接手生意的时间短,没什么可用的心腹,就连身后这群都是凑出来的。 有追随外祖父的人,也有李宣流的人,更有府中其他人的眼线。 秦虞不是很在意他们想的是什么,以及私下里如何议论她像不像女人。 她要的是个时机,一个给她树立威严的时机。 秦虞朝后看了一眼那辆坠在他们一行人后面的马车,回过头,浓密的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的心思。 马车里那个意外救下来的美貌女子,酥软到勾人心魂,刚好能当做她钓鱼的饵。 -------------------- 沈酥:??? · 啊好久没写了,你们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哈哈哈哈。 本来想填现代的那篇,但是开头写了无数版本全都不满意,最后决定再放放,但是会写的。 这本跟《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差不多的调调,你们懂得。 甜文,不虐,我能力有限写不出太费心思的东西,所以,依旧是睡前甜饼,没太大的阴谋诡计,可放心垂直进坑。 听说古百很凉,所以三百六十五旋转靠墙,狗头叼玫瑰求收藏跟评论。qaq 第2章 002 小姐云芝抱着怀里的包袱刚开口,就被对面的人用眼神将其余的话扫了回去。 你叫我什么?细声软语的音调,是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轻柔娇俏。 云芝改口,有些不太习惯地喊,阿姐。 对方这才满意,下次可不能再叫错了。 云芝见自家小姐撩起马车帘子的一角悄悄朝外瞧,抱着包袱的手指不由越发收紧。她整个人坐立不安,屁股在垫子上忐忑地动来动去。 第3章 帘子外的景每多一分,云芝的心脏就往上勒紧一分,直到逼近嗓子眼。 云芝忍了又忍,还是小小声说,小阿姐,你快把帘子落下,别让人看见了。 尤其是与她们同行的全是男人,那些人觊觎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直白大胆地落下她跟小姐身上,让云芝有些害怕。 今天遇到的事情太过于惊心动魄,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到现在云芝还没缓过来,光是回想一下,便觉得浑身发抖。 按理说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娇女,但遇到事情却比她这个做丫鬟的还要冷静沉着。 可能见她带了哭腔,女子收回手,车帘随之落下,遮住外面的一切。 云芝看瞧不见外面了,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对面,忍不住低声问,您怎么都不害怕呢? 云芝的小姐叫沈酥,是京中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只是这些年一直寄养在老宅,如今听说在京城说了亲,这才接她回京嫁人。 许是怕沈酥进京的路上没人照顾,便买了个丫鬟伺候。 云芝就是前几日刚被买来伺候沈酥的那个丫头。 她本以为按着沈酥的长相,应该是个娇气难伺候的大小姐性子,谁知今天一事之后,她对沈酥彻底改观。 小姐她的性子沉稳大胆遇事冷静,跟娇滴滴酥软软的妩媚长相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不、同! 跟沈酥比起来,她更像个没见过世面没吃过苦的深闺女子。 今日遇到山匪,那匪徒一刀劈死马夫的时候,她张大嘴巴连眼睛都忘记眨,是小姐沈酥温热柔软的掌心轻柔地覆在她眼上,她才没看见那么恐怖血腥的一幕。 她们从老家出发,一路顺顺利利,直到今日 山匪劫路,将她们一行人中男子全杀了,只留她跟小姐两个女眷,说是要带回去享受。 小姐生得貌美,那些人想把她献给山大王,便将目光落在她这个丫鬟身上,说让大家先舒服舒服。 云芝身体抖到不能呼吸,险些尿了裤子,是小姐沈酥温柔坚定地搂着她,同山匪周旋,否则这会儿她不仅清白的身子没了,可能连性命也丧在那锋利染血的刀刃下。 就在山匪压着她跟小姐往山寨走的时候,路过一处狭窄的山路,小姐忽然提起衣摆,一脚踹开身边的匪徒,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拉着她跳下山路,顺着坡一路滚下去。 后来是路过的一行车队救了她们,就是马车外的这些男子。 虽是救命恩人,可云芝始终忘不了那些男人刚见到她跟小姐时,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 小姐衣衫残破,裸漏出来的雪白肌肤在那些人的目光下,像是被烈日灼烧,怎么伸手去捂都藏不住。 云芝本以为她们进了狼窝又入虎穴,好在这群人领头的那个少爷是个端方的少年君子,脱掉外衫披在小姐肩上,并把马车让给她们,说护送她们出山林,免得再遇山匪。 饶是如此,云芝对男人的印象,在今天彻底刻在心里,并觉得恶心反感,导致她连车外的恩人们都不敢看。 沈酥见云芝瑟瑟发抖,不由伸手搭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别怕,有我呢。 她声音柔软地像是羽毛,听着毫无力量,但却能抚慰人心。 云芝差点哭出来,想起今日场景,哽咽道: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小姐,还要小姐保护我。 沈酥笑,坐在云芝对面的垫子上,一手随意横搭在腿上,一手托腮看她,柔声道: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云芝红着眼眶看沈酥,小姐,您真是个人美心善的活菩萨。 沈酥闻言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么清浅一笑,更是看痴了云芝。 沈酥长着双含情妩媚的桃花眼,不笑时像是春日桃花,笑起来时眼底波光流转,像春水粼粼随风波动,直直地荡漾到人心底深处,叫人一阵酥麻心生痒意。 沈酥眼睛妩媚,鼻梁挺翘,唇红如樱桃,完美的排布在那巴掌大小的鹅蛋脸上。 车里闷热,沈酥便脱掉身上那件男子的外衫,露出的肌肤更是赛雪一般白,冰肌玉骨说得便是她这样的女子。 云芝视线不由顺着沈酥的脸往下看,大家同样是十几岁的女子,沈酥却生长的极好,高耸饱满的雪峰下,是一截被浅粉色腰带束出的纤细柔软腰肢,好似盈盈一握。 云芝低头扫了眼自己平坦到能一眼看见肚子的上身,不由抱紧包袱,吸了吸鼻子默默移开视线,心里甚是羡慕跟向往。 她比沈酥小两岁,今年才十四,不知道这两年间,能不能长成这样。 马车悠悠往前,云芝甚是担忧地问沈酥,咱们该怎么去京城呢 她们的马车被山匪劫走了,马夫和随从被砍死,就连衣服行李都没有,更别提盘缠了。 尤其是小姐这么貌美,要是靠走路去京城云芝不敢想。 沈酥闻言眨巴两下眼睛,这不是有马车吗,我们蹭他们的车进京。 云芝一愣,他们去京城? 沈酥笑,眸光转动,视线落在车里的一个食盒上,喏,京中珍馐阁的糕点,我小时候常常吃到。 第4章 所以这群人,应该是去京城。 可可是他们愿意捎带我们吗?云芝犹犹豫豫,道:尤其是您不愿意借用沈府的名号,不说您是沈家大小姐,而说咱们姐妹是外出走亲。 要是说她们是沈府的人,对方可能看在沈侍郎的面上,捎带她们进京,这样他们也能在沈侍郎面前讨个人情。 可小姐却说她们是寻常人家的姐妹,是去京城附近探亲,丝毫不提沈府跟沈侍郎。 这样没有背景跟依靠的两个弱女子,还不是随意被人拿捏。 应该,会愿意的。沈酥目光随着话语,慢慢落在食盒边的那件深色男子夏衫上,搭在腿上垂在腿边的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她跟云芝如今处在虎穴中,要想是平安顺利蹭车进京,最好的方法就是依附于那位身着青绿长袍的少爷。 至于怎么依附 沈酥垂下眼睫,红唇轻抿,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马车缓慢停下,沈酥下意识朝车外看去,视线被垂落的车帘遮住。 她只听见外面一中气十足的男子朝车里喊,两位姑娘,看天色马上要下雨了,咱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先在这破庙将就一下,你们下车吧。 云芝光是听见男子的声音就抖了一抖,目光无助惊慌地看向沈酥。 沈酥伸手抓过那件深色男子夏衫披在身上,递给云芝一个安抚的眼神。 云芝比她还小,事事依仗于她,她必须想法子保全两人。 这庙也忒破了吧。 有人语气嫌弃,打量了一圈,能不能遮雨啊。 不能也没办法了,这附近连个人家都没有,就只有这个破庙。在里面凑合凑合,总比傻站在外面淋雨要好吧。 咱们这群皮糙肉厚的男人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少爷跟那两位姑娘,可淋不得雨。有人朝秦虞的方向看了眼。 拿秦虞跟姑娘比,真有他的。 络腮胡听见后笑了两声,伸手捶对方肩膀,小心被少爷听见。 说话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普通长相,个头中等不胖不瘦,衣襟大开,露出大半个胸膛,闻言不甚在意,我实话实说,他听见又如何。 男人姓陈,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喊他陈三。 陈三他爹是李宣流的得力助手,陈三自然也是李宣流的人。 这次跟秦虞出来,说是长见识,其实是看看秦虞本事跟实力如何,顺便监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李宣流的人大家都知道,陈三也不掩饰,对秦虞更没什么尊重可言。 说实话,陈三更看好李宣流的另一个儿子,私心里觉得李云玉才是真正的少爷。 络腮胡见陈三这么说,眼睛瞧了眼秦虞,憨笑着没再开口。 要是少爷这个当主子的软弱无能没有半分本事跟御下的能力,那就不能怪属下对他不尊敬。 经商,看的不是身份,而是本事。 哎哎哎,快看快看,人家姑娘出来了,有人压低声音说,把衣襟都理好,别扎了人家小姑娘的眼。 陈三边懒洋洋伸手理衣襟,边直勾勾盯着马车看,舌尖舔了舔发痒的后槽牙,腹火上窜。 这女人,长得属实勾人。 披着男子衣衫的沈酥,看着格外柔软清瘦,让人恨不得把她揽进怀里好好疼惜。 那踩着脚蹬缓慢迈出的绣鞋,更像是踩在一群男人的心尖上,踩得他们呼吸沉沉,心思横生。 尤其是那双雪白的布鞋上沾满泥土,如同沈酥这个人一样,让人想揉碎了拉进泥沼中与她沉沦。 看雪色染泥,看洁白染黑,看高高在上的娇滴滴小姐,坠落底层。这种征服控制欲,谁不心动。 云芝跟在沈酥旁边,看着他们的视线,又气又怕。 有些男的跟山匪有什么区别,看见女人想的便是下流的东西!好像脑袋不是长在脖子上,而是长在胯上。 就那三两肉的玩意儿,还敢觊觎她们小姐! 啊tui! 云芝胆小,只敢在心里骂,真正对上那些视线,便怕到把头低下。 反倒是沈酥,笑盈盈地朝众人颔首,迈着莲步,顶着各种目光,坦然平静地走到秦虞身边,秦公子。 这些人的目光跟心思,秦虞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马边,伸手整理马鞍,余光撇着那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她自人群中走过,宛如一只肥美的羊羔走在狼堆里,最后停在她身边,对危险浑然不觉,单纯柔弱。 秦虞转过身看沈酥,看自己这个美味的鱼饵,心情很好,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姑娘有何需要,直接同我说便是。 沈酥对上秦虞俊秀英气的脸,颊上不由染了绯红。 她像是极其不好意思,含羞带臊,低声轻语,问秦虞,不知道方不方便洗个澡? -------------------- 刚开始,秦虞:看看我这鱼饵,一定能钓着鱼。 到晚上,秦虞:原来我才是被人钓走的那条鱼! 感谢在2023-06-02 18:58:24~2023-06-03 16:2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第5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狮、乃贝买可乐 10瓶;呆毛呆毛、玉瑾、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003 沈酥身上黏糊糊的,天本来就闷热,加上遇到了山匪又惊又吓,她虽表面沉着冷静,但其实身上里衣早就汗湿了,这会儿贴在身上甚是难受。 她跟这群男人同行,本该收敛美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此才能保全自身,只是她这张脸过于张扬妩媚,就是想藏都藏不住。 既然藏不了,那不如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昂起头让众人看见。 尤其是让秦虞看见,得到他的青睐。 沈酥提出想洗澡,感觉有点娇气,这么一群人,谁会特意烧热水给她洗澡啊。 但这也是个试探,试探秦虞对她印象如何,又能容忍到几分。 毕竟先前在山脚遇见时,是他弯腰伸手,将浑身狼狈的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青绿身姿挡住众人窥视的目光,脱掉轻薄外衫,扬手张开将衣服披在她肩上。 沈酥在老宅日子过的一般,虽见过不少男子,但那些人目光浑浊贪婪,极少有像秦虞这般纯粹干净的眼眸,没有杂念,没有觊觎。 只是为她体贴的披上一件衣服,遮住她裸漏在外的肌肤,更是维护了她身为女子的羞耻感跟那薄薄一层的尊严。 沈酥坦然承认,那一瞬间,她抬脸看着高自己小半头的秦虞,胸口一阵悸动,红着耳朵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轻声道:谢谢。 他可能是出于修养跟品行,随手做了一件小事,但在沈酥这里,却是极大的恩情。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心动。 沈酥捻着指尖,开口之后便等秦虞回复。 其实这个季节在屋里稍微走动几步就会出汗,像是矜贵人家的小姐,一日要洗两到三遍的澡,何况沈酥先前在山路坡上滚了一遭,更想沐浴。 她这个请求在秦虞看来就跟她想吃饭一样,很合理,不算娇气。 姑娘稍等,秦虞朝身后的破庙看了眼,淡声道:等清理出住处,便让人给你烧水。 沈酥没想到秦虞这么好说话,双手叠在腰侧,朝她屈膝盈盈一拜,声音轻软含糖,甜到人心底,多谢公子。 试探成功。 云芝跟在沈酥身后,朝秦虞点头行礼,谢公子。 秦虞余光扫了眼陈三等人,有意跟沈酥攀谈聊天,便挑起话题主动问她,姑娘贵姓?如何称呼? 这两人以姐妹相称,但长相属实不一样。 就沈酥这娇软模样,一看就没吃过苦出过力的柔弱身姿,典型大户人家的小姐。 后面那个,怀抱包袱一脸警惕,估计是她的丫鬟吧。 沈酥说谎根本不打草稿,眼睫煽动,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在人心尖上轻振,小女姓苏,名卿卿。这是我堂妹,名唤云芝。公子要是不嫌弃,直接唤我们名字就是。 秦虞点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话,好的苏小姐。 沈酥, 好像又没成功? 沈酥一时间摸不准秦虞的想法,但又能感觉到对方霸占着自己,不让她去别处。 沈酥可不是不谙世事深闺长大的小白花,否则也不会同山匪周旋那么久,又寻得机会带云芝逃跑。 她余光朝后瞥了眼,看着那些男人扫过秦虞时不屑轻蔑的眼神,总觉得秦虞在用她拉仇恨。 这些人对于这个少爷,好像不服气? 一头不能服众的狮子却霸占着最肥美的猎物,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这些东西连沈酥都能看出来,她不信秦虞不知道。 沈酥抬眼看秦虞,对方长相雌雄莫辨,既有女子的英气飒爽,又有少年的清冷凌厉,真是张一等一的好皮囊。 这张脸这个身份,应该有过通房丫头之类的房里人。 沈酥原本想着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救了她,她竟想着如何算计对方。 虽身不由己,但也有些不入流。 现在感觉着身后那些落在秦虞身上的目光,沈酥眼皮跳动,先前心里那点旖旎跟愧疚完全消失。 想的全是,秦虞真不是个东西,堂堂一男子竟拿她一个弱女子做饵! 这条大尾巴狼! 沈酥心里骂着,脸上却笑着,娇好的容颜流露出妩媚的姿态,极力配合秦虞演好自己鱼饵的角色。 你给我等着! 老娘她是要收利息的! 秦虞莫名觉得沈酥笑得越发荡漾起来,简直魅力全开,身体不由战术性后仰,? 沈酥就跟朵招摇的牡丹花一样,瓣开枝展,极其诱人。 若她真是个男子,遇见这种绝色铁定把持不住自己。 秦虞一阵庆幸,还好她是个女人。 她对狐狸精一样勾人的沈酥完全没有感觉。 两人各有算计跟心思,但都藏在极好的皮囊下,面上皆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这边秦虞跟沈酥说话,貌似亲密,那边陈三冷嗤了一声,心生嫉妒。 他不满地哼道:毛长齐了吗,别的没学会,净学会风花雪月了,不愧是公子做派,倒是对得起他那张白净的脸了。 第6章 那女的是大伙一起救的,凭什么只对秦虞笑意盈盈,跟他们多说几句话能死吗? 何况那女人长得像个妖精,尤物一般凹凸有致的玲珑身姿,看得男人浑身燥热。 在场的男人有已经娶妻的,也有打着光棍没说亲的,如今看见沈酥,难免有多余想法。 娶妻的想寻求点刺激,没说亲的想捡个便宜,一时间看向沈酥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恨不得上去啃一口。 可如今这块肥肉在秦虞那里。 陈三本就对秦虞不服气,他眼睛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个笑意。 要是秦虞看上的女人,被他先得手了呢? 那秦虞不得窝囊死。 洗澡是吧?陈三格外积极,行,姑娘你先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井。 他招呼身边人,老五,你趁还没下雨快带人捡些干柴火。 老五被指挥干活,心里特不爽陈三一副主子做派,小声嘟囔,装什么好汉,还不是看中了人家。 陈三想献殷勤自己去就行,干什么扯上他,哦。 老五敷衍应了句。 庙里有口井,倒是不用去别处找水,附近也是山林,柴火也不难寻。 络腮胡到秦虞身边说,少爷,庙太破了,就清理出两个能遮风挡雨住人的房间。一间留给您,一间留给两个姑娘,其余人晚上都挤在大殿上睡。 他道:这种天倒是不怕冷,所以能凑合一晚,等这阵雨过了,咱们明个再赶路,您可还行? 秦虞点头,就先这么着吧。 大家把能用的行李干粮都搬到大殿上,同时用破庙里的烂锅起锅烧水。 沈酥运气好,找到个木桶,虽破烂腐朽,但还能凑合着用。 她跟云芝把桶来回刷洗干净,准备晚上洗个澡。 至于这些男的,他们都站在井边,就着凉水冲洗起来。 天色渐晚,外头阴沉一片,光线昏黑,让人分不清是时辰晚了,还是天气过于阴沉。 铅色的厚重云层里划过两道银白光亮,随后便是轰隆雷声,憋了一天的雨,总算落了下来。 秦虞站在大殿里,借着微弱的烛光抬眼看供台上的菩萨。 这庙可能荒废了很久,随手一摸全是厚厚的灰尘,殿内皆是蛛网以及两个破烂蒲团。 上面供奉的这尊观音,身上也是斑驳破烂露出泥身。她手托玉瓶,垂眸俯视,眉眼间皆是对世人的怜悯神色。 人活一世,总有诸般苦难,菩萨也无能为力,所以面对苍生,唯有满目悲悯怜惜。 秦虞单手负于身后,看着难保自身的菩萨,想起了自己,又想起了白日里衣衫破烂的苏卿卿。 她想利用苏卿卿激起这群人对她的不满,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收拾一下队伍里的某些人借此立威。 但她同样身为女子,知道清白二字对于女人的重要性,所以只是拿她做饵,不会真的让她涉险。 事后她会捎带苏卿卿进京,全当回报了。 不知道她俩洗完了吗,殿里燃起火堆,众人围着火说话喝酒,女人家洗澡繁琐麻烦,不像咱们,冲冲就行。 她们好像就一个包袱,也不知道要不要换衣服,洗完穿什么。 要是不咳咳。见秦虞眸子扫过来,说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没敢继续开黄腔。 老五见秦虞看向这边,跟她说,少爷,锅里还有点热水,您要不也洗洗? 秦虞点头应,好。 秦虞前脚刚走,后脚大家就聊开了,话题无非围着女人转。 陈三倒是狠狠地斜了一眼老五,冷声轻哼,某些人拍马屁献殷勤的过于明显了。 老五低头装作没听懂。 秦虞才是正儿八经的秦家少爷,也不知道陈三在想什么。 后院里,云芝守着门,小姐,他们送了一条毯子过来,说是晚上当被盖。 我看着有点小,不知道能不能挤下两个人。云芝皱眉担忧。 闷热了一晚的天,终于起风了。 凉风夹杂着雨气湿意,直往屋里灌,云芝有点冷,搓了搓手臂,突然听见咔哒一声,哎呀,窗户吹开了。 沈酥大半个身子浸在木桶里,破旧的窗户被风刮开,凉意拂过她的肩颈。 云芝怎么关窗都关不上,沈酥双手捂着肩头,轻声道:木栓估计断了,你找个小木头过来重新别着窗。 好。云芝一松手,窗户又被风吹开。 没事,我也洗完了,这就擦擦出来。沈酥伸手拿边上的脏衣服擦身,示意云芝去找木头,待会儿云芝还得洗澡,总不能一直挨风吹。 沈酥擦干身子准备穿衣服,云芝才走。 本来应该系好的衣带,在听见云芝的声音后,轻抿红唇,又随手松开。 挂在肩上的柔软布料,顺着光滑的肩颈,滑落下来,露出半边肩背。 云芝扬声喊的是:秦少爷,您去灶房啊? 她喊那么大声就是想提醒沈酥,秦虞从这儿过,她快点穿。 第7章 这屋子又没有里间外间之分,全是通铺,加上没有油灯,所以木桶放在了窗边,想就这点窗外的光亮照明。 现在窗户被风吹开,里面的场景直接一眼看完。 云芝想,还好小姐穿上衣服了。 秦虞朝云芝颔首,继续朝前走。 她灶房的路上打廊下经过,见苏卿卿屋里窗户大开,不由朝里看了一眼。 女人像是才从桶里跨出来没多久,背对着窗,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被拢到左肩身前,露出白如细雪的肌肤,以及修长的脖颈。 柔软的浅粉中衣刚穿上一边袖筒,所以秦虞扫见了对方纤细的腰肢,光是从背后一瞥,都让人觉得心底微痒。 许是注意到窗外的视线,沈酥轻皱眉头,一边用左手拢过右肩的衣襟,一边侧头朝后看。 秦虞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做贼心虚一般别开视线,大步流星离开。 见那抹青绿色身影落荒而逃,沈酥柔软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慢条斯理把衣带重新系好。 而走廊上,秦虞一口气走了好远才停下。 清凉的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都吹不散那股热意。 秦虞甚是茫然纳闷。 她脸红个泡泡茶壶?! 她虽然女扮男装,但她其实是个女人啊,跟对方一样的性别,所以她无意间瞥见女人的背脸红个什么劲? 秦虞清秀的眉毛拧的死紧,薄唇抿着,栓上门洗澡的时候,垂眸看了眼略显平坦的自己,脸上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然而她脑子里想的全是: 她那么细的腰,是怎么托起那两团饱满的? 不累吗? -------------------- 秦虞:我对女人没兴趣。 - 秦虞:她腰好细,想摸。 要不以后固定时间,晚上九点更新。 -感谢在2023-06-03 16:24:07~2023-06-04 19: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琳达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004 秦虞把自己的脸红归结于入戏太深,她扮演男人长达十七年,脸红是下意识的反应。 像她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未经人事,如今无意间猛地瞥见女子香酥美艳的后背,莫说脸红了,就是有别的想法都很正常。 所以她这种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秦虞木着脸盘腿坐在火堆旁边,成功用这套说法说服了自己。 馒头。见秦虞冲完澡出来,络腮胡把他们带的干粮拿出来分发。 馒头是早上从集市上刚买的,放了一天也不硬,但总归口感不好,所以他们才点起火堆,把馒头串上烤一烤。 秦虞接过馒头,雪白的一团被她握在手里,手感劲道有弹性,让秦虞不由自主回想起苏卿卿的背。 刚才匆忙一瞥,秦虞不是很敢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到别的圆满弧度。 那时光线微弱,入眼的唯有一大片白,以及那件浅粉色中衣,像极了樱花簇雪,艳丽无边。 至于苏卿卿手臂阴影前的景色,她好像看见了些许,又好像看错了。 意识到自己越想越认真,秦虞的脸色更木了。 下流! 她就算没有闺中密友,也极少跟女人接触,但也不能、不应该、至少不会对别的女人这么好奇吧? 她又不真的是个男人,怎么连自己都演进去了。 秦虞沉默地张大嘴咬馒头,泄愤一般咀嚼。 她生在秦家,出生就含着金汤勺,本可以好好生活,像庶妹那般有无数闺中好友,日日携手逛街谈笑聊天,奈何她爹是李宣流这种货色。 秦虞想,她要是自幼就有小姐妹,应该就不会对同样是女人的苏卿卿产生好奇。 等络腮胡扭头发牛肉干的时候,秦虞已经一脸认真地吃了大半个馒头。 络腮胡一愣,呐呐道:少爷是真饿了啊。 干吃馒头都吃得津津有味。 就着牛肉干吃,多少有点肉味。络腮胡劝秦虞。 秦虞本就清冷寡言,虽是十七岁的少年但完全没有少年人的活力热情,更是很少笑,也不怎么与他们这些糙汉子攀谈聊天,所以很多时候都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 她坐在那里无论是垂眼小憩,还是啃馒头,好像都那样,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绪起伏跟心底想的是什么。 秦虞不受他们待见是有原因的。 不合群。 没朋友,没属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络腮胡心里叹息,念着秦虞总归年少,头回接手生意,不适应也很正常。 他抬起大手,又递了个馒头过去,关心两句,少爷多吃点,咱们干粮准备的多。 秦虞,多谢。 但她快吃不下了。 有酒吗?有人拿着肉干开口问,这天气喝点酒多畅快。 何况有肉没酒,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有。陈三闻言到马车后面,把绑在车后的大木箱子打开,从里面拎出好些酒缸。 来帮忙啊!陈三被雨淋到缩着头大步往庙里跑,嘴里骂道,你们还想不想喝酒了。 第8章 外头雨如盆泼,水顺着台阶往下浇灌冲刷,出去一趟跟冲了个澡差不多。 而里头那群东西只知道张着嘴等酒喝,没一个出来搭把手。 要不是想灌醉他们成就自己的美事,陈三宁愿把酒倒了,都不舍得拿出来送进他们的肚皮里。 瞧见美酒,有人连忙起身,殷勤地上前迎接陈三,笑着问他,好小子,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些酒? 他扒开塞子凑近了闻,眼睛瞬间一亮,香!好酒好酒! 陈三拿块干布抹着脸跟脖子,哼道:买来孝敬我爹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你们。 我们也不白喝你的酒,有人哈哈大笑,调侃陈三,你要是愿意,在座喝你酒的各位都能给你当个爹,让你表表孝心。 陈三立马将布扔那人脸上,啐骂,滚犊子的。 陈三见大伙开了酒对着坛口吹,招呼起来,不够还有啊,我这次买了好些呢。 冲你这句话,我们哥几个今天给你喝光喽。 陈三笑,少跟我吹牛,我还怕你们喝不完呢。 你小子!有人拎着酒说,大家听见了吗,这可是他自找的,咱们放心喝就是,谁要是喝不完谁是孬种! 秦虞是少爷,面前单独放了一坛酒。 陈三扫了眼秦虞,见对方慢条斯理地吃着肉干,没动那酒,心底甚是不满。 要是别家少爷,早就跟他们融为一起,对着他们喝过的酒坛仰头畅饮,可秦虞不是,人秦虞矜贵,从来不跟他们厮混。 既然他不给大伙面子,那就别怪他陈三不给秦大少爷脸了。 我去放放水,回来跟你们继续喝。陈三喝到一半突然起身,伸手边解腰带边摇摇晃晃朝后院走。 他想逃,有人醉醺醺地笑骂,离远点尿,别熏着我们。 老五见陈三往后院走,总觉得他有别的目的。 后院住着两个女眷,怕惹闲话,所以取了馒头肉干单独在后院房间里吃,就没往前面大殿里来。 如今陈三喝醉酒过去,不会是有其他想法吧? 男人总是比较了解男人。 老五想起身去看看,就瞥见秦虞朝他微微摇头。 秦虞手里拿着馒头,目光顺着陈三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鱼上钩了。 她白天表现的那么明显,一副对苏卿卿有意的模样,陈三要是这时候过去调戏人家,那就是不把她这个少爷放在眼里。 她看中的东西,被个下人动了,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目中无主的下属,正好用来磨刀。 陈三刚才去拿酒的时候,秦虞心底那点小女人的情绪便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那定然不会后悔。 秦家的家业,皇商的名号,都是扛在她左右肩上的东西,她不能让外祖母晚年无依,不能让秦家祖辈心血被人掏空。 跟这些比起来,有没有闺中密友,和不和小姐妹携手逛街,全都变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她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手里的半个馒头被秦虞慢慢捏变了形,苏卿卿带来的那点陌生情绪荡然一空,她眸中心底,剩下的唯有面前燃烧的火堆,以及各种盘算计划。 后院房间里 云芝跟沈酥就着一根光亮微弱的蜡烛,正分食一个馒头。 肉干太硬了,沈酥咬得牙疼,最后只能啃馒头。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云芝朝外看了眼,见外头一片漆黑,赶紧把目光移回来,瞧着有些吓人。 沈酥揪着手里的半个馒头慢慢吃,温声道:夏季就这样,越往北方走,夏季的雨就会越大。 云芝原以为沈酥跟她一样,是在南方长大,如今听她这么说,不由来了兴趣,小不,阿姐,你怎么那么了解北方啊? 连北方的雨比南方大都知道,好厉害啊。 沈酥笑,也不算很了解,只知道一些。 她眨巴两下眼睛,跟云芝说,北方冬天的时候,还会下大雪呢,最冷的时候,雪能有膝盖那么高。 哇!云芝眼睛亮了,发出没见识的惊叹声,咱们那儿的雪,还没到地上就化了。有那么几年,我都以为没下过雪。 云芝想了想,又皱巴起脸,下这么大的雪,那冬天岂不是很冷? 像她们这样的下人,可不像主子家一样有赏雪看景的心思,她们想的全是冰天雪地里干活洗衣服,得多冷啊。 云芝犹豫起来,泄气道:我还是更喜欢咱们那边的冬天。 虽说夏季热了些,可冬天没那么冷啊。 沈酥嚼着馒头,没说话。 她跟云芝不同,她喜欢北方。 不是因为北方的冬天有雪,而是因为那里埋着她的母亲,埋着她无忧无虑快乐肆意的童年。 沈酥垂下眼睫,两人都没说话,安静之中就显得混合在雨声中的脚步有些明显。 本来这么大的雨,有人过来是听不见声音的,奈何破庙的廊下全由木板铺成,年久失修,导致有人走在上头会发出明显的声响。 第9章 云芝吓得一哆嗦,瞬间捏紧手里的馒头,下意识看向沈酥。 她已经将沈酥当成了两人中的主心骨。 沈酥咽下嘴里的馒头,朝云芝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攥着两边衣摆站起来,踮起脚尖,悄悄靠近窗边。 用新木头栓上的窗,上面是两片糟步,不能碰,一碰就碎。 但这布此时映出外头男人的影子,看身形不像是秦虞。 只要不是秦虞,来的无论是谁对于沈酥来讲都是亏的。 沈酥轻咬着红唇,皱眉犹豫一瞬,摸摸了腰上系着的香囊,随后果断地走回来,伸手拉上云芝,朝后窗户走过去。 她先翻出去,云芝后翻。 后窗没有廊檐遮挡,雨水浇灌下来,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沈酥拉着云芝跑到廊上,躲在男人身后的廊柱下,借着昏暗无光,朝前看过去。 陈三晕乎乎地走到沈酥房间门口,见里面有光亮,顿时精神一振,酒都醒了大半。 他双手提了提腰间的腰带,扬声朝里开口,腔调油腻,苏姑娘? 沈酥站在远处,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道苏你爹。 那群男的都在前殿休息,不管心里如何想法,面上为了避嫌一个都没过来,只有这个站在她门口,偷偷摸摸往里瞧,要说对她跟云芝没别的心思,沈酥把头割下来给他! 陈三见里面没人应答,又道:睡了吗? 你们别害怕,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缺不缺什么东西。我家里有些银钱,又是家中独子,你们要是有什么缺的,直接跟哥哥说就是。 他一下没办法制服两个,所以只能站在门外先骗一个出来,只要弄服了其中一个,还怕弄不了另一个? 陈三算盘打得噼啪响,而沈酥已经带着云芝朝前面的大殿走过去。 小姐,云芝看着沈酥湿了肩头的衣服,小声劝,咱们别去了吧,那里都是男人,咱们两个女人,怎么着也要避避嫌,免得传出去难听。 沈酥红唇轻抿,一脸决然,根本没把云芝的话放进耳朵里。 云芝单纯,根本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但沈酥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男的是秦虞故意放过来的。 他秦大少爷的猎物被别的阿猫阿狗惦记上了,他这条装睡的大尾巴狼正好可以睁开眼睛清理门户排除异己。 那她呢?她跟云芝就活该因为秦虞被人摸啊? 沈酥能配合秦虞演戏,但不能从了陈三。 就算是要睡,那她也得睡秦虞那样好看的,才不显得过于吃亏。 沈酥咬咬牙,去,有什么好怕的。 跟安静的后院不同,大殿上全是笑声跟酒气。 秦虞算着时辰,她既要等陈三猴急动手,又不能让陈三真欺辱了那两个姑娘,所以这个时间就得把控的特别好。 就在秦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正要带人去找陈三的时候,就看见苏卿卿带着云芝怒气冲冲,大步走过来。 秦虞一愣,呆坐在地上。 嗳?这饵怎么自己出来了,她的鱼呢? 她那么大的一条蠢鱼呢? -------------------- 酥酥:你猜。 今天有活动,看一章送一章,所以加更啦! 晚九点还有一章!惊喜不惊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天白云 21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3-06-04 19:48:17~2023-06-05 16:0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天白云 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005 鱼不见了,饵自己溜达出来,这种情况秦虞属实没料想到。 毕竟谁能想到大晚上的,苏卿卿一个弱女子会带着她的丫鬟走进一群男人堆里。 苏卿卿是携着一身火气大步走进来的,秦虞忍不住朝她身后看,心想莫不是陈三太过于无能,没得手不说,还被两个女子反过来捶了一顿? 啧,废物。 沈酥本来冷着脸进来的,对上秦虞的视线后,深吸了口气,展眉一笑,娇滴滴柔弱弱的声音问,秦公子在找谁? 说着还很配合地扭头朝后看,满脸疑惑茫然,无辜极了,后面有什么人吗?怎么我们一路来的时候没看见呢。 秦虞, 秦虞这才正儿八经地抬眼打量起苏卿卿,这个女人跟她以为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陈三舍出无数美酒,尿遁离开,秦虞敢肯定他绝对去找这两人了,但苏卿卿却说来的时候没见着人。 怎么可能呢。 秦虞不会怀疑陈三下三滥的品行,只会觉得苏卿卿没说实话。 刚才苏卿卿过来是分明一身火气,如今见着她却散得一干二净,好像刚才是她的错觉一般。 秦虞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容貌艳丽身姿妩媚的女人,笑盈盈地看着她,迈着小家碧玉的莲步走过来,像极了一只藏起尾巴的笑面狐狸。 苏姑娘怎么还没歇息啊?络腮胡扭头看见人,楞了一下。 第10章 他连忙把敞开的衣襟拢起来,笑呵呵捶了一拳身边的汉子,示意他们收敛一些,两个姑娘来前头了。 众人本来都在尽兴喝酒,如今因为沈酥跟云芝的到来,显得拘谨扭捏很多。 地上倒了一堆的酒坛,整个大殿里都是熏人酒气,还有几个喝吐的,扶着门往外吐。 如今这些全被娇滴滴的美貌女子瞧见了,有些要脸的男人,面上露出少许尴尬神色。 外头下那么大的雨,你们来的时候淋着了吧,络腮胡挪屁股让出空,过来烤烤火。 苏姑娘是不是怕打雷下雨这才过来啊? 人家苏姑娘长得柔弱娇气,肯定是头回在这种地方过夜,害怕到睡不着很正常。 这样的女人,就得拢在被窝里轻声软语哄着睡。 是有些怕。沈酥挨着秦虞坐,云芝坐在她身后,不愿意挤进来。 沈酥软声说,这雨下得也太大了,瞧着有些吓人。 坐在沈酥后面的云芝,??? 嗯嗯嗯? 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呢。 沈酥一开口,这群男人连酒都没兴趣喝了,七嘴八舌地安慰她,北方的雨更大嘞。 你们南方的小姑娘跟水做的一样,打雷下雨都怕,我们北方的婆娘,莫说打雷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都不在怕的。 有些男的想,像沈酥这样胆小柔弱的,跟小白兔一样,要是碰上自家媳妇,一拳能捶倒两个。 小白兔沈酥娇柔地皱起细眉,原来雨还能更大啊。 一副没见识的新奇模样。 秦虞坐在她边上,默默地吐槽: 既然这么怕雨,那就不要淋着雨过来啊。 她好好的计划,全泡汤了。 就在秦虞猜想陈三去哪儿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陈三,你跑哪儿去了,半天才回来。 知道的以为你是去放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水里爬不出来了呢。 几人哄笑起来。 大家又不傻,陈三的心思就差写脸上了,所以众人也都知道陈三可能去后院找苏卿卿了,估摸想占点什么便宜。 结果一扭头,人家两个姑娘都到前殿来了! 陈三属于白跑一趟。 陈三脸色也很难看,尤其是看见沈酥跟云芝都在大殿里的时候,胸口梗着气,险些憋死。 他在两人门口说了半天的好话,口干舌燥就差喊姑奶奶了,里头硬是没一个吭声的。 陈三心想这两个贱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用力推门进去,谁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根蜡烛,烛火随风摇曳。 他不知道这两个女的去哪儿了,在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才扫兴而归。 谁知俩贱人好端端地坐在秦虞身边呢。 妈的,贱货! 陈三心底啐骂。 他美梦落空不说,还搭上了这么多好酒。 今个可得谢谢陈三呢,有人故意戳陈三心窝,这酒全是陈三买的,好酒,好酒啊。 陈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好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瞧见陈三回来,秦虞目光落在苏卿卿脸上,神色略显意味深长。 苏卿卿看见陈三后连个眉头都没皱,像是没见过他一般。倒是她身后的云芝,往她背后又躲了躲。 秦公子在看什么? 沈酥忽然朝秦虞身边靠过去,桃花眼里泛起笑意,眼尾上撩,像把轻软的小钩子,抓在人心尖尖上。 莫不是我脸上有花?这才让秦公子一直盯着我瞧? 她靠近的太快,秦虞下意识往旁边躲,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沈酥笑,声音比方才还轻,只够她们二人听见,公子,那人还看着呢,您做戏不做齐全? 秦虞顿了顿,注意到陈三一直往这边看,又慢慢直起身子,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情绪,姑娘好生聪明啊。 苏卿卿果然不是什么傻兔子,她分明是只修成精的狐狸! 前后这才多少时间,她就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在配合自己演戏。 秦虞侧眸看苏卿卿,觉得这个女人过于聪明,不好把控。 也是,她要是不聪明,怎么可能带着丫鬟从山匪手里逃脱,并保全自身到现在呢。 秦虞对沈酥的警惕之心刚升起来,就听她徐徐开口,幽幽出声。 公子若是有计划,只管同我说就是,念在您护送了这一路,我自然会配合您 沈酥轻轻叹,撩起眼睛斜了秦虞一眼,语气低落难受,何必拿我们女子的清白之身开玩笑。 这世间对女子何等苛责,您可能不知,若不是我们刚才跑得快,清誉怕是都要没了。 我再聪明,为的不过是保全身子。 世间女子多难,枷锁多重束缚多沉,别的男人不清楚,但秦虞这个男人却知道。 就因为知道,听完苏卿卿的话,心里才会生出愧疚。 秦虞默默低头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哑声道:抱歉。 第11章 这事,属实是她不厚道。 虽然秦虞想的是保全她们,可苏卿卿又不知道,所以错在她,该她道歉。 沈酥眸光晃动,笑得越发招摇好看,缓声提议: 要不公子罚酒一杯,咱们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秦虞迟疑了。 她不怎么饮酒,主要是怕喝酒误事。 沈酥却已经把秦虞身前还没动过的那坛酒抱过来,放在身前。 她宽大的袖筒盖在酒坛上,鼓捣了半天才把酒坛打开。 她朝秦虞看过去,双手抱着坛子,微微偏头,眼里带笑,有些俏皮,声音也酥酥甜甜的,喏,和好吧。 她的意思其实是合作吧。 秦虞看懂了,才单手从坛底托过酒坛,没碰人姑娘家的手。 苏卿卿聪明,跟聪明人合作总是简单很多。 秦虞知道她所图什么,无非是求自己庇护,保全清白顺利进京,这才讨好她。 了解对方的目的,秦虞垂眸轻抿坛口。 就抿那一点,能有个什么用。 沈酥微微眯起桃花眼,忽然措不及防开口,语气甚是疑惑,傍晚我洗澡时,窗户被风吹开,好像看见一抹身影从我窗边经过。 !!! 秦虞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沈酥笑盈盈问,是谁呢? 秦虞喝了小半坛,木着脸看向沈酥,饱了,真的喝不下了。 为表合作的诚心,她只能喝这么多了,再多就要撑吐了。 沈酥看着秦虞清俊秀气的脸,以及坦诚不禁逗的认真模样,没忍住别开视线,红着耳朵抿唇笑起来。 有点,可爱。 虽然秦虞算计她,但秦虞老老实实喝酒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心动。 这般好看的人,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沈酥手不自觉摸向腰侧的荷包,荷包袋子被勾开一个缝,里面的东西被她借着开酒坛的动作,放进酒里。 她刚才抱着酒坛晃了两下,粉-末全融在酒水里,无色无味。 这东西叫赛人间。 意思是服用了之后,药劲上来,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快乐赛过于在人间。跟春-药有点像,那药效没那么强,忍忍也能过去。 沈酥垂下眸子。 秦虞以为她的目的是求保全清白身子顺利进京,这才没有太多防备,殊不知沈酥想的却是睡了他。 想起自己在京中那桩糟心的亲事,沈酥不由双手合十拜了拜身后的菩萨雕塑。 感谢上天的馈赠,让她得以在最青春年貌花枝招展的年龄,睡到一个好看的公子。 就算以后守活寡,心中也没太多怨言了。 夜已过半,大家喝的昏昏欲睡,好些个已经打起呼噜。 秦虞跟沈酥云芝分别回后院休息。 云芝跪在干草上,抖开那件毛毯,招呼沈酥,小姐,过来睡觉吧,我们挤挤还是能盖得住两个人的。 你自己盖,沈酥声音听起来有些轻,我就不用了? 云芝疑惑,那您怎么办? 她扭头朝后看,就见沈酥正打算开门出去。 云芝,? 她问,您去哪儿啊? 沈酥当然去睡人了,算算时辰,药效也差不多发挥作用了,她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沈酥眨巴眼睛,一脸正经,去小解。 她知道云芝占着床就能睡着,所以叮嘱一句,不用等我,我可能要慢一点。 哦哦,云芝道:那您找个隐蔽的地方,小心些。 沈酥压着心里的激动跟忐忑,轻声应,嗯嗯,我知道了,你快睡吧。 说完沈酥开门出去,又轻手轻脚把门关上。 云芝躺在干草上,自己往边上挪了挪,心想着给沈酥腾块地方大的留她睡。 而沈酥此时却已经双手提着衣摆,站在了秦虞房间门口。 她脸颊绯红,眸光清亮,说不出的紧张,虽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沈酥轻抿红唇,松开抓皱了的衣裙,呼吸吐气,随后抬手轻轻敲响了秦虞的房门。 -------------------- 酥酥:鱼鱼在吗,您的酥了么外卖已经送到,请您开门签收~ 今天双更没啦,明天再加更吧! 第6章 006 沈酥的满心忐忑,在敲了三遍房门后,慢慢变成了疑惑不解,? 怎么回事,里面没人应她。 沈酥亲眼看见秦虞进的房间,不应该没有人啊。 她试着轻轻推了推门,两扇紧闭的木门应该从里面上了栓,纹丝不动。 嘁,一个大男人晚上睡觉还这么警惕,跟姑娘家一样锁房门。 他怕什么,还怕有人半夜来吃了他! 额 沈酥看了看自己,眼神飘忽,面露心虚,默默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秦虞不就是怕她这样的吗,妖精似的大半夜来吃人。 可来都来了。 门打不开,那她就翻窗户。 沈酥走到窗边,纤细修长的食指跟那细白的葱一样,轻轻点在窗上,便轻松把两扇窗朝里推开。 第12章 她就知道。 庙里所有的窗户都这样,何况今日暴雨,已经将本就腐朽的窗木摧残过一遍,如今只要稍微一碰,窗户就开了。 沈酥也是今日翻了后窗才知道的,秦虞一个走正门的人,肯定没想到这层,所以光栓了门。 沈酥身体轻盈如乳燕,完全不像走一步喘三喘的大小姐。 她拢起衣裙,单手撑着窗台,甚是利落地翻进去。 屋里,秦虞躺在床上,满头细汗甚是难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道: 苏、卿、卿! 她还是头回遇见这种情况,身子发烫,脸颊滚热,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在发烧。 热意在四肢百骸间肆意游走,宛如一条轻快的游鱼,摆着尾儿荡着圈,在她身上左游游右游游。 在撩起阵阵挠不到抓不着的痒意后,顺着腰腹一路往下,跃进龙门,然后扎根在那里。 秦虞, 秦虞侧身躺着,半张脸埋进枕头中,面对这种陌生的感觉跟冲动,从脸红到了脖子,既气愤又羞耻! 苏卿卿她还是不是个女人了!!! 竟然在她身上用这种手段! 秦虞本以为苏卿卿跟自己合作是为了保全清白,毕竟女人家的贞洁重过性命,尤其是她这种未出阁的。 结果对方打的却是她这个少爷的主意,竟主动往她酒里放了脏东西,企图爬她的床。 秦虞不是没听见外面夹杂在暴雨中的细碎敲门声,只是垂下浓密的眼睫没应答而已。 秦虞本以为苏卿卿会识趣的离开,直到听见房里响起属于女子的脚步声。 轻,缓。 慢慢靠近。 这个女人 真是绝了啊! 秦虞今天可真长了见识。 现在细细想来,傍晚窗边那无意间瞥见的白皙香肩,恐怕是苏卿卿刻意露给她看的吧! 秦虞气到极致反而想笑。 苏卿卿机关算计,但绝对没算到她这个秦少爷,其实是女人吧。 秦虞听声音越来越近,也不抬头看。 她目前这个样子,面上还能维持冷静,其实身体早就像是陷进泥沼中,稍有动作就觉得泥泞不堪,湿-滑一片。 根本连动都不想动。 沈酥进来的时候,借着屋里微弱的油灯光亮,就瞧见这副场景。 秦虞额头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脸上,清瘦骨感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床单,手背绷出青筋。 修长笔直的两条腿紧紧并拢弯曲,脚趾蜷缩起来,咬紧唇压抑着呼吸,像是想试图抵挡一二。 他肯定没睡,但听见她进来却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沈酥提起衣摆,就地蹲在床边歪头看秦虞的表情,笑盈盈唤,秦少爷,晚上好啊。 秦虞咬死她的心都有,还好呢。 沈酥伸手,白皙透粉的食指指尖轻轻拨开黏在他额上的发,你气什么,我长得这般好看,你又不吃亏。 秦虞分明面无表情,沈酥却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气她算计他,还是气她不自爱呢? 滚。秦虞抬眼瞪她。 秦虞是双凤眼,平时压眉看人时自带威严,何况她本就沉默寡言,看上去更是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 可此时这双眼,眼尾微红,像是被蘸饱了桃红色墨水的毛笔,从眼尾自下而上轻轻描过一般,属实艳丽。 清冷的眸含着水,藏着说不出的气恼情绪,反而让人想捧着他的脸好好哄一哄他,让他消消气。 要是平时,凤眸扫来,多少带有些压迫感。 可现在他这个样子躺在床上,眼睛撩起来瞪过来,轻飘飘的眼神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力,反而多了几分妖冶,单看眼睛,像个女人。 沈酥眉眼弯弯,双手托腮看他,调笑问,滚哪儿去呢? 她声音在雨夜里酥酥软软的,带着勾一样,往人心底挠,滚你怀里好不好? 秦虞瞪的更凶了,像是没见过她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更让秦虞生气的是,她光是看着苏卿卿这张明艳的脸,听着她甜甜腻腻的声音,就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半边肩。 她可能是寡太久了,被药一刺激,竟是越看苏卿卿越觉得她勾人。 沈酥瞥了眼床头的那盏油灯,秦少爷你怕黑啊。 但是有光的话,我会不好意思。沈酥有些纠结。 秦虞都气笑了,你还会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她长了羞耻心吗,她知道什么叫做脸皮吗? 我怕你到时候直勾勾盯着我的身子看,我会不好意思。沈酥媚眼勾人,朝秦虞吹了口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从刚才的娇羞姿态切换到如今的妩媚模样,不需要丝毫准备,衔接的自然又流畅。 沈酥起身吹了灯,好听的声音在黑暗中越发蛊人,傍晚只是看了肩,现在让你摸摸如何? 第13章 她朝床边走过来。 沈酥这么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秦虞需要她做饵。 秦虞想不明白,明明已经说好了彼此合作,苏卿卿为何还要像今晚这般多此一举。 她又没表明想睡苏卿卿,苏卿卿完全可以松一口气,配合她演完这出戏就行,根本用不着假戏真做送出她清白干净的身子。 你不用这样。秦虞哑声开口,声音在夜里不那么刻意压着的时候,听起来倒是有些像女人。 秦虞说,我没想过要你身子。 沈酥低头解罗衫,点头回她,我知道你没想睡我。 秦虞斯斯文文的,连个睡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羞答答的用了个要。 沈酥觉得自己赚到了,秦虞肯定是干干净净的第一次,她刚好不用担心会染病。 秦虞,那你? 沈酥嘿嘿笑,随手将罗衫往床尾一扔,弯腰道:可我想睡你啊,你说怎么办? 秦虞,???!!! 大意了。 她竟碰到了色-女! 你别怕,我也是第一次,你不吃亏。 苏卿卿的声音就在秦虞耳朵,热意洒在她耳廓上,烫的秦虞打了个战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呼吸越发沉重。 不是怕,是酥。 苏卿卿身上独属于女人的温柔香气离她近在咫尺,秦虞攥着床单的手越发收紧,光是嗅着苏卿卿的味道,就觉得她身上一定很软。 络腮胡说的没错,江南的女人,都是春水做的。 沈酥已经贴上来,秦虞给她最后的机会,现在出去,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否则后果自负。 自负? 怎么自负? 沈酥眨巴眼睛,双手捧着秦虞的脸,哎呀我好怕呢。 秦虞,好气。 沈酥笑,红唇印在对方挺翘的鼻尖上,声音又轻又低,如果秦少爷指的是那事,那还请您不要怜惜我身娇体软。 秦虞放弃了。 她自找的。 苏卿卿非要作死,她也试图阻拦,可惜没拦住。 雨天的夜比寻常时候都要明亮一些,秦虞就借着这微弱的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爬上自己床塌的女人。 想要是吧?秦虞翻身躺平了,也不反抗,幽幽开口,你自己来啊。 沈酥楞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秦虞放弃抵抗放弃的这么快。 刚才还一副不要不要的矜持死样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自己动的浪荡鬼模样。 呵,男人。 沈酥哼哼,衣衫半退,去解秦虞的腰带。 她念着少年人的腹肌,手还在秦虞腰上摸了两把。 秦虞常年习武,腰肢劲瘦有力,手感自然极好。 沈酥嘴上说着少爷好腰,其实黑暗中悄悄红了两只耳朵,脸颊更是滚烫。 秦虞死鱼一样躺平,连尾巴都不动,往上摸摸? 沈酥手指隐在秦虞的中衣下,顺着薄薄的肌理摸到了 布。 布??? 沈酥一愣。 男人的胸口为什么裹着布? 沈酥几乎是出于本能,手往秦虞腰下摸了一把。 再不行的男人,被她这么逗了一顿,都会象征性的给个面子,可秦虞不是。 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应该是她。 秦虞笑了,有种特别解气的畅快! 她慢悠悠问,摸到了什么? 沈酥傻了,沈酥整个人跪坐在床里面,楞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 她抽了一口凉气。 秦少爷,是女的!!! 沈酥再看向秦虞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天知道她就只是想趁嫁人之前满足自己一次,怎么会摸了个女人! 沈酥, 沈酥半响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跪坐地特别端庄娴熟,好姐姐,今天全是误会,你就当我没来过行吗? 秦虞冷呵一声,伸手攥着沈酥的手腕,把措不及防的她猛地拉进怀里,解药。 沈酥更想死了。 解药是她,这可要怎么跟秦小姐解释呢。 -------------------- 秦虞:死鱼打挺! 酥酥:qaq 今天依旧加更。 感谢在2023-06-05 17:44:48~2023-06-06 15:5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毛呆毛 5瓶;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3瓶;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007 沈酥被秦虞扯倒,整个人半趴在她怀里,一时间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抵在她胸口,好像不太好。 怪不得秦虞对她没兴趣,感情她是个女人啊。 而秦虞则是怕苏卿卿翻身跑了,小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手臂顺着后腰环过去,秦虞才发现苏卿卿的腰肢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细还要软。 第14章 娇好顺滑的腰线完美的腰臀比,简直是由女娲亲手捏造而成。 秦虞这会儿晕晕乎乎,手比脑子反应还快,在想腰的时候,手已经贴上去了。 沈酥,?! 沈酥眼睛都直了。 解药。秦虞一本正经收回手,又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可能因为怀里有人,秦虞觉得身上的痒都得到了缓解。 假如不是腰胯上刚才的触感那么明显,沈酥都要怀疑自己出幻觉了。 没有解药,沈酥眨巴眼睛,实话实话,其实忍忍就过去了。 这东西有没有强制性的作用,最多起到催动情绪的效果,所以耐心忍忍,最多半个时辰药效就能消失。 是吗?秦虞半信半疑,毫不留情地伸手推开沈酥,自己躺着感受一下。 沈酥被掀翻在床里面,整个人生无可恋, 原来女人对怀里的人也能这么冷漠无情。 身上没了重量,离开那温香软玉一般的柔软身体,热意好像又卷土重来,体内的泥泞感比刚才还甚。 不行,还是难受。 秦小姐,沈酥斟酌开口,我其实对女人 她话还没说完,秦虞突然翻身过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手压着她的双手摁在枕头后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 秦虞冷着脸冷着声,还在撒谎? 沈酥纳闷,啊? 她明白了秦虞的意思,解释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我之前喂给猪吃的时候 猪的反应都没秦虞的反应大。 沈酥及时闭嘴,没继续往下说。 她总不能说秦虞的瘾比猪瘾还大吧! 那她属实是真的想死了。 像秦虞这种身份的小姐,选择女扮男装吃这么些苦,背后肯定有天大的原因。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现在因为她执意作死知道了这事,秦虞肯定想杀人灭口。 沈酥讪讪道:但是卖我药的那个人说,这药忍忍就能过去今晚的事儿,我就当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行吗? 秦虞垂眸看苏卿卿,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身下女人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甚是清亮干净,极其好看。 这样的桃花眼,眼尾要是点上一颗浅粉色的小痣,更为魅惑诱人。 可惜沈酥脸蛋干净,半颗痣都没有。 外头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窗外划过明亮的闪电,随后便是震耳的雷鸣声。 秦虞饶有兴趣地盯着苏卿卿,就这么压在她身上,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杀人埋尸了。 她手指摩挲苏卿卿的下巴,感受指尖的滑腻皮肤,我刚才可是提醒过你了,是你非要上来。 秦虞说这话的时候,窗边的闪电正好亮起,映亮她半边清冷淡漠的脸。 明明眼尾忍得发红,但语气极其的沉着冷静。 沈酥心尖颤栗,眼皮重重一跳,分不清是被雷声吓得,还是被秦虞吓得。 越摸苏卿卿的皮肤,秦虞心里越烦躁。 她感觉自己像头饿极了的狼,什么都能吃下去,而苏卿卿就躺在她身下,像份肥美诱人的猎物。 这药,怎么这么邪性呢,连对方是女人都不放过? 确定这是忍忍就能好的? 你刚才说你其实对女人?秦虞捏着沈酥下巴的手指顺着颌骨往上,没忍住落在她脸上。 好小的一张脸,就她巴掌那么大。 沈酥感觉秦虞不对劲。 按理说她的药没问题,不该有这样浓烈的效果,除非吃药的人心底本就有火,药像是油,嗞啦啦浇上去,把火燃到最大,才会变成秦虞现在这种情况。 可秦小姐又不是男人,怎么会对她一个女人有想法呢。 结合种种可能,现在只剩下一个不可能的解释。 秦虞喜欢女人。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女人,但心底深处对于女人的反应却很诚实。 沈酥眸光闪烁。 在献身跟献命之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她微微挺身,抵着秦虞,分毫不让。 秦虞一愣,垂眸看她。 沈酥对上她的眼睛,面不改色的撒谎,其实我对性别没那么挑,尤其是姐姐这样好看的女人。 要试试吗? 沈酥微微偏头,红唇印在秦虞掌心里。 我教你怎么解那药。 手掌中被她唇瓣碰过,秦虞下意识收回手,指尖蜷缩,垂下眼睫压下掌心里那股怪异酥麻感觉。 她没立马答应,却是直起腰虚坐在沈酥身上,顺势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秦虞皱了皱眉,你也不怕手脏。 属狗的吗,什么都要尝尝。 秦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觉得今晚的脑子里装满了浆糊,没有半分思考能力。 苏卿卿提出试试的时候,她应该果断拒绝,但她却没出声。 女扮男装是大事,尤其放在秦家。 第15章 如果知道了她是女孩,她那个便宜的哥哥李云玉能笑出打鸣声。 她要是女孩,分给她一分丰厚的嫁妆就行,至于家业从古至今,在家中有儿子的情况下,有几个女孩能分到全部的家业? 秦虞薄唇抿紧。 可苏卿卿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也不能真杀了她。 理性跟感性在来回拉扯,谁都不认输,秦虞处在中间,被撕裂的甚是难受,头晕到想吐。 姐姐不怕。 沈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双手捧着秦虞的脸,轻轻吻她紧皱的眉,声音轻柔,带着蛊惑安抚的力量,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虞在这细碎的吻中像是得到片刻放松的机会,绷紧挺直的背,慢慢松懈下来。 黑夜中,雷雨下,四下无人的简陋房间里,秦虞将额头抵在沈酥肩上,自欺欺人地低声问,这药,怎么解? 她好累,她坚强了十几年,如今想趁着所谓的药劲得到片刻放松,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秦虞额头的重量压在肩上的时候,沈酥眼睫都上下颤了颤,这沉甸甸的感觉像是压在她心上,让她难得生出几分怜惜,神情一片柔软。 黑暗中的秦虞,跟白日里见到的清冷模样截然不同。 她柔软脆弱,像是伪装了很久的孤狼,突然脱掉外衣,变成一只委屈的大狗狗,窝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这谁顶得住! 沈酥对女人没兴趣,但这会儿她却环着秦虞的腰,帮她把束在肋骨上的布一圈圈解开。 解掉她男人的伪装,露出女儿家的柔软。 秦小姐还是个爱干净的。沈酥轻轻地笑,扯着衣裙擦秦虞的手掌跟自己的手指。 沈酥反手朝后,解掉后腰上的细细带子,眨巴眼睛问秦虞,穿过吗?要不要试试我的? 沈酥手搭在秦虞身上,沉默一瞬,坦诚表示,我这件你穿着可能有些大。 秦虞, 秦虞张嘴咬沈酥的肩。 她笑她平! 沈酥笑着躲,故意喊,疼疼疼。 沈酥看过画册,男女之间怎么样她知道,但女女之间她完全不清楚。 还是知识面涉及的太窄了啊。 但秦虞轻咬她的时候,沈酥却丝毫不反感。 她好像对女人没兴趣,好像吧。 他们说你是兔子。秦虞轻笑。 沈酥眼神朦胧,觉得秦虞的笑声很好听,苏苏的,撩着她的耳膜。 秦虞见她凑过来,身体后仰,躲开她的呼吸,垂眸道:你分明是狐狸。 旁人眼里的沈酥就是只胆小柔软的小白兔,实际上沈酥大胆又冷静,如今在她怀里,更像只成精的狐狸。 沈酥哼哼,秦小姐在外人眼里是匹孤狼。 秦虞扬眉,不置可否。 沈酥捻着手指上的水痕,笑起来,实际上 她道:就是条大尾巴狼。 那么想了,还嘴硬的不承认,非得等她开口提试试。 秦虞堵住沈酥的嘴。 不会又如何,水到自然渠成。 咔 又是一声响雷。 轰鸣雷声,哗啦大雨,将破庙里的一切都掩藏的干干净净。 这片地方其实处于南北交界,不算北方,但夏季的雨却比北方的还要凶。 像是憋了许久许久,要在今夜下它个酣畅淋漓,管它什么大水四溢,管它什么泥沼不堪。 直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雨势才渐缓,如果不如意外,明日白天便能天晴。 云芝睡的迷迷糊糊,莫名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吓得猛地从干草堆里弹坐起来。 沈酥在她大喊大叫前,连忙低声道:别怕别怕,是我。 如果仔细听起来,嗓音都有些哑哑的。 云芝吓死了,我还以为老鼠。 更怕有人摸进来。云芝拢紧身上衣服。 不会有人摸进来,倒是有人摸了出去。 云芝借着外头微弱的天光看沈酥,语气担忧,小姐,您是不是拉肚子了,怎么又起夜了。 沈酥哪里是起来,她是根本没睡。 至于满头披散的头发,则是秦虞那条大尾巴狼解开的,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秦虞扯的。 您怎么还换了中衣?云芝揉着眼睛看沈酥。 沈酥脱掉外衫,里面是件浅青色中衣。 可云芝分明记得她晚上穿的是件浅粉色的啊。 她抱着的那个包袱里就只有一件替换的衣服,沈酥身上这件是哪里来的? 云芝用力眨巴眼,心想光线太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沈酥就地一躺,看都不看身上的中衣,拉过毛毯盖过肩头,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少打听。 十四岁的小孩云芝,? 沈酥这件中衣当然不是她的,是秦虞秦大小姐的。 沈酥身上那件浅粉色的,被两人用来擦手了。因为秦虞的衣服布料比她的贵,秦虞说擦起来太浪费。 沈酥目瞪口呆了大半天,觉得秦虞说得对。 第16章 这女人好狗啊。 -------------------- 秦虞:赔你赔你,回头都赔你。 《美艳继母曾对我始乱终弃》这名字编辑说不行,要改一个,好愁啊。 第8章 008 清晨,雨过天晴,空气清晰,视野明朗,心境开阔。 昨夜的雨太大了,不仅将闷热一扫而空,连带着把门外的小泥坑都灌满了水。 耳边青蛙咕呱乱叫,鼻间草木水润清新,闭上眼睛呼吸吐纳,甚是舒坦。 整个人好像都轻盈精神了很多。 这种山野雨后景色,在鳞次栉比的京城可看不到。 络腮胡挺着肚子站在庙门口抻了抻后背的筋,双手叉在腰上,活动完筋骨,扭头朝后喊,醒醒,醒醒,天晴了,收拾东西吃罢饭继续赶路。 他醒的早,有几个昨晚喝得多的,这会儿还呼哈大睡呢。 让你们少喝点你们不听,络腮胡走回去,挨个拿脚踢,赶紧起来。 雨后泥软路湿,不急着赶路,有人翻身嘟囔一声,继续睡,等出太阳晾晾路再走也不迟。 这话你跟少爷说去,他要是同意,你就接着睡。 少爷头回出门,这些常识他懂个什么。说完那人才意识到这话不敬,讪讪地闭上嘴,不情不愿地从地上坐起来搓了把脸。 喝糊涂了,他道:早知不喝那么多酒了。 陈三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他拎来的酒不喝完多亏啊,不知是谁哈哈笑了两声,是不是陈三? 陈三也刚从地上坐起来,龇牙咧嘴单手朝后捏了捏僵硬发酸的脖子,显然没睡好。 他本就心情不好,听完这话顿时更差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怎么还急眼了呢。 陈三低头揉脖子,庙里的地也太硬了,睡得他腰酸背痛。 昨天捡来的干草都给了两个姑娘,留作她们铺在地上当床睡。 而庙里唯一那张破板床,则是归了秦虞,因为人家是少爷,皮娇肉贵的身子睡不得地。 陈三想起昨晚的事情胸口就一阵恼火,再看了看地上七倒八歪的酒坛,更是觉得肉疼。 他这是偷美不成还赔了酒。 络腮胡看了一圈,少爷起了吗,你们谁去喂马的时候从后院喊他一声。 别看络腮胡长得五大三粗,其实心细着呢。 他把酒坛都捡起来堆在墙角,又仔细检查了昨晚点着的火堆,怕留下火星子回头借着风起了势,燃起来烧了庙。 早上吃的还是馒头牛肉干,配着干净的井水咽进肚里。 今天轮到老五去喂马,他见后院两个房间都有动静,就站在院中间喊一声,少爷,两位姑娘,收拾完就能出来吃饭赶路了。 云芝拉开门朝外应,谢谢,知道啦。 云芝见老五离开,双手将门重新掩上,小姐,我帮您梳头吧。 行。沈酥刚起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整个人懒洋洋地耸肩含胸坐在干草上。 明明她的动作跟姿态和大家闺秀四个字沾不上半分关系,但奈何长了一张绝美的脸,以至于她不管做什么,让人瞧着都赏心悦目。 云芝哪怕日日对着沈酥的这张脸看,还是忍不住感慨: 她家小姐可真是仙界的绝色人间的尤物啊。 沈酥长发披肩,满头秀发乌黑蓬松,晃动脑袋的时候发丝宛如云雾般轻盈。 可能睡得不好,沈酥反手揉了揉肩膀,随着她偏头抬手的动作,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跟白玉一般的小臂。 小姐生得真美,云芝没念过书,不会那称赞人的词,朴质真诚地夸沈酥,比仙女还好看。 沈酥笑起来,桃花眼弯弯,毫不客气地点头,我也觉得我生得好看。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么好的头发,要是有根玉簪就好了。云芝拢起沈酥的长发,跪坐在她身后,替她可惜。 她们的梳妆匣留在她们的马车上,现在身上连把梳子都没有,更别提玉簪了。 云芝想起那些东西就心疼,我攒了一年的银钱,才打了一支银簪子,还没戴过两回呢就没了。 早知道时时别在头上了,小姐您那些好簪子是不是也都没舍得戴啊。 这一路上,云芝也没见沈酥用过什么金簪玉簪,她头上挽着秀发的始终是这根其貌不扬的梅花铜簪。 别的簪子云芝估不出价,但她手上的这根铜簪一看就值不了几文钱。 这簪子对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云芝好奇,我看您天天戴着。 睡了一夜,云芝倒是没昨天那么担惊受怕了,加上经历了劫匪一事,云芝同沈酥也更为亲近,话比之前多了很多。 沈酥没睡饱,闻言敷衍点头,这簪子救过我的命。 救过她的穷命。 沈酥哪有什么金银玉簪,她唯一像样的首饰就是头顶这根铜簪。 但凡有件好看的,她都不会天天别着这丑东西。 亲娘死了,亲爹娶了后娘并把她送回老家。 第17章 娘没有爹不疼,沈酥在沈家老宅的日子,远远没有云芝想的那么舒坦。 云芝倒是天真单纯,对沈酥的话丝毫没半分怀疑,怪不得呢。 她给沈酥挽了个少女发髻,笑着将簪子插-进秀发中,不过小姐脸好看,用什么簪子都一样。 反正别人看见沈酥的第一眼,视线便凝在她的脸上移不开。 头发尽数束起来,云芝低头才看见沈酥肩上好像红了一块。 呀,云芝指着沈酥的肩,小姐您这里怎么红了? 沈酥顺着云芝的声音侧头看肩膀,眼皮重重一跳。 是不是被虫咬了啊?云芝连忙扯开衣襟看她的肩头依旧手臂,没咬我,估计是小姐皮肤嫩,光盯着您咬了。 昨夜秦虞的确是光盯着她咬了。 沈酥讪讪笑,伸手连忙把衣襟拢的更严实一些。 这哪里是虫子干的,这分明是吮出来的。 云芝才十四岁,还没经过人事,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凡有点经验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酥皱了皱鼻子,心里骂秦虞怎么亲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还留了痕迹,一点都不像她。 她多体贴啊,她都挑着隐蔽的地方亲,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见! 秦虞房间里,秦虞低头看着一左一右颇为对称的两块红痕,沉默地陷入沉思。 她是弄死苏卿卿呢,还是弄死苏卿卿呢。 秦虞木着脸把布条缠上,正好盖住被人咬过的地方。 秦虞腿长腰细,站起来伸手从旁边将纯白绸制中衣拿过来,披在肩上。 低头系带子的时候,忍不住想起沈酥的话。 你是不是没穿过肚兜啊? 我这件是浅粉色的,上面绣着荷花。 女儿家都穿这种。 当时深夜光线不好,秦虞没看见浅粉色,也没看见荷花,她只亲手摸到了沈酥的女儿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虞眉头压得更深。 她抬手捏了捏突突跳的太阳穴,想着如今应该怎么办。 沈酥知道了她的秘密,等于多了一条可以威胁拿捏她的把柄,这对于秦虞来说相当不利。 让人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永远不再说话。 秦虞垂着眼,挑了条墨绿色的轻薄衣袍,长袍垂在脚面上,遮住她不大不小的那双脚,只露出半个黑色鞋背。 沈酥昨夜留在这里的那件浅粉色中衣,被秦虞点了火,扔在地上等它慢慢燃尽。 先利用她除掉队伍里的异己。 秦虞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件在火焰中燃烧的中衣,看它像朵粉色的花一样,从绽放到衰败,最后化为灰烬。 苏卿卿迟早也会跟这件布料粗劣廉价的衣服一般,用完就处理掉,无需她太过费心。 少爷起了,络腮胡抬头看见秦虞过来,笑着说,吃饭了。 沈酥跟云芝先秦虞一步出来,这会儿主仆两人正蹲在庙外水洼边,拿着小棍戳癞-□□。 秦虞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单手背在身后,不吃了,赶路吧。 对了,秦虞跟老五说,我昨夜没睡好,把我的马拴在马车前,我坐车里休息半天。 老五应,好嘞。 驾车的马本来就一匹,如今绑上秦虞的马,也才两匹。在京中,有人的马车华丽奢侈,光是驾车的马就有三匹呢。 陈三听见秦虞的话,用鼻子重重地呼出口气。 没睡好,他睡床还没睡好? 陈三心底讥讽,昨夜秦虞没睡好,怕是睡到女人身上去了吧。 他看了看抬脚往外走的秦虞,又看了看从地上站起来的沈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酥不愿意让他得手,是想留着身子给秦虞睡呢。 贱-货,婊-子! 给他等着! 陈三发狠地系着包袱,攥进手里。 而外面沈酥见秦虞朝这边走过来,连忙把小棍偷偷扔了,假装她没参与这种幼稚的活动。 云芝还傻乎乎笑着呢,小姐你快看,一戳它又鼓起来了。 意识到什么,云芝扭头抬脸朝上看,就对上秦虞那张清冷淡漠的脸,顿时吓得脸一白,立马把脖子缩了回去。 秦虞不过十七岁,少年人的年龄却偏爱颜色老成的衣服。 墨绿色的长袍衬得他皮肤冷白为人疏离,一眼扫过来,还是有些唬人的。 云芝捏着小棍站起来,缩在沈酥身后,看看沈酥又看看秦虞,赶紧找补,是、是阿姐,不是小姐。 声音越来越轻。 秦虞越过她们直接往前走。 等她离开,云芝才双手握着棍,眸光慌乱地看向沈酥,我好像喊错了,他是不是听到了? 沈酥扫了眼秦虞板正的背影,没事,她听见就听见了。 秦虞知道她跟云芝姐妹身份是假的又如何,她还知道秦虞是女扮男装呢。 不得不说,秦大小姐装男人装得极像。 秦虞本就长得好看,有些雌雄莫辨,若是穿浅色衣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英气飒爽的大小姐,女气十足,所以她才总挑这些深色的衣服穿,多些凌厉锐气。 第18章 沈酥打眼看过去,只觉得秦大小姐骨正脊直,如松如竹。 忽略掉她是条大尾巴狼的事实,光看气质举止,沈酥觉得有句话用来形容秦虞很合适: 肃肃如松下清风,岩岩若孤松独立。 形容君子,亦形容秦虞这样的女子。 沈酥的这份欣赏,在看见秦虞踩着脚蹬慢条斯理坐进马车里的时候,荡然无存。 嗳?不是,她怎么坐进去了? 该不会是觉得腰酸背疼不想骑马,打算让她跟云芝去骑吧? 昨夜出力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啊!搞得好像谁的腰不酸一样! 沈酥气道:她还是不是个女男人! -------------------- 鱼:我不是,我是女人。(微笑) 小点心:好气!(鼓脸) 我看有人喊酥酥小点心,我觉得很可爱哈哈哈,所以以后她的代称就是小点心了,秦大小姐是鱼。 今天依旧有加更。(我可太棒了) 感谢在2023-06-06 17:46:09~2023-06-07 16:3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酒 3个;米格、金棠棠、周以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酒 11瓶;隐 5瓶;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009 秦虞坐进马车里,独留沈酥跟云芝两个姑娘家站在外面。 有人小声嘀咕,少爷该不会是让那俩女子骑马赶路吧? 傻吧你,少爷的马都拴在了马车上,很明显是要跟两个姑娘一起坐马车。 不是我说,就你这脑子,找不着媳妇真不怪你娘不努力给你说媒。 滚,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那人狡辩,少爷向来不喜欢别人近身,所以我才这么说。 这倒是真的,秦虞身边莫说丫鬟了,就是连个伺候人的小厮都没有。 有人猜测秦虞独来独往是怕身边亲近之人害他,这才如此警惕。 就秦家那份家业,说实话怎么小心都不足为过。 看不出来啊,少爷这个闷性子,还有这种喜好。有人嘿嘿笑。 平时不让一个人伺候,如今一伺候就要俩。 你们说昨晚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扬声打断,东西收拾完了吗,收拾完咱们就出发了。 别别别,我再检查检查,总觉得漏了啥。 就你磨磨唧唧最磨蹭,快着点。 好好,马上就好,我就看一眼。 有人又小跑着往庙里看了一圈,就怕自己掉了什么东西。有一次他们露宿荒郊,他就把包袱忘在树底下了。 一行人几乎都站在自己马前,牵着缰绳随意闲聊。 云芝跟沈酥站在马车旁边,云芝伸手扯了扯沈酥的衣袖,满脸担忧,小声问,他们不会把咱俩扔在这儿不管了吧? 不会。 老娘身子都给了,她秦虞还想耍赖? 说好的大家合作呢。 沈酥深呼吸,提起衣裙抬脚先上了马车,弯腰低头钻进车厢里。 云芝犹豫一瞬,也学着沈酥上去。 只是她不敢进车厢,纠结半天,抱着包袱坐在了车辕上。 跟里面比起来,外面好像更容易呼吸一点。 马车里,秦虞大刀金马地坐在软垫上,背靠着车壁闭目小憩,听见动静撩起眼皮看了眼沈酥,又把眼睛闭上了。 沈酥挨着秦虞坐,手顺势搭在她腿上。 秦虞眉头瞬间拧起来,睁开眼睛侧眸看沈酥。 做什么这么凶,我又不是没摸过!沈酥瞪回去,只是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势。 她只强硬了一瞬,又怂下来,你昨晚可软了。 跟水一样,几乎化开。 沈酥语气幽怨,看她那小模样,宛如秦虞是个下床不认账的渣女。 秦虞, 秦虞太阳穴隐隐作痛,把沈酥的手拨开,闭嘴,再说就出去。 昨夜的荒唐只是为了解开药性罢了,她不是很想跟苏卿卿牵扯太多。 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 出去怎么赶路,我又不会骑马。沈酥皱眉。 秦虞偏头看她,微微挑眉,谁说让你骑马了。 沈酥,? 秦虞语气慢悠悠,我是让你跟着马车跑。 沈酥, 沈酥气鼓鼓地,伸手一把扯过秦虞的衣襟,抬起下巴咬在她唇上。 但只敢发泄这么一下,咬完又安抚性地亲着秦虞的嘴角,抓着秦虞衣襟的手顺着她肩膀往后攀,人也顺势坐在秦虞腿上。 沈酥身软,声音比身子还软,姐姐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温香软玉面前,秦虞既不主动,也不拒绝,就靠着车厢,任由沈酥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将身体揉进她怀里。 总归是要死的人 秦虞指尖微动,想着,要不给她点甜头尝尝,当做补偿? 第19章 又不是真让你骑马。见沈酥坐歪了,秦虞的手下意识扶在她腰上。 只是扶完就没再拿开。 沈酥注意到秦虞的小动作,环着秦虞的脖子,红唇在她泛起粉的耳廓边张张合合,怕死了呢~ 秦虞睨她,娇气。 沈酥才不娇气呢,她更不怕秦虞让她骑马,她怕的是秦虞想卸磨杀驴,利用完她就会除掉她,这样秦虞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心肠都比别人狠得多。 沈酥必须活着进京,所以她不能死在这进京的路上。 跟活命比起来,装装娇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酥觉得她不喜欢女人,腻在女人身上会不适应。 可秦虞既英气又柔软,沈酥明知道秦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看着她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心痒。 女人 也不是不行,毕竟她们昨晚那么和谐那么快乐。 沈酥坐在秦虞腿上,捧起她的脸轻轻亲吻,我都想姐姐了。 秦虞因为沈酥的声音,握着她细腰的手指都收紧几分。 秦虞向来自律加自控,今日却产生些许动摇。 是不是那药效还没过去呢? 应该是。 秦虞说服了自己。 她不想跟沈酥有太多牵扯,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抹去也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她只要不对沈酥动真感情就行。 相当于多了个解闷的伴儿罢了,如同那些买来的新奇小玩意,用完随手就能扔掉。 沈酥就是。 何况是她主动的。 送上门的猎物,秦虞勉为其难的享受。 这不过是她们合作中的一环而已,原本是演戏,如今换成了真做。 总归对她没有半分坏处。 秦虞想通之后,微微抬起脸,眉头皱了皱,伸手扯掉沈酥头上束发的铜簪。 一瞬间,沈酥长发如瀑布,顺滑地从头顶散落下来,披在肩上,遮住清瘦单薄的腰背。 秦虞一手把玩铜簪,一手当做梳子,五指在沈酥的长发间轻轻梳理。 沈酥趴在她怀里,甚是疑惑,头发好玩? 昨天秦虞也这么解她的发。 一般。秦虞抚着沈酥的发,她身上最好玩的不是长发。 沈酥骨架小,看着很瘦,其实身上有软肉,一把抓上去,软乎乎的。 要是握在最圆的地方,荔枝一样的白肉会从指缝间溢出来些许,瑟气十足。 怎么还是这根簪子?秦虞随手把簪子放在一旁,抬手将自己头顶男性的白玉簪抽出来,随手给沈酥挽了个男子发髻,将簪子簪在她头上。 玉白,人娇,很配。 沈酥疑惑,还没等她想明白秦虞为什么送她簪子的时候,秦虞的吻已经落在她脖子上。 秦虞借着挽发的动作,垂眸亲了下沈酥的耳垂,做戏而已。 沈酥戴着她的簪子,更显两人关系亲密。 沈酥笑,罗衫轻解,露出那件浅青色的里衣,这也是做戏? 这倒不是,秦虞一脸真诚,天太黑,我没找到别的布。 沈酥, 我赔你一件,秦虞暗示沈酥,你解开,等到了集市上,我赔你一件好的。 沈酥很大胆,但她没想到秦虞更大胆! 她分不清秦虞是想做戏还是真起了兴致。 反正等到了集市上,秦虞不仅要赔她一件中衣,还得赔她一条肚兜! 她的衣服又不是抹布,老是被用来擦手。 两人坐在车里,云芝坐在车外。 云芝抱着包袱跟赶车的马夫几乎并肩,但两人间又隔着距离避嫌。 今日天晴,出了绿荫树林,便能感受到日头有多晒人。 不过才上午,没了遮挡,火辣辣的阳光就灼在了人裸-漏出来皮肤上。 云芝扯着袖筒擦了擦额头鬓角的汗,忍不住抬起包袱遮挡在头顶,眯着眼往前看。 那群男的掏出草帽遮阳,时不时喝一口挂在马背上的水壶,不由加快了速度,显然也嫌热。 要不是马车跑起来带有几缕微风过来,能热死个人。 云芝想着沈酥坐在车里会不会更热,于是微微侧身,手指捏着车帘,想问问她,顺便看看小姐跟秦公子处的如何。 云芝被买进沈府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要随小姐进京的。 小姐在京中说了亲事,对方家世如何不清楚,反正整个沈家好像都很满意,提起这事时脸上全是笑。 沈家主母大手一挥,甚至还给沈酥买了个新丫鬟由她带进京城,说是原来伺候的丫鬟都是家生子,不愿意离开老宅去别的地方。 云芝这种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就送去做工的人,最为合适。 云芝想,小姐在京中的亲事应该极好,毕竟小姐她是礼部侍郎沈大人家的嫡女啊。 嫡女出嫁,那得多风光,要嫁的丈夫得是何等龙凤模样。 唔,至少也得跟秦少爷这样好看。 云芝经历了昨天一事,心里对沈酥极为忠心,盼着她家小姐能过上最好的日子,婚后跟所嫁之人琴瑟和鸣和和美美。 因为她家小姐人美心善,是世上最干净纯粹的女子,她值得! 第21章 她身着浅青色里衣做底,外罩一袭莹白夏衫,窄窄的青色腰带束出一截柔软腰肢,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周掌柜看得有些出神,主要是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等再回神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来的是少东家吗,怎么是个女的? 周掌柜一愣,就见那女子出来后,马车里又下来一位墨绿色圆领长袍的少年。 跟柔软无害的女子比起来,周掌柜丝毫不敢看少年的脸,只觉得对方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便自带上位者威严跟气势。 和长相相比较,少东家那身清冷的气质,明显占了上风。 周掌柜腰弯的更深,直到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开口,进去吧。 不知道是跟他说的,还是跟边上的女子说的。 那女子娇气极了,只在马车边站了一瞬,就热到撅嘴轻哼,抬手做帽檐搭在额头上,我都要热化了。 声音轻清柔美,软糯婉转,是标准的吴侬软语。 秦虞侧眸看沈酥,心道她要化了那能是热的吗?她分明是浪的。 全是水。 沈酥腼腆笑了一下,朝秦虞身边靠近。 两人的互动过于亲密明显,再联想到她俩共乘一辆马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周掌柜猜到女子的身份,立马低头不敢再看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请主子们进店休息。 来个冰粥,再来个唔,反正什么解暑来什么,热死个人了。 我不行了,我得先冲个澡。别烧热水了,有人直接拉着小二问,你这儿有井吗,井水就行。 周掌柜挨个安排,今年属实热了些,你们又赶上了盛夏,所以难熬。 外头街上都没什么行人,就因为晌午最热。 周掌柜道:等过了酉时,日头下去就好受些。 酉时? 那太阳都快下山了。 有人犹犹豫豫看向秦虞,试探着问,少爷,咱能不能歇歇再赶路? 他们并非必须要立马回京,路上耽误些许日子也是可以的。只是秦虞可能年纪小想表现,一路上就没歇过。 去的时候正是春末,不冷不热天气舒畅,回来的时候都是季夏了,闷热难当。 他们想挑个阴天赶路,迎着日头骑马简直是酷刑。 他们是人又不是牲口,就算是那后院里拉磨的驴,也没这么不要命的。 秦虞正要往二楼走,闻言垂眸看下去。 络腮胡跟小二去井边冲凉了,老五端着凉茶猛灌,其余人不是等冰粥就是等饭,极少有去房间的。 开口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本分老实,但干活麻利看账飞快,只要是他打眼扫过的账本,能做到过目不忘,要是数目有不对的,他立马能指出来。 他皮肤不算白,此时被晒得双颊泛红,嘴唇发干起皮。 秦虞点头,那便休息两日,等天阴再走。 青年叫青木,闻言眼睛都亮了,人从板凳上站起来,满脸笑的扬声道:谢谢少爷。 少爷多好的人啊,通人情好说话,之前看起来生人勿近,可能就是不爱说话。 何况也是他们先对少爷心存质疑,觉得他年纪轻没本事,先入为主的不搭理他,这才导致少爷跟他们有距离感。 青木对秦虞的印象,瞬间好了几个层次。 陈三见青木一副马屁精的谄媚模样,翻着白眼轻嗤了一声。 青木坐回去,嘿嘿笑,你要是不乐意休息,那你就先启程回京复命呗。 他就是队伍里那个爱挤兑陈三两句的人。 一队这么些人,他最看不惯陈三。分明是个下人,却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模样,离京的时候还不明显,回京的时候是越发嚣张。 尤其是昨天救了那俩姑娘,陈三的主子味更浓了,恨不得据为己有。 青木学他翻白眼,抬脚朝后院去冲凉,语气欠欠地,反正我就跟着少爷走~ 陈三脸耷拉着,三角眼狠狠地扫了眼青木的后背,等回京再收拾你。 说完目光看向柜台前面。 沈酥跟云芝站在那里跟周掌柜说些什么,见周掌柜点头,便朝他福礼。 周掌柜哪敢接,忙道:姑娘们使不得使不得,您两位先上楼,我这就去安排。 沈酥问周掌柜要了热水,说想洗个澡,又问有没有皂角跟木盆,她们想把换下来的衣服洗洗。 总归都不是什么刁钻难伺候的要求。 周掌柜看着沈酥那张脸,起初还以为这位主儿难伺候,没想到其实很好说话。 总算能歇歇了。 房间里,沈酥往身后床板上一躺,舒服到不想起来。 坐了半天,屁股都坐痛了。 云芝抱着包袱跟在沈酥身后进来,关了门,犹犹豫豫半天,没敢问出口。 云芝,沈酥躺在床上,主动问她,你觉得沈家嫡长女、礼部侍郎的亲女儿,过的应该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云芝一愣,啊? 她坐在桌边圆凳上,放下包袱,想了想,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第22章 她想象不出来得有多好,但她见过大户人家的小姐过的是什么日子,觉得沈酥做为侍郎的女儿,估计过的比她们还好。 穿衣洗澡不用自己动手,身边三五个伺候的丫鬟,一开口她们就会帮你把事情做好。 出门有马车软轿,在家有人捶背捏腿。 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玉盘珍馐? 云芝笑着挠脸颊,拽文弄词后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词好像就是过得好的意思,我听戏的时候,听来的。 沈酥躺在床上,双腿垂在床边,跟着云芝的描述畅想了一下,笑着说,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我五岁之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曾过过这样的日子。那时我是沈家嫡长女,是最尊贵娇宠的沈家大小姐,府里吃穿用度自然以我为先。 沈酥轻声说,云芝认真听。 沈酥看着深青色床帐,皱了皱鼻子,直到同年冬天,母亲去世。温婉柔目的她躺在冰凉沉重的棺木里,被混着雪的泥土埋在了地下。 跟她一起埋葬的,还有我的骄傲跟尊贵。 我爹没多久就新娶了一个女人,她见我的第一面就说我模样狐媚长大必然不安分守己 沈酥轻笑了一下,可那时我才五岁。 云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气到站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怎么、怎么有这样坏心眼的女人!竟然用狐媚评价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得安了什么样的狠毒心肠啊。 提起这些往事,沈酥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继续说,我爹立马懂了她的意思,把我送回江南祖宅,说让我染染江南的温婉柔气,用老家的水土洗涤我的不安分,免得在京城长大,越发的浮躁不懂礼。 这些,不过是送走她的借口罢了。 老宅是我伯父伯母的地盘,他跟我爹不对付,自然不会多疼我,只是碍于我爹是礼部侍郎,这才半死不活的养着我。 至于你说的锦衣玉食,丫鬟簇拥,沈酥偏头看云芝,朝她眨巴眼,表示,统统没有。 我跟下人没什么区别,不干活就没饭吃。 云芝愣住了,这跟她想象中的大小姐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酥道:我之所以能长大,全仰仗于我有个疼爱我的奶娘。她跟我去了老家,在沈府洗衣烧柴养活我。 当年在侍郎府里,奶娘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到后来,满手冻疮掌心有茧。 半年前,我爹来信说给我找了个好人家,要接我回去。 沈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床帐道,我知道里头有诈,没同意。 可后来没多久,奶娘病了,我急需用钱 她这才答应。 我堂姐自幼不喜欢我,知道我要出嫁了,特意好心的过来告诉我,说她帮我打听过了,我将来的丈夫如何。 云芝看向沈酥,担忧到攥紧手指,总觉得这丈夫跟她想的也不一样。 果然 对方五十出头,有钱有儿女,哦~还有两房侧室。 云芝眼睛都气红了。 我嫁过去也不是成为正妻,沈酥语调轻松,是过去冲喜用的。 若是冲喜成功,将来我就有个比我爹年龄还大的丈夫。若是冲喜失败,我就成了最年轻还没孩子傍身的寡妇。 沈酥笑着看向云芝,我还不能逃跑,因为我奶娘被她们接进京治病去了。 她既不能跑,也不能用沈酥的身份行事,她要是沈家的坏了名节跟清誉,沈家人弄死她就算了,还会弄死她奶娘。 这就是沈酥用了化名的原因,说她跟云芝是姐妹。 苏是我娘的姓,她生前最爱叫我卿卿。 沈酥浓密的眼睫垂下,轻声道:事情我都跟你说清楚了,该看的你也看见了,现在选择权在你。 沈酥深吸口气,坐起来,抬手把头顶的白玉簪拔下来,握在手里。 长发散落,披在她单薄清瘦的肩上。 沈酥将簪子递给云芝,我没有银钱,这是秦虞送的。你拿着它去当铺换成银子,然后就在这个小镇上生活吧。 女子出嫁前先跟别人有了肌肤之亲,这就叫做苟合,是最不要脸的行为。 沈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但她也不勉强别人。 云芝抬头就对上那双温柔似春水的眸子,那双桃花一般的眼睛在男人看来妩媚勾人,但落在云芝身上时,总是那么沉着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坚定力量。 云芝原不知沈酥过得这么苦。 我不要,云芝摇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吸着鼻子说,我要伺候您一辈子。 沈酥一愣,抬眸看她,为何? 我爹娘重男轻女,从来没选择过我,甚至为了一两银子把我卖给沈家,云芝声音闷闷的,路上遇见山匪的时候,我以为我会被您抛弃。 她是丫鬟,小姐抛弃她理所应当。 第23章 可山匪要强她时,是沈酥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同山匪周旋。 沈酥逃跑的时候,明明自己一个人跑更方便,可沈酥还是带上了笨手笨脚的她。 云芝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坚定地握住手腕,柔声告诉她,不要怕,我带你活下去。 就为了这个,云芝她记一辈子。 就算将来事发被活活打死,她也不后悔。 小姐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过就是想在苦到麻木的人生里尝一口甜罢了。 沈酥呐呐道:可我都同秦虞那般了 我知道,云芝想了想,反过来劝她,没事的小姐,你别怕。以后以后我帮你俩放风,一定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样沈酥既能快乐,又能保全名声,两全其美! 如果秦虞是沈酥进京城中的那颗糖 云芝下定决心,那她就让小姐多尝两口! 沈酥愣愣的,没想到云芝会站在她这边。 她以为自己够离经叛道不守妇道,会被天下女子所耻笑,说她放荡不自爱,可没想到云芝还是选择她。 沈酥想笑,可嘴角怎么都扬不起来,抬手挽发摸脸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满脸泪水。 小二过来送热水,敲门询问,姑娘,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沈酥挽上头发,看了眼云芝,云芝过去开门。 除了热水,掌柜的还让我们给姑娘准备了花瓣,洗完身上香香的,说是女孩家都喜欢。 小二也不懂,只听话的把花蓝子拎上来。 沈酥本想跟云芝一人一半,这样都香香的,谁知云芝把花全倒进她的浴桶里。 这也太多了,沈酥说,洗完不得迷晕一群蝴蝶。 云芝道:迷什么蝴蝶啊,去迷秦公子。 沈酥,嗯? 这是老实巴交的云芝能说出来的话? 沈酥诧异地看着云芝,主要是云芝一脸认真,说得好像是什么正经事一样。 她道:人生苦短,您该快乐就去快乐。 在沈酥想睡秦虞这件事上,云芝比沈酥还上心。 半个时辰后,一身花香的沈酥,站在了秦虞房间门口。 沈酥, 倒也不必搞这么多次,跟上工一样。 何况她现在还觉得花心麻麻木木的,想歇歇。 -------------------- 鱼:你来干嘛? 花香味小点心:迷鱼。 感谢在2023-06-07 18:38:30~2023-06-08 18:4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酒 4个;周以飏 2个;咸鱼本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ger 20瓶;山木绪山 18瓶;sa娇世纪一对 10瓶;江川浓 9瓶;奕周 6瓶;坏童话 4瓶;小酒 3瓶;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011 沈酥本来想着她又不是真的喜欢女人,对女人的瘾也没那么大,实在不行今晚回去睡个素的。 但走到秦虞房间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就感觉到那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门缝飘出来。 沁凉清爽。 是冰! 小县城里的客栈自然大不到哪儿去,所以就只有一间天字号客房,留给了秦虞住。 但沈酥完全没想到,天字号的待遇这么好啊,夏季屋里居然有冰块纳凉。 她房里都没有。 想到秦虞房间里更为凉爽,睡觉都不用开窗打蒲扇,沈酥的脚步就彻底挪不动了。 秦虞刚洗完澡,缠身的布条才裹上,就听见有人敲响她的门。 谁?秦虞拿中衣的手一顿,目露警惕。 你的卿卿~ 比白糖罂荔枝还甜的声音。 秦虞, 秦虞绷紧的脊背因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松弛下来。 她还是头回见到苏卿卿这样的女子,相当的与众不同。 知道来的人是谁,秦虞连外衣都懒得穿,系上中衣带子抬脚出去开门。 秦虞拉开门,抬眸看沈酥。 她还穿着那身莹白夏衣,但人已经沐浴过,身上带着月季花的清香水汽,甚是好闻。 瞧见她就这么出来,沈酥楞了一下,视线她顺着脖子往下移,呐呐说:你好歹把外衫披上,这儿人来人往万一被看见了。 秦虞眸光微动。 她女扮男装的事情,沈酥竟还想着帮她遮掩一二,还担心她不穿外衫会被人看出来身前轮廓。 心中那点怪异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见沈酥目光凝在她胸前,顿了顿又道:被看见了好像也没事,也就只能这么平了。 秦虞反手就要关门把她甩外面。 谁规定女人就一定要大!她天生就是平的不行吗!她要是不平,也不会女扮男装十多年没一人怀疑! 沈酥跟只灵活的猫儿一样,在秦虞手下从门缝中轻巧地溜进来,别生气嘛。 她伸手抱住秦虞劲瘦又柔软的腰肢,贴在她怀里,两人间一丝缝隙也没有。 沈酥细细碎碎亲她下巴,安抚突然炸毛的大狗,声音甜腻勾人,软软地哄,我的给你摸好不好? 第24章 姐姐~ 秦虞睨了沈酥一眼,我稀罕?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就搭在沈酥腰上。 沈酥心里翻白眼,秦小姐的手可比嘴诚实多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秦虞低头在沈酥发间跟脖颈胸前嗅了嗅。 小二送了花瓣,泡了花瓣浴。沈酥毫不客气地躺在秦虞床上,感觉对方的床铺也比她的柔软。 她大字状躺平,腿垂在床边,微微偏头,眉眼弯弯地看着秦虞,我身上更香。 她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沈酥觉得真是奇了怪了啊,她明明对女人没那方面的想法,可只要对上秦虞这张脸,她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秦虞走到床边,抬脚轻轻踢她脚,微微皱眉,你没换外衣,别往床上躺。 我没衣服换。沈酥嘴上声音委委屈屈的,但实际动作却格外得寸进尺。 她脚非但没缩起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前,脚尖挤进秦虞小腿之间,脚踝隔着秦虞的里裤摩挲她膝关节内侧。 沈酥发现秦虞扮演男人太久了,有时候行为习惯跟男人很像,硬邦邦的感觉,不像女孩家那般柔软。 可沈酥又想,谁规定女人就该如何了。 她这样离经叛道的,秦虞这般与众不同的,也是世间万千女子中的两种,不奇怪。 沈酥两只脚绞着秦虞的一条腿,钓鱼收网一般,将秦虞从床边慢慢往床上拉。 秦虞顺势跌在床上,手撑着床板,虚虚地压在沈酥身上,犹豫了一瞬,待会儿就要吃饭了。 那不是,还得待会儿吗。沈酥伸手环着秦虞的肩,将自己贴上去。 只是衣衫刚褪到一般,沈酥就觉得痒。 脖子痒,肩膀痒,浑身痒痒的,又麻麻木木的。 这种感觉起初还能忽略忍受,可越往后越难受,直到秦虞紧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跟她说,苏卿卿,你怎么红了? 就跟那河虾放进锅里再捞出来一样,熟了。 沈酥也很茫然,她挠了挠手臂,又反手挠后背,好痒,像是被什么咬了。 怪不得进门前就觉得那里麻麻木木的。 秦虞披上外衫,随意在腰侧系了一下,开门扬声喊小二,去请大夫。 她关了门走回来,扭头就对上沈酥水蒙蒙的眼睛。 因为够不着肩后,沈酥在床上都快扭成了麻花,她难受到泪眼汪汪地看秦虞,轻轻哼,姐姐,帮我。 秦虞沉默了一瞬,站在床边示意她背过身。 秦虞洗了手,挽了袖子,手插-进沈酥的衣领后面,按着她的指示给她挠痒痒。 不情不愿,但又没有扔下她不管不问。 沈酥想笑,又忍住了。 秦虞微凉的指尖在她后背游走,修剪的圆润的指甲轻轻抓挠她的皮肤,痒意压下,沈酥却觉得心底生出别的感觉。 让人不敢细想。 我好像是过敏了。沈酥盘腿坐在床上,仰头跟身后的秦虞说话。 她一本正经,一脸认真,以至于秦虞垂眸看她的时候也很严肃。 沈酥眨巴眼睛昂着头跟她说,我对你过敏。 秦虞, 她真信了她的邪!以为她能讲出什么正经话。 沈酥头头是道,我这一路上,也就只跟你亲密接触过,除了对你过敏还能是对什么过敏呢? 半刻钟后,年过半百的大夫收回诊脉的手,扭头跟秦虞说,姑娘她是对花粉过敏了,这才起了红斑加皮肤瘙-痒。 周掌柜就站在边上,闻言甚是懊恼自责,怪我怪我,是我自作主张让人准备了花瓣,但我属实没想到姑娘会对这东西过敏。 毕竟很少有女子她是不喜欢花的啊。 沈酥坐在床上,笑着安抚周掌柜,这事不怪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会花粉过敏。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也是有花的,只是沈酥从不赏花,所以并不知道她碰不得这些东西。 而且她今天泡澡的花瓣还用了很多种,如今也分不清到底是对月季过敏还是对别的什么过敏。 总之以后离那些花啊粉啊的远一点就行。 看症状不算严重,就是痒了些,大夫说,我开几副药,让人煎了喝完最多半个时辰,这红斑就褪去了,不用担心。 周掌柜跟大夫去抓药,顺便送大夫出门。 云芝原本守在床边,看了眼沈酥,见她点头,就也跟着大夫出去了,走之前还随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沈酥跟秦虞。 外人走完,沈酥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倒,哼哼唧唧起来,我怕是命不久矣,需要姐姐亲亲才可以。 秦虞坐在桌边不搭理她,你不是对我过敏吗? 刚才秦虞甚是都在想,是不是女人跟女人之间不能那样,所以她才会过敏。 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姐姐身上。沈酥还是痒,在床上滚来滚去。 秦虞拧眉看她,别抓了,待会儿把皮抓破更疼。 沈酥皮肤挺嫩的,挠完就是一道红痕,尤其是她对自己下手没个轻重,抓完后看起来比过敏还严重。 第25章 秦虞见沈酥不听,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抓住她的手腕钳制在头顶摁住,别挠了。 沈酥下意识地轻微挣扎一瞬,见挣脱不开,才屈腿蜷缩着身体看向秦虞。 她眼尾都红了,眼里含着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秦虞,我好难受,好痒。 秦虞呼吸一顿,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把,语气也跟着放缓下来,轻声安慰她,待会儿就好了。 像是为了转移沈酥的注意力,秦虞偏头俯身亲吻沈酥的眼尾泪痕,顺着脸颊一路往下。 她温柔的吻落在她脖颈上,落在她胸口。 沈酥觉得痒意缓解了很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秦虞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 沈酥声音懵懵懂懂的,唔,好像没那么痒了。 唾沫能止痒,秦虞问沈酥,有些认真,还痒吗? 沈酥躺在床上,手搭在秦虞腿上,眨巴眼睛,痒。 她软软地靠过来,手越发得寸进尺,你一碰我,我就痒。 秦虞面无表情地把沈酥的手抽出来,拎在一旁,消停点,等着喝药。 沈酥其实也没那个意思,也就是逗逗秦虞。 她有些累,乖顺地躺在床上,手搭在秦虞腿上,额头抵着她腿侧,柔顺的长发散在身后。 她温顺老实的时候,不像狐狸,像只乖顺的小猫咪。 秦虞垂眸看沈酥,见她身上的莹白夏衫被滚出褶皱,轻声道:等傍晚,我带你出去买几身衣服。 沈酥疑惑地抬眼看秦虞,嗯? 秦虞对上她的眸子,拧了拧眉,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做戏需要,显得我很疼你。 嘴硬,秦小姐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沈酥笑起来,捏着嗓子说,奴家谢过少爷的恩赐,少爷大恩大德,奴唯有晚上以身相许了~ 秦虞, 戏精。 -------------------- 全身止痒,噫~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第12章 012 苏姑娘过敏了? 中午吃饭,几人是在客栈大堂吃的,见沈酥跟云芝都没下来,就多问了一句。 明明秦虞就坐在饭桌的主位上,是最知道沈酥情况的人,可就是没人张嘴问她。 青木看向周掌柜: 严重吗? 周掌柜看了眼秦虞的脸色,见她垂着眸慢条斯理的吃饭,这才斟酌开口,大夫说是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怪难受的。 可不得难受吗,青木皱了下眉头,过敏跟生病一样,都折腾人,何况又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可遭罪了。 听见青木这么说,陈三嗤笑出声。 他过来吃饭,伸手从筷笼里拿了两支筷子,故意用力地往桌面上一怼,对齐筷子后才坐下来。 陈三向来坐没坐样,痞子似的,自己占了半条长凳,屁股坐一半,脚还得踩一半。 闻言阴阳怪气地开口,呦,没看出来你怪关心苏姑娘啊。 青木讥讽地撩起眼皮,我有心有肺有妹子,怎么就不能多问两句了? 他冷呵,意有所指,我可不像有的人,满脑子装着□□里的那点事儿,别人说什么都往裤腰带上想。 陈三对沈酥的那点心思,在昨晚破庙里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为此连给他父亲买的好酒都拿出来孝敬他们了。 可真是他爹的好大儿啊,孝死个人了。 陈三脸色一沉,脚都放了下来,余光下意识瞥向秦虞。 他见秦虞连眼皮都没抬,立马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作势发火,你 两人都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龄,陈三拍筷子,青木能忍得下这口气? 你扔筷子给谁看呢?青木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有本事出去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行了,络腮胡开口,一共就说了两三句话,还能吵起来?你们要是觉得闲得慌,吃罢饭你俩就先启程回京。 外面的日头都没你俩的火气大,络腮胡一人扫了一眼,冷声道:坐下吃饭。 陈三瞪着青木,青木睨着陈三,两人默契地给络腮胡面子,虽不情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全程,秦虞就没开过口。 周掌柜头回见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 怎么着,这队伍里真正能管得住下人的其实不是秦虞,而是这个满脸胡子的魁伟汉子? 可秦虞不才是主子吗,有哪家的下人敢当着主子的面险些打起来的? 尤其是青木跟陈三吵架的时候,其余人脸色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能说明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他们都习惯了。 周掌柜猜测秦家是不是真的姓了李,毕竟少东家瞧着有些懦弱无能啊 青木跟陈三吵架的时候,秦虞顶着各种明着暗着打探过来的视线,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吃饭从不狼吞虎咽,不管是喜欢吃的菜还是不喜欢吃的菜,送进嘴里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让人看不出喜好。 第26章 周掌柜觉得秦虞吃饭也太秀气了,这么斯文清冷的人,本该走读书当官的科考路子,如今不仅从商不说,还偏偏带了一群狼。 这可怎么管得住,怪不得队伍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怕他。 注意到周掌柜的目光,秦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清清冷冷的凤眸,轻飘飘地扫过来,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周掌柜措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心头瞬间一凛,本能地把头低下不敢再看。 坐在主位上的少爷,明明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眼神却沉稳的不像年轻人。 周掌柜怎么着也是混迹人场多年,见过不少人,带出过无数小二跟堂倌,这会儿才慢慢看懂秦虞。 他好像不是管不了,也不是不想管,而像是在看这群人能当着他的面,闹到什么地步。 他有着十足的耐心跟隐忍冷静,像是一匹藏在暗处等着狩猎的狼。 小打小闹的训斥是树不了威严的,唯有抓住大错一刀下去的切肤之痛,才能让人真正害怕。 周掌柜低着头,等再试探着抬眸的时候,秦虞已经收回目光,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好像刚才无事发生。 饭桌上的吵闹被络腮胡平息下来,他看气氛有些严肃,便开口问青木,聊起家常,你刚才说你家妹子? 青木扫了眼陈三,翻着白眼移开视线,我家里妹子也有过苏姑娘这种症状。 正嚼着青菜的秦虞,闻言咀嚼的动作一顿。 周掌柜就站在旁边伺候,下意识多看了秦虞两眼。 然后他就看见,这位原本认真吃饭两耳不闻桌上事儿的主子,现在吃饭的动作莫名慢了些许。 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明显,但实际上却对青木说得话很感兴趣。 甚至默默竖起耳朵,打算多听两句。 秦虞想,原来还有人跟苏卿卿生一样的病? 她是吃不得榛子,就算咬了一小口,身上都会起大片的红斑,呼吸困难,痒到眼泪鼻涕一起流,青木连连摇头,可受罪了。 秦虞想起沈酥含着泪喊她秦虞的样子,显然很难受,瞧着格外招人心疼。 有人闻言不由跟着追问一句,后来呢,怎么好的? 对,怎么好的? 秦虞端着空碗。 喝了药慢慢就消了,但是以后不能再碰榛子。 青木端起碗,本想往嘴里扒拉米饭,只是话到口边又停下来多说了两句,大夫说我家妹子这种情况看着不严重,可要是再误食了榛子,说不定会要了性命。 这么严重 有人抽了口气,感叹,怎么这么严重。 对啊,这事可大可小马虎不得,青木解释,所以我才多问了几句。 青木家里已经说了亲,未过门的妻子是他喜欢了多年的邻家妹妹,所以怎么可能再喜欢苏卿卿呢。 莫说苏卿卿长得美若天仙赛过西施,她就是真的仙女下凡,青木都只是笑着看看,心里头装着的还得是自家没过门的媳妇儿。 他跟陈三可不同,陈三那下三滥的品性,青木相当瞧不上。 陈三不就是仗着他爹是李老爷的人吗,可李老爷说到底不过是秦家的赘婿,秦家真正的主子,还得是他们少东家秦虞。 青木看向少东家秦虞,然后一愣,少爷,您碗空了,要不要再添点饭? 秦虞低头看了眼, 感情她捧着空碗听了半天。 不用了,秦虞沉默一瞬,若无其事地放下碗筷,这两日天热,大家好好休息,只要不惹事生非,其余的时间随你们自己安排。 说完她起身上楼。 少爷不会是真喜欢上苏姑娘了吧?有人小声议论,我还以为就是玩玩。 毕竟秦家的身家,莫说一个身份寻常的美貌姑娘,就是皇室里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公主,秦虞都是能娶的。 谁知道呢,青木招呼,吃饭吃饭,等天不热了咱们出去逛逛。 陈三的目光顺着秦虞往楼上飘。 傍晚天气舒服,桌上这群货色肯定出去闲逛,晚饭估计也会在外面解决,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而苏卿卿身体不舒服,可能会留在客栈里 这对于陈三来说是个机会。 秦虞玩过的女人,他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一碗米饭,陈三吃的心不在焉。 中午,沈酥跟云芝是在二楼天字号的客房里吃的午饭。 喝完药,沈酥身上的红斑消的差不多了,也止了痒。 云芝不放心,小姐,您坐在床上吃,我帮您把饭菜端过去。 我下来吃,沈酥说,这是秦虞的床,她爱干净,要是知道我在她床上吃饭,估计连被单加我一块儿扔出去。 对了,待会儿把窗户打开通通风,沈酥坐在桌边,伸手拿筷子,散散屋里的饭味跟药味。 云芝轻轻啊了一声,光看秦公子的模样,竟是看不出他私下里这般挑剔,果然越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身上的毛病就越多。 第27章 她坐在沈酥身边,目露担忧地看向沈酥,探身小声问她,那小姐,您跟他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受委屈啊。 唔?沈酥嚼着饭,鼓起腮帮子看向云芝,满脸疑惑,像是不懂她怎么这么问。 秦大小姐也就心狠手辣一点,干净洁癖一点,瞧着斯文清冷其实表里不一、心肠狠毒一点,别的还行。 除了缺点,浑身都是优点。 毕竟这女人说下午带她去买衣服呢。 云芝抿了抿唇,坐直身子,眼睛看着沈酥,一脸你别骗我的认真模样。 她说,我都听见了。 沈酥咽下嘴里的饭,你都听见什么了? 云芝有些生气,我都听见他打您了,还让您趴好了。 ?!!! 沈酥直接一口饭喷出来,呛咳到脸红,好半天没说出话。 刚才我在外面守门,怕有人过来,然后就听见里头您好像在哭云芝攥紧腿上衣服,心疼起沈酥。 她怕沈酥不是真正的快乐,而是为了进京不得不委身于秦虞那个人面兽心有特殊癖好的禽兽! 如果真是这样,云芝愿意代替沈酥受这个罪! 再苦也不能苦了她家小姐! 沈酥见云芝一脸准备替她大义献身的模样,眼皮跳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她刚才没禁得住,又做了一次。 至于趴好了 主要是她的腿总是夹到秦虞,把秦大小姐闹出了火气,这才凶她一句。 而哭 沈酥咬着筷子反思,她叫的那么大声吗? 云芝一把拉住沈酥的手,小姐,您别忍着了。 实在不行,她们可以跑啊!总有其他法子进京的。 沈酥有些心虚,眨巴眼睛,我就是那时没忍着,这才喊出来。 明明都没经验,凭什么她秦虞技高一筹? 沈酥觉得下午出门的时候,得去买点书,扩展一下知识面了。 人啊,就得爱学习才行。 见云芝是真担心自己,沈酥拍拍她的小脸蛋,红着耳廓柔声安慰,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酥表示,我其实很快乐。 云芝, 顿时云芝看沈酥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大人的快乐,沈酥只能暗示到这里,你个小孩想象不到。 -------------------- 云芝:趴着挨打很快乐?你们真会玩。 小点心:被舌头打,就很快乐 感谢在2023-06-09 19:13:43~2023-06-10 18:0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豬豬、粥粥小猪的妈咪 10瓶;隐 5瓶;今朝 2瓶;扶疏、h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013 秦虞还没进房间就看见沈酥跟云芝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 沈酥见云芝不敢朝盘子里夹菜,就拿了双新筷子,夹了肉放进云芝的碗里。 云芝到底是当丫鬟当习惯了,别说跟主子一起同桌用餐,就是连桌上的菜肴多看一眼都是越界。 如今跟沈酥虽说以姐妹相处,可心底依旧拿沈酥当成小姐,真正吃上菜的时候,就变得束手束脚,筷子只扒拉碗里的米,菜是一口不敢碰。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 沈酥夹菜过来,云芝就端着碗迎上去,一时间秦虞站在房门外,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秦虞沉默一瞬。 这是她的房间吧?是吧? 沈酥坐在她的天字号房间里,用着她的冰盆,吃着她让人送来的饭菜,然后 给个丫鬟热情的布菜。 还挺好吃,沈酥眼睛一亮,招呼云芝尝尝,快吃这个蒜蓉虾。 云芝这才夹了一个,吃完脸上也是一亮,满眼开心,好吃!真的好好吃啊小姐!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 云芝想起什么,鼻头微酸,我小时候,我爹捞了虾米回来做粥,我都没尝过一口。 粥熟的时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我没忍住就用手指头偷偷在锅边蹭了一下放进嘴里尝尝味儿,然后被我奶奶拎着耳朵骂,说我嘴馋是个饿死鬼投胎,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在她们村,重男轻女是常态。 甚至很多人家,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做完饭就端着碗,坐在灶台边自己吃。 云芝小时候过的便是这种生活。 想起这些,云芝有些想哭,虽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跟以前比起来,又要好上无数倍。 你看,她一个给人为奴为婢的下人,都有机会坐在桌上吃饭了。 云芝吸了吸鼻子,看向沈酥,眼尾有些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虾这么好吃。 沈酥笑,眉眼弯弯,好吃吧,多吃一些。 第28章 其实我也好久没吃过这些了,沈酥声音轻轻,都快忘了虾是什么味道。 不过,沈酥端着碗,俏皮地歪头看云芝,语气很轻松随意,如果吃不到蒜蓉虾的话,尝尝蒜也可以。 人要是不能改变处境的话,那就尽量在处境中取悦自己,欺骗自己。 沈酥自己都身不由已,没办法拿那些女孩也能有出息去安慰云芝。 云芝抬脸看她。 沈酥已经大口吃饭,这蒜也好香啊~ 沈酥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极了人间富贵花,明媚艳丽身披阳光,像是金银玉器堆砌长大,眼下无俗物,永远抬着头。 可实际上,沈酥却是杂石丛中奋力生长出来的草,永远向阳,柔软却坚韧。 云芝主动拿筷子给沈酥布菜,积极调动自己的情绪,这蒜蓉真的好香,我以前都不爱闻蒜味,但他这个就做的好好吃。 沈酥连连点头,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食桌上的饭菜,丝毫不在乎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等吃完饭,沈酥揉着滚圆的肚皮,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魇足的猫儿。 云芝收拾碗筷,放进食盒里拎出去,那小姐您休息,我出去了,您要是有事就大声喊我。 云芝还惦记着沈酥哭的事情呢,走之前不放心的交代一句。 沈酥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云芝走到门口,碰巧迎面遇到秦虞,立马双手提着食盒,低头福礼,秦公子。 秦虞颔首,抬脚进了房间。 云芝松了口气,拎着食盒下楼。 心里连连感慨,好巧啊,幸好秦虞才吃完饭上楼,要不然这顿饭她肯定吃的胆战心惊,食不知味。 你吃完饭啦?沈酥见秦虞进来,立马跟她分享,今日的饭菜特别好吃。 秦虞坐在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着眼根本没理沈酥。 沈酥疑惑地探头看她,怎么了? 她凑过来,站在秦虞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她,软软地问,谁惹我家小姐生气啦?我拿扁担去敲他! 沈酥离得太近了,秦虞终于有了反应。 她皱紧眉头,身体微微后仰,拧着眉心看沈酥,试图跟她拉开距离。 沈酥瞬间笑起来,故意朝她吹气,我吃了蒜。 她故意撅嘴要亲亲,来嘛姐姐,香一个香一个~ 秦虞, 不好意思,顶着蒜味,她实在下不去嘴。 秦虞抬手推开沈酥的脸,身心都表示抗拒。 她掌心碰到了沈酥的嘴,还嫌弃到从袖筒里抽出锦帕,擦了擦手。 沈酥笑盈盈看她大狗舔爪。 吃饱了饭,弯腰就很难受,沈酥蹲在秦虞面前,伸手戳她小腿,谁惹你啦? 也是昂着脸,沈酥才发现秦虞鬓角有细汗。 可秦虞很少出汗。 沈酥眨巴眼睛,好像猜到了什么。 秦大小姐比她提前下楼吃饭,应该早就吃完了,而且她又不可能跟那群男的在楼下闲聊,所以按理说,她半炷香前就应该回来了。 沈酥微微一楞,你怎么没进来啊? 秦虞应该是见她跟云芝在房里吃饭,怕她进来云芝会不自在,索性就在门口站着等她们吃完。 秦虞脸色总算好看很多,垂眸看沈酥,站着消消食。 沈酥眼里带出笑意。 她起身,拿过秦虞的杯子,喝水漱口,确定嘴里没味道了,才亲在秦虞嘴边。 她可能是把人哄高兴了,秦虞矜持地坐着,嘴上却问她,晚上还想吃什么,直接跟掌柜的说,让他给你做。 那沈酥想吃的可就太多了。 两人睡了个午觉,快酉时左右才从房里出来。 外头的热气虽然还在,但远远没有晌午那么蒸人。 青木他们都出去玩了,秦虞跟沈酥算是出门比较晚的那一批。 买衣服啊?周掌柜热情的推荐了几个铺子,对了,城西有家咱秦记的成衣铺子,少东家要不要去看看? 秦虞朝后看了眼,沈酥身上的红斑虽然没了,但说不定还难受着,特意去秦记就有点折腾了,就在附近看看。 沈酥跟云芝没有换洗的衣服,秦虞带两人去买几身衣服替换。 还有沈酥头上那根玉簪还是她的,秦虞盘算着给她买支金钗。 沈酥这种明媚张扬的长相,很适合戴金簪。 周掌柜闻言笑起来,随口道:少东家对苏姑娘真好。 秦虞一愣,好吗? 周掌柜也是一愣,不好吗?我疼我媳妇也就疼到这个份上了,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首饰的。 听周掌柜这么说完,秦虞想了想,那她对苏卿卿是挺好的。 可她最初的目的,是利用完苏卿卿后就除掉她 苏卿卿是个聪明人,因为聪明所以知道怎么讨好她,这样的人对于秦虞来说是个隐患。 哪怕苏卿卿表现的人畜无害柔弱依人,可一个敢对她下药半夜爬她床、甚至从山匪手中保全清白并带着云芝逃生的女人,怎么可能真是一只小猫呢。 第29章 秦虞捻了捻指尖。 沈酥见她走过来,红着耳廓,眼睛亮晶晶地朝她伸出白嫩纤细的手。 掌心朝上。 秦虞单手负在身后的手垂下来,犹豫一瞬,正要把手指搭在沈酥手心里的时候,就听她甜甜地开口: 借一两银子,晚上还你十倍好处。 秦虞,哦。 借银子啊。 去赌?秦虞皱眉,不然怎么还十倍? 不是赌,沈酥摇头,语气神秘兮兮,去买点东西,至于怎么还,你晚上就知道了。 沈酥让云芝去替她选几本书,准备恶补一下。 秦虞直接低头将钱袋子从腰上解下来递给沈酥,要多少随你拿。 算是她的一点补偿。 等苏卿卿将来身死之后,她会找到苏卿卿的至亲,并好好待她们,也算是帮她尽孝了。 秦虞想的什么沈酥完全不知道,她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两银子交给云芝,叮嘱道:要那种大胆露骨的。 云芝还没出发呢,脸就开始红了,连带着觉得手中的银子都烫人,小声问,什么样的是比较大胆露骨的? 沈酥想了想,翻开后你都觉得没眼看的那种,就是我要的。 云芝, 云芝去买书,秦虞带着沈酥去买衣服。 从肚兜到外衫,买了差不多五六套,甚至还选了配套的鞋子。 沈酥好久没这么快活过了,她像只花蝴蝶,投身于成衣铺子里,在各种颜色的衣服间流转飞旋。 店铺中,秦虞坐在椅子里,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手中捧着杯凉茶,耐心地等沈酥挑选衣服。 这件粉色的怎么样?沈酥眉眼弯弯拿起一套襦裙往身上比划。 秦虞点头,买。 将死之人,算是补偿了。 这件蓝色的呢? 买。 算她对不起沈酥,她开心就买吧。 这个嫩黄色的好像跟我的肤色比较搭配。 也买。秦虞颔首。 都给她陪葬用。 沈酥眨巴眼睛,总觉得大小姐今天格外好说话,像是有求必应。 姑娘,您手上这件也要吗?今天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大主顾,堂倌脸上都乐出花了。 他见沈酥摸着一件水蓝色罗裙垂着鸦羽般的长睫迟迟没说话,这才开口问她。 沈酥回过神,笑了下,要。 都不用问秦虞了。 嗳?店里那人怎么这么像少爷? 门外有人问了一句。 像吗傻货,那就是少爷,没看见苏姑娘也在! 秦虞闻声侧眸朝外看,就瞧见陈三等人正从门外经过。 要么说这县城还是太小了,连出门溜达都能遇到。 陈三等人像是才从别处出来,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往前走,直到路过成衣铺子,随意扭头往里一看,就瞧见了秦虞,以及沈酥。 秦虞视线从几人身上划过,随后收回目光,垂眸抿着茶。 秦虞已经把事情铺垫的差不多了,随时都能收拾陈三。 但这会儿她抿着苦菊茶,竟有些犹豫。 事成之后,就要除掉苏卿卿 其实苏卿卿除了知道自己的秘密外,并没做错什么。 尤其是沈酥还走到秦虞身边,低声说,我替你选了件肚兜。 秦虞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看,苏卿卿还替她买了衣服! 虽然花的是她的银子。 秦虞想,要不再缓缓吧。 -------------------- 本来 鱼:在路上弄死她! 后来 鱼:在chuang上弄死她~ 感谢在2023-06-10 18:09:15~2023-06-11 19: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酒、周以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酒、hh、米格、5028760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014 少爷该不会真打算娶苏姑娘吧,你看这架势,又是同乘一辆马车,又是亲自陪逛街买衣服。 离成衣铺子远了些,陈三几人便忍不住议论起来。 他们没跟青木老五一起去茶馆听说书,也没跟络腮胡去逛器具陶瓷店,而是同陈三去寻快活。 一行数十人,差不多能分出三个小团体。 而他们几人都是李宣流手下的,自然跟陈三亲近,再加上爱好相同,所以也能玩到一起去。 怎么可能,估摸着也就是玩玩。有人摇头。 不好说啊,咱这一路上,什么时候见过少爷玩女人了。 就是就是,江南那个商户明显有问题,做贼心虚让他女儿出来伺候少爷,少爷连眼皮子都没抬。 可惜了那水做的姑娘,柳枝一样柔软曼妙的腰身,少爷愣是不动心。 你们说他是不是不行啊?长得也秀秀气气娘们唧唧的。正常的男人,能有几个禁得住那般挑-逗-诱-惑的。 第30章 他不行?他不行,那现在陪苏卿卿逛街的人是谁?摆明了那个不合口味,还得是苏卿卿这种绝色才入得了少爷的眼。 要么说是秦家的少爷呢,眼光就是高啊,一出手就是苏卿卿这样的。 有人想起刚才路过成衣铺子门口时的匆匆一瞥,饶是没细看,都能感受到苏姑娘的貌美跟曼妙身姿。 她站在各色衣服丛里,都美得让人难以忽视,好像那一群颜色全成了衬托她的背景,半分都夺不去她的光彩。 那是个不看正脸光看背影,都能让人感到惊艳的女子。 怪不得秦虞喜欢。 说句咱自己人听的话,有人看了眼陈三,替他打抱不平,少爷也太吃独食了吧。 好小子,那怎么说也是少爷的女人,你在想屁吃呢。 嗳陈三听了一路,这时候才开口,挑眉反问道:想想怎么了,再说了就少爷那小身板那小体格,满足得了苏姑娘吗? 也是啊,不知谁低声笑笑,开着黄腔下流地附和起来,意-淫道:苏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浪的。 陈哥 有人暗示一声。 他们一伙有五个人,心底对秦虞这个少东家都不是很服气,觉得他年纪小就算了,还太能装了,天天清清冷冷的给谁看呢,半点都没有李少爷平易近人。 如果这时候有人出头给秦虞点难堪瞧瞧,他们乐得看热闹。 而这个出头的人,非陈三莫属。 一是他不服秦虞不是一天两天了,二是他明显觊觎秦虞的女人。 有胆大的,就有胆小的,可那怎么说也是少爷的人。 睡的就是少爷的人,这样才刺激,要不然还没意思了呢。 陈三笑起来,那今晚给你们打个样? 陈哥厉害,坐等陈哥的好消息。 陈三在一群吹捧中,人都飘了起来,脚走在路上都没什么实在感,好像他已经将苏卿卿揽在了怀里一样。 心里装着事儿,陈三他们晚上难得没留宿花街柳巷,只是喝了酒就回来了。 青木他们在洗澡,周掌柜让人卤了花生跟鸭爪鸡爪,等洗完后大家一起喝酒吃饭。 楼下一群男人闹哄哄的,楼上沈酥关了门在给云芝展示今天的战利品。 这么多衣服啊?云芝发出没见识的感慨声,秦少爷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两人其实并不知道秦虞具体是做什么的,有可能是从商,也有可能是押镖的,反正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还买了金钗呢~沈酥单手托着下巴,偏头示意云芝快看插在她头发里的簪子,好看吗? 好看!云芝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姐好适合戴金的! 长相清秀的女子,适合戴玉,清雅温和。 而像沈酥这张长相明艳的女子,却适合戴金。 越是俗气的金簪戴在她头上越是好看,衬得整个人都雍容华贵起来。 这些是我的,这些是你的,沈酥说,除了我头顶的金簪,其余的衣服几乎全一式两份。 云芝愣住,还有我的啊。 她没忍住拎着衣服往身上比划,拘谨地小声问,我穿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酥坐在床边,把衣服挨个折叠起来,柔声说,秦虞既然买了,你穿就是。 云芝双手抱着衣服,嘿嘿笑起来,那我,我试一下。 沈酥点头,行。 云芝去屏风后面换衣服,沈酥想起什么问她,书买了吗? 买了,云芝说,全是按您的要求买的。 云芝没读过书不认识字,沈酥怕暴露秦虞的性别,就写了纸条让云芝给买书的看就行。 她故意让云芝翻看画册,说越大胆露骨的越好。 沈酥知道云芝腼腆,她越是这么说,云芝越不好意思看她买的书。 果然,云芝含糊开口,都是掌柜的挑的,我都没敢翻全放在桌上了,那个包袱就是。 沈酥笑起来,她从床边挪到桌子边,伸手拆包袱。 云芝买了三本,三本的封皮全是正儿八经的靛蓝色包装,上面用楷书写着三个黑体大字: 《女儿国》。 跟男女那种主流画册比起来,女女的还是太少了,封面跟书名也都含蓄内敛很多。 只不过这都是表象,沈酥翻开其中一本,顿时被大胆的画面冲击到了。 啧啧啧,秦虞真是有福了。 云芝换完衣服出来,沈酥已经把书收了起来。 还、还行吗?云芝双手攥着身侧衣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酥。 沈酥坐在桌边,单手托腮,眉眼含笑,何止是还行,简直是太好看了。 小姐您别打趣我。云芝耳朵瞬间红起来,她居然被美人一样的小姐夸好看了。 那我把这些衣服全抱下去洗一洗,晾晒一夜,明天就能穿了。云芝伸手去抱衣服。 第31章 沈酥想起什么,浓密卷长的眼睫煽动落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酥平时轻易不下楼的,今天猛地从楼上走下来,底下那群吵闹的男人们瞬间看痴了。 这是仙女吧? 什么仙女,分明是妖精。 还得是修成精的狐狸才行。 陈三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对上穿着水蓝色襦裙的沈酥,眼睛像是黏在了她身上,半分都移不开视线。 秦虞这会儿在楼上洗澡呢,大小姐面上不显,其实私底下很爱干净,今天出去一趟又出了汗,可不得多泡一会儿。 沈酥估摸着秦虞也快洗完了,才挑这个时机下楼。 她目光含笑,平等地扫过每一个人,朝他们微微颔首。 好几个性格腼腆的,当下就红着脸反手挠后颈,不敢多看。 沈酥跟云芝去了后院,明显是去洗衣服的。 陈三跟几人对视一眼,觉得机会来了。 撒尿。陈三找了个借口离席。 陈三绕了一圈,从后门进的后院。 沈酥坐在井边,手里拎着捶衣服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衣服。 跟一脸认真搓洗衣服的云芝比起来,沈酥漫不经心多了。 她不是来洗衣服的,而是来钓鱼的。 秦虞的计划就差个引子了,沈酥要是日日在楼上不露面,那这个连着炮仗的捻子永远没有点燃的机会。 这张撒下去的网也迟迟收不了。 胆小懦弱任由别人摆布的傀儡,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也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沈酥虽是秦虞抛出来的那只饵,但她却不想由秦虞来定她的死期。 她必须要活着。 沈酥听见门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垂眸握紧手中的棒槌,微微倾身弯腰,在云芝耳边说,去叫秦虞下来,就说收网了。 云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对上沈酥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不由听话地将湿漉漉的手在身上擦了两下,点头起身,好。 沈酥看云芝往前院走,故意柔声说,那你快些回来啊,我自己会害怕。 外头喝酒的人看见云芝上楼,还疑惑沈酥人呢。 青木犹豫一瞬,跟络腮胡咬耳朵,陈三撒尿去了,好半天还没回来,后院又只有苏姑娘自己。 络腮胡的眉头瞬间拧起来,去看看。 嗳,少爷好像下来了。青木朝楼上看。 后院里,云芝前脚刚走,后脚躲在暗处的人就笑着走出来。 陈三站在距离沈酥两步远的空地上,脸上甚是疑惑,云芝姑娘怎么走了啊,我正好路过,苏姑娘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一会儿? 好呀,沈酥满脸柔弱,昂着脸,眨巴眼睛细声细语地问,但他们都在喝酒,你留在这里陪我是不是不好? 沈酥声音细细软软,可我真的好怕黑啊。 她的话,只够陈三一人听见。 陈三听到这黏糊的音调,蚊子般小小的声音,半边身子都酥了,心里暗骂一声臭-婊-子。 他就知道苏卿卿贱得要死,是水性杨花的货色。 秦虞那样的身板,肯定没满足她,所以今天趁秦虞洗澡,故意出来勾-引男人。 陈三舌尖舔了舔牙齿,朝沈酥走过来,居高临下垂眸看她,那哥哥好好陪陪你? 你看哥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回报哥哥呢? 陈三说,要不你背着秦虞,跟我一回呢?以后别说陪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能给你秦虞给不了你的快乐。 沈酥听得反胃,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乖顺的小白兔模样,故意扬声道:你这样背地里说秦少爷,不好吧? 背地里?陈三嗤笑起来,有意装给沈酥看,大声道:我就是当着他的面骂他,你看他可敢放个响屁? 还秦家,秦家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娘娘腔,他天天清高给谁看? 陈三怕云芝再回来,眼睛盯着沈酥,心里已经急不可耐,好妹妹,就给我吧。 说着他便朝沈酥的胸口摸过去,那么鼓,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底燥热。 沈酥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紧手中的棒槌,迎着陈三伸过来的手,不躲不闪。 她找准时间,趁陈三放松警惕的时候,瞬间抡圆了胳膊,一捶敲在陈三的腿弯处! 咔哒一声,听着都疼。 陈三光看沈酥的脸了,根本没看到光线昏暗的夜里,沈酥手里始终拎着捶衣服的棒槌。 那棒槌小孩手腕粗细,用力抡下来,疼得陈三瞬间单膝跪地,瞬间龇牙咧嘴。 沈酥顺势站起来,身体轻巧地换了个位置,面朝着前院的帘子门站着。 陈三气死了,又疼又气,怒道:臭-婊子你找死! 他咬牙站起来,就要伸手去拉沈酥的手腕。 沈酥瞥见那抹墨绿色衣袍,立马偷偷把手里的棒槌扔进旁边的木柴堆里,双手环胸大声喊,救命啊,非礼啊! 因为沈酥的站位,导致陈三背对着门。 第32章 他看不见后面的场景,眼里燃着火,恨不得弄死沈酥,你还敢叫,我 陈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后背上,加上一条腿受伤站不稳,整个人瞬间趴在沈酥脚边。 他还没扭头呢,就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要怎样? 陈三抬头,就瞧见秦虞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应该刚洗完澡,半干的长发散落披在肩上,连随手挽起来都没来得及。 秦虞站在沈酥身边,伸手攥紧沈酥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沈酥楞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秦虞,虽然腕子被攥的有些疼,但她没吭声。 秦小姐,生气了。 秦虞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见陈三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 抬脚,脚底正好踩在陈三的手背上,并用脚尖碾了碾。 啊陈三瞬间惨叫出声。 外头那群人全都跟着秦虞进来了,刚才陈三可能太忘我,又或是被秦虞养肥了胆子,反正骂秦虞骂的特别大声。 他们全听见了,包括刚下楼的秦虞,也听见了。 有人本来想进来提醒陈三,但秦虞站在帘子前,抬手拦了一下。 陈三那么骂,秦虞都没反应,像是想要听听他还能骂出什么花样来。 直到听见沈酥喊非礼,她才撩开帘子走进来。 现在见秦虞碾着陈三的手背,那群跟陈三关系比较好的人,刚想开口劝秦虞两句,就猛地对上秦虞抬起的眸。 这个平时被他们调笑是娘娘腔的人,此时长发披肩,秀气的脸英气的眉,更像个女人了。 但他脚踩着陈三,冷着脸抬眸扫了他们一眼,气势外放,竟让人不敢抬眼看他,更别提求情了。 秦虞这才收回目光,侧眸看向沈酥,见她身上衣服穿的好好的,连头发丝都没乱一分,不知为何,心倒是放回了肚子里。 秦虞轻声开口,情绪不明,卿卿,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沈酥眼皮一跳,这还是大小姐头一回开口喊她卿卿。 先前哪怕是在床上,她喊的可都是苏姑娘。 正经极了呢。 -------------------- 鱼(气成河豚):你想想怎么哄吧。 小点心(自信):姐姐放心,我口技一流。 感谢在2023-06-11 19:49:54~2023-06-12 18:1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忽独与余兮目成 100瓶;落叶知秋 17瓶;今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015 她勾-引我 他非礼我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三看向沈酥的眼睛通红,恨不得喷出火烧死她。 分明是这个女人引-诱他,他才顺势说出那些话。 当然了,陈三承认,他在心底就是这么看秦虞的。 一个装腔作势的假清高少爷,长得跟个女人一样,能有什么出息。 陈三斜着眼睨秦虞,丝毫不服气。 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桀骜地昂着头,想撑起上半身,绷紧腮帮子喊,少、爷。 陈三这两个字,音咬得极重,谁是这一路上跟你同吃同住的兄弟?你今天是要为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寒了咱们弟兄们的心吗? 沈酥听完这话,秀气的眉头轻微拧起。 这人好不要脸,背地里半分都看不上秦虞,表面上却说这么恶心人的黏糊话。 用兄弟情深绑架秦虞。 哦?秦虞抬起脚,态度像是有所松动。 众人见秦虞被陈三两三句话就唬住了,心里或多或少的觉得失望。 少爷还是太年轻啊,脸皮薄,太懦弱。 如今连身后的女人都护不住,将来可怎么护得住秦家那庞大的家产。 陈三见秦虞收回脚,目露讥讽地扫了一眼被他踩过的手背,上面火辣辣的疼。 今日之辱,他陈三定要讨回来! 陈三双手撑地,正要爬起来,就听秦虞慢悠悠问:你说兄弟情深,我娘死之前收你做义子了? 陈三茫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这倒没有。 他有意炫耀,故意气秦虞,不过我跟李云玉少爷情同兄弟,东家也很器重欣赏我。 秦虞闻言垂眸笑了,笑意格外清浅,东家?李宣流? 她直呼她爹大名。 眼见着陈三要从地上爬起来,秦虞抬起一只脚,轻轻地搭在他肩上,羽毛一般微不足道的重量。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所以兄弟情深这四个字,李云玉都不敢跟我提,秦虞垂眸俯视陈三,你哪来的资格,跟我称兄道弟? 秦虞说这话的时候,脚上微微用了点力气,羽毛变成重石,瞬间将陈三挺起的肩膀踩得往下塌陷几分,前胸几乎又贴在地面上。 你 第33章 陈三没想到秦虞会跟他正面刚起来,于是暗地里咬着牙跟他较劲,试图扛住秦虞这一脚并把他掀翻。 就秦虞这单薄的小身板,能比得过他? 不止陈三这么想,旁人也觉得秦虞怕是压不住陈三。 陈三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板宽厚。秦虞今年十七,清瘦高挑。 两人看起来,力量上有一定的悬殊跟差距。 络腮胡是秦家这边的忠仆,看着这一幕,不由目露担忧。 今日秦虞若是制不服陈三,那他这个少爷的威严可就彻底被人踩碎了,往后再也站不起来。 他这个少东家,秦家的所有希望,要是连一个瘪三都治不住,那秦记门下各种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他又该如何? 络腮胡犹豫一瞬,正要上前劝和,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主要是给秦虞找个台阶下,不至于让他丢脸丢在明面上。 就在络腮胡准备抬脚开口的时候,就发现场面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后院光线原本昏暗,这会儿因为人多,周掌柜调了灯笼跟油灯过来。 明晃晃的光亮下,众人发现陈三撑着地的两条胳膊抖到不成样子。 他脸憋得通红,呼吸粗重,摁在地面上的手背青筋毕露,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撑到了极致。 络腮胡一愣,心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少爷还有这个实力呢? 真是没看出来啊。 少爷这小身板不显山不漏水的,平时一副斯文板正的柔弱书生模样,结果踩王八似的,一只脚就把陈三这个瘪三死死地摁在了地上,让陈三根本扑腾不起来! 络腮胡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 少爷赢定了。 说到底还是他低估了秦虞。 仔细想想也是,少年肩上担着家族重任,又怎么可能真没有半分本事呢。 小看秦虞的不止络腮胡一个,还有陈三。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秦虞。 对方披散着长发,墨绿色的衣袍连腰带都没系,就这么宽松地罩在清瘦的身板上。 在今日之前,他从未正眼瞧过这个少东家,而此刻,他却被迫仰视着这位主子。 越是对上秦虞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陈三越是不服气,他怎么能被秦虞踩在脚下呢。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压在他肩上的那只脚纹丝不动,不仅没往上抬起半分,还寸寸带着重量往下压。 陈三惨叫一声,彻底趴在了地上。 秦虞微微弯腰,伸手掐着陈三的脖子,逼迫他仰头跟她对视。 秦虞轻声道:东家?你怕是忘了你真正的主子姓什么,你吃的又是谁家的粮。 至于李宣流,他在我秦家,算个屁。 秦虞扫了眼陈三那张惊恐的脸就觉得恶心,松手甩开他的脖子,踩着陈三的肩,直起腰看向对面的众人。 之前从不跟她对视的人,如今更是低下头不敢多看。 唯有身边的沈酥,轻轻捞起她的手。 沈酥知道秦大小姐爱干净,刚才捏过别人的脖子,脸上虽没表情,但心里指不定多嫌弃呢,只是碍于人多才绷着脸没擦手。 沈酥掏出自己的锦帕,递给秦虞。 秦虞顿了一下,垂眸接过。 她拿着沈酥的帕子,挨个擦拭自己的指尖指缝,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我知道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对我不满,秦虞垂着眸,声音不大不小,但那又如何? 她轻嗤一声,脚上用了点力气,陈三直接配合地哀叫一声。 秦虞道:谁让我是主子呢。 你们需要做的是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而不是想着如何当我兄弟,更不是觊觎我的女人。 众人下意识看向沈酥。 沈酥选择仰头看天。 秦虞将界限划的清清楚楚,她一个少东家,不需要去讨好这群下属,她也希望这群人不要越界。 至于陈三 以下犯上,目无主子,调戏姑娘,出言不逊,秦虞道:我该生阉了你。 众人闻言,齐齐觉得□□一凉。 少爷真是,年轻 却心狠手辣! 陈三更是脸都吓白了,生怕秦虞说到做到,真把他命根子割了。 求求少爷了,我不敢了,我这次真知道错了,陈三丝毫没有刚才的桀骜跟硬气,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饶了你也行,秦虞道:江南商户跟李云玉私下来往,多处账目对不上,你既然跟李云玉情同兄弟,那这笔账就由你来填平吧。 陈三一愣。 原来这些事情,秦虞他都知道啊,只是没当场发作。 陈三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被秦虞当成杀来立威的那只鸡了,他越是反抗,秦虞下手就会越狠。 陈三趴在地上,不敢拿自己再冒险,老老实实说,都听您的。 青木,秦虞吩咐,明日一早,就押着陈三去取银两,他什么时候填平了这笔帐,什么时候给他饭吃。 第34章 青木摩拳擦掌,脸上都笑出了花,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少东家放心,这事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他走到陈三面前,提起衣摆蹲下来,伸手拍拍陈三的脸,嘲讽道:陈哥,这次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吧。 你可再硬气一点多撑几日,毕竟三两天不吃饭是饿不死人的。 陈三闻言咬死青木的心都有! 秦虞扫了眼众人,行了,散了吧。 他一开口,众人立马恭敬地点头,是。 等人走完,后院里顿时只剩下秦虞跟沈酥,云芝站在门口犹豫了瞬息,在沈酥的点头暗示下,先上了楼。 静悄悄地后院,满地月光。 秦虞木着脸坐在井边,手里还攥着沈酥的锦帕。 沈酥还以为她刚才会顺手把擦完手的帕子扔陈三脸上呢,以此表明轻蔑不屑,谁知她一直拿着。 怎么不把头发扎起来啊?沈酥眨巴眼睛,不怕被看出什么? 秦虞侧眸看她。 今日之后,怕是没人再敢说她像个娘娘腔了。 为什么提前动手?秦虞问。 沈酥弯腰,手在水盆里捞啊捞,像是在找什么,闻言语气轻松随意,甚至反问她,那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再动手? 临近京城的时候?沈酥回过身看她。 秦虞被问住了。 沈酥这话不像是在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处置陈三,而像是在问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除掉她苏卿卿。 秦虞的确是打算推迟一段时间,让苏卿卿多活几日。 而如今,苏卿卿却把计划陡然提前了。 现在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事情完成,苏卿卿这个饵也就没用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秦虞找不到理由留下她。 明明这事对秦虞来说百利无一害,沈酥提前将计划完成,对秦虞来说更好,可不知为何,秦虞胸口闷赌难受,憋着股火气。 是气苏卿卿不听话,做事之前没跟她商量半分呢,还是气苏卿卿主动寻死。 秦虞抿着薄唇,皱眉看着沈酥,你就这么想死吗? 那得看是什么死法了~ 沈酥把手里水青色的纤细腰带拧干了水,叠了几下,当成发带一般,面对面骑跨在秦虞腿上,半坐不坐的姿势,伸手环过她的脑袋,用腰带将她满头秀发,束了起来。 沈酥的唇擦过秦虞的耳,如果是被大小姐溺死,我乐意至极。 秦虞偏头看着沈酥,一脸正经,不想同她开这种黄腔。 沈酥叹息一声,顺势坐在她腿上。 秦虞,我之所以提前动手,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价值不仅仅是当一个饵。 沈酥眉眼弯弯,正经不过一句话,又开始不着调了,进京路途遥远,少了我,你多寂寞无趣啊~ 她这是自荐枕席,当个床伴。 秦虞垂下眸,说到底苏卿卿是不想一直被她钳制把控罢了。 苏卿卿的想法是,与其隔着层纸,不知道自己的死期,还不如直接把纸捅破,把话说在明面上。 秦虞慢慢将手搭在沈酥腰上,那便给你个机会 秦虞还是恼火,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不是气苏卿卿不听话,而是气她太冒险了。 陈三那样的人,若是动手再快一下,苏卿卿肯定会吃亏。 秦虞微微用了点力气,双手掐着沈酥的细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跟我证明你的价值。 要么取悦我,秦虞吻着沈酥的耳廓,低声威胁她,要么我杀了你。 -------------------- 鱼(一本正经):取悦我。 其实鱼内心:哄我哄我快哄我!!!qaq 小点心:看我三寸不烂之舌睡(说)服你。 感谢在2023-06-12 18:15:52~2023-06-13 18: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 2个;53333603、胡萝卜汁、金棠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2瓶;小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016 姐姐好凶啊。沈酥额头抵在秦虞肩上,微微侧脸,挺翘的鼻尖从她脖颈蹭过。 沈酥环着秦虞的肩膀,跟她若即若离的距离,低声问,姐姐舍得吗? 她意有所指。 秦虞感觉到怀里的触碰,眼睫微微煽动,缓慢落下。 沈酥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化,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像只干了坏事的狐狸,喜欢吗。 秦虞肯定喜欢,每次她都会埋进去。 但秦虞肯定不会承认。 沈酥当然也没指望大小姐能给她什么回答,只吻了下她的脖子。 秦虞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没有女孩身上脂粉的味道,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月光下,她坐在井边,哪怕腿上压着个她,秦虞的肩膀都没耸过一分,坐得端端正正,像个正人君子 第35章 除了搭在她腿上的手。 谁家君子摸女人大腿啊! 吃饭了吗?沈酥忽然问秦虞。 秦虞一时没反应过来,视线下意识往下落。 沈酥今日穿的是件水蓝色襦裙,胸口衣服上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 借着光亮,秦虞看着那蝴蝶,沉默了一瞬。 好饱满的一对蝴蝶翅膀啊 沈酥,看哪儿呢? 沈酥歪着头盯着秦虞看,微微眯起眼睛。 秦虞动作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悄悄红了一对耳廓。 都怪苏卿卿!她原本不会想歪的,更不会把吃饭往那方面想! 全是苏卿卿这两日做那事时,总问她好不好吃。 这个环境,此等氛围,苏卿卿又说要哄她,所以秦虞必不可免地把开饭往她怀里想。 秦虞佯装没看懂沈酥追问的眼神,不饿。 不饿也得吃饭啊,沈酥从秦虞腿上起来,弯腰亲了下她的额头,我让周掌柜给你做了菜。 沈酥神秘兮兮眉眼弯弯,像是吃饭对她来说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三菜一汤呢。 三菜一汤。 秦虞轻嗤,她这个身份,莫说三菜一汤了,就是满汉全席,只要她想吃,今晚也能连夜吃到。 只是秦虞没什么口腹之欲,对吃的也不甚挑剔讲究,能果腹就行,毕竟这世上,她有比吃饭还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虞本想说今晚不吃了,但她抬头时正好看见沈酥在揉小肚子。 沈酥笑了一下,晚上光想着陈三的事情了,还没吃饭。 她冲秦虞眨巴眼睛,伸手扯她袖筒,轻轻晃动,大小姐,给个面子好不好,让我吃两口饭吧。 沈酥想起什么,皱巴起眉头,我饿怕过,别的都行,不吃饭不行。 穿破衣服睡下人房,沈酥都不在意,但不吃饭她就会心悸胃疼。 秦虞抬眸看她,为什么饿你? 这几日,她还没问过苏卿卿的身世,也不是很确定苏卿卿这个名字是不是她的真名。 今晚之前,秦虞从未想过去打听沈酥的事情,因为沈酥对她来说不过是钓鱼的一个饵,用完就能除掉了。 但月光下,这个穿着水蓝色襦裙的少女鲜活生动,像水里的一尾蓝鱼,摆着尾轻蹭她手背,只为了吃一口饭。 秦虞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看她可怜巴巴地揉着肚子,犹豫一瞬,终究没再追问,只道:去吃饭。 进京路途还长,以后有机会再提这些事情。 两人到楼上的时候,小二已经将饭菜摆好了。 桌上三个盘子,清一色的都是肉。 秦虞坐在桌边,端着碗想,可能汤是素的吧,总不至于全是荤菜。 你不挑食,沈酥美滋滋的,所以全点了我想吃的。 沈酥见秦虞没动筷子,你有想吃的吗,要不再炒一盘菜? 那倒是不必这么折腾。 秦虞伸筷子,不用,吃饭吧。 她等汤就行。 按着苏卿卿的喜好,估计汤也是荤的 秦虞记得店里大厨最拿手的是花椒鲈鱼豆腐汤,应该不会很差。 只是,这汤也太慢了吧? 沈酥都吃饱开始漱口了,三菜一汤里的那个汤还没端上来。 秦虞扭头朝外看,心道就是去河里捉鱼,这时候也该炖熟了吧? 她皱了皱眉,把碗里剩饭吃完,没多问。 她要看看这鱼会拖到什么时候。 秦虞已经阴谋论起来。 她今日刚杀鸡儆猴立了威严,她倒是想知道是谁顶着她的风头拦了她的鱼。 陈三只是个小菜,他最多算是被人推出来试探她能力高低的小石子,队伍里肯定还有别人对她心生不满。 她晚上当众宣布主权,说苏卿卿是她的女人,那苏卿卿点的鱼就相当于她点的鱼,怠慢苏卿卿,就相当于不给她这个主子脸面。 好样的。 沈酥洗完澡回来,就见秦虞坐在床边一脸严肃正经,像是在思考国家生死存亡的问题。 沈酥茫然地眨巴眼睛。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不早了,沈酥双手撑在秦虞腰侧两边的床板上,伏低上身,抬眼看她,姐姐,睡觉了。 秦虞垂眸看沈酥,只一眼,便被她吻在唇上。 沈酥在这事上向来奔放大胆又火热,秦虞都被她压在了床上解开了衣衫,才回过神。 先等等,秦虞还惦记着沈酥的汤呢,待会儿小二万一来送鱼汤,没人开门。 啊?沈酥也是一愣,你还点了鱼汤?是没吃饱吗? 两人眼睛对视,秦虞皱眉,三菜一汤,没汤。 汤啊。沈酥懂了,怪不得大小姐面对着门口而坐,感情是真的在等汤。 我说的此汤非你那个彼汤。沈酥直接伸手落下床帐。 第36章 她道:我的汤,是现煲的。 至于食材是什么,当然是虞大小姐这条鱼了。 上好的汤,选自最高端的食材,用双手这种最朴素的方式烹饪,等鱼快熟时,拿指尖蘸上一点汤汁,用舌尖品尝。 有一千双手烹饪,就有一千种味道。此法煮鱼,无比神秘,难以复制。 姐姐,现在有汤了吗?沈酥故意问。 秦虞, 秦虞想让她滚,又怕沈酥真的滚到床里面。 换我了。秦虞刚要主动,就被沈酥摁住了手腕。 今天我自作主张惹姐姐生气了,沈酥亲吻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廓,让我好好哄哄姐姐。 她声音过于蛊惑,秦虞一时没抗住,真让她哄了一夜。 翌日,两人到快晌午才起来。 青木已经在大堂等着了,面前的桌上更是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全是陈三从他私库里取出来的。 秦虞下来扫了一眼,都用来填补江南账目,至于陈三。 秦虞道:你可以先回京了。 让他回去报信。 秦虞跟李家人的那层虚假和平的表象,是时候撕破了。 秦虞让人把银子装进箱子中,送进了房内。 沈酥正坐在桌边揉手腕,看见青木他们抬了个箱子过来,好奇地探头去看。 知道她在秦虞屋里,青木也就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根本不敢四处乱瞧。 废话,少爷醋性那么大,万一多看了一眼苏小姐,被她踩陈三那样踩一顿,多不划算。 过来。等人走了,秦虞关上门,伸手打开箱子。 沈酥眨巴眼睛。 秦虞以那种很轻松随意,但又等人夸奖的语气说,随你取,拿去花。 沈酥扬眉,拉长音调,哦~ 她跟秦虞挤眉弄眼,煲汤的手工费,我懂我懂~ 秦虞, 她懂个屁! 这个女人天天满脑子想什么呢。 -------------------- 小点心:想吃鱼~ 鱼:你最好不是想拿钱跑路。 双周没去成自己想去的榜单(爆哭)qaq 感谢在2023-06-13 18:53:27~2023-06-15 19: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小酒、咸鱼本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yyyuan、爬着上岸 10瓶;我过分且谨慎 7瓶;h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017 装银子的箱子不算大,跟盛放首饰的匣子差不多,方方正正一个。 只不过跟首饰匣比起来,里面没有分层,只挨个码着银锭子。 整整齐齐,甚是喜人。 箱子放在桌上,沈酥坐在桌边,单手托腮,另只手的食指指腹从银子圆滚的肚皮上轻轻划过。 当真随我拿?沈酥昂脸看秦虞,不是说留着平账吗。 沈酥眨巴眼睛,嘴角挑起清浅揶揄笑意,大小姐是要徇私贪污呀,果真美色误人心。 她颇为自恋,摇头感慨,全是我的错。 秦虞沉默一瞬,忍了又忍,开口怼她,你想多了。 她还不至于差这点钱。 莫说让苏卿卿随便拿,就是全给了她,秦虞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秦虞只是在看见银子后,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沈酥笑着朝她伸手要钱的模样。 眉眼弯弯,明艳的脸上写满了快乐跟满足。 秦虞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从来没在金银俗物上有过成就感,也没觉得金银能给她带来快乐。 只是昨天看着苏卿卿爱财的小模样,秦虞觉得新奇。 苏卿卿不是缺银钱吗,正好给她了。 至于平账,她从自己的金库里出就行。 不要?秦虞挑眉,作势把箱子盖上。 要!沈酥立马伸手护住箱子,十分肯定,当然要,姐姐赏的,妹妹怎么能不要呢。 让我想想。沈酥一手指点着红唇,一手点着银子,像是在盘算拿多少。 秦虞垂眸看沈酥,沈酥唇瓣嫣红,分明没涂口脂,却比涂完还要饱满艳丽,像熟透了的樱桃一般,让人想咬着一半,叼在嘴里忘情品尝。 而她另一只点在银子上的手指,在银白色光泽的映衬下,更显莹润玉白。 秦虞回想起来,苏卿卿的手好像很软,看着修长,其实像没骨头一样,攥起来手感很好。 秦虞的手指因为习武,指腹有茧子,手指有骨节,猛地瞧上去,虽好看,但的确有些像男人的手指。 她以前从来没关注过自己的手,是破庙雨夜那晚,沈酥挺着腰往她手上送。 让她更深一点。 秦虞, 秦虞一愣,陡然回神。 大白天的,她在想什么?! 秦虞垂在身侧的手虚拢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尽量转移注意力,专注地看苏卿卿挑银子。 第37章 现在,苏卿卿那双柔软无骨的纤纤玉手,挑了一块银锭子出来,放在掌心里托给她看,我拿一块就好。 她昨天买书时还借了秦虞的银子,只不过昨晚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她。 今日这块银子,算是秦虞赏她的。 就一块?秦虞疑惑,够吗? 沈酥笑起来,够啦~ 当她跟云芝的盘缠,应该是够了。 沈酥摸不准秦虞的性子,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会突然心狠手辣的想除掉她,所以不敢拿性命去赌。 而且就算秦虞放过她,沈酥也要跟她分开进京,不然她一个女子和一群男人相处一月有余,京城里的闲话估计会传出花来。 到时候沈家觉得她坏了沈家女儿们的名声,她奶娘可怎么办 沈酥一开始便打定主意,在京畿附近,就跟秦虞分开。 原先沈酥还想着没有盘缠该如何是好,现在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了枕头,秦虞主动送她银子。 虽然不知道秦虞最后的打算,但此时送她银子、给她买衣服首饰、让掌柜的换着花样给她做美食的秦大小姐,是的的确确对她挺好的。 至少此时此刻,她没想杀她。 沈酥秀气的眉轻轻拧着,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但这份愧疚感在秦虞吻下来时,瞬间被其他情绪冲散了。 沈酥想事情的时候,下意识咬着唇。 苏卿卿?秦虞见她走神,喊了两声都没人应,便单手捏起她的下巴,偏头咬在她唇上。 秦虞本来是想逗逗沈酥,但她万万没想到,她亲下来后,沈酥无意识地昂头回应她。 柔软的唇瓣叠压在一起,谁都不愿意往后退。 秦虞本来就是要强的人,更何况以男子身份生活多年,遇到阻碍,想的全是征服。 沈酥也不是金银玉器堆砌着长大,她从小就可进可退,韧劲十足。 两人碰上,樱桃破,吐出丁香颗,推挤如太极,没人肯服气。 卿卿,秦虞一手抚着沈酥脆弱的脖颈,一手搭在她光滑细腻的脸蛋上,有些认真,哑声问她,你叫什么? 她不想喊了半天,喊的全是个假名字。 沈酥伸手攥着秦虞的衣襟,昂头吻她嘴角,声音也有些低哑,卿卿。 姐姐,喊我卿卿。 秦虞瞬间懂了,苏这个姓可能是假的,但卿卿二字是真的。 或是大名,或是乳名。 秦虞笑了一下,在她耳边低声喊,卿卿? 沈酥腰都软了,唔。 银子被放在桌子上,沈酥环着秦虞的肩膀,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两人跌跌撞撞,从桌边到窗边,最后倒在床榻上。 夏日午后,人本就慵懒,正是困觉的好时候。 沈酥更是昏昏沉沉,宛如醉酒一般。 屋里放着冰盆,夏日暑气分明渗不进来半分,饶是如此,沈酥还是摇出了一身热汗。 她是爱出汗体质,睡醒怕是要洗个澡了。 再多一根。沈酥咬紧下唇,眼睛微眯,声音从唇缝间往外吐,一字一哼: 我喜欢~ 她喜欢秦虞略带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指。 英气凌厉,跟她截然不同。 明日出发吗? 楼下,络腮胡正在跟青木他们说事情。 是啊,总不能一直耽误下去。 尤其是陈三中午就被秦虞赶回京城了,他们也不能晚太多时日。 这么热的天 有人往外看了眼,烈日如火,暑气灼人。 少爷说每天傍晚启程出发,夜里赶路,白天休息。络腮胡道:这样就能躲开日头了。 进京路上还有几家店铺要查,在小客栈里休息两日也该够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他们原本还怕秦虞沉迷美色,迟迟不想启程的事情,结果陈三前脚刚走,秦虞后脚就打算出发。 美色好像也没耽误他干正事。 有几个不想赶路的,甚至开始纳闷,苏姑娘魅力是不是不够啊,这都没把人困在床上。 然而楼上,落下的床帐里,秦虞正一声声喊着: 卿卿。 -------------------- 鱼:老婆告诉我她小名了。(骄傲得意又假装没什么) 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丁香颗:女人舌头的代称。樱桃破:张开樱桃般的小嘴。李煜《一斛珠》 (我只能这么努力了) 感谢在2023-06-15 19:55:13~2023-06-16 15:1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yj. 3瓶;米格 2瓶;奕·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018 秦虞一行人启程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 午觉醒来后的阳光,虽比不上傍晚舒服,但也比晌午好忍受很多。 秦虞跟周掌柜在门口说话,络腮胡他们装水装干粮。 第38章 而沈酥跟云芝两个女流之辈负责照顾好自己就行。 云芝根本不用沈酥动手,一手一个包袱,就把两人的行李放进马车里。 两人前两天来的时候,只有身上的一身衣物,短短两日,她俩就有了两包袱的行李。 云芝偷偷看沈酥脖颈锁骨处的红痕,红着脸低下头。 之前她还以为沈酥那是被蚊子咬了,原来那蚊子竟是秦虞。 秦少爷虽然折腾了些,但是在别的方面倒是对小姐挺好的,光是擦手的锦帕,就给小姐买了好些条呢。 倒是沈酥,看着那堆材质极好的帕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行叭。 总好过于次次都用她的肚兜来擦手。 云芝扶着沈酥的手臂,把她先送进马车里,然后下意识提起衣摆,跟着钻进去。 沈酥听见动静,不由抬起头,嘴角挂着笑,说完啦? 云芝一愣,满脸疑惑,啊?什么说完了? 没事。沈酥见云芝进来,伸手撩起帘子往外看,秦虞正好皱眉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沈酥脸上的笑容瞬间明媚起来。 看来,有人晚了一步呢。 云芝看看沈酥,再看看车窗外的秦虞,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刚才进来时,小姐拿她当秦少爷了。 云芝一时间觉得屁股下面的垫子有些扎人,坐立不安,呐呐道:要不我还是出去坐吧。 她忘了。 她以为秦少爷会骑马。 秦少爷会不会上来把她赶下去啊。 云芝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沈酥笑,不用不用,下午日头晒,你在里面安心坐着就是。 马车里放了冰盆,甚是清凉,比外头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她说这话的时候,秦虞刚好抬脚走过来。 秦虞不过就问周名几句话,再扭头时,就看见云芝先她一步爬上了马车。 她买那么多条锦帕,为的不就是跟卿卿两个人坐在车里吗。 若是三人一车,帕子毫无用武之地。 但现在云芝已经爬进了马车里,秦虞总不能开口让她再出来,多伤小姑娘脸面跟自尊。 秦虞看向沈酥,薄唇轻抿,背在身后的手指虚虚攥起。 她心里想着,苏卿卿那般贪欢,说不定会主动提出让她进去坐。 结果 沈酥眉眼弯弯跟秦虞说,少爷骑马时,英姿勃发,飒爽随意,甚是令小女子钦佩心动~ 秦虞,呵。 这是不打算让她上马车了。 沈酥见秦虞木着脸,怕大小姐生气,脑袋往后缩了些许,借着车帘遮挡,朝秦虞俏皮地嘟了下红唇,做出亲吻般的动作。 么~ 秦虞, 沈酥亲完又趴在车窗上看她,眼底全是明晃晃的笑意,无声同她说: 姐姐,骑给我看。 秦虞顿了顿,背在身后虚攥的手指无奈般地松开,心里叹息一声,扭头跟老五说,把我的马解开吧。 您骑马了?老五纳闷,还朝马车的方向看一眼,他以为秦虞会坐马车呢。 秦虞没说什么,也懒得说。 要是有选择,她肯定不想骑马 她想骑苏卿卿。 几人看秦虞套了马,再看云芝钻进了马车里,顿时小声嘀咕起来。 苏姑娘把少爷赶出来了。 那不能够吧,可能是少爷自己不想坐马车。正儿八经的少年郎,哪个愿意跟个女人一样窝在马车里。 一看你就没媳妇,有媳妇的人才知道,两个人窝在马车里有多舒服。 自从陈三一事之后,没人敢再说秦虞娘里娘气,提起秦虞时,也是恭恭敬敬喊少爷。 哎不是,你刚才没看见少爷往马车的方向走了吗,结果没上去。 没想到少爷还挺纵容苏姑娘的,苏姑娘不让上马车,他真就没上马车。 络腮胡听这群人讨论的火热,不由笑道:你们不知道,秦家出来的,都是情种。 他看秦虞果真长腿一跃,手握缰绳,乖乖上马,意有所指,苏姑娘以后身份如何可说不准呢,我劝你们对她放尊重些。 几人一想,络腮胡说得有理啊! 他们原本想着以秦虞的身份家世,定然会娶个名门贵女,所以他跟苏卿卿也就是露水情缘,在赶路的时候玩玩,定然不可能娶她进门。 就算是秦虞想,家里的老太太、秦虞的亲外祖母也一定不会答应。 可他们忘了,秦家,他盛产情种啊! 要不是秦家情种多,秦家不至于血脉少人丁不兴旺。秦老太太更不至于就秦珠一个女儿,现在的家产也不会有一半都落到女婿李宣流手里。 若是秦虞认真了,管她苏卿卿什么身份什么家世,照样八抬大轿娶进门。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虞。 这事,说不准啊。 秦虞,? 秦虞感觉到身后的各种目光,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第40章 怎么样算老实,沈酥意有所指,声音软软糯糯地问,这样算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单薄清瘦的背在秦虞怀里蹭了一下,蝴蝶骨有意无意地剐蹭着秦虞前胸。 沈酥一脸的单纯无辜,搭在秦虞腿上的手,却隔着衣料缓慢摩挲她的大腿,动作说不出的暧昧撩人。 夏季衣服本就单薄,秦虞哪怕胸前裹着一层布,也能感觉到沈酥给她带来的异样感。 她越是含胸往后躲,沈酥越是得寸进尺地贴过来。 秦虞微微眯眼,借着握紧马绳的动作,忽然将沈酥整个圈进怀里,前胸主动迎上她的后背,继续。 众人已经启程,马都跑了起来。 秦虞单手搭在沈酥腰腹上,仗着前方无人,没人能看见两人的动作,修长漂亮的手往上轻轻抓托。 圆满有弹性,带着些重量。 虽隔着轻纱般的布料,但依旧觉得手感不错。 秦虞本来是想报复沈酥,但不知怎么回事,手握上去之后像是黏在上面,怎么都松不开。 沈酥措不及防,被一把抓住,差点从马背上弹跳起来,?! 秦虞垂眸看她一眼,脸上风轻云淡,手上却揉捏不止,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骑马有颠簸很正常,你适应就好。 光听她这清清冷冷的音调,是真的让人想不到她的手在干嘛。 沈酥叹为观止,不由在心里感慨: 秦大小姐,这条修成精的大尾巴狼! 沈酥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那只手看。 她记得小时候,沈家老宅有颗樱桃树,每年结出满满一枝头的红樱桃,可惜的是,沈酥不受宠根本尝不到一颗,只要等樱桃成熟,下人就会将其全部摘下来送进主屋。 沈酥想吃樱桃怎么办,只能趁它还没熟透的时候,偷偷爬上树摘。 那时,樱桃还有些硬,口感也酸,年仅七八岁的沈酥,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把樱桃捏软。 用指腹揉搓,像揉硬桃那般,把樱桃捏软了,这样好像就没那么酸。 前几日晚上,沈酥拿小时候揉樱桃的手法揉秦虞的小桃子,现在,秦虞用相同的手法揉她。 只是跟幼时不同,那时是为了揉软减少酸度方便入口,现在是为了揉硬。 尤其是坐在马车上,皮肤贴着布料,甚是难熬。 沈酥扭头看秦虞,桃花眼里水蒙蒙的,像是起了一层雾气,看着甚是楚楚可怜。 我错了姐姐,沈酥求饶,放过我吧? 她都这样了 秦虞还怎么可能饶过她! 秦虞浓密的眼睫煽动,骑马的速度不减,手指攥着马绳的一只手微微往下,搭在马背上,然后用拇指指尖帮沈酥剐蹭。 沈酥察觉到她的动作,眸光轻颤。 本就是坐在马鞍上,这会儿不由慢慢□□往前,上身往后靠在秦虞怀里,头仰在她肩上。 比暑气还烫的滚热气息呼在侧脸边,秦虞垂眸就能看见沈酥鼻尖的薄汗跟眼底的朦胧,以及绯红的耳朵和脖颈。 她分明也害羞。 但还是想。 秦虞都不知道该说苏卿卿什么好。 可是隔着几层布料,像是隔靴搔痒根本不解痒意。 两人同乘一骑走在最前面带路,后面的几人只能看到个背影。 有人笑着调侃,苏姑娘怕不是热晕了,整个人都靠在少爷怀里。 什么啊,人家那是嘴巴贴着耳朵说悄悄话呢。 然而实际上,是沈酥半坐着秦虞的手掌,夹着她的手腕,尽力压着声音。 秦虞犹豫一瞬,另只手撩起衣袖,捂住沈酥的嘴巴,轻声说,别叫,会被听见的。 沈酥这身体简直绝了,敏感至极。 秦虞问她,你是原本就喜欢女人,还是为了讨好我,才喜欢女人?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如果沈酥不喜欢女人,如今也不会淋湿衣裤。 不知道,沈酥现在完全没心思想别的,秦虞问,她便答,我以前,也不这样,都怪你。 破庙那夜,沈酥最开始是想活命,这才同秦虞说她喜欢女人。 可贴合一起全是泥泞的时候,沈酥明显能感觉到快乐跟满足。 这个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沈酥想,她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女人。 但沈酥百分百肯定,秦虞她就是喜欢女的! 沈酥那药的药效分明没那么大,她拿来药猪的时候,猪哼哼两声就没了,而秦虞哼哼唧唧到现在,手恨不得塞她身体里! 这哪里是药的问题,分明是秦虞自己的问题。 这条闷骚的大尾巴狼,半逼迫半诱惑的吃了她这只小白兔~ 沈酥忍不住给自己加戏,面上一副被迫的模样,其实屁股已经随着马儿奔跑的动作,顺势前后摇晃起来。 沈酥加完戏,才反应过来,兔子好像,挺贪欢的。 秦虞沉默,秦虞皱眉,秦虞心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要把手抽回来,沈酥就软唧唧地叫,姐姐~ 姐姐喂我。 秦虞呼吸发紧,要不是身后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就把沈酥转过来面朝她,然后,低头弄她! 第41章 秦虞比沈酥大一岁,沈酥按理来说是该叫她一声姐姐。 可从沈酥嘴里喊出来的姐姐二字,拐着弯带着勾,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秦虞从没想过,这两个字,还能叫出别的意味。 等那阵过去,沈酥像是下了场断断续续的阵雨,整个人都湿透了。 我都这般了,沈酥声音带着异样的哑,有些性感磁性,姐姐可得好好待我才行。 她拉过秦虞那只手,用自己的衣袖来回擦拭,然后低头轻轻嗅了嗅指尖,笑,我能给的,可都给了你呢。 秦虞一时间分不清沈酥说的是刚才那阵雨,还是破庙第一次,亦或者她胸膛里至今没平复的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秦虞环着沈酥的腰,任由她放空休息。 苏卿卿喜欢女人,又知道她的身份,并且同她之间很快乐秦虞想,要不等回京之后,给苏卿卿一个名分呢? 毕竟她这个少爷也都十七岁了,到了该有女人的年龄,去年她才十六岁的时候,李宣流的侧室就想着往她房里塞女人了。 说是京中公子都有的,她也该有个暖床的通房。 简单来说,就是□□供发泄的丫鬟。 秦虞从来不让人近身伺候,怕女扮男装的事情暴露,自然没要白氏送来的通房。 但瞒一次两次可以,时间久了,随着她年龄增长,房里再没个女人,总要引人怀疑的。 与其被人往屋里塞人,不如先让苏卿卿进门给她当个挡箭牌? 名分什么的,可以慢慢往上抬。 秦虞想,她才不是被苏卿卿迷住了,也不是舍不得苏卿卿的身体,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家族利益 好吧,还有她自己。 毕竟秦虞还是不忍除掉苏卿卿。 临近田野官道大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酉时末。 太阳下山,空气中残留着夏日热气,但田野间的晚风拂面而来,让人身心一阵舒爽。 沈酥坐在马背上,挺直腰张开双臂,感受夏日凉风拂过脸颊撩起碎发的轻松自在感。 她像只蝴蝶,衣袖裙摆是她的翅膀,随着风在空中起舞。 这种肆意洒脱,是沈酥前十六年所没有体验过的。 沈酥到现在才恍然明白,秦虞可能不是想弄她,也许就只是单纯的想带她骑一次马,感受一次风。 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风吹进了心底,拨动那根僵硬的心弦,发出一声闷闷地铮声。 沈酥卷长的眼睫被风撩拨,不由垂下眸,将手搭在秦虞手背上。 秦虞反手握住她的手,教她怎么抓缰绳。 沈酥笑起来,笑意清浅又满足。 她轻轻挠秦虞手背,眨巴眼睛,小声跟秦虞说,明日休息的时候,我帮你煲汤? 秦虞垂眸,反问,用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点心:猜错了哦~ 晚一点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3-06-17 18:28:45~2023-06-18 15:5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四行诗 10瓶;大雾四起 6瓶;代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020 秦虞这是下定决心早日回京, 除非必须补给干粮跟水,一行人路上很少休息,最多是趁方便的时候,给马留点喘息的时间。 不过沈酥除了第一天骑了几个时辰的马, 后来都是窝在马车里吃糕点。 这马谁爱骑谁骑, 谁骑谁屁股痛。 尤其是在马背上换亵裤用巾帕也不方便, 远远比不上马车。 鉴于上回的经验, 这次秦虞倒是学聪明了, 下车补给休息的时候,她给云芝一两银子,让云芝去给沈酥买蜜饯肉脯。 云芝美滋滋拿着银子,前脚刚离开,后脚秦虞一撩衣摆, 毫不犹豫地弯腰钻进马车里。 目睹全程的沈酥, 哦吼~ 她看见了什么。 沈酥眨巴眼睛, 佯装愤懑不平, 谴责秦虞,云芝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 你竟然对她用调虎离山计! 前日那丫头还夸秦虞人好呢, 说秦虞见沈酥身子不适, 还特意绕路去集市上, 帮她买了好些吃的。 体贴女子的不适,丝毫没把女子当麻烦, 云芝觉得秦虞是个好人。 现在这个好人坐在马车里, 丝毫没有再出去的意思。 其实秦虞完全不用这样, 只要她说一声,云芝就自觉地坐在外面了, 根本不用使计谋。 她跟秦虞的事情,云芝都知道,唯独秦虞是女人这事,沈酥没告诉云芝。 有时候多知道一件事,不如少知道一件事。 尤其是云芝这样性子单纯的,若是知道秦虞的真实性别,怕是会被秦虞一眼看出来。 秦虞坐好,抬手整理衣摆,闻言撩起眼皮看沈酥,忽然问,想我吗? 沈酥来月事了,整整五天,两人都没亲密接触过,这也是为何秦虞专心赶路的原因。 见秦虞主动开口,沈酥立马装不下去了,她麻溜地挪动屁股过来,双手抱着秦虞的手臂,下巴搭在秦虞肩上。 第42章 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樱桃小嘴里更是软乎乎地含着一个字,想~ 嗳? 秦虞怎么知道她月事结束了? 沈酥顿了顿,张嘴轻轻咬秦虞肩膀,姐姐对我用美人计。 秦虞眼里带出清浅笑意。 她伸手戳沈酥脑门,将她从肩上推开,也不嫌衣服脏。 秦虞出生在商贾人家,会用计很正常,毕竟无奸不商。 等云芝开开心心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略带同情,甚至嘶着气缓慢摇头。 可怜的姑娘,被赶出来了。 云芝则一脸茫然,? 他们怎么奇奇怪怪的。 直到撩开帘子,看见坐在车里的秦虞, 哦,懂了。 秦虞脸不红心不慌,蜜饯给卿卿,肉脯留你吃。 沈酥笑得也有些心虚,蹲在车门口,伸手摸摸云芝脑袋,乖哦~ 算算日子,也快到京城了。 沈酥原本就打算,要是秦虞今日不来找她,她就主动把秦虞请进来做。 现在的快乐是做一次少一次。 云芝抿了抿唇,她倒是不敢跟秦虞抢马车,何况这车本来就是人秦公子的。 只是 还剩了些银钱。云芝把零钱还给秦虞。 她完全没有贪下这点钱的想法,老实单纯的让人怜惜。 沈酥一边怜惜,一边毫不犹豫地替秦虞收下了,甚至当着秦虞的面,把钱放进她自己的荷包里。 秦虞,? 云芝小声说,我帮你们守门,但你们尽量轻着些。 沈酥耳廓一热,连连点头。 不怪她有时候声音大,实在是秦虞弄得凶。 云芝买了一包蜜饯果子,酸甜口味,夏天没胃口的时候吃正合适。 车帘落下,马车启程,沈酥坐在秦虞旁边,捏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嫣红的唇抿着雪白指腹上的糖霜,动作极其缓慢。 她侧眸看秦虞,挑起的眼尾像是钩子一般,软绵绵地勾起人的馋意。 她不像是在吃蜜饯,而像是等人来吃她。 跟那平平无奇的蜜饯比起来,沈酥明显才是正菜。 秦虞呼吸发紧,没忍住一手揽着沈酥的腰,一手握着沈酥纤细的腕子,偏头吻在了沈酥唇上,与她共食一颗蜜饯。 只是秦虞喜洁,余光睨了眼沈酥的指尖,含糊说,擦干净。 不然不许塞进去。 沈酥哼哼唧唧,凭什么蘸了糖霜的手指不行,而含过冰的舌头就可以? 秦大小姐双标。 秦虞始终记得外面有人,每每沈酥要张嘴的时候,就用手掌帮她捂住。 折腾了半炷香时间,只能算是草草解馋,不够尽兴。 秦虞拍着腿,见沈酥有些困,便让她睡过来。 姐姐这些日子待我极好。沈酥嘟囔一声,心道不会是临死前的断头饭吧? 毕竟离京城也不远了,秦虞也该考虑怎么处理她了,所以才在弄死她之前,对她好一点。 沈酥枕在秦虞腿上,面朝车门方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悄悄离开。 其实不管秦虞待她好不好,要不要杀她,沈酥都是要离开的。 这段时间的快乐跟欢愉,是她以苏卿卿的身份偷来的。 像是破庙雨夜里跟书生抵死缠绵的精怪,不管夜里多么如胶似漆,天亮总要消失。 对于沈酥来说,到京城时,天便亮了。 活在光亮下的沈酥,是沈侍郎家里那个不受宠的嫡长女,是卖给别人换钱或者联姻的工具。 她必须端庄得体,一是为了她亡故的生母,二是为了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奶娘。 沈酥垂下来的手,无意识搭在秦虞小腿腿骨上,缓慢摩挲,带着股不舍的意味。 听络腮胡说,过两日到下一个集市的时候,他们会休整几日,然后直接进京。 快到京城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沈酥向来乐观豁达,留不住的、不能拥有的,从来不去奢望。 这是她第二次去幻想,要是一直留在路上多好。 沈酥心里知道不可能,就像她母亲去世前一样,她想着母亲要是能好起来多好。 想什么呢?秦虞垂眸看沈酥,手搭在她侧腰上。 沈酥眼皮都不眨,习惯性开口低喃,想姐姐呢。 秦虞以为没喂饱沈酥,她才蔫蔫的,等过两日就好了,马车上不方便。 沈酥转了转身体,平躺在秦虞对上,仰躺着看她,朝她撒娇似的伸出双臂,声音轻轻软软的,抱抱我。 秦虞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沈酥想做什么,但依旧弯下腰。 沈酥满足地环住秦虞的肩背,细细碎碎地吻在她耳根肩颈处。 不带□□的吻,像是温存,像是单纯的亲昵。 秦虞抚着沈酥乌黑发髻上的秀发,温声说,京中有家珍宝阁,里面女子首饰最多,你乖一点,我就给你买。 自从决定进京后给沈酥一个名分,秦虞最常说的就是,乖一点。 秦虞不是不知道苏卿卿聪慧,也猜到苏卿卿没对她说实话。 第44章 免得真遇到事情,吓坏了两个弱女子。 秦虞摇头,不用。 单独送走更危险。 络腮胡叹息,苏姑娘跟云芝姑娘,两人胆子就跟那兔子一样,先前遇到劫匪肯定吓怕了,这次要是遇见别的,估计会吓哭。 兔子? 云芝也许是本土的小兔子,但卿卿绝对不是。 她是那种蹲在地上纯良无比,但站起来绝对能一脚蹬死人的大兔子。 秦虞完全不担心沈酥被吓到,但她想了想,还是轻声说,如果有事,先保护她俩。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尤其是保护苏卿卿。 秦虞谈完事情上楼的时候,沈酥跟云芝两人已经吃了大半盘糕点。 瞧见秦虞推门进来,云芝下意识从凳子上起来,抬手抹掉嘴边的渣渣,我出去给你们守着。 不用,沈酥喝茶漱口,朝云芝眨巴眼睛,吃罢饭你就去睡觉吧。 她特意说,不用来打扰我们。 秦虞耳廓一热,抬手抵唇清咳两声。 卿卿也太不见外了。 云芝楞了楞,才反应过来沈酥的意思,连忙点头,哦,好,那我去了。 云芝出门,转过身将门带上,临关门前,她看看秦虞,又看看沈酥,两人坐在桌边,真是男俊女美,天生一对啊。 可惜的是,这么登对的两个人,明日就要分开了。 云芝在心底再次感慨造化弄人,以及狠狠骂了一顿沈酥的亲爹,那个娶了后娘就变成后爹的侍郎大人! 云芝揣着沈酥给的银钱,出门办事,而沈酥则在房内,享受她最后的一顿丰盛晚餐。 秦虞古怪戒备地看着沈酥,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馋了很久,恨不得吞了她。 明明昨晚刚喂过。 这糕点是绿豆味的,甜而不腻,特别好吃。 沈酥捏着块糕点,问的是秦虞,尝尝? 然而手却是把绿豆糕塞她自己嘴里,暗示十足。 怎么尝,自然是从她嘴里尝。 除了绿豆糕,沈酥还准备了冰水跟温热的水,眉眼弯弯地问秦虞,想先试试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鱼:冰火两重天?有意思。 可以,今天双更(我真棒) 隔壁放个预收吧,求收藏,如果有灵感,近期就开文《穿成炮灰女配的丫鬟》 阿栀一觉睡醒,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伺候的小郡主是一本《男主逆袭记》 里的女炮灰,前期痴恋男主,是一群上赶着为凤凰男送钱送权的女配之一。 后来男主逆袭, 有了真正的女主,于是这群女配,齐齐炮灰了。 其中就属阿栀伺候的小郡主最惨,被男主报复,家破人亡,全府下人惨死。 阿栀:罪不至此。 前世阿栀是皇贵妃手下的金牌打手大丫鬟,如今觉醒记忆,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准备收拾包袱跑路。 然而她刚苏醒,小郡主就抱着她,哭的眼睛通红, 软软地问,阿栀,你哪里还难受,我帮你呼呼。 阿栀:这还怎么跑。 后来 小郡主叉腰:打他! 阿栀:渣! 小奶猫身后的大恶犬。 表面淡定,其实暴躁的宫斗打手丫鬟vs 表面聪明,其实傻白甜的炮灰小郡主 感谢在2023-06-18 15:50:21~2023-06-18 19:4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咸鱼本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川浓 10瓶;今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021 可能是马车上太不方便, 加上沈酥来了几天的月事,秦虞明显能感觉到她的不知足。 沈酥就跟水做的一样,根本不用秦虞费心,她就能在掌心里化开。 像冬日初雪, 像夏日薄冰, 放在滚烫的手中, 缓慢融化,变成一滩透明的水。 秦虞精神本来有些紧绷, 一是提防京中有人趁夜暗算,二是莫名感觉苏卿卿有些反常。 过了前半夜,客栈都相对平静,秦虞才松了半口气。 许是今夜无事。 随后秦虞又在沈酥口中的温水跟冰块中,彻底放松下来。 沈酥今日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连玉手串都可以。 秦虞不是吃斋念佛的人,但她外祖母秦老太太是。 老太太是个面容慈祥一脸佛像的和蔼老人, 近几年李宣流身体越发不好, 她便在小禅房里请了尊菩萨。 外人看来,她此举是想保佑李宣流早日康复, 毕竟就算是个白眼狼, 也是秦家唯一成年的男性了。 可事实上, 秦虞跟外祖母上香, 求的都是李宣流赶紧死。 许是为表虔诚,又可能是人老了想有点爱好, 反正老太太盘起了佛珠, 点起了香。 陈三出门都会给他爹买些美酒, 更何况秦虞。 秦虞去江南,若是遇见玉器好货, 也会给老太太捎带一份当礼物。 其中,就包括这串玉手串。 莹绿色的珠子,每一颗都跟拇指指甲般大小,颜色通透青翠,没有一分杂质,是上等的好货,尤其是放在阳光下,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盈盈绿光充满生机。 第45章 可用于日常盘玩。 这个颜色,相比于送给老人,好像更适合送给姑娘。 秦虞一眼相中,先买了下来,至于送不送还没决定呢。 但有一件事情秦虞可以肯定,那就是在认识沈酥之前,她从未想过珠子手串除了戴在手上还能塞进别处 秦虞之前怕沈酥不喜欢,从来没用过别的东西,今日却是沈酥主动要求。 将微凉的珠子,颗颗吞进去。 可能是馋太久了,也可能就是想放纵一把。 毕竟沈酥本就是个贪欢的性子,想玩点花样也不奇怪。 秦虞想,许是她多疑了,过多猜忌了苏卿卿。 怎么这么乖?秦虞抿了下唇,温声说,你不必太迁就我。 她不可能勉强苏卿卿去玩那些奇怪的花样,她又不是那等猎奇的人。 但如果沈酥喜欢,秦虞自然也不会拒绝。 沈酥眨巴眼睛,歪着头反问,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乖一点吗? 她嘟囔一声,轻轻软软的调子,说着抱怨的话,我都这般乖了,你又不满意。 秦虞听她这般娇作撒娇的语气,垂下眼睫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嘴角,轻声问,卿卿,你会说京城话吗? 沈酥呼吸一顿。 亏得是吹了灯,黑暗的帐子里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滚烫肌肤,看不到脸上表情,否则这会儿秦虞肯定能从沈酥脸上清清楚楚看见心虚二字。 秦虞这话问的时机也太巧了,就赶在她准备跑的时候。 沈酥这一路上,开口说的全是吴侬软语,酥酥甜甜的南方口音,典型的土生土长南方人,好像没去过别的地方似的。 就是京畿那边的口音,秦虞因为特意学过,各方口音都会一些,她跟沈酥学了几个,就像这样。 沈酥来了兴趣,她手放在秦虞腿上,眨巴眼睛,姐姐用我的口音,喊我试试。 秦虞微微扬眉,有何好处? 这样的口音太软了,要是没有绝对的好处,秦虞可开不了这个口。 秦虞之前怕别人通过声音猜出她的真实性别,为此还喝了几年的药,甚是在十四五岁接近变声的时候,甚至特意跟烟客学过抽烟袋。 她努力了很多年,现在声音偏向于清清冷冷的中性,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略显磁性低哑。 起初拿着白玉烟杆被烟味呛出眼泪的那两年,秦虞最恨的就是李宣流。 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用真正的性别度日,连用本来的声音说话都做不到。 好在苦了很久,秦虞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日闲聊提起口音,却勾起苏卿卿的兴趣。 跟外祖母比起来,她是唯一知道自己真实性别的外人,恰巧也喜欢女人,在缠绵上跟她又如此合拍,简直是破庙里的山神送给她的礼物。 秦虞想,以后她娶了苏卿卿,不仅能掩人耳目,自己也不用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遮掩度日,更不需要娶一个无辜的女人冷落伤害她一辈子,让其守活寡。 所以她对苏卿卿总是多了几分纵容,毕竟是要进她家门的人。 虽有利用盘算,但又不乏真心。 好处?沈酥想了想,脱掉戴在秦虞腕子上的玉珠,手伸出床帐,将珠子放进冰盆里。 她跟秦虞说,姐姐要是叫的让我开心,我待会儿绝对叫的让姐姐满意~ 沈酥问,如何? 这两个叫,不太一样。 前者是两个字,音调可能稍软,但绝对平平。后面的叫,可就全是单音节的跌宕起伏声了。 想起苏卿卿的腔调,婉转勾人,秦虞呼吸微紧,莫名觉得心痒。 她伸手揽过沈酥,将其搂在怀里,一手搭在她背上,一手撩起她脸边的长发挽在耳后,薄唇贴在她耳廓边。 这可是你说的。 这句是京城口音。 卿卿。 这句是吴侬软语。 沈酥一愣,下意识想偏头看秦虞,她惊诧极了,你学过变音? 这声音一下子又软又轻,绝对是女人的声音,跟平时秦虞的声音不一样。 沈酥头回听,心都听酥了。 原来卿卿二字,可以叫的这般缱绻绵长。 沈酥往秦虞怀里挤,再叫一遍,姐姐再叫我一遍,我喜欢听。 本就说好就叫一遍的,所以秦虞刻意细着嗓子说话,卿卿两字一出,秦虞自己耳廓都热了。 她额头抵在沈酥肩上,手指又一下没一下摸着沈酥的脊背。 在遇见沈酥前,她都快忘了她也是个女子。 过于,秦虞顿了顿,轻声说,羞耻。 她不好意思再喊了。 姐姐,沈酥小猪崽一样,在秦虞脖颈拱来拱去,身体乱扭,再叫一声,最后一声。 如果能在上她的时候,叫她卿卿,沈酥就更满足了。 沈酥突然无赖撒娇,秦虞犹豫一瞬,妥协了。 卿卿乖。 卿卿别闹,痒。 第46章 珠子可以了,卿卿。 太凉了会难受。 沈酥到后面,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好像是不舍,又好像是太快乐了。 她抱着秦虞问,姐姐我软吗? 软,像水一样软。 外面天快亮的时候,无风却晃动的床帐才停歇下来。 楼下正好传来喧闹声,好像是青木大声在喊,别跑! 随后是络腮胡,堵住他,把人活捉了,少爷要审。 秦虞跟沈酥说,可能是进了贼,你先睡,我下去看看。 秦虞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她指尖在一排衣服间犹豫了一瞬,最终把那件墨绿色的衣服拿了出来。 秦虞赶路的时候不可能自己洗衣服的,太耽误时间,像衣服鞋子穿脏了,到下一个客栈休息时就会全换掉。 这件墨绿色的之所以没丢掉,是因为遇到沈酥后,沈酥跟云芝一起洗衣服的时候,会顺手帮她把衣服都洗了。 碍于秦虞的性别,她的里衣全是沈酥亲自洗的。 也是这个原因,秦虞猜到沈酥日子过的一般,毕竟哪家受宠的大小姐,会亲自动手洗衣服。 穿戴整齐,秦虞走到床边,撩起帘子朝里看。 夏季的天,本来就亮的早。 借着光亮,秦虞就看见沈酥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满头是汗,眼睫濡湿,汗湿的长发黏在白皙的肌肤上,两相映衬,更显发如墨肤如雪。 秦虞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沈酥腰胯,哄孩子一般,难得温柔,透着股宠溺,睡吧,等我回来。 沈酥眨巴眼睛,朝她软软地笑,注意安全。 嗯。 秦虞开门出去,没多久,沈酥拥着薄被坐起来,长发被她抬手随意拢在背后,整个人有些无神地仰头昂脸看着帐顶。 直到云芝敲门,三长两短的暗号,沈酥才猛地回神,应道:进来。 嗓子都哑了。 沈酥穿着肚兜亵裤,光脚下床,在包袱中那堆材质上乘颜色漂亮价值不菲的衣服里,翻出她原本那件莹白色夏衫。 材质一般,十分廉价。 云芝怀里也抱着个包袱,放在桌面上,小姐,我按您的吩咐,把衣服全都洗干净叠好了,都在这儿。 包袱里是这段时间花秦虞的钱买的衣服。 云芝想,小姐走后,这些包袱秦公子应该会随手扔了吧。 一是她们穿过了,二是气恼至极。 您要不要再跟秦公子说句话?云芝看着沈酥单薄清瘦的脊背,有些心疼,毕竟以后见不到了。 小姐应该是喜欢秦公子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哭成那样被秦公子随便哄两句就变成又哭又笑了。 沈酥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湿漉漉的眼睫轻轻煽动,像是清晨沾满露水的黑蝴蝶,奋力振翅却又飞不起来。 不说啦,沈酥深呼吸,低着头穿衣服,该讲的昨天都讲完了。 没什么想再说的了。 就像云芝说的,反正以后不会再见,留下最后的美好就行,何必搞出依依不舍的伤悲离别感。 空悲伤不说,还会被秦虞发现。 听小姐的,云芝帮沈酥叠衣服,马车已经租好了,咱们直接去就行。自然,银钱也花的七七八八。 云芝说话的时候没低头看路,从床头经过时,感觉脚踢到了铜盆,差点绊倒。 冰盆?云芝低头看一眼,见冰块放在海碗大小的铜盆里,上面还有串绿珠子,嗳? 那珠子颜色青翠,甚是好看。 云芝蹲下来,珠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了冰水,表层看起来水光粼粼的,更显翠绿。 她伸手要去拿,沈酥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 沈酥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快云芝一步,把玉串拿起来,慌乱粗鲁地用衣裙把珠子擦干净,我、我的。 她用过的。 临近天明时,被秦大小姐用修长好看的食指挑着取出来。 当时沈酥只听见珠子落地时清脆的声响,猜到可能是掉进冰盆里了,只是她还在缓气,没去管。 云芝见沈酥反应这么大,那要带走吗? 要带走吗? 沈酥低头看手心里的玉串,犹豫一瞬,便把串戴在了手上,带走。 除了这个,沈酥还伸手把挽头发的铜簪取下来,换成秦虞最初送她的玉簪。 沈酥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想,走之前将那根铜簪,放在衣柜里她那堆衣服的最上面。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屋里的人已经空了,而楼下后院里,秦虞身边倒是一群人。 她在审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 鱼:我媳妇呢,我那么软的一个媳妇呢?!! 被偷家了哈哈哈,还是媳妇自己偷的. 信我,轻松甜饼,丝毫不虐,更没有狗血。分开是为了认清感情,然后更好的那啥,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感谢在2023-06-18 19:41:52~2023-06-19 17: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7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要一份鱼丸粗面不要渣、小酒、老公是沈梦瑶、h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022 陈三?络腮胡薅着地上那人的头发, 等对方扬起脸后,借着晨曦微光,刚好能看清他的面容。 这人不是陈三又是谁。 只是刚才擒他的时候,几人下手没个轻重, 脸都给打肿了, 眼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你小子不是早就回京了吗, 怎么在这里?络腮胡笑着拍拍陈三的脸。 哪里肿拍哪里, 明显是故意的。 陈三瞬间疼的龇牙咧嘴, 眯着肿起来的眼睛抽气,嘶疼疼疼 疼死你活该。 少爷。 络腮胡见秦虞下来,便扬声说,少爷,人抓住了, 您看看这是谁。 老五搬来板凳,秦虞走过来坐下。 看见抓住的人是陈三, 秦虞也楞了一下。 李家那些人是无人可用了吗?竟派陈三折返回来。 说说, 怎么回事。秦虞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可能是染了清晨水汽, 听起来有些哑。 她垂着眸, 无意识揉着手腕, 怎么又回来了。 昨夜做的有些凶了, 腕子有些酸。 可能是刚从床上起来,秦虞面上看着一贯的清清冷冷, 其实心情还不错, 能跟陈三多废话两句。 陈三被络腮胡扔在地上, 耷拉着脑袋慢吞吞改趴为跪,跪在秦虞脚边不远处。 他眼睛余光四处看了一圈, 含含糊糊说,少爷迟迟没回京,老爷让我回来迎接您。 半夜偷偷摸摸来迎接?青木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笑得意味深长,陈哥守的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要不是他们有所防备听到动静,这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不好说。 他们是听到了有人偷偷撬门锁的声音,所以才出来看。 陈三可能不知道秦虞住的哪一间房,竟差点摸到人家云芝姑娘的房里。 还好他们下手快,大喝一声,拦住陈三的动作。 陈三要真是来迎接秦虞的,也不会听见动静吓得扭头就跑,被他们从前厅连打带踹拖到了后院里。 陈三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糊弄不过去。 他是提前回京了,只是回去后没敢说实话,因为太过于屈辱了,他又要脸面,怕别人笑话他。 毕竟京中谁人不说秦虞长得秀气,男生女相跟个小娘子似的。 而他被一个众人嘴里的小娘子少爷踩在了脚底下,这也太丢人了。就算他说出去,别人也不信。 所以陈三只添油加醋说了秦虞不中用的事情,什么账目有漏洞看不出来啊,路上就知道贪图美色,以及诋毁李家跟李宣流。 他标榜自己看不管秦虞的所作所为,这才一气之下先回了京城。 李宣流听完这话当即大怒,骂秦虞翅膀硬了。 他跟陈三说,出去数月迟迟不归,感情是光顾着享受去了。去,你回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押回京,就说是我的意思,他还反了天了。 说完李宣流就是一阵疯狂咳嗽。 陈三哪里知道自己就是想表个忠心而已,结果又被当成了马前卒。 陈三硬着头皮回来,进了客栈后贼心不死,想偷个香。就算摸不着苏卿卿那个贱人,摸摸她身边的云芝也能凑合。 谁承想这群人突然戒备起来,他刚撬门,就被发现了。 我心仪云芝姑娘已久,想回来看看她。陈三换了个说法。 在场众人谁心里不清楚陈三喜欢的是秦虞身边的苏卿卿,如今陈三这么说,估计是上次被秦虞打怕了,不敢提他的女人,这才拉云芝出来当个借口。 话最多也就问到这里,多余的恐怕是问不出来了。 秦虞道,把他绑起来,带回京再说。 等青木跟老五架着陈三下去,络腮胡走到秦虞身边,少爷,不对劲啊。 李家竟然没派人来。 许是被打乱了计划,秦虞起身上楼,也可能是先投一枚烟雾弹,让我们掉以轻心。 用陈三麻痹他们,等他们大意之后,在京畿附近再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秦虞跟络腮胡一起上的楼。 络腮胡别看模样五大三粗,其实心思很细腻。 他跟秦虞说,我去问问云芝姑娘有没有受到惊吓,然后跟她说一声人擒住了。 不然小姑娘怕是要吓得不敢再睡觉。 秦虞点头,好。 陈三这个兔崽子真是作孽,迟早阉了他。络腮胡骂骂咧咧,朝旁边房间走过去。 秦虞开门进房的时候,络腮胡还在敲门。 云芝姑娘,云芝姑娘你别怕,人抓住了,是陈三那个瘪三,你安心休息就是,咱们吃罢早饭再赶路。 云芝姑娘,你在房间里吗?如果在的话,你吱个声。 云芝姑娘? 络腮胡看里面迟迟没人应自己,心里不由担心。 莫不是被陈三得手了吧? 第48章 络腮胡心底啐骂,因担心云芝,便伸手用力推了下门。 他以为门会被人从里反锁,结果使劲推过去,门立马朝两边敞开,络腮胡顺着惯性直接跌进房里,险些闪着腰。 嗳? 房里轻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络腮胡四处瞧了一遍,床褥被子都折叠的整整齐齐,根本就没人在上面躺过。 他伸手朝桌上的水壶肚子摸了一把,壶肚温热,茶壶很轻。 云芝坐在桌边喝过茶,却没上床睡觉。 络腮胡觉得不对劲,一路上,云芝跟苏姑娘是以姐妹相称呼,加上苏姑娘跟少爷住在一起,所以根本不用云芝帮忙守夜或是伺候。 络腮胡大步朝隔壁走。 大事不好,云芝姑娘不见了。 秦虞进了房间后,反手将门关上。 睡着了?秦虞下意识放轻动作,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 床帐紧闭,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好像还是什么样。 秦虞眼里露出笑意,心想卿卿要了一夜,估计她一走,她扭头就睡着了。 让你馋,秦虞随手撩起床帐,嘴角带着笑,低声嗔她,活该。 这只狐狸精,就爱贪欢。 音落下,帐掀开。 秦虞嘴角原本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愣怔怔坐着,收回手把床帐落下,甚至还伸手把床帐还原成刚才没掀开时的样子。 秦虞抿了抿唇,眸光轻颤,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攥拳。 她吞咽口水,深呼吸,重新伸手,缓慢地掀开床帐。 刚才许是她看漏了。 卿卿肯定在床上躺着,只是因为瘦,所以被被子还是什么遮住了。 秦虞自己都不知道,她撩起床帐的手指冰凉僵硬。 床帐重新掀开。 刚才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并没有因为秦虞的举动而有所不同。 秦虞彻底愣住。 胸腔里缓慢跳动的心脏好像凭空消失了,就跟床上的人一样,不见了。 床上很乱,床单褶皱的不成样子,枕头因为垫腰放在了床中间,碍事的被子被沈酥用脚踢到了床位胡乱堆在那里。 本来就是一眼望到底的场景,秦虞却看了两次都不敢相信。 她伸手往床上一寸寸摸索,皱眉轻声唤,卿卿。 卿卿乖,别闹了。 出来,不许躲了。 秦虞把床翻了个遍,连床底都找了。 没有。 她单膝跪在床上,面朝床里,手中还拎着个枕头。 半炷香前,她走的时候,苏卿卿还千娇百媚地躺在这里,眼眸如水一般,柔柔软软地看着她。 她那时跟苏卿卿说,睡吧,等我回来。 秦虞攥着枕头的手指越发收紧,指关节蹦到发疼,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苏卿卿没有回应她。 跑了。 声线轻颤。 秦虞突然泄了力气一般,将手里枕头松开。 她刚才找不到苏卿卿的那一瞬间,还以为她中了陈三的调虎离山之计,陈三引她下去,然后别人上来把苏卿卿绑走了,就为了威胁她。 秦虞顿时连冲回京城屠了李家人的心都有了。 可床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气息也是两人交缠时的甜腻味道,所以,不是被绑了,是她自己跑了。 秦虞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竟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跑了。 秦虞知道苏卿卿胆大有主意,不是个依附人生活的菟丝花,她要是打算跑,定然做好了完全准备,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可若是被李家人捉住,为了拿捏要挟自己这个少东家,李家人会对苏卿卿做什么真不好说。 所以秦虞在这种时候,产生一种庆幸。 只是跑了。 不是遇到了危险。 可苏卿卿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算跑的,她为何没有半分警觉,甚至完全没意识到。 她还以为昨晚那般抵死缠绵,是苏卿卿馋惨了她的身子。 秦虞讥讽一笑,眼里露出自嘲。 原来不过是她跑之前,想玩个尽兴罢了。 秦虞动作僵硬地从床上下来,余光随意一扫,就瞧见了放在凳子上的包袱。 应该是云芝的。 秦虞抿了抿唇,凭直觉打开衣柜,果不其然看见了苏卿卿的衣服。 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她的衣服下面,一共两摞,全是她一路上给她买的。 秦虞单膝点地,半跪在柜子前面,伸手翻找。 所有衣服都在,除了苏卿卿最初穿的那件莹白夏衫。 她走了,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把属于她秦虞的这些,全都留了下来。 就在秦虞气到抓起这堆衣服,要把它们全扔了的时候,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秦虞都气笑了。 簪子。 她给她买的金簪,她也不要了。 衣服簪子连同她一起,全被那个狠心的女人一并扔在了这个客栈里。 第49章 秦虞将金簪砸在身后地上,步摇相碰发出声响。 不解气。 她伸手抹起另一根,本以为是她的玉簪,谁知拿在手里才发现是铜簪。 苏卿卿活得艰辛,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除了她的身体,唯有这根铜簪。 秦虞看着手中的簪子,慢慢收紧指尖,一时间好像什么脾气都没了。 簪上的梅花花瓣随着她的动作,深深压进她掌心里。 秦虞察觉不到疼一般。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那串珠子也不见了。 秦虞突然好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这般跪在衣柜前。 络腮胡敲门进来,急慌慌地说,少爷,云芝不见了,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就停下,因为他发现苏姑娘也不在房间里。 这个时辰,天才微亮,不在房中还能去哪儿? 络腮胡脸色一沉,看向秦虞,陈三? 他跟秦虞想到一起去了,以为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是。秦虞嗓音哑的厉害。 她手撑着衣柜沿子,吃力地站起来,跑了。 跑了?!络腮胡音调下意识拔高,眼睛都跟着睁圆了。 为什么啊? 这一路上,少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苏姑娘,但凡路过集市,必然要买新衣服新首饰。 络腮胡算是看着秦虞长大的,这些年可没见他近过女色,更没对谁这么上过心。 他还跟几人开玩笑说,少爷怕不是要娶苏姑娘过门,毕竟疼媳妇也就只能这么疼了。 就在这临进京城的关头,苏姑娘突然跑了??? 络腮胡小心地看着秦虞的脸色,试探着问,少爷没丢什么东西吧? 别被人睡完卷了东西跑了。 秦虞丢了东西。 却不是络腮胡说的那些金银俗物,也不是玉簪跟玉串 她垂在身侧的手还握着簪子,抬眸看向络腮胡,这事我说给你听,是知道你信得过。 络腮胡是外祖父的人,心里偏向她,一路上对她更是小心照顾着。 络腮胡立马站直了,恭恭敬敬,是。 两人走了应该有小半个时辰左右,我猜是坐马车走的。 两个弱女子若是想进京,坐马车是最安全的方式。 只是苏卿卿身上就一块银子跟几个铜板,坐完车也不知道够不够吃饭。 她那般嘴馋娇气,又受不得饿,早知道她要跑,就多给她一些银钱了 秦虞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眉头压得更低,声音也跟着冷了些许,你悄悄去查,莫要走漏了风声,对外就说我怕路上有危险,将两人先送去探亲了。 您这是,顾及着她俩的名声呢络腮胡惊诧。 他果然好爱啊。 毕竟要是两人这么消失了,人多口杂传出去,肯定不好听,将来人要是找到了,名声也不好。 现在少爷是帮两人瞒着,给她俩一条退路。 秦虞不回络腮胡的问题,只道:去查吧,进京前我要知道关于两人的全部信息。 这就是连家世跟背景都要知道了。 络腮胡立马拱手行礼,是。 络腮胡出去的时候,还帮忙将房门关上。 秦虞走到床边坐下。 房内已经有了光亮,将四处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房内生活过的痕迹处处都是。 打开的衣柜,床边的冰盆,扔在床尾沾了东西的巾帕。 甚至连她的气息,都还在。 秦虞往后仰躺在床上,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搭在干涩发疼的一双眼睛上。 她跑什么。 她又不是不娶她。 那些威胁她的话,其实都是假的,就算没有发生关系,秦虞也不会杀了她。 明明是只狐狸,怎么就生了兔子的胆量,直接吓跑了呢。 是怕她在京城附近,处理了她吗? 秦虞想东想西,被床上沈酥的气息包裹着,整颗心又软又酸。 什么都在,唯独人不在了。 之前触手可及能揽在怀里的柔软细腰,如今成了空气。 秦虞翻身,伸手揽出来的弧度,是沈酥的身形。 日日同眠,连身体都记住了她。 她改成抱着枕头,微微蜷缩着腿,连脚都缩到了床帐里。 向来最爱干净的大小姐,头一回忘了脱鞋就躺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的老婆跑了:找!找回来弄死她! 鱼的老婆跑了:老婆钱带的好像不多 络腮胡:呜呜呜她好爱。 【然后,隔壁《她给的实在太多了》荔枝跟茜茜的广播剧要开始啦,可以关注我vb@胡33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琳 36瓶;冯小调儿 21瓶;莫桓 8瓶;66238835 7瓶;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4瓶;金棠棠 2瓶;67193713、你要好好的、陆饮冰yyds、老公是沈梦瑶、hh、要一份鱼丸粗面不要渣、今朝、三石 1瓶; 感谢在2023-06-19 17:53:07~2023-06-21 16:2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0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琳 36瓶;冯小调儿 21瓶;莫桓 8瓶;66238835 7瓶;今天大大二更了吗 4瓶;金棠棠 2瓶;67193713、你要好好的、陆饮冰yyds、老公是沈梦瑶、hh、要一份鱼丸粗面不要渣、今朝、三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023 从客栈出来, 天还没大亮,只有远处透着一缕天光。 还好今盛夏,清晨只觉得清凉舒适,倒不冷。 云芝怀里又抱上那个单薄的小包袱, 今包袱空扁, 她还点不适应。 云芝扭头看走在身前的沈酥, 自客栈出来后, 她故作轻松, 像重获自由,脸上没露出半分不舍跟伤感。 小姐。云芝喊。 沈酥双手抱着手肘,扭头朝她浅浅笑了下,别担心,我没。 说好了露水缘, 那就不能当真,人啊不能动心尤其女人, 否则受伤的只我们自己。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路上这些我会当成一场美梦。梦嘛,总醒来的时候, 所以我不难过。 她说得潇洒极了, 活活的走肾不走心。 不的小姐云芝声音些急, 还想说什么, 就被沈酥打断。 沈酥吸了吸鼻子,你别安慰我, 我真没。 云芝停下脚步, 抱紧包袱, 小姐,我不想安慰您, 主要您走错路了。 她伸手指旁边,咱们应该从这边拐的。 她要再晚喊两句,沈酥能顺着路闷头走到京城。 沈酥, 沈酥,啊? 沈酥茫一瞬,站在路边。 马车云芝租的,沈酥并不知道地点,她只心不在焉地闷头朝前走,完全没想过会走错。 沈酥面上讪讪的,抬手摸了摸耳垂,含糊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搞的她怪尴尬的,还自作多地说了那么一堆话。 云芝抿了抿唇,我一直在喊您啊 很好,现在更尴尬了。 沈酥学秦虞,厚着脸皮佯装没刚才的一样,往后退了两步,你带路,我跟着你走。 云芝笑,侧头看沈酥。 天光朦胧,更衬得一袭莹白夏衫的沈酥飘飘欲仙,像刚踏碎虚空误入人间的美艳仙子。 小姐。 云芝又喊。 沈酥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脸疑惑,扭头左右看,又走错啦 她就再走神,也跟着云芝走的,不至于还走错路吧? 云芝摇头,没走错。 云芝看沈酥,您要难过,趁着天没亮,还没人看见,您哭吧。我把耳朵堵住,保证什么都听不见。 沈酥一愣,转动眼眸,侧头看云芝。 云芝一脸认真,胳膊肘夹着包袱,双手堵住耳朵,目视前方,难受就要哭出来,憋着会憋坏的。等哭完,天亮就好了。 沈酥呐呐道:我,我不难受。 她眸光轻晃,浓密卷长的眼睫煽动,握着手肘的手指微微收紧,像环抱自身。 我跟秦虞,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沈酥声音越来越低,扯着唇自嘲地笑了一下,而且我还骗了她,我什么资格难受。 难受的应该被她欺骗的秦虞。 果秦虞那么一分不舍的话。 沈酥想,秦虞现在可能很生气,床伴跑了,还带走她的秘密,现在简直就个移动的隐患。 比起难受,秦虞应该更气愤吧。 沈酥说这些的时候,云芝目光始终径直地看着前方,没回过一次头,好像沈酥的话全说给黑夜听的,等夜尽天明,沈酥的绪跟话都会被黑夜带走。 沈酥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走在云芝身旁。 等到车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师傅,我,我昨天下午来找过您,付了定金的。 到车行后,云芝寻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把单子拿出来给他看,昨天你跟我签的。 云芝虽不认识字,但会摁手印。 老接过单子看,哦哦,你啊。去京城,两位对吧? 沈酥跟云芝点头,对。 沈酥怕路上什么意外,所以让云芝找的车行。 车行,专对外出租马车的行业,每走一单都会签下契约摁下手印留备份,一旦路上生什么,比车夫赶路赶到一半不想赶了,或对雇主产生别样想法,雇主都可直接去衙报官。 沈酥还叮嘱过云芝,车夫不要寻二三十岁年轻体壮的,寻个年长些的。 若什么意外,她跟云芝也能应付。而且她们又没什么行李,也不用人帮忙搬箱子出体力。 第51章 车夫姓周,云芝跟沈酥出于客气,喊他周叔。 云芝按着沈酥交代的,跟周车夫说,我家小姐京中礼部侍郎沈大人家的千金,探亲回京的路上,下人鬼迷心窍见色起意想为难小姐,幸好被我提前现,连夜带着小姐跑了。 竟这种欺主的刁奴?周叔个模样正气人也正气的老师傅。 他听到这儿气得不清,恨不得让沈酥多加几两银子,他带车行里的人回去揍那下人一顿,给沈酥出气。 可惜的沈酥出逃的突,连行李就小小一个包袱,想来也没什么多余的银钱。 没钱的,周叔就心余而力不足。 他劝导沈酥,小姐别生气,等回了府,自人帮你出气,只可惜那刁奴说不定已经跑远了。 云芝假模假样地轻抚胸口,不可惜,小姐总归逃过一难,只不过耽误了回京,老爷该担心了。 她又跟沈酥说,小姐放心,这会儿说不定迎接小姐的人已经出了城,正往这边赶呢。 云芝说谎的时候,脸憋的通红,眼睛都不敢跟人对视。 沈酥鼓励性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提醒云芝接下来说什么。 哪怕周叔个老,哪怕周叔个正气的好人,沈酥都不敢放松警惕。 她让云芝表明身份,亮出她沈侍郎家的千金,父亲官身,她身份很尊贵,就算别人对她主仆二人想法,那也得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吞的下沈家的千金。 一般民不与官起冲突,就算些贼心,听到沈侍郎三个字也该没了。 其次让云芝撒谎,说她们被刁奴逼得临时逃走,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两人身上没什么行李包袱跟银钱。 最后更隐约暗示,沈酥很得沈大人喜欢,她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京中派人来寻她,可能到了路上。 一串话说下来,沈酥这一路上算安全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谨慎些总没错的。 马车里,云芝倒脸通红,低声跟沈酥说,慌死我了。 沈酥伸手安抚性地摸摸她脑袋,笑着夸她,云芝好厉害。 云芝眉眼弯弯,她帮到了沈酥,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自信,腰背挺直大声说话的时候,的确几分大户里丫鬟的感觉。 我路上所以不跟秦虞说实话,一咱们遇到山匪的,他们知道的。 沈酥右手手指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子的玉串。 珠串擦洗干净,被她戴在手腕上。 沈酥说,二他们一行人都男子,我若亮出身份搭他们的车回京,声横竖损。 遇到山匪,后又搭乘人男子的马车,果人想说点什么,沈酥拦不住。 最重要的,沈酥那时候想着用假身份睡了秦虞也不亏,算弥补她下半生没那啥生活的遗憾了。 今直接回京,车要停在沈府口,所以跟周叔说得话也半真半假。 周叔怕耽误沈酥回京,路上也不敢偷懒耍滑四处停歇,马车一路悠悠前行,直奔京城城而去。 此时沈府中,沈侍郎的续弦也就现在的沈家主母沈夫人,坐在椅子里,捏着巾帕眉头紧皱。 沈夫人沈侍郎原配苏氏死后第二年的府,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容貌正盛,虽比不得外头那些年轻貌美的小丫头,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这些年很得沈侍郎喜欢。 两人成亲后,共孕一儿一女。儿子沈洲十岁,女儿沈妤十一岁,这对儿女,模样随父母,都很出挑。 尤其女儿沈妤,年纪虽小但长得非常漂亮,要不模样过于好看,也不会小小年纪被人看中,更没这需要沈酥回来顶替的亲。 老爷,你说她不会路上跑了吧?沈夫人担忧起来,不这都几时了,马车就算再慢,也该到京城了。 应该不会吧,沈侍郎伸手端起茶盏,本想抿一口,听到这话顿时喝不下去了,语气迟疑,那丫头没那么大胆吧,何况咱们不把她那乳母接过来了吗。 她被乳母拉扯长大,感甚好,提起这,沈侍郎多少些心虚,她就算不考虑她自己,也得替她重病的乳母着想。 沈侍郎今年四十出头,大叫沈建瓴,他爹找人取的字,说希望他长大当个大官,像屋建瓴那般,居临下。 沈建瓴身形清瘦,典型的儒士人的斯模样,只说出来的话,些上不得台面。 你不安排人看着她了吗,她就算想跑,那车夫跟婆子也能把她捉回来。 毕竟就个十几岁没出过的小丫头,再跑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前往沈家老宅接沈酥的车夫跟婆子都沈夫人的人,说亲自派车去接,其实就监视跟囚禁,生怕沈酥知道真跑了。 第52章 想到接沈酥的人自己的心腹,沈夫人多少放了些心。 她美目嗔了沈建瓴一眼,老爷说的哪般话,好像我那狠毒妇人一样,我这不也为了咱们沈家,为了咱家妤儿吗。 沈夫人的手臂横过茶几,轻轻推了一把沈建瓴,难不成老爷舍得把咱们妤儿嫁给那年过半百的人?她今年才多大啊,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那沈酥就受得了?沈酥今年也才十几岁,也个小丫头。 沈建瓴心里小小腹诽一句,只没敢说出来。 他笑呵呵拍拍沈夫人的手,我不那个意思。 在沈酥跟今的家庭美满夫妻和谐间,沈建瓴果断地选择了后。 想来也,一个不在身边长大的女儿,一个日日夜夜拥的温香软玉,沈建瓴但凡不傻,都知道哪个更重要。 只在牺牲大女儿这件,心里偶尔不忍。 但他也不算绝冷血啊,沈建瓴安慰自己,他给沈酥挑的这户人家,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银钱,而且他还让人给沈酥的奶娘治病,算得上良心了。 沈建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沈酥嫁过去,对咱家也无限好处,夫人此举安排周道,哪里狠毒妇人了。 他哄沈氏,而且那丫头自幼没了亲娘,要不夫人你心善帮忙张罗安排亲,谁会管她啊。 沈氏这才露出笑意,老爷知道我的心就好。 对了,李老爷那边可派人来催吗?沈氏忽想起来,问了一句。 沈酥要嫁的人家,家主姓李,叫李宣流。 这李宣流,原秦家的赘婿,只多年过去,秦家无人,掌家权慢慢到了李宣流手里,外面的人也跟着尊称他为李家主。 李宣流今年五十二岁了,家里原配生的儿子,还侧室生的一对儿女。 他听闻沈妤貌美,想娶来做续弦,为此特意给朝廷送了一大笔钱,说用来给皇上在西山修个避暑的宫殿出来。 皇上一兴,就把沈建瓴叫宫暗示了一番。 沈氏知道这后差点哭死,经身边嬷嬷提醒,就想起来苏氏留下来的那个女儿,也就养在老宅的沈酥。 她让沈建瓴去跟李家主谈,就说他们愿意换个更貌美更适龄的嫁李家。 毕竟沈酥小时候就长得好看,她母亲苏氏模样更出挑,沈氏就不信沈酥长大后能丑到哪里去。 其实吧,李宣流想娶侍郎家受宠的嫡小姐,他的打算,今换成了不受宠的嫡长女,他犹豫了。 但沈家人又说沈酥貌美 于李宣流最后决定,这个貌美的嫡长女他也要了,只不能当正妻,最多算给他冲喜的妾室。 他知道此举委屈了沈家,让沈家对外没什么脸面,于承诺,在迎娶时,聘礼不会少。 沈氏才不管什么脸面呢,一听这话就立马给沈建瓴吹耳边风,让他快快答应。 一她女儿不用嫁给一个老头子,二卖了沈酥就能一大笔钱。 这种好,傻子才不答应。 李宣流虽姓李,可他手里握着秦记啊。 沈建瓴摇头,没来催。 沈建瓴顿了顿,想起什么,说道:他儿子秦虞外出查账数月没回,可能被这绊住了。 自从知道要跟李宣流结亲,沈建瓴多少关注了一些秦李两家的。 沈建瓴笑,不催好啊,不咱俩现在哪里给他变个人出来。 沈氏睨了沈建瓴一眼,总觉得自家老爷想法单纯,这辈子能当个侍郎也就到了头了,万万没再升迁的可能。 酥丫头命好,沈氏心眼转了转,压低声音跟沈建瓴说,果秦少爷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那整个秦家的家业,全都要改姓李了,到时候酥丫头嫁过去,可不都好日子。 沈建瓴憨笑,半真半假的说,你要后悔,那让妤儿嫁过去? 沈氏瞬间变脸,拍了下沈建瓴的胳膊,沈建瓴疼的哎呦一声。 李家再好,她也不舍得委屈了她亲女儿。 两人说话间,下人一前一后来禀报。 来的沈建瓴的随从,他跟两人行完礼后,低声说,大人,刚收到的消息,说秦记的少东家在京路上遇刺,生死未卜。 秦李两姓的,宫里宫外关注的人很多。秦家的少东家遇刺,还真说不准哪方势力动手。 沈建瓴反应平平,只道:知道了。 沈氏却眼睛瞬间亮起来,仿佛看见了更多的聘礼。 后来的沈府的人,他道: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看见没,我老婆回来了,我要帮我老婆夺回她失去的一切。 小点心:(づ ̄ 3 ̄)づ 第54章 可谁知沈酥自己挑了把椅子坐下去,全然没当自己如今是个外人。 云芝,? 嗯?!!! 是她看错了?出现幻觉了? 云芝揉了揉眼睛,发现沈酥依旧坐在椅子里,甚至指挥下人把茶端上来。 沈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忍不住要发火,没规矩! 不安分的小蹄子,真当自己还是这沈府里独一无二的小姐呢。 现在府中她才是主母,而她这个母亲还没发话呢,沈酥就坐下了,果真是乡野间长大的,亲娘又死得早,所以才这般没教养。 这就没规矩啦?沈酥笑盈盈说,那您要不要听听我这一路上是怎么进京的? 沈氏跟沈建瓴同时皱眉。 沈氏是心头咯噔一跳,直觉没好事。 沈建瓴是觉得女儿没长成他以为的模样,他觉得沈酥就该跟她娘一样,是个温婉大气的性子,再看看如今沈酥的言行举止,哪里有半分苏氏的身影在。 云芝却是把心悬起来,眼睛频频看向沈酥。 沈酥端着茶,我们刚出县城没几天就遇到了山匪,您派来的那个马夫,被山匪一刀砍死,血溅在婆子脸上,婆子当场吓死了。 提起这事,云芝脸色刷白,身体忍不住发抖。 如果不是沈酥,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般可怕的事情,就是常人听了都免不得替沈酥跟云芝两个女子担心。面对那种情况,她俩肯定吓坏了。 结果沈氏问的却是,那你岂不是没了清白! 声音都跟着尖细了很多。 那么多山匪,岂能放过沈酥这般好颜色的女子? 云芝闻言,愣怔地昂脸去看这位沈家主母,脸上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怎么这么问。 沈氏当然要问这个,这事关乎她沈家女儿们的名声,要是沈酥真失了贞节,她还怎么嫁给李宣流,妤儿将来说亲也会被影响。 沈氏双手握紧椅子扶手,身体前倾,眼睛直直看着沈酥。 那倒没有,沈酥抿了口茶水,我运气好,遇到一行商人,是他们救了我俩。 沈酥纤密的眼睫落下,遮住眼底神色,半真半假道:可能是我娘保佑,那队商人里有人带着妻子同行,我进京的这些日子跟那妻子同吃同住倒也安全。 妻子? 云芝神情茫然。 哪里有什么妻子女人,秦少爷他们一行人分明都是男人啊。 云芝懂了,小姐没说实话。 沈氏闻言顿时舒了口气,手抚在胸前缓气。 可吓死她了。 沈酥看着沈氏的脸色,她自然知道这两人在乎的是什么。 没事就行,沈氏道:这几日你就别出门了,在府里安心待嫁。 她怕沈酥出去乱说山匪的事情,虽没失节,但话要是传出去,外面指不定怎么想呢,对沈家名声不利。 在府里可以,待嫁也行,沈酥撩起眼尾,潋滟的眸光透着冷意,慢悠悠道:但我跟我奶娘要住我以前的院子。 沈氏眉头瞬间拧紧,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小时候住的院子如今住着沈妤。 沈氏怎么可能让亲女儿搬出去,让沈酥住进去。她想得美。 沈酥没听见沈氏的话一样,继续说,那是其一。其二是找京中最好的大夫给我奶娘治病。 最好的大夫沈氏讥笑一声,用眼尾睨着沈酥,也跟着端起手边的茶盏。 她想笑沈酥天真,被大伯他们一家养傻了,以为回到京城她沈酥依旧是大小姐,可以随意提要求指挥人。 沈夫人,沈酥笑,笑得温柔又魅惑,轻软地道的京城口音,一字一句道:如今是你们沈府求我嫁人,你别记错了。 沈氏脸一沉,看向沈酥。 沈酥优雅地举起手里茶盏,我劝你别气我,要是奶娘没了,我就出去说我失了贞洁,不仅遇到了山匪,一路上更是靠陪人睡觉才进的京城。 虽是拿来气沈氏的话,但好像也不假。 她就是陪秦大小姐睡了一路,如今顺利回京。 你沈氏还没回过神呢,沈建瓴这个当爹的就先拍茶几发火了。 他一掌拍下去,茶几上的茶盏瓷器叮当碰撞作响。 动静之大连沈氏都吓了一跳,没敢开口。 沈建瓴平时是个和稀泥的性子,反倒是沈氏对内更强势一些。 但沈酥这是在挑衅他父亲的威严,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所以沈建瓴生气。 他真发火的时候,沈氏都不敢直接顶撞。 沈酥却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沈建瓴。 他想拿出父亲的威严,管教他这个没女儿样的女儿。 可沈酥已经没爹了。 她爹在她娘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沈大人,沈酥把茶盏盖子盖好,我还是那句话,如今是你们求我嫁人。 她风轻云淡地端着手里的茶盏,要是我不满意 啪 第55章 茶盏狠狠地摔在沈氏跟沈建瓴之间! 瓷器茶盏在跟石地板接触的那一瞬间,立马四分五裂,茶水跟碎片四溅。 沈氏吓到尖叫着将脚往后缩,就这茶叶沫子还是溅到了她裙摆上。 清脆的茶盏破碎声响之后,主屋里顿时安安静静。 沈氏跟沈建瓴像是被沈酥的举动吓到了,目光先是愣怔着看着地上的茶盏碎片,随后缓慢抬起看向沈酥。 十六岁的少女一袭莹白夏衫,一眼看过去,像个刚从画里出来的谪仙,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任由谁看了,都万万想不到这地上的茶盏是她砸的。 沈酥慢条斯理地拿着巾帕擦拭指尖,要是我不满意,那就玉石俱碎,谁都别想舒坦。 沈酥朝两人笑,听懂了吗? 沈氏跟沈建瓴也没想到沈酥这么疯,拼着毁了整个沈家都要达成她的目的。 我去看看我奶娘,也给你们留点时间帮我腾空院子,沈酥站起来,掸了掸衣裙,语气轻柔温和,记得打扫干净点,我这人爱洁。 这期间,云芝一直怔怔地看着沈酥,见她抬脚离开,立马跟上。 她、她这是想造-反吗? 沈酥都走远了,沈建瓴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被这个女儿唬住了,立马挽回脸面一般,伸手指着沈酥的背影跟沈氏说: 她小时候多乖,你再看看现在,可有半点女子跟女儿该有的样子! 她威胁谁呢,她自己要是不要脸面不要廉耻,尽管让她吆喝去,看她丢不丢得起这个脸,看她地底下的娘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沈氏却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茶盏,听沈建瓴没脑子一样在边上嚷来嚷去,不耐烦地说: 她要是把这事闹出去,最先丢脸的是咱们沈家,最先没脸面的是你这个沈大人。 苏氏都死多少年了,还会在乎脸面? 只有活人才在乎这个。 只有活人才会在乎 沈氏颇为疲倦地伸手捏了捏眉心。 沈酥刚才说这话时神情平静,没有半点想闹的意思。 沈氏一开始还以为沈酥从乡下老宅回来,是要跟她和沈建瓴闹一闹,找回她大小姐的场面,可沈酥明显不是。 她就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来的。 要是罗妈妈没了,她就拉着整个沈家的女人们陪葬。 就按她说的办吧。沈氏手握着椅子扶手,将身体从椅子里撑起来,眼睛不敢看地上的碎片,刻意绕开往外走,我去跟妤儿说。 妤儿向来以为自己是府里独一无二的小姐,如今突然要腾院子让地方,知道了怕是要闹。 你真要依着她?沈建瓴诧异。 沈氏红着眼问,那不然怎么办?她没有娘,没有女儿,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可以不管不顾。可我有,我的妤儿才十三岁,岂能真被她毁了剩下的后半生? 洲儿也在考功名,家里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青云路就没了,老爷您以后在外也抬不起头做人。 那疯丫头之所以敢当着我俩的面摔这茶盏,就赌准了我会答应。她知道她不怕,但我怕。 她做为沈家主母,做为沈妤跟沈洲的母亲,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怎么可能真跟一个心无所念的人去赌谣言有多可怕。 沈建瓴一个男人,哪里知道流言蜚语贞操名节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女人。 他或许知道,但只是知道而已。 沈氏是又气又恨,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捏碎了,却只能点头答应,我能怎么办,我不依着她还能怎么办。 沈建瓴一听提到了官途跟名声,立马跟个鹌鹑似的闭上了嘴,默默坐了下来。 他呐呐道:那就先依她两日,让妤儿忍忍,等把她送进李家就好了。 这又妥协了。 沈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扔完茶盏后,沈酥唤个下人带路,朝后院罗妈妈的住处走去。 云芝挨在沈酥身边,见沈酥慢条斯理叠起帕子,没忍住小声说:小姐,您刚才发火的模样跟一个人很像。 沈酥疑惑,眨巴眼睛看云芝,跟谁很像? 她现在满身温和,没有半分刚才扔茶盏时的戾气。 云芝笑,跟秦少爷像。 沈酥一顿。 云芝继续说,就您砸茶盏时看着风轻云淡,但又带着股狠劲,就跟那天秦少爷踩着陈三时一样。 想起某处细节,云芝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您扔完东西就擦手,简直就像秦少爷本人。 像极了秦虞本虞。 沈酥原先是没有洁癖的,也不太讲究,可她刚才扔完茶盏,无意识掏出巾帕慢慢擦拭指尖。 在云芝的视角看来,沈酥不管是云淡风轻的神情还是巾帕擦手的动作,都跟秦虞一模一样! 小姐说着不心动,说着只是玩玩,但这些小举动可骗不了人。 云芝可能是话赶着话,竟脱口而出,你俩要是一起收拾人,放在一块那就是夫妻相。 沈酥也笑了下,清清浅浅的笑意,眼里带着细碎光亮跟柔软,什么夫妻相,那是妻妻相。 第56章 她的秦小姐,是个女子。 七七?云芝没懂,七七像什么?七分像吗? 沈酥这才回神。 两人说话的时候是头挨着头,只有彼此能听见,倒也不怕进了第五只耳朵。 别说这些,沈酥柔声道:以后跟她有关的事情,都少提。 云芝微怔,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好,我知道了。 秦虞在时,云芝没觉得秦少爷有多好,甚至总觉得他在床事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才每每折腾的小姐又哭又笑。 可离开了秦虞,小姐先是挨饿进京,后又在自己曾经的家里被当成外人对待,简直受尽了委屈。 跟秦虞在一起时,至少小姐没挨过饿啊。 我待会儿去给您拿些饭菜过来。云芝咬紧唇,下定主意。 既然小姐强硬,那她就不能软弱! 既然沈家不客气,那她也不能客气! 沈酥笑,好,等看完奶娘,我让人带你去厨房。 嗯! 作者有话要说: 鱼:在我面前她就是小绵羊 ,一点都不凶,她好爱!qaq 络腮胡:到底是谁好爱 看看我的预收,我还做了个封面。(三百六十度展示) 感谢在2023-06-22 17:33:55~2023-06-23 16:4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上好不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715235 10瓶;64375774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025 罗妈妈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没比沈氏年长多少,但因这些年生活的蹉跎加疾病的折磨,导致岁月的痕迹全显现在脸上了,瞧着硬生生比沈氏老了十几岁。 蜡黄的肤色, 佝偻的腰背, 消瘦的身形,没走两步路就要扶着东西缓一缓, 然后才能继续往前。 她听说沈酥回来了,硬是强撑着从病榻上坐起来,想去接她。 罗妈妈心里担心坏了。 沈氏不是个好相处的妇人,她怕沈氏为难沈酥,又怕沈酥看见如今沈建瓴一家和和美美的会心生落差难免难过。 毕竟现如今人家沈家是一家,她这个亡妻所生的大小姐就成了外人。 罗妈妈。沈酥瞧见手扶着门框努力想往外抬脚的妇人, 眼眶瞬间就红了,提起衣裙直接小跑上前。 沈酥双手环着罗妈妈的腰, 孩子似的窝在她怀里, 脸蛋蹭着她的肩膀,软软地说, 我都想死你了。 罗妈妈也高兴, 看见沈酥后人都有精神了。 她拍着沈酥的背, 本来习惯性的想说瘦了, 可沈酥这一路上吃得极好,别说瘦了, 甚至还胖了两斤, 导致罗妈妈那句又瘦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一直盼着你, 就怕路上出了什么差错。罗妈妈人在病重,眼睛都有些浑浊不清, 但关心的语气温柔宠溺的态度,却没有一分是假的。 沈酥双手扶着罗妈妈进屋,能有什么差错啊,路上好着嘞。只是恰巧赶上大雨,耽误了一些日子,这才没能早早回来。 沈酥眉眼弯弯,语气俏皮地跟罗妈妈撒娇,妈妈是不是想死我了? 罗妈妈笑,手心拍着沈酥的手背,想坏了呢。 其实苏氏是个端庄内敛的性子,沈酥这一嘴的俏皮话跟撒娇磨人功夫,其实都是这些年跟罗妈妈相处时练出来的。 罗妈妈小身板,声音柔,是典型的南方人,连生气都带着嗔。 跟没脾气的她比起来,沈酥性子还稍微强硬些。 妈妈,这是云芝,沈酥跟罗妈妈介绍,大伯母怕我路上没人照顾,特意找了云芝过来。 随后沈酥说悄悄话一般,单手遮唇,在罗妈妈耳边用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 云芝是咱们的人,信得过。 罗妈妈跟云芝都笑了,两人对视一眼,云芝抱着行李跟罗妈妈见礼,罗妈妈。 好孩子,咱们不兴这个。罗妈妈看云芝,乖巧老实一孩子,模样虽不出挑,但很是清秀耐看。 她心里满意,觉得老宅的大娘子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这些年沈酥在老宅生活,身边没有半个丫头,说是小姐的身份却没有小姐的待遇。 想来大伯娘是见沈酥回京议亲,怕自己面子上不好看,被人说苛待沈酥,这才舍得花钱给她请个丫鬟装装样子。 对了,亲事如何?罗妈妈提起这事,眼睛都亮了。 她孩子没的早,丈夫更是跟外室跑了,罗妈妈悲痛欲绝,气愤之下险些绞掉头发当了姑子。 是当时三岁的沈酥拉着她的食指,昂着小脸说,妈妈别怕,有卿卿呢。卿卿吃你的奶长大,也是你的孩子。 那温热的小手就这么牵着自己,罗妈妈心一下子就软了,顿时泪如雨下。从那时起,心底便将沈酥当成亲女儿,尤其是夫人去世后,罗妈妈更是把沈酥视若己出。 现在沈酥要说婆家了,罗妈妈说不出的激动开心,但又忍不住担忧。 沈氏当真好心给你说人家啊?罗妈妈小声道:莫不是有猫腻。 第57章 沈酥要许给李宣流当妾的事情,没一人告诉罗妈妈。 沈家人被沈氏勒令不许多嘴,免得罗妈妈一气之下撞死了,到时候还拿什么要挟沈酥。 沈酥则是顾忌着罗妈妈的身体,不想让她操心这些事情,所以也瞒着。 没有猫腻,沈氏估计是碍于名声才要给我说亲,沈酥眨巴眼睛,说谎都不脸红,毕竟我也不小了嘛。 这倒也是,罗妈妈的思维被沈酥的话带着走,你都十七了,按理来说及笄后就该说亲,是她心中没你,耽误了。 沈氏心里没沈酥很正常,毕竟不是亲生的,可沈建瓴却不应该。 府上那个千疼万宠的沈妤是沈府嫡小姐,可沈酥也是嫡小姐,沈建瓴屁股不该歪到姥姥家去,只疼现在这个小的,丝毫不管沈酥。 罗妈妈想起这事就难受,替沈酥心寒,替沈酥委屈。 她这病迟迟不好,也有一层忧虑过度的原因在。 对了妈妈,沈酥伺候罗妈妈躺在床上,熟稔地蹲下来给她脱鞋,抬起她的小腿放在床上,这儿太暗太小了,沈氏说怕咱俩住不惯,回头让我们搬回我之前的院子里住呢。 还说要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沈酥蹲在床边,眉眼弯弯,眼里没有半分委屈难受,全是看见罗妈妈后的欢喜,开不开心? 罗妈妈愣住,这、这能是沈氏说出来的话? 开心是开心,但总觉得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罗妈妈觉得她就是做梦,梦里的沈氏都没有这么心善慈悲。 是她说的,沈酥扭身看云芝,朝她眨巴眼睛,对吧云芝。 云芝一顿,对上沈酥的视线,明白她的孝心跟苦心,立马重重点头,一脸真诚,是的,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恶鬼也成了菩萨?罗妈妈小声嘀咕,俨然不信。 奈何她累了,精神劲儿不足,被沈酥甜言蜜语哄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沈酥坐在床边给罗妈妈打扇,这屋闷热,是留给下人住的小偏房,别说有冰了,连窗都是小小一扇。 云芝,我饿了。沈酥让人带云芝去厨房拿些饭菜过来。 看看天色,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夏季天黑的晚,若是等全黑了再去,厨房里早就没饭了。 云芝放下包袱,小姐等着。 云芝走后,沈酥一直强撑着的笑脸终于崩塌,嘴角怎么都掀不起来。 她看着罗妈妈,虽不懂医术,但从罗妈妈的脸色上就能瞧出来罗妈妈病的严重。 沈酥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怕来了京城还是没用。 她如今就只剩这一个最亲近的人,若是罗妈妈走了,她真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沈酥吸了吸鼻子,觉得脸上有些痒意,不由抬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也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薄衣料顺着小臂滑下去,露出腕子上的翠玉珠串。 沈酥眼泪顿时流的更凶,像是受了委屈,又见到了对自己好的人,所以越发难受。 当着罗妈妈的面,沈酥从没露出半点脆弱,只有罗妈妈睡着了,她才敢偷偷难受。 但也只有一会儿。 沈酥看着珠串,忍不住想。 大小姐现在到京城了吗 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她一直要自己乖一点乖一点,可自己却偷偷跑了。 沈酥垂眸扯着衣袖,把手腕遮住,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腾院子搬院子,找人给罗妈妈治病,还有一连串的事情跟麻烦等着她呢,她得打起精神才行。 沈酥重新拿起扇子,轻轻给罗妈妈扇着。 而今日傍晚的秦虞,则遇到了大麻烦。 临近京畿有段山路,平时都太平无事,唯独今日秦虞等人经过的时候,遭遇了山匪抢劫。 绳子埋在土里,秦虞等人骑马经过时,绳索瞬间绷紧,马被扳倒,人从马上跌落下来。 秦虞倒是反应最快,手拍着马背旋身下马,稳稳落地。 等其余人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时候,就瞧见前方树林中出来许多人。 来者四五十人,各个手拿兵器且不屑蒙面,目的则是不图钱财,只取性命。 冲谁来的,答案不言而喻。 秦虞一行也才十几人,光是数量上就不占优势。瞧见对方乌压压冲出来,不少人瞬间绷紧脊背,心更是高高地悬了起来。 怕是凶多吉少。 京中有人想杀秦虞,已经不是阴谋了,而是堂而皇之的阳谋。 秦虞跟络腮胡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对他们下手,但都以为是悄悄来的,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光明正大有恃无恐。 陈三被绑在马车后面,跟着马车拖拽前行,瞧见这阵仗更是疯狂挣扎,想把手腕上绳子挣脱逃命。 各位,最前面的那个穿青衣的就是秦家的少主子秦虞!我们是无辜的啊,尤其是我! 陈三见挣脱不了绳子,连忙大喊,求好汉饶命,今天的事情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说着还把眼睛闭了起来。 第59章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虞收起枪,单手负在身后,青色衣摆顺势垂落下来。 她扫了眼众山匪,对方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秦虞这才扭头看向络腮胡身后的众人。 对上她的视线,好些人精神一震,好像看见了冲出去的希望。 强者让人敬畏,他们此刻再也不敢因为秦虞清瘦而对他产生半分怀疑,甚至,秦虞已经成了主心骨。 秦虞道:今日愿誓死追随我的人,我向他保证,日后绝不亏待他。 她问,你们可愿意同我杀出去! 愿意! 对面的众山匪已经反应过来,大叫着,杀了他们!给大哥报仇! 上啊,杀了他们。 络腮胡最先兴奋起来,活动肩膀,拎着自己的两个大锤,咚的声撞了下。 他缓步上前,迎着冲过来的山匪们,大笑,来啊,来跟爷爷比比拳头! 有秦虞打败大山在前,她身后这群人像是打了鸡血,没有丝毫害怕。 本来必输的一场血拼,到最后很多人只是受了些伤,没一人丢掉性命。 陈三躲在马车后面,目瞪口呆看着前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秦虞把那大块头打倒了? 这绝对力量上的悬殊,秦虞都能赢?! 陈三心有余悸,看来秦虞打他的时候,还是没下死手。 半个钟头后,所有山匪都被打趴下。陈三已经从震惊到麻木,脸上摆不出任何表情了。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刚才卖主的自己完了。 秦虞倒是完全没想起还有这个怂货,一人去报官,找京兆尹来处理此事。 事情发生在京畿附近,京兆尹负有一定的责任。 其余人互相检查伤情如何,先处理伤口再赶路。 秦虞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下面那群人以她为首,言听计从,彻底服气。 他们总觉得,秦府的天,要变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城门关闭进不去,秦虞只能借了个几家农户暂时休息一夜。 络腮胡跟青木老五他们去给伤者包扎了,秦虞洗了个澡,坐在桌边等络腮胡的消息。 她说过,进京之前,要知道关于苏卿卿身上所有的事情。 明日便是进京日,今夜络腮胡必来。 秦虞不催他,却安静地等。 哪怕夜半子时,依旧想听那人的消息。 好像这样,心才充实。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急,我铺垫完,咱们就见面~ 感谢在2023-06-23 16:46:46~2023-06-24 16:1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7462916 10瓶;蜡笔没有小新 8瓶;气号鹿人 3瓶;小酒、55508924、上好不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026 少爷。络腮胡擦着满头大汗进来。 他一身肉, 满脸的胡子,天越热越容易出汗,哪怕到了晚上,只要来回动动,浑身就跟水洗过一样。 络腮胡见秦虞果真坐在桌边等他, 心道一声: 我就知道。 他跟秦虞解释,有几个小的打架的时候莽了些, 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我刚给他们处理完。 您别看青木机灵会说,但论处理伤口这一块,还得是我跟老五比较细心。 络腮胡从进门起,边说边来到秦虞面前。 秦虞翻开倒扣在桌面上的碗,给他倒了碗凉白开, 忙到现在,还没喝水吧? 络腮胡一愣, 眼里露出感激笑意, 双手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袖子擦了嘴, 这才说, 没得空。 从跟农户借屋子起, 他便指挥人烧水洗澡清理伤口加包扎,如今忙下来, 几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都睡了, 他却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就赶来给秦虞说苏姑娘的事情。 他怕自己耽误了,秦虞会一直等下去。 络腮胡感慨还是少爷心细啊, 那群小子就想不到关心他。 络腮胡得到秦虞示意,坐在桌边,双手捧着碗这才说道:这苏姑娘其实姓沈。 秦虞垂眸,手指摩挲瓷碗边缘,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她是京中礼部侍郎沈建瓴跟原配苏氏的独女,大名叫沈酥,小名是卿卿。五岁之前也是锦衣玉食堆砌长大,后来苏氏因病去世,沈建瓴为图前程娶了礼部尚书家的三女儿做续弦。 沈建瓴当时年纪轻轻模样不错,前途无量,礼部尚书念他老实,甚至主动暗示的这门亲事。 后来呢?秦虞直觉不妙,微微皱眉,抬眸问。 络腮胡笑了下,只是笑意凉薄,原配死了,要娶续弦,剩下的这个女儿自然成了累赘,后来现在的沈夫人还没过门,沈建瓴为讨好她,就把沈酥送回了祖籍老宅。 送回去的时候,沈酥还不到六岁,身边就一个妈妈不离不弃的跟着照顾。 老宅是沈家老大的地盘,他跟沈建瓴不对付,前两年念在亲娘的脸面上,没苛责沈酥。可老太太去世后,沈老大见京中对沈酥不管不问,便将她从小姐院子赶到了婆子们的住处。 第60章 沈酥也彻底从金枝玉叶的小姐,变成了一个生父还在但却要寄人篱下的丫头。 秦虞的脸色都冷了下来,摩挲茶碗的指尖蜷缩收紧,轻喃道:怪不得她怕饿 沈酥曾跟她说过,住的差些穿的差些她都可以,唯独饿不得。 想来,寄人篱下又年幼无力的时候,被沈家人在饭食时苛待过。 她总以为沈酥是只修成精的狐狸,没人能难为她,却没想到,沈酥年幼时是一路淋雨才长大。 父亲明明还在,却已经无人为她提供庇护的场所 沈建瓴是吧?秦虞语气轻轻,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木质桌面,垂下的眼睫掩住眼底的神色。 络腮胡知道秦虞话里未尽的意思,又继续道:其实今年沈酥之所以进京,说起来还跟您这边多少有点关系。 秦虞看他,语气疑惑,跟我? 络腮胡,李宣流这两年病重,加上您已经长大,导致秦记的众多管事们不再搭理他,他处理秦记上也越发的力不从心,于是他想了个法子,那就是借权势的威严,给你给秦记施压。 少爷您猜猜,他看中了谁。 秦虞眉头压得更深,李宣流是秦家赘婿,但凡有些脸面的人,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但也有些不要脸又想要钱的人。 他之前花了一大笔银钱替皇上建行宫 秦虞抬眼,皇上替他暗示过,暗示的人,就是在朝中口碑名声都不错的沈建瓴。 李宣流看重的应该是现在沈家的嫡小姐,但当家主母沈氏不愿,这才想到另一个嫡小姐,也就是沈酥,对吗? 对,见秦虞猜的七七八八,络腮胡点头,沈酥本来也不愿意,但年前起,自幼照顾她的妈妈生病了,沈酥拿不出银钱瞧病这才答应回京嫁人,但前提条件是,沈家帮那个妈妈治病。 可能怕沈酥耍滑或是跑了,沈氏提前将妈妈接回京,沈酥倒是晚了些时候,谁知就遇到了山匪劫路,砍死了沈氏派来接沈酥的车夫跟婆子,只剩她跟新买来的丫鬟云芝。 两人从山匪手里逃出来就遇上了我们,后来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 络腮胡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 一是看着明艳富贵的沈酥,原来有这般凄惨的童年身世,能长到现在这般开朗爱笑的模样,属实不易。 络腮胡跟沈酥说过几次话,对她的印象很好,但没想到她竟然活得这么难。 二是李宣流要娶来给秦虞当姨娘的人,结果在进京的路上,被秦虞给睡了! 络腮胡简直震惊全家啊,越想越觉得秦虞回京后沈酥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场面。 就李宣流那副身子,估计是办不了那事的,娶回来也就图个拉拢。 到时候秦虞跟沈酥在他眼皮子底下 啧啧啧,络腮胡不敢细想。 络腮胡偷偷拿眼睛看秦虞脸色,企图看出些什么,可惜的是他家少爷少年老成,从来都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心里想的什么从来不让人知道。 秦虞倒是清楚络腮胡在看什么。 沈酥一个姑娘家,身世这般不容易,看着又乖顺温柔,唯独长得妩媚了些,颜色娇好了些。 她跟沈酥的事情,任由谁听了都会以为是她贪图沈酥的美貌,在破庙雨夜的时候,或威胁或诱哄,或强硬或温柔,用了百般手段要了沈酥。 跟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少爷比起来,沈酥单纯无害又被动,发生那样的关系,一定是她的错,沈酥是受害者。 所以临近京城,沈酥怕名声有损,又为了救有养育之恩的妈妈,这才不得不离开她回沈家。 包括她为何跟云芝称作姐妹,为何用母姓跟小名当做大名,一切都变得让人容易理解。 就连络腮胡听完这事都开始同情怜惜起沈酥,说她不容易,丝毫不觉得她路上失了节是她的错。 错在她秦虞。 她秦虞可真该死啊。 但实际上呢 破庙雨夜,给她下药爬她床的人,正是众人眼里的小白兔。 她蹲在她床边,一把扯掉伪装的兔尾巴,摇身一变露出真面目,成了只妩媚狐狸,摇晃着尾巴百般引-诱她! 秦虞薄唇抿紧,微微眯起凤眼。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沈酥为何要下药睡她了。 一是图有个庇护能直接进京。 二是她看中了她这张雌雄难辨的脸,以为她是个男的,依照沈酥那大胆的性子,估计就想着趁嫁给老头之前,先放纵肆意一把。 所以她才用了化名,假装跟云芝是姐妹,甚至在进京之前偷偷跑掉了。 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跑了! 算起来秦虞才是受害者,先是女扮男装的秘密被人发现,后是一路上陪吃□□买衣服买首饰,再到动了念头想娶沈酥进门。 结果呢,人家睡完拍拍屁股,又变成小白兔一扭身,跑了。 而她这个损失众多的人,却成了个祸害姑娘的人。 尤其是祸害的还是她未来名义上的姨娘。 第61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秦虞脑仁突突地疼,手肘抵着桌面,抬手捏了捏眉心。 络腮胡见她身上气息微冷,还小心翼翼地替沈酥说话,苏姑娘啊不,沈姑娘也不容易,从小就身不由己,如今嫁给李宣流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妈妈。 而且这一路上跟了秦虞,估计也是为了进京。 多好多孝顺多可怜的一个女子啊。 络腮胡希望秦虞看在沈酥可怜的份上,进京之后,就别把这事说出去了,至于沈酥嫁到秦家后秦虞想如何,那就无所谓了。 反正那时罗妈妈的病估计都治好了,沈家也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她了,至于李宣流的脑袋绿不绿,绿成什么样,除了李宣流本人,根本没人在乎。 秦虞沉默。 秦虞唯有沉默。 她总不能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络腮胡的鼻子说我才是受害者吧! 她被沈酥骗了。 还骗的特别惨。 秦虞气沈酥,气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她都对沈酥这么好了,沈酥为什么不肯跟她说实话。 秦虞暗示过沈酥好些次,问她真实姓名叫什么,会不会京城口音。 可她都糊弄了过去,装得格外无辜。 秦虞也气自己,色迷心窍,沈酥稍微哼唧两声,在她手上扭扭腰,她就舍不得也忘了再追问。 所以这事怪谁呢 全怪李宣流! 还有沈建瓴! 秦虞冷着脸,头回骂人,李宣流可真该死啊! 祸祸了她娘,祸祸了秦家,如今还想祸祸卿卿。 络腮胡一愣,呐呐点头,昂。 这事只你我知道,莫要往外再说了。秦虞皱眉。 虽然气沈酥,但还想着替她遮掩一二,底下那群人,回京后尽量不要让他们见着卿卿。 沈酥一个深闺中的姑娘家,不做生意很少会出去抛头露面,想要见着也不容易。 络腮胡毫不犹豫地点头,行。 他可怜沈姑娘,知道她不容易,但保不准有人往外乱说,到时候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不过络腮胡倒是有个好主意,既能保住沈姑娘的名声,又能坏了李宣流的拉拢计划。 那便是想法子搅黄了这门亲事,娶沈酥的人,从李宣流变成秦虞,这样就完美了。 络腮胡觉得自己这五大三粗的脑子可真好用。 他看秦虞,秦虞垂着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络腮胡知道他能想到的,秦虞肯定也能想到,所以就没多嘴。 秦虞叹息,先回京再说吧。 免得她回去太晚,卿卿在沈家受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沈氏:她委屈?她还委屈?!(捂嘴哭) 铺垫完了,明天见面。鱼要替小点心撑腰!(吐泡泡淹死他们!) 感谢在2023-06-24 16:10:06~2023-06-25 10:3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觞 10瓶;玄枵. 5瓶;盐粒星星、500岁山神 2瓶;55508924、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027 天亮,秦虞一行人付了银钱,辞别农户们,启程回京。 有昨天下午山匪战败的事例在前,今日的京畿附近倒是安稳很多, 一路顺畅, 直接进京。 少爷回来了, 少爷回来了。 门人远远瞧见秦虞的车马, 便高兴地朝里吆喝。 声音层层传递下去, 到了后院老太太房中。 昨日京兆尹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秦虞一行人遇刺,生死未卜。 老太太可担心坏了,几乎一宿没睡,坐在小佛堂前念了一夜的经。 今日一早就听到好消息, 说是秦虞回来了。 老太太是秦珠的母亲秦虞的外祖母,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个头不算高, 微胖的身形,一头银白雪发尽数梳理整齐盘在头顶, 用金簪固定, 整洁利落, 大气端庄。 她虽年迈, 可面容红润饱满眼神清亮有光,精神头十足。 整个人瞧着雍容华贵又慈祥和蔼, 是个十足面善的老人。 昨日消息传过来时, 身边的嬷嬷本想安慰她, 结果就听老太太语气沉稳,不亲眼见到我虞儿的尸首, 谁说这话我都不信。 如今秦家的支柱只剩她跟秦虞祖孙二人,她万万不可倒下,若是她露出露怯脆弱的神色,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好在一切都是假的。 老太太看见秦虞俏生生站在面前的时候,憋了一夜的情绪都展现在泛红的眼眶上。 她将手里的凤头拐杖递给嬷嬷,脚步蹒跚朝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乖孩子,快让姥姥好好看看。 秦虞向来清冷的神情柔和很多,大步过来,微微弯腰抱住她的背,轻轻拍,姥姥放心,我一切都好。 都好就行都好就行,这一夜可担心死我了。老太太偷偷抹掉眼尾的泪,声音却没露出异样。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乱传消息,说你遇刺生死未卜。老太太从秦虞怀里退出来,双手握着她的双臂,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看。 老太太轻哼,我虞儿分明被大师算过,是个有福之人。福泽深厚,定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第62章 秦虞不信这个,但她笑着不反驳。 姥姥,我给您带了些礼物,都是些玉器摆件,秦虞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往主屋里走,待会儿您挑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你选的,我可有不喜欢的?老太太见秦虞平安无事,身上没血腥味也没受伤,整颗心都定了下来。 她拍拍秦虞的手,眉眼慈祥,笑着说,进屋进屋,待会儿日头出来了,晒得慌。 祖孙两人坐在屋里,下人捧来凉茶果子,全是按着秦虞往常口味来的。 姥姥,我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府里没什么新鲜事情吧?秦虞端着茶盏,垂下眼睫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问了句。 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白氏一如既往的安分,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也不敢往我跟前凑,云朵昨天下午听了消息后,倒是过来同我说谣言不可信。 至于李云玉,依旧那个样子,老太太眼睛笑眯眯地看向秦虞,真是稀奇了,你怎么想起来问隔壁院里的事情? 秦府虽是一整个四进四出的大宅子,但却划了东西两院,东院住着老太太跟秦虞,西院住着李家的那些杂碎。 白氏就是之前秦珠还在世时,李宣流因她迟迟没生孩子纳的妾,如今抬为侧室,上不得台面的就是些小妾了。 而李云玉跟李云朵兄妹二人都是白氏的孩子,李云玉今年十七,跟秦虞同年而生,李云朵今年十五。 每每提起这些,老太太就呕得难受,怪自己,也怪秦珠。 秦家这般大的家业,怎么就养出秦珠这么柔弱的性子,软到让人扶不起来,这才被一个李宣流骑到头上,简直丢死了人。 秦虞宽慰她,大门大户里的事情,各有各的离谱,不能细想。 少爷不知道,老太太不是细想,属实是隔壁太过分了,嬷嬷皱眉叹息,李宣流这般年纪这般身体,竟想着再娶一个侧室进来冲喜,你说荒唐不荒唐。 还说他不娶妻已经是给秦家给死去的秦珠留足了脸面。 啊呸! 不要脸的老东西。 秦虞抿茶的动作一顿。 你给虞儿说这个做什么,糟心的东西提他作甚。老太太倒是宽心,不然也活不到这个年龄。 她反过来安慰秦虞,迟早要死的东西,已经臭的开始恶心人了,你不要理会,免得影响了好心情。 李宣流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之前还抬了几个小妾进门呢,老太太跟秦虞全当看热闹。 这次倒是不同。 不同的是秦虞对此事的态度。 秦虞端着茶盏,撩起眼睫,娶侧室? 她声音清清冷冷,他吃我秦家的住我秦家的,如今还要娶侧室? 嬷嬷也是气啊,跟秦虞说,哪怕知道您昨日遇刺,那院子里都没当回事,备礼物的备礼物,栓马车的栓马车,就等今日上午前去下聘呢。 隔壁院里那一堆恨不得她死在外头,听见消息时指不定多高兴呢,怎么可能当回事。 今日就要去?秦虞皱眉,抓住嬷嬷话里的重点。 嬷嬷点头,可不呢,都快出发了。 秦虞立马将茶盏放下,匆匆同老太太说了声,姥姥,我去看看。 说完就起身大步往外走。 嗳?老太太愣住。 老太太看着秦虞匆忙离开的背影,甚是纳闷,扭头问嬷嬷,虞儿她平时不是不管这事吗,今个怎么来了火气要去看看了? 莫说李宣流娶侧室,他现在就是娶正妻,秦虞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他越作越好,越作秦家的管事越不服他。 所以老太太乐呵呵看热闹。 可能不是冲着侧室去的,嬷嬷弯腰,压低音量小声在老太太耳边嘀咕,可能冲着昨天傍晚的事情去的。 提起这事,老太太的眉眼瞬间冷下来,脸色微沉,别的我可以不管,但这事必须查清楚。让人去查,花大价钱查。 要是知道是谁要害她的虞儿,她哪怕散尽家财,都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秦虞的确去了西院,但不是冲着昨天刺杀一事去的,而是冲着李宣流这未过门的侧室去的。 昨天下午的事情,秦虞已经让络腮胡他们去查了,过几日可能才有消息,急不得。 但她没想到,沈酥昨日才刚先她一步回京,今日李宣流就要带重礼前去下聘。 说是下聘,其实就是去送礼。 李宣流的意思很明显,想跟沈家结成这门亲事,所以才这般看重。 回来了。李宣流坐在屋里,瞧见秦虞过来,神色跟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化。 二十岁时的李宣流风流多情,才华满腹,是个倜傥潇洒的男子,举手投足都能迷惑不少未出阁的女子,所以秦珠才非他不嫁。 可惜几十年过去,如今五十多岁的李宣流,大腹便便,加上卧病两年,老态尽显。 就这样子,还好意思娶人十几岁的小姑娘,秦虞都觉得恶心。 秦虞脸色冷冷木木,扫了眼外头那些箱子,这是做什么? 娶个侧室而已,李宣流说两句话就要咳一声,对了,江南的账查得如何? 第63章 你不是都听陈三说过了吗,还问什么?秦虞就站在门旁,连屋都不进。 李宣流的脾气瞬间上来了,茶盏拿起放下,盏底重重磕在茶几上弄出声响,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三说你查账查得一塌糊涂,路上只知道跟个姓苏的女子厮混,我问你两句你还不满了?谁才是你老子! 至于你说我的那些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但陈家父子是忠仆,你单独把陈三赶回京,你让他们父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秦虞算是听明白了,陈三回来后没好意思说实情,只抹黑了她。 现在她刚回府,李宣流还不知道陈三这一路上是被她绑在马车后面拖拽前行呢,要是知道,怕是要气得跳起来。 忠仆?秦虞反问,谁的忠仆,你的,还是我秦家的? 秦虞嗤笑,脸面,你都不要脸面了,陈家父子两个刁奴,能有什么脸面可言? 混账!李宣流一拂桌,茶盏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秦虞连个眼皮都没眨。 你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对吧?李宣流抖着手指她。 秦虞双手背在身后,见礼物已经尽数抬上马车,眼里才露出几分轻蔑,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简而言之: 你也配? 我听说你要娶侧室了,秦虞道:你身体不行不能亲自去送礼,不如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替你过去。 秦虞道:我倒是想看看我这未来的母亲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 我跟你说你别胡闹,李宣流万万没想到秦虞是因这事来的,你向来不管我后院里的事情,今日这事你也别管。 怕什么,秦虞扫了他一眼,轻声反问,我还能欺负她? 我欺负死她! 看她下次还老不老实! 秦虞懒得管李宣流,等陈管家也就是陈三的父亲过来时,秦虞直接道:走,我同你一起上门送礼。 李宣流是听闻沈家大小姐昨日回了京,今日便让人带礼物过去聊表心意,让沈建瓴看到他的诚意。 他去不了,着陈管家代替他去。 陈管家一愣,看向李宣流,这 秦虞面朝马车背对李宣流,站在陈管家身边,侧眸看他,陈三还在我那儿呢,陈管家。 陈管家猛地扭头看秦虞,眼睛都瞪圆了,你! 秦虞微微笑。 今日,她是非去不可了。 陈管家犹豫再三,低头跟李宣流说,老爷,要是让少爷去也显得咱们诚意更足一些。 还诚意足一点? 且不说李宣流娶沈府大小姐当侧室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荒唐了,就说秦虞一个正妻所生的嫡子,居然要替父亲去给侧室家里送礼?! 像什么话,这像什么话! 太荒谬了,说出去都没人敢信,这能是皇商秦家府里的事儿。 李宣流倒是不考虑脸面问题,他主要怕秦虞去坏事,更怕秦虞为难沈侍郎跟沈姑娘。 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里,哪个嫡子会跟继母和谐相处? 何况李宣流拉拢的目的这么明显,秦虞不可能不知道,就因为清楚,才会刁难沈姑娘,从而搅黄这门亲事。 李宣流横在中间,头已经开始疼起来。 去去去,让他去。李宣流烦躁地挥手。 又叮嘱陈三他爹,你看着些。 是。 秦虞坐进车里,陈管家被迫坐在辕架上。 少爷执意要去沈家,可是想坏了老爷的事情?陈管家倒是不先问儿子,他笃定秦虞不敢做得太过分,所以先说了别的。 秦虞老神在在,陈管家多虑了,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陈管家冷笑。 他不信,秦虞肯定是去坏事的,说不定给下马威都有可能! 怎么可能是去看看。 他看什么,整个沈府里可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果真是年纪小,撒谎都不能自洽逻辑。 陈管家心里露出几分轻视,觉得秦虞就这点火候,根本不够看的。 他以为他去闹,沈府就不跟李家结亲了? 也不看看他们带了多少礼物,满满六辆马车! 谁看谁不心动。 秦虞自然也看见了。 只是这些东西多数是要进了沈氏两口子的肚子里,沈酥半个子都捞不到。 所以今日她就算在沈府发再大的火气,沈家人都会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关上门忍了。 秦虞嘴角挑起笑。 火要发,将来这些东西,也要划到沈酥名下。 停车。秦虞撩起帘子。 陈管家眼里露出不耐,心道还没进沈府的门,就要开始作妖了吗? 秦虞下巴点旁边的珍馐阁,使唤陈管家,去买盒糕点,三层盒子的,每样都要些。 陈管家忍了忍,跳下马车,是。 又要吃什么糕点。 忙正事的时候还不忘了吃,就跟去查账的路上还不忘了睡女人一样,小孩子心性,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第64章 秦虞越是折腾,陈管家越是放心,唯有秦虞不成器,将来的家业才能全是李云玉的,他们父子也会跟着过上好日子。 少爷,糕点。 陈管家速去速回,将食盒递进马车里。 珍馐阁三字,取名于玉盘珍羞直万钱,里面的糕点不仅贵,而且特别好吃。 不止形状逼真好看,光是味道就仅此一家吃过难忘,属实美味,所以也异常难买。 不过,珍馐阁背后有秦记的股份在,陈管家进去报秦家的名号,便能直接拎走一盒。 陈管家以为秦虞嘴馋,离京几个月不吃糕点想的慌。 其实熟悉秦虞的人都知道,她口腹之欲极淡,吃什么怎么吃,她都不是很挑剔,更不可能突然想吃珍馐阁的点心。 秦虞只不过是路过这儿时,突然想起络腮胡说的沈酥小时候也是金银玉器堆砌长大的大小姐。 秦虞想,苏氏还在时,沈酥应该也吃过府中下人排队为她买来的珍馐阁糕点。 后来苏氏过世,谁还会特意费心为她买一口零嘴,仅为解馋 秦虞手搭在糕点盒子上,原本的满腔火气,如今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到了。 车外陈管家的声音响起,瞬间拉回秦虞的思绪。 马车停在沈府后门,上前迎接的是沈府的管家。 原本管家对管家没有任何问题,彼此身份相当,两家都不显得过于重视跟轻视,面上都很好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秦虞来了。 她是秦府的少爷,秦记的少东家,死去的安福县主秦珠的独子,沈府仅仅让一个管家过来迎接,那就太失礼了。 沈管家也没想到秦虞会来,不停地用眼神问陈管家,亲爹要娶后娘怎么让亲儿子过来下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儿子娶媳妇,亲自来下聘呢! 陈管家也头疼。 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通知沈府。 沈管家先是朝马车里赔笑,随后立马让人去府里把沈大人跟沈夫人喊出来。 对方来的是主子,沈家必须由主子亲自出来相迎才行。 沈家少爷沈洲今年年纪还小,主不了事儿,而且今日又在书院里念书没回来,所以得请沈侍郎来。 而这会儿,沈侍郎正在后院里跟沈夫人一起拉架呢。 原因无他,因为沈妤刁横不愿意让出宅院,沈酥更是不肯妥协,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沈管家拦不住秦虞,导致秦虞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建瓴扬起胳膊要打沈酥的脸。 秦虞脸色瞬间一冷,扬声喊: 沈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鱼对酥酥:我弄死她。 鱼对酥爹:给我弄死他! 哈哈哈突然发现,我主角名酥鱼(主打一个两面金黄) 感谢在2023-06-25 10:37:10~2023-06-26 16:1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195166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本鱼、6762390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辰 30瓶;季淮山、46786034 10瓶;摸鱼状态中、67623908 5瓶;小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028 一声沈大人, 成功拦住沈建瓴即将落下的巴掌,同时也吸引来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沈酥原本红着眼尾,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一脸不屈地瞪着沈建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始终没落下来。 她以为这一巴掌她挨定了, 谁知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清清冷冷, 藏着火气。 沈酥瞬间僵在原地, 眸光轻轻颤动,难以置信地转动脖子,侧头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在瞧见那道青色的身影时,沈酥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撑到了极致,顺势落下来, 从脸颊滚落到衣襟上。 视线从朦胧模糊陡然变得清晰,沈酥愣怔怔看着那张雌雄难辨格外好看的脸, 看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沈酥攥着衣料的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一时间分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情绪,怕, 还是喜 秦、秦虞? 她怎么在这儿? 沈酥不敢再看, 慌乱地垂下视线微微别过头, 试图藏住自己的脸。 一个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突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在她最难堪最弱势的时候, 沈酥抬不起脑袋。 他怎么在这儿?这话沈建瓴直接问出了口。 沈管家满脸为难, 快步走到沈建瓴身旁, 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秦家少主子亲自来了。 他本想先一步进来通知, 谁知秦虞丝毫不见外,前后脚就跟着他进来。 沈管家说到底不过是个下人,也不敢硬拦着。 可谁知后院里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平白被秦家人看去了热闹,丢人丢大了。 沈建瓴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讪讪地放下扬起的胳膊,抖抖衣袖收回手,笑呵呵看着秦虞,秦公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看了笑话。 秦虞背在身后紧紧攥着的手指,在沈建瓴放下手臂后才慢慢松开。 第65章 她嘴角挑着笑,漫不经心地目光从沈酥别开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建瓴身上。 我刚回京,听父亲说要前往沈府拜访,我见他身体不适,便替他前来,没打扰吧。 她谎话信手拈来,说得还冠冕堂皇。 陈管家心里冷哼,话说的人模人样,其实一肚子坏水。什么替父拜访,分明是他死乞白赖硬要来坏事。 秦虞可不管陈管家在想什么,她佯装疑惑,看向沈妤跟沈酥,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沈妤显然哭过来,一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还印着清晰的手指印。 瞧见秦虞看过来,沈妤脸一红,更是委屈地扁着嘴,单手捂住被人打过的脸。 而沈酥则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只露出灰色衣襟后领处白皙的颈部,拱桥般弯曲清瘦,冬日初雪般的颜色,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酥听完沈建瓴跟秦虞的话,人都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要嫁的人,是秦虞她爹!!! 那她不就成了秦虞的后娘?! 可她一路上还跟秦大小姐这样那样百般花样 沈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想到将来可能跟秦虞共处一个屋檐下,她就尴尬惊悚到恨不得抽死给秦虞下-药的自己。 哪怕没抬头,沈酥都能知道秦虞在看她。 沈酥缩着脖子,怂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至于刚才的委屈跟愤怒,在理清她跟秦虞以前和目前的关系后,彻底没了。 跟现在比起来,先前差点挨巴掌都不算什么事儿。 旁边的沈氏反应也快,迅速让丫鬟把两个小姐都带下去。 未出阁的女儿们在家里打起来了,这事要是宣扬出去,她妤儿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沈酥瞬间松了口气,提起衣裙,脚步飞快地离开,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似的。 沈氏则笑着拦住秦虞的追问,不过是后宅里的一些小事,让秦公子见笑了。 秦虞做为男的,过问人家后宅里的事情,不太合适。 后院不如前厅雅致凉爽,我已经让人备了凉茶瓜果,还请老爷带秦公子去前厅说话。沈氏站在沈建瓴身边,用眼神暗示他把秦虞带去前厅。 沈建瓴也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秦虞余光朝沈酥看过去,她飞快溜走,朝南边而去。 秦虞心里冷呵。 现在知道怕了? 她在她手里波涛汹涌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怕? 她卷铺盖悄悄跑了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怕? 沈妤则满脸不满,伸手甩开丫鬟伸过来的手,朝沈氏跺脚娇嗔着喊,娘~ 沈酥打了她一巴掌,就这么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何时吃过。 而且,而且 沈妤偷偷看秦虞那张清冷好看的脸,贝齿轻咬下唇,微微红了张清秀稚嫩的脸。 而且秦公子长得过于好看,她有些不想走。 沈妤是沈氏亲生的,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心头重重一跳。 这个傻丫头,怎么能看上秦虞呢。 她女儿沈妤可是沈府嫡女,是礼部侍郎沈建瓴家里的千金,将来定然要嫁给世家大族书香门第一样的人家里面,怎么能嫁秦虞。 而且,以后要是沈酥嫁给了李宣流,沈妤要是再嫁给秦虞,这个辈分怎么论? 回去。沈氏压低声音呵斥,向来温柔的脸也板了起来。 沈氏既怕沈妤看上秦虞,更怕秦虞荒唐起来,也看上了她女儿,所以急着把沈妤赶回去。 可惜沈妤完全不懂沈氏的用心良苦。 她只看到她娘凶她了。 沈妤什么时候被她娘这么凶过,顿时一愣,眼眶立马就红了。 她气恼地一把推开身边的丫鬟,重重地冲着沈氏哼了一声,抹着眼泪跑开了。 沈氏目露心疼,又生生忍下。 她转过身,朝秦虞讪讪地笑笑,柔声道:小女娇惯坏了,受了委屈难免有些脾气,还让秦公子见笑了。 秦虞纤浓的眼睫落下,遮住眼底的讥讽,淡声道:无妨。 沈妤不过是被沈氏说了一句重话,便委屈成那样,而刚才沈酥可是差点被亲爹打了啊。 委屈?秦虞边朝前厅走,边问,嫁给我父亲,很委屈? 她明知嫁过去的应该是沈酥,但故意说成沈妤。 沈氏一听立马解释,不是妤儿,妤儿年纪小,尚未到出阁的时候。要嫁过去的是沈酥,她姐姐。 沈氏补充了一句,沈酥是沈家嫡长女,到了出嫁的年龄。 一行人到了前厅落座,陈管家把礼单册子递给沈建瓴和沈氏看,边说话边看秦虞脸色,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请两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尽管提。 秦虞垂着眸喝茶,并没作妖破坏。 沈建瓴端着礼部侍郎的官威,本想在秦虞这个小辈面前摆摆谱,可惜打开册子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这单子上的礼物,莫说是纳妾,就是用来娶正妻都绰绰有余。 第67章 沈氏完全没想到秦虞观察的这么仔细,暗骂沈酥是个贱蹄子,就会给家里添麻烦。 她闹着玩呢,我家酥儿的衣服不说一年四季,但就是夏衫都有四柜子,沈氏笑,虽比不得秦公子,但也还说得过去。 秦虞疑惑,当真?那首饰 沈氏咬牙,首饰更是顶顶好,金银玉饰都有,只是她向来低调含蓄,不爱戴出去张扬罢了。 沈氏一狠心,说道:知道她回来,我特意让人打扫了她小时住过的庭院,就为了让她住的舒适些。 我们对酥儿若不是真心疼爱,怎会这般处处用心呢。 秦虞懂了,刚才应该是沈酥跟沈妤在争院子,所以起了争执,沈建瓴护女心切,才想对沈酥动手。 秦虞笑,沈夫人的话,我只信一半。 沈氏微怔,脸上也快忍到头了,秦公子什么意思? 她一个当家主母,礼部侍郎的夫人,却要对一个小辈赔着笑,心里自然憋屈。 我没什么意思,我父亲娶人进我秦府的门,总得我点头才行,秦虞道:三日后,我着人来看,若是沈姑娘的待遇不像沈夫人说得那般好 秦虞眼睛扫了眼那册子,陈管家极其有眼力,上前收了回来。 跟陈三那个蠢货比起来,他爹上道多了。 秦虞,那这亲事,只能作罢。 沈大人,沈夫人,进我秦府家门的,只能是最受宠的女儿。 清清冷冷的声音字字句句传出来,一字一顿敲在沈酥心底,让她木桩一般,愣在了外头。 她听出来了,大小姐是在替她出气。 她没有好的衣料,秦虞开口替她提。她没有像样的首饰,秦虞张嘴帮她要。 她争院子的时候险些输了,秦虞便让沈家两口子求着她住进院子里。 沈酥本以为秦虞会趁机报复,会气恼她偷偷跑路,谁知秦大小姐君子心肠,一句没提,像是不认识、没见过她一般,用别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帮她出了口气。 沈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托,只觉得眼睛又酸又热,连带着视线都跟着模糊。 她本以为她跟秦虞只是床笫关系而已,结果她却这么帮她 外面日头晒,某人又禁不住热。 秦虞站起身,掸掸衣袖,沈大人,沈夫人,你们不如好好考虑考虑,咱们三日后见。 这意思是,三天后他还亲自来? 沈氏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四柜子夏衫金银玉饰上好的院子,心就疼的滴血。 钱还没到手呢,就得先花一大笔出去! 可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要咬着牙应下,好。 我送你出去。沈建瓴亲自送秦虞,就怕这门亲事黄了。 陈管家跟在后头有些纳闷,秦虞到底什么意思? 还有,他怎么感觉不是老爷娶侧室,而是秦虞给自己娶媳妇呢?看的这么认真。 秦虞抬脚跨过门槛,侧眸往门外瞧了一眼。 沈酥没走,见青色衣摆晃动,沈酥抬眸看秦虞。 眼眶通红,粉唇抿紧,水洗过的桃花眼潋滟含情,就这么巴巴看着她。 秦虞, 秦虞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跟沈建瓴说,可否借地方方便一二? 沈建瓴道:自然。 他本想找人领秦虞去,就见秦虞随手点了个门口的丫鬟,让她带路了。 沈氏跟沈建瓴见秦虞离开,立马拉拢陈管家,让他在李宣流面前多说些好话。 两人的心思全在那六车礼物上,根本都没看那丫鬟一眼,自然没认出来是沈酥。 沈酥端着茶托,领着秦虞往后院假山处走。 路过石桌时,沈酥把茶托放下,忽然转过身,伸手拉住秦虞的手腕,带她钻进假山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鱼:出场以来说过最多的话,都用在今天给老婆讨公道上了。(这不得好好奖励奖励) 感谢在2023-06-26 16:14:15~2023-06-27 16:4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咸鱼本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豬豬兒、殷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条鱼有点咸、萝卜头头 20瓶;我的、不可知、豬豬兒 10瓶;凉凉、64375774、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029 沈酥拉着秦虞的手腕, 把她带到假山里面。 沈府庭院宽敞,假山僻静,又是快晌午时分太阳当头,不似早晨那般需要打扫院子修剪花草, 所以这会儿此处安安静静没别的人。 刚钻进假山, 沈酥就伸手环着秦虞的脖子, 将她往后抵在微凉的石壁上,偏头吻向那张替她说话的唇。 秦虞根本没反应过来, 手下意识搭在沈酥柔韧的腰肢上,掌心揉皱她后背衣服。 两人好几天没见了,但对彼此的熟悉依旧在,刚一触碰,就像是粘在一起无法分开的磁石一般, 唇瓣贴合鼻尖互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