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只想摆烂》 第1章 [gl百合] 《将军她只想摆烂 gl》作者:华澜君【完结】 简介: 上一世,她站在人群里,灼灼桃花都不及那一抹亮色,裴安折枝相送,为她披上战甲,做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最后不仅受烈火焚烧之邢,还连累将军府三百一十六口人性命。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活着,还要保住将军府,去他的白月光,去他的保家卫国,摆烂不香吗? 从此,京城将军府出了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废物,夫子上课,她嗤笑一声,读书能让她不死?前世她读的可不少,哪有睡觉香。谁知前世的白月光来书院监学,好巧不巧,她就是那个倒霉蛋,被白月光罚写到手软。 鸣歌坊新来了个舞女,她跃跃欲试,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差点被白月光打断腿。 尚公主?裴安嗤笑,开玩笑,放眼望去,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森林。 萧宴清重生了,上一世她隐忍,为了国家,为了亲人,独独亏欠了她。 这一世,她向父皇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她要牢牢把她绑在身边。 只是她的驸马这一世很不乖呀! 第01章 第 1 章 盛武十三年冬,大雪纷飞,柏盛山河破碎,在风雪中飘摇,一位身着银色盔甲的将军被绑着木架之上,眼神空洞望着远处山河。 这些都是她曾经不顾一切守护的,她在心里冷嗤,自己效忠的陛下为了讨好敌国,无故给将军府按上谋逆大罪,将她献给敌国。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她死不足惜,却连累了整个将军府三百一十六条无辜性命。 她不甘心,又如何甘心。 “裴安,我敬你是个英雄,所以赐你我族最神圣的火刑,希望大火可以洗涤你的罪孽,来生投个好人家吧。”男子乘骑高头大马,手握一柄长刀,眼底尽是得意之色。 他们只是用了点小手段,柏盛国君就老老实实把裴安送来,他拉开长弓,银色利箭直击裴安胸膛,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银色盔甲,裴安嘴角勾起最后看向京城方向。 多少不甘最终化为尘土。 盛武14年春,东郡大军直捣柏盛都成,从此柏盛退出历史舞台。 “啊!” 少年从树上掉落,揉着屁股,这是哪里?裴安蹙眉,脑子懵懂,她不是被大火烧死了吗? 眼前却是杨柳依依,百花斗芳菲的春景。 “我们的裴小将军同周公聊个天怎得还落入这万花丛中?”少年嘴角噙笑,手里折扇一收,俨然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 宋子宁? 裴安愣愣看着眼前人,将军府含冤入狱,他冒死为将军府洗冤,死在去庆州的路上。 “子宁,你没死真的太好了。”裴安抓住宋子晏的肩膀,眼眶微红。 “说什么呢?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死,小爷我可是京城一霸,没听说过祸害一千年吗?”宋子晏挣脱她的双手,用折扇打在她的肩上。 “不是,子宁你没事太好了,真的。”裴安吸吸鼻子,泛红的眼眶竟然湿润起来。 “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还哭了,我看你刚才是梦魇了,走走我们也去看姑娘。” 柏盛国,春日踏春,男子遇到心仪的姑娘都会折枝相送,以此表达爱意。 裴安简直不敢相信,目光紧紧盯着宋子宁,“哎,你别看我啊,小爷我可是个正常男人,没特殊癖好。” 宋子宁推了她一把,“再不去,一会可别让别人登了先机。”他可是提前打听清楚了翠竹姑娘今天会来。 看着裴安站着不动,“裴小乖,你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了。” 眼前的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到她都怀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不,那些都不是梦,那些痛她都真实的体验过,所以...... 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在十五岁这一年,一切都还没发生,皇帝还是老皇帝,二皇子也没有登基,将军府也没出事,裴安一颗心砰砰乱跳,眼泪慢慢流出来,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一世的今天是她跟与长公主萧晏清初次相遇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如果没有与萧清晏相遇,如果没有不自量力折枝相送,她就不会做萧晏清的舔狗,不会奔赴前线,将军府就不会功高盖主,招来灭门之祸。 “裴小乖!”宋子宁人不可忍又喊了声,伸出折扇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这个好兄弟今天看起来怪怪,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难道从树上掉下来把脑子摔坏了。 “你别动我看看你的脑袋。” 裴安回神,拍开他的手,“想什么呢,你的脑袋才坏了。” 看她这样,宋子宁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的模样,“这就正常了嘛,你刚刚吓死我了。” “我想回去了。”裴安冲他翻了白眼,抬脚就要离开。 “哎、哎,你可不能走,说好的陪我一起,你怎么能走?”宋子宁拦住她。 “我突然想家了。” “噗~” “哈哈~”宋子宁笑弯了腰。 “裴小乖,瞧你那点出息,是谁整天得喊着要仗剑江湖来着,这会就想家了。”宋子宁也不为难她,冲她挥挥扇子,“得嘞,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到时你别后悔就行。” 少年摇着折扇潇洒离开。 裴安脚底生了根般,愣愣站在原地,春日京城郊外风景秀美,白堤岸、绿柳、桃花,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现在这些都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裴安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第2章 这一世她不会再去当什么常胜将军,不会喜欢萧晏清。 她要辞官,告老还乡,带着家人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裴安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重活一世,这次她一定要护好将军府。 去他的春日折枝,等她离开京城,美人什么时候没有,傻子才会吊在一颗树上。 就在她发呆之际,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辆马车,马车?哪里来的马车?裴安眉头蹙紧,愣愣盯着前方,整个人像是吓傻了般。 上一世并没有什么马车出现?来不及细究,身体一轻,下一瞬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间是熟悉的冷香,裴安心跳骤然加快,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在她身上闻到过。 是她萧晏清,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裴安暗自腹诽,眉头拧紧,这个时间萧晏清不是应该在风雨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刚才萧晏清救自己的时候明显是会武功的,上一世她明明不会武功,隐藏的这么好吗? 当初被大皇子派的人追杀,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都没用半点武功,这会怎么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了?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 “你打算还要抱本宫多久?”萧晏清清冷的声音传来。 ?! 裴安抬眸对上一双睥睨众生的眸子,如玉雕琢般颠倒众生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配上那双冷眸更像是在嘲弄。 呵,裴安冷哼一声,上一世她竟然眼瞎到觉得这双眼睛里有温度,情谊,分明是个冷情冷血的人。 裴安想都没想直接将她推开,嘴角勾起,“抱你我嫌硌手。”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回家的路上,裴安有些想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事在上一世根本没发生过,难道......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命运不可能改变,即使她不主动结识萧晏清,命运还是会让她们相遇,再让她们按照上一世的轨道走完。 有了这个念头裴安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如果她重活一世注定还是改变不了命运,那她回来的意义又在哪里? 太多问题想不明白,不过还有时间想,前世发生的都在三年后,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回家见她的家人,刚踏进将军府大门迎面撞见她的二叔跟二婶。 上一世因为祖父看重她这个长孙,二叔和二婶跟她的关系一直不好,暗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如今再见竟然觉得他们也顺眼了。 “二叔二婶。”裴安热情得冲他们打招呼。 裴见远一副眉头锁紧,愣愣跟她点点头。 裴安没跟他多说,直冲后堂,她要去见祖父,上一世祖父那么大岁数受她连累,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很难受。 “哎,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二婶撞了撞裴见远胳膊,“撞邪了?” 裴见远也觉得奇怪,平时看见他招呼都不打的人,怎得突然换了副面孔? 摇摇头一脸疑惑看着自家媳妇。 裴安一进后堂就见裴老将军手持长枪,耍的虎虎生风。 “祖父。”她笑着喊了一声。 真好,她的家人都建在。 裴老将军一听孙子的声音,长枪一甩,从兵器架上挑起一把大刀直直冲裴安面门而来。 裴安纵身跳起接住大刀,两人打在一起,几招下来,裴安就有些吃力,“祖父,祖父,不行了,不行了。” 裴老将军哈哈大笑,收起长枪,“你这个调皮鬼,祖父还能不知道你在让着祖父吗?祖父真老喽。” “谁说祖父老了,祖父老当益壮,一把长枪在手,只要站着那敌军不战而降。” “哈哈哈,就你嘴甜。” 裴老将军冲她招招手,“刚才你二叔二婶过来,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祖父这一想他们说的也对,你跟祖父说实话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 裴安愣住一瞬,她这二叔二婶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如果是前世她定会与他们理论一番,重活一世,这些反倒不重要了。 上一世祖父也问过她有没有欢喜的姑娘,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祖父就没再操心她的亲事,这一世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过,再说她这个身份怎好去祸害别家姑娘。 裴安笑着把裴来将军扶到躺椅上,自己半蹲在腿边,有些撒娇道:“祖父,我还小呢,过几年建功立业再考虑成亲的事。” “嗯,你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沉溺儿女私情,想当年我也是当上将军之后才迎娶你的祖母,你的父亲也是在战场上立功之后成的亲,不过你也不小了,有中意的姑娘一定要告诉祖父,让祖父早点抱上曾孙。” 裴安呵呵一笑,嗯了声,打算先拖着。 第02章 第 2 章 翌日。 “少爷,您起床了吗?”裴安的贴身小丫鬟在门口叫了一声。 半响,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静悄悄的。 “少爷还没起床吗?” 张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个丫鬟,一人手里端着水,一人手里捧着巾帕,圆子退后一步,对着张嬷嬷福了福,“嬷嬷,少爷往常这个时间已经醒,不知今日为何迟迟不醒。” 张嬷嬷对身后丫鬟递了眼色,丫鬟把巾帕交给圆子,轻盈的走上台阶,低声唤道:“少爷,您该起床了。” 第3章 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丫鬟回头看了眼嬷嬷,在嬷嬷的默许下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少爷,您该起床了。” 裴安换了个姿势,眼睁都没睁,一把拉上棉被将头捂住,世界仿佛一下安静了,继续睡觉。 “嬷嬷。”丫鬟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拾阶而上,对她摆摆手,小丫鬟赶紧弯身退下,张嬷嬷是兰馨苑里管事嬷嬷,也是当年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大夫人去世后,她就负责照顾裴安,转眼已经十年。 “少爷,再不起床可就要迟到了,用过早善您就该去学院了。” 半响,张嬷嬷蹙紧眉头,对圆子说:“一直在这喊着,什么时候喊醒了什么时候算,少爷迟到了唯你是问。” 圆子顿时苦着一张脸,“嬷嬷,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少废话,一会要传到二房那边,还不知道在老将军那怎么编排少爷。” 将军府男儿卯时就要起床练武,这马上过了辰时,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爷还在睡觉,真是急坏了她们这一院子的丫鬟婢子。 张嬷嬷转头又对另一个丫鬟说:“你去练武堂瞅着,有事及时来报。” 丫鬟领了命,匆匆穿堂而去。 片刻钟不到慌里慌张跑回。 “慌什么?”张嬷嬷瞪了一眼。 “嬷嬷,不好了,老将军、老将军,还有二房那边朝我们兰馨苑来了。” “什么?” 张嬷嬷也坐不住了,冲到房门口,“少爷,您再不起来,老将军可就来了。” 裴安毫不理会外面动静,睁了睁眼皮,放弃了挣扎,又睡了过去,昨天重生回来,脑子一直处于振奋状态,导致她差不多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今天实在起不来了。 要说重生回来,她也不想努力,累死累活练武有用吗? 上一世,起早贪黑练武,继承将军府衣钵,最后还不是作为和谈的筹码被献给敌国。 所以重生回来首先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改变将军府的命运。 她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门外的张嬷嬷可不知道自家少爷的想法,她知道老将军已经带人在来的路上了,少爷再不起床,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顾不得太多直接让下人把门撞开,“你们都去下面等着。” 她对丫鬟吩咐。 自己则把房门关上,看着床上睡着的人,一脸慈爱,叹了口气,弯身拍了拍被子,“哎呦,我的小祖宗,也不看看现在几点,老奴帮少爷更衣。” 被子下鼓包无奈动了动,把被子掀开,嘟着嘴巴,“嬷嬷,这才几点呀?” “都过辰时了,上学都迟到了。” “感觉才睡下又要起。”裴安将头枕在张嬷嬷腿上,像小时候一样依赖。 张嬷嬷拍拍她的后背,慈爱的说:“转眼少爷都这么大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么撒娇,少爷可是个男子。 张嬷嬷强调,生怕她这个样子被别人瞧见了,小乖生的唇红齿白像极了她的母亲,撒起娇来也想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只是为了将军府这么多年委屈她了,如果不是二房虎视眈眈,当年小姐也不用把她扮作男儿来养,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裴安一面抱怨一面配合张嬷嬷把衣服换上,衣服刚换好,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砰的一声,惊得裴安心下一抖。 接着就传来洪亮的呵斥声:“臭小子,你竟然敢睡到现在,是不是完了咱将军府的规矩,今天看老夫不好好收拾你个臭小子。” 说着举起手里的戒尺就往裴安身上招呼,二房站在房门口捂着嘴巴看热闹,当戒尺轻轻落下的时候,二房的嘴巴差点抽了。 要说这老爷子是真偏心,上次他家裴寂去练武堂就晚了一会,后背就被老爷子用戒尺打得皮开肉绽,怎得换了裴安就是重拿轻放了,明明就是偏心。 “祖父、祖父。”裴安连声呼唤,纵使自己要摆烂,也不敢拿祖父的身体开玩笑呀,她知道祖父最看重将军府,一把年纪时刻等着报效朝廷。 她心里轻嗤,看来早上不起来练武这个是行不通了,还是得装装样子才行。 老将军看她认错态度良好,脸色缓和不少,沉着脸,“还不赶紧去用早善。”转头对张嬷嬷道:“都是让你们给惯得。” 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惯孙子的罪魁祸首,唉声叹气离开。 “你们还在这站着干嘛,没事做了吗?”临走之前还不忘把二房一起带走。 二房那边一早上跟着忙活,看着老爷子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罚,纵使心里不甘,也得灰溜溜跟着老爷子离开。 ...... 皇家学院倚山而建,这里的学生都是京中官家子弟,学院规定小厮不准带上山,山脚下停满了马车,各家小厮都坐在自己马车旁,由于各家利益不同,小厮们也不敢聚在一起。 裴安从马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今天天气真不错呀。” 果然是春天到了,整个人全身疲乏,圆子赶紧帮她披上披风,“少爷,春天风多,可别受了风。” “你家少爷是娇滴滴小姐吗?”裴安怼了一句,反手推开披风,圆子赶紧接住。 心里叹了口气。 她家少爷真是皮实,不仅抗揍,还抗冷,自己都快冷的不行,她抱紧披风。 第4章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哎!裴小乖!” 裴安寻声看去,是宋子宁。 “原来你也来晚了啊,正好我们做个伴。”宋子宁一手提着书箱,一手拿着折扇,据说这把折扇上是鸣凤楼的翠竹姑娘所赠,他欢喜的要命,折扇从不离身。 只是裴安知道,上一世宋子宁的家人不同意他帮翠竹赎身,在他身死后,刘玄尚欲玷污翠竹,翠竹不从,投了护城河。 顿时很心疼这对苦命鸳鸯,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帮他们。 她看着好友,嘴角微微上扬,刚要开口,宋子宁用折扇拍了她的肩一下,“你用那么暧昧的眼神盯着我看什么?”搓了搓手臂,“看着怪瘆人的,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有翠竹了,你少打我主意。” ?! 裴安气笑了,“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两人并排走,到了讲堂门前,“你先去吧。”裴安说。 “你不进吗?” “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一会进。” “要不我陪你一起。”宋子宁不放心问。 “不用,不用。”裴安冲他摆摆手,“你赶紧去吧。” 面对宋子宁的关心,裴安不好意思挠挠头,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要去后山睡觉? 宋子宁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没发现异常,才咬咬进了讲堂。 两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夫子看见,少不了一顿罚,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罚就算了,要是再传到家里,那就是一顿鞭子了。 授课夫子瞥了他一眼,继续授课,宋子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往院子里望,哪里还有裴安的影子,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心里免不了担心。 授课夫子讲了会,放下手里的戒尺,院长从外面进来,视线落在空座位上,眉头皱起,问:“这是谁的位置?” “那是裴安的位子。”有人抢着说。 宋子宁看去,是刘玄尚那边的人,平时总跟裴安对着来,这会他心里更不安,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算拖也得把她拖进来才对,要不然自己就陪着她一起逃课。 自己坐在这显得很没意气。 “裴安?她人呢?”院长问。 刚才说话的人答不出来。 刘玄尚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坏笑,“院长,她今天没来。” “谁说她没来了?”宋子宁也跟着站起身,着急反驳。 在学院里的学生都知道刘玄尚跟裴安关系不好,刘玄尚的父亲是兵部尚书,裴安的祖父是当朝大将军,都是正二品,不同的是刘淮正值壮年,在朝中风头正旺,裴老将军迟暮之年,将军府大公子出事之后,便无人能带兵,还不是在一直吃老本,大家就自动站队。 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说她去了哪里?” “这?”宋子宁心里一急,“她今天吃坏肚子去了茅厕。” “行了,都坐下吧。”他叹了口气,现在没心思追究,“朝廷今日派了长公主监学,等会要考大家策问,都准备准备吧。”交代完就出去了。 讲堂一阵哀声。 “刘公子,这个你肯定没问题。”刘玄尚身边一个学生凑上去,他爹是兵部侍郎,在刘淮手底下干活,成天的就想着巴结刘玄尚。 宋子宁轻嗤,像看狗一样瞥了一眼他们,急匆匆出了讲堂。 他要赶在测试之前找到裴安,心里急的不行。 “早知道就应该问清楚她去了哪里?”他在心里嘀咕。 茅厕肯定是没有的,想都不用想,这是自己刚才应付院长随口编的理由。 就在宋子宁一筹莫展的时候,被一个女子拦住去路,“宋公子。” 宋子宁望去不认识,视线上下打量眼前女子,女子丫鬟装扮,衣着讲究,猜测是哪家丫鬟,只是丫鬟和小厮不是不让上山吗? 宋子宁一脸疑惑,不过他着急去找裴安,不欲与她多聊,“在下有事,姑娘要迷路了从这里往前走就到了讲堂。”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路,“到了那边就能找到你家主子。” 说完就要离开,“宋公子,急匆匆要去哪里呢?”一声慵懒的女声响起。 软轿在他五米远停下,女子衣着华贵,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宋子宁蹙眉。 “敢问姑娘是?”宋子宁问。 “大胆,见了公主还不跪下。”刚才的丫鬟大声呵斥。 公主? 长公主? 宋子宁吓得腿一哆嗦,双膝跪在地上,他哪认得公主啊,想想也对,这里能带丫鬟能坐软轿的除了要来监学的长公主,谁还有这种待遇。 “参见长公主殿下。”宋子宁说。 “刚才宋公子还没回答呢,这急匆匆要去哪?”墨竹问他。 她不知道自家殿下怎么认得这个宋公子的,以为是旧识,这一看这个宋公子分明就不认识公主。 她压下心底疑惑,上下打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啧’了一声,心里祈祷自家殿下可千万别相中他呀,长得还算可以,就是这没出息样,让人一言难尽啊! 第03章 第 3 章 宋子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是家中老幺,父亲出门只带哥哥们,哪里见过这场面,强装镇定道:“回殿下,草民的同窗出来,草民过来找她。” “哦?”萧晏清勾起唇角,“不知是何人?” 第5章 “这?”要说吗?宋子宁为难,转念一想长公主殿下日理万机,即使他说了也不会知道是谁,于是硬着头皮说:“裴安。” “将军府的小将军呀。”萧晏清故作惊讶的模样,挑挑眉。 宋子宁顿时欲哭无泪了,她竟然知道,这跟自己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墨竹,你陪宋公子一起去找吧,别一会耽误了测试就不好了。” “是。”叫墨竹的侍女,对着萧晏清行了个礼,看着匍匐在地的人,“宋公子。”唤了一声。 “我自己去找就行,真的、真的、”宋子宁在萧晏清的注视下一溜烟跑了。 “公主,这......” “随他去吧,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 经过这一遭,宋子宁觉得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长公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她都没说什么,自己的腿都已经软了,太吓人了。 他从前山翻到后山,就见后山大石头上躺着一人。 他上前,气喘吁吁,“你怎么跑这睡觉来了,赶紧起来。”这个祖宗大清早来书院睡觉,宋子宁跳上石头刚抬脚要踢她。 只见裴安翻身而起,让他踢了个空,站在另一块石头上,笑着看他,“你怎么来了?” 裴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满被他吵醒。 “你还好意思问,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得,一会要学生都要做测试,你赶紧跟我一起回去。” 裴安不以为意,“测试有什么紧张的?不去院长还能杀了你不成,大不了被罚抄书呗。” 她上前揽着宋子宁的肩指了指后山,诱惑道:“要不你也别去做什么测试了,刚才我看到那边有一只母兔子生了一窝小兔,一会我们就去把它们抓回去,你想想啊,你把这兔子搁翠竹姑娘那一放,小姑娘一见这么可爱的东西,心里一高兴,没准看你更顺眼了呢?” 宋子宁心动,但是很快摇摇头,他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哄人高兴,懒得跟她废话,拉起她就朝着书院方向而去。 裴安还没跨进讲堂一眼就看见坐在人群里的萧晏清,她太耀眼,不想被注意都不行,上一世裴安都是围着她转,不管在哪里只要有萧晏清在,哪怕人再多,只要一眼裴安就能精准的找到她,这几乎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都是重生过来的人了,竟然还受上一世的影响,裴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萧晏清也看到了她,嘴角微微弯起,原本冷凝的脸上有了一丝暖意。 她对墨竹递了个眼神。 墨竹走出人群,“两位公子迟到了,请到外面站着吧。” ?! 宋子宁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可是刚刚,殿下不是说让我去找裴安吗?” “殿下可没说迟到了不会受到处罚。” “不是、、、”宋子宁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在后山抓兔子。 测试的学生陆陆续续把试卷交上,萧晏清垂眸一份一份检查,眉头紧蹙,将好的答卷放在一面,不好的放在一面,最后从中选出一份答卷,“刘玄尚是谁?”她问。 刘玄尚从座位上起身,微微弯腰拱手,“是草民。” “写得不错,读给大家听听。”萧晏清点点头,将卷子交给侍女。 刘玄尚拿到试卷,满面得意,开始朗读起自己的答卷。 能被长公主夸赞是多大的荣耀,要知道长公主可是皇帝最钟爱的女儿,手里的权势可不比皇子少,唯一不好的就是已经双十年华,却迟迟不选驸马,皇帝也由着她来。 这谁要是能入得了她的眼,将来的仕途还用多说吗? 刘玄尚读完,一脸痴迷的盯着萧晏清,萧晏清长相端庄,娇而不媚,尤其是笑起来,敢于日月争辉。 裴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萧晏清本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只是笑而不语。 “我不赞同他说的。”裴安站出来。 呵~ 对着刘玄尚冷嗤一声,昨晚没想到怎么收拾他,刚才看到他的眼神,直接激发了裴安的逆反心理,心里立马有了主意,不是想在萧晏清面前表现吗? 小爷偏不让你如愿,不仅不让你如愿,还要将你踩在脚下。 “哦?”萧晏清挑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玩味,故作惊讶,“裴小将军还有更好的办法?” 仿佛目光被她吸引,对她露出兴趣。 刘玄尚脸色瞬间变黑,怨毒的看着她,仿佛一条随时都能跳出来咬人的毒蛇。 裴安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刘公子刚才引用的正是大禹治水的办法,草民为什么不赞同呢?上古时河道匮乏,大水肆虐,而我们柏盛河道发达,更不用不上开通河道,只须根据实际情况将大水引入河道,平川府地势平坦,我们只需要堵住河道两侧,防止河道里的水涌进农田村庄,防止内涝导致百姓收成,做好把农田的水引入河道即可。” 按照刘玄尚的办法,照书本硬搬,不结合实际情况,劳民伤财不说,巨额的赈灾粮款在修建河道的过程中还有可能被贪污,两人的见地明眼人一听便能知晓谁的更可行。 萧晏清眼底露出赞许,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怎么办?本宫听着两位的策论都很有道理。” 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眼,转身问院长:“王大人觉得如何?” 第6章 院长哪里看不出长公主更中意谁的办法,又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选,难道是顾虑朝中的事? 王院长心里没底,又怕自己说错了,余光偷偷打量萧晏清,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老夫觉得都不错。” 裴安的笑僵在脸上,果然是萧晏清,自己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希望,对她没有利益的事她怎么可能做? 刘淮是兵部尚书,又是她异母同胞亲弟弟的亲信,她怎么可能偏向自己,如上一世一样,自己从来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难道重活一世她还能改变不成。 裴安很快从不甘的情绪里整理好自己,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冷笑一声,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转身欲离开。 她不信现在将军府还在,她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站住!”王院长呵斥了一声。 “谁准你走了?还不赶紧给公主跪下。” 裴安抬眸视线与她对上,眼底尽是嘲弄,“我有何错?” 哪怕只有十五岁,眼底的肃杀之气一闪而过,王院长一时愣住,再看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心里瞬间不悦,高声质问:“对公主不敬,难道还不是错,平日里夫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宋子宁使劲拽她的衣摆,低声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赶紧认错。” 裴安视线冷冷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刘玄尚得意的脸上,像是早就认定萧晏清会选他。 好不甘心啊! 裴安刚要弯腰,耳边就传来萧晏清清冷的声音,“王大人,今天策论不论君臣,本宫更偏向裴小将军的策论,当然各位学生都不错,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裴安身体一怔,不可思议看向萧晏清,萧晏清一脸笑意与她对视。 她选了自己的策论,为什么? 只是因为自己的观点更符合她的理念?还是...... 裴安不敢往深处想。 不是,她的理念是辅助自己亲弟弟当上皇帝,今天也许是一时兴起。 她心里很快否认了心里一瞬冒出的想法。 觉得自己好笑。 全程萧晏清没给刘玄尚一个眼神,没再提关于他的一句话,刘玄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表演了一场马戏给大家看,尤其是裴安,让他颜面扫地,眼底的阴毒一闪而过。 王院长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这个长公主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性情阴晴不定,自己差点会错了意。 裴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萧晏清说:“策问做的很好,但是违了院规还是要罚的,不然岂不是大家都可以仗着自己有点才学就无视院规,就罚你抄写柏盛史十遍。”转头问院长:“王大人意下如何?” 王院长哪敢说不好,连连说好。 呵呵~ 萧晏清果然还是萧晏清,裴安已经找不到词可以形容她的了,心想果然还是自己才疏学浅了。 裴安完全没了脾气,弯腰拱手道:“草民领命。” 她怕被自己再不走直接会被萧晏清气死。 萧晏清也没为难她,只说了一句,“明天交给本宫。”摆摆手,恢复了慵懒姿态,带着丫鬟、侍卫离开了。 萧晏清来去潇洒,给皇家学院学生添了茶余饭后新谈资,接下来几日,原本平淡的皇家学院仿佛丢进了一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当然也让刘玄尚更恨裴安,因为裴安是这场无声战争中的胜利者,他是这场谈资里的小丑。 ...... 将军府后院,裴安长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裴安沉思了片刻,把长弓直接扔给圆子,圆子后退一步,堪堪接住,嘴里抱怨,“少爷,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奴婢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你该减肥了。”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来报,裴安捏起茶盏,抬手示意他说,“少爷,长公主府的秋语姑娘求见。” ?! 秋语?她来干什么? 裴安回想了一下,秋语是萧晏清的贴身侍女,为人沉着冷静,不像墨竹那般娇俏好动。 能让秋语办的,多半是要紧事,裴安想不出她跟萧晏清能有什么要紧事。 沉思半响,还是放下手里的茶盏,对小厮说:“带秋语姑娘去前厅等我。” 小厮领了命退下。 第04章 第 4 章 她自己则带着圆子回兰馨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匆匆来到前厅。 秋语立在厅里等候。 “秋语姑娘请坐,不知秋语姑娘来是为了何事?”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裴安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面示意圆子上茶一面问。 圆子给秋语斟了盏茶,又给自家少爷斟了盏,主动退到裴安身后站好。 裴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刚才来得急,只喝了一口水,早就渴的不轻,一点没顾及形象。 秋语对她福了福,“奴婢这次是奉了我家殿下的命,来问问裴小将军的柏盛史誊抄完了没有?如果已经完成,请让奴婢带回公主府,给公主过目。” “噗~” 裴安刚喝下去茶水全部喷出,她被气笑了,亏得刚才她还觉得能让萧晏清派出秋语的一定是大事。 萧晏清果然不按常理办事,距离测试已经过了三日,裴安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悄咪咪的过去了,压根就没写。 谁能想萧晏清还会派人来收,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第7章 见她迟迟不语,秋语接着又说:“殿下说了,如果裴小将军没写也没关系,明日学院沐休两日,让裴小将军去公主府誊抄也是一样的。” 裴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呵~ 心里冷笑,她为什么要去公主府写,将军府没地方让她写吗? 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殿下还说了,裴小将军不去公主府也可以,她会亲自来将军府监督您的。” ?! 裴安惊呆。 萧晏清莫不是有病? 为什么非要咬着这件事不撒嘴,拿捏了她不敢惹祖父生气是吧,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难怪都熬成老姑娘都没嫁出去,将来谁娶了她谁倒霉。 完全没想过娶她的也许是她自己呢? 一旁的圆子有些同情的看向她,劝道:“少爷,要不您还是回书房赶紧写吧。” 连丫鬟都这么说,她为什么要听萧晏清的? 裴安顿时起了逆反心理,你越让她干什么她越想反着来,当下对圆子说:“要写你写。” “可是少爷......”圆子还想说什么,裴安已经穿堂而去。 裴安在街上逛了一圈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哪条街没去过,又不想打道回府,一回去她就会想起萧晏清让秋语带到的话。 她为什么要听,自己是她的狗吗?上一世给她当狗,被她的亲弟弟献给敌国,她被大火活活烧死,那种痛就算重生一次,夜里梦到还会被疼醒。 将军府也赔上了三百一十六条性命,这一世她凭什么还要听萧晏清的话。 裴安心里冷嗤,萧晏清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像狗一样听话,突然她想到宋子宁前几日约自己去鸣凤楼的事,择日不如撞日,前世都围着一个女人转了,这一世不去见识见识,怎么都对不起自己重活这一世,打定主意便直接去了宋府。 裴安经常去宋家,家里的下人都认得,不用通传直接被管家带去宋子宁的院子。 宋府石板路两侧栽了几颗桃树,满树桃花盛放,灼灼迷人眼。 裴安折了一支,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很香甜,突然有点怀念小时候吃过的桃花糕了,那是娘亲亲手做的,久远到已经记不起味道,裴安泪目,这么多年看见别人的母亲还是会非常想自己的娘亲。 裴安神色黯然,仿佛今天不适合出门,见到宋子宁的时候他正好在作画,见是她来了,很热情冲她招招手,“来瞧瞧。” 宋子宁不擅长作画,奈何翠竹姑娘最近迷上画画,他只好陪着画,两人都是半路出家,在作画方面又没有天赋,宋子宁只好在家练习。 原本想请个先生教教,这两天宋尚书一直在家,好像有很重要的事,父亲本来就反对他去烟花之地,他怕再惹了嫌,就自己在院子里偷偷练习。 裴安将手里的桃花背在身后,看到画后眉头轻锁,仔细辨别后,“你这狗画的着实不错,就是这双眼睛要是能小点就好了,你见哪家狗的眼睛有这么大的?” 裴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宋子宁听后,扯着嘴角,一把用白纸将画盖住,不准她看了,“不给你看了,你这人真是一点鉴赏能力都没有,我画这明明是马,狂奔的骏马。” ?! “不是,你再让我看看。”裴安瞪大眼睛,不想打击自己的好兄弟,试图挽救一下,“刚才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 宋子宁哪里肯信她,死活捂住画,不肯再让她看。 两人在院子打闹一番,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两人齐齐转身看去,看清来人,裴安倏地收回按在宋子宁后背上的手,局促的站着,后一秒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看见萧晏清有什么好心虚的,重活一世竟然还保留了上一世的肌肉记忆,上一世萧晏清不喜她与别人走的太近,所以她就不与别人亲近,到最后身边的朋友慢慢的都与她疏远了,她的世界就只围着萧晏清转。 裴安赌气般把手里的桃花递给宋子宁,“来的时候见漂亮,就摘了朵,送你。” 萧晏清站在宋尚书身边,眉头紧蹙,将他俩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视线落在裴安手里的桃花上,神色晦涩。 “多大人了,一点不威重。”宋尚书呵斥了一声。 宋子宁垂头立在那,没敢接裴安手里的桃花,他上面有两个优秀的哥哥,父亲常说他不如哥哥,自小他就非常怕自己的父亲,怕在父亲眼里看到失望。 重活一世的裴安岂会不知他心里所想,心里叹了口气,想帮他,又怕他在这个家里处境更艰难,宋子宁志不在朝堂,何况宋家已经有三位身居庙堂,还不满足,真是位贪心的父亲。 宋尚书见他这样心里更有气,忍不住冲他喊:“还不过来见过长公主殿下。” 宋子宁身形一抖,走到萧晏清跟前躬身参拜,萧晏清只是点点头,示意他起身,视线一直在裴安身上,半响才对宋尚书说:“宋大人留步,本宫想起府中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下官送殿下。” “不必了。”转身对裴安说:“看裴小将军脸色不是很好,正好本宫也要回去,不如让本宫送小将军一路。” ?! 裴安身形一僵,不明白萧晏清什么意思,她知道不管她是什么意思,自己都不想被她送,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宋尚书说:“小乖啊,既然殿下肯捎你一路,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谢谢殿下。” 第8章 宋家跟将军府走的近,也是从小看着裴安长大的,称呼上也一直喊她的小名,从前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个名字,只是在萧晏清面前被别人喊出小名,裴安心里感觉很羞耻。 转念一想上一世萧晏清可能连她的小名都不知道,心里怨气更盛。 很不想让萧晏清送。 眼下宋尚书都发话了,她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不走,现在走,势必要跟萧晏清一起,裴安磨了磨后牙槽,与宋子宁告别,跟在萧晏清身后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上一世她没坐过她的马车,她乘车她就在一旁骑马,墨竹和秋语上了身后另一辆小的马车上,没有跟她们乘坐一辆。 偌大的马车只有两个人,萧晏清半倚靠着软垫,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她不说话,裴安乐得自在,也学着她的样子,不过她没有软垫靠,只能靠在车壁上,车内壁贴着软包,马车一摇一晃,撞在上面不会觉得疼,反而晃晃悠悠让人犯困。 裴安觉得自己在萧晏清身边根本不可能睡着,谁知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萧晏清端坐,眼睛正盯着她,“小将军睡得可好?本宫可是在这等了小将军好一会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甚至被萧晏清清冷的声音说出来毫无感情,偏偏裴安从中听出了戏谑。 她心里有气,说话也很冲,“到了公主叫醒我不就好了,又没让你等。” 说完推开车门,身形一愣,“这里不是将军府?”她疑惑回头看向萧晏清。 萧晏清挑挑眉,“小将军自己睡过了,现在倒怪起本宫了?” “你......”裴安被她气笑了,她一定是故意的,如果说从尚书府到长公主府绕道会经过将军府,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要是从长公主府回将军府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公主府与将军府一个在京城的南边,一个在京城的北边,裴安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小将军还不走吗?再不走,回家可赶不上用晚膳了。” 明明就是故意整她,左右都要走这一圈的路,裴安也不急了,干脆又坐回马车。 萧晏清勾唇笑起来,对着马车外吩咐,“把车直接赶到府里。” ?! 裴安一下子急了,“你要干嘛?” “时间既然还早,小将军不如去公主府坐坐,顺便把柏盛史抄完吧,省的明天再跑一趟。” 什么?裴安觉得萧晏清有病,她为什么要去公主府抄柏盛史。 “停车!我要下车!” “哦?” “小将军这是要明天过来抄?” 裴安深吸一口气,淡定,淡定,先答应下来,明天来不来还不是她说了算,过几天萧晏清自然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于是,她说:“嗯,明天过来,将军府晚上有门禁。” 萧晏清整理了一下衣摆,“也好,小将军别忘了明天早点过来,要不本宫还要派马车去将军府接小将军,到时惊动了裴老将军可就不好了。” ?! 裴安脸上表情瞬间僵住,她是自己肚子的蛔虫吗?竟然猜到她明天不会来,还拿出祖父要挟她,明知道祖父年纪大不能生气,真是气死人。 她来,她来还不行吗? 她重生来得,难不成还怕一个萧晏清? 第05章 第 5 章 裴安跳下马车一路走回家,走到将军府的时间腿都打颤,心里对萧晏清的怨恨更深,晚膳没吃几口就回房间了。 翌日。 裴安早早就醒了,不敢偷懒,洗漱一番就去炼武堂练武,去的时候她是最早的,堂哥跟老将军都没到。 裴安打了哈欠,从武器架上拔出自己那把银枪,其实昨夜她睡得并不好,做了一晚上的梦,所有的内容都是围绕着萧晏清,萧宴清气她,萧晏清哄她,萧晏清亲她,导致她现在一闭上眼睛都是萧晏清的模样。 练武的时候连连哈欠,裴老将军心疼她,耍了会枪就让她回去了。 春日暖阳正好,不似夏日似火,冬日寒凉,裴安选了匹马,骑着去了长公主府,不想去得太早,在路上磨蹭一会,又恐萧晏清等急了真派人去将军府接她,卡着辰时刚过一点到的公主府。 守门侍卫一见是她,直接将她带进府。 裴安不在意,上一世来过无数次公主府,她对这里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萧晏清喜欢什么花草,喜欢怎么摆设,她都耳熟能详。 裴安被带到书房,萧晏清不在,案桌上摆放了一本柏盛史,旁边还有一摞的白色纸张,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还真周到,裴安撇撇嘴,拿起笔开始誊抄起来。 “来了吗?”萧晏清手里捏着一本书,半倚靠在椅子上,神色慵懒。 秋语说:“来了,小将军很殿下的话,已经开始誊抄了,这会写的可认真了,殿下要去看看吗?” 萧晏清摆摆手,“她有什么好看的?让她抄着吧。” 半响又吩咐:“去给她上点点心。”她想了一下,“就桃花糕吧。” 半刻钟时间裴安面前就摆了一盘桃花糕。 ?! 萧晏清给她送点心干嘛? 不过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白色的蒸糕上洒了点点桃花,裴安鬼使神差拿起咬了一口,味道也是香甜的,既有糕点的米香还有桃花的香气,咬在嘴里糯糯的。 第9章 裴安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停下的时候还打了个饱膈。 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重生之后自己竟然能在萧晏清府上吃得这么饱,她以为自己看到萧晏清会吃不下任何东西。 裴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倚在椅子里放空,一脸疲惫,视线落在一摞已经写满字迹的纸上,半上午过去一遍都没写完,柏盛有五百年历史,这本柏盛史里有历代皇帝事迹,有列侯、等等,光是这套书籍就有整整二十册,萧晏清这是要折磨死她。 现在她宁愿站着她面前的是前世那个冷冰冰的萧晏清,也不想看见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嗯? 反应过来,裴安眉头拧紧,萧晏清为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不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裴安都不想跟她有牵扯,还有那整夜的春梦,裴安无力的拿起笔继续誊抄。 用午膳时丫鬟将裴安带到偏厅,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丫鬟立在圆桌前,裴安没看到萧晏清的身影,不用跟她一起用膳,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等等,这桃花上药、桃花羹、粉蒸桃花、桃花煎饼、油炸桃花...... 裴安咽了咽口水,这一桌子的桃花晏,吃上几口香甜舒口,毕竟道道都带着甜口,一顿饭下来,裴安只觉得齁死个人。 对这顿桃花晏心有余悸。 裴安心里琢磨,萧晏清这是闹哪出,她可不是平白做这种无聊事的人,心里突然想到...... 很快又被自己否定,萧晏清怎么可能因为昨天她送宋子宁桃花生气,她们这一世可不熟,如果没记错,她们只见过两次面,上一世认识那么长时间萧晏清都没能喜欢上自己,这一世她能喜欢只见过两次面的自己,萧晏清可不是这种人。 她属于冷情冷血的人。 裴安心里不断否定突然冒出头的不合理念头。 难道是命运不可以改变,她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也是不对的,萧晏清上一世可没喜欢自己,都是自己一直在做她的舔狗。 想到这里裴安心里更不平衡了,直接把手里的筷子往那一丢,对着小丫鬟说:“长公主呢?” 丫鬟垂头回应,“主子的事,女婢不知。” “她用过午膳了吗?” 丫鬟摇摇头。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裴安起身,刚用完膳,肚子还有点撑,视线落在圆桌上,忍不住感叹,别说这桃花晏还真是饱腹,没吃几口就撑着了。 也不知道萧晏清吃的是不是跟她一样。 ?! 她怎么又想到萧晏清了,缓过神来,裴安心里懊恼,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裴安悠闲的在公主府踱步,萧晏清倒是对她放心,身边来往丫鬟、侍女全把她当作透明人,难道不怕她偷了公主府什么宝贝。 她不在意成为一个透明人,这样更自在,毕竟她对这里熟,也不会迷路。 回到书房,裴安准备睡一觉,昨夜没睡好,正好趁这个时候补一觉,反正没有人打扰她,萧晏清也没说她必须今天写完。 在书房环视一番,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软榻,裴安蹙眉,上一世这里好像并没有软榻,萧晏清这个人严于利己,书房这种地方只会用来办公,办公的时候也绝对不容许自己想睡觉就睡觉,这张踏是......? 裴安突然困劲上来,也没心思再想,鞋都没脱直接躺了上去,一股草木香入鼻,是萧晏清的味道,裴安迷迷糊糊中想,她竟然变懒惰...... 傍晚时秋语过来,对她一遍都没写完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奇怪,告知她明天接着过来写,就让人把她送出公主府。 裴安接过小厮递上来的缰绳,拍了拍马背,马很老实,鼻子对着她喷了喷气。 她挑挑眉,“看来你今天很开心呢。” 说完跨上马背,她想如果都像今天这样,她倒也不排斥来公主府抄,要是伙食能改善一下就更好了,同一种食材即使做出的花样再多,吃着也容易腻。 有了不排斥的心理,次日一早,不到辰时裴安就到了公主府,比昨天整整早了一刻钟。 她把马交给小厮,在侍卫带领下又来到昨天的书房,送到门口侍卫就离开了,推开门,裴安一愣,下意识说:“你怎么在这?” 只见萧晏清半躺在软榻上,身着一身月白色流云水袖,泼墨长发随意洒在半肩,神色慵懒。 ?! 萧晏清抬了抬眼皮,看到是她,视线又继续落在手里那本书上。 语气淡淡的,“这是本宫的书房,本宫为何不能在这?” 她忘了这是萧晏清的书房,她随时可来,昨天自己在这里过得太自在了,潜意识里放松了警惕。 裴安答不上来,因为她说的没错。 萧晏清继续说:“昨天你写的本宫已经看过了,字迹潦草,难以入眼,皇家学院的学生都是京城贵胄子弟,将来都是朝廷的栋梁,你这样实在丢了将军府的脸,军营事务繁多,本宫实在不忍裴老将军在此事上再忧心,已经帮你在学院告了假,以后你每天辰时来公主府,什么时候本宫觉得你的学业跟的上了,什么时候再去学院吧。” ?! 平地惊雷,裴安被炸的外焦里嫩。 句句为她好,句句又在威胁她,明摆着咬准了她怕祖父担心,一定不会反驳。 裴安顿时觉得自己掉进了猎人的陷阱,昨日她像只兔子一样在这里反复试探,终于放下戒心,萧晏清这个猎人一把大网拉起来。 第10章 裴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脸色憋红,瞪大双眼盯着她,她怀疑自己这一世在她没穿回之前得罪了萧晏清。 她这是在借机报复。 “我不同意。”裴安说。 “哦?”萧晏清语气慵懒尾音上扬,“那本宫只好派人去将军府走一趟,或者本宫亲自去也行。” 全程没给裴安一个眼神,仿佛说得这些跟她无关,她也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裴安。 裴安后牙槽咬的咯咯作响,对她又无可奈何,干脆什么不说愤愤坐到案桌前,故意把纸抖的咔咔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萧晏清唇角弯起,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不轻不重的声音正好落在裴安耳朵里,裴安脸色红透了,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裴安今天写得格外认真,中途丫鬟又送来一份桃花酥,裴安的笔停顿一下,余光扫了一眼萧晏清,小半天过去,她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如果不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裴安都快以为她出去了。 这个角度看去,不得不说萧晏清真的很美,清冷的脸上偶尔煽动的长睫毛,宛如展翅欲飞的蝶翅,尤其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着,不笑的时候危险又迷人,再往下是不点自红的樱唇,裴安咽了咽口水,指尖微微攥紧笔身,艰难的移开视线。 心里不由嗤笑,她果然只喜欢美色,上一世连命都搭进去了,重活一次还不长点心,越好的女人都有毒,萧晏清此时在她心里直接升级为蛇蝎美人。 “看够了?”突然一声,裴安身体一哆嗦,手里的笔一顿,白纸上出现浓厚的一笔。 ?! 裴安瞪着纸上的字,半响才回神,“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懂吗?” “小将军害怕本宫吗?”萧晏清挑挑眉,不以为意。 她眼里裴安就像一只纸老虎,时不时亮出爪子来,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裴安:“我为什么怕你?” 萧晏清轻笑,换了个姿势,正对着裴安,裴安一抬视线就能与她对上。 第06章 第 6 章 裴安有些心虚,不敢抬头,又怕被萧晏清看出来,张了张嘴想给自己找点借口。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裴安舒了口气,半响不见萧晏清回应,忍不住抬起眼皮,不期然与她四目相对,裴安一时愣住。 “你很高兴?”萧晏清问。 “高、兴、”裴安转了个弯,“我高兴什么?” 她装作不经意移开视线,眼神躲闪,心里隐隐发虚。 “哦。”萧晏清的语气显然是不信,不过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对门口说了一声,“进。” 秋语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从里面把门关上,给萧晏清斟了一盏茶,“殿下,刚才线人来报。” 一面说着视线一面扫了一眼裴安,模样有些纠结。 ?! 哦,她懂! 裴安起身,“你们忙,正好我也累了,想出去走走。” “坐回去!”语气清冷,却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裴安拧紧眉头,不知道萧晏清是什么意思,视线与她对上,眼神清冷不容拒绝,半响,她乖乖坐回去,犹如上一世一样听话。 ?! 嗯?裴安呆呆坐在椅子上,片刻反应过来,凭什么萧晏清让她坐回去她就要坐回去,逆反心理又开始作乱。 腾得一下站起来,让萧晏清看看,她裴安又不是听话的狗。 不期然又与萧晏清清冷的眸子对上,裴安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仿佛骨子里就对萧晏清畏惧,裴安可不会承认自己怕萧晏清,不过看秋语的样子,一定有重要的事,她其实也不是非走不可,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最后灿灿坐回去,视线盯在柏盛史上看的认真。 萧晏清唇角勾起,示意秋语继续说。 “据线人提供说,今日刘淮约了那人去明日午时去福兴楼见面。”秋语说。 “嗯,先派人盯着。” 刘淮? 听到这个名字裴安恨的后牙槽咬的咯咯作响,不由拧紧眉头,心里开始猜测他跟什么人见面?萧晏清为什么要派人盯着? 他不是二皇子萧明宸那边的人吗? 她们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秋语就退了出去。 裴安一动不敢动,眼皮低垂,紧紧攥着掌心,生怕萧晏清看出异常。 “不是累了吗?厨房新做的桃花酥,不尝尝?”萧晏清问。 视线又落回了手里那本书上,仿佛把所有的心神都被上面的内容吸引去了,裴安放松身体,注意到她手里的书是一本游记,上一世她也喜欢看,上面记载了柏盛的山川大河,曾经有多想出去闯荡,就有多迷恋那本书。 萧晏清看这本书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萧晏清,萧晏清这种眼里只有权力的女人,有什么是她喜欢的,两世裴安都没看清楚。 她捏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松软香甜,只吃了一块,就把盘里推开,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昨天吃的桃花晏现在还心有余悸。 见她吃了一块便不吃了,萧晏清问:“不喜欢吃?” “不是。” “我以为你很喜欢呢。” ?! 是什么错觉让她以为自己很喜欢? 第11章 “前日,我瞧着你拿着桃花,以为你喜欢桃花。”萧晏清解释。 听她说完,裴安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着桃花就是喜欢桃花吗?那她喜欢的东西可就多了。 喜欢桃花就要整天吃?哪里的道理,裴安心里轻嗤。 “我是觉得桃花好看,单纯的欣赏。”欣赏懂吗? 真搞不懂萧晏清脑子在想什么? “哦?”萧晏清尾音轻挑,偏头打量她,半响,勾起唇角问:“你觉得我好看还是桃花好看?” ?! 裴安愣住,瞪着萧晏清眼睛都忘了眨,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半响才缓过来,咽了口口水,心里暗骂:萧晏清是有病吧?这种让人误会的问题是随便能问的吗? 良久等不到回答,萧晏清放下手里的书,又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怎么会难回答呢? 裴安咬咬牙,“自然是桃花好看,春日桃花灼灼,美不胜收。” “哦。”萧晏清垂眸,神色微微失落,接着轻声道:“我见你今日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 裴安瞬间坐不住了,像被踩住尾巴的小狗,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颊火烧似的烫人,提高声音否认,“你不要胡说,谁看你了?” 她抬眸看去,只见萧晏清脸上挂着淡笑,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盯着她瞧。 瞬间她就懂了,萧晏清是故意的,故意看她笑话。 她竟然还上当了,因为她一句话就手足无措。 裴安恼羞成怒了,哄不好的那种,“我要回家,你愿怎样怎样,小爷不奉陪了。” 说完抬脚就离开了。 她是逃走的,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公主府,她怕再晚一点自己那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会被萧晏清听到,走得急马都忘了骑。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回去骑了,闷闷的花了一个时辰从公主府走回家。 夜里裴安睡不着了,不由想起萧宴清跟秋语说的事,刘淮在福兴楼跟谁见面?萧晏清为什么要派人盯着他?重生回来,萧晏清的性格为什么跟上一世差了好多?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具体的她也说不上,说一样吧,上一世没见她笑过,最近好像每次看到自己出丑她心情好像都很好,裴安撇撇嘴,真是一样的恶趣味,很坏很坏那种。 说不一样吧,她身上偶尔透露出的冷然气息好像比上一世更冷。 上一世的她冷漠无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眼睛只有在她那个弟弟面前才有点温度,不期然又一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心里更烦躁。 第二日午时裴安换了装,早早就到福兴楼,在厅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了会果然就见刘淮带着亲信进了一个包厢。 裴安四下打量,包厢位置靠着最东面,只有一侧的房间挨着,她喊了小二,给了小二一定银子,“去,爷要那间包厢。”她伸手指了指那个厢房。 小二脸色为难,掂了掂手上的银子,足足五辆,心里十分不舍,打了个商量,“那个厢房已经被客人定了去,公子再看看别的,它旁边那个房间,站着窗户上前,半个京城的景色都能看见,您看、给您换这个可以吗?” 被定了去?裴安愣了一瞬,第一反应刘淮定了两个房间? 担心小二起疑,顺势要了他说的那个包厢,店小二脸上堆着笑退了下去。 裴安没去包厢,继续坐在厅里等着,她想确认能让刘淮如此大费周章见面的人是谁? 不到片刻,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身形魁梧,看清男人正脸时,裴安整个人愣住,全身血脉倒流,一股窒息感袭来,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眼前景物有些恍惚,他怎么在这里? 裴安闭了闭眼,再抬眸时眼底都是杀意,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男人似有所感,回头看去,裴安垂眸敛起杀气,午时酒楼客人多,男人视线在厅里扫了一周,并没看出异常,拐过楼梯,进了刘淮的包厢。 裴安压下滔天恨意,快速上了二楼。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房间二人压低声音,声音极小,她常年练武,耳力自然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谁?”房里人突然看向门口方向,大喊一声。 裴安还没反应之际嘴巴被人捂住,那人单手揽在她的腰上,将她带进旁边包厢,裴安被她抵在墙上。 她们靠的很近,身体紧贴在一起,裴安咽了咽口水,唇瓣擦在她的掌心,呼吸间上下起伏的柔软抵在她胸前,视线不由向下看去,萧晏清穿着一件水绿色轻纱襦裙,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抬起,与她对视。 萧晏清眼神清澈,眼皮上抬时,黝黑的眸子里像是蕴藏了无数星子,偶尔煽动的长睫,忽闪忽闪,仿佛煽到了裴安心上,她们就这样一上一下相互看着对方,彼此气息纠缠。 裴安偏脸,神色不自然看向一侧,脸上热气腾腾。 半响,萧晏清放开捂在她嘴巴上的手,唇角勾起,“好看吗?” ?! 反应过来萧晏清问的什么?裴安一把将她推开,脸上火烧似的,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 裴安气急败坏的想,萧晏清真是有病! 刚要发作,就见萧晏清对她做出‘嘘’的手势,暗示她不要说话,自己则掀开墙上的画,只见墙上有一个小孔,对面墙上也挂了画,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但是他们的对话在这边可以清晰的听到。 第12章 裴安蹑手蹑脚走到萧晏清身边站定,狐疑的打量她。 这个小孔是萧晏清提前找人打上去的,这个包厢是她定的,她的目的是什么? 听对面刘淮跟男人的对话,显然两人早就有来往,主要说的是东郡五皇子要来,让他在这边配合点,具体配合什么两人没说。 上一世刘淮与东郡国勾结发生在三年后,是时间线提前了,还是刘淮与东郡国早就勾结在一起? 既然萧晏清让人盯着刘淮,心里定是早知道一些事,既然知道二皇子与敌国勾结,她还能坚持将他扶持上位,裴安心里冷笑。 萧晏清真是个好姐姐啊! 上一世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落得个惨死下场,甚至到死都以为萧晏清是不知情的,看来当时自己真是高估自己在萧晏清心里的位置。 可笑的事,她什么都知道。 裴安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指尖摸在袖兜的匕首上,慢慢收紧力道,眼底杀意渐浓。 “他们走了,你要留下来吃饭吗?”萧晏清问。 裴安心下一颤,垂眸敛起杀气,缓了缓心神,再抬眼时又换成了一张厌世脸,不屑的说:“谁要跟你一起吃?还有事,告辞。”说完推来包厢门,就要离开。 “等等。”萧晏清喊住了她,裴安站定并没有转身,“公主还有何事?”她问。 “明天别忘了来公主府抄书。”萧晏清说。 清冷的声音轻轻的,像更羽毛挠在心里,如果此时裴安回头,一定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期待。 可惜,裴安心里认定了上一世将军府的惨案是她默许的,只说了一句“会去的。”头也不回离开了。 第07章 第 7 章 出了酒楼,裴安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她脑子一片空白,很多东西一朝推翻,尤其面对萧晏清,虽然早就决定不再喜欢她,前世刻骨铭心的喜欢,重活一世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只是没想到,前世发生的一切,萧晏清都是知情的,想到这里心口疼就泛着疼。 也许她与萧晏清注定做不了陌生人,只能是敌人。 “裴小乖,真的是你?”裴安还在恍惚中,身前站定一个红衣女子,一拳捶在她的肩上,女子长相清秀,红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又明艳又张扬,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扬着头一错不错盯着她。 裴安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面不改色问:“舒蓉蓉,怎么是你?” 舒荣荣扬起手里长鞭,不屑的哼了声,“怎么大街是你开的,你走得,我就走不得?” 一脸得意,语气明显是来抬杠的。 裴安定定看着她一脸欠扁的样子,心里有了想法,“舒蓉蓉,你这是要去军营?”她问。 舒蓉蓉的父亲是一名副将,她从小混在军营里混,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性格,看她一身劲装就猜到她又要去军营找人比试。 “是又怎么样?”舒蓉蓉一点不在意被别人知道她的行踪,反而情绪很兴奋的样子,她说:“一起去?” “好啊!”裴安答应。 她正好想找个人练练手,出出气,没想到舒蓉蓉就送上门了。 舒蓉蓉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裴安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脸上一喜,把手里的长鞭别在腰间,搂住裴安的肩膀,她长得娇小,像这样搂着裴安还是有些费劲,脚尖踮起她的身高堪堪到裴安耳朵。 她也不在意这些,裴安愿意陪她玩就行,跟裴安有说有笑朝军营走去。 不远处,“殿下,我们回府吗?”秋语跟在萧晏清身后,视线落在裴安远去的背影上,明显感觉自家殿下不高兴的情绪,小心的问了一句。 同时心里对裴安非常不满,她家殿下这么好的人,裴小将军不知道珍惜就算了,公然在大街上跟别的女子搂搂抱抱,真的太过分了。 阳光落在萧晏清脸上,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敛下眸子,将情绪藏在眼底,直到看不到裴安的影子,才转身上了马车。 刚回府萧晏清就接到宫里的圣旨,大致是东郡国五皇子不日就到柏盛来访,皇帝要在皇宫宴请东郡使者,到时文武百官可携家眷一同参加。 萧晏清接了圣旨,便派人去盯着东郡使臣。 “殿下,刘淮这边怎么办?”秋语问。 “继续让人盯着。”她想了一下说:“派去二皇子那边的人有回话吗?” 秋语摇摇头,“二殿下最近安安静静在府中读书,甚少出门。” “继续盯着。”萧晏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捏着茶盏抿了小口,唇瓣堪堪湿润,眼底晦涩。 秋语有些想不明白,自家殿下自那日踏春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让人调查兵部尚书,又派了人盯着二皇子,二皇子可是殿下的亲弟弟,姐弟俩关系平日里最好,殿下突然对二皇子冷淡下来,好几次二皇子来公主府都被拒之门外。 倒是将军府的裴小将军突然入了殿下的眼,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裴小将军对殿下并不上心,也真可惜了裴小将军一副好相貌,眼睛却是瞎的。 萧晏清写了一封手书,交代她,“去交给裴老将军。” 转而单手撑着侧脸,半倚靠在软榻上,一副累极的模样。 秋语叹了口气退出书房。 舒蓉蓉跟裴安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在裴安手上吃了不少亏,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长鞭挥舞,试图找回面子,招招下狠手,惹得在场的官兵都捏了把汗。 第13章 裴安自若躲开,每一鞭下来,仿佛都要打中,偏偏在落下时,又被裴安闪身躲过,更像是在戏耍她。 舒蓉蓉喘着粗气,体力明显下降,看着眼前人又不甘心输给她。 要知道自己从小就被拿来与裴安比,样样不如她就算了,裴安还不把她放在眼里,每次找她,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好了,不打了。”裴安一把抓住挥过来的长鞭,用力摔开,长鞭在内力带动下向后甩去,舒蓉蓉忍不住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在场的人忍不住惊呼,都知道裴安武功好,没想到内力惊人。 舒蓉蓉脸色羞红,恨恨的看着她,明知道裴安从来不给她留面子,眼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打转,眼看裴安跳下擂台要走,她上前拦住,“你不能走。” 裴安扯扯嘴角,“舒蓉蓉,你这输不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从小到大就这副德行,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引得一阵哄堂大笑,舒蓉蓉脸上再也挂不住,推开裴安跑着离开军营。 裴安看着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今天心情不好,是故意拿舒蓉蓉出气的,看着她远去,心里升起一股内疚。 裴安进了军帐,案桌上摆好了酒菜,她坐下自斟自饮,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高瘦男子,语气平淡的说:“刚才你不应该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你来的正好陪我喝杯酒。”裴安冲她招招手,嘴角上扬着,等对面的人坐下,她说:“她不改改自己的毛病以后少不了吃亏,倒是你今天怎么有闲工夫管这闲事。” “刚才瞧着舒副将的脸色不太好。” “嗯?” 裴安撇撇嘴,“子不教父之过,他是该难过难过。” 对面人没再说话,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萧凌溪。”裴安唤她。 “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格,我真的怀疑你喜欢她呢。” 萧凌溪抬头,定定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好吧。 裴安对她举了举酒杯,她认输了,在萧凌溪这种冰块面前,谈喜欢就像对牛弹琴。 记得上一世直到自己惨死,萧凌溪还是孤家寡人,不过做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什么都不用想。 “萧凌溪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裴安没忍住问。 萧凌溪冷着一张脸,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仰起头把酒全部喝掉,淡淡回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凌溪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说:“东郡使臣明日入京,皇上派羽林卫出京迎接,你同我一起去。” 裴安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几杯下肚,已经有些醉意,她摇晃着起身,听清萧凌溪说的,单手按在她的肩上,微微弯腰,“我不去,哪有在家睡觉舒服。” 萧凌溪撤了肩,她险些摔倒,晃悠悠站稳,“萧凌溪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相处,爷不跟你玩了。” 说完晃悠悠出了营帐,她围着马栓转了半天,歪着脑袋,嘴里小声嘀咕,“爷的马呢?” 萧凌溪跟着出来,看她奇怪的行为,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提醒,“你的马在公主府。” 马? 公主府? 哦!裴安拍了一下脑门,她的马还在公主府,忍不住对着萧凌溪抱怨,“你为什么不给我牵来?” 萧凌溪懒得再理她,转身离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她知道的也不多,前日回公主府无意撞见裴安,听侍卫说裴安气冲冲离开,连马都落下了。 姑姑什么都没说,她也没问。 日头西落,归家的鸟儿站在树梢喳喳叫,裴安眯着眼睛云层里隐约能看清一弯月牙,她摇晃着身子,指着站岗的士兵,“去找辆马车来。” “小将军、”士兵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军营里的汉子出门都是骑马,官家小姐才坐马车,估计找遍军营也找不出辆马车,裴小将军的命令又不好违背,赔着笑打了个商量道:“属下给您找匹马您看成不?” 马? 不说马还好,一提她就想起自己那匹爱马,那是裴老将军从战场夺回来的一匹战马,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呜呜呜 裴安有些耍酒疯,跑回营帐赖着萧凌溪要她的马,萧凌溪不搭理她,她就上前抱着她的胳膊,被甩开了,就再抱过去,缠的萧凌溪头疼。 最后骑着自己的马,带着她去了公主府,刚到公主府就遇见出门的秋语。 第08章 第 8 章 “小公子,您这是?”她偏头看了眼坐在萧凌溪身后的人,裴安整个人趴在萧凌溪身上,脸颊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了半张脸,秋语没认出来,以为是萧凌溪的朋友,上前问了一句。 萧凌溪蹙紧眉头,没说话,从马上跳下来,声色冰冷道:“下来!” 裴安打了哆嗦,摇晃着身体,“嗯?”她睁开眼睛,拧着眉头,迷茫的看着她们,像是对她的语气很不满意,“这是哪?”摇晃半天她问。 嗯? 裴小将军? 秋语忍不住惊呼一声,可了不得了,自家小公子竟然把这个小祖宗带了回来,还醉成这样,“来人,快把小将军扶下马。” 这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能从马上摔下来,秋语手里捏了把汗,这要摔坏了自家殿下不得心疼坏了。 第14章 侍卫上前将人扶住,费了些力气才把人从马上扶下来,醉酒的人耍起疯了没有理智,更何况是长公主的人,下手重了怕长公主责罚,轻了裴小将军又不老实,左右晃悠,看得人眼睛发晕。 吵吵闹闹好一会儿,萧晏清出来时,裴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嘴里一直念叨着:“萧晏清......” 军营里的都是些粗糙汉子,喝的一般都是最烈的酒,裴安酒量不好,沾酒就醉,今天心情不好,又是空腹喝酒,就坚持到公主府已经很难得了。 “抬到本宫房间。”萧晏清脸色冷凝,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吩咐道。 ?! 秋语心里一惊,拦住侍卫,怎么能抬到殿下房间,她家殿下还没成亲,传出去对名声可不好。 她劝道:“殿下,不如先让裴小将军去客房休息,等醒酒了再送回将军府。” 说完她偏头朝萧凌溪使了个眼神,只见萧凌溪垂头,一双眼睛盯着地面,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秋语摇摇牙,低声唤她,“小公子。” “姑姑高兴就行,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她姑姑要是真喜欢裴安也不错,起码这个人心思单纯没那么多算计。 她接受良好。 萧晏清勾勾唇角,很满意她的回答。 秋语还想再劝,萧晏清已经率先回府,“去将军府的时候顺便跟老将军说一声,小将军醉酒今晚宿在公主府。” ?! 秋语急了一身汗,这姑侄俩怎么就没想过人家裴小将军愿不愿呢?秋语生无可恋看着自家殿下渐渐消失的裙摆,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然后去了将军府。 侍卫们跟在后面把裴安抬到公主的房间,“放那边塌上吧。”萧晏清抬抬眼皮,在椅子上坐下,侍卫把裴安放在外间软榻上。 安置好裴小将军,侍卫们眼睛不敢乱看,弯着身退出。 裴安在软榻上翻了个身,砸巴嘴像是做了个美梦,萧晏清偏头看去,嘴角微微勾起,起身站在她身边,夜渐渐沉下,天上挂着零稀星子,月亮发出明亮的光,洒进房间,房间里清晰可见,丫鬟进屋点起灯。 萧晏清坐在塌沿上,久久忘着她,指尖落在裴安的脸颊上一寸一寸描绘,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真好、真好。” 真好你还活着。 真好你还在我身边。 床上人哼唧一声,像是被扰了美梦,伸手‘啪’,在安静的房间这一声格外清晰,萧晏清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萧晏清的笑僵在嘴角,眼底晦涩,罪魁祸首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留了个后脑勺给她,嘴里喃喃:“萧晏清.....” “我在。”萧晏清叹了口气,轻声应她。 “萧晏清、萧晏清、你怎么那么讨厌......” “真是太讨厌了。” 萧晏清笑笑,不一会儿丫鬟端着熬了醒酒汤送进来,“给我吧。”萧晏清接过醒酒汤,丫鬟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裴安。” “嗯。”裴安有些烦躁,用手挡在脸上,试图把扰她好梦的人隔绝出去。 “先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再睡。”萧晏清被她孩子气逗笑,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 “嗯~”裴安拍掉她的手,睁开眼睛,眼神不聚焦,迷茫的看着她,她说:“萧晏清,我又梦到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脑子迷迷糊糊,“你怎么这么讨厌,总到我的梦里干什么?” 萧晏清笑笑,纤细的指尖摸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微凉,裴安缩了缩,忍不住嘟囔:“真是冷血的要命。” “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好不好?”萧晏清哄她,声音轻柔,带着一种魔力,让人不有自主她听的她,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裴安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她微张着嘴巴等着投喂,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萧晏清盛了一汤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张嘴。” 裴安喝了一口,小脸皱在一起,露出苦涩,“好难喝,我不喝了。”她耍起赖皮。 “再喝一点点,你要乖。” “乖有奖励吗?” “有。”萧晏清温柔一笑。 这次裴安很配合把要醒酒汤喝掉,眼神不甚迷茫,还不忘讨奖励,萧晏清凑近她,双唇贴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不像是吻在唇上,更像是吻在了心上,身处梦境的裴安想,萧晏清果然又在梦里亲了她,她真是讨厌,为什么这么喜欢来她的梦里。 她像踩在云彩里,全身轻飘飘的,眼前的萧晏清就是救赎,她伸手抱住她,张嘴把她柔软的唇含在嘴里,反复吸允,萧晏清轻启双唇接纳她的侵入,唇齿纠缠。 次日卯时,裴安揉着眉心,半坐在软塌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房间,她心里一惊,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确定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脑袋,昨晚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依稀记得在军营喝了点酒,然后呢? 裴安蹙紧眉头,她喝断片了。 这是哪里? 她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心头又冒起不好的预感,房间干净整洁,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草木香,门上挂着淡粉色珠帘将内室和外室隔开,墙上挂了一副字画,字体娟秀,如行云流水,这是女子的闺房? 裴安吓的心里一哆嗦,虽然自己知道自己也是个女子,可在外人眼里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女子清白,她躺在外室的软榻上,此时房间的主人应该就在内室的床上,只要掀开门帘就能看清主人的庐山真面目。 第15章 她咽了咽口水,从塌上下来,攥紧手指,缓步走到珠帘前,双手搓在一起,轻轻撩开珠帘,打算偷偷看一眼就走,裴安直接愣住,视线就这么跟萧晏清对上。 ?! 萧晏清?! 裴安整个人都不好了,萧晏清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倚靠在床框上看书,如墨般长发散在身后,她脸上没有妆,白皙的脸颊比平时柔和许多,裴安急忙收回视线,神色有些不自然,视线看向一边。 她很心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昨晚她竟然在萧晏清房间睡了一夜,这是上一世都没有的,她们认识三年,裴安一次也没进过她的房间,难怪刚才醒来会觉得陌生,重活一世不打算跟她有任何牵扯了,她却让自己留宿她的房间,裴安眼眶发热,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羞耻感,昨晚她又梦到萧晏清了,以前也梦到过,可是昨晚在萧晏清的房间做这种梦,裴安面上一红,就是觉得很羞耻。 “醒了就去把丫鬟叫进来我要洗漱。”萧晏清说。 ?! 如此冷漠的态度! 裴安心里突然就来了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萧晏清冷漠的态度? 气自己不争气?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你自己喊去,我走了。”话里还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等等。”萧晏清喊住她,“今天东郡使者来访,我要进宫,你不必留在府里抄书了。” 裴安身形晃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她绻起手指,眼尾露出苦涩,回了她一句,“知道了。”匆匆离去。 羽林卫是皇帝亲兵,萧凌溪任羽林卫督尉,负责接迎东郡使臣,裴安从萧晏清房间出来,直接去了萧凌溪的院子,她认得路,上一世也去过几次,一路上畅通无阻,她禁不住怀疑萧晏清是不是在府里给了她什么特权,从她第一次来公主府,公主府里侍卫丫鬟对她几乎都是视若无睹,任凭她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挠。 现在她要去萧凌溪的院子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只是...... 萧晏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09章 第 9 章 时间也没容得她多想,前脚刚踏进萧凌溪的院子,就与她撞了个照面,“你急匆匆去哪?”裴安问她。 “军营。” “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不去吗?” 面对萧凌溪无情的拆穿,裴安挑挑眉,厚着脸皮说:“我又改变主意了,想去看看不行啊。” 她确实想去看看这次使臣里有谁,从昨日午时在酒楼看到那个男人开始,她心里一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上一世她惨死在那个男人手里,心里这根刺不拔就是摆烂心里都不痛快。 萧凌溪没在说话,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淡淡的说:“走吧。” ?! “你那是什么眼神?”裴安追着问:“昨天该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吧?” 她昨天在军营就是跟她喝的酒,第二天醒来就在公主府,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人能把她送到公主府。 萧凌溪点点头,大方承认,“是你死活要跟我来。” 她说的也没错,是裴安要死要活的要来骑马,听在裴安耳朵里却成了她喝多了要死要活来找萧晏清。 自己喝了酒怎么就这么不矜持,裴安心里暗暗把自己骂了一顿,一顿酒就让你这么没底线吗? 二人一路无语,萧凌溪是真的不喜欢说话,裴安则是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很快到了军营。 萧凌溪找了一些身手好的组了一个营,把裴安也安排在内,裴安虽然在是裴老将军的孙儿,但是在军营却没有职务。 她的身手毋庸置疑,这次萧凌溪想带她一起,也是看中这一点。 三百羽林卫整装待发,“皇帝派你做接应使?”裴安问。 “三皇子。” 裴安侧身看去,萧凌溪坐在骏马上,身姿挺拔,一身银色盔甲,好不威武。 萧凌溪体恤下属,怜惜百姓,如果这样的人做皇帝,柏盛是不是就不会灭亡,她是不是也不会惨死,将军府是不是也不会被诛杀。 她愿意做这个皇帝吗? 萧晏清会让她做皇帝吗? 裴安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萧凌溪一声令下,三百羽林卫向着官道进发。 春日阳光正好,一路山野遍地清香。 “报!前方两里发现使臣队伍。”侦察士兵返程来报,萧凌溪挥手让他退下。 “大家一会务必提高警惕,确保使臣安全进城。” “是!” 又走了一刻钟路程,裴安远远就看见使臣队伍,因为太显眼,那个男人身骑高头大马领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辆华贵马车,东郡士兵走在两侧,不用说马车里的肯定是东郡五皇子。 羽林卫把使臣送到城门口,三皇子已经带大臣在城门口迎接,使臣被迎进皇宫,东郡国带来的士兵不能进城,萧凌溪留下一队羽林卫在城外监视。 自己则带着一部分羽林卫与使臣一同入宫。 “萧凌溪,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五皇子有点奇怪?”裴安压低声音问。 萧凌溪眉头蹙紧,白皙的脸颊被晒的微微泛红,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使团身上。 “你再看队伍里那个男人。”裴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远远看去,那个男人身着一袭灰色锦袍,身上自然流露出的贵气,想掩盖都没办法掩盖。 第16章 再看看那个五皇子,神色紧张,时不时看向身后的男人。 萧凌溪点点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一会见机行事。” 使团进了大殿,羽林卫只能在殿外候着,裴安伸长脖子,“你也不能进去吗?” “宴请的时候可以。” 裴安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吝啬夸赞,“你真棒。” 皇帝设宴三品以上官员都可携带家属进入大殿,三品以下官员只能在殿外用餐,开晏时萧凌溪可以随萧晏清一同入席,她裴安也可以陪着裴老将军入席不是吗? 所以,萧凌溪说了一句废话。 裴安偏头看她,啧~,没想到冰块也有幽默的时候。 其实接应使团看似是好差事,实则累的要命,在太阳低下站着,虽说春日暖阳不像夏日炙烤,偶尔还有会有一阵风袭来,可是这一身盔甲密不透风,裴安额上早就泌出汗珠,宿醉后还有些头疼,远远看去就有些焉巴。 “皇姐。” 二皇子小跑跟上萧晏清喊了声,他最近去长公主府都被挡在外面,连他姐的面都没见上,这回终于看见她,热情的就上来打招呼。 萧晏清面色冷凝,淡淡的“嗯”了声,视线落在不远处裴安身上,二皇子见她不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不认得裴安,却看到裴安身边的萧凌溪,脸色登时沉了下去,不高兴道:“皇姐,父皇不喜她,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她养在府里,如今又安排她在羽林卫任职,如果让父皇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到时还会牵连到你。” 他不甘心,父皇把羽林卫交给皇姐,就等于交到他的手里,可是皇姐迟迟不肯安排他的人进羽林卫,如今看着萧凌溪心里愤恨。 萧晏清抬起眼皮,目光凌厉,“她的父亲是你我的兄长,你就这么想让她死吗?” 萧晏清扯了扯嘴角,上一世自己怎么会觉得他不喜凌溪只是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这分明是包藏了一颗祸心。 二皇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严厉吓的一惊,缓了会,又不甘心说道:“废太子谋反,被父皇下令斩杀,她也不是什么皇孙,父皇饶她一命,也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 “骨肉亲情?”萧晏清顿了下,接着厉声说道:“你还知道她是你的侄儿?” “皇、皇姐,我......” 没等他说完,萧晏清带着侍女进了大殿,大殿之上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看见她进来,唤道:皇儿来了。” “父皇。” “嗯,好,先坐。”老皇帝混浊的眼里露出欣慰,萧晏清是他还在做太子的时候第一个女儿,虽然是侧妃所生,却从小聪慧,可惜不是个男儿。 老皇帝心里有些惋惜。 忆起年少时光,他忍不住叹息,他的嫡长子也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当时他初等大宝,政权不稳,如果不是为了稳住朝纲,他怎么舍得牺牲自己的嫡长子。 哪怕后来他将那些乱臣贼子连根拔起,可是他的孩子始终回不来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悔恨这件事,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浑浊的眼底微微泛酸。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宫人将东郡使臣带到大殿,使臣跪拜皇帝。 “平身。”老皇帝抬抬手,“五皇子一路辛苦,来人,看座。” “等等。”五皇子弯腰道:“皇帝陛下,本王奉东郡王之命给陛下带来了贺礼。” “哦?”老皇帝眼底露出兴趣,“东郡王真是客气。” 五皇子双手拍在一起,掌声刚落,侍卫从殿外推进一个大铁笼子,能有两人高度,五个人伸手牵在一起能将笼子围起那么宽,笼子内盘桓一条大腿粗细的黑色巨蟒,头部向下蜷缩在身子低下。” 众人惊呼,这么粗的一条巨蟒,要是张开嘴巴,不得将人一口吞下。 “这是东郡王围猎时,遇到的一条巨蟒,当时这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甚是可怖,就在东郡王要射杀这条巨蟒时,发现它头长犄角,是化龙的特征啊,东郡王起了恻隐之心,就命东郡武士将其抓了起来,听说食用了巨蟒内丹,不仅能延年益寿,有机缘者还能得道成仙。”五皇子说。 话音刚落,老皇帝倏地从龙椅上下来,眼底精光闪动,慢慢靠近铁笼,探出头欲观察仔细。 可惜,巨蟒一直垂头,一动不动,“这?”老皇帝为难的看向使臣。 “陛下不必担心,只需找来一名勇士到铁笼之内将巨蟒唤醒即可。” 到铁笼之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吃人的巨蟒,进了铁笼还不得被它一口吞噬,谁也不敢开口。 第10章 第 10 章 “诸位爱卿,谁愿替朕叫醒这巨蟒?”老皇帝问,浑浊的眼睛在大殿扫了一圈。 大臣都垂下头,没有人敢站出来。 这种时候,不单单是叫醒巨蟒这么简单,此事更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尊严,老皇帝见大殿之上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大臣们,个个垂着头,一句话不说,顿时语气里带了怒气,“怎么,没人肯未朕分忧吗?” “这......”大臣们不敢上前。 这时二皇子从座位上起身,躬身行礼道:“启禀父皇,儿臣知道一个人肯定能把这条巨蟒叫醒。” “哦?老二,你说说是谁?”老皇帝面色缓和一些,他问。 第17章 “她就在殿外,父皇可以将人喧进殿,她就是羽林卫都尉。” “萧明宸!”萧晏清倏地从坐位上站起来,脸上染上一层薄怒,死死盯着他,警告意味明显。 她没想到萧明宸如此大胆,敢在她眼皮子低下耍阴。 二皇子咽了咽口水,回视长公主,尤其对上她那双凌厉的眸子,萧明宸心都抖了抖。 他仗着自己是她的亲弟弟,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做错什么事,萧晏清都会护着他,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不过一个萧凌溪死就死了,长姐可能一时生气,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皇儿,你也觉得此人可以吗?”老皇帝问。 萧晏清垂眸,脸上表情隐忍。 老皇帝不等她回话,接着对身边宫人说:“喧羽林卫都尉进来。” 宫人领了旨,高声喊道:“喧羽林卫都尉觐见!”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萧晏清脸色阴沉,十指用力绻起,眼底瞬间起了杀意。 片刻,身穿盔甲的将军从正殿进来,银色盔甲在阳光折射下熠熠生辉,萧晏清看清来人心下收紧,视线紧紧盯着她,周身三尺都散发出寒意。 “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裴安单膝跪在地上,对着老皇帝行礼。 “你是谁?你不是羽林卫都尉!”二皇子一见不是萧凌溪,心里一慌,伸出手指着裴安,“大胆,谁准许你冒充羽林卫都尉的?”整个人处于疯癫状态,连基本的仪态都忘了。 老皇帝虽然年迈,却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你来说,你是谁?” “回陛下,臣叫裴安,在羽林卫任职。”裴安恭恭敬敬回话。 “父皇她不是......” “住口!” 裴老将军从坐位上站起来,对着老皇帝行礼,“启禀陛下,这是臣的孙儿,从小跟臣在军营。” “哦?原来是老将军的孙子。”老皇帝脸色缓和。 将军府一门忠烈,裴家枪更是威震三军,老皇帝脸上带上希翼。 二皇子还想再说什么,被萧晏清打断,“父皇,裴安是儿臣任命的羽林卫都尉。” 老皇帝哈哈大笑,“嗯,好,既然是皇儿认命的,父皇怎么会不信。” “裴小将军可愿去这笼中将巨蟒唤醒?” 裴安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偏头看向铁笼,少年嘴角上扬,“臣愿一试。” “好,朕拭目以待。” 裴安起身瞥了眼二皇子,表情不屑,在殿外听传菜宫人说起大殿的事,就知道这蠢货想搞事情,不就是想让皇上看到萧凌溪嘛,或者萧凌溪最好被巨蟒吞了才好。 可惜今天有她裴安在,他的目的注定达不成,上一世东郡国也送来巨蟒,当时朝中武将均拿这巨蟒无可奈何,有人甚至被巨蟒一口咬下胳膊,在东郡使团面前可谓是丢尽了面子。 裴安早有准备,早上出发前便准备了一包驱蛇的雄黄放在身上,巨蟒再凶也是蛇类,是蛇都会怕雄黄。 侍卫将铁笼打开,裴安手提长剑踏进铁笼,余光瞥了眼萧晏清方向,她进殿的时候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萧晏清,她不知道在侄子和弟弟面前她会选谁? 不过幸好,萧晏清没拆穿自己,她没站着自己亲弟弟那一边,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上一世她倒是没多注意这姑侄的感情,萧凌溪冷冰冰的不喜说话,大多时间都呆在军营。 萧晏清的精力都放在为弟弟谋划上,再看看二皇子不甘的嘴脸,裴安觉得真丑! 她一进到铁笼里,铁笼的门就被侍卫从外面关上,裴安做出防备的姿势,贴着笼壁一点点像巨蟒靠近,倏地巨蟒睁开眼睛,上半身直直立起,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裴安,巨蟒头部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众人张大嘴巴,惊叹,“它的头上真的有角。” “真的是龙!” “裴安,朕命你杀蟒取胆。”老皇帝眼底露出贪婪的光,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谁不想长生,谁不想成仙,更何况是九五至尊享受天下最高权力的皇帝。 裴安看了眼老皇帝,巨蟒已经醒了她不敢分神,在巨蟒攻击过来的一瞬间,裴安闪身躲过,悄悄从袖兜掏出雄黄,等巨蟒再攻击过来的时候,打算找准机会一招致命,巨蟒通灵性,像是看出了她的打算,也学着她的样子贴着笼壁慢慢爬行,眼睛一撮不错盯着她,仿佛在跟她比耐力。 萧晏清屏住呼吸,脸上神色紧绷,衣袖下十指攥紧,现在对她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怎么也没料到进来的人会是裴安,心里对萧明宸的怨恨更深。 铁笼里巨蟒和裴安同时发起进攻,裴安洒出雄黄,淡黄色粉末在空气中弥散,巨蟒身体后退,直立的腰身像笼壁撞去,铁笼剧烈晃动,裴安瞅准机会飞身挥动长剑划破巨蟒七寸处黝黑的甲片,巨蟒摇摇晃晃应声倒地。 她上前将巨蟒的蟒胆掏出,等侍卫把铁笼的大门重新打开,她从铁笼里出来,将蟒胆献给皇帝。 “好、好、好、”老皇帝一双眼睛紧盯着血淋淋的蟒胆,连说三个好,最后看向裴安,“果然年少出英雄,来人朕要好好嘉赏将军府。” 裴安谢了嗯,站到裴老将军身后,从容接受不同目光的注目。 五皇子脸色慌张又看了眼身后男人,这时从使臣团站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陛下。”男子粗鲁的对老皇帝行礼,言行傲慢。 第18章 “臣想跟贵国的裴小将军比试一下。” 裴安认出来了,上一世他们在战场交过手,对方空有一身蛮力,头脑简单的很。 “放肆,鲁将军还不快退下。”五皇子假意呵斥,脸上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不敢比吗? 老皇帝又岂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浑浊的眼底显出不悦,但是为了两国不起争端,他还是压下心中不快,对裴安说:“小将军可敢应战?” 裴安刚要开口应下,就听五皇子又抢先说:“陛下,此次小王奉东郡王之命,促进两国社交,小王对长公主一见钟情,想向陛下求娶长公主殿下。” 求娶长公主? 裴安心里咯噔一声,第一时间看向萧晏清,只见她手里捏着酒盏,缓缓放在唇边抿了口,仿佛大殿上讨论的事情跟她无关。 老皇帝说:“长公主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话锋一转,“至于,皇儿以后要嫁什么样的男子,全由她自己做主。” 五皇子转身对萧晏清行礼,“长公主殿下,小王倾慕殿下已久,愿以十座城池作聘礼迎娶殿下。” 不等萧晏清开口,二皇子低低叫了声,“皇姐。”迫不及待想替她应下。 萧晏清瞥了他一眼,将他眼底贪婪看得清楚,心里冷嗤,蠢货!不再给他一个眼神。 “本宫已有心仪之人,可能要让五皇子失望了。” 五皇子视线瞥向使团里那个男人,男人对他点点头,他追问道:“何人?” 萧晏清倒没藏着掖着,坦然看向裴安。 ?! 裴安早在听到萧晏清说已有心仪之人时,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倒流,如今对上萧晏清看过来的视线,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意识才慢慢回拢。 她看向老皇帝,又看看自己的祖父。 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回答。 “在我们东郡只有强者才可以拥有最美的女人,裴将军可敢为了公主与本王一战?” 战? 裴安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萧晏清,她的视线仍旧如刚才般在自己身上,眼神流露的柔光,旖旎眷恋,宛如自己真的是她珍爱的恋人。 只有裴安自己知道,都是假的,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惨死的帮凶,想到这里眼底的光线暗了下去,她捏紧手里的长剑,移开视线,眼尾微微泛红,流露出苦涩。 嘴里却说了违心的话,“五皇子想怎么比?” 重活一世,她还是见不得萧晏清委屈,她的话她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很简单,按我们东郡的规矩,双方立下生死状,胜的一方才有资格娶长公主殿下。” 第11章 第 11 章 皇帝命人在皇宫临时搭建了一个擂台,文武百官全部聚在擂台下。 “查清了这个人是五皇子身边的护卫,号称东郡第一武士,待会你自己小心。”萧凌溪附耳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离得远点吗?”裴安瞥了眼人群中央的老皇帝,此时如果看到萧凌溪,只怕是有些人又该拿废太子说事。 重活一世裴安自然知道废太子旧时是老皇帝背后一手操作的,时过境迁,萧凌溪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疑是提醒他当面的错事。 “我没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赶快走吧。”裴安赶她。 萧凌溪纠结了一下,深深看了裴安一眼,转身去了人群外围。 裴安上了擂台从宫人手里接过笔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假五皇子在另一侧签上名字。 假五皇子用的是根狼牙棒,裴安不敢掉以轻心,选了一把银色枪,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双方刚要比试,使团里的鲁将军跳了出来,对着老皇帝说,“裴将军要比也是跟我比,明明是我先跟裴将军约的。” 武将粗鲁,老皇帝心里不喜,碍着两国颜面,面上并没显露,只是淡淡看了眼。 这时有大臣站出来,“陛下,我柏盛一向以诚待人,既然之前说好的,臣以为应该让裴小将军跟这位鲁将军先比试,以显示我大国风范。” 呵~ 好好一个大国风范! 老皇帝对突然冒出的大臣不喜,眉头蹙紧,真是没眼力见。 裴安认出此人,是刘淮下属,上一世没少跟他交锋,看来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想用车轮战拖死自己,裴安心里冷哼,既然抢着来送死,她就满足这些人,这个鲁将军当年被自己吓得整整在城中躲了半个月,上一世没找到机会杀了他,今天不如一并解决了,正好出了上一世的气。 虽然决定这一世要摆烂,可是面对仇人,裴安心里的复仇因子早就蠢蠢欲动。 “陛下,既然这位将军这么说了,臣愿意先同他切磋一番,但是既然上了擂台,刀剑无眼,还请鲁将军也签上一份生死状吧。”裴安对着老皇帝恭敬行礼说。 东郡使团见计谋得逞,脸上皆露出得意之色,鲁将军签好生死状,从武器架上选了把长柄刀,全长六尺,战场上是一种很好的作战兵器,周身两米对手几乎近不了身。 裴安单手握紧枪柄,一个闪身过去,鲁将军甚至一招还没出手里长柄刀就被银枪挑出丈远,接着她故意扔掉手里长枪与对方拳脚打在一起,鲁将军力气惊人,灵活不足,拳拳到肉的攻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砸在身上。 第19章 鲁将军觉得自己身上的肋骨,肩胛骨,腿骨完全断裂,对方好像并没有想放过他,没给他一点喊停的机会,最后一拳鲁将军躺在擂台上,心里甚至松了口气,对于裴安的打法他心有余悸。 裴安并没有把他打死,而是将他打废,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 场下一片惊呼。 鲁将军被抬下擂台,裴安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使团方向,“不过如此。” “我跟你比。”东郡使团这次上来的是跟刘淮接头的那个男人,裴安脸色下沉,杀他就是自己今天的目的。 开始以为怎么也得打几个人,他才会上场,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正和她意。 裴安脱下身上厚重的盔甲,露出白色中衣,衣摆在风中的猎猎作响。 男人在生死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他选了东郡将领最常用的狼牙棒,用狼牙棒者在力气上很有要求,裴安选了弓箭。 “裴将军怕是选错了吧,弓箭这种适合远程作战的兵器,在擂台上可不好用。”男人假意提醒,眼底露出阴狠之色。 “杀什么人用什么兵器。”裴安嘴角勾起,邪魅一笑,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跟他打在一处,她招式灵活,推开十步射出一箭,飞箭嗖嗖射出,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银光,但都被对方挡下来,裴安见他防守实在严,只好动真格的与他硬碰硬比力气,她从小练武,力气自然了的,同辈里除了萧凌溪,她就没输过。 结结实实的拳对拳,双方都回退一步,裴安最先反应过来,抬脚一个着地直接砸在他的肩上,搭弓一箭贯穿心口,对方双膝跪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看着贯穿胸口的利箭。 “这......” 场下气氛一滞,谁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老皇帝什么话也没说,挥挥手让人上台清理尸体。 老皇帝想轻轻揭过,文武百官自然没人说什么,安安静静看台上比试。 裴安视线落在使团五皇子身上,问道:“还有要比的吗?”气焰嚣张,仿佛一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东郡大将一死一废,这次回去少不了被东郡王训斥,五皇子想站出来,被使团人拦住。 假五皇子上台,“既然比试结束了,裴将军现在是否可以与本王较量一番,胜者求得美人归。” “请。”裴安扔掉手里的弓箭,重新取下银枪。 “等等。” 萧晏清站了起来,“裴将军连续比试两场,贵国比不过,这是要使用车轮战吗?” 萧晏清周身气质清冷,锋利的眸子扫过对面使团,假五皇子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视线瞥向身后的男人,男人冲他点点头。 “公主殿下想必是误会了,东郡国武士只是见裴将军武艺超群,想与她切磋一番而已,既然这样,那比赛就安排在一炷香之后,殿下意下如何?。” 萧晏清看都没看他,走到台下,对着裴安说:“下来。” 语气生硬,不带情绪,裴安刚刚报了上一世的一箭之仇,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只听帮凶萧晏清类似命令的语气,直接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 她为什么要听她的? 脸色阴沉沉站着原地,气鼓鼓的一动不动,也不看萧晏清。 “下来,听话。”萧晏清叹了口气,早就知道她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放缓语气试图将她哄下来。 她为什么要听话? 裴安哼了声,越过萧晏清,从另一侧跳下来,一点没给萧晏清面子。 “殿下,这......”墨竹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打算给她点颜色。 萧晏清瞪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摆,回到坐位上坐好。 裴安下了擂台,就被宋子宁拉住,“裴小乖,你行啊,快让我瞧瞧有没有受伤?” 裴安躲开他的咸猪手,“哪来的动手动脚的毛病?” “嗐!”宋子宁双手插腰上,“小爷这是关心你懂不懂,怎么说话的,伤透小爷的心了。” 裴安挑挑眉,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停下来,说:“你爹怎么舍得把你带出来了?” 说到这里宋子宁露出一张苦瓜脸,双肩耷拉着,“他打算给我议亲。” “你怎么打算的?”裴安问。 她知道宋子宁对翠竹的心意,故此有一问。 “我肯定不同意啊。” 上一世宋家并没有在十五岁这一年给宋子宁议亲,而是在发现宋子宁与翠竹在一起以后,宋尚书才在门客里选了一个家世差不多的女子给宋子宁定了亲。 重生回来原有的轨迹正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她忍不住看向萧晏清,正巧她也看过来,不过这次裴安没有躲开,而是怔怔的与她对视,眼底升起一团迷雾。 萧晏清好像也变了,不再是冷冰冰的冰块,眼里多了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裴安跳上擂台,银枪耍动与狼牙棒打在一处,瞬间火花四溅,几回合下来二人打得不分胜负,两人实力旗鼓相当,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突然裴安身形晃动,直觉台下飞来暗器打在腿上,火辣辣的疼,她咬紧牙,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被假五皇子手里的狼牙棒打在胸口,一口鲜血吐出。 “怎么回事?”老皇帝站起身,手里捏了把汗,现在裴安不能输,这场比试不仅关系到女儿的婚姻,更关系到柏盛的面子。 “皇儿。”老皇帝唤了萧晏清一声,萧晏清一颗心悬着,注意力全部在裴安身上,根本没听到有人叫她。 第20章 老皇帝看了一眼她,慢慢坐回龙椅,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擂台上。 裴安堪堪稳住身形,萧凌溪飞身跳上擂台扶住她,“你怎么上来了?” 萧凌溪不说话,羽林卫的人突然从外围冲上擂台,假五皇子被羽林卫的人按住手臂。 “放开我,放肆!” “怎么回事?”老皇帝询问。 “启禀陛下,此人假冒五皇子。”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假五皇子面上露出慌张,视线不由看向使团方向。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据东郡商队人交代此人并不是他们的五皇子,是假冒的,臣怀疑此人假冒五皇子定是别有用心,想挑起两国战争。” 单纯的假冒住起来给个教训,遣回东郡就算了,一旦涉及挑起两国事端,罪名可就不一样了。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冒充五皇子?”老皇帝大怒,指着擂台上,“把使团给朕都抓起来,交由刑部审问,务必查清这群人冒充东郡使臣来柏盛的目的。” 皇帝发怒,文武百官战战兢兢跪了一地,“传太医替裴将军诊治,今日裴小将军立了大功,重重有赏。” 说罢,看了裴安方向一眼,转身带着宫人离去。 裴安知道他这一眼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站在她身边的萧凌溪,好在老皇帝并没有追究。 东郡使臣在刑部不仅脱了层皮去,东郡王送来信件时,整个使团几乎奄奄一息,老皇帝假意来看了一次,就派人将他们遣返回东郡。 此次五皇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回到东郡不仅失去东郡王的信任,连爵位也没保住,贬为布衣。 第12章 第 12 章 事情过去之后谁也没提,裴安躺在床上养了月余的伤。 一日宋子宁来探病,支支吾吾说:“前些日子听我爹说刘玄尚他爹向皇帝提亲,你知道提的是谁?” 裴安神色恹恹,趴在床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谁呀?” “长公主。” ?! “你说是谁?”裴安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吃惊,上一世可没听说刘淮向老皇帝提亲,这个刘淮打的什么主意? “哎哎,你别激动。”宋子宁用折扇抵在她的肩上,“我就是怕你多想,瞧着你伤养的差不多才告诉你的。” ?! “什么意思。”裴安瞪他。 “其实在你受伤第二天,刘淮就上书求娶长公主。”宋子宁有点心虚,耷拉着眼皮,偷偷用余光瞥她,见她神色没有异常,才接着说:“我这也是怕你听了受刺激,才一直不敢告诉你,自从出了刘淮这一出,朝中大臣,那个杨国公、程国公都为自己儿子上书要娶长公主,你最近没出门,不知道,每天都有往长公主府送礼的。” 裴安翻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皇上答应了?” 宋子宁摇了摇头,“并未。” 犹豫了半天还是实话实说,“皇上也没拒绝,只是说让长公主自己选。” 裴安点点头,十指和拇指摸在下巴上,沉思半响,“看来皇上也在观望。” “观望什么?” 裴安冷哼一声,“自己想。” “真是小气,哪有话说一半就不说的?” “如果你是皇帝你想让长公主嫁谁?” 宋子宁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瞥了眼微阖的房门,压低声说:“这种话是随便能说的吗?” 裴安无所谓说:“不是你要问,我才说的?” ?! “我这是替你抱不平,明明你跟长公主两情相悦......”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安一拳打在肚子上,宋子宁弯着腰,“你怎么能随便打人,我才没胡说,每次你看见长公主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你敢说你对人家没想法?” “宋子宁,我看你是找揍。” “你就不承认吧,对人家没意思,你去跟使团比什么,还将人家打的一死一废。” 真是不能一起玩了!裴安瞪了宋子宁一眼。 她那是对萧晏清有意思吗? 她明明是在报上一世的一箭之仇! 两人打闹一会,裴安在家待了半月实在闷得慌,正巧宋子宁来,二人约好一起去鸣楼听翠竹姑娘弹曲。 天气越来越暖,城中大街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走到一处点心铺子前停了下来,宋子宁说:“你先在等我一会我去买点点心带给翠竹,上次翠竹说很喜欢这家的点心。” 裴安冲他摆摆手,对他那点心思早就了然,看着点心铺子前排的长队,她没兴趣跟他一起排队,走到路边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停下,她觉得稀奇,拿起一只木雕小鸟放在手里把玩。 “公子,喜欢这鸟?”裴安抬眼,摊主是个五十来岁模样的老汉。 裴安点点头,“看着挺精致。” “我这鸟可不是一般的鸟。” “哦?”裴安来了兴趣,眉眼弯起静静听他继续说。 老汉拿回裴安手里的鸟,轻轻动了一下鸟的肚子,木鸟的翅膀自动煽动起来,嘴里还能发出鸟叫声。 裴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木鸟,“老人家你这鸟是怎么做到的?” “唉,这都是些小玩意,平时做着玩的,如果师傅还在他老人家的手艺那才了得。” 她吞了吞口水,反复打量鸟的身体,掌心大小的鸟儿,机关在肚子下面,轻轻向左一拨,鸟儿就像有了生机,仔细观察就连鸟儿的眼睛都会转动。 第21章 裴安连连称奇,忍不住问道:“老人家您的师傅是?” “嗐!我师傅就是江湖号称机械圣手的崔游之,他老人家啊,那可是一双神手,什么都做的出。” 崔游之? 裴安愣怔,顿时记起上一世萧晏清曾派人到处寻他,苦于一直没有消息,最后不了了之。 原来他早就死了,难怪萧晏清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裴安余光在四下扫了圈,从袖兜掏出银子递给摊主,“老人家,你这些小玩意我全要了,能不能麻烦您老明天午时送去将军府。” 老汉一听全要了,连忙收起银子,乐呵呵答应下来,跟她一面闲聊,一面收拾摊位。 “裴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安下意识把手里把玩的鸟儿藏进衣袖。 顺着声音看去果然是刘玄尚,她的身侧站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晏清,萧晏清面色冷凝,淡淡瞥了眼她的衣袖。 “裴安,你往袖子里藏什么呢?”刘玄尚趾高气昂的问。 裴安懒得与他废话,退到一边给他们让出路,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刘玄尚不打算放过羞辱她的机会,拦在她身前,“大胆裴安见了公主也不下跪。” 裴安懒懒的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他,在萧晏清身上淡淡扫过,不做停留,“公主既然便衣在外,想必就是不想张扬,你这样到处宣扬,如果再引来别人用心之人,公主出事,后果是你能承担的吗?” “你、”刘玄尚指着裴安,他没有反驳的理由,如果真因为他的话,大街上出现一个刺客,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他又不甘心放弃羞辱裴安的机会,近几日他邀长公主外出游玩,公主都没拒绝,这也给了他底气,刚要开口就听有人喊裴安。 “裴小乖。” 裴安看了眼刘玄尚,挑了挑眉,应道:“来了。” 快步越过他们,接过宋子宁手里的点心,“翠竹姑娘等急了,我们赶紧走吧。” 一手提着点心一手拽着宋子宁就走。 “裴安!”不甘被忽视的刘玄尚对这裴安背影怒喊。 裴安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落在萧晏清的耳朵里,她神色瞬时暗了下去,漆黑的眸子,仿佛酝酿了一场狂风暴雨。 宋子宁踉跄一下,“小乖,那不是长公主吗?她怎么跟刘玄尚在一起?” “不该问的少问。” 裴安冷嗤一声。 看来萧晏清心里早就有人选了,只是没想到是刘玄尚,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裴安心里还是有点堵。 “小乖,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刚刚不是还挺好,宋子宁担心她的伤还没好,担忧的看着她。 他不放心,“要不我们改天再去?” “我没事,走吧。”裴安说。 裴安心里委屈,再怎么说自己上一世的自己给萧晏清当了三年舔狗,萧晏清眼里都没有自己,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选择刘玄尚这样的,想想心里都气。 街上叫卖声不绝入耳,宋子宁跟在她身后,看着落寞的身影,一脸担忧。 到了鸣凤楼,宋子宁给了老鸨五十两,带着裴安迫不及待上了二楼翠竹的房间。 翠竹一见他来,点了些酒菜,二人旁若无人聊了起来,裴安觉得无聊,自己坐在一旁喝酒,一会儿就把那壶酒喝了出来,再抬起头时,一脸泪水,鼻头红红的。 “裴小乖?”宋子宁吓了一跳,担忧的赶紧扶住她,“怎么还哭上了?” “先扶她到床上躺会吧。”翠竹跟着站起身,扶在裴安另一侧。 “放开我,我没醉、没醉,我还要喝。” “哎!你自己看站都站不稳了,你还没醉呢?裴小乖,自己酒量多少不知道吗?还敢喝这么多。” 醉酒的人力气格外大,还不讲道理,开始挣扎,不准别人靠近自己,宋子宁身体跟着摇晃一下,差点摔倒。 “先别说她了。”翠竹嗔了他一眼,“我们一起把她架到床上去。” “我不要、”裴安不配合,推搡着两人,一面哭着一面嘟囔,“她就是个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 看起来伤心极了。 宋子宁蹙眉,他没见过裴安如此伤心过,平时挨了揍一声都不坑的人,现在哭成泪人,可见她有多伤心。 他不知道裴安嘴里的骗子是谁,只好顺着她一起说:“嗯嗯,是个大骗子,我们不理她。” 找到机会又搀扶住裴安摇晃的身体,费了力气把裴安哄骗到床边,身后的房门突然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子宁转头,见萧晏清站着门前,神色冰冷,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宋子宁一脸疑惑,“公主?” “把她交给我。”萧晏清声音冷凝,语气不容拒绝。 “这......”宋子宁有些为难,毕竟刚才长公主还跟刘玄尚在一起,这会又出现在这里,加上之前裴小乖一直否认跟长公主有关系,他神色有些犹豫。 萧晏清冷着脸,上前接过裴安的胳膊,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见她满脸泪水,心里一紧,责怪的话一句说不出来。 “乖,跟我回家。” “嗯?” “萧晏清、”裴安晃了一下,她凑近萧晏清,两人靠的的很近,彼此能感觉到对方气息,她试图看得更清楚,奈何眼眶里都是泪,视线模模糊糊,裴安摇摇头,极力否认,“怎么可能是萧晏清,她正跟刘玄尚逛街,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22章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上一世的委屈,眼泪一下子掉的更凶。 “裴安,我是萧晏清,听话我带你回家。”萧晏清哄着她。 “嗯。”裴安站直身体,迷茫的问:“听话有奖励吗?” 奖励? 萧晏清脸色一红,平静的心湖被投了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语气颇有些恼,“回家再说。” “好,回家。” 裴安弯下腰整个人又趴回萧晏清怀里,重心靠着她,鼻尖在她的脖子上蹭,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红粉,萧晏清羞恼,“站好。” “听话有奖励吗?”醉酒的人找到机会就想要奖励。 “听话就有。” 裴安眼框蓄满泪水,在光的照射下亮亮的。 她摇晃着身体,表情乖巧,努力让自己站的稳,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 萧晏清扶着她离开鸣凤楼。 宋子宁张大的嘴巴半天才回过神,感情哭的这么伤心是吃人家的醋了,还说对人家没意思。 裴小乖才是那个骗子才对。 萧晏清把裴安扶到马车上,墨竹想上前帮忙,被裴安躲开,一脸认真说:“你不能碰我,只有我媳妇才能碰我。” !!! “公主,这.....”墨竹看看萧晏清,又看看裴安,脸色羞红,“大胆,你竟然敢说......” “好了,我扶她就行了,你们在外面驾车。” 墨竹不敢再出声,立在一旁,等自家殿下将人扶进马车,她才瘪瘪嘴,嘟囔,“殿下就惯着她。” 马车是萧晏清平时常坐的那辆,车里铺了层厚厚的绒毯,裴安躺在绒毯上,头枕在萧晏清腿上,睡的很安稳。 第13章 第 13 章 次日卯时,天边刚翻起鱼肚白,裴安眉头蹙紧,垂头看着贯穿胸口的羽箭,鲜红的血液浸透半边盔甲,在阳光下,银色的盔甲被染的鲜红,格外刺眼,耳边传来,“哈哈哈”的笑声,每一声都格外刺耳。 大火从刑架上蔓延过来,她整个人被一片火海包围,灼热的温度烤的皮肤生疼,手边的绳索被大火烧断,裴安挣扎着站直身体,眼睛眯着,看着被大火扭曲的一张张脸孔,视线越来越模糊,突然很想笑。 笑什么? 笑自己有多愚蠢吗? 大火很快蔓延到全身,裴安倏地睁开眼睛,从软榻上坐起。 白色中衣被汗浸湿大半,裴安垂头大口大口呼吸,仿佛意识还停留在刚才的火海里,缓了缓心神,裴安抬起头,熟悉的布置、气味,她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面无表情穿好衣服,离开公主府。 路上裴安又口闷又疼,仿佛死前经历的又亲身经历了一遍,心里滔天恨意无处发泄。 微风徐徐吹过,扬起发丝,她感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泛着疼意,入骨的疼。 裴安自嘲一声,这些日子真是被重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 刚踏进将军,裴安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圆子拦住,“少爷,你可回来了。” 裴安抬了抬眼皮,神色略显疲惫的问:“怎么了?” “那个舒蓉蓉一大早就来了。” “她来就来了呗,你急什么?” “不是、”圆子缓了口气,接着说:“老将军也来了,正在兰馨苑发脾气呢,少爷你还是先出去躲躲吧。” 裴安拧紧眉头,抬步就往兰馨苑去,圆子跟在身后喊:“少爷,你、” “哎、、、”她小跑两步认命跟在裴安身后。 一踏进兰馨苑,院子中央裴老将军坐在圈椅里,张嬷嬷跟几个丫鬟跪了一地,舒蓉蓉立在一侧,看见裴安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裴安没理她,走到裴老将军身边,喊了声:“祖父。” “跪下!”裴老将军从圈椅上起来,脸色黑的难看,厉声质问:“说,昨晚去了哪里?” 声音震耳欲聋,地上跪着的丫鬟吓得一哆嗦,裴安眉头蹙紧,瞥了眼舒蓉蓉,舒蓉蓉心虚的看向别处。 裴安缓了缓说:“鸣凤楼。”下意识避开公主府几个字。 老将军一听直接暴怒,“你给我跪下,你竟然敢学那些纨绔去那种地方,看老夫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来人,请家法。” 张嬷嬷几个人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裴老将军顿时心里跟来气,指着裴安,“你自己去拿。” 裴安抬起眼皮,抿着唇一句话不说,默默从地上起来,从裴家祠堂请回家法,又在裴老将军身前跪下,裴老将军气结,拿过三尺长戒尺狠狠打在裴安后背,春末天热,尤其像裴安这样的习武之人体热,穿得也单薄,一戒尺下去皮开肉绽,红色血点瞬间透出外衣。 裴老将军一下一下下去足足打了二十下。 “将军别打了,少爷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张嬷嬷挡在裴安身前,把裴安护在身后,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少爷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哪怕从小皮实的很,也经不起这么打呀,她心疼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一下一下真是打在了她的心里。 她心疼的手抓着裴安的手,想抱着她,又怕弄疼了她,一把年纪了,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丫鬟们也纷纷上前护在裴安身前,瞬时兰馨苑里跪了一地的人,裴安平日没主子架子,对下人也好,丫鬟们都恨不得替主子受罚。 第23章 裴老将军见这一院子的人替裴安求情,气的浑身发抖,看更多完结晓说关注宫中号梦白推文台“张嬷嬷,你让开,裴家家法五十戒尺,一下都不能少。” 张嬷嬷心疼的满眼是泪,哪肯让开,“老将军要罚就罚老奴吧,都是老奴平日没教导好少爷。” “你倒是敢说,我不看在小乖她娘的份上,不想罚你,你自己看看你们都把她娇惯成什么样子了。”裴老将军缓了口气,说:“成天不好好学习,现在倒好勾栏这种地方都敢去了。” “老奴知罪,求将军惩罚。”张嬷嬷跪在地上磕头。 “嬷嬷。”裴安拉住她,垂着头敛起眼底的悔意,“这件事跟你无关,我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 “好、好、好啊。”裴老将军一连三个好,捏紧手上的戒尺,作势打下去。 “裴老将军,您就放过裴安吧。”舒蓉蓉也跟着跪下,她早就吓傻了,尤其是看到裴安一条条血道子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今天她听到家仆来报,裴安去了鸣凤楼一夜未归,一气之下就来将军府告状,怎么也没想到事前发展成这样,她知道裴老将军心疼裴安,原本以为裴安回来被裴老将军骂几句就算了,谁知裴老将军竟然把家法请了出来。 她虽然气裴安不理自己,也不想看她挨打呀,何况这次裴安心里一定恨透了她,以后...... 想到这些她心里更慌,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从小她就爱慕裴安,小时候裴安还会带她一起玩,大一点之后就成天就跟宋子宁他们混在一起,理都不愿理自己,裴安喜欢练武,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强,成为她的对手,最后却把裴安推的越来越远。 她心里害怕。 害怕裴安再也不理她。仙竹复 害怕再也见不到裴安。 裴老将军看了她一眼,“舒丫头,你起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老将军。” 裴老将军拉下脸,语气严厉,“舒丫头这是将军府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舒蓉蓉听出来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她是个外人。 她忍着心疼,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站回原来的位置。 “张嬷嬷,谁再求情,加二十尺。”裴老将军沉声说。 “裴老将军,要是本宫求情呢?” 萧晏清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裴老将军顿了一下,就见萧宴清长身玉立一袭华服站在那里,周身的凌冽气息让人抬不起头,裴老将军作势刚要跪下,被萧晏清拦下,“老将军不必多礼,本宫这次就是为裴安来的,裴安去鸣凤楼是本受了本宫的意,替本宫做事,老将军可否看在本宫的面子上饶了她这次。” “这......”听了萧晏清的话裴老将军脸色微微缓和,“既然是替公主办事,是老臣没问清楚。” 唤来下人欲将裴安扶起。 萧晏清勾唇,看向裴安,眼底溢出一丝温柔。 “哎、等等。”众人这才注意到萧晏清身后的宫人,裴老将军心里一惊,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魏如海。 魏公公手捧圣旨,站到萧晏清身前,对她微微行礼,回身说:“裴小将军先不着急起身,这还有陛下给您的一道圣旨呢。” 魏如海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听着微微刺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长公主贤良淑德,才貌俱佳,为柏盛女子之表率,朕闻大将军府世子裴安文武双修,才德兼备,与长公主二人乃天作之和......” 裴安耳边嗡嗡响,脑子一片空白,喉头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口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双手撑在地上一动不动,只从沉重的呼吸中泄露出一点情绪。 “小将军。”魏如海唤了声,见她没反应,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小将军还不赶快领旨谢恩。” “裴安。”裴老将军低低叫了她一声。 裴安抬起头,对上萧晏清清冷的眸子,她蜷起十指,微微用力,伤口瞬时裂开,掌心粘腻。 上一世救不了将军府,这一世呢? 身后跪着的全身她最亲近的人,她敢抗旨吗? 她不敢! 如今将军府的命运又捏在她的一念之间,萧晏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裴安瞥了萧晏清一眼,眼底恨意毫不掩饰。 她跪下去,咬住内唇的软肉,嘴里瞬间传来铁锈味,“谢主龙恩。”一字一字,冰冷、清晰。 第14章 第 14 章 “快扶少爷起来。”张嬷嬷喊。 丫鬟们手忙脚乱将裴安搀扶起来,裴安伤在后背,她们不敢用力,生怕扯疼了自家少爷,有几个小点的丫鬟眼眶都红了一圈。 “我没事,你们哭什么?”裴安扯了扯嘴角,‘嘶~’的一声,整个后背扯着疼。 裴安脸色苍白,无奈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少爷。” 她摇摇头,突然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越来越远。 “少爷,少爷。”张嬷嬷惊呼,赶忙扶住裴安,“快去喊府医来。” 小丫鬟急急忙忙跑出去,整个兰馨苑乱作一团。 裴老将军刚要上前,“老将军还是送送魏公公吧。” 魏如海站在原地,身后站了两个宫人,他扫了眼乱成一团的人群,对萧晏清行了个礼,“殿下,奴才就先行回宫复命去了。” 第24章 萧晏清点点头,端庄的仪态尽显公主威仪,萧老将军亲自将魏如海送出府,他看出来了,长公主因为他打裴安的事迁怒他,并不想看见他。 他真的老糊涂了,小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秉性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叹了口气,笔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来。 兰馨苑的小丫鬟们合力将裴安抬进房间,萧晏清坐在床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轻轻褪掉她的外衣,然后是中衣。 “殿下,还是让老奴来吧。”张嬷嬷拦住萧晏清的动作,神色慌张,眼神有些闪躲。 “你们都出去。”萧晏清说。 眼瞅着她就要解开中衣的系带,张嬷嬷急得如热锅蚂蚁,额头上汗浸浸,再次开口,“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让殿下做这种事,还是交给老奴吧。” “你也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萧晏清抬眸,不怒自威,眼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目光继续放在裴安身上。 丫鬟们不敢出声,领了命,垂着头退出房间,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萧晏清颤抖着手把裴安的中衣轻轻褪下,即使这样裴安还是皱了下眉,闷哼一声。 “殿下。”张嬷嬷突然跪在地上,“老奴、老奴、”她张了张嘴,砰的一声,头重重磕在地上,“请殿下恕罪。” 萧晏清回神,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垂眸注视她片刻,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知道这个张嬷嬷从小照顾裴安,与裴安感情深厚,脸色缓和了些,“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也出去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张嬷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晏清调整坐姿,让裴安整个身体趴在自己怀里,两人呈拥抱姿势,“张嬷嬷,此事本宫不会往外说。” 重活一世她自然知道张嬷嬷紧张的事,她点破不说破。 “老奴替夫人、替将军府谢过殿下。”张嬷嬷红着眼眶,壮起胆子道:“殿下,少爷她是个好孩子。”扮作男儿实属无奈。 萧晏清点点头,“让府医进来吧。” 张嬷嬷抹了把眼泪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萧晏清怕她压着伤口,让她趴在床上,将被子搭到腰间位置。 片刻,门外传来敲门声,“殿下,我是府里的郎中,来给少爷请脉。” “进来吧。” 得到允许,府医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随后把房门重新关上,她走上前,给萧晏清行了个礼,态度不卑不亢,“参见长公主殿下,草民是将军府的府医江澄,特来给少爷请脉。” 萧晏清点点头,视线落在江澄身上,仔细打量她,江澄年纪在三十上下,相貌清秀,全身上下透露出书卷气息,看着不像是个郎中倒像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 萧晏清起身,让出床沿的位置,江澄打开药箱,取出脉枕,跪在床边,双指搭在裴安的手腕上,片刻,收起脉枕,恭敬道:“启禀殿下,少爷并无大事,刚刚只不过是急火攻心,加上后背的伤,才导致的晕厥,一会草民开道方子,喝下去不消片刻就会醒过来。” “有劳江府医了。”萧晏清说完又回到床沿坐下,微微叹了口气,看向裴安的目光放柔了些。 江澄开好药方,从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踟蹰道:“殿下,可否回避一下,草民要给少爷上药。” 她心里忐忑,垂着头不视线不敢乱看,从进这个房间,她大气都不敢多喘,自己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眼前这个长公主周身冰冷的气质,光是一个眼神都能冻死人,何况自己还被她打量了半天。 萧晏清抬了一下眼皮,声音清冽,“把药给我。” ?! 给她? 江澄摇了摇头,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药瓶,裴安这身份...... 她视线看向萧晏清,在萧晏清冰冷的注视下,咽了咽口水,一咬牙,“这种事岂能劳烦公主殿下,草民、草民来就行。” “本宫还会害自己未来的驸马不成?”萧晏冷喝一身,周身寒气逼人,语气里多了一些威胁。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澄心里一抖,她想,长公主她真的惹不起,张嬷嬷都放心让她自己留在裴安房间,想必也不怕她知道裴安的身份,她咽了咽口水,把药方跟瓷瓶一并交给她,退出房间。 离开房间,她直接去了张嬷嬷的住处。 萧晏清唤来墨竹,让她吩咐下去把药煎好,重新关好房门,将裴安扶起,抱在怀里,解开她的里衣系带,映入眼帘的是胸前白色布条,萧晏清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然后将里衣褪下。 她垂眸又将裴安胸前的布条一圈一圈的解开,上一世虽然知道她是个女子,这样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脸颊一红,她将脸别到另一侧,只留了一只鲜艳欲滴的耳尖暴露在外面。 萧晏清抱着裴安缓了一会儿,让她趴在自己怀里,面色已经恢复如初,一手拿着瓷瓶,护住她的身体,一手仔细为她涂抹上药。 做完这些才将她重新放回床上。 裴安后背一条条血道子触目惊心,萧晏清把布条丢在一旁,用被子将她裹住,叹了口气,静静坐在床边,白皙的指尖一遍一遍临摹她的眉眼。 “安安,对不起,上一世我回来的晚了,没能护住你,你那么娇气,烈火焚身一定很疼,对不起,对不起......”陷逐傅 第25章 萧晏清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恨意涌动,不过很快被她压了下来,“重活这一世,我不会放过那些害你的人,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好。” 前世萧明宸故意将她支出京师,等她得到消息的时候,离将军府出事已经过了月余,回来的时候裴安的尸骨早就烧成一堆尘土随风而去。 第15章 第 15 章 萧晏清眼尾微微泛红,俯下身轻轻吻在裴安额头,眉眼弯起,眼底溢出化不开的温柔。 她在自己身边,是如此安心啊! “殿、殿下......”墨竹推开房门,脸上表情一僵,与萧晏清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她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自家清冷的殿下在亲裴小将军,推门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那个,殿下、奴婢、奴婢先退下了。”说完就要关门。 “站住,把药拿过来。”萧晏清脸色微红。 “哦、对、对、药、”墨竹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端着药盘,欲盖弥彰的态度让萧晏清心口一滞。 墨竹把药放在圆桌上,转身夺步而逃,临走时不忘把门重新关上。 “好险。”墨竹双手抚上心口,心里砰砰乱跳,她打扰了自家殿下的好事,心里懊悔不已。 “你在干什么?” 墨竹吓的差点叫出声,看清来人是秋语,食指压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嘘~”,同时捂住秋语的嘴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紧张的说:“你小声点。” 秋语拍开她的手,“神神秘秘,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啊?” “啊什么?刚才我问张嬷嬷借了小厨房,殿下一早没吃饭就进了宫,这一忙活马上就要午时了,你跟我去给殿下准备点吃的。” “不行。”墨竹立马拒绝。 她怎么能离开,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了殿下的好事如何是好? 墨竹看看紧闭的房门,附在秋语耳边说了两句,两个丫鬟相视一眼,正好见圆子过来,把准备午膳的任务交代给她,两人并排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当起了门神。 秋语表情一言难尽,原本她不想跟她一起坐在这里守着,奈何她也担心墨竹说的,万一再有哪个不长眼的突然闯进去,惹得殿下不快。 萧晏清没想到墨竹会突然闯进来,尤其她欲盖弥彰的动作,明显是看到她偷亲裴安,纵使再镇定的人,脸颊也泛起红意,墨竹离开后,她脸上倏地后知后觉一下子火烧似得热起来,她用手背贴在脸上,缓了会才起身端药,然后给裴安喂下。 果然如府医所说,不消片刻裴安就醒了过来。 萧晏清紧盯着床上的人,视线一错不错。 “嗯...”裴安拧紧眉头,原来后背火辣辣的疼已经被丝丝凉意取代,她艰难睁开眼睛,“圆子。”她喊。 “醒了?”萧晏清站在床头,俯视她,凌厉的眉眼像是寒冬里的冰雪,不见一丝温度,她就像冰雪女王高高在上,睥睨弱小。 裴安微微蹙眉,仰望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雾气,萧晏清心口一滞,眼底情绪一闪而过,快到裴安都没来得及捕捉。 裴安动了一下,皮肤与稠面无阻隔的摩擦,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掀开被角,脑子倏地一片空白,她紧张的看向萧晏清,声音颤抖着问:“谁、谁给我脱的?” 等了半天,裴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有些沉不住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死死盯着萧晏清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裴安有些挫败。 “你。”萧宴清回答她的问题,勾着嘴角,眼底似笑非笑回视她。 什么? 裴安眉头拧紧,抓在被子上的手微微用力,“你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你不会,这里是将军府,我要是死在这里,这里所有人都得跟着我一起死。” “萧晏清,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驸马。”萧宴清说。 “呵呵~,公主说笑了,裴安一介女子,怎么能当殿下的驸马?” 萧宴清不语,目光落在裴安的胸前,半响又移开。 裴安被她看得不自然,往上拉了拉被角,垂头确定并没有露出什么被萧宴清看去。 “正因为你是女子。”萧宴清淡淡的说。 ?! 裴安有些缓不过神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半天生硬的吐出五个字,“你喜欢女子?” 萧宴清笑了,“我喜欢你女子的身份,既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又好掌控。” 裴安也笑了,此刻再看萧宴清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愤恨的说:“萧宴清,你可真会算计。” 谁说两个女子之间不会发生什么? 萧宴清只想让她放松警惕,用这种方式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再让她慢慢爱上自己。 想到这里脸上表情温柔一些,嘴上丝毫不敢放松,她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会把她吓跑,“我会不会算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把柄在我手里,不是吗?” “你……”裴安磨了磨后牙槽,很快镇定下来,“公主说的不错,想让我乖乖当这个驸马也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萧宴清挑挑眉,端起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在嘴里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含在嘴里,苦味更浓重了些,她脸上笑意盎然,“哦?说来听听。” 第26章 “我要羽林卫督卫一职。” “可以。” 萧宴清答应的很痛快,丝毫没有迟疑,要知道羽林卫可是守卫京畿的重要兵力,如果不是信任的人,落在谁手里都可能会是朝廷的威胁,上一世萧宴清把这个位置给了二皇子的人。 重活一次就这么给了自己? 裴安眼神晦涩,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定定看着萧宴清的眼睛,眼神真诚,坦荡。 她并没有看出什么? 这么重要的军队就这样给了自己,她到底什么目的,裴安不信一个驸马督卫能换一整个羽林卫。 前世跟老皇帝提亲的官员也不少,也没见萧宴清着急找个假驸马应付,裴安越来越看不懂她,不过只要兵权在自己手里,那些人就不敢乱动不是吗? 第16章 第 16 章 萧晏清没有食言,第二天裴安就接到任职圣旨,不过她也没闲着,重生回来身边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上一世身边那些亲信,都是三年之后在军营结交的,她需要想办法一个一个找回来。 裴安趴在床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离他最近的应该是京城人氏刘勇,他曾是自己的副将,此人是一名忠勇猛将,上一世对自己忠心耿耿。 按照时间推测,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参军,自己必须想办法找到他,问题来了她只知道刘勇是京城人氏,其余的一概不知,这要如何找寻? 户籍? 户部! 裴安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嘶~ 裴安疼的龇牙咧嘴,一着急竟然忘了后背的伤,她侧身单手撑在床上,缓了好半天,对着门口喊了声,“圆子。” 小丫鬟在门外候着,听到喊声立马进了推门进来,“少爷,您找我呀?”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偷吃了什么,嘴角还挂着糕点屑,裴安撇撇嘴,从床上下来,“偷吃也不知道把嘴擦干净,小心让张嬷嬷看见了罚你。” “啊?” 圆子反应过来直接用衣袖擦了一把嘴,有些心虚偷偷看了一眼裴安,“少爷,您就别取笑圆子了,刚才春桃姐姐做了点心,让奴婢尝尝味道,少爷您饿了吗?要不奴婢这就给您端过来。” “我不饿,你过来帮我更衣。” “少爷您要出去?” 裴安点点头,展开双臂。 “可是,少爷您的伤还没好,张嬷嬷特意嘱咐不让您出门。”圆子迟疑,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张嬷嬷平时院子的事都忙不过,哪有时间过来,一会我出去,你在屋子外守着不就得了。” “可是......”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断,“少爷,老将军让你准备装备,待会需要进宫谢恩。” 门外传来府里下人的声音。 裴安拧紧眉头,应了一句,拍了一下脑袋,“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柏盛官员接到任命圣旨是需要亲自进宫谢恩,一方面认认自己主子,一方面皇帝顺便敲打几句。 裴安看了眼天色还早,从宫里出来再去找宋子宁也来得及。 她换上官服,穿堂而出,就见裴老将军身穿盔甲站在府门口,身后还跟着二叔,裴安扶额。 “祖父,您这是要干嘛?” 裴老将军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定远先阴阳怪气起来,“小乖,这还没上任呢,倒先在自家耍起官威来了,让你祖父在这足足等了你一炷香的时间。” “你给我住嘴,也不看看你一把年纪整天无所事事,裴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一会的进宫觐见陛下,你就别去。 ” “父亲。” 裴定远一脸愤恨,他不服气,明明自己也想上战场,可是父亲从来不准他去,就怕他抢了大哥的功劳,如今倒怪他不争气。 裴老将:“小乖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裴安看看祖父,又看看二叔,重活一世她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家人为了这些虚名争来争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她得慢慢转变自己二叔的想法。 裴定远冷哼一声,甩了把衣袖,带着怨恨离开。 “祖父,二叔他......” “唉,别管他了,你二叔资质平庸,去不了战场,倒是你,陛下既然封了你羽林卫都尉,也是对将军府的重视,以后你要多为陛下分忧。”裴老将军对着她露出期许的眼神,裴安有些心虚的撇来视线。 心里不想让祖父失望,点点头,‘嗯’了一声。 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祖父一把年纪,心里还想着报效朝廷,从裴安小时候就耳提面命,上一世裴安也照着做的,换来了什么? 裴家的责任就是守护柏盛疆土,护一方百姓安康,为何将军府又可以被皇帝随意丢弃? 裴安从小的信仰一朝崩塌,心里还是很痛。 看着上马都需要人扶的祖父,裴安眼热,别开视线,更坚定了要保护将军府的决心,二皇子想当皇帝,想用将军府换他皇位稳固,她就偏不让他如愿,萧晏清不是想利用她挡下众人责难,她为什么不能利用这层关系建立自己的势力。 裴安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利落跳上马背,跟在裴老将军身后,到了五门前,早有宫人在那里等候,裴老将军被侍卫拦下,裴安卸下兵器,跟在宫人身后踏上白玉雕成是石阶,一路来到御书房。 老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抬起眼皮,见是裴安,脸上欣慰一笑,冲她摆摆手,“起来吧,你来的正好,省的朕再派人招你入宫。” 第27章 裴安垂头立在殿中,老皇帝对身边的魏如海使了个眼色,魏如海立马让殿中宫人退出御书房,只留他一人站在老皇帝身后,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三人,落针可闻。 老皇帝视线一直盯在裴安身上,半响,他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裴爱卿可知朕为何单独留你下来?” “臣不知。” “今日朕得到消息,庆州有人竟敢私自开采铁矿,朕想让你往庆州走一趟。” 裴安拧眉,不敢擅自揣测老皇帝意图,上一世她并没有听说过有人私采铁矿,在柏盛矿业由朝廷统一监管,尤其是这种铁矿,一旦发现私采者,那可是大罪。 这种算是大案,如果真有她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上一世有人把这个案子按了下去。 那人是谁? 裴安跪下,“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起来吧,跪来跪去麻烦,朕会派一队甲士给你,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裴安刚起身又要跪下谢恩,被老皇帝拦下,“小小年纪礼数到做的足,你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话音刚落掌心握拳抵在唇边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魏如海上前,倒了一盏茶水放在案桌上,“陛下,喝口水缓缓吧。” 老皇帝点点头,冲裴安摆摆手,裴安深吸一口气,退出御书房。 裴安心里盘算上一世老皇帝是在两年后驾崩的,他在位期间并没有立太子,驾崩之后萧晏清凭借手里的羽林卫助二皇子登上皇位。 现在羽林卫已经在自己的手里,她急需建立自己的势力,把萧晏清的人换掉。 红墙绿瓦,大理石铺成的地上,裴安望去,一群宫人正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偶尔传来几声嬉笑。 小女孩也发现了裴安,噗哧噗哧跑到裴安身前,仰着头,头上梳着双丫髻,眼睛又黑又大,甚是可爱。 “你就是谁?”小女孩问。 宫人们已经跟了上来,垂头弓身规规矩矩站在小女孩身后。 看样子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哪个宫里的小公主无疑了,裴安弯唇,语气里不自觉带了温柔,“我是裴安。” 小女孩歪着脑子思索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亮亮的,“哦,你就是大姐姐的驸马呀。” 裴安有些排斥这个称呼,迟疑片刻,点点头默认了。 第17章 第 17 章 “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三哥还要好看呢。”小公主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 “是吗?” 面对天真可爱的孩子总能让人放下心防,裴安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俯下身视线正好与小公主平视,毫不吝啬夸赞,“殿下也很可爱。” 小公主突然被这么漂亮的哥哥夸赞,脸上羞红,她很喜欢眼前这个漂亮的哥哥,想跟她一起玩,又怕是裴安只是随口客气的说辞,于是一本正经的强调,“父皇和母妃还有三哥他们会经常夸我可爱。” 一副我这么可爱哥哥就跟我玩吧的小模样,裴安直接被她逗笑,眉眼瞬间弯了下来,故意打趣道:“确实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一定捧在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裴安点点头。 裴安猜测小公主嘴里的三哥应该是当朝三皇子萧翎衍,她应该就是陛下宠爱的九公主。 “哥哥会放风筝吗?”小公主问。 “嗯。” “哥哥陪绵绵一起放吧。”小公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写满期待。 裴安抬起头,看了眼天色,狠狠心拒绝,“可能不行哦,哥哥一会还有事情要做。” 小公主好看的眉眼,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委屈的瘪瘪嘴巴,裴安心软,“这样吧,等哥哥不忙的时候再陪殿下放风筝可好?” “真的吗?” 裴安微笑的点点头。 “哥哥可不要骗绵绵,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放,放了好久都没放起来。”小公主一扫刚才的沮丧,开始抱怨起宫人。 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小公主就被宫人带了回去,裴安出了宫门,裴老将军一身戎装,笔直的站在宫门城墙下,看见裴安出来,脸上表情松动,对着裴安交代几句,裴安找了个借口让裴老将军先回将军府,自己则骑马去了宋府。 轻车熟路到了宋子宁的院子。 “就这事?”宋子宁听了裴安来意,瞬间整个人又萎靡下去,倚靠到圈椅里,恹恹的说:“我还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 “嗯?” 裴安也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到另一张圈椅里,从点心盘里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瞥了眼好友,嘴里含糊不清,“你怎么这副模样,你爹又为难你了?” “不是,我爹说他以后都不会管我了。” “那是为何?” “我跟翠竹说想娶她,被她拒绝了。”说完叹了口气,看了眼裴安鼓鼓的腮帮子,也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为何?”裴安问。 “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不喜欢她,她只把我当成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 裴安侧目,脑子里已经出现上一世,在牢房里与宋子宁最后一次见面,他说:“裴小乖,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等我回家就要成亲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要来喝喜酒。” 她当时只沉寂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想过好友成亲的对象不是翠竹,还是说她重生回来,很多事件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第28章 像萧晏清把羽林卫给了她,像她马上要与萧晏清成亲,像老皇帝派的任务...... 这些上一次都没发生过的事情,这一世实实在在的发生着,将军府出事,她被烈火焚烧而死难道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裴安心里一惊。 怎么会呢? 她一下子迷惑了,愣愣的对着宋子宁发呆。 “裴小乖、”宋子宁被看的心里发毛,咽了口口水,双手抓紧对襟的领子,“你、你那是什么眼神,虽然被翠竹拒绝了,可小爷爷没那种爱好。” 少顷,“宋子宁你腰上是不是有块红色胎记。” ?! 宋子宁大叫从圈椅上跳下来,“裴小乖,你真有那种癖好呀。” 从他的反应,裴安已经知道答案,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是无意种听你二哥说的。” “啊?他怎么能这样?”宋子宁一点没怀疑,他二哥在军营任职,裴安经常混在里面,她二哥要是说了,被裴安听到也不奇怪,只是他二哥怎能出去乱说他的隐私。 裴安扯了扯嘴角,仰着脑袋,阳光一照,刺的眼睛睁不开,她眯起眼睛,其实刚才她说谎了,十七岁那年宋子宁掉进荷花池,她去探望,无意中看见他腰上的胎记。 所以那些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心情在一起一伏中格外沉重。 第18章 第 18 章 半响,裴安缓过神来,正了正声,“明天我就要庆州了。” “嗯?突然的,你去庆州干嘛?”宋子宁安静下来,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奉了皇命去查点案子。”她说的很随意,庆州这个地方说实在的她心里很排斥,宋子宁上一世就是死在庆州回京城的路上。 提到这个地方总能让她想起这些不好的回忆。 “什么案子?”宋子宁来了精神,重新坐进圈椅里,身体侧倾凑过去,把点心盘往裴安面前推了推。 裴安略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嘛?” “这么说吧,我跟你一起去呗,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爹现在也不管我了。”神色一扫刚才的颓废,眼睛闪着光。 裴安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不难过了?” “难过肯定难过啊。”宋子宁坐回圈椅,“翠竹不喜欢我,我还能赖上不成,再说了天下姑娘那么多,以后小爷肯定能找个喜欢我的不是吗?” 宋子宁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裴安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喜欢过翠竹,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就跟过家家似的,她也见过宋子宁跟翠竹的相处模式,现在想想确实更像朋友之间喜欢,看对方时眼里也没有深情。 不过他们能这么早把关系挑明,对宋子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等等! 裴安眯起眼,心里又泛起嘀咕,如果上一世他们是三年后才挑明关系的,怎么时间线提前了这么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单单是因为她重生回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说不过去吧,她回来还什么也没做?单纯的就想远离上一世的纷争,保将军府平安,可是命运好像就是绕不开,总在围着那些人转。 裴安又开始泛迷糊了。 “你想什么呢?今天怪怪的?”宋子宁打断她,耍起无赖,“我不管你必须得带着我一起去。” 裴安摇摇头,果断拒绝,以宋子宁跳脱的性子,带去了还怎么查案? 想想头都有点大。 “裴小乖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宋子宁神色有些沮丧,“你要是带我去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我大哥,帮你查人。” 裴安心动,但是看着他,怎么都感觉不靠谱,如果能找到刘勇,带着他一起去庆州,也不是一件坏事,犹豫半天终于答应带宋子宁一起去。 宋子宁说话算话,当即就带裴安去了户部,宋家大哥是户部侍郎,平时工作也不忙,看见自己弟弟带着裴安过来很高兴。 碍于裴安是皇帝钦点的驸马,又是羽林卫都尉,再熟悉的关系也得先寒暄几句,再不能像之前对自己弟弟一样,犯了错,随便可以说上几句。 听了他们的来意,查户籍也不是什么大事,宋侍郎直接把他们带到堆放户籍的房间,让他们自己找。 “这么多从哪里开始找呀?”宋子宁抱怨。 “京城的户籍都在这边,官家子弟的在上排,下面是普通百姓的,普通百姓的又按照农、工、商依次往下排列,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做什么的,就好找得多了。”宋侍郎提醒道。 裴安思索了一下,依稀记得他好像是在个大户人家做护院。 有了目标就好办,裴安和宋子宁开始翻找起来,“你俩找归找,别给我翻乱了就行。”宋侍郎交代了几句,因为岗位不能离开太久,就让他们自己找,自己则先离开了。 “裴小乖你看这个。” 裴安凑近,“刘勇甲子年生,五十三岁。”看了一眼,“年纪不对,我要找的人三十上下。” 二人忙活半天从那一堆户籍里找出了三个叫刘勇的,又符合条件的,找来纸笔将他们的地址一一记下。 然后挨个寻找,找了两个后,宋子宁就有点想放弃了,这两家离的远,差不多绕了半座城,“还有最后一家,你要是累就先回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宋子宁双手叉在腰上,躬着身大口喘气,听她这么说立马不乐意了,手里折扇打在她的肩上,不高兴的大声说:“你个没良心的,小爷都陪你跑了半座城,你不关心就算了,还这样想小爷,你看小爷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 第29章 裴安撇撇嘴,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赶紧接着找去,找完小爷还要回家吃饭,你可得记着点,你欠了小爷天大的人情。” 他们找到最后一家,家里是三间瓦房,但是破旧不堪,裴安上前敲了半天门,屋里无人应答。 “是不是不在这住了,你看这像是人住的地方吗?”宋子宁趴在门缝上朝院子里看,“好像真没人。” 他的手不小心按在门上,门板晃动一下有些倾斜,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 裴安蹙眉,心里有些失落,提醒道:“你仔细着点。” “要不找个人问问吧。”宋子宁说。 他在路上拦了个路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家老人独居,路人指着前方,“她来了,这个就是刘勇的娘。” 说完,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摇着头离开了。 “哎?他这是啥意思?”宋子宁一脸疑惑。 “上去问问。” 裴安心里忐忑迎了上去,老妇人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轮廓上依稀跟上一世的刘勇有些相像,裴安心里已经七八分确定这才找对了人,看着刘勇家里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唏嘘。 她跟刘勇的母亲说明来意。 老人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第19章 第 19 章 在外面看房子已经够破碎了,进了屋子,才知道家里除了厅里摆放了一张矮桌,什么家具都没有,矮桌上摆放了一幅碗筷,看得出来,家里吃饭也是在这张桌子上的。 老人妇人进了屋子有些局促,双手搓在一起,“家里什么都没有,连让客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嘴里又连连重复‘不好意思客人’,最后叹了口气,“招待不周了,公子是我家刘勇的朋友吗?” “嗯。”裴安点点头,问:“刘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刘勇母亲又叹了口气,才说起刘勇的遭遇,“年前刘勇在苗员外家做长工,家里条件都很好,可谁知突然有一天家里来了官兵说刘勇杀了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能搬得搬能砸的砸,全没了,刘勇也被抓进了大牢,家里媳妇过不下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说到伤心处,老人捏着袖子擦了擦眼睛,“公子跟我们刘勇是什么认识的?”老妇人问。 裴安踟蹰一下,据老人家说的,心里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刘勇,她说:“之前见刘兄为人仗义,就起了结交之心。” 老妇人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刘勇这孩子是个热心肠,喜欢帮助别人。” 提到儿子,老妇人脸上露出笑容,可见在她心里儿子还是好的。 “你儿子因为什么杀人?”宋子宁忍不住问。 谁知老妇人摇了摇头,“官府那边不肯透露,我们老板姓又斗不过他们,只能忍着了,可怜我儿在狱中受苦。” “什么?”宋子宁惊叫一声,愤怒道:“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小爷倒想去会会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裴安按住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冲动,与老妇人聊了几句家常,留下五十两银子就带着宋子宁离开了。 “裴小乖,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宋子宁心里忿忿不平,在腰间摸了把空,低头看去腰间空空如也,“咦?我的扇子呢?” 脸上露出疑惑,转身朝身后看去,很快就释怀,双手拍打在衣服上,“算了,丢就丢了,大不了再找翠竹要一把。” ?! 裴安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妙,这随意的态度,现在她完全可以确定宋子宁对翠竹压根就不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心里忍不住吐槽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成天把喜欢挂在嘴边的? 也懒得听他说了,裴安抬步径直朝县衙方向而去,宋子宁只好跟在身后,一路小跑。 裴安有官职在身,想要在大牢里见个人应该很容易,来到县衙说明来意后,管事的推三阻四,最终也没见上。 上一世刘勇仗义正直,绝不是那种冲动之下能杀人的人,管事的态度更加确定了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硬闯,只能先回去从长计议。 “我们就这么回去吗?”宋子宁不满的问。 “回去再说吧,他们有意不让我们见,硬闯的话反而是我们没了理,天色也不早了,回家吧。” 宋子宁肚子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天边一片红霞,自己陪着她跑了一天的路,响午的饭都没吃上。 他揉了揉肚子,还不忘向裴安讨要人情,“裴小乖,你可要记得欠了小爷的人情啊。” “嗯。”裴安点点头应下,突然眼热,她别开脸,心里微微叹息,何止这一个人情啊,前世她欠了宋子宁一条命。 裴安刚回将军府就有丫鬟来通报,长公主府来人请她过府一叙,长公主有事交代。 “去回了吧,就说我不在。”她一面往里走,一面打发小厮。 小厮刚走一会,又来跑了回来,裴安以为是长公主府的使者在催促,心有不悦,“谁找我都说我不在。” “少爷,是舒小姐来了,还带了一匹马,说要给您赔罪。” 将军府上下都知道裴安好马,尤其是好马,她养在马厩里的那些马,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亲自照顾,这回舒蓉蓉带来一匹马,小厮虽然不懂马,可是那马肌肉健硕,一看就不凡,所以才冒着被骂的风险来报。 第30章 “回了吧。”裴安淡淡的说。 然后,头也不回进了兰馨苑。 裴老将军回来之后已经交代下去,丫鬟们正在裴安的房间收拾行装,裴安瞥了一眼,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领了命退出房间。 裴安躺在床上就开始捋今天发生的事,上一世刘勇性格沉稳,与谁相允的都不错,军籍上也没有犯罪的记录,从今天的事来看,刘勇杀人的事肯定另有隐情,为防夜长梦多,看来要尽快解决庆州的事,争取早点回来。 庆州? 上一世宋子宁从庆州回来的路上,真的是意外吗?还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越往下想疑惑越多,一个一个问题冒出,裴安心里越不安,上一世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你别拦着我,裴安、裴安,我知道你在里面。”院子里传来舒蓉蓉的叫声。 裴安蹙眉,心中不悦,这种事她那个性格确实能做的出来。 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去跟她说个明白,想早点将人打发出去,要是躲着恐怕她那个性格不闯进来是不会罢休。 她推开房门,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挡在门口,舒蓉蓉一手牵着马,一手叉腰,依旧是那身红的耀眼的衣服,裴安摇摇头,勾起唇,果然谁变了都有可能,只有舒蓉蓉这个骄横的大小姐脾气是不会变的,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舒蓉蓉见裴安出来,脸上立马露出喜悦,“裴安,你果然在家,你快来看看,本小姐给你送来了什么?” 是赤狐。 裴安眼底露出一丝怀念,这匹马是她随祖父出征时抓到的,舒蓉蓉的父亲在那次突袭里表现英勇,祖父把这匹马赏给了他,自己因为这件事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后来萧晏清送了一匹汗血宝马给她才作罢。 没想到舒蓉蓉竟然又把这匹马送了回来。 现在看到它心里早就没有了曾经的执着,真是令人唏嘘。 “这匹马是祖父赏给舒大人的,你怎可随意送与我?”裴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挥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从台阶上下来,手掌摸在马鬃上。 赤狐转头冲她噗哧噗哧,宽大的鼻孔里喷出热气,似还记得她,勇脑袋带顶了顶她的胳膊,显得亲昵。 “裴安,我听说明日你要去庆州,正好我的祖上也是庆州的,我已经跟父亲禀明,他同意我跟你同去。”舒蓉蓉直接说明来意。 ?! “不行。”裴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此去庆州是凶是吉难说,她已经带了一个宋子宁,再带一个舒蓉蓉路上不得吵死,何况这次她是去办公,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怎么不行?你自己去身边不得有帮手吗?正好我可以帮你啊,再怎么说我舒家在当地也算名门望族,虽然比不得京城的世家,在那里也是能说的上话的,带着我去,你一点不亏。” 舒蓉蓉急着争取,心急之下抱住裴安的胳膊,左右摇晃。 裴安瞬间觉得脑仁都疼。 仔细想想如果真像舒蓉蓉说的,带上她也不是不可以,裴安看她的眼神带上了审视,仿佛在看她到底靠不靠谱。 “裴安,裴小乖,你就带着我吧。”舒蓉蓉瞧着她表情有松动的迹象,开始卖力的撒娇。 裴安从她手里扯回自己的胳膊,面上假装有些为难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微微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必须什么都得听我的,能做到就带你去,做不到就算了。” “能、能、肯定听你的。”舒蓉蓉满口答应。 裴安不想与她多废话,找了个借口将人打发掉了,“等等,你的马带走。” 舒蓉蓉疑惑,“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我已经有新的马了?”裴安说。 舒蓉蓉虽然不情愿,还是把马又牵了回去。 春末夏初闷热已经初见端倪,裴安让下人搬来桌椅打算晚膳就在院子里解决。 晚膳小厨房准备的都是些爽口的小菜,裴安不自觉多吃了几口,用完膳才发觉自己肚子撑得圆鼓鼓的,寻思着到外面溜溜食,谁知走出将军府就碰上了萧晏清跟刘玄尚二人并排走在街上。 她瞥了一眼,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步离开。 “今天的事还要谢谢刘公子,本宫还有事,先行离开了,改日再请刘公子过府一叙。”萧晏清清冷的眼眸扫了眼对面街。 “公主,这......”刘玄尚还想再说点什么,萧晏清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上秋语拿了条薄毯盖住萧晏清腿上,“殿下,夜里凉,别受了寒气。” 萧宴清小时候贪玩,自己一个人在皇宫的荷花池边玩耍,被一个小宫女推下水,池水寒凉,从那之后她的手脚常年冰凉,即使炎热的夏天,也是凉凉的。 “让你做的事都准备好了吗?”萧晏清问。 “一起安排妥当。” “咦?殿下,那不是裴小将军吗?”墨竹从车窗缝隙看去,裴安正站在一个糖葫芦摊位,眼睛盯在上面。 萧晏清弯起唇角,吩咐道:“去把她叫过来,本宫有几句话要对她说。” “是。”墨竹抬眼偷偷打量了一眼自家殿下,刚才还冷冷清清的脸上,瞬间带上一丝笑意。 墨竹忍不住为她操碎了心,自从春日郊游那日起,自家殿下突然对裴小将军上了心,瞧瞧平日里清冷如谪仙般的人儿,如今一脸少女怀春的表情,有点没眼看怎么回事? 第31章 不消片刻裴安就被墨竹拉上马车,秋语跟墨竹默默退出马车,体贴的帮她们把车门关上,夏夜最后一点凉意也被挡在外面。 裴安抖了抖衣摆,找了个离萧晏清最远的位置坐下,萧晏清不说话,自己乐的自在,本来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好聊的,她拿起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天气热山楂上的糖衣几乎都融化掉了,咬到嘴里整个口腔的味蕾都是酸的,身体忍不住一哆嗦。 心里暗骂‘无良商家。’她就说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糖葫芦,挡不住好奇心买了一串,一口下去酸的她差点灵魂出窍。 这时萧晏清递过来一块米糕,裴安看了眼,直接拒绝,“我不喜欢吃甜。” 被拒绝了萧晏清也不在意,问她,“明日你去庆州要小心,那里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裴安没理她,自顾自地把玩起自己的手,车里的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 半响,裴安起身,“公主要是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辞了,毕竟我们还没成婚,孤男孤女待在一起总归失了礼法。” “你在介意刚才的事?”萧晏清挑挑眉,唇角勾起,挺直的腰背突然前倾,凑到裴安身前,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干净。 这样一双干净的眸子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主子,裴安忍不住想,它的主人应该跟它一样纯粹干净才对啊,怎么会是萧晏清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第20章 第 20 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安别开脸,视线落在绒毯的花纹上,紧紧盯着,似要研究出个什么。 “是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萧晏清又凑进些,温热的气体喷在裴安的侧颊,她心口一滞,一把推开萧晏清。 裴安有些恼怒,双唇抿紧,盯着她看了半响,“你要是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静静等着萧晏清回答,她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她数三个数,萧晏清再不开口说话,她就立马下车。 心里默数: 一! 二! “明天一定要小心。”萧晏清说。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最后那个三,裴安紧了紧手,“嗯,知道了,要是没事我该走了。” “明天可能不能来给你送行。”说着萧晏清的情绪有些失落,她把手放在茶盏上,食指在上面轻点。 轻启薄唇,“你能不能多想想我?”她的声音很轻,裴安没听清楚,下意识问了一句,萧晏清笑着不说话。 裴安见她不说,推开马车门,起身离开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身,“臣有件事想请公主帮忙。” 刘勇案子不明,恐生变数,裴安轻呵一声,这么好的资源为何不用,“我有个朋友被官府莫名抓了起来,现关在衙门大牢,还请殿下帮忙周旋一二。” 萧晏清面色清冷,只能从微微勾起的唇角分辨半分情绪,半响,就在裴安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夜色凉如水,裴安推开车门,一阵凉风吹来,紧了紧外衣,快步向将军府而去。 “殿下,我们也回去吗?”墨竹探探进头,萧晏清脸色苍白,倚靠在保了一层绒毯的车壁上,像是累极了,半天回了一句,“回吧。” 次日。 裴安一早带着行礼马匹赶到城门口,老皇帝派给她的二十甲士已经到齐,不肖片刻宋子宁、舒蓉蓉也先后赶来。 从京城到庆州快马两天便可以赶到,裴安路上片刻不敢耽误。 萧晏清身着一袭水绿色缕金挑线纱裙,面色苍白,神色落寞,静静的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语姐姐,殿下今早从城楼回来,就一直站在那,足足有半个时辰了,要不......” 秋语眼底露出一丝担忧,嘱咐她:“主子的事少背后议论。” “谁议论了?”墨竹提高桑子,死命不想承认秋语给她按的罪名,“明明早上时心情还不错的,都怪那个裴安,都要跟殿下成亲了,一点不知道避嫌,去庆州干嘛要带着那个舒蓉蓉?” “知道还说,我看你是想给殿下添堵,赶紧的去传膳,殿下早善还没用呢。” 墨竹不情愿瞥了一眼秋语,嘟着嘴巴,“每次都这样,殿下生气就让我去。” 秋语捂嘴轻笑,催促她,“快去吧,殿下等着呢。” 与此同时,京城里一早大街小巷都在传,兵部刘尚书之子,昨夜去鸣凤点了几个小官玩得太过火,导致后肛失禁,来来回回请了好几个御医进府给他瞧病,得出一致结论,‘刘公子以后子嗣方面艰难’便摇摇头离开了。 最后,刘尚书一气之下,将他关了禁闭,省的再出来丢人。 “殿下,一会还要进宫吗?”墨竹一面给她布菜,一面小心地问。 “不去了,左右也没什要紧事。” 墨竹其实想问的是,殿下要不要也去庆州,一想到秋语说的少议论主子的事,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裴安一行人快马加鞭,第三日午时便到了庆州城,二十甲士被裴安留在了城外,做了简单的安排,只带了宋子宁和舒蓉蓉两人先进城打探消息。 “我为什么要乔装成你的丫鬟?”舒蓉蓉对裴安的分配相当不满,“就不能是别的什么吗?” “我不是还是书童,给你个丫鬟当当就不错了,难道你还想当主子呢?”宋子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没想到裴安竟然会带舒蓉蓉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对此相当不满。 第32章 “当主子有什么不好的。”舒蓉蓉脸色一红,用余光偷偷打量裴安,见她没反应,硬着头皮说:“你是少爷,我就乔装成少奶奶不成吗?” ?! 裴安愣了一下,回身看向宋子宁,“要不子宁你来当这个少爷吧,我挺喜欢书童这个角色。” “你......”舒蓉蓉指着裴安,面色通红,愤怒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行,我当丫鬟总行了吧,以后你千万别求着我。”说完气冲冲进了一家客栈。 店里小儿甩了把手里白色抹布直接搭肩上,笑呵呵的问:“三位客官里面请,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来一间上房,两间普通客房。”宋子宁说。 “好嘞,您稍等,小的立马给您安排。” 裴安视线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眉头蹙紧,警惕的手按住宋子宁胳膊上,“小二哥,现在午时,正是吃饭的时候,怎么这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小二翻找房牌的手一顿,对着大厅叹了口气,“客官是外乡人吧,近日这庆州城可不太平,客官晚上可要把房门关紧,千万别出门。” “哦?”裴安来了兴趣,“小二哥不妨说来听听。” 店小二又叹了口气,“原本庆州城不是这样的,自从上个月每每都有健壮男子失踪,闹得是人心惶惶,大街上哪还有个人呐。” “官府就没出面管管这事?” “大家都在传是山上的狐妖下来专抓年轻男子,吸食、、精血,官老爷也管不了这事。”店小二神神秘秘说完,生怕惹上这吸人精血的狐妖。显住傅 “客官您的房牌好了。”店小二地上三块木牌,宋子宁接到手里,把上房的那块给了裴安,剩下的他跟舒蓉蓉一人一块。 “我要住上房。”舒蓉蓉不乐意说。 “你看谁家丫鬟住上房主子住普通客房的?”宋子宁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舒蓉蓉骄纵惯了,哪受得了这气,撸起袖子就要与他打在一起,裴安拦住她,“不要惹事,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舒蓉蓉看了眼裴安,瞬间泄了气,瞪了眼气宋子宁,气鼓鼓的把手里长鞭收了起来,挂在腰间。 “多谢小二哥相告,我们主仆三人刚到这庆州城,一会麻烦小二哥把饭菜送到客房吧。”裴安从怀里掏了二两碎银打赏给店小二。 店小二眉开眼笑接了过去,“多谢客官,饭菜一会就给您送到。” 裴安带着二人来到房间,将房门关上,警惕的说:“这庆州城怪的很,夜里我打算去城里探究一番。” “我跟你一起。” “我跟你一起。” 宋子宁和舒蓉蓉同时开口,难得的默契,裴安摇摇头,“人多容易暴露目标,你俩先在客栈等我消息。” “可是......”舒蓉蓉还想说什么,被裴安打断,眼底写满担忧看着裴安。 “好了,一会先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裴安说。 二人点点。 用过午膳,裴安便以游玩为名带着宋子宁和舒蓉蓉出了客栈,庆州城大街上空荡荡,偶尔有三两个女子经过,行色匆匆,一路走来并没见过年轻男子。 宋子宁拦了一位老妪,“大娘,你们这是匆匆到何处去?” 老妪躬着腰,边叹气边说:“小伙子呀,这城里可不太平,老婆子劝你们要是没事赶紧离开吧。” “大娘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唉,最近城中闹狐妖,专抓年轻小伙子,我那儿子已经失踪三日了。”说到伤心处,老妪衣袖掩面,呜呜哭了起来,“可怜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娘,可知有谁见过这狐妖?” “谁能见着呀,见着了还能有命活着吗?” 匆匆从身后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身穿一身白色孝衣,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扶住老妪的手臂,神色警惕,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婆母有什么事?” “我们是过路人,见这城中蹊跷,故跟大娘打听一下。” 妇人瞥了他们一眼,“公子还是快离开吧。” 说完扶着老妪走远。 “裴安,你说这城里不会真的有狐妖吧?”舒蓉蓉满脸担忧,身体向裴安靠近几分,警惕眼神扫过四周。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有妖怪?”宋子宁紧了紧手里长剑,“小乖你怎么看?” 裴安眉头拧紧,“我也不信有什么狐妖,再找人打听一下吧。” 庆州城虽大,街上人却少的可怜,跟路人打听下来,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城中闹了狐妖。 三人闲逛一会,也没打听到有利消息,只好又回了客栈,裴安假装好奇,站在柜台外,“小二哥,你还知道这狐妖的一些事吗?说来听听。” 店小二坐在柜台后,店里无人,这个时间掌柜也不在店中,见有人找他闲聊顿时也来了兴趣,“我听说呀,这狐妖长得极美,等将男子骗到深山,才将獠牙露出,一口就能将人活活咬死。”说着打了个寒颤,用抹布在柜台上擦了擦,又接着说:“咱们县老爷派了一波人去,你猜怎么着?”店小二卖了个关子。 “快说怎么了?”宋子宁催促。 店小儿停下手里的动作,神色有些紧张,“去了八个人,只回来了一个,整个人都疯了,嘴里一直念叨有狐妖,有狐妖。” 第33章 “可知他现在在何处?”裴安问。 “回来两天就死了。” “死了?” “被活活吓死的,听说死像极其难看。”店小二说完又继续用抹布擦桌子。 “不过我听说,城北舒家大老爷花钱请了道士,在县衙开坛做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这害人的狐妖抓住?”店小二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估计这客栈迟早要关门了。 第21章 第 21 章 舒家? 裴安看了眼舒蓉蓉,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上楼,“累了一天,阿宁一会问厨房拿些点心上来。”说着裴安神了个懒腰朝着二楼而去。 舒蓉蓉赶紧跟上,进了房间,裴安把门关上,“城北舒家可是你们舒家?” 舒蓉蓉疑惑的点点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如实说:“正是我大伯家,不过我父亲年少离家,家中无长辈,离着远两家走动甚少,这次要不是你要来庆州办事,我去求着我爹,他也不可能让我自己回来的。” “你大伯在这边......” “听我爹说,伯父经商,这几年家里攒下了些产业,他为人又仗义,经常救济周围百姓,在庆州城颇受尊敬。”舒蓉蓉说话的语气颇为自豪,见裴安不说话,接着又说:“明天你们跟我去我大伯家走一趟,正好我爹还让我给他带了封信。” 裴安点头同意,刚才听店小二这么一说,她还挺想去瞧瞧的。 夜里裴安换上一身夜行衣,偷偷从窗户跳了出去,直奔店小二口中狐妖常出没的地方,白日里经过那里时,她特别留意过,周围留了些打斗过的痕迹,还有褐色的血迹,只是看得不真切。 初夏繁星满天,夺去了独属于月亮的舞台,撤去满地霜华,裴安一身夜行衣很容易融入夜色里,裴安仔细在四周勘察一番,然后又悄无声息回了客栈。 第二日,舒蓉蓉特意起了个大早,等裴安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候着一楼柜台前跟店小二聊天,身边还站了一个身穿短打的男子。 店小二说这是他的哥哥,一会儿用过早膳,他会带他们去舒府。 庆州的房舍构造跟京城很不一样,京城的房子讲究采光好,大多都是坐北朝南的屋子。 而在庆州,这里山地较多,有的是落草为寇的山贼,在建房的时候就讲究高门大院,四四方方把整个屋子围起来,舒府是当地名绅,家里的建筑在一排排房子里格外显眼。 舒蓉蓉上前敲了敲门,片刻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一下,神色有些紧张地问:“你们找谁?” 舒蓉蓉说:“我来找舒贵祥,我是他的侄女舒蓉蓉。” 小厮:“你们稍等一下。”话音刚落大门又重新关上。 过了一刻钟左右,大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举止儒雅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从面相瞧去,跟舒蓉蓉没有半分相像,裴安心里不敢确定他是身份。 “蓉蓉。”男子一见舒蓉蓉便喊,神情急切,“你怎么来了?快来让大伯瞧瞧。” 舒蓉蓉肖母,她偏头打量了一下面前跟自己爹有三分像的脸,欣喜的喊声,“大伯。” “哎!没想到蓉蓉已经长这么大了,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个三岁娃娃,转眼长成了个大姑娘。”舒贵祥左右打量起自己的侄女,眼底喜悦可见,两人亲热的聊了几句家常,舒蓉蓉这才想起裴安,拉着裴安道:“这是我朋友裴安,跟我一起来的。” 舒贵祥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眼底露出些许赞许,与此同时,裴安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眼前男人长相儒雅,细看确实跟舒蓉蓉的父亲有几分相像,却又少了舒副将脸上的狂放,从一见面这个人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同时又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舒老爷。”裴安打了声招呼。 “呵呵~,不错不错,蓉蓉的眼光就是好,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舒贵祥对着裴安连连称赞。 舒蓉蓉顿时羞红了脸,拉着舒贵祥的袖子,余光偷偷瞥了裴安一眼,撒娇道:“大伯,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舒贵祥只当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将三人请进府里。 舒家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外面瞧去是一番景象,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裴安的视线一直盯着舒贵祥。 只见他与舒蓉蓉聊的开心,穿过庭院,他们来到一处厅堂,“裴公子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的家。”舒贵祥乐呵呵的说。 “舒老爷客气了。” 舒贵祥点点头,对着舒蓉蓉说:“你这次来真不巧,你伯母带着你堂哥去了娘家避难,你也瞧见了这庆州城里招了妖,你伯母实在不放心,就带着你堂哥回了娘家,不过他们回去也好。” “哦?舒老爷说这狐妖可有人瞧见了?”裴安问。 “瞧见倒是没有瞧见的,不过听说专吸食男子精、、血,有几具找到的尸体,面容枯槁,身体瘦的完全瞧不出相貌。” “尸体现在在何处?” “县衙让遇害人家属去认了认尸体,担心会生变故,直接在城外焚烧了。” 烧了? 裴安拧紧眉头,状似无意问道:“听客栈小儿哥说,舒老爷在附近道观请了道士捉妖。” “是有这么回事,可惜了,那妖物狡猾,抓了几回都让她跑了。” 第34章 “下回再要捉妖,舒老爷可否带上在下。” “使不得,使不得。”舒贵祥连连拒绝,“寻常人见了妖物躲都来不及,裴公子千万别因为好奇丢了性命。” “裴安,你就听大伯的吧,大伯不会害你的。” 裴安点点头,似是把他们的劝告听了进去,舒贵祥听说他们还住在客栈,死活让他们搬来家里住,舒蓉蓉耐不住,“裴安,要不我们就住大伯这边吧。”语气带着点祈求。 宋子宁站在裴安身后,偷偷拽了拽裴安的衣服,“舒老爷客气了,在下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叨扰贵府,舒老爷的美意在下心领了。”裴安拒绝道。 宋子宁心里松了口气,刚才他真怕裴安会大应,刚才他经过庭院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进了后堂。 那些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可这话又不能当着舒蓉蓉的面说,以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自己要是说了,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舒贵祥见裴安不愿搬来住,倒是也没勉强,继续与他们聊天,多是与舒蓉蓉回忆过去,裴安静静的听着,午时舒贵祥留了他们在府上用午膳,用过了午膳,他们就回了客栈,各自回房。 少顷,宋子宁悄悄来到裴安房间,压低声音把在舒府见到的事说了一遍。 裴安按捺住心里疑惑,嘱咐道:“这件事先不要对任何人说。” 夜里,裴安刚睡下,就见窗户上人影晃动,她眼睛微眯,握紧手里长剑,人影一闪而过,窗外传来几声狐狸的尖叫,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裴安握着长剑从床上跳起来,躲在窗户后,轻轻挑开一个缝隙,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身后露出一条碗口粗细的大尾巴,从屋顶一个一个跳过,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裴安心里一抖,直接打开窗户追了出去,一路追到郊外,那个女子突然转身,裴安心里一惊,刚才离着远,这会才看清楚,女子长着一张狐狸脸,张开利爪就与裴安打在一处。 裴安注意到女子身后的尾巴在打斗的过程中有些奇怪,像是...... 假的! 知道了是人假扮的狐妖,裴安原本心里那点惧意也消失无踪,几招下来就占了先机,狐妖一见讨不到便宜,便往山林方向而去,几个跳跃不见了踪影。 裴安只好回了客栈,这次收获很大,起码知道了狐妖抓人是假的,狐妖是有人假扮的。 那个人为什么要假扮狐妖? 她抓那些男子究竟为了什么? 裴安抿了口茶水,两条眉毛越拧越紧,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要那么多男子做什么? 等等、 裴安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想,狐妖吸□□、血只是一个幌子,其实目的是那些人抓去挖矿,裴安心里被自己这个猜测惊到,放下手里的茶盏,便打算先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第二日一早,舒贵祥便差人送来请柬,裴安拧着眉,一脸严肃看着请柬。 “裴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伯也是好心请你。”舒蓉蓉以为她是不想去,心里顿时来了火气,也不顾得自己现在身份,叉腰就要跟裴安理论。 “你做什么?”宋字宁眼疾手快将人拉住,“小乖还什么也没说,你急什么?” 经过宋子宁这么一说,舒蓉蓉脸上顿时一红,面子有点挂不住,转身跑出客栈。 “快拦住她。”裴安对宋子宁说。 等到二人追出客栈早就没了舒蓉蓉的身影,“是不是去了舒府?”宋子宁不安的问。 “要不我们去舒府看看?” 裴安点点头,回客栈拿上自己的佩剑,与宋子宁一道去了舒府。 “裴小乖,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过来有点太过安静了,周围连个鸟都没有。”宋子宁咽了口口水,神色不安,抱紧手里的刀。 裴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道:“别说话,快走,身后有人。” 宋子宁条件反射刚要转身就被裴安拽住,甩出半丈远,两侧屋顶突然跳出十来个白色身影,腰身弓着,嘴里发出类似狐狸的尖叫身,身后赫然摇着一条灰色的大尾巴。 宋子宁心里一惊,“我去。”拔出手中的刀,声音颤抖,“裴、裴小乖,是狐妖,我们该怎么办?” 第22章 第 22 章(三合一) 裴安视线扫过一周, 警惕着?抬起手里长剑,慢慢向?宋子宁靠拢,二人背抵着?背, 身后方向?又冒出两只一样的妖物。 “别怕,这些都是人扮的。”裴安低声说。 “假的?”宋子宁声音稍稍提高。 要是假的这也太逼真了吧,瞧瞧这脸,跟狐狸真的一摸一样,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身后这粗实的尾巴,一摇一摇。 宋子宁怀疑裴安在宽慰自己,咽了口?口?水, “你确定这不是?狐狸?” 裴安点?点?头,“昨夜里遇到过?一次。” “不是?,这看上去也太逼真了吧。”宋子宁一脸不可思议。 裴安左手握住剑柄, 在那群人冲过?的瞬间拔剑与他?们打在一处,那些人也不恋战几个回合下来就冲着?城外方向?跑去。 倒像是?想?把他?们引到别处。 宋子宁还想?追, 被裴安拦住,“穷寇莫追, 先去找人。” 她收起剑,疾步向?舒府走去,宋子宁跟在身后,二人来到舒府, 见到舒蓉蓉果然?来了舒府, 便放下心来。 第35章 舒贵祥看着?他?们神色一顿,很快换上一张笑脸, “裴贤侄,可算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这侄女?从小被我那个弟弟惯坏了,还望海涵。” 说罢,对裴安使了个眼色,很明显让她去哄舒蓉蓉。 裴安微微蹙眉,心里有些反感,面上不显露,与舒贵祥客气了几句,视线扫了眼坐在不远处的舒蓉蓉,就朝着?她走过?去,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适可而止哈。” 舒蓉蓉抬眸看了她一眼,心里那个气,心说‘让你哄哄我怎么就这么难?’ 嘴上逞能,“又没让你来哄我。” “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裴安咬着?牙,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你、”舒蓉蓉怒瞪她,心里又怕真把裴安得罪了,万一她真不管自己怎么办,脸上表情稍微缓和,委屈道:“知道了。” 碍于在舒府里,总得给长辈一个面子,裴安装了装样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别生气了。” 舒蓉蓉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装给她大?伯看的,明知道是?假的,心里还美滋滋的,垂头‘嗯’了一声?。 任谁看了都像是?个害羞的小娘子。 “行了,装装就得了,别太过?了。”裴安压低声?音,有点?看不下去了。 舒蓉蓉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对着?裴安咬了咬牙。 这人真是?没救了! 裴安也不理会她多变的表情,转头又去与舒贵祥聊了起来,把憋到脸色铁青舒蓉蓉晾到一边,舒蓉蓉一肚子火气想?发又不敢发。 只能恨恨的盯着?裴安。 今日舒贵祥在庆州最大?酒楼望春楼攒了个局,既然?他?们来了舒府,便跟着?舒贵祥一道去了望春楼。 甫一进包厢,包厢内已经做了三人,舒贵祥一一做了介绍,裴安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三个人分别是?庆州知府王钟,县令舒以?扬,还有一个当地富甲赵文礼,其中县令舒以?扬是?舒贵祥的侄子,也是?舒蓉蓉叔父家的孩子,她的叔父早年跑商道被土匪杀害,舒以?扬就被舒贵祥养在了身边,舒贵祥待他?如亲子,供他?读书,两人感情深厚。 “大?家坐。”舒贵祥摆了摆手,接着?进入直接进入主题,“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为我这小侄女?接风洗尘,大?家也知道我兄弟年少时便离家了,投军多年,如今在京城任职。”说着?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在舒蓉蓉肩上拍了拍,眼眶泛红,“几年也见不着?一回,这次蓉蓉回家认祖,我这心里高兴。” 说罢又叹了口?气,捏起衣袖在眼睛上擦拭,难掩泣声?,舒以?扬站起身安慰,“大?伯,你就别难过?了,蓉蓉回来是?件高兴事。” “对对,高兴,我这是?高兴的,坐以?扬。”他?摆摆手说:“我这第二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庆州城里最近闹狐妖,敝人虽然?请了道士捉妖,但?是?狐妖狡猾,昨夜我听舒大?人说,城外村里也开始有男子失踪,这场劫难还不知到何事,所以?今天?不仅是?我给蓉蓉办的接风晏,也是?送别晏,我那兄弟就这么一个儿女?,万万不能出事。” “什么?大?伯,我不走。”舒蓉蓉起身反驳她没想?到她大?伯竟然?想?将她送回京城。 “你这孩子,听大?伯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是?啊,蓉蓉,你就听大?伯的吧,城里确实不安全,下次来堂哥带你去庆州好玩的地方逛逛。”舒以?扬说。 “我不要。” “蓉蓉。”舒贵祥板起脸来,拿出长辈气势,压得舒蓉蓉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不说话?。 裴安不语,垂头沉默吃饭,一席下来,她大?致听得明白,无非就是?这个狐妖太厉害,官府束手无策,今天?吃完这顿饭就要将他?们送走。 昨天?夜里遇到狐妖,今天?又遇到狐妖,为何那些所谓的狐妖并没有直接取她性命?舒贵祥为何要这般着?急将他?们送走? 裴安视线扫了一圈,这些人嘴巴一张一阖,说到狐妖表情无不是?惶恐害怕。 宴席结束,酒楼门前停靠了一辆马车,“蓉蓉、裴贤侄,路上吃的用的都放在马车里了,一会让车夫把你们送出城,大?伯有时间一定去京城看你们。”舒贵祥叹了口?气,满脸不舍看着?舒蓉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背过?身去用袖子擦拭眼角。 “小乖。”宋子宁低声?唤了一声?,眼神盯着?马车。 裴安冲他?轻轻摇了一下头,冲舒蓉蓉道:“蓉蓉,我们上车吧,大?伯也是?为我们好,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舒蓉蓉看着?舒贵祥后背,一步三回头跳上马车,车夫手里长鞭一挥,拍打在马臀上,马车缓缓起始。 “小乖,我们真的要回去吗?”宋子宁眼神扫过?舒容容,一脸不高兴。 “嘘~” 宋子宁捂住自己嘴巴,“当然?要回去,这庆州太危险了,早回去早安心。”裴安故意?大?声?说。 车夫只将他?们送到城外官道上,将马车交给他?们,自己回城复命去了。 裴安驾车走了一段距离停下车,掀开布帘,“一会你们先去驿管,我去接应一下甲士。” 第36章 “裴安,我们陪你一起去不行吗?你自己去太危险了。”舒蓉蓉担忧的说。 “我来庆州是?办差,不能事事都带着?你们。”说罢不动神色对宋子宁使了个颜色,宋子宁接过?马鞭,“裴小乖,自己小心。” 裴安弯唇冲他?点?点?头,直到马车走远,看不到一点?影子,裴安脚尖点?地,飞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庆州城外山林密布,她找了一处高地,点?燃手里的信号弹,半个时辰后,十八名甲士匆匆赶来,“都尉,我们已经查到铁矿具体位置,只是?那里看守的人太多,我们的人没办法靠近。” “嗯,让你们查的失踪男子查的如何了?” “都尉猜的没错,最近有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只要路过?这一带的年轻男子都被他?们抓上矿山,一些累死的尸体,他?们直接扔在山里,我们这边有两人混进了山里。” 裴安面色凝重,沉默良久,“带上所有人,跟我去山上瞧瞧。” “是?!”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隐约从远处可以?看见树影晃动,似是?有放哨的,裴安怕惊扰了他?们,只得矮身从密林里穿梭,密林荆棘遍布,稍有不慎就会被划破衣服、手臂之类。 越靠近铁矿,守卫的人越多,裴安藏在草丛里,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铁矿外景。 矿场一角很快引起裴安的注意?,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挥动长鞭,打在一个瘦弱男人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让你跑,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鞭一鞭打下来,男人匍匐在地上求饶。 裴安眉头拧紧,手里的长剑握了又握,如果这时候宋子宁在他?一定认得出来,那个魁梧的汉子正是?他?在舒府见到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突然?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从外面跑到为首男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妈的,来人,有人进了山,跟我去搜山。”说罢,男人带着?一队人冲出了矿区。 裴安心里一惊,自己进山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她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甲士,一脸警惕,这次是?临时通知他?们上山,不会有外人知道,所以?这些人中出了内奸。 果然?,甲士中突然?有一人大?喊:“在这边。” 裴安眼疾手快一剑将那名甲士斩杀,“快撤。” 他?们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少说也有百人,上来就与他?们打在一处,幸好老?皇帝派给她的甲士武功都不弱,很快打出一个缺口?,“都尉先走。” 裴安跑出两步,就被对方的人追了上来,对方比他?们熟悉山路,也擅长在山林作战,几个回合下来,裴安体力也有些不支,对方领头的男人瞅准机会举刀从她身后砍来,千钧一发之际,裴安身体前倾落入一个柔软的怀里,那个人挥出长剑接住男人砍来的那刀。 裴安回过?神,鼻息间尽是?熟悉的草木香,“你怎么来了?” “闭嘴。”萧晏清脸色阴沉,一手将她拽起,一面护住她,“快走,愣着?干什么?” 裴安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山林另一个方向?跑去,山里树密,又在打斗中,她早就找不到上山那条路,只得凭感觉往前走。 “快走!” 对方见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便退到矿区架起弓箭,萧晏清挥舞手里长剑挡去射来的箭,裴安刚才在打斗的时候,长剑脱手,只得躲进萧晏清身后。 萧晏清一面小心将裴安护在身前,一面应付身后的利箭,她们跑出一段距离,躲到一处山坳里。 “你怎么回来这里?”裴安低声?问。 萧晏清脸色苍白,侧身倚靠在石壁上,对她勾了勾唇,“本宫要是?不来,你怎么办?不清楚山上的情况就敢乱来。” “我、”裴安一噎,这次她确实考虑不周,多亏了萧晏清,如果萧晏清没来,自己可能真得把命丢在这里,裴安心里变扭,让她说些感谢的话?,是?说不出来的。 她干脆别开脸,不与萧晏清说话?,萧晏清也安静不出声?,半响裴安看向?她,只见她的脸色白的吓人,额头汗渍浸浸,身体向?前倾去。 裴安心里一惊,扶住她,“萧晏清,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声?音虚弱,勾起嘴角对裴安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原本想?叫她不要担心,没想?到一开口?,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直接吐出一口?血。 “萧晏清。”裴安心里口?一滞,伸手按在她的肩上,萧晏清唇色惨白,唇角的一抹血色格外刺眼,她勾了勾唇角,抬手擦在上面,“我没事,真的。” 裴安面带急色,手上稍稍用力,将萧宴清揽进怀里,只见刚刚倚过?的石壁血红一片,她顿时慌了神,“萧晏清,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裴安将她抱进怀里,萧晏清身后的箭羽赫然?暴露在她的视线里,萧晏清的整个后背都被血浸湿。 “我没事,你别紧张。”萧晏清靠在她的怀里气若游丝,勉强勾了勾唇角。 “闭嘴。”裴安眼眶泛红,从牙缝挤出三个字,“萧晏清。” 除了叫她的名字,也说不出别的话?,萧晏清趴在她的怀里轻轻应了声?。 现在必须找个地方把箭拔出来,要不然?她得因为血流干而死,裴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气,憋在胸口?处,她让萧晏清趴在自己怀里,将她抱起,在附近找了处隐蔽的地方。 第37章 “安安。” “你闭嘴!”裴安心里愤怒,身体因愤怒微微颤抖,闭上眼睛深呼吸缓了缓,握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闭上眼睛。”她低吼了声?。 直到萧晏清闭上眼睛,才抖着?手将她身后的衣服撕开,萧晏清身体轻颤了一下,“弄疼你了吗?”裴安问。 “没有,只是?有点?凉。”萧晏清虚弱的说。 裴安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前世她是?被箭射中胸口?死的,疼不疼她比谁都清楚。 “你忍着?点?,我现在要把箭拔出来,你要是?疼就咬着?我的肩膀,不拔出来,没办法止血。” “好。”萧晏清点?点?头,轻笑出声?。 裴安蹙紧眉头,心里不悦,“你还笑得出来。” 萧晏清收起笑,将脸埋进裴安胸前,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绯红,裴安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口?口?水,从里衣上撕了一块布料下来,一手捏住箭身,一手握着?白色布料放在伤口?边上,捏住箭身的手微微用力,只听萧宴清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快速压住伤口?,防止鲜血涌出。 “萧晏清。”她叫了一声?。 半响没有回应,裴安心里着?急,急切的又喊了一声?,“萧晏清。” “我没事。”声?音很低,气若游丝。 “没事的,你撑住。”裴安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萧晏清,你跟我说会话?。” “萧宴清,你陪我说话?,不准睡听到了没有?” 裴安想?把她拥紧,又怕挤到她的伤口?,她的手还按在那汩汩冒血的伤口?上,“萧宴清你别怕,一会就好了。” “我不怕,有你在……”萧晏清终于回应了一句。 “萧宴清。” “萧宴清。”我明明恨你的,你用你命还了欠我的命,可是?将军府那些人的命谁来还?所以?你不能死。 萧宴清! 萧宴清! “你怎么还哭了?”萧宴清挣扎一下,抬手抚上裴安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跟个孩子一样。” “别哭了,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萧晏清趴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虚弱的说。 听到她说累,裴安整个人慌了,视线开始模糊,她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把,颤着?声?,“萧宴清你不能睡,你欠我的都还没还清,不准睡,听见了没有?” “好,不……”萧宴清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裴安只听得到她微弱的呼吸声?。 “萧宴清,你个混蛋,你、你醒醒、醒醒、” 裴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疗伤药,她的身份特殊,在军营动不动就会受些伤,又不能请军医瞧病,所以?她身上一直备着?疗伤药。 她把药瓶打开,压着?伤口?的那只手轻轻挪动,血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喷涌,她小心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洒上去瞬间变红,她又撒了一些,厚厚的一层粘在伤口?上。 裴安又把里衣的另半边撕了下来,撕成条状,慢慢将她的衣服褪下来,露出光洁的后背,她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整个过?程萧晏清一直闭着?眼睛,只有碰到伤口?的时候才会皱一下眉,此时的萧晏清脆弱的宛若个瓷娃娃。 “萧宴清,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 “我现在带你下山找大?夫。” 萧宴清勾了勾唇没说话?,她现在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对裴安勾了勾唇角。 裴安将她的衣服穿好,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遮住被撕开的口?子。 轻轻让她趴在自己后背上,双手勾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的背在背上。 四?处树木茂盛,密不透风,一眼望去,落入眼底的除了一片绿意?,还是?一片绿。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只能摸索着?向?山下的方向?走。 “安安、” “萧宴清,我在!” 萧宴清抬起手捏住袖口?,轻轻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你先把我放下来。” “闭嘴!” 裴安现在受不了萧宴清说的那些,把她放下、你别管我、你先去山下找人之类的话?,她的心就像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割在上面,胸口?还憋着?一股闷气。 “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我,你就好好的活着?,把欠了我的都还给我。” “安、安、” “萧宴清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不管我问你什么你只要嗯一声?,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裴安眼眶泛红,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爱哭了,她死都不会承认,她是?因为萧宴清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叫。 “萧宴清。” “嗯~” “你抱紧我一些,再不走快点?,我们没饿死山中先被狼吃了。” “嗯~” 感受到萧宴清没受伤的那边的胳膊上用了点?力气,裴安托着?她的腿轻轻往上颠了颠,卯足力气加快脚程。 脚下草滑,稍有不慎就会打滑一下,为了稳住脚下步子,裴安会选择石子多的地方走。 “头低一点?别被树枝划到。”裴安说。 第38章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到了山脚,裴安四?下望去,不远处就有村庄,脚下已经有了一条小路,应该是?这里人常年踏出来的。 裴安掂了掂后背,“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到那歇歇脚。” “嗯~” “萧宴清,你坚持住。” “嗯~” 裴安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已经撑到极限,她在一户点?着?等灯火的门前停了下来。 用力敲了敲门,房主很快问了一句,“谁啊,大?晚上的。” 一会从房里出来一个三十五六的男人,身上披了一件外衫,看着?她们问:“你们找谁?” “大?哥,我们路上遇上歹人,一路逃难到此处,我娘子受了伤,能不能在你这借个宿。”裴安说。 说罢脸上多了一抹绯色,幸好天?黑谁注意?不到,只有自己觉得脸上火烧一般。 男人朝她背上瞧了瞧,把门打开,“进来吧。” “大?山,是?谁啊?”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张大?山回了句,“来借宿的。” 不一会屋子里的女?人也出来了,将她们带到厢房里,“你们就住这吧,别嫌弃,家里也没多余的地方,这是?我婆母之前住的地方,她现在去我小叔子家住了,这里就空了下来,你们暂时住这吧。” 裴安:“谢谢大?嫂。” 张大?嫂利索的从柜子里抱出了被褥,“小娘子这是?怎么了?”她问。 裴安将之前的说辞跟她又说了一遍,张大?嫂同情的看着?二人,“饿了吧,一会嫂子去给你们煮点?粥,吃了早点?休息。” “谢谢。” 张嫂子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裴安看着?已经铺好的床褥,轻轻将她放下,“安安,我没事,你别担心。” “不是?让你闭嘴吗?” 裴安瞥了她一眼,让她趴在床上,检查她后背的伤,血已经止住,心里松了口?气。 背过?身去也不看萧宴清,盯着?一处两眼放空。 “安安、” 见裴安不说话?,萧宴清低低说了声?,“谢谢。” 声?音微弱,裴安却听了个清楚。 大?约半个时辰张大?嫂送来两碗粥,裴安先扶着?萧宴清吃下,自己才吃。 吃完她将碗收好,视线落在床上,“快睡吧。 说罢,自己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安安。” “闭嘴,睡觉。” “到床上睡吧,那样睡不舒服。” 裴安没再回答她,安静的房间,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 黑夜里萧宴清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一道趴在桌子上模糊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失血过?多,身体带来的疲惫让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裴安眸子倏地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哪里像刚睡醒的样子,她一闭上眼睛就是?萧宴清隐忍的模样。 心里实在烦躁睡不着?,便倚靠在窗边望着?天?,看得出神。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晏清,上一世自己的家人都被她的弟弟杀了,她应该恨她的,可是?面对萧晏清快死的那一刻,心里的慌乱害怕不容她有顶点?的忽视。 自古功高盖住都不会有善终,上一世的将军府亦是?如此。 “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哼唧。 裴安循声?看去,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稳,呼吸有些粗重,裴安起身走到床边,借着?月光,见她眉头紧锁,嘴里偶尔发出哼唧。 点?上灯,凑近瞧去,萧晏清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裴安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心里一惊,掌下皮肤滚烫。 萧晏清发热了。 “萧晏清。”裴安低声?唤她。 “嗯~” 萧晏清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无意?识哼了一声?。 “水!” 水? 这里哪有水 ,“萧晏清,我这就给你拿水,你等我。”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裴安起身就去敲主家的房门,张大?嫂开门出来。 “大?嫂,我家娘子发热了,请问这里哪里可以?请到郎中?”裴安心急的问。 “可了不得。”张大?婶拍了一下大?腿,“郎中的话?,得到城里请,像这样的小村子哪有郎中,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听说最近城里闹了妖,专抓年轻男子,就算你现在去请,也不见得人家愿意?跟你来,要我说不如如试试土办法。” “什么办法?”裴安问。 “我去灶房给你取点?酒,你家娘子发热的时候,你就用酒给她擦身体,保准一会儿就能退热。” 裴安眉头拧紧,张开的十指倏地攥紧,给萧晏清擦身体...... 她咬了咬后牙槽,“有劳大?嫂了。” 片刻张大?嫂从灶房里拿出一碗酒递给她,又嘱咐了一句,“不热就不用擦了。” “嗯。”裴安盯着?碗里的酒,神色黯然?,“等等,大?嫂可否再讨壶水?” 张大?嫂指了指灶房,“要喝水,自己去烧就行,灶台里有火。” “谢谢。” 裴安把酒放在桌子上,视线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她将萧晏清身上的衣服褪下,白皙的皮肤如剥了皮的鸡蛋,在烛光的映衬下白的发光,裴安脸上一红,别开视线。 第39章 她将自己的里衣脱了下来,重新穿好中衣,忍不住叹了口?气,从上面又撕了块布料下来,在酒碗里浸湿,烈酒冰凉,她把布料握在手里暖了一会,才开始在萧宴清身上擦起来。 一番操作下来,她不知道萧晏清能不能退热,她觉得自己快烧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热,就连耳朵都烫的要命,心也不正常。 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个,尤其是?萧晏清那里,自己跟她比起来真是?小的可怜,想?着?眼睛忍不住又瞟了眼,萧晏清侧身躺着?,那两团肉挤压在一起,裴安喉咙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赶紧拉过?被子将她整个人盖在被子下面。 上次你也看我的了,我现在看你的,我们扯平了。 裴安自我安慰,绝对不承认自己有色心。 半响,耳边传来一声?闷哼,裴安愣了一瞬,伸手拉下被子,露出萧晏清的脸,头上的编发散落在脸颊上,有些凌乱。 她愣了愣,明明不该心软的,叹了口?气,去灶房烧了壶热水回来,萧晏清还是?刚才的姿势,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下,在灯光下脸色一片惨白,她凑近,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显然?比起刚才烫的吓人的温度,现在已经退了很多,她低声?唤,“萧晏清。” 萧晏清皱了一下眉头,倏尔又松开,整个过?程眼睛睁都没睁开。 她又唤了一声?,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不喝水了吗?” 见萧晏清睡得沉,这会裴安也困了,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夜萧晏清又发了几回热,裴安被折腾的不轻,日上三杆才醒来,她睁开眼皮,萧晏清的脸就放大?在眼前,密而长的睫毛像把小刷子放在眼底,形成一片阴影,裴安心里一惊,直接吓醒。 看了眼四?周,才想?起昨晚的事,自己实在太困,就躺在萧晏清旁边睡着?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推门出了房间。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粥和两件衣服,看了眼床上,萧晏清还在睡,“萧晏清。”她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儿眼皮动了动,半响悠悠转醒,“先起来喝点?粥吧。”裴安说。 “嗯,安安~”萧晏清声?音沙哑,用手在床上撑了两下,抬眸看向?裴安。 一双狭长的凤眼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裴安心尖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她委屈的说:“起不来。” 委屈? 对就是?委屈,以?前的萧晏清何时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裴安喉咙滚动,上前掀开被角,被子下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臂,她神色一愣,随即像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怎么忘了被子下的萧晏清什么都没穿,气氛登时有些尴尬。 半响,“你扶我起来先把衣服穿上。”萧晏清说。 ?! “你自己穿。”裴安脸色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扔下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我这样怎么穿?”萧晏清反问,语气像是?在控诉,带着?委屈。 淡定!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被自己看过?了,再说她有的自己也有,虽然?小了点?,有什么好害羞的,裴安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心一横回到床边,面无表情把她扶起来,解开包扎伤口?的布条,眼睛不自觉瞥向?那两只白兔。 裴安面上一红,直呼要了老?命,赶紧加快手上动作,将药给她换好,再给她穿上衣服,整个过?程一秒不敢停顿,“这衣服是?我换回来的,你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嗯,谢谢。” 裴安瞥了她一眼,萧晏清脸色苍白,好像一点?没受影响,反应大?的好像只有自己。 她冷哼一声?转身去端粥。 萧晏清别过?脸,露出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耳尖,微微愣神。 直到裴安端着?粥回来,她才回过?神,视线落在粥上,“你喂我。”她抬了抬手臂。 “太疼了没办法自己吃。”可怜兮兮的解释。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直盯着?裴安,这毫无负担的撒娇,裴安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芯子已经换了个,萧晏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表情。 太犯规。 裴安在她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盛了勺粥递到她的嘴边,“太烫了。” 太烫了你自己不会吹吗? 裴安忍了忍,看在她因为保护自己受伤的份上,收回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勺子上的粥不冒热气的时候再递回去,萧晏清这才心满意?足吃下去。 等萧晏清吃完她才起身离开房间,“你去要去哪?” 裴安闭了闭眼睛,“吃饭。”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不在我睡不着?。” 呵~ 裴安气笑了,不再理会她,抬步出了房间,片刻端着?碗又回来了,坐在桌子前闷头喝粥。 萧晏清勾起唇角,“我自己没办法躺下。” 闻言,裴安心里冷哼哼,萧晏清真会得寸进尺,她抬起眼皮,与萧晏清四?目相对,心口?一滞,萧晏清脸色苍白,鼻尖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底带着?请求。 ?! 裴安起身上前,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趴着?还是?侧卧?”她问。 第40章 “侧卧吧。”裴安将她扶着?躺下,“你会陪着?我吗?” 裴安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一会我要去城里请郎中。” “你的药就很好用,不用请郎中。” 她的药确实很好,这是?江澄特意?为她调制的,抹上后不仅好的快,也不会留疤,甚至比太医院的御医的药都要好。 可是?裴安不想?跟萧晏清共处一个房间,她一次次心软,她怕自己到最后连底线都没有了。 “昨天?那种情况,公主府的人一定找你快找疯了。” “你不在我心里害怕。” “这里没有别人。” “我连动都动不了,你怎么就敢保证,我不会有危险。” 裴安噎住,视线落在窗户外,一句话?也不再说,渐渐的双目放空。 心还是?那么容易软,萧晏清弯起唇角,慢慢睡着?了。 很快小半个月过?去,萧晏清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她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萧宴清心里不舍,奈何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裴安留下五十两银子,二人便回了庆州城,萧晏清直接让人把舒府包围起来,前世这个案子是?她办的,当她知道的时候,这里大?批的铁矿已经运送到东郡。 主谋竟然?是?她那个弟弟,为了讨好东郡,最后东郡国就是?用这些铁矿制造的武器灭了柏盛,想?想?都可笑。 只是?连累了宋子宁死在回京的路上。 重生回来,原本自己就想?先查了这个矿,没想?到皇上竟然?也知道这个铁矿,还派了裴安负责调查。 公主府的人在舒府搜出铁矿买卖的账本,以?及涉事官员名单。 萧晏清脸色铁青,将一众人下狱。 “你确定要把账本跟名单给我?”裴安眼底晦涩,萧晏清递过?来的账本,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二皇子的支持者,如果这个账本落在皇帝手里,二皇子可以?说基本与皇位无缘了。 她不信萧晏清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萧晏清到底什么目的? “你不是?想?要吗?”萧晏清唇角带着?笑,眉眼弯起,仰头与裴安四?目相对,眼神清澈明亮,让人感觉安心。 裴安垂眸看着?递过?来的账本,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她越来越看不懂萧晏清了,上一世拼死都要保二皇子登基,现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说给就给她了? 裴安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裴安顿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狗,整个人炸了起来,心里愤怒到了极点?,试探什么?试探她的忠心?险诸付 她怎么敢试探自己? 她弟弟杀了自己的全家,还指望她像上辈子一样做她的舔狗,裴安呼吸粗重,这件事仿佛成了她的执念,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别后悔就行。” 第23章 第 23 章 “少爷, 你可回来了,这小?半月圆子可想你了。”圆子有些狗腿似的?接过自家少爷手里的?包袱。 裴安视线扫了一眼地上一层的?瓜子壳,冷哼一声,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嬷嬷派你来守门还?敢这么放肆。” “奴婢冤枉,少爷你自己瞧瞧咱这兰馨苑侧门平时哪有个人来,张嬷嬷明知道?奴婢喜热闹,非得让奴婢来这边守着, 平时里侧门都是关?着的?,要不少爷您今天从这里走,奴婢都快忘了自己还?在守门。” “行了, 本少爷还?不知道?你,你说你再胖下去,仔细着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那没事, 大不了一辈子伺候少爷。”圆子笑嘻嘻的?说。 平日主仆二人闹惯了,私下里也没个样?, 至于圆子这丫头嘴馋这毛病,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小?丫头再能吃,能吃到哪去。 裴安也懒得跟她计较,瞥了眼地上?,“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跟我?回去伺候着。” “好嘞。”小?丫头圆滚滚的?身体风一般闪到一边, 然后?手里拿着扫帚开始收拾起来。 裴安摇了摇头,踏进兰馨苑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手已经侯在门前?, 她简单的?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裴老将军的?院子。 裴老将军见到是她, 招了招手,“小?乖回来了,这次办事办的?怎么样??”老将军问。 “嗯,还?算顺利。” “去宫里了吗?” “刚从宫里回来。” “好,我?的?孙儿真是长大了,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厚望。” 裴安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蹲在地上?枕在祖父腿上?,像小?的?时候一样?,心?里却难受的?紧,祖父一辈子,甚至整个裴家人的?一辈子,为了这样?的?一个朝廷到底值不值得。 “小?乖会不会怪祖父打你。”裴老将军露出慈爱的?表情,厚重的?手掌亲亲拍在她的?肩上?。 “不会,祖父是为了孙儿好,孙儿心?里都知道?。” 裴老将军一瞬间红了眼眶,从小?他就心?疼这个无父无母的?孙儿,打在她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祖父怎样?才?算一个好的?皇帝?”裴安问。 “能让百姓吃饱饭,那他就是个好皇帝。” “如果皇帝不仁,我?们裴家还?要效忠吗?” “小?乖,皇帝的?好坏不是我?们裴家说了算的?,也是任何人一个人说了算的?,天下百姓说了才?算,当今圣上?虽然也做过很多荒唐事,但是我?们柏盛的?百姓没有流离失所,人人都能吃上?一口饭,我?们裴家就得效忠朝廷。”裴老将军语重心?长的?说。 第41章 裴安紧了紧拳,抬起头笑着说:“祖父,孙儿明白了。” “好了,你也一路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准你不用去习武堂。” 裴安抽了抽唇角,一扫刚才沮丧的心情,冲裴老将军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奔出了茗香院。 既然祖父要效忠这个国家,那她照做就是了,只是这次皇帝的人选她来定好了,反正账本和名单已经交给了老皇帝,萧明宸想做皇帝简直是做梦。 她回到兰馨苑,圆子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小圆脸蛋在发呆,瞧见她回来,倏地跳了起来,小跑迎了上去,“少爷,你回来了,可让圆子好等。” “嗯,走,少爷请你出去吃好东西。” “少爷你就别逗圆子了。”圆子垂着头,手里捏着衣角,嘟着嘴巴,一脸委屈样子。 ?! 被骂了? 裴安好笑,“是不是偷吃嘴巴没擦干净,又被张嬷嬷瞧见了。” 圆子没有否认。 “行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少爷带去出去遛遛,看上啥好吃的,少爷请你。” “可是,少爷你刚回来又要出去,被张嬷嬷知道了,又该念叨了。” 裴安挑挑眉,美食都诱惑不了了,这是被训怕了。 看了眼,也不等她率先抬步出了院子,圆子跟在身后小跑。 临安街上叫卖声一片,人来人往,客人不断。 “阿娘,我想吃糖人。” 裴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孩童,拽着自家娘亲是手左右摇晃,妇人宠溺一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掏了两文钱递给摊主,在摊位上选了一个糖人放在孩子手里。 “少爷,你看什么?”圆子顺着目光看起,兴奋起来,“糖人?少爷我可以要个糖人吗?” 裴安勾勾唇角,点了点头,痛快的付了钱。” “少爷,那边还有酥饼,我也想吃。” 酥饼的摊位上排着队,裴安的前面就有五个人,按照一个酥饼两文钱,每天卖出三十个酥饼,摊主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六十文钱,去掉本钱,一家人在京城也可以过的无忧。 一路下来,圆子怀里抱着嘴里吃着,也有小十样,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少爷,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听说晚上这里还有节目呢。” “回家。” “不看了吗?”圆子一脸疑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玩吗,难到少爷真是专门带她来买吃的? 少爷待她真好! 圆子瞬间一脸感动的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渐渐走远,一路小跑跟上。 次日,皇帝下旨捉拿涉事官员,萧明宸得到消息的时候,京城涉事官员都已经抓到大理寺,他摇晃着身体,脸上神色慌张,伸手指着大门,“快备车,本皇子要去长公主府。” 他脚还没踏进公主府,就被侍卫拦住,“大胆,谁敢拦本皇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公主府家令出来,对着他行了个礼,“二皇子休怪,您就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啊,殿下一大早就进了宫,确实不在府里。” 萧明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额头、鼻尖都是汗,他抓住家令的手,“你可知皇姐进宫为了何事?” “主子不说,属下不知。”顿了顿家令接着说: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要是二皇子殿下有要事找殿下,可以去皇宫找找。” 皇宫? 萧明宸顿时泄了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去皇宫,铁矿是在他的授意下开采的,卖给东郡也是他的意思,当初东郡国主可是承诺过他,将来会支持他夺得皇位。 现下虽然那些涉事官员不敢把他供出来,可是自己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即使别人不说,父皇心里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早晚会收拾他。 怎么办? 长公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父皇最信任的就是皇姐,只要她一句话,就能保全自己,以后自己再想办法东山再起也不迟。 萧明宸不敢耽搁,坐上马车在皇宫门前等着,不消片刻,从皇宫出来一个英俊的少年,少年右手扶在腰间配剑上,更显少年英气勃发。 萧明宸十指握拳死死的盯着她,自己这样都是她害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哥哥!” 裴安回头,唇角微微弯起,只见一个小小的身体,提着裙摆,一路跑来,身后跟着一群宫人。 小公主跑到裴安跟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哥哥,最近去了哪里,为何不来找绵绵玩。” “殿下的功课做完了吗?”陪安笑着问。 其实她一进御书房就听老皇帝在考小公主功课,小公主贪玩上课的时候捉弄了夫子,夫子告到皇上那里,就这样挨了罚。 果然,小公主一听到功课,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憋着嘴巴,“功课太枯燥了,哥哥陪绵绵玩一会吧。” “不如这样,殿下先将功课完成,明日臣下了值再陪殿下玩如何?” “可是......”小公主一脸不舍的看着裴安,“要不我去跟父皇说,让哥哥给我当夫子吧,这样绵绵肯定愿意学。” 第42章 “噗~” 突然一声娇笑打断了两人对话,二人同时看向那人,裴安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相反小?公主兴奋的?扑到她的?怀里,拱了拱,“大姐姐,你怎么来了?绵绵好想你。” 萧晏清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将人抱了起来,打趣道?:“你呀,小?调皮一个,要是找这个哥哥给你当夫子,估计父皇养在御花园的?那些宝贝,早晚让她给放了。” 裴安心?尖一紧,倏地看向萧晏清,萧晏清笑着回望她。 满朝文武谁不知老皇帝好豢养鸟,上?一世裴安在宫里当差,朝中?有一官员家中?幼子身上?背了人命,官员知道?皇帝喜好,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稀罕鸟献给皇帝,裴安看不过偷偷给放了,老皇帝难过之余,将照看鸟的?宫人打了一顿,那个官员降职处分?,其幼子发配边疆。 裴安怔怔看着萧晏清,她眼神清澈,笑容干净,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裴安心?里不安,总忍不住联系到上?一世,自己能重生,那萧晏清会不会也是重生来的?。 萧晏清抱着小?公主两人贴着耳朵说起悄悄话,不时传来小?公主咯咯的?笑声,看起来气氛十分?和谐,玩闹了一会,萧晏清也知道?小?公主还?有功课要做,就吩咐宫人将她带了回去。 等一切平静下来,萧明宸这才?露面,“阿姐。” 萧晏清愣了一下,他有多久没叫自己阿姐了,随即心?里冷笑一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瞬间像变了一个人,整个气场都是冷的?,裴安缩了缩脖子,人家姐弟两个谈话,她一个外人也没必要杵在这,抬步就要离开,刚转身袖口就被萧晏清拽住。 她蹙紧眉头,看了眼萧晏清,又看看萧明宸,眼底露出厌恶,“二皇子殿下肯定有话跟殿下说,臣就先告辞了。” “等等,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裴安瞥了眼萧明宸,对萧晏清说:“我?到那边去等你。” “不用,就在这等着。” “阿姐。”萧明宸又喊了一声。 “裴安是本宫未来的?驸马,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萧晏清淡淡的?开口,唇角勾起,脸上?的?笑不达眼底。 第24章 第 24 章 萧明宸咬了咬牙, 瞥了眼一旁的裴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顾不得身?份, 拉住萧晏清的衣摆,“阿姐,你帮帮我。” 他?的一举一动没逃过萧晏清的眼睛,心里冷嗤,不动声色将衣袖抽回。 “哦?”她勾了勾唇角, 慵懒声音故意拉长,故作无知,“二?皇弟这是何意, 可是课业上惹了夫子生气?,绵绵小不懂事?就算了,二?皇弟莫要学了去。” 言语中再不有曾经的亲昵, 称呼也不再是阿弟,而是皇家的一句冷冰冰的二皇弟。 萧明宸心中一颤, 欲要上前再次拉住她的衣袖,萧晏清凤眸冷冷的瞪过来,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掩面?痛哭,“阿姐,铁矿是事?是我授意的, 当时父皇卧病, 庆州知府上报的书信被我拦了下来,我当时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把这件事?交给州府开采,谁知他?们竟然会?私采, 而且把铁矿石贩卖到东郡。” 说罢,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阿姐,看着母后的面?子上,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错了。” 萧晏清脸色沉了下去,声音冷淡,不夹杂任何感情,“柏盛矿业由中央统一管理,你竟然敢让州府的人?私采,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阿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母后临终前让你好好照顾我的,你就帮帮我吧。” “帮你?”萧晏清反问,冷嗤一声,“残害兄弟,结党营私,贪赃受贿,你自己去向父皇忏悔吧。” “我没?做过。”萧明宸否认,不可思议瞪大着眼睛,这些事?他?明明做的很小心,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能承认,只要自己不承认,父皇就算为了皇家颜面?也不会?治他?的罪。 “萧明宸你是打算让我把证据砸到你的脸上,你才?肯承认?春季围猎,你买通三皇弟的宫人?,在马上做了手脚,如果那天要不是三皇弟临时跟侍卫换了马,死的就是他?。”说罢她停顿一下,抬步靠近萧明宸,视线冷冷的盯着他?,厉声说:“去岁河郡大雨,朝廷派去的赈灾粮草,最后进了谁的口袋,就不用我说了吧?” “至于你跟东郡那些腌臜事?还用我说吗?” “萧明宸,我原本可以保你一世无忧,可是......” 你不该把主意打到裴安身?上。 在萧晏清声声质问下,萧明宸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他?做的事?,阿姐全知道?,她竟然全知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像个丧家犬跪在地上哀求,“阿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把这些告诉父皇,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会?去说,你自己去找父皇吧。”萧晏清闭了闭眼,抬步离开。 经过裴安身?边,突然顿了一下,“还不走?” 萧晏清唇角微微勾起,眼底蓄满笑意,裴安愣了一瞬,哪里还有刚才?清冷模样,一身?红色轻纱襦裙,眼波流转,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裴安倏尔反应过来,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萧明宸,狼狈至极,握在佩剑上的手紧了紧,随即大步跟上。 第43章 她骑马来的,萧晏清乘坐马车,裴安直接跳上马,跟在马车旁,到了将军府与公主府的分叉口,裴安冲着马车问道?:“殿下有什么话要与臣说?” 半响,马车门打开,秋雨从马车里出?来,“殿下请裴将军车内说话。” 什么话不能在着说的,裴安蹙紧眉头,犹豫片刻,从马背上下来,侧目瞧去,墨竹捂着嘴巴坐在车板上冲她笑。 看得她莫名其妙! 甫一进车内,萧晏清垂眸抿茶,嘴角笑意若隐若现,裴安眉头拧紧,心里疑惑,这主仆三人?为何对着她笑? 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裴安忍不住摸了摸脸,压下疑惑,在萧晏清对面?坐了下来,既没?行君臣礼,也不说话,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将人?看穿。 萧晏清脸上笑意更浓,“裴大人?,觉得本宫美吗?” ?! 裴安心口一缩,脸色绯红,她别开视线,“殿下找臣何事??”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问出?来。 萧晏清手持盏盖,在茶盏里随意拨动,漂浮的茶叶立刻拨到一边,状似随意,“裴大人?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呢?” 实则是今天你不回答本宫的问题,或者让回答的让本宫不满意就别想下车。 “公主天香国色,自然是美的。” “那、裴大人?可喜欢?” “咳咳.....”萧晏清这只狐狸可真敢说,裴安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殿下莫不是忘了臣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本宫记得在庆州的时候,裴大人?可是跟别人?说本宫是你的娘子。”萧晏清慵懒的抬起眼皮,视线对上裴安,四目相对。 裴安心里一慌,别开脸。 呵~ 这算什么?秋后算账? 裴安心里早就慌成一团麻,面?上不敢显露,“当时只是权宜之?计。” “哦?换作别的女子裴大人?也会?如此称呼吗?我的驸马。”萧晏清故意咬重后面?几个字的发音。 没?完了,真是没?完了! 裴安在心里念叨:她是君我是臣,她是君我是臣,默念了三遍,问道?:“殿下到底找臣何事??如果无事?,臣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这人?被自己惹恼了,萧晏清收了笑意,语气?依旧慵懒,“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本宫这胳膊这两日也不是怎么着了,夜里总是疼的睡不着。” ?! 裴安心口一滞,气?极反笑,这是想讹上她? 面?上还得恭恭敬敬道?:“臣去请御医来帮殿下瞧瞧。” 萧宴清单手托腮,倚靠在矮己上,半阖着眼皮,神态慵懒,“御医已?经为本宫瞧过了,说是落下了病根,往后这阴雨天都会?疼,本宫听说裴大人?府上的府医乃是神医后人?。” 其实萧晏清也并没?有说谎,御医确实这么说的,今天她也确实想讹上裴安。 裴安未做他?想,要是能看好,倒也还了萧宴清这个人?情。 于是,道?:“臣这就回府让江府医往公主府跑一趟。” “何必这么麻烦,本宫随你去一趟将军府不就得了。” 萧宴清畏寒,夏日里马车里也铺了层厚厚的绒毯,不肖片刻,裴安额上就附上一层汗珠,再看看萧宴清垂眸抿茶,茶水冒着皑皑白烟,神清气?爽,哪像自己这般狼狈。 “殿下。” 裴安抿着唇,等着萧宴清看过来,谁知那人?只是轻哼了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安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 马车里热的要命,两个人?都不说话更闷,“殿下刚才?在宫门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嗯?”萧宴清终于抬起眼皮,不缓不急道?:“大人?说的是哪句?” 裴安一噎,严重怀疑她就是故意的,身?体向后一仰,靠在马车壁上,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二?皇子那些罪名。” “那些啊!”说着她低低笑出?声来,“都是道?听途说的,大人?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查查。” ?! 裴安气?极,她怎么轻易就信了这个人?的鬼话,上一世她能把萧明宸那种人?扶上皇位,完全一个宠弟狂魔。 刚才?让他?去皇帝面?前请罪,估计也是吓吓他?吧,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帮萧明宸周璇呢。 不过,刚才?萧明宸听到那些话时脸色都变了,脸都不要了跪在地上哭着求萧晏清,难道?...... 裴安心里咯噔一声,这些事?可能是真的。 她心里微喜,面?不改色,微微坐正了身?子,别开脸,不动声色偷偷用余光打量萧晏清。 心里暗想,回去就派人?去查实这件事?。 萧明宸授意开采铁矿,他?大可说是下面?的人?瞒着他?做的,皇帝再生气?,也会?顾及皇家的面?子,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但是,如果查出?来他?残害手足,证据递到皇帝面?前,那就不一样了,老皇帝子嗣本来就少,年轻时又经历了夺嫡的惨剧,非常看重子女间的和睦,这时候萧明宸再曝出?残害手足,那可是触了老皇帝的逆鳞。 “殿下到了。”墨竹在外喊了一句。 终于到了。 裴安吁了口气?,率先出?了马车,从侍卫手里接过缰绳,刚想让将军府侍卫去喊江澄,就听萧晏清说:“回府。” 第44章 马车缓缓驶离。 ?! 裴安愣住,这萧晏清莫不是有病吧。 她前脚踏进书房,后脚就有小厮来报,长公主府送来一人?正在兰馨苑门口候着。 送人?? 萧晏清给她送什么人?? 裴安心里疑惑,想想萧宴请刚才?的奇怪行径,思索片刻,吩咐道?:“将人?带进来吧。” 裴安坐在圈椅里,片刻小厮带进一人?,看清楚,裴安拿着茶盏的手一抖,半盏茶泼在身?上。 “少爷。”小厮惊呼一声,“少爷您没?烫着吧。” 裴安哪有功夫管这些,倏地从椅子上站起声,“刘大哥,真的是你?” 刘勇一下子跪在地上,“大人?,您折煞小的了,小的的命是大人?救的,从今往后愿为大人?鞍前马后,唯命是从。”说罢就磕了个头。 裴安忙扶住他?的胳膊往上提,“刘大哥,快起来。” “大人?,您还是叫小的名字吧,小的叫刘勇,京城人?氏,这次要不是大人?,小的估计还在牢里,家中老母无人?照料,小的无以为报,求大人?让小的留在您身?边。” 是了。 这一世裴安不是叱咤风云的长胜将军,刘勇也没?有投军,裴安灿灿的收回手,坐回到圈椅里。 没?想到萧晏清竟然把刘勇救了出?来,还为他?平反了。 只是平白无故让她捡这个便宜,裴安心里发虚,一想到自己身?边需要有个可靠的帮手,叹了口气?,只怪自己没?出?息,“既然你想留下就留在我身?边做个侍卫吧。” “谢大人?。”刘勇面?带喜色又磕了个头。 “圆子,带刘侍卫去熟悉一下将军府。” 刘勇跟在圆子身?后离开,书房里安静下来,裴安这才?有时间思考萧晏清今天说过的话,倒是像故意把萧明宸的罪证说给自己听,她想要的好像就这么被喂到了嘴里,而喂她的人?正是萧晏清。 裴安心里一团乱麻。 向来头脑简单的她,怎么快活怎么来,重活这一世,为了将军府被迫营业,对手又是萧晏清这种老狐狸,时时被她耍着玩,现在对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救自己的命,还把仇人?的罪证一个一个送给自己。 裴安唤了下属偷偷去查三皇子身?边的侍卫,自己则带着江澄去了公主府。 刚进内院就被秋雨拦了下来,“殿下正在休息,裴大人?还是请回吧。” 裴安蹙眉,瞅了眼天色,明晃晃的太阳晃了一下眼,眯起眼睛,自己确实来的不是时候。 不过按照上一世的习惯,萧晏清最多半个时辰准醒。 于是对身?边的江澄说:“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用午膳,一会?再来。” “哎。”秋语打断她,“裴大人?还是明日再来吧,最近殿下都是睡到酉时才?醒。”秋语略带尴尬的说完。 她自己也奇怪,殿下最近越来越嗜睡,午睡能睡三个时辰,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裴安微微蹙起眉头,视线落在萧晏清的房门上,呵~,睡三个时辰,骗鬼呢? 心里认定这是萧晏清打发她的一个借口,脸色沉了下来。 找借口就不能找个好借口,这种话自己听着都尴尬。 她瞥了一眼秋语,“走吧。” 裴安带着江澄去附近用了午膳才?回将军府,一路上脸黑的能挤出?墨水,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居然带着江澄去给萧晏清诊脉,结果连人?都没?见到不说,还被用那样荒诞的理由给打发出?来,心里委屈,又恼自己多管闲事?,一口气?憋在心里发不出?来。 圆子抻长脖子从窗户往房间瞅了瞅,很少见她家少爷生气?,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少爷午时带着江府医去了公主府,这来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看这架势,十?有八九小两口吵架了。 “圆子。” ?! “哎、、来、来了” 圆子心虚,嘴巴都快抖成筛子。 “去把刘勇叫来。” “哎、、好、奴、奴婢马上就去、” 裴安瞪了她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晚胖成猪。” 小丫鬟委屈,这都什么事?,真的是小两口吵架殃及鱼池,心里腹诽,她哪有偷吃,少爷又冤枉她。 片刻,刘勇就从外面?进来,换了一身?将军府侍卫的衣服,整个人?看着一下子精神气?都提了上来。 “刘大哥,住的还惯?”裴安问。 刘勇一下子跪在地上,“大人?还是唤小的刘勇吧,小的承受不起大人?一声大哥。” 裴安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里叹了口气?,这不是上一世的那个跟她称兄道?弟刘勇,“找你来,是有点事?要你去办。” 刘勇领了命就退了出?去。 皇宫。险猪傅 老皇帝把奏折甩到地上,“这个混账东西,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魏如海轻轻拍打老皇帝后背,“兴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不如找个可靠的人?去查查。” 第25章 第 25 章 果然, 如裴安所想,不久之后皇帝下令将二皇子禁足在皇子府,平日里跟他有?来?往的官员查的查, 贬的贬,一时闹得京城人心惶惶。 早知道会如此,裴安心里也不觉得失望,还需要早日将萧明宸的罪证搜集出来,叫他翻不得身。 第45章 这日裴安刚踏出将军府就与小公主撞了个正着, “哥哥。”小公?主直接抱住她?的腿,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的, “哥哥怎么都不进宫找绵绵玩了?” ?! 皇宫是她说进就能进的吗,皇帝不召见,她?最近又赶上沐休, 嘴上又不能这样说,裴安蹲下, “小殿下怎么来了?” “哥哥不去找绵绵,绵绵只?好来?找哥哥玩了, 你看,这是三哥刚给我买的风筝,哥哥陪绵绵一起放风筝。”小公?主举起手里的风筝,表情兴奋。 裴安这才看清楚她?手里还拿着个风筝, 左右也没什么事, 不如陪小公?主放会风筝。 “小殿下,是自己来?的吗?”裴安问。 “跟三哥一起来?的。” ?! 三皇子? 裴安看向小公?主的身后, 空空如也。 嗯,人呢? “三哥去见未来?的三嫂了。” 未来?的三皇子妃? 如果没记错, 上一世三皇子下场悲惨,好像到?死也没娶皇子妃吧。 难道老皇帝对萧明宸失望,重心偏向三皇子,这一世给他找了皇子妃? 也不无?道理。 “小殿下可知,三殿下的未来?皇子妃是哪家姑娘?” 小公?主歪头想了想,“是丞相府嫡女。” 沈、沈、慕寒? 她?上一世的情敌,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裴安沉默片刻,“小殿下,不如我们去帮帮三殿下,风筝下次再放。” “可是.....”小公?主话还没说完便被裴安拽着上了马车,直奔丞相府。 到?了丞相府才知道,丞相府今日办了赏花宴,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半数都收到?了邀请,想进丞相府必须要有?请柬才可以。 “哥哥,我们怎么进?”小公?主忽闪着大眼?睛,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怎么进? 进不去想办法弄一个呗,这种事裴安上一世没少干,十八岁的她?顶着十五岁的脸干这种事简直毫无?压力。 “在这等着我,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嗯,哥哥小心点。” 裴安早就瞅准了一个,来?的正是翰林院曹学士家的公?子曹宝庆,从?小有?些呆愣,裴安选择他也是有?原因的,这个人不光呆愣,而?且身材肥胖,即使发现请柬被抢,等他追上来?的时候,裴安早就带着小公?主进了丞相府。 见他走来?,裴安将外衫脱掉,匆匆从?街角拐出,两人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曹宝庆顿时人仰马翻,身边的小厮早就吓傻了,急忙去扶自家少爷,裴安趁机捡走掉在地上的请柬,从?另一个拐角转出。 等曹公?子发现的时候,人早就不知去向,请柬也丢了,整个人坐在大街上哭起来?。 丞相府里花园真不小,亭台楼阁,风亭水榭,大大小小都聚了人,还放了些休闲项目,马吊,投壶。 裴安对花没研究,眼?前直接的红一簇,紫一簇,让她?说也说不出个名堂来?。线珠负 “哥哥,你快看是大姐姐。”小公?主兴奋的小手拽着裴安衣摆,刚要冲萧晏清打?招呼,嘴巴就被裴安捂住,生怕这个小祖宗喊了出去。 她?是来?看热闹,顺便结交三皇子的,可不想惹出点别的事来?。 自上去见萧晏清被拒之门外后,也有?小半月没见,远远望去,萧晏清一席红纱襦裙,眉眼?如画,泼墨长发玉簪轻挽,慵懒的坐在水榭中央,身旁坐着的正是沈慕寒,沈慕寒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纱裙,整个人清冷淡雅。 乍一看,两人还挺般配。 裴安撇了撇嘴,两块冰放一起,不冷死你。 “小殿下,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帮三皇子的,先找到?三皇子再说。” 小公?主点点头,抻着脑袋四?处张望。 按理说三皇子这个点早就来?了,他是来?看沈慕寒的,不可能不在这边,除非他也没有?请柬,被拦在外面,不过想想这个也不太可能,堂堂皇子会进不来?? 裴安等的无?聊,带着小公?主到?了一处供有?茶点休息的亭子坐下来?。 要说这个三皇子确实?被拦在了外面,正急得满头大汗,自己好不容易从?皇宫偷跑出来?,总不能什么都没见到?吧。 按照规矩他这个年纪早该出来?开府,奈何老皇帝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再没立后,后宫事皆由贵妃打?理,他命好投到?了贵妃肚子里,这不贵妃不舍得儿子,就留到?现在,只?等大婚之后再开府。 正门进不去,侧门也有?人把守,三皇子欲哭无?泪。 围着丞相府整整转了三圈,站在一处墙角,脸上表情变幻。 “爷,您真要从?这个狗洞钻进去呀?”小凳子为难的看着自家的殿下。 萧翎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在这守着。” 自己弯腰下去,从?洞里钻了进去,他拍了拍衣衫的泥土,四?下望了望,心里松了口气,对着狗洞低声喊了声,“别让人发现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小凳子应了一声,萧翎衍才鬼鬼祟祟朝花园方向去。 好巧不巧,人刚走进花园就被一圈贵女围住,“这是哪家小郎君长得真俊俏。” 幸好、幸好,他在心里庆幸,幸好出门之前稍微装扮了一下,不熟悉的人很?难认出来?,要不被认出来?可就惨了。 第46章 推搡打?闹间,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一把,直接将他推下水池。 “有?人落水!” 裴安一脸疑惑,转头看去,“哥哥,是三哥哥,是三哥哥。” 小公?主急得抓住她?的袖子,眼?瞅着就要哭了出来?。 三皇子落水? 裴安心里一惊,那人在水里胡乱挣扎,眼?看着要沉了下去,裴安跳下水,游过去,一手揽在胸口,一手奋力游上岸。 “三哥哥。” 听?到?动静的萧晏清跟沈慕寒也敢了过来?。 萧晏清脸色阴沉,“过来?。”对裴安说。 丞相府的家丁都赶了过来?,沈慕寒吩咐把人先抬进房间,裴安缓了缓神,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她?揽住三皇子的时候,胸前柔软,根本不是男子该有?的柔软,她?整个脑子一嗡,三皇子是女子...... 赶紧拦住家丁,“不用了,他是我朋友,我扶她?先回去了,就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别人知道柏盛三皇子其实?是个女子,那还了得,只?怕到?时还会连累她?小命不保。 她?能重生一次,谁能保证还能重生,仇人还没拉下来?,小命还是能苟就苟着。 “裴安。”萧晏清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快要结出冰。 裴安心尖一紧,不动声色将萧翎衍往怀里揽了揽,一副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 萧晏清眼?底晦涩不明,就在裴安以为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腕间的手突然松开,双唇轻启,冷冷说了个“滚。” 呵~ 裴安抱起三皇子,“小殿下,我们走。” 马车停在丞相府不远处,宫人立在马车旁,远远见裴安从?丞相府抱着一人出来?,走近一瞧是三皇子吓了一跳,赶忙将车门打?开。 “去将军府。”裴安交代。 “哥哥,我三哥没事吧?”小公?主红着眼?睛,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小殿下放心,三皇子殿下一定不会有?事。” 小公?主止住哭声,双手扶在萧翎衍手臂上,时不时打?个哭膈。 宫人不敢耽搁,马车驾的飞快,幸好路上行人少,到?将军府也没浪费多长时间。 裴安将萧翎衍抱到?自己房间,所有?人均退到?外面等候,房间只?留下江澄一人。 半响,江澄收回搭在萧翎衍腕上的手,从?药箱里取出针,扎在她?的手臂,只?听?一声咳嗽,萧翎衍慢慢转醒。 萧翎衍睁开眼?,呆愣一瞬,倏地从?床上坐起,单手按在自己衣领处,厉声喝道:“大胆,你们是谁?” “少爷,如果病人已无?大碍,小的先行告退。” “哎......” “少爷放心,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澄说罢拿起药箱退出房间。 “三殿下,不认得臣了?” 萧翎衍一脸戒备,“这是哪里?” “将军府,殿下放心,没有?其他人知道。” 萧翎衍心里不敢放松,她?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何况这个人还是长公?主未来?驸马,萧明宸一直视自己为皇位竞争者,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会毫不留情拆穿自己,然后把自己和母妃一起除掉。 她?不敢冒险,“裴将军,我可以信任你吗?”萧翎衍问。 视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将她?看穿。 “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救你,把你放在丞相府不是更好。”裴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了一口。 “你想要什么?” 裴安想了想,自己最想要的是将军府平安,她?能做到?吗? 心里不由嗤笑,她?也是个女子,每日在宫中活得提心吊胆,如何再帮自己,难道让她?当?皇帝? 皇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由的打?量起萧翎衍,这个人脸色苍白,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身材瘦小,看起来?比同龄男子矮上一个头,模样像个孩子。 看来?贵妃娘娘将人保护的很?好,这副模样竟然能在皇宫活到?现在。 裴安心里好笑,或许这个皇帝由她?来?做也不错。 “殿下多虑了。”裴安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笑。 “好了,臣去给殿下找身衣服换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担心受了寒气。” 萧翎衍点点头,不明白她?笑里的意思。 自己现在落在裴安手里,她?心里很?怕,丝毫不敢放松,尽管裴安说会帮自己保密,心里还是不敢相信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26章 第 26 章 萧翎衍看着床上的衣服, 再看看裴安,“你先出去。” 裴安秒懂,挑挑眉, 都是女子有什么好避讳的,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要是?让这三皇子知道自己也是?女子,岂不是她的把柄也落在了她的手里,到时谁掣肘谁还不一定。 “那殿下先更衣, 臣就在门口候着,有什么事吩咐直接喊臣便可。”说罢,裴安脸上的笑意都快益了出来。 笑得萧翎衍心里更没底了, 这个裴安到底安了什么心? 回宫后一定得?想?办法除了她,这种把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第47章 怎么除呢? 裴安出了房间,小公主就围了上来, “哥哥,我三哥怎么样了?” “小殿下莫要担心, 三殿下已无大碍。” “那就好。”说完就要往房间闯,被裴安一把捞回, “三殿下在更衣,小殿下稍等片刻。” “哦。”小公主皱眉,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房门,不安的问:“三哥, 真没事吗?绵绵好怕。” “三殿下无碍。” 不消片刻, 房门拉开,萧翎衍从房间出来, 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已经恢复差不多, 小公主一下子投进她的怀里,“三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吓坏绵绵了。” “对不起,吓着绵绵了。”萧翎衍抱起妹妹,脸埋在小公主怀里蹭了蹭,惹得?小公主咯咯直笑。 气氛和谐,跟寻常人家的兄妹相处一般,不像是?装出来的。 裴安弯了弯唇,看来这次丞相府之?行?没白去,真让人有意外?之?喜。 她捡了个大宝贝回来。 只是?这个大宝贝,还需再观察观察,她也怕像上一世一般看走了眼。 眼下还有一件大事得?处理了,这个大宝贝要成亲的对象是?沈慕寒,自己记得?没错的话,沈慕寒可是?萧晏清的爱慕者,当初二皇子能当上皇帝,她在丞相府出的力也不少,这要是?让她嫁给三皇子,那自己的大宝贝岂不危矣。 得?赶快想?办法让大宝贝明?白沈慕寒已经有了心上人才行?,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裴安还在想?神?的时候,小公主已经从自家三哥身上下来,抱住她的腿,“哥哥,我要回去了,三哥说再晚会被母妃发现,明?天我再来找哥哥玩。” 小公主一脸不舍得?看着裴安,眉眼耷拉下来,可怜巴巴的。 “嗯,臣送两位殿下。” 将军府前,“三殿下仔细着身边侍卫。” 萧翎衍看向她,抿着唇,点点头。 马车缓缓离开。 裴安回了兰馨苑,派去调查三皇子侍卫的下属就送来了新情报。 裴安琢磨着下属说的话,那名侍卫与揽月殿一名宫女有染,揽月殿又?是?贵妃的住的地方,她冷笑一声,这个二皇子手伸的够长?啊,竟然在皇帝宠妃寝殿里安插了眼线。 他能安插进一个眼线,就能安插进无数个,估计皇帝身边也有他的人。 萧明?宸这个人看似蠢,想?不到还给了她一个惊喜,她只要想?办法让皇帝知道这些人是?二皇子的,以老皇帝多疑的性?格,即使不会杀了萧明?宸,皇位也跟他彻底无缘了,当然远远不够,她必须想?办法弄死萧明?宸,彻底把这个隐患除掉。 授人已柄,焉能安眠。 萧翎衍回宫过得?那是?胆战心惊,日日担心自己身份被揭穿。 越是?担惊受怕,那可恶的裴安迟迟没有动作不说,今天她竟然还收到了她递来的纸条,纸条大体意思就是?明?日午时福兴楼一聚。 呵~,嘴上说着让她放心,这才几日就坐不住了。 萧翎衍揉碎纸条扔在地上不解气,走上去用力踩了两脚才舒了心。 这几日裴安有公务在身,终于?得?了空,分别给长?公主,沈慕寒还有她家大宝贝送了请柬,这是?她想?了几日才想?出的办法。 与其想?办法阻挠还不如让萧翎衍亲眼看看沈慕寒的心意,早早看清,也好早早搞事业。 “少爷,长?公主拒绝了您的请柬。”那小厮弓腰将请柬递回,双手持在半空,半响不见自家少爷接过,心里疑惑,偷偷瞄了一眼裴安,裴安蹙眉,视线一直盯着小厮手上的请柬,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厮心里忐忑,估计少爷这是?伤心了,刚才还在犹豫的,片刻有了想?法,还是?不要告诉少了吧,免得?少爷再想?不开。 其实公主府给的原话是?:只要是?将军府的人来,一律乱棒打出去。 裴安接过请柬,冲小厮摆摆手,这顿席萧宴清要是?不去,沈慕寒跟谁演深情,到时去的只有沈慕寒和萧翎衍两人,自己岂不成了撮合二人的月老。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她决定亲自跑一趟公主府,现在的下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 这厢萧晏清刚阖上眼,就听?外?间的墨竹说:“殿下,裴大人来了。” 萧晏清脸色不悦,半阖着眼,倚靠软枕上,“来了打出去不就得?了。” 墨竹偷偷朝内室探了探,神?色有些犹豫,“还有事?”萧晏清清冷的声音想?起。 “没、没,奴婢这就去让人打出去。” 说罢,脚下生烟飞快出了寝殿。 裴安脚还没踏进公主府就被侍卫拦下,“裴大人请回。” ?! 她还没说什么事呢,萧晏清这府里的侍卫太没礼貌了,一定是?新来的,不过她不会跟两个侍卫计较。 “这是?我的拜帖。”她从袖兜里摸出请柬,递了出去,“麻烦二位通传一下。” 侍卫看都没看,“裴大人您还是?请回吧,别为难小的了。” 为难? 她有做什么了吗? 裴安一脸疑惑,“不是?,帮我递个贴有什么为难的?” “殿下交代?,凡将军府的人来一律乱棒打出去。”侍卫满脸为难,“所以裴大人就别为难小的了。” 第48章 ?! 裴安懵了,萧晏清这什么意思,当她愿意来? 如果不是?为了三皇子,请她来她都不来! 甩袖离开,刚走两步就顿住,现在去丞相府,沈慕寒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请柬前脚刚送去,后脚她就去取消,换做自己也会生气。 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慕寒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但是?,万一三皇子真喜欢上沈慕寒怎么办? 老皇帝的儿?子中只有三皇子能争上一争。 这个时候要什么脸,裴安一咬牙,“二位大人说笑了,殿下怎么可能下那种命令,要不你们让我进去跟殿下说说。” 侍卫腰背笔直,目视前方,挡在大门口。 很?好! 她被无视了。 她还不信了没有萧晏清,她一个重生来的人还摆平不了那两个人,想?成亲也得?她同意了才行?。 第27章 第 27 章 “嘘, 闹腾什么?赶紧都干活去。”墨竹压低声音训斥了几个打?闹的小丫鬟,摇了摇头,“平时闹就算了, 这几日殿下?心情不好?,这帮丫鬟婢子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行了,你还不知?道她们吗?去了哪里都像是一群雀儿。” “我这是怕她们冲撞了殿下。”墨竹耷拉下?脑袋,“自从?殿下?从?参加完沈小姐的赏花晏回来,心情一直不好?。” 说着叹了口气, 心里埋怨起来,都怪那个裴安,也不知道来哄哄殿下。 “一会在殿下?面前少提裴大人。”秋语提醒。 “墨竹。”墨竹心里一惊。 “殿、殿下?。” 完了! 被抓了个正着, 墨竹垂下?头,已经做好?挨罚的准备。 萧晏清一声月白色长裙,腰间?两?株墨竹一直延申到裙摆, 清雅又大方,只是这月白色的裙子将她整个衬托的更清冷。 “她回去了吗?”萧晏清问, 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回去了。” “嗯。”萧晏清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这几日她日日盼着那人能来,可是来了又能怎样?心情好?像更糟了。 清冷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以?前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担心,如今却轻易就给了别人。 萧晏清倚靠在软榻上, 微微叹了口气。 裴安离开公主府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沉沉, 伴随一阵阵热风。 她来时骑着马,这会临安大街空荡荡的, 清净的很,裴安干脆马也不骑了,直接牵着走。 沉静下?来,思绪又想起刚才在公主府受的气,裴安嘴角一勾,冷嗤一声,也不知?道那萧晏清是不是脑子抽了,什么叫将军府的人去了就乱棒打?出?去? 不要仗着救了自己一命就能抵了她那个蠢弟弟杀死?自己亲人的罪,既然开始这件事就不死?不休,到时她们依旧是敌人,登时心里的气也散去大半,生敌人的气,气坏的是自己,这不划算。 突然天上一道蜿蜒银色巨龙闪过,接着耳边就传来轰隆一声。 ?! 还没?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就打?了下?来,外衣瞬间?湿了大片。 她抖了抖前襟的水渍,再?抬起头时前方站了一排身?披蓑衣的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 裴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来取她小命的,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 她心里不怵,上一世她打?过的架不少,刺杀也不是没?遇到过,她怕过谁,眼前也不过七个人,拔剑便打?在一处,七个黑衣人武功平平,几招就被裴安刺中要害倒地,她刚要收剑之际,本该趟在地上的黑衣人倏地从?地上全部直挺挺站起身?,抬起手中的刀就冲裴安砍了过来。 ?! 裴安心里一惊,疾步后退,活过来的黑衣人武功像是回去又练了几年?的样子,明显比刚才要厉害很多。 不过仍然不是裴安的对手,片刻间?就被放倒,这次裴安没?敢收剑,神色戒备,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几息间?又腾的站起来,武功比刚才又精进不少。 裴安这回不敢轻敌了,这打?来打?去得打?到什么时候? 没?完了是吧! 她一面打?一面后退,想着一会要是打?不过了就往身?后跑,左不过再?跑回公主府。 七个黑衣人死?了起,起了死?,裴安累的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退到公主府,公主府的侍卫冲了上来,那些黑衣人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倏地全部倒地。 裴安被带进公主府,萧晏清过来时,墨竹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吗?” 呵~ “殿下?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裴安冷冷一笑,这萧晏清还跟她装上了,谁跟她有仇,恨不得杀她,萧晏清会不知?道? “来人,去查,不管是谁,就地斩杀。” “是!” 就地斩杀? 裴安愣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安木然的问。 萧晏清没?回话,双唇抿着,接过墨竹手里的药,脸色阴沉,凌厉的眼尾微微泛红,手上动作轻柔,仿佛捧在手里的是易碎的琉璃。 直到包扎结束,整个过程萧宴清都是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今晚在公主府呆着。” 第49章 “一会我可以?回将军府。” 萧晏清冷冷瞥了她一眼,对身?边丫鬟吩咐,“备车。” ?! 行吧,裴安站起身?,视线扫过,在萧晏清身?上停顿片刻,“多谢。” 说罢,抬步就要离开。 “站住,谁让你走的?” 嗯? 不是你让人备车的吗? 裴安撇撇嘴,看了一眼庭院,雨越下?越密集,再?不走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墨竹带裴大人去偏殿。” 话音刚落,萧晏清出?了厅堂,“你要去哪?” “进宫,本宫的驸马在京城遇刺,难道不应该请父皇做主吗?” 什么? 裴安心里一紧,半天张了张嘴,半个音没?发出?来,看着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良久不能回神。 第28章 第 28 章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萧晏清脑子莫不是有病? 雨还在继续,萧晏清一夜未归,一早裴安头脑昏沉沉, 神色恹恹,捏了捏发酸的鼻梁,这一夜不?知怎么过的,一闭上眼睛就是萧晏清雨中清冷的背影。 到最后干脆就不?睡了,再怎么说萧晏清是为自己出头?去?了, 自?己?呼呼睡就显得很不?地道?。 裴安出了偏殿,墨竹正在指挥婢女打扫,见她出来, 挡在身前,“殿下交代她没回来,大人哪也不?能?去?。” ?! 哪也不?能?去?是什么意思? 萧晏清打算软禁她? 昨晚生出那?点内疚瞬间散的无?影无?踪。 “大人请先到偏殿用膳, 下了朝会,殿下就该回来了。” 裴安垂眸, 视线落在眼前杵成柱子的墨竹身上,叹了口气, 转身去?了偏厅。 这次跟上次她在公主府用膳很不?一样,光是伺候的婢女都排了两列,裴安扯了下唇角,无?语死?了。 感情墨竹这丫鬟是怕自?己?跑了! 不?用想外面的侍卫应该也安排了不?少。 萧晏清冒雨进宫后, 将事情说与老皇帝, 老皇帝听了非常愤怒,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关键是刺杀的对象还是他钦点的女婿。 当即就传来了大理寺卿,萧晏清是带着刺客尸体?来的, 皇帝命人连夜将尸体?送到大理寺,注定不?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大理寺大小官员,从大理寺卿、少卿到主簿、狱丞、仵作全部召回大理寺连夜查案。 “皇儿,今晚就宿在宫里吧。”老皇帝咳了几声,心里怎么都不?舒服,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越看越觉得便宜了裴家那?小子。 他的线人早就来报,裴家那?小子进了公主府就没再出来,心一塞,直接将萧晏清留在了宫里。 辰时下了早朝萧晏清又被?老皇帝留下一起用了早善,将近午时才回到公主府,脚刚踏进公主府还没见上裴安,宫里又传来圣旨,召她跟裴安一起进宫。 不?用想也知道?,父皇这是想慰问一下裴安。 这边裴安可?就不?乐意了,好不?容易等到萧晏清回来,这头?老皇帝又喧她进宫,抗旨是不?可?能?的,她可?不?嫌命长。 只好有些认命的上了马车。 裴安恹恹的望着马车外的雨,一脸生无?可?恋,午时三皇子和沈慕寒在福兴楼赴约,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来,原本?不?认识的两个?人,硬生生的让自?己?给牵上线了,说不?定还是红线。 想想就心塞。 看着她唉声叹气的样子,萧晏清问,“你不?舒服?” 清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早在昨天将军府小厮来送请柬时,她便让人查了。 呵~,才知道?这个?人今天午时约了三皇子在福兴楼见面。 看她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萧晏清心里冷笑。 “我很好。” 我很不?好,我能?说自?己?不?好吗?肯定不?能?啊,裴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将头?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的欲望。 心里早就急得火烧火燎,忍不?住盘算起来,这个?时间进宫三皇子应该还没出宫,待会她找个?理由去?找一下宫里巡逻的羽林卫,带个?话给三皇子说不?定还来得及。 目前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进皇宫,她就迫不?及待问了宫门守卫,得知三皇子早就出宫去?了。 呵呵 裴安脑子里飘过两个?字。 这边三皇子出了早早就来了福兴楼,萧翎衍自?从接到裴安递过来的纸条,心里就开始忐忑,下了朝会早膳都没用直接出了皇宫。 福兴楼的包厢需要提前预定,她来了直接报了裴安的名字,店里的伙计将她带到包厢门口,她提前一个?时辰来的,包厢内只有她一人。 午时包厢门再次打开,萧翎衍愣了一下,女子一席水蓝色纱面襦裙,眉目清冷,海藻般墨发只用一根珠翠蝴蝶流苏簪挽在脑后,发尾垂至腰间。 女子见到萧翎衍也愣了下,不?过一瞬,“殿下怎会在此?”沈慕寒弯了弯唇角。 清冷矜贵的气质因?为这一笑,脸上的表情一下明媚起来,如冬雪融化,萧翎衍心里一惊,随即从椅子上倏地站起身,一脸戒备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裴安那?个?混蛋该不?会把?她的身份说出去?了吧? 第50章 眼前这个?女人再好看,萧翎衍也无?心欣赏了,就说不?能?信裴安的,一面让她安心,一面又将自?己?身份告诉别人。 越想越委屈,原本?略带稚嫩的小脸快委屈成包子。 暗下决心回去?一定想办法杀了裴安灭口。 沈慕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弯起的嘴角僵住,眉头?蹙紧,难道?是自?己?长相吓着眼前这个?三皇子了? 她心里对萧翎衍的反应很介意。 前几日她的父亲跟她说过皇帝有意要为她指婚,对象就是眼前这个?人,沈慕寒抽了抽嘴角,尤其是那?个?人正用看洪水猛兽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里一言难尽。 萧翎衍缓了缓神,重新坐下,“姑娘,请坐。”表现的大方得体?,与刚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不?能?慌,不?能?慌!她告诫自?己?。 沈慕寒蹙眉,深深看了她一眼,昨天收到将军府裴小将军的请柬,她还在奇怪,她与裴小将军并无?交情,为何突然约自?己?福兴楼见面,想来是这位殿下的手笔了。 只是不?知她突然约自?己?为了何事,见了自?己?又为何是这副表情? 她在萧翎衍对面位置坐下,余光偷偷打量她,半响也不?见那?个?人说话。 正在疑惑之际,就听萧翎衍威胁道?:“本?、本?宫不?管你是谁?要是敢把?本?宫的身份说出去?,本?、本?宫不?、不?会放过你。” 沈慕寒的秀眉越拧越紧,满朝文?武百官谁不?知她的身份,还是说...... “殿下放心,臣女会替殿下保密的。”沈慕寒配合了她一下。 “嗯。” 沈慕寒这么配合,萧翎衍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继续冷着脸吓唬她? 一个?小姑娘,自?己?堂堂皇子吓唬一个?小姑娘让人知道?了也太丢人,萧翎衍脸上红了红,偷偷打量对面。 嗯,她看起来装的还挺淡定,心里还不?知道?慌成什么样,想想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太严厉了。 也许她是真的愿意帮自?己?保密,可?是万一呢? 真杀了她吗? 想到这里,萧翎衍瞥了她一眼,脸色缓和稍稍缓和,不?如先观察观察,“先上菜了,我们边吃边等。” 沈慕寒点点头?,模样乖巧。 萧翎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见不?得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就像绵绵那?样乖巧懂事,对她又多了份安心,马上招呼来小二上菜。 结果二人用完午膳,也没等到裴安,萧翎衍将沈慕寒送回丞相府时,看着踏进丞相府的背影,才怔怔回神。 她、她居然是丞相府嫡女,她未来的皇子妃! 所以,裴安是......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在成亲前见见沈小姐的,自?己?刚刚是误会她了? 想起自?己?吃饭的时候跟她说的话,萧翎衍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沈慕寒回府之后便写了封书信送去了公主?府, 萧晏清看着手里的信,挑挑眉,嘴角微微弯起, 眉眼间多了些许笑?意。 刚刚侍卫侍女送信进来时,裴安就听到是丞相?府送来的,至于丞相?府的谁,看萧晏清那没眼看的模样就知道了,难不成还能是沈丞相那个糟老头子? 裴安撇了撇嘴, 在纸上写上几个关键的字眼,萧晏清装作无?事将信装好随手夹在一本书立。 裴安余光扫了一眼,正是萧晏清之前看的那本游记。 “继续。”萧晏清说。 视线似有若无?扫过, 看起来心?情很好。 呵~ 裴安清了一下嗓子?,“大理寺仵作在每个尸体的肚子?里都发现?了一些虫子?,我问过了, 这是一种蛊虫,给死士服下子?蛊,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一次, 片刻就会复活,而?且武功就会增长三分,死的次数越多,武功就会越高, 直到将人目标人物杀死, 服子?蛊的人才会自动死亡。” 说罢,在萧晏清的注视下, 正了正身,清了一下嗓子?, 接着说:“昨天那种情况,应该是母蛊放弃了子?蛊,任务失败,我怀疑下蛊的人当时就在附近。” 萧晏清点点头,“可有什么办法找到下蛊之人?” “殿下,大理寺卿袁大人来了。”秋雨站在书房门前打断二人对话。 “带他进来。” 不一会大理寺卿袁成就被带了进来,对萧晏清行礼,“臣参见殿下。” “起来吧。” “是,臣刚才派人查了,那种蛊虫是苗疆的一种秘术,听说失传已久。”袁成弓腰着。 “袁大人坐下说。” “臣惶恐。”袁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不知道长公主?性情不定,曾经有个官员到公主?府议事,说话不慎,直接被长公主?扔了出?去。 他还是站着吧,站着能保持头脑清醒。 萧晏清淡淡扫了一眼,眼皮垂下,食指敲打在桌案上,气氛一霎紧张起来,袁成双手搓在一起,紧张的看了眼裴安,咬咬牙在她?的旁边坐下。 余光偷偷瞥了眼萧晏清,见她?神色淡淡,心?里才松了口气,接着说:“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全程搜捕,苗疆人与我们柏盛人不同?,他们眼睛呈绿色,只要还在城中,很容易辨别。” 第51章 “好,这件事就交由袁大人去办吧。” “是,那本官先行告退。” 萧晏清摆了摆手,等袁成退出?书房,“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裴安问。 “可不可行的,也要给幕后之人敲敲警钟,本宫的驸马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你......”裴安面上一红,“既然没事了,臣也告退了。” “等等。”萧晏清喊住她?,外面雨大,她?从屏风上取下一件披衣,“披上这个。” “不用。” 萧晏清伸手要帮她?披上,被裴安退了一步躲开,“谢谢。我自己来。” 裴安神色不自然,接过披衣夺步逃离书房,书房外早有婢女候着,打伞将她?送出?公主?府。 萧晏清给她?安排了马车。 裴安坐上马车没回将军府,而?是奔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原本今天约了三皇子?,谁知临时出?来状况,她?现?在要去宫里见见她?,起码探探口风,也好知道三皇子?对沈慕寒的态度。 昨日之事,想都不用想,裴安也知道是谁做的,萧明宸被禁足,其党羽多数被贬,他记恨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萧晏清的态度让她?看不明白?。 难道她?不怕萧明宸做不了皇帝? “大人,皇宫到了。” 裴安收起思绪,整理了一下衣摆,从马车上下来,打着伞匆匆进了宫。 宫人将她?领到三皇子?寝殿前,让她?稍做等候,自己则进了殿里,片刻便回,“裴大人,里面请,殿下在偏殿等候大人。”说罢便离开寝殿,剩下裴安一人。 宫里寝殿的设计大同?小?异,上一世去过萧晏清的寝殿,大约也能摸清颉芳殿的偏殿的位置。 甫一进殿,萧翎衍正坐在圈椅上,手里捧了一本话本,见是她?,对她?指了指椅子?,“坐吧,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你的事,本宫已经听宫人们说了,可查出?了凶手?”她?问。 “还未查到,不过大理寺已经在查,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希望早日能将凶手捉拿归案。” 萧翎衍放下手里的话本,“谢谢你,裴大人。” ?! 裴安一愣,抬眼与萧翎衍四目相?对,随即垂下视线,心?里那个暗恼。 “本宫今天见了沈小?姐,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裴安越听越心?塞,真想打醒她?,什么叫温柔大方,这说的跟她?认识的沈慕寒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这个三皇子?给她?带了滤镜? 进宫之前她?还见沈慕寒给萧晏清送去了书信,萧晏清笑?的那个模样,她?叹了口气,这个傻姑娘注定要错付了,不过也好,那人是萧明宸那边的人,她?要是真娶了人家,说不定分分钟身份就被曝到皇帝那里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殿下看上她?了?”裴安问。 萧翎衍沉默,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能娶她?,我去丞相?府只是好奇罢了。” 说罢情绪有些低落,垂着头,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物件,“裴安我信你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这么多年来,除了母妃知道我的身份,就连身边的嬷嬷都不知道,我堂堂一个皇子?,整天在皇宫里过的提心?吊胆,其实我很想出?宫开府,甚至调出?京师也是好的,起码要比现?在自在。” 裴安默了默,她?懂,她?能不懂吗?只是她?比她?运气好点罢了,贵妃娘娘让她?从小?扮作男子?,心?里少?不了存了夺嫡的心?思。 “本想借着大婚出?宫开府,慢慢的再?求父皇将我远调封地,做一个闲散王爷,可是今天见沈小?姐那么好的姑娘,本宫心?生不忍,娶了她?等于害了她??” 听到这里,裴安实在没忍住扯了扯嘴角,这滤镜到底有多深,才会见了一面就说出?这样的话。 还好理智还在,要不真娶了沈慕寒,有的她?后悔的。 “殿下,不必难过,姻缘这种事说不准的,臣听闻二殿下那边也在拉拢丞相?。” ?! 萧翎衍心?里一惊,后背渗出?一片冷汗,心?里立马打消了娶沈慕寒的念头,一点不剩。 甚至想马上跟父皇说,不想娶丞相?之女。 萧明宸是她?的兄长,处处与她?为难,尽管自己已经多次表示过对皇位没兴趣,都没打消掉他的戒心?,她?要是再?跟丞相?府联姻,萧明宸对她?的敌意岂不是更多。 她?对这个皇兄还是了解一些的,心?胸狭隘,如果有朝一人他登上皇位,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萧翎衍心?里那个悔啊! 裴安见效果达到,便回了将军府。 大理寺卿袁成把调查的结果上报皇帝,皇帝直接下令全程搜捕苗疆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苗疆人,一律收押大理寺。 一时闹得京城人心?惶惶,半月过去,京城里里外外搜了几遍,硬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搜到,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30章 第 30 章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夏末秋凉, 裴安跟萧翎衍已经混成了朋友,至于沈慕寒早被两人忘在脑后。 “裴安,你说过些日子就是父皇寿辰, 本宫送什么?好?” 送什么??裴安正视萧翎衍,她?总不能把自己的贺礼做人情送给她?吧,斟酌片刻,“陛下,最想要的什么??” 第52章 “父皇从小就跟我们说, 想像皇祖父般做一个宽厚仁慈的皇帝。” 萧翎衍认真思索片刻,“裴安,我知?道要送什么?了!” 裴安瞥了一眼, 点点头,“送什么??”她?应了一句,又缩回?圈椅里。 “你先说你送什么??本宫再告诉你。” 她?送什么??裴安之?前将?崔游之?的徒弟张师傅接到将?军府, 从他那里得到一张火铳图纸,他说这是他师父临死前留给他的。 裴安已经让他照着图纸做了一把出来, 她?打算将?这个献给皇帝。 在献给皇帝之?前,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讲, 那种武器的威力她?见识过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只要发射出去?,就算武功高强的人都难以躲过,而且射程远, 携带起来方便。 见裴安不语, 萧翎衍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贵妃娘娘到!” 萧翎衍愣了一下, 站起身,“母妃怎么?来了?” 裴安站在萧翎衍身后, 等到贵妃进了殿,一起躯躬行?了礼。 “起来吧!”贵妃扶起萧翎衍,视线落在裴安身上?,“这就是衍儿和?绵绵常说起的裴小将?军吧,真是少年才俊,上?一回?本宫见你还是在跟东郡使团比武擂台上?,远远看着哪有现在这般真切。” “娘娘过誉了。”裴安赶忙行?礼。 “哎,你这孩子,跪什么?跪,都是一家人,我听陛下说你跟长公主成亲的日子已经交由钦天监在算了。”贵妃笑了笑,除了眼角微微有点皱纹,根本看不出已过了四十岁。 “母妃你怎么?来了?”萧翎衍抱着贵妃的胳膊撒娇。 贵妃点了点她?的鼻尖,笑出声来,“你也?不怕让人笑话?去?了,都是快要纳皇子妃的人了,比绵绵还会?撒娇。” “是母妃说的,裴安不是外人。” “好好,母妃的错,你们玩吧,母妃就先走了。” “母妃刚来就要走吗?” “本宫一会?要去?看看你父皇,打你经过就进来瞧瞧,既然?没啥事,当然?要走了。” 贵妃抬头看向裴安,“裴小将?军以后多来宫里走动,不光衍儿和?绵绵看着高兴,本宫看着也?高兴。” “是。” “你们年轻人玩吧。”说罢带着一行?宫人就离开了。 裴安直起身,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如果刚刚没看错贵妃身边的婢女正是二皇子安排的人。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萧翎衍,这段时间的相处,三皇子确实有为人君的胸怀,也?有一颗爱民之?心,如果当作储君培养,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位明君。 这件事她?该如何提醒,贸然?说了萧翎衍会?信吗? “发什么?呆呢?”萧翎衍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我们也?出去?瞧瞧,母妃说是去?陪父皇,其实是去?准备父皇的寿宴了。” “这次我听说请了宫外的杂耍班子来,节目精彩着呢,本宫平时没怎么?出过宫,你见过吗?”萧翎衍眉眼间难掩兴奋。 “看过一些,民间这种活动很常见。” “裴安有时间你给本宫好好讲讲外面的世界。” 她?们一面走一面聊,很快到了观星楼,这次寿宴定在这里举办。 观星楼外围搭建了一个方形戏台,戏台下围了一圈人,裴安视线在人群里巡视一周,目光不期然?与人群里的萧宴清撞在一起,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宴清看到她?,便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语气阴阳怪气,“裴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宫里?”不是日日躲在军营吗? 突然?被萧宴清这么?一问,裴安顿时有些心虚,她?哪里听不出来萧宴清话?里的意思。 只好装傻道:“今天来宫里当差,正巧遇到三皇子,就一起过来了。” 这段时间萧宴清去?将?军府找过她?几次,每次都没见上?人,理由千篇一律,少爷一早就去?了军营。 萧翎衍一脸疑惑,看看萧晏清,又看看裴安,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不过一秒她?就懂了。 感情小两口闹矛盾来她?这里躲清闲了,还说什么?沐休来宫里找她?玩。 不过她?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皇姐,裴大?人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最近这几日天天来本宫这哭诉。” 说罢递了一个,‘别说姐妹不帮你’的眼神给裴安。 ?! 裴安心里一惊,顿时欲哭无泪,这哪是帮忙,这简直是猪队友,太坑了。 她?这么?一说,岂不是变相承认这几日她?都在皇宫里,压根没去?军营。 “皇姐,你们聊,我去?那边瞧瞧,看看都有什么?节目。” 萧晏清点点头。 呵~ 裴安想杀了这个猪队友的心都有了,真是她?的好姐妹! “殿下找臣何事?” “安安。” “殿下慎言。”裴安视线扫了一周,“我们还没成亲,殿下大?庭广众下与男子叫的这么?亲密,有辱殿下名声。” “好。”萧宴清叹了口气,“裴大?人,最近躲着本宫是何意?” 谎言被拆穿了,裴安也?不打算再装,“未成亲男女私下总见面,有辱殿下名声。” 第53章 对?,名声,公主的名声有关皇家颜面,她?不信萧宴清不在乎,裴安心里暗喜。 “裴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 裴安:“……” 萧宴清这个人还真是除了威胁她?,还能不能来点别的? 好吧,她?承认自己又被威胁到了。 裴安呵呵两声陪着笑脸,“殿下说笑了,臣陪殿下在御花园里走走,这个季节菊花开得正盛。” “怎么??裴大?人不怕有辱本宫名声了?”萧宴清笑了,是被气笑的,她?今天到要看看裴安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自己在上?一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脸皮能厚的比正阳门的城墙还要厚,这也?就是她?了,换作任何人,早被她?拖出去?斩了。 裴安双手?搓了搓,心里也?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萧宴清想的,现在反倒成了自己求着她?去?赏花,呵~ 不过嘴上?肯定不能这样说,“殿下真爱开玩笑,能陪殿下是臣的荣幸。” 荣幸吗?裴安心里呵呵两声。 “话?说殿下怎么?会?在这里?”裴安没话?找话?题。 “父皇寿宴将?近,贵妃娘娘找本宫一起准备寿宴,如果本宫不进宫,又怎么?会?知?道裴大?人把军营都搬到皇宫里来了。” 裴安:“……”陷祝服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裴安心里猛翻白眼,萧宴清这是打算咬着这件事不撒嘴了,话?说她?属狗的吗? “殿下最近越来越幽默了。”裴安陪笑。 趁萧宴清不注意,小声嘀咕,“我倒是想把军营搬皇宫呢,你给我批啊!” “你在嘀咕什么??”萧宴清瞪了她?一眼。 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菊花园圃,“没什么?,这里的菊花真好看。” 裴安转移话?题。 “你喜欢菊花?” 裴安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落在满园菊花上?,思绪飘的很远。 上?一世。 裴安不喜欢花,萧宴清喜欢,她?就学着认识这些花,奈何总是记不住花名,没少在萧宴清这里出丑。 “裴安,下来!”萧宴清站在桃树下面,满树桃花,有一些被裴安打落,她?有些惋惜。 “殿下,你怎么?来了?”裴安脸上?露出喜悦,“墨竹说可以用这桃花酿酒,来年我就有桃花酒喝了,殿下你看我采了这么?多桃花了。” 说罢举起手?里的篮子向她?炫耀。 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前后摇晃一下,她?赶忙用手?抓住桃枝,堪堪稳住身体?,才对?萧宴清笑。 却见萧宴清脸色苍白,怒喝道:“裴安,你自己看看桃花都被你糟蹋成了什么?样?” 裴安心里一哆嗦,忙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也?有些难看,半响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桃花,你既然?喜欢我以后不采了就是。” 像个犯错的小孩,垂着脑袋不敢看她?。 萧宴清十指蜷起,微怒的脸色稍微缓和?,“以后别去?树上?,好好的花让你打落一地。” 说罢,抬步离开。 从那天开始裴安知?道了萧宴清喜欢桃花,而在她?的院子里种的不止有桃树,所以萧宴清应该是喜欢花的。 比起她?,萧宴清更?喜欢花。 裴安眼框微微泛红,别过脸,视线落在菊花上?,这里菊花开的真好。 她?扯了扯嘴角,“殿下最喜欢什么?花?” “本宫不喜欢花。”萧晏清淡淡的说。 裴安看向她?,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春日桃花灼灼,殿下与桃花很配,都那么?耀眼。” “裴安。”萧晏清唤了她?名字,神色严肃,“本宫不喜欢花。”有点像特意强调。 “嗯。”裴安再没说话?,看向菊花圃里视线有些模糊。 皇帝寿宴只有正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携家属参加,皇帝这次有意想撮合萧翎衍和?沈慕寒,特意让沈慕寒坐在了萧翎衍身边,萧翎衍原本跟小公主绵绵坐在一起,现在多了一个沈慕寒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抬头就能看见对?面萧明宸阴沉的脸,仿佛恨不得杀了自己。 裴安也?被安排跟萧晏清坐在一起,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台上?的表演,突然?台上?火光一闪,裴安看见一点墨绿一闪而过,她?微微蹙了一下眉。 再看台上?几人卖力表演,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萧明宸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玉质方匣子,“儿臣祝父皇绵寿无疆,洪福齐天。” 说罢打开玉匣子,一颗剔透的珠子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引得一阵惊呼,萧明宸扬起嘴角,脸上?表情得意,“父皇,这是儿臣特意命人从东海寻来的鲛人泪,听闻此珠可起死人,肉白骨,特献与父皇。” “哦?真有这种奇效?”老皇帝接过宫人呈上?来的主子,仔细端详半天,“好,宸儿有心了。” 萧明宸退了下去?,萧翎衍上?前,“儿臣祝父皇福寿双全,永保盛世太平,这是儿臣特意未父皇画的盛世太平图。” 两个个宫人上?前将?画展开,一副柏盛江山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老皇帝站起身身,“好,真好,有你们在,朕心甚慰。” 百官陆陆续续把贺礼份上?,轮到裴安时,老皇上?看着木架子里的东西,愣了半天,“裴爱卿,来说说你这个是什么?,朕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 第54章 “启禀陛下,臣准备的这个叫作火铳,是臣无意中在一位木匠手?里得到的图,后来请人制作出来的,此物可用作军事上?,只要放上?火药,瞄准目标,轻轻掰动扳机,火铳里的火药就会?打中目标。” “听起来很稀奇,裴爱卿你来给朕掩饰一下。” 裴安接过火铳,瞄准提前准备好靶子,砰的一声,射中靶心,打在靶子后的树干上?,将?树干打出一个小圆空。 “这......”老皇帝亲自下场检查,面色严肃,这东西不仅威力大?,竟然?一声响后能在瞬间击中目标,如果换成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射中,“好,裴爱卿真是朕的福将?,重重有赏。” “谢陛下。” 贺礼献完,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放回?到台上?,裴安也?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身后传来宫人喊叫声,裴安回?过身,只见小公主口吐鲜血倒在萧翎衍怀里,沈慕寒一脸急色站在一旁,而贵妃娘娘从台阶上?跑下来,抱住小公主,嘴里大?喊:“叫太医。” 一切发生的太快,御林军层层把大?殿围了起来,半个苍蝇都休想从这里飞出去?。 裴安脑子一瞬想到了什么??那点墨绿不是她?看错了,“来人,把杂耍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她?一面向外走一面大?喊。 第31章 第 31 章 她刚才看到的好像是苗疆术士, 之前听大理寺卿张大人说过,苗疆有一种体质特?殊的人,平常眼睛的颜色看着与柏盛人无差别, 在亮光照耀下,眼睛才会呈现出墨绿。 而就在刚才的火光中,裴安看到了,心里一闪而过的疑惑也解开了。 接连着半个月的搜查都没找到的人,原来他?正好属于?体质特?殊的那一类, 竟然让他?跟着杂耍团混进?了皇宫。 裴安举起?火把,杂耍团的人站成一排,身后有侍卫看守, 宫里又有御林军把守,想要逃是不可能,怕就怕他狗急跳墙。 她高?举起?手里的火把, 从第?一个开始,火光晃过他?们的脸颊, 裴安走的很慢,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抬起?头。” 男人低着头,双手交叉在一起?,火把靠近时,“小的长的丑, 怕吓着大人。” “把头抬起?来。” 男人缓缓抬起?头, 裴安举着火把慢慢靠近男人脸时,男人手里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裴安飞快捂住口鼻,后退一步, 她躬身清咳,还是吸了部分进?去?。 裴安眼疾手快,忍着不适将男人按在地上,从侍卫那里要了一快抹布塞进?男人嘴里,防止他?咬舌自尽。 老皇帝直接下令将人送到大理寺,限令三日之内找到幕后指使。 “你有没有事?”萧晏清扶住裴安,神色担忧。 裴安下意?识推开她,摇了摇头,脚下步子晃了晃,稳住身形。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没事。” 裴安此?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仅靠着意?志力撑着,她不希望自己在萧晏清面前倒下。 可是,老天好像很喜欢跟她开玩笑,裴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向前倾去?,鼻翼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裴安!” 等裴安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睁开眼,她已经很熟悉这里了,只是这次醒来是在床上,而非软榻。 她拉了一下手边的铃绳,片刻后,进?来一个婢女,“大人有什么吩咐。” 婢女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不敢随便乱看。 “你家主子呢?”裴安问。 一张口声音嘶哑,这是昏睡了多久,裴安撑着手臂半倚靠在床上,头还微微有些疼。 “午时的时候,宫里传旨,殿下进?宫去?了。” 裴安点点头,“你先帮我倒杯水来。” 喝了水,嗓子那股灼热感才褪去?,裴安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大人现在是否用膳。” “不用了,你退下吧。” 婢女微微下身行礼退出房间。 裴安自觉没啥力气,又躺回床上,至于?自己怎么又在公主府,也没甚好问。 重活这一世,萧晏清好像格外执着把自己捡回公主府。 她懒得挣扎。 外面阴雨连连,受伤的人格外贪被窝里这点温暖,又是午时,迷迷糊糊竟然又睡了过去?,等再次睁开眼时,萧晏清半倚靠在床沿坐着。 裴安抬眼,对?上萧晏清的视线,二人四目相?对?,随即移开视线,心里不太自在,“你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说罢就要起?身,“你身体里的毒还没清出来,别起?来了。”萧晏清白皙的手按在她的肩上。 裴安侧目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纤细修长,在光下白的有些透明,指间青色血管清楚可见,裴安仿佛都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血液。 她滚动了一下喉咙,“我只是想起?来喝点水,口渴了。” 萧晏清愣了一下,唇角弯起?,将她扶起?,又将绒毯放在她的身后,让她倚靠在上面,“你等我一下。” 萧晏清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裴安唇边,一脸疑惑盯着她,“怎么不喝?” 呵~ 裴安发出一声气音,“殿下真是没照顾个病人,这滚烫热水,就算原本没事的人,估计这一杯下去?也会让你送走。” 第55章 “裴安!” 萧晏清厉声喝道,脸上没了笑意?,整个人气质陡然冷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眼尾泛红,似是生气了。 “我说着玩的,你看你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你是公主谁敢让你伺候啊?” “裴安,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萧晏清没用本宫而是说了个我,此?时她与裴安是平等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而是平平淡淡的一个我,只喜欢你的我。 “嗯,知道了。”裴安接过杯子,垂眸盯着杯子里的水,放在唇边吹了吹,才吸溜吸溜喝下去?。 “我躺了多久?” “三天。” 三天? 裴安心里一惊,什么药,自己就吸了一口就睡了三天,还好只吸了一口,多了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她在心里庆幸。 嗯,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抓住了没有? 她忙问:“查到什么了?” 萧晏清接过她递过来的被子,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据大理寺来报,那名苗疆术士开始闭口不交代,后来耐不住刑,终于?说了实话,他?是奉了萧明宸的旨意?,在三皇子的筷子上涂了毒,谁知绵绵用了那双有毒的筷子。” “小公主现在怎么样?” 裴安一下子想到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小公主躺在贵妃娘娘怀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心倏地一跳。 半响,萧晏清抬眸,盯着裴安的眼睛,“绵绵没救回来,那种毒......”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你说什么?” 绵绵那么小的孩子,裴安攒紧十指,一错不错盯着萧晏清。 “你还要辅助萧明宸吗?”一字一顿。 问完这一句话,她仰了仰头,转身躺下,只留下一个后背。 萧晏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神色没落,张了张嘴,犹豫半响,“事情也不能只听那个术士一面之词。” “嗯,你说的对?,我突然累了,想睡一会。” “你休息吧。” 仿佛昨日还见了那个可爱的小公主像只蝴蝶一样,在宫里翩翩起?舞,耳边还回荡着‘哥哥’‘哥哥’。 那么鲜活的小生命一下子就没有了,裴安心里很疼,重活一世,一心想着改变将军府的命运,却没料到,她一心跟萧明宸对?着干,会将他?逼急了。 如?果她没有那么心急,说不定小公主就不会死?了。 裴安撑起?身体,房间只剩她一人,此?刻这里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第32章 第 32 章 盛武十年, 怀安公主萧锦绵薨夭,二皇子萧明宸贬为庶人,看守皇陵, 不?死不?得出皇陵。 “陛下,喝药吧。”贵妃娘娘坐在龙踏前,吹了吹汤匙里的药,递到老皇帝嘴边。 “先?放着吧,朕不?想喝, 爱妃扶朕起来,朕也有些日子没出去走走了。” 贵妃放下手里的药盏,与老皇帝一起站在窗前, “今年的雪下得似乎格外早,各各宫里都送足了炭火吗?” “送了,一早魏公公就带人送去了。” “嗯。”老皇帝点点头, “衍儿最近可好?” “一直跟着太?傅学习治国,很用功, 每次见着臣妾都心疼。” “那就好。” “就是近日,臣妾的兄长来宫里说了一件事。” 老皇帝咳了一声, 命宫人搬来一张椅子,“高将军说什么?”老皇帝问。 贵妃娘娘余光扫了眼老皇帝,见他神色正常,并不?反感?, 接着说:“兄长在羽林卫任副都尉, 羽林卫一些将领私下里都在说,羽林卫只认长公主这主子。” “大胆。”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老皇帝打断, “谁这么大胆,敢说这样的话。” 高贵妃直接跪着地上, “陛下息怒,臣妾的兄长也是听他人说的,才?跟臣妾提了一嘴,臣妾自然?知道长公主的忠心,臣妾是担心有人搬弄是非,挑拨陛下与长公主的关系。” 情?绪一激动老皇帝连声剧烈咳嗽起来,缓了会,“起来吧。” “是。”高贵妃起身?站在老皇帝身?侧,一手抚在老皇帝后?背,轻轻拍打,一面观察老皇帝的神色。 半响,“去让你兄长打听一下都有什么人敢乱我军心。” “好,臣妾这就派人请兄长进宫。” “等等。”老皇帝垂下脑袋,叹了口气,又问道:“羽林卫都尉可是裴安?” “是裴大人。” “她与皇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就定在下个月初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皇后?早逝,你就多费费心吧。” “是,臣妾一定认真操办。” 婚期订的匆忙,将军府上下从接到圣旨就开始忙活。 不?用上衙也不?用去军营了,裴安倒成了府里最闲的人,每日窝在屋内烤暖炉,柏盛自开国以来,驸马都尉都是个闲职,在翰林院挂了个名头。 按理说像将军府这样有世袭封号的世子,公主下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上明确表示,公主府招驸马,所以裴安只能入赘公主府,挂这个闲职。 看似正常大婚,实?则老皇帝这是要收回兵权,裴安把玩手里的小玩意。 “少爷。” “查到了吗?” “小的查刘淮的时候,意外发现宫里的一位大人物与他秘密见面,后?来小的深入调查才?发现那个大人物正是高贵妃。” 第56章 裴安手里动作一顿,随即松开,“继续盯着刘淮。” 刘勇离开房间,裴安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十指蜷起。 现在她身?上没有职位,没有皇帝的召见是进不?了皇宫的,更不?可能见到三皇子。 “少爷,三皇子来了。”圆子推开房门?。 ?!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裴安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带三皇子去书房。” 她换了身?衣服,来到书房,“臣参见殿下。” 萧翎衍一见她非常高兴,“快起来,最近也不?见你进宫,本宫只好来找你了。” 说着她还在裴安肩上打了一拳,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裴安见到萧翎衍心里也很高兴,当即吩咐厨房准备酒菜,两人边聊边喝,“臣倒是想去找殿下,你看现在臣一身?轻能进得了皇宫吗?不?过殿下来的正好,臣有事想请殿下帮忙。” 对于裴安与长公主不?日大婚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成亲就成亲呗,为何还要将裴安卸职,她在心里为裴安鸣不?平。 与裴安相处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出来裴安在军事上的天赋,奈何圣旨是父皇下的,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父皇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圣旨,萧翎衍心里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瞧了裴安一眼,心里很快否认掉,裴安一定不?会是萧明宸那边的人,铁矿案还是她办的,如果她是萧明宸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些。 她为自己突然?的想法感?到可耻,裴安是朋友,她不?该怀疑朋友。 裴安帮她添上酒,“殿下尝尝,这是府中丫鬟自己酿的梅子酒,甘甜不?易醉。” 说罢又给自己添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萧翎衍皱了皱眉,不?太?认同她的喝法,小口抿了一口,而后?问:“刚才?说想让本宫帮什么?” 裴安笑笑,将刘淮的事告诉了萧翎衍,“你是说他与东郡有来往,可有证据?”萧翎衍问。 “证据臣还没拿到,不?过东郡使?臣来访之前,臣曾亲眼见到刘淮在福兴楼秘密与东郡使?团的人见面。” 萧翎衍蹙紧眉头,声音压低,“可还有别?人知道?” “没有,臣谁也没说。” “此事先?不?要声张,待本宫回去查清楚,如果他真敢跟东郡有来往,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他。” 裴安冲她举起酒杯,“臣相信殿下。”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萧翎衍没敢在将军府外待太?久,与裴安聊了会就回宫了,回宫的路上一直在想刘淮的事,刘淮是兵部尚书,是萧明宸的人。 说到萧明宸,她心里恨不?得杀了他,对刘淮自然?没有好感?,事情?怪就怪在这两次萧明宸出事,他都能全身?而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当即,一回到宫里萧翎衍就找来亲信,将调查刘淮的件事吩咐了下去。 十一月初六宜婚宜嫁,裴安身?着红色礼服,一早屋里就挤满了人,丫鬟们上前贺喜,讨了喜钱,脸上笑就没停过,“都愣着干嘛,少爷都准备好了吗?” 张嬷嬷将手里红色绸花系在裴安身?前,又冲丫鬟交代,“喜钱都准备好了吗?一会少爷先?去公主府接亲,然?后?在城里绕上一圈再回公主府,这喜钱可不?能准备少了,到时讨喜钱的人肯定不?少。” 裴安刚叹了口气,就被张嬷嬷拍了一下,“大喜日子叹什么气?不?吉利,快跟我一起念。” 就见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莫怪、莫怪。” 裴安扯了扯嘴,“赶紧说。”张嬷嬷催促她。 裴安只好跟着念叨了两句。 张嬷嬷又将今天的流程交代了一遍,怕她忘了非得逼着她重复一遍才?作罢。 将军府世子大婚,到处张灯结彩,裴安踩着红毯上了马,道路两侧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群,锣鼓喧天敲打了一路。 第33章 第 33 章 长公主大婚是大事, 何况萧晏清现在已是双十年华,府里老?老?少少都期盼这?一天呢,早早就被侍女嬷嬷围了一圈。 “来了?没?” “来了?、来了?、” “快把喜帕给公主盖上。” 萧晏清坐着梳妆台前, 卸去了?往日清冷,在红妆的映射下,面色温柔,安安安静静坐着,红色喜帕覆上, 抬眼一片红色朦胧。 耳边尽是喧闹,嬉笑,萧晏清嘴角微微弯起, 温柔一笑。 “殿下,老?奴扶您出门,驸马爷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 萧晏清点点头。 喜婆双手搀扶在萧晏清手臂上, 将?人带到房门口,柏盛风俗新娘子出嫁, 需要家中长兄将?新娘子背上轿辇,萧晏清兄长已经不在, 又是生在皇家,这?些讲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直接由新郎官将?她抱上轿辇。 裴安定定看着一袭红妆的萧晏清,神?色有些恍惚, 这?是上一世自己做梦都想做的事, 如今物是人非。 她弯下腰将?萧晏清打横抱起,红色地毯上一路鲜花撒下, 迎亲队伍在皇城绕了?一圈,又回到公主府, 依旧由裴安将?萧晏清抱进喜堂,这?时老?皇帝带着高贵妃已经等候在喜堂。 进了?喜堂,喜婆立马把红绸递到二?人手里,随着礼官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第57章 “礼成?。” 裴安牵着红绸将?另一端的萧晏清走出喜堂,萧晏清由喜婆搀扶着,刚进洞房裴安便被一群丫鬟簇拥着推出新房,“驸马爷,先?去前厅招待客人,一会可千万别喝多?了?,误了?时辰。” 误了?什么时辰,裴安扯了?扯嘴角,就?由墨竹带着去了?前厅。 “驸马爷,这?个就?壶您拿着,待会喝酒的时候,您往这?边拧出来的就?是酒,往另一边拧出来的就?是水,快到时辰的时候奴婢会过来提醒您的。”墨竹盈盈一笑,离开了?前厅。 裴安视线落在手里的酒壶上,这?种壶她听说过,叫阴阳壶,有些官员在外应酬的时候,不能喝酒家丁都会偷偷让店家准备这?样的壶,再就?是大婚当日,为了?防止新郎官醉酒误事,下人也会准备这?种壶。 不过她又没想过跟萧晏清洞房,何况萧晏清让自己娶她,也正是看重她女子的身份,她笑了?笑将?壶放在一旁。 公主大婚,来的都是京城官员,老?皇帝身体不好,追 更百 合文关注公 众号梦 白推 文台喝了?两杯,便带着高贵妃回宫去了?。 皇帝一走,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纷纷上前敬酒,几巡下来裴安头就?开始晕乎,刘勇负责在一旁挡酒。 “裴安,恭喜。”萧翎衍对她举起杯子。 裴安笑笑,回敬一杯,“多?谢,殿下自便,臣还要去别处敬酒。” 说罢晃着脚步去了?另一桌,萧翎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怅然,酒也敬了?,礼也送过了?,便回了?宫。 “殿下,直接回殿吗?”侍卫问。 萧翎衍沉默片刻,“去揽月殿。” 她需要见一见母妃,心里太多?疑惑了?。 她派出去查刘淮的人,查到的结果竟然是母妃偷偷跟刘淮接触过,两人聊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刘淮是母妃的人,还是另有隐情,还有一种可能她不敢往下想。 揽月殿里,高贵妃正在与容妃聊天,见她进来,赶忙招呼嬷嬷给她拿来一个暖炉。 “衍儿,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高贵妃笑着问。 容妃见萧翎衍来了?,就?起身离开了?。 “儿臣,心中有疑惑特来亲母妃解惑。” “哦?说说,看母妃能不能帮到你。” 萧翎衍视线在四周扫了?一眼,“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陪母妃说几句体己的话。” 高贵妃笑笑,冲宫人摆摆手,房间只剩下她们,“来,衍儿这?边坐。” 萧翎衍看着高贵妃身边的位置,靠近暖炉,是整个房间取暖最?好的位置了?。 往年冬日里,她跟妹妹也会来母妃这?里陪着母妃聊天,那时她以?为母妃跟宫里任何一位妃嫔都不同?,她们就?像普通人家的母女一样相处。 萧翎衍晃了?一下神?,在高贵妃的对面坐下,刚刚容妃坐过的位置,椅子上还留着暖意。 高贵妃蹙了?蹙眉,“衍儿今天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近日儿臣看了?一个话本子,讲的是前朝的一位妃子为了?让自己儿子登上皇位,不惜杀死自己的女儿,嫁祸给另一位皇子,心里有些触动罢了?。” “母妃,觉得这?个母亲的心肠如何?” 高贵妃愣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笑,“衍儿应该多?跟太傅学学治国之道,帮你父皇分忧,而不是沉迷于这?种无?聊的话本,这?种话本不过是民间那些文人,为了?渲染剧情胡乱编造的罢了?。” 萧翎衍默了?默,“儿臣知道了?。” “好了?,母妃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萧翎衍前脚踏出了?揽月殿,黑暗处便走出一人,高贵妃面色冷然,“去查查三皇子最?近都做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 “是。” 男人又消失在黑暗处。 萧翎衍回身,看了?一眼揽月殿,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 “哎,驸马爷,您慢着点,怎么喝水还能喝醉了??” 墨竹心里着急,跺了?一脚,她明明把壶给了?她的,这?回去怎么跟殿下交代。 “这?、边、”喝醉了?的人好像格外唱反调,让往东走她非得往西走。 裴安视线模糊,抬眼看见廊上挂着的红灯笼,一脸疑惑,喃喃自语,“月亮怎么变、变红了??” “哪里是月亮,分明是灯笼。”墨竹纠正。 裴安迷蒙双眼瞅了?她一眼,“你是谁,小小年纪眼神?不好。” ?! 墨竹瞪了?她一眼,硬是将?人拖进新房。 “哎,怎么喝了?这?么多??”秋语迎上去,搀扶住另一边,“不是让你把阴阳壶给驸马爷了?吗?” “我给了?啊。” “醉成?这?样还怎么洞房?”秋语急的不行?,殿下这?盖头还没掀,结发礼也没完成?,这?可怎么办? 萧晏清突然站起身,掀开盖头“你们都出去吧?”她面色清冷,从侍女手里接过裴安,“去熬一碗醒酒汤来。” 好好的大婚,新郎官醉成?这?样,叫谁谁不闹心,秋语拉了?一把墨竹,二?人匆匆退出新房,多?一秒都不敢逗留。 “先?到床上躺会。” 裴安歪头,视线定定看着她,嘴里嘟囔:“你看起来有点面熟。” 第58章 第34章 第 34 章 “坐好别乱动。” “没、动、” 萧晏清看着左右摇晃的人, 轻笑出声,“先把衣服脱了再睡。” “嗯。”醉酒的人双眼迷茫,听到指令, 摇晃一下身体,乖乖展开双臂。 “乖。”萧晏清眼底笑意更浓,上前将她的外衫褪去,然后是中衣,露出雪白的里衣。 男子婚服比女子简单, 萧晏清很轻松做完这些。 裴安身材消瘦,宽松的里衣穿在身上,此时倒多了女孩子楚楚的模样。 萧晏清捏了捏指尖, 环住她的腰将人拉近,双手伸进她的里衣,将布条松开, “痒、”裴安躲了躲。 “别乱动。” “哦。”声音低低的,萧晏清垂眸看去, 朦胧的眼底不知什么时候涌起些许水汽。 心里一紧,“我不是凶你, 你乱动,我没办法给你解开。” 裴安胡乱点点头,“我、不动了。” 将布条全部解开,见她实在坐不住, 干脆就将人放倒在床上, 裴安身体突然有了倚靠,翻过身, 背对着她睡了过去。 冬日料峭,萧晏清帮她把被子盖好, 掖了掖被角。 这时墨竹端着醒酒汤回来,见裴安已经睡着,“殿下,醒酒汤炖好了,要奴婢把驸马叫醒吗?” 萧晏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不用了,让她睡吧,你过来帮本宫把妆卸了。” 墨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跟在萧晏清身后,忍不住心里埋怨,大喜的日子这个人怎么就喝醉了呢? 伺候完萧晏清洗漱,厨房已经把饭菜送来,摆了一桌子,“殿下,先用膳吧。” 女子成亲一整天不能吃东西,即使公主也不例外,而且萧晏清身上的凤冠霞披比一般人家女子的要重上许多,折腾一天,她的肚子早就饿了。 由于是夜里,她只喝了半盏燕窝,几个虾饺。 用过膳,婢女们把饭菜撤下去,悄悄都退到外室,等着主子吩咐。 红烛摇曳,时不时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萧晏清没去管它,径直去了床上,床上的人又换了姿势,几乎占了大半张床,“睡觉怎的这般不老实。” 推了推她的胳膊,裴安往里挪了挪,腾出地方。 萧宴清好笑,在她唇上点了点,指尖移到眉毛上,裴安的眉毛长的非常英气,眉尾轻轻上扬,整张脸也只有这里与一般女子不同,浓密微微上翘的睫毛,萧晏清皱了皱眉,这里最不像男子,这般娇艳的美人,是怎么混在男人堆里又没被认出来的? 萧晏清回神,弯了弯唇,将床幔放下来,刚躺下就被身边的醉鬼抱进怀里,一条腿跟着搭上她的腿,鼻翼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萧宴清脸色微微泛红。 房间里地龙烧的旺,两个人又是密不可分抱在一起,半夜时萧宴清就被热醒了,她推了推裴安的胳膊,谁知裴安闭着眼睛团吧团吧直接将她紧紧拢进怀里,比刚才的姿势还要亲密。 萧宴清用脚踢了她一下,裴安伸出腿用脚勾了一下,脚就被她夹在小腿间。 ?! 要不是耳边的呼吸声绵长,她都怀疑裴安这是故意的。 萧宴清额头抵在她的胸前,没有布条的束缚,独属于女子的柔软一下子就显出来了,萧宴清脸颊倏地泛起绯色。 她微微靠近了些,整个脸颊都贴了上去,只留了一只红透了的耳朵露在外面。 哪里还有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样子。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萧晏清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还存有些许温热,相必她也没离开多久,想到这里嘴角弯起。 即使屋子里烧了地龙,早上寒气逼人,她在被窝里顿了会才起身。 圆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尽,她拉了一下铃绳,婢女们从外室进来,开始伺候主子洗漱。 “驸马呢?” 墨竹顿了顿,回道:“驸马爷在外面练剑呢。” 心里就忍不住吐槽,新婚夜喝醉了不说,一早起来不好好陪殿下,竟然还有心思练剑,真是一点风情都不懂。 “殿下,您看驸马的卧房收拾在前院可以吗?” “不必那么麻烦。” “可是……”墨竹的话还没说完,袖子就被拽了一下,她微微偏头,就见秋语对着她摇头。 柏盛公主大婚后不与驸马同房,驸马的卧房一般安置在前院,只有公主想与驸马同房时,便会让人高高挂起一盏灯,驸马看见了自然会过来。 萧宴清明显不打算让裴安睡到别处。 “殿下,宫中嬷嬷在外侯着了。”婢女进来报。 墨竹心里一咯噔,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昨夜驸马喝的烂醉,她们有没有洞房,她们这些在外室等着伺候的丫鬟可是听的清楚。 “拿给她吧。” 拿什么? 墨竹看着雪白没有一丝暇渍的元帕,嘴角直抽抽。 “殿下这……” “有问题吗?” 没问题吗?要是这干干净净的元帕呈进宫里,让那些人背后怎么议论殿下。 墨竹一时语噎。 正巧裴安从外面进来,墨竹仿佛看到救星,她低声喊了句,“驸马。” “嗯?” 第59章 萧宴清被一堆婢女围在梳妆台前,自然没看到?身?后的小动作。 墨竹将她拉到?外室没人的地方,把元帕递给她。 “这是什么?”方方正正,如果?说巾帕,这也太糊弄人了,连朵花都不绣,她一脸茫然看着手里的元帕。 墨竹叹了口气,趴在裴安耳边耳语几句,裴安脸色倏地变红,她忍不住看了眼内室方向。 面无表情接过墨竹递过来的匕首,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谢谢驸马。”墨竹一脸笑?意把元帕交给嬷嬷,将人打发掉。 婚后第一天?,她们还要回将军府给老将军敬茶,等萧宴清收拾完,她们就坐上马车往将军府赶,早膳要在将军府用。 坐在马车上,“头有没有疼?”萧宴清问。 “没有。” “你在怪我?” 裴安抬起眼皮,“没有,是我太幼稚了。” 她知道萧宴清说的是什么事,当时自己太生气,听不得一点她为萧明宸辩解的话。 后来也证实了,也许下毒的人另有他?人,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 她知道萧明宸在萧宴清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弟弟出事,她帮忙说话很正常。 她不在乎这些。 “一会?回公?主府,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裴安一脸疑惑。 “回去再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裴安抬起头?, 视线在萧晏清脸上停留片刻,忍不住腹诽,什么人啊, 要说?就说?,要说?不说?是什么意思? 萧晏清对着她温柔一笑,裴安蹙眉,别?过脸不再理会她。 一早老将军就在前厅等着了,旁边坐着的是二?房, 裴定远脸上笑意满满,仿佛成亲的是自己?的儿子,时不时跟老将军说上几句话, 裴老将军嫌他聒噪,瞪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门口。 裴定远也不生气, 又看向自己?儿子,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裴安入赘公主府,将军世子这个位置以后就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了。 他们二?房这么多年终于扬眉吐气了。 丫鬟匆匆进来?, 还没开?口就被打断,“可是来?了?”裴老将军脸上终于露出?笑,迫不及待起身欲上前迎接。 “爹,您还是坐着等吧, 哪有新媳妇进门第一天, 要祖父出?门迎接的,就算你不觉得有什么, 也得为皇家颜面考虑一下吧,传出?去还不得说?长公主摆架子, 不把你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呀。” 裴老将军沉思片刻,抬到一半的屁股又坐回凳子上,为了掩饰尴尬又瞪了裴定远一眼。 ?! “爹,你说?你老瞪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你说?少两句吧。”李氏在旁边拽了他一把,忍不住想用上脚去踹,多年夫妻,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这么关键的日子可别?掉了链子。 长公主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兰馨苑的丫鬟们已经站着大?门口迎接,“参见公主,驸马。” 萧晏清弯了弯唇,递了个眼神给秋语,秋语上前给每人发了一个红色小?布袋,里面装了三两碎银。 得了赏小?丫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被张嬷嬷瞪了眼,才老实下来?,一群人簇拥着裴安和?萧晏清穿过花厅进了前厅。 裴安走在前,进厅堂前脚步停顿一下,牵起萧晏清的手,萧晏清手冰凉,跟裴安这种常年练武的人不一样,裴安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即使在冬日,手脚也热乎乎的。 萧晏清垂眸看着握住一起的手,脸色浮起一抹绯色,唇角弯起,自己?的手完全被她的手包裹起来?,暖的不止是手,心也暖暖的。 身后的丫鬟们瞅见了主子们感情这么好,都捂着嘴偷着笑。 进了前厅,裴安捧起嬷嬷递上来?的茶跪在老将军身前,萧晏清也跟着要跪下,一下子被老将军拦住,“殿下使不得,您是君我是臣,哪有君给臣跪下的道?理。” “祖父,本宫现在只是你的孙媳,这里没有君臣。”说?罢在裴安身旁跪了下来?。 老将军还想再说?,裴安不乐意了,“祖父,孙儿已经跪的腿都麻了。” 老将军这才心有不安坐下,喝了小?两口敬的茶,赶忙将萧晏清扶了起来?,让君给臣跪下,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呀,放在那?个朝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又见小?两口的手一直牵在一起,心里更是欣慰,长公主的脾气他在朝中多少也听过,心里一直担心小?乖去了公主府会受委屈,如今一见小?两口感情这么好,也放下心了。 小?两口留在将军府用过早善就回了公主府,今日二?人都无甚可做,裴安站在窗前赏雪,大?雪压满枝头?,簌簌落下,她又想起萧晏清在马车上说?的话。 回过头?去,萧晏清倚靠在软榻上,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绒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么怕冷干嘛不去从床上躺着,非要在这作?甚? 兴许视线太明目张胆,萧晏清似有所感,抬眸与她对上,“可是冷了?”萧晏清问。 说?罢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牵住裴安的手,裴安瞪了她一眼,从她手里将手抽回,她的手比自己?还凉,还好意思来?牵自己?的手。 “殿下,不是说?回来?有东西给我看吗?” 第60章 “嗯?” “萧晏清,你不会耍我的吧?” “怎么?”萧晏清还想去牵裴安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是了,自己?的手很凉,这么冷的天气别?再把寒气带给裴安,唇角微垂,将手放下,转身去了内室。 少顷,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封信。 “你看看这个。” 裴安狐疑,接过信,看到一半,英气的眉毛快拧在了一起,“你让人查的?”她问。 萧晏清点点头?,“从春日我便让人暗中查刘淮,这是前几日线人送来?的。” 春日? 裴安皱了皱眉,她正是春日重生的。 只是萧晏清为什么突然查刘淮,信中内容不仅有刘淮的罪证,还有可以证明怀安公主的死与萧明宸无关。 “所以你要把这封信交给陛下,给萧明宸平反?” “这封信暂时不会交出?去,我还想知?道?,刘淮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你不急着救萧明宸?”裴安再次问,声音提高,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在。 “他的愚蠢不适合生活在京都,在皇陵未必不好。” ?! 裴安视线一错不错盯着萧晏清,她是真的看不懂她,“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不怕我泄露出?去?” 萧晏清笑了笑,又躺回软榻上,将厚重的绒毯往上拉了拉,“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看。” “萧晏清,你最近没毛病吧?”不去救自己?弟弟,在她这里打什么亲情牌? “信怎么处理?” “你收着吧。” 让她收着,她干嘛不收着,裴安脸上露出?笑意,将信塞进袖兜里,就连跟萧晏清说?话语气里都带了些欢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会,萧晏清又捧起手里的书看了起来?。 裴安将视线放在窗外?,脑子里忍不住在想刘淮的事,他不是萧明宸的人,背后又有人,这次她卸职,顶替她的正是副都尉高宾,看似很正常的升迁调动?,细想高宾的妹妹正是宫里的高贵妃,三皇子的母亲。 前几天她故意跟萧翎衍说?了刘淮有问题,就是想试探萧翎衍的态度,过去了几日想必她肯定已经查到高贵妃与刘淮见面的事。 她会怎么处理? 就在裴安沉寂在自己?世界的时候,“是我连累你丢了羽林卫都尉一职,可会怨恨我?”垂头?看书的萧晏清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扭头?看了眼萧晏清,不明白她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怨你有甚用?”她问。 “如果你想要羽林卫,或者御林军也可以。” ?! 裴安心里一惊,不小?心打翻茶几上的茶盏,茶水落在绒毯上,雪白的绒毯瞬间氤氲出?一片棕黄茶渍。 她瞪大?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从袖兜拿出?巾帕擦拭,萧晏清也没想到裴安会这么大?反应,如果不是绒毯厚估计这些茶水就撒到她的身上了。 看着裴安手忙脚乱擦拭,心里一软,抓住裴安的手,“不用擦,让墨竹进来?再换一条就行,有没有烫到你的手?” 裴安摇摇头?,抽出?手,亲自去将墨竹唤来?,接着赏雪肯定是不行了,她找了个借口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她将信再次拿出?来?,上面交代了刘淮与东郡大?皇子接触的次数,信中反复提到的康王又是谁? 她唤来?刘勇,将康王的事交代下去。 晚间,裴安坐在书房,手里的书一页没看进去,心情有些许烦躁,她等了一天也没有人来?通知?她晚上要睡在哪里,难道?要去萧晏清房间? 她立刻摇了摇头?。 按照柏盛规矩,驸马的房间应该在前院才是。 于是,她披上大?氅,转到前院,庭院里几株寒梅已经打了骨朵,粉嫩的颜色在寒雪中添了一抹调皮,忍不住驻足观察了一会,身边来?往婢女见到她微微行礼,就走开?了。 半响,她抬眼向后、庭的高柱看去,并没有灯笼挂起,心里不由一惊,难道?萧晏清把她忘了? 她是不是该去提醒一下,寒冬腊月,让她在书房睡吗? 白天书房里烧了地龙,夜里除了主子房里会烧,其余地方都停了,书房又没有被褥,肯定睡不了人。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就见秋语从外?面回来?,身后跟了一个女子,女子面色清冷,一袭黑衣,走过的时候还像她这边瞟了一眼。 ?! 裴安被瞅的莫名其妙,“秋语。”裴安喊住她。 “驸马有何吩咐?”秋语微微行礼。 “也没什么,你们家殿下,今天是不是忘了甚事?” 秋语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殿下今日并无交代甚,已过酉时,驸马怎得还不回去用膳?” 呵~ 她哪里还有心思用膳,冷冷瞥了眼秋语,抬步向萧晏清院子去了,她手长脚长,心里又有气,几步就将秋语远远甩在身后。 “驸马,您来?的正好。”一进屋就与墨竹打了个照面,墨竹福了福声,“殿下让您先用晚膳,不必等她。” 呵~ 她是来?用膳的吗? 她是来?问萧晏清自己?晚上住哪? 连带着看墨竹也不顺眼,“你家主子可真忙。” 第61章 “殿下平日里事务繁多。” 裴安被气笑了,越过她进了屋,在碳炉旁坐了下去,“你们主子今天可还有别?的交代?” “没了。”墨竹回答。 碳炉里炭火烧的通红,一晃一晃映在裴安白皙的脸颊上,平添一丝柔光。 “你家主子有交代什么时候回来?吗?”裴安问。 墨竹想了一下,“平时等殿下忙完,差不多亥时了吧。” 亥时? 让她在这里坐到亥时? “你去给我拿条厚实的绒毯过来?。” “驸马要绒毯作?甚?”墨竹问。 “让你拿就拿,哪来?的问题。” 裴安冷哼哼的把墨竹打发走,自己?去了偏停,随便吃了几口,又回到厅堂,看了眼放在椅子里的绒毯,裴安叹了口气,将它拿起抱在怀里,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 心里暗暗发誓,等到明日一定要找萧晏清问清楚,自己?虽然不怕冷,也不能一直这么凑合睡啊! 第36章 第 36 章 萧晏清处理完公务回到卧房,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愣,“驸马呢?” 墨竹也愣住了,急忙跪在地上, “殿下恕罪,奴、奴婢没?注意,一直以为驸马在屋里。” 公主跟影子去了书房之后,她是遇到了驸马一次,还给她找了绒毯, 可?那之后她就去了膳房,忙着准备晚膳了,哪里顾得上驸马。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眼萧晏清一眼, 见她神色清冷,好?看的眉毛此刻拧在一起,萧晏清冷下脸, “你去领罚吧。” “是。”墨竹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眼站着萧晏清身后的秋语,赶紧退下, 她怕再不走就不是领罚这?么简单了。 “殿下,您别急,奴婢这?就让人去找,这?风雪冒烟的, 驸马估摸着也不会出府, 一会找守门?的侍卫一问便知,如果人还在府中那就更好?找了, 寻摸着在哪里玩,一时忘了时间。” “还不快去。” 片刻侍卫来报, 驸马并没?有?出过府。 萧晏清心里松了口气,冷着脸出了屋子。 寒风呼啸,院子里一会就落了厚厚一层雪,公主府的下人各各急色匆匆,萧宴清脸色阴沉站在院子里,头上一会就落了一层雪。 她身上披了一件白色大?氅,几乎与这?风雪融为一体。 “殿下,还是先?回屋里等着吧,院子里风雪大?,别受了寒,到时心疼的还不是驸马。”秋语拿了把伞打在她头上。 “秋语,有?些事本宫不说?,以你的聪慧也能看明白。” 现在的裴安又?怎么会心疼她,估摸着恨死她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后悔曾经的决定,视线落在掌心的黑色印记上。 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名婢女跪在地上,“启禀殿下,驸马在偏殿……” 话还没?说?完,萧宴清已经抬步朝偏院方向而去。 偏殿院子里守了一堆下人、婢女,他?们屏主呼吸,躬身站在雪地里,头上落满了雪,可?是谁也不敢抖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子心情不好?。 萧宴清推开门?,屋子里没?生地龙,一进?门?阴冷阴冷的,她看见裴安身上盖了一条绒毯蜷缩在软榻上,时不时绒毯下的身体抖一下,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儿,蜷缩在角落。 她心里一软,快步上前,裴安睡的很不安稳,英气的眉头紧蹙,眼皮微微颤动,她轻轻唤了声:“安安。” “嗯?”裴安睁开眼,因为刚睡醒的原因神色有?些迷茫。 “萧宴清?”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嗯,我们回房睡好?不好?,这?里太冷了。”萧宴清轻声说?,脸色已经缓和。 她永远没?办法真的对裴安生气。 裴安揉了揉眼睛,视线扫了一周,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偏殿,萧宴清把自己忘了。 脸色瞬间拉下来,冷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萧宴清进?屋她竟然没?在第一时间知道,看更 多完 结晓 说关注宫中 号梦白 推文台这?鬼天气冷得她连起码的警觉性都降低了,她以为自己能抗过这?一晚,没?想到身上这?厚实?的绒毯也没?起多大?作用,感?觉四?下透风。 “先?回屋再说?。”萧宴清侧身坐在软榻上,垂眸,发梢有?些许小水珠落在白色的大?氅上。 裴安抿了抿唇,与她拉开一些距离,明知道萧宴清为她做了很多,到底心里还存了上一世将军府三百一十?六口人命。 她垂下头,从榻上下来,“殿下大?婚后又?无点灯,是不能与驸马同房的,与礼法不合。” 点灯? 她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怪她没?有?交代下去。 可?是,她为什么不问自己? 萧宴清顿了顿,刚刚缓和的表情瞬间凝上一层霜,她走出屋子,视线落在那根高高竖起的木桩子上,“来人,把它给本宫砍了。” ?! “萧宴清!”裴安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转眼木桩倒在地上。 “这?下驸马愿意跟本宫回屋了吗?”萧宴清视线瞥到裴安抓在自己大?氅上的手,微微泛红,心里升起薄怒,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你……” 裴安愣愣看着倒地的木桩,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第62章 “来人,带驸马回屋。” 瞬间不知从哪冒出两名暗卫,一面一个架起裴安就往主屋方向去。 心里刚刚还有?一点的感?动的裴安,瞬间啥心情都没?有?了。 两人牢牢扣住她的手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临走时不忘扫了一眼身后的下人,虽然都垂着头,但是背后谁知道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她不要面子的吗? 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到屋里,两名暗卫丢下她,又?消失在夜色里,后脚萧宴清便进?了屋,抖掉一身风雪,婢女上前将萧宴清身上的大?氅褪去,开始伺候她洗漱,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到落针可?闻。 裴安被当作透明人杵在一旁看着,婢女们都退下后,萧晏清身着里衣,走到床前,转身问:“驸马这?是打算让本宫伺候你更衣?” “大?可?不必。”裴安撇撇嘴,赶在萧晏清之前跳上床,“你睡里面吧,我早上要早起练武。” 她抱着被子让出一点位置让萧晏清爬到里面,“你想回羽林卫吗?”萧晏清问。 “想不想又?不是我说?了算。”裴安拉起被子,刚闭上眼睛,倏地又?睁开,“萧晏清,你后上来的怎么不把灯吹灭,这?么亮怎么睡?” 语气理所当然,一点没?觉得使唤萧宴清有?什么不对,仿佛二人就是普通人家?的夫妻。 萧晏清弯了弯唇角,伸手拉了一下铃绳,一会进?来一名婢女将灯罩拿起,吹灭烛火,房子里一下暗了下来。 呵~ 她怎么给忘了这?里可?是公主府。 在将军府她担心身份泄露,屋子里是不留人的,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做,人家?是长公主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她这?是沾了萧晏清的光。 被窝里放了暖婆子,热乎乎的,裴安身上一会就暖了过来,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耳边传来萧晏清清冷的声音,“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裴安扭头看向她,黑暗中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什么问题?” “你想回羽林卫吗?”萧晏清又?问了一遍。 “想啊,你有?办法?” 半响,萧晏清没?再说?话,裴安以为她睡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打了个呵欠,也准备睡觉。 “再等等吧,安安,羽林卫那边我已经做了安排。” 第37章 第 37 章 裴安蹙眉, 试图想?从黑暗中看清萧晏清的表情,奈何萧晏清的位置本来就暗,半张脸又陷在被子里, 她微微侧身的动作?一顿,翻身面朝外侧独自睡去。 翌日,裴安准点醒了,面?部僵硬,垂着眼皮视线盯在怀里只露了半个脑袋的人, 神色晦涩。 如果说?第一晚醉酒才将人搂在怀里,昨晚又是怎么回事,两?人身体密不可分的紧贴在一起, 鼻息间全是对方的味道。 重要的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明显是昨晚睡前萧晏清躺的位置,越界那个很明显是自?己。 她面?无表情将手抽出来, 然?后穿上?衣服推门出去,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 不适合她人知道。 用过早膳,萧晏清:“今天天气难得放晴, 驸马随本宫去城外庄子小住几日可好?” 裴安想?拒绝,抬眼就见萧晏清狭长的凤眼里的亮点,似乎带了很多期盼,她的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 随即反应过来, 再?想?说?点什么, 仿佛都有掩饰的意味在里面?,干脆闭嘴, 安静用膳,其余的事交给萧晏清安排得了。 左右自?己现在是个闲人, 她萧晏清的处境好像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 今天一早宫里就来传话,天气冷她们今天就不必进宫了请安了,要知道柏盛女子成亲,三日后都要回门的,皇家公主成亲第三日需要进宫请安。 老皇帝下?的这个旨,表面?上?是心疼女儿,实际上?是在冷落萧晏清。 看来宫里那位没少给老皇帝吹枕头风,坐山观虎斗也不是不好,只要别殃及鱼池就好。 萧晏清很自?然?的给她夹了颗青菜放在碗里,“虽然?庄子里什么都不缺,驸马待会还是看看有没有需要带上?的,收拾好交给墨竹就好,我们午时出发。” “嗯,好。”裴安应了句,视线落在碗里那颗青菜上?,默默将碗移远一些,喝了盅汤品,她就离开了偏殿。 萧晏清张了张嘴,看着消失下?殿门前的背影,视线移到裴安刚才用过的碗上?,碗里躺着一颗青菜,是她刚才夹给她的。 神色有些落寞。 也不知道要去住几天,裴安站着案桌前选了几本话本,这些上?一世她都看过,只是需要打发时间,总不能干坐着跟萧晏清大眼对小眼吧。 要不去书?肆再?买上?几本带着? 现在才过辰时,临安街书?肆离这里也不远,不肖半个时辰便可回。 想?到这里,裴安也不做停留,抬脚就往书?肆去。 “殿下?,刚才侍卫来报,驸马出府去了,奴婢已经派人跟着了。” 萧晏清点点头,侧目看向墨竹,“昨日打的可还疼?” 墨竹慌忙跪在地上?,“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 她让人跟着驸马也是怕再?把人弄丢了啊,谁知又惹主子不高兴,做个知心的丫鬟怎么就这么难? 第63章 “起来吧,一会去药房取点药吧。” 嗯? 墨竹瞪大眼睛,殿下?这是在夸她做的不错的意思吧? 扭头看了眼立在另一侧的秋语,秋语冲她挑了一下?眉。 “谢殿下?。” “下?去吧。”萧晏清有些受不了她的聒噪,冲她摆了摆手。 ...... 裴安出了公主府就见拐角处有一个人鬼鬼祟祟,“驸马爷。”那个人压低声音冲她喊。 ?! 眼前这人完全陌生,裴安警惕的打量他,此人身材矮小,面?部清秀,说?起话来尖声尖气,头上?戴了顶兽皮帽,双手插在袖子里,一看就是个宫人。 那个人左右看了看从靴筒里掏出一封信,“驸马爷,这是我家殿下?交给您的,让您一切小心。” 裴安扯了扯唇,牙齿咬在一侧的软肉上?,默了默接过信,还没来得及问话,那名?宫人一溜烟跑掉,消失在拐角处。 宫里送来的信,除了三皇子应该不会有别人,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她将信放进袖兜里,买好话本回到公主府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前。 “驸马您回来了,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是说?午时才走吗?”裴安蹙眉,将手里的话本交给墨竹。 “殿下?说?,冬日天气多变,趁着天放晴早点赶路,怕午时的时候再?下?雪。” 裴安点点头,等萧晏清出来与她一起上?了前面?那辆豪华的马车,墨竹跟秋语则上?后面?一辆稍微小一点的马车。 这次长公主出行并没有摆仪仗,只带了二十名?府兵,悄悄出了京师。 京城地处北方,冬日时风雪多,四面?不靠湖泊不靠海,干冷干冷的。 裴安坐在马车上?,身体盖了一条绒毯还感觉冷,萧晏清倚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的正是她今天刚买回来的话本,看的认真。 她不是怕冷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冷的只有自?己? 实在太冷,她干脆躺在马车上?,蜷缩在一起。 “你?很冷吗?”萧晏清问。 那不是废话吗? 裴安不做回答,抬了抬眼皮,又垂下?,像是默认了。 萧晏清往她这边靠了靠,将裴安身上?的绒毯掀开,把自?己的搭在她身上?。 ?! 裴安倏地坐起声来,萧晏清的绒毯里暖呼呼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至少有六个汤婆子。 呵~ 裴安直接被气笑了,眼神晦涩看向萧晏清,看自?己冷成这样,她有六个都没舍得分自?己一个? 她也不客气了,团吧团吧将汤婆子抱进自?己怀里,背过身去,越看着她越生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独占有什么不对。 从京城去郊外的庄子,在这种雪天路打滑的情况下?,马车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暖炉在怀,马车晃晃悠悠,不知不觉裴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怀里又是萧晏清,那六个汤婆子也被她踢到一边。 这是什么神仙射死现场? “殿下?,庄子到了。”马车外传来秋雨清脆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却像能穿透耳膜直击内心。 裴安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她像是抱了个烫手山芋,一下?子不管不顾丢了出去。 “嗯~” ?! 萧晏清撞到软垫上?,嘴里发出一身闷哼,睁开眼睛,眼底一团水气,怔怔看着裴安。 “殿下??”车外又传来一句低唤,比起刚才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 “那啥,到了,下?车吧,天挺冷的,都在外面?候着呢。”裴安声线不自?然?,余光瞥了眼萧宴清,率先打开车门,下?了马车。 第38章 第 38 章 也不管身后的萧宴清, 踱步来到庄子前。 裴安抬头看清门前匾额‘山水一色’,萧宴清这?个庄子依山而建,这?个季节一片白茫茫, 与山色融为一体,如果夏天来的话景色确实不错,可惜现在是冬天。 上一世她并不知道萧宴清还有这?么一处庄子。 萧晏清上前,在她身旁站立,“这里曾是皇家的一处别?苑, 当年母后?身体不好,后?期一直在这?里将养,再?后?来父皇就把这里赏赐给本宫了, 平时?本宫也不怎么来,庄子就一直荒废在这?里,待会让墨竹带着下人到处清扫一下。” 裴安视线落在庄子里, 地面?的积雪已经清理出来,很快又落了一层, 院内跪了二十来名下人,这?么大一处庄子, 只有二十来名下人,裴安不由看向萧晏清。 “这?些人都是可靠的,驸马有什么尽可吩咐去。” 裴安神色晦涩,不由多看了萧晏清一眼, 心里冷嗤一声, “多些殿下。” 萧晏清莞尔,“好了, 先进去吧。”转身对?庄子的管家说:“房间可备好?” 老管家躬身跪地道:“殿下从前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小人这?就让人带殿下过?去。” 跪在院子里的下人纷纷起身, 将马车的带来的物?件抬到萧晏清房间。 裴安跟在人群后?,到了一处拐角,萧晏清回身,“这?里处温泉,驸马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去泡泡,缓解一下困顿。” 裴安不明所以,瞅了一眼天,明明早上天已经放晴,将近午时?又飘落下零星雪花,“有劳了。”左右也无事可做,这?种大雪纷飞天气?估计连山里的兔子都不愿出洞。 第64章 随后?不放心问了一句,“你一会干嘛?” “驸马可是怕孤单,本宫忙完便会去寻你。”萧晏清笑意涔涔。 谁要你寻?裴安瞥了她一眼,萧晏清唤了两名婢女上前,交代了几?句,便让她们将裴安带去温泉,温泉修建在一座宫殿里,裴安抬头看去,“温汤。” 她努努嘴抬脚进去,入眼便是一个水池,池子上方白烟袅袅,三面?用屏风围了起来,池子内侧摆放了一张贵妃榻,应该是泡完澡用来休息的。 “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婢女躬身退出。 来的时?候公主已经吩咐下来,驸马沐浴的时?候,她们只要守在门口即可,不必随行伺候。 在萧晏清的庄子里,裴安倒不必担心泄露身份,萧晏清已经知道她是女子,既然让她来泡温泉,该想到的肯定也想到了。 她负责享受便好,刚下来水裴安心里就不由发出一声喟叹,皇家人可真会享受,寒冬腊月泡个温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 不过?她也没敢泡太长时?间,待了小半个时?辰就从里面?出来了,穿戴整齐,裴安又在那两名侍女的带领下往卧房去,刚穿过?一个院子就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进了另一个院子。 裴安心里顿时?警觉,她先同婢女回了卧房,就将婢女打发出去,她知道婢女没走,就站在房门外的廊上,她偷偷从另一侧跳窗户出去,蹑手蹑脚躲开侍卫,很快就找到刚才遇到那个人的院子。 她躲在拱门后?,偷偷向院子里窥探,就见一处房间门口有侍卫把?守,猜测刚才那个人进的可能就是那个房间,现在是白日她想靠近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萧宴清身边还?有暗卫保护,没有她的同意自己想悄悄近身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刚才那个人影应该是御林军都统杜少?铭,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萧宴清的庄子。 裴安心里一惊,他是萧晏清的人! 要说羽林卫保护皇城安全的,那御林军就是可是驻扎在皇城外的军队,历来只有皇帝才能调动。 就目前这?种情况,御林军听谁的还?难说,裴安十指捏在衣袖上,转身偷偷找了个藏身处,不消片刻就见那人从房间出来,她悄悄跟在身后?,确认此人正是御林军杜少?铭假不了,见他从侧门离开,裴安又偷偷从窗户爬回卧房。 萧宴清到底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裴安回到卧房不久,暗卫就出现在萧晏清的书房,“启禀殿下,刚才驸马一直在院中?,等杜都统离开,她才回屋。” “以后?她想做什么,随她就好,你只要暗中?负责她的安全就行。” “是。”暗卫隐入黑暗不见。 裴安回到房间就开始想最近发生的事,刘淮是高贵妃的人,萧明宸被?贬,老皇帝态度不明,小公主中?毒身亡,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系? 御林军暗中?又掌控在萧晏清手里,那么萧晏清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扶弟弟上位的好姐姐?还?是想自己当皇帝?又或者她还?有别?的目的? 正当她想得出神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推开,萧晏清身披大氅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颊冻的微微发红,前额上沾了几?片雪花。 秋语将她身上的大氅褪下,搭在屏风上,萧晏清脱了外衫,在裴安的注视下掀开被?角,一身寒气?坐了进去。 等到秋语带着婢女退到外间,裴安实在忍不住,怒瞪,“萧晏清,我是给你暖被?窝的吗?” “多谢驸马。”萧晏清喟叹一声,拿起裴安放在枕头边的话本,认真翻阅起来,完全忽略裴安的不满。 半响,萧晏清阖上话本,“这?里面?讲的是一名将军和公主的故事,将军出征战死?沙场,公主为了自己爱人求国师动用秘法,使?时?光逆转,回到与将军相遇的时?候,后?来公主与将军幸福生活在一起,驸马可相信秘法一说?” 裴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觉得她比自己还?无聊,天地间生死?自然,秘法一说虚无飘渺,如果?真有秘法,岂不是打破了自然法则。 懒得回答这?种飘渺的问题,敷衍道:“不过?一本话本罢了。” “哦?”萧晏清画风一转,“不过?本宫信。” 裴安正视她,视线盯着她片刻,笑出声来,“萧晏清,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信话本上说的?” 随即,脑子里倏地闪过?一道光,她不就是重生的吗?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秘法这?种东西? 第39章 第 39 章 裴安一脸狐疑, 余光偷偷打量萧晏清,萧晏清神色自然,闭目微仰着头, 看不出?在想什么? 回想起刚才她说的话本,裴安很快又否认了,上一世她们可没相爱,柏盛开国以来?,中央一直设有钦天监, 负责复测天气,推算节气,最?重要的柏盛根本没有国师! 她倏地坐直身体。 所以, 这只是萧晏清看完话本子,随口跟自己分享的? 裴安视线转向萧晏清那张清妍的脸上,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自己重生都?已?经算很离谱的事了, 两?人一起重生,哪有这么多巧合, 上一世她死了,萧晏清可没死。 但是, 眼底又有些?疑惑,这一世的萧晏清确实不一样。 第65章 “看够了吗?”萧晏清睁开眼,慵懒的问。 ?! 裴安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掩饰般挺直腰板, 有些?心?虚反驳道:“在这个房间, 除了我?自己,只剩下?你?, 不看你?看什么?” “你?很无聊?” “难道你?不无聊?” “陈叔儿子在山上下?了陷阱,说晚上要吃点野味, 你?要是无聊可以跟着一起去。” 陈叔正是庄子的管家,他一家人都?在庄子做事,也算知根知底的。 “行吧。”裴安下?了床,穿好衣服,“正好我?也想到处熟悉一下?环境。” 第二?天京城传来?消息,兵部侍郎高崇义与人当街发?生争执,失手将人打死,被刑部收押在监。 裴安一怔,高崇义不就是高贵妃的另一个娘家哥哥吗? 平时仗着妹妹是贵妃,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这次竟然闹出?人命。 惊讶过后,裴安淡淡说:“这种事在世家很常见,哪个世家公子身上没几条人命的,何况又是贵妃的哥哥,说起来?也算你?的亲戚呢。” “驸马爷,您有所不知,这次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国公府薛老令公的孙子,老令公当年可是救过陛下?的命,咱陛下?重情谊,他的孙子出?了事,陛下?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墨竹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裴安蹙紧眉头,这么巧吗?要是真的,高贵妃还真救不了自己哥哥。 “听闻昨日驸马回来?说后山几株梅花开的正好,今日我?们去赏梅如何?”萧晏清笑意涔涔,抿了一口茶,放下?手里茶盏,接着说:“这是山中雪水泡制,味甘留香,驸马也尝尝。” 裴安学着她的样子抿了一口,除了苦涩实在没喝出?什么,她从小就混军营接触的都?是些?糙人,哪里喝的了这些?,像这种雪天,渴了抓起一把雪就吃。 不过她也不想在萧晏清这里失了面子,有模有样点点头,“确实不错。” 墨竹捂嘴偷乐,萧晏清直接瞪了她一眼,小丫鬟垂着头,老老实实立在一侧,不敢再放肆。 皇宫内,萧翎衍一早就被高贵妃唤到揽月殿,“你?舅父的案子你?有什么打算?”她开门见山问。 她对自己孩子还是了解的,重感情,一定?不会看着自己的舅父斩首,再说现在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儿子又负责监国,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萧翎衍恭敬的问安,就在高贵妃对面坐下?,脸色阴沉,“孩儿今天早朝的时候已?经听大臣提过此事了。” 说着她目光如炬,一直盯着自己的母亲,“舅父的案子已?交由刑部处理,结果出?来?之前舅父不会有事。” “衍儿,他再怎么也是你?的舅父,交给刑部,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舅父比得了天子?” 萧翎衍眼睛里透露出?失望,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变得越来?越陌生,又或者?自己从来?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衍儿,这件事你?舅父是被人陷害的,你?舅父平时是不着调了点,但也不至于闹出?人命啊,他只是轻轻推了对方一把,对方就死了,正巧又被御林军的人看见,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一定?被人陷害的。”高贵妃不死的继续说。 “母妃难道忘了御林军只听父皇的调遣,父皇现在昏迷不醒,还能?爬起来?教唆御林军陷害舅父不成?” “衍儿!”高贵妃厉声喝道,“母妃做这些?都?是为了你?,谁知道会出?那样的事。” “儿臣也是今日宫外来?报才知晓此事,母妃身居后宫,消息竟然比儿臣都?要快。” 萧翎衍看了一眼声嘶力竭的母亲,后宫不得干政,她意在警告。 最?后,平静道:“母妃如果没事,儿臣先行告退,御书房还有一堆奏折等着孩子去批阅。” 萧翎衍不再理会身后的母亲,快步穿堂而出?。 母妃刚刚亲口承认了绵绵的死跟她有关系,绵绵还那么小,母妃怎么舍得?难道曾经对绵绵的爱都?是假的吗?也或许是真的,只是在权力面前母女亲情不值得一提。 原来?母妃从她出?生就存了夺位的心?思,所以才冒险将她扮作男子。 一瞬间困扰她已?久的问题,全部有了答案。 第40章 第 40 章 萧翎衍刚踏进御书房, 便有宫人匆匆来报,老皇帝醒了要?见她。 她心里一喜,当下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她跟着宫人来到皇帝寝殿,老皇帝此时倚靠在龙塌上,浑浊的眼睛看到她瞬间亮了,推开?身侧宫人,颤抖着手冲她招招手。 “衍、衍儿、” 老皇帝语气急切, 说话有些不利索。 萧翎衍眼眶瞬间红了,在龙塌前跪下,双手放在老皇帝腿上, “父皇。”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越积越多,仿佛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找到突破口。 她本来就不是作为储君培养的, 老皇帝昏迷这一段时间被迫处理朝政,不仅要?防止高家把持朝政, 每天还要?应付那?些咄咄逼人的朝臣。 老皇帝颤抖着手给她擦眼?泪,浑浊的眼?里也泛起水花。仙著赋 “你、你们......”老皇帝突然指着寝殿里的宫人, 半天没说清楚。 萧翎衍看出老皇帝的意图,命令道:“你们先出去。” 第66章 “可是......”宫人们垂头,迟迟不离开?,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宫人上前说道:“贵妃娘娘命奴才贴身照顾陛下, 寸步不离。” 眼?底露出得意, 面前的三?皇子?是贵妃亲子?,将来的国主, 他极力想表现自己。 “大胆!”萧翎衍怒喝,“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拉下去斩了” 一声令下, 殿外?侍卫便冲上来将那?个吓得早就瘫坐在地上的宫人拖了出去。 “殿下饶命,奴才可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 萧翎衍胸口上下起伏,十指死死攥紧落在大腿处的衣摆,背着身颤声质问跪了一地的宫人,“魏公公呢?” 一瞬间整个寝殿静的落针可闻,“不说是吧,把他们全部拉出去乱棒打死。”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奴才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翎衍置若罔闻,寝殿外?响彻宫人刺耳的尖叫声,求绕声,慢慢再恢复平静。 “父皇放心,儿臣这就派人把魏公公找回来。” “嗯、嗯、”老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眼?底的水花终于落了下来,这个一直不被他看好的儿子?,如?今真的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 萧翎衍从皇帝寝殿回来,便将自己的亲信派到未央宫,又从侍卫口中得知魏公公的下落,找到魏公公的时候,他整个人吊着一口气,手脚被砍断,做成?人彘。 从未经历风雨的花朵,眼?里震惊慢慢转为愤怒。 第二日早朝,刑部尚书将奏疏呈报上来,萧翎衍看了一眼?,直接摔在地上。 “殿下,纵然高侍郎有错在先,实属错手将人打死,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请殿下网开?一面。” 满朝半数官员跪在大殿,萧翎衍心中冷笑,自己母妃真是好样的,一个后宫女人后背竟然有这般势力。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人将高崇义?拉出去明日午时午门问斩。” “殿下三?思啊!” “求情?者同罪处理。”萧翎衍虽有些胆小,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气势,不容反驳。 大臣面面相觑,不求情?,不起身,依旧跪满大殿。 朝中局势第二日才传到裴安耳朵里,她不安的看向萧晏清,不确定的问:“你不回去?” “好不容易有机会,驸马不如?陪本宫手谈一局可好?”说罢,墨竹将棋盘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萧晏清选择了白子?,将先落子?的机会给了裴安瞧。 “驸马为何迟迟不落子??”萧晏清弯腰单手肘支在茶几上托着腮,眼?底笑意涔涔,视线一错不错盯着裴安。 裴安蹙眉,视线一直盯着棋盘,前方后放全被萧晏清堵死,她这一子?下去等于绝了自己后路。 明明刚才每一步都是她占了先机,没想到最后步步进?入萧晏清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所以萧晏清这是在告诉自己,京城她早有部署? 裴安将手里的白子?丢进?棋奁,“我输了。” “还要?再来一局吗?”萧晏清问。 裴安摆摆手,“天太冷了,不适合这种娱乐,冻手不说,坐半天脚也冷的要?命。”说罢她起身装模做样跺了跺脚,将手伸在碳炉旁边烤边揉搓在一起,一副冷死了的模样。 “嗯,是挺冷的。”萧晏清也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说,转脸对墨竹吩咐:“去让厨房把地龙烧旺一些。” 本来房间就不冷,这地龙再旺起来,裴安额上微微出汗,再看萧晏清气定神闲,棋盘收了起来,她便煮起茶来。 裴安侧目望去,女人纤细指尖捏在茶盏上,小指微微翘起,长睫低垂,嘴角微弯,笑意在唇边漾开?,若隐若现,她竟有些看呆。 “驸马要?来一杯吗?”萧晏清发现她的失态,嘴角彻底扬起,一手捻起茶壶,一手托起水袖,动作优雅,茶声杳杳,瞬间茶香扑鼻。 裴安滚了滚喉头,端起茶水,别?过微红的脸颊,一口喝下。 “哎!” “啊!” 两人同时出声,裴安一口茶喷出,抬眸,泪眼?婆娑看向萧晏清,满眼?委屈。 “快漱漱口。”萧晏清起身将凉水递到她的唇边,裴安刚要?接过,被她躲过,在她的威严下,就这她的手喝了一口凉水。 凉水如?口即冲淡口里的灼痛感,裴安含着水,“好、疼、”含糊不清。 “闭嘴。”萧晏清又递过一个空盏,示意她吐到里面,裴安吐出口里的水,瘪了瘪嘴,灼痛感又冒出来。 萧晏清双手捧起她的脸,满脸心疼,“把嘴张开?,我看看。” 裴安别?开?脸,好好的竟然在萧晏清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要?是再让她在萧晏清面前张开?嘴巴,那?她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面对裴安的不配合,萧晏清沉下脸,厉声喝道:“张开?!” 裴安脸色瞬间爆红,眼?眶微红,看了眼?萧晏清身后的婢女,推开?她的手,独自进?到内室。 两人不欢而散,裴安有意躲着她,萧晏清回内室的时候,她就去假装有事去了院子?,与管家儿子?阿恒一起讨论捕兽夹。 晚膳时,裴安跟阿恒讨了只?兔子?,独自在厨房烤起来,用膳时萧晏清问了一句,才知道裴安在厨房已经用过了,直接气笑了。 第67章 这是下定决心要?躲着自己了。 “墨竹,去把驸马的被子?送到厨房。” ?! 墨竹愣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歪头看了一眼?秋语,秋语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意思。 没办法墨竹只?好进?内室收拾,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给驸马送去? 她忍不住向外?室看去。 “殿下,您尝尝这是驸马亲自烤的,听传膳婢女说,驸马特意嘱咐这个是给殿下烤的。”秋语用筷子?将兔腿上的肉撕下来,放进?萧晏清面前。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一眼?萧晏清,见她神色稍微缓和,接着道:“兔子?全身最好吃的部位就是这大腿肉,您瞧,驸马都给您留着呢。” 萧晏清抬眸,视线停顿在烤的金黄的两条兔腿上,突然很有食欲,秋语赶忙将上面的肉全部剔除下来,放到萧晏清面前。 不一会儿,墨竹抱着被子?从内室出来,刚要?出门就听萧晏清咳了一声,秋语赶紧说道:“你这是抱着被子?要?去哪?寒夜料峭别?把被子?沾上了寒气,还不赶紧放回去。” “哦、好、” 萧晏清脸色微红,装作没听到,垂眸继续吃面前的兔肉。 晚间裴安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她发现她需一要?些权力,比如?,没地方睡的时候不必讨好萧晏清,再比如?,她想吃独食的时候不用受人掣肘。 她走?进?床榻愣了一瞬,原本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现在居然放了两床,萧晏清侧身面向里面,身上盖了一床,外?面这一床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她也不客气直接脱了外?衣躺进?被子?里,半夜时怀里突然滚过来一个身体,裴安打了哆嗦被凉醒了,只?见萧晏清蜷缩着身体拱在她的怀里,双眼?闭着,很明显没睡醒。 萧晏清体寒,尤其是这种寒夜,抱在怀里犹如?抱了块冰,裴安沉着脸,将她往怀里团了团,把她的脚夹在小腿肚上,心里泛起嘀咕,‘萧晏清整天冷冰冰的,一点?不像正常人该有的温度,鬼还差不多。’ 哆嗦了半宿才给她暖过来。 等裴安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再睁开?眼?时,已是响午,心里忍不住想,‘真是神仙过的日子?,上一世自己这个时候应在.......’ 她思绪顿了一下,随后想到,上一世这个时候江州闹匪患,她带兵去剿匪,途中还遭了埋伏,身受重伤,差点?折在路上。 为何这一世迟迟没听说这件事,按理说,京城早该在半月前就收到消息才对。 用膳时她试探问了一句,“听说江州闹了灾。” “嗯,朝廷的赈灾粮草半月前已经分发下去,灾民也得到妥善安置。” ?! “没别?的事了?”裴安问。 萧晏清神色一顿,反问道:“驸马希望有什么事?” 上一世明明是赈灾粮草迟迟拨不下去,灾民落草为寇,官府多次剿匪未果?,才将此事上报朝廷,老皇帝派她南征剿匪的。 她还记得朝廷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赈灾粮草,现在赈灾粮草又是从哪来的? 裴安疑惑扫了萧晏清一眼?,不敢停留,赶紧垂下头,生怕被她看出异常。 萧晏清定了定神,“要?说这件事还多亏了驸马。” 多亏了她? 裴安不解的抬头看她。 “庆州铁矿案,朝廷抄舒家时,不仅搜出大量金银,还有粮食,正巧江州受灾,本宫便上书父皇,直接将没收财产运送到江州,江州与庆州接壤不出一日便送到。” 这样吗? 萧晏清说的有理有据,裴安点?点?头,将心中疑惑压下。 “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长时间?” “朝中诸事纷扰,这里远离嚣喧,驸马不喜欢吗?” “喜欢。” 裴安心里这几日总是不安,尤其是看了萧翎衍给她的书信之后,她担心萧翎衍出事。 “那?就再待上几日吧。”萧晏清淡淡的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萧翎衍下了?令午时?斩首高崇义, 又将高贵妃安排侍奉老皇帝的宫人、婢女全部杖毙,一翻操作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羽林卫新任督卫高崇武得知此事?, 急匆匆去?见了?刘淮,两人密谈一番,高崇武又进宫见了高贵妃。 高崇武一进宫,萧翎衍安排的人便将消息告诉了?她。 临近午时?,御书房宫人进来报, 高贵妃派人请她去揽月殿。 萧翎衍批阅奏折的手一顿,继续翻阅,半个时?辰后她走?出御书房, 视线落在头顶的太阳上,她条件反射眯起眼睛,冬日暖阳并不刺眼, 撒在身上还有些暖意。 她到揽月殿时?,丫鬟、宫人站了?一院子, 萧翎衍推开殿门,太医立在圆桌上写方?子, 高贵妃半倚在床边,脸色苍白。 太医见她赶忙放下手里?的笔,跪在地上行礼。 “母妃怎么了??”她问。 “启禀殿下,贵妃娘娘无大碍, 只是最?近心脉郁结, 受不的刺激,臣开了?些疏导的药, 娘娘喝上几副就没?事?了?。” “劳烦,刘太医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 如果没?什么事?,臣先?告退了?。” 萧翎衍摆摆手让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