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舞莫停》 潜入 边关以南,良田万顷,大小城市散落的明珠一般,歌舞昇平。 以北,重峦叠嶂,偶有村落,翱翔的鹰也难窥见山后之势。 唐于契丹的地界,军营。 男人的叫好喝彩口哨击掌此起彼伏,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在舞着,她已经接连旋转了十几圈,足尖轻盈,衣裙泛起涟漪,被一群契丹衣着的士兵簇拥着。驀地她定住身子,纹丝不动,背对着观眾,侧身下腰,黑发垂散,额间红梅,一双勾魂眼倒盯着人群中的谁。朱唇轻挑又对那人收了轻佻眼波,连着侧旋数圈,舞的披帛如漫天云霞… 气氛欢快,只有那个被美人儿舞姬盯的男人不动声色,与其说在欣赏,不如说他是在等待上面露出破绽。 他是契丹二王子耶律休,长安城政客口中恶名昭彰,狼中致奸。年纪轻轻但阴险毒辣,最善谋划。他领兵驻守在边关二月有馀,伺机。但两边都并未有动作,只是唐朝廷以示好为由送来了一个曲艺班子,供兵士们间暇之余消遣。 二王子收了这班子,观察他们一举一动。这班子的功夫倒是一流,尤其那个领头舞姬,汉舞,回鶻舞,蒙古舞甚至契丹舞都非常精通,容貌亦甚是出色。 她常为大伙儿表演,博得满堂喝彩。他起初只在人群后盯着动向,渐渐也移居座上宾客。只是这位客官对表演无动于衷,脸臭的很,仙女的技艺也不配得他青眼似的。 研儿第一次跳舞的时候就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透。他打眼的很,在一群高大的北方人里也是鹤立鸡群的高挑挺拔,与她一直听说的豺狼样大相径庭。就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将来说,他显出文官那般的斯文。五官长的比一般起契丹人要深刻精緻。俊美的异族人,是第一个落在她心上的词。他最让人不安的要数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被盯上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脸上也看不出阴晴。她跳舞间举手投足都把目光钉在他身上,大剌剌的借舞姿探视这个唐最大的敌人。他冷静自持,没有为她喝过一次彩,坐在交椅上叠腿抱胸,眼随她动,明显在说我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样。 他每日有冗长的时间呆在大帐里与属下讨论部署计划,策略是他的领域,他理性又敏锐,其深谋远虑比多少身经百战的老臣更甚。他们开会都说契丹语,尔接见外史,鲜卑,回鶻语亦是流畅。一次他巡视归来,谈及上一次契丹太子带兵围剿的一个边境小城,唐民伤亡惨重,如今民被半俘虏的人民穷困潦倒。他提出以后要尽量避免伤及百姓,也不允许军队掳掠。夺城须得民心。他十分自律,每日都要练功半晌。刀枪剑戟骑马射箭都精湛。有时夜里有女人入账陪寝,第二日也都出来了。这些都是她数日蒐集来的情报。 一次,大帐会议期间他怀疑隔墙有耳,迅速出来查看才发现是在帐顶腾飞的鸟。 她松口气,若不是她轻功机敏就铁定被发现。是。她已经窃听多日,曲艺班是她的幌子,她是唐送来的间谍。她亦具备了一个间谍的各种技能,跟她的舞蹈一样,她被训练得熟识多种语言及文化,蒙着脸,可以扮任何国家的子民。虽然他未直接与她说过一个字,但她每日监听他长达数小时的谈话,熟透了他的声音,她听得他每一次部署,谋策,他对唐人民的仁慈甚至可以被她利用成反攻的要害。渐渐的,她对那个冷静,逻辑明晰,应变极佳的声音入了迷,监听变成了学生旁听。听得多了,就知道这个领导也不好当,多少人挑战他,赢得眾人,特别是元老的信任又是多么不易。面对长者的质疑声时他的应对无比出色。 周旋 这夜,曲艺班因为某成员庆生,耽搁了她通报军务的时辰。研儿只想在黑夜遮人耳目时分迅速穿回营帐报信,来回间最快捷的路径是通过二王爷营帐。她没有很多时间考虑,这个厕所只有他一人用,最多加上他今晚身边陪的女人,已经二更,就算他尚未熟睡也不见得呆在厕所思考人生。她加快脚步,猫低躲过几个守夜士兵,那座最大的军帐就在眼前。瞄准了位置,发现牛毡璧上方有个裂口,是排风透气用。她借着扎在地上的铁桩跳了上去,不费很多功夫进入了内部,没想到这里也有几间,迅速穿过两层没有缝死的毡璧来到这个区域的最后一道壁前,她如何也找不到缝隙。这个空间像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设计。没有匕首,无法穿壁而逃。她暗自怪自己没有准备得当。无奈之下只有退出这个空间再做计划。研儿拨开隔毡,蹿到间中,说时迟那时快,在她踏入的一刻,一个人也刚好步入其中。 真是倒霉!那人不是二王子又是谁。研儿僵立在墙角,二王子稍一惊诧,借着帐内微弱烛火上上下下打量起她。她还穿着晚宴舞蹈的薄纱,被他看的一股寒意。她脑子里闪过一百个理由,但始终不开口,活活让自己陷入无比被动的局面。她不是没想过佯作投怀送抱的女人,但多日在暗处观察他,她知道他并不好骗。他也不作声,不一会儿,竟撩开袍子,掏出家伙,当着她面撒起尿来。她大睁着眼睛,却也无话可说,这是撒尿的地方,尿得其所。他毫不避讳,她也愣愣的看,他的家伙在未勃起的情况下就已经很雄伟。 他完事儿后说,“走吧,你也不想在这儿谈吧。” 一瞬间她想借轻功从来时的通风口逃出,但他先她一步抓牢她的手腕,她后悔刚才他尿尿的功夫应该逃跑。可是,她逃走了,曲艺班子那帮无辜人都得受到牵连,只能乖乖被他逮着。 来到他的营帐,比她们一伙人住的稍宽敞一些,西侧是进出口,东侧矮柜上是他的刀。床帐在中央,不靠近任何一面毡璧。干净利落,一目了然。 他净手,说, “你也不想编理由了吧?毕竟你的同伴们这会儿已经要被收押大牢了。” 她警觉他是不是在唬她,从撞见她到现在他也没有和任何卫兵打过照面,怎么可能已经派人收押曲艺班了?莫非他们还有一套她不知道的密报系统? 她定了定神,“他们并不知情。就我一个。” “你的任务是什么?”他擦了手,慢慢的朝她走去。 她说:“说了你也不会信,何必问。” “信不信其次,根据你的说辞来治罪处决你啊,重则砍头尸首丢去喂狼,轻则…”他顿了一下,围着她走了几步,“轻也不轻呢,战俘军妓,也许不如去喂狼吧?” 她盯着他,咬紧牙,他果然是恶毒的。 “还不是随你喜好,但你要是以为我们中原女人怕死又怕折磨那你就错了。若没受过磨练又岂会把我往这里送?” 他突然扣住她锁骨穴道一阵用力,她吃痛的瘫软下去。这个穴道会激发人反抗本能,习武者若不能发十分力也会发八分。 “你不会武功?”他发现,遂道:“你是来通传情报的。” 她跪坐在地,一边捂着痛处,一边产生了恐惧。他真可怕,竟然敏锐到不需要说什么就会被揭穿。 他开始愠怒,冷冰的声音问,“传了什么情报?” “我没有笨到打算说谎,我会告诉你,但请你放了曲艺团的人,他们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今夜我也是瞒着他们急于折返才选择抄近路被你撞见。”她慢慢起身。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和那一班子人都在我手里。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你的。” “我会准确告诉你唐军行军到哪一步,你的探子可以去证实。”她迎着他的眼睛。 “你用窃取来的情报来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真是不吃亏啊?”他眯起眼睛看着单薄的她,目露寒光。 “若证实了我这一条情报可信,你至少可以争取一些像样的应战时间,甚至改变策略。” 他阴冷道:“说。” “5日后,西关会被伏击。” 他听后气得伸手捏住她下巴,“这是我昨日的部署,你竟已经泄露出去了,你是怎么通传的?军中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她吃痛的拧眉,勉强说,“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了,你答应不伤害曲艺班的人先。” 他怒不可遏的把她掀翻在地,颀长的身躯把她压在身下,“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还没告诉你唐军对你今日的部署有什么举措呢,你确定要急着杀了我?” 她奋力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这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镇静自若的。作为一个策谋家,计划是他的最大的价值;作为一个权贵,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要挟,任何一点都可以让他自尊极受打击。等等,来路不明?他扣着她腰拉她起身,感觉她全身冰冷。 “伺候我洗澡。” 侍浴(H) 曲艺班的帐子里开了锅,大家都焦急的等待研儿回来,眼看三更了,这是怎么了?有人提议得求助营兵,刚要出帐,一个营兵就来通传,研儿姑娘被二王子留在身边了。 半个时辰后,二王子外账一角掀开,一个注满热水的木盆被推了进来,他道,“不是受过磨练吗?让我领教领教你伺候男人的本事?” 他说得轻佻。 她没有办法,只得上前替他宽衣解带。他像先前一样,完全不介意在人前袒露身体,她脸红得不得了,尽量避而不见,想着到底是蛮子,与动物无二。虽不愿看,但他身体精壮,每一寸肌肉都被精心的训练过,线条阳刚,单纯的很吸引眼球。 他精赤条条在她面前慢慢进入浴盆,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的动作和表情。 她走到他身后开始帮他擦背,他粗鲁的拽他回身前,“呆在我看得到你的地方。” “我伺候得不方便。”她没好气的回嘴。 下一秒她已经被拖进浴盆里了。 “这样方便了么?大小姐?” 她一阵扑棱好容易在狭小的浴盆里平衡,手背抹着脸上的水,不敢相信这人有多么的邪恶。亏她起初还觉得他是儒雅的。他开始上下开工把她剥个精光,麻利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把湿衣服丢出盆外,然后好整以暇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她学着他不在意裸露,跪坐起来面对他,咬唇赌气的看着他,但整个人都红的像云霞。他一边长臂担于木桶延,另一边在颌下,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 她有塞外女人少有的细腻透白的肌肤,脖颈到肩胛无比柔美,乳房又圆又翘,乳头倔挺着,粉红色。她伺候人的动作太不娴熟,应该不是风尘女子或奴婢。这女人刚才气得他快吐血,他得教训她,哪怕是占点这种不入流的便宜。他一手把她揽到胸前,她的乳尖刚好蹭到他的胸口。她总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又是一阵摸索才撑起身体,她发现手掌支在他大腿根,那触感完全是热铁。 “这样美的身子才能跳出那样撩人的舞?” 他说着嘴唇贴上了她。她回过神发现他在温柔的吻她,他的气味很好,是原始的雄性和青草的味道。她羞赧的全身嫣红,他是把她的舞蹈看进眼里的。她眼皮开始发沉。看不见他鹰隼般的眼光,没有再被盘问,她的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被识破的间谍对大唐还有什么价值?又会有什么下场?她是逃不掉的,手里只攥着最后一条救同伴们的稻草,她会像他说的那样,被杀或沦为军妓,她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可以讨好他,博取信任继续探得情报?怎么可能,她得比他更聪明才行… 她觉得身体发热,他的大手揉弄起她的身子,乳房和腰肢被他揉的滚烫,她已经完全瘫软在他怀里,大腿触到他坚硬粗壮的阳具。 这时把他杀了应该很容易吧?她挣扎着微微睁开眼睛,却看见他异常清醒的眼神。她抵着他的胸膛让两人稍稍分开,平息自己的喘息。 “这是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他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她惊呼了一声要伸手去夺,两只手瞬时被他钳住。他作势要打开—— “不要!”她大叫。 “毒药?”他端详起这个扁平的小小的绣着百合花的锦囊,“藏在这么私密的地方,果然还是想杀我,亏我还挺喜欢看你跳舞…” 处罚(H) “不是用来毒你的,若你死,你们可汗第一要怀疑的就是汉人,这为你们进犯大唐提供了话柄,于我们并无好处。我们想要的是长久的和平,不是冤冤相报。”她说着徒劳的伸手想夺回锦囊。那里面的粉末打开后所有吸入的人都会死,谓之锦囊妙计。到底怎么用才妙她思考多年还未有结果。现下在她以为他最难以自持的时候还是在搜查探寻。要如何和这这么警觉的男人抗衡? 他放开她的手,清楚地看见雪白的腕子上被他箍出了两道红印。 “哦?这么说是我们契丹狼子野心?大唐上次吞并掉高句丽求的是和平?实在不必打着幌子去扩张自己的领土。”他往自己身上拍水,接着说:“还派奸细混进来,实在不怎么磊落。” 她咬了下唇,“你代表着契丹的意志,自是不会站在大唐的角度考虑。我们地处中原,周围有太多虎视眈眈,对弈不善就要国破家亡。” “那就挟制我们对抗突厥?哼,我们不会对唐臣服,总有一天会吞了它。”他眼睛穿透她,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他起身离开浴盆,她也起身,去取毛巾替他擦干。自己水淋淋的。他从她手里抽过来,反倒替她擦起来。“你真不会伺候人。” 她尴尬的杵着,任他摆弄。然后他迅速擦干自己,拦腰抱起她进了床帐。 “不是用来毒我那就是毒自己咯?”他侧躺,手背支着额角,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榻间,眉宇间还是锐利但多了点柔和。 她与他对面而卧,对他凌厉的眼睛避而不见,只望着他棱角分明的唇和下巴,点点头。 “屈打成招前要自尽?” 她不语,心里苦笑他倒是提供了几种用途。 “藏在那种地方,怎么看都是守贞洁的吧?” 她微叹口气,也不是不可。 他突然邪气一笑,“敌人要了你的贞洁,还不让你死,是不是对你最糟糕的折磨?” 她思绪一片混乱,他刚宣布了对她即将施行的第一步惩罚。闻之着实骇人。恍惚间他又开始吻她,他唇的触感奇妙,让她身体变得酥麻,虽然本就没什么能力抵御,但她竟完全酥软。没闭紧的齿被他舌尖挑开,舌头猝不及防的碰上了他的,居然好奇他的味道,与他舌尖缠绕,撅着小嘴任他侵占。许久他离开她的唇,改从脖颈舔吻到胸口,非常满意那柔腻的触感。感受过丰盈的弹性后轻咬住她的乳头,体味着她在舌的挑逗下硬挺,她开始轻轻颤着,喉间不自觉浅吟。他娴熟的挑逗着她的身体,手掌贴着她的丰腴曲线一路来到滑腻的丰臀,圆润的像熟透的蜜桃,他捻捏着,爱不释手。把玩了一阵,向大腿里侧探去,顺着肌理手指抚上了光滑的耻丘。契丹女人多数体毛重,她竟是光洁无毛,忍了一夜的欲火熊熊延烧开去。他从腰腹一路舔舐到私密处,一手环着两只玲珑小脚,提起她双腿。她本就是柔软无比的肢体被他直直的倒提着,紧并的大腿根夹得她原本肥美的花瓣更加诱人。这里还是毛发不生,清楚的看见缝隙的粉嫩,唇缝紧闭着,撩动着他去采撷。他用拇指腹轻刮过两瓣丰美的花唇,湿润滑腻。 他哑声问,“喜欢我这么对你?” 她觉得身体已经不是她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敏感无比,可他如此挑逗只是在惩罚。 此刻她认清自己一点也不反感他的触碰,就像她从第一次为他跳舞起,眼神和笑容有意无意的勾引他。 他轻轻把她的双腿分开,那粉色的缝隙却是一点也不妥协,紧闭着护住内里未被探索过的软玉温香。 “处子?”他赏玩着评道。 沦陷(H) 他看着她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甚是妩媚,又不像未经人事的懵懂,惹得他等不及要甄别。他低下头,在粉嫩花瓣上啾了几下,她嘤嘤的啼着。他探出舌尖从肉缝下方往上轻扫,略略在最上端刺了一下,她整个臀都开始轻颤。他感知着她身体的愉悦,进一步试探,手指轻轻将两瓣分开,看见了藏在里面的小蒂儿。舌尖开始顺着蒂儿的轮廓打圈。 “啊,怎么能。。嗯。。”她头一次感受这样羞耻的对待,但那无与伦比的感觉又让她想要更多。 “怎么不能?已经忘了是我的俘虏了么?”他埋头在她花穴间说着,俘虏二字提醒了他,他温柔的实在不像对待俘虏,做这么多前戏作甚,直入了去不省事?但他进行每一步时自己也陶醉其中,她像一件件稀奇玩意儿,每个细节都可以把玩。 几番爱抚后,她的蒂儿动情了,不必撑开花穴亦能看见。他改用指尖揉弄,看着她如何承欢。她咬着自己葱白的手指,口里难耐的呻吟着。 他拨开她的手,放进自己一根手指入她口,她顺势吮咬起来。竟如此这般识得承欢。 不消一刻,她已经湿润的出汁了,他扶她坐起来,指着自己完全勃起的大家伙说,“含住他。” 她迷迷糊糊看这个那个凶猛跳动着的东西,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求助,“我不会。。” “像刚才含着手指那样。” 她吞了一口口水,乖巧的趴在他腿间,张口含住了紫红色硕大的龟头。以防她咬,他两指一直轻捏住她下颏,谁知她已经无比渴求他的身体了。 “噢…”他舒服的吼着,“含深一些,对,用舌头…” 她渐渐能吃进去更多,但还只是小半截而已。得到指示她开始用舌头顺着龟头的沟壑打圈,好奇地发现龟头上那层柔软的触感和茎身的坚硬毫不相同。她感受着,听着他舒服的低吼,不觉蜜穴更加湿润。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是为何陷入这样的境地,她的初衷,为唐效命的抱负,当初不可动摇的动机是怎样一点点土崩瓦解。又想到他之前审问她时的冰冷恫吓,可她也不想伤害他,甚至愧疚自己因泄密而背叛了他。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在被毁灭前。想着终要被他打入地狱,不觉流泪。 他忘情间看见,抬起她下巴温柔的说,“不喜欢就不做了。” 替她抹连珠的泪,天知道他为何管她愿意与否。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啜泣着。 他感受到她此时脆弱不堪,不再行动,拉过毯子盖住二人。他之前那么强硬,她都没有半点服软,在他看似惩罚实则疼爱的时刻她却这么伤心。这样的性子怎么作探子? “恨我么?”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着他,“不恨你…但请把锦囊还给我。” 他一掌拍向床板,怒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杀我也不会让你自尽。出去。” 大义 随即进来两个契丹女侍,为她着衣后送她出了寝帐。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只脚上有镣铐,不是冰冷坚硬的,因为铐上裹了一层羊皮。他已外出,塌边摆了一套女性胡装,她窸窣爬起来。昨夜的契丹女孩进来帮她穿戴。她想着曲艺班的人现在处境如何,驿站那边听不到她的消息又该如何,她还没有被关押在牢里,是他在等交换最后一条情报的时机么?身陷囹圄,一筹莫展。 他夜幕回帐,遣走了女孩,解了她的镣铐,说, “你的消息也经过了证实。另外,曲艺班的人已经被护送走了。” 她先是感激得对他行了唐礼,后又思铎,他果然与眼线有一种不用通过会面就能沟通的暗语,不然唐军远在五六日开外他又如何能一昼夜便证实。 “怎么,就这么相信了?” “我愿意相信。” 他丢给她一个包袱,是她的随身细软。当然,他已经仔细搜查过,除了一块没有纹饰的玉佩没有其他可疑。 “玉佩是定情物?”他问。 “不是。” 他不继续追问,脑子里仿佛在排查一百种可能性。 “对我的处罚为何?不把我关牢里么?”自己乏善可陈的家当也被搜查了,言语不免挑衅。 他笑,“限制了自由,哪里都是牢笼。” 他真善于戳中要害,她眸子更黯然了。 “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关键的是,也许在最危急的时刻,你的身份可以挟制唐军也说不定?…” 她不动声色,心里打鼓,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在唬她。她该如何反应?她这样的尴尬的身份,如何能不靠继续撒谎来取得他的信任?而一个谎言被拆穿,所有的信任都会土崩瓦解。现在这才是最难的时候。她得有行动,就算不能再为自己解围,也得好好善后。 “我需要给唐军报最后一个信,他们才不会因我的断联而起疑。” 他思考一阵,“可以,正好让我看看这部署是怎么在我眼皮下进行的。” 不甘心,她即将展现她的秘密,而她对他的情报网络却所知甚少,但先下她的确没有筹码,且走一步算一步。 一更,她带他来到厨房,这是整个军营的最东角。她拉开了一扇碗橱的门,在一兜干辣椒里摸出一个小盒。大灶台里有一块活动的砖,挪开是一沓豆腐块大小的纸。 她抽了一张,手指沾着小盒里的液体,迅速在纸上写开:情报断。但指过之处完全没有痕迹。 她拿着这张纸包了一个馒头,走到十几步开外的营地边墙,敲了两下,对面亦回两下。她将馒头和纸一起丢了出去。 “接应的是一个乞丐,他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么做有馒头吃。他会把纸交给五里外的唐军镇守,纸上的字在某种操作下会现形,如何显型我也不知道。他们不见到我的字迹便不会相信信息。乞丐有时候会带来那边的情况,揉成纸团丢进来,用火烧了能看到字,看完已是灰烬。” “最薄弱的环节才是对基业最大的威胁。”他沉吟。 回到帐内,他说,“你想要自由么?走吧。” 重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是固若金汤,才会被钻了空子。不能一味怪外力。” 她愣住,这不像传闻中蛇蝎心肠的契丹二王子的举动。但真实的他,敌人怎能客观的评价呢?再也不想与他迂回做什么困兽之斗。 “偌大一个国,再步步为营也总会百密一疏,在源头杜绝危机固然重要,但有亡羊补牢的对策也不失为良策。”她温柔的嗓音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挑眉看她,哦?她还涉猎战略和国策?这是他的领域,自然对这点有无比实际的观点。他转了话锋,问她, “有容身之所么?唐对回来的探子不会有三茶六饭的好好供奉吧?” 谁说不是呢?她低垂了眼,“有个好死就已感恩。” “你不会蠢到回去以死谢罪?” 她不语。 “你可以留下。”即然没有打算,留下再从长计议。 她眼睛亮的直接明示她更倾向这个选项。 “让你亲眼见见我如何让唐求饶。” “我仍不愿见两国兵戎相向。”她说。 “哼,这由不得你我。”他冷笑。 她说,“让我试试行么?” “什么?”他挑眉。 “帮助您。” 他抿唇不语。 策略上来说留她是利大于弊,但道义上是欺负了弱者。他为她安排一间营帐,在他隔壁,不限制她的自由也没有特别对她设防,但她尽量避嫌,所经之处尽量让营兵看见,不出营也不打探什么。她成了自愿的人质。很快他告诉她曲艺班返唐的路上与唐军冲锋队在蒙古边境“巧遇”,唐军只得放弃突袭,护送身处险境的他们回朝。她告诉他,被捉住那一夜并未能传达情报,她为了拖延时间救曲艺班耍了心眼。虽然无伤大雅,但他感谢她的坦诚。 她时常对他说起大唐的制度,风俗和礼仪,描绘百姓做何营生安居乐业。她希望战事平息后两国外交上能多以公平交换来各取所需。他很乐意听她说话,他已领教过她的机智和胆气,但没想到她见多识广,有独到政见,并不局限书本的知识,融会贯通了自己的认知,甚至对各国文化都了解与包容。他甚少遇到过一个对两国,甚至多国的政治和时局有考量的人,而她作为汉人,能为契丹和其他国家设想实在难得。她善外文,他常让她做翻译的工作。欣赏她在翻译精准之外还有不凡的文采。她有一次甚至把回鹘一篇表达友善的信件翻译成了七言绝句。他乐意说与各疆局势她听,听她的见解。渐渐的,他对她愈加信任,欣赏。她也成了他的文书。时逢汉契年节,她还是为军营舞蹈助兴,他全心投入的微笑观赏,把她如精灵一般的柔美灵动尽收眼底。 军营需要在补给耗尽前拔营返巢了。她决定也一同回契丹。走之前她向他要回了锦囊,她告诉他这是母亲的遗物。他早将毒药散去,退还给了她。他让她做决定前慎重考虑三点,一,跟他回去就等于失去了名节,她除了作为他女人的身份,别人不会做他想;二,北部严寒之地物质和居住都不能和长安同日而语,怕她不惯;三,也是最重要的,若她还想离开,应趁现在。 她三点皆接受,说当初进入训练营就早将名节置之度外,并很坚定的告诉他她想去体验北部疆域的独特景色和生活方式。还有一点她没说,她不想与他分开。尽管他从未对她吐露爱意,也没再有过肌肤之亲,但待她极好。她不会不知晓每次给主帐的特别供给也会有自己一份,外加汉地上好的衣食用度。这些是她小时候常接触的。她心底对他感激,爱戴,甚至崇拜,留在他身边,她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