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是个小哑巴》 第1章 《媳妇是个小哑巴》作者:漫天雪浪【完结】 文案: 郝奕在年少时认识一个新同学兼新邻居,新邻居叫方承熙,长得十分俊秀好看,就是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 小哑巴不会说话,总是被别人欺负,郝奕看不惯,出手相救,小哑巴就经常跟着他,走哪跟哪,班上的同学见他们整日形影不离,就嘲笑郝奕说:“看,郝奕和他的小媳妇来了。” 郝奕闻言,又羞又愤,跟人家打了起来。 后来真香了,郝奕想让小哑巴当他的小媳妇儿,结果小媳妇不声不响……跑了?! (备注:文案用攻视角写,正文攻受视角都有写,郝奕攻/方承熙受) 排雷:1、双向救赎,双洁,1v1,结局he。受真的是哑巴,不会说话。 2、关于视角,攻受都有写,郝奕攻x方承熙受,双箭头锁死,禁止拆逆。 3、日常向,慢热,小白文笔,不喜欢请及时止损,弃文不必告知,感谢。 4、没有原型,请勿代入现实生活。【高亮】 5、短篇,大概25万字左右。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破镜重圆 校园 日常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郝奕,方承熙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哑巴和他的竹马老攻 立意: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缺陷,但并不影响他的优秀。 第1章 “谢谢校长,谢谢,谢谢!” 第七初级中学校长办公室里,何梅感激涕零地对校长说,说完向校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几天她给儿子转学,因为儿子情况特殊,很多学校不愿意接收,只有这所学校的校长愿意接收她家儿子在这里就读。今天她亲自带着儿子过来报到,办完所有手续,特意带着儿子过来跟校长说一声“谢谢”。 她儿子方承熙,见她向校长弯腰鞠躬感谢,也很懂事地向校长鞠了一躬。 “不客气。”校长请他们起来,和蔼地看了看方承熙,对何梅说,“这孩子看着乖巧。这样,我给他安排到五班吧,五班纪律比较好一些,班主任教学经验也比较丰富,应该能带好他。” “好的,谢谢校长,麻烦校长了。”何梅感激道。 “客气了。”校长说,亲自领着何梅母子去年级办公室找五班班主任,把新转来学生的情况详细跟五班班主任说了说。 五班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叫宋敏,长头发,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挺严厉。 对于校长给她安排的新学生,宋老师没什么意见,颔首说道:“行,那让他在我们班吧。” 何梅一听,非常高兴,忙不迭地跟老师说了“谢谢”。又感恩戴德地谢了一遍校长。校长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安排完工作,就回去忙去了。 “那您回去吧,孩子放心交给我,我一会带他去教室安排座位。”宋老师对何梅说。 “好,麻烦老师了。”何梅说,扭头叮嘱儿子,“熙熙,好好听老师的话,妈妈先回去了。” 方承熙轻轻点了一下头。 学生的家长走后,宋老师带着刚转学来的新学生朝教学楼走去。刚才校长跟她说了,这个学生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不过从转来的档案上看,学习成绩挺优异,不能因为他有残疾就把他拒之校外,每个孩子都有权利享受上普校的机会。 宋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校长把这个特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之前也没有带过不会说话的学生,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好。 “你叫方承熙,对吗?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也是你的数学老师,我姓宋,你在这里好好读书,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或者找其他科任老师。” 宋老师一边领着方承熙朝教学楼走去一边安抚说,知道方承熙不会说话,主动把学校的作息情况和规章制度简单跟方承熙讲了讲。 方承熙认真地听着,一边观察新学校的环境。新学校不大,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再穿过操场,很快就走到了教学楼。宋老师领着他上了二楼,朝着最东头的一间教室走去。 远远的就听到教室里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刚才还挺和蔼地跟方承熙说话的宋老师立马变了神色,脸色铁青地走到教室门口,厉声道:“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自习课不好好自习,都在干什么呢?!” 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迅速坐回自己的座位。这才注意到班主任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男生长得眉清目秀,非常漂亮白净,跟他们校园里正在盛开着的白玉兰花一样好看。 同学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漂亮的男生。班主任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这才一脸严肃地介绍说:“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叫方承熙。” 班主任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方承熙,估计是在犹豫该怎么组织语言委婉地跟同学们介绍这位新同学。停顿半晌,她说:“方承熙同学由于一些原因,不会说话,我希望同学们不要歧视他,多给新同学一些关爱,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同学们很惊讶,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男生竟然不会说话,底下有同学甚至小声嘀咕:“原来是个哑巴啊。” 班主任严厉的眼神瞪过去,警告说:“不许给同学取外号,更不许欺负新同学,要是让我听到或者看到你们欺负新同学,从严处分!” 第2章 说完,对坐在第二组第二排的一女生说:“班长替我监督好班级纪律,如果发现有同学欺负新同学及时向我汇报。” 班长领命点头。 同学们见班主任这么护着新来的同学,挺害怕的,无一人敢吭声了,探究的眼神又望向站在门口的新同学,新同学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很听话乖巧。 班主任也看了看方承熙,又扫了一眼教室,正打算给方承熙安排座位,这才发现座位的最后一排少了一个同学,当即怒问:“还没放学,郝奕又去哪了?!” “老师,下午他突然肚子疼,请假去医院看病了。”坐在后排的一个高个男生有些心虚地站起来回答,他是郝奕的小学同学刘瑞文,两人感情比较好。 “请假为什么不去办公室亲自跟我请?”班主任明显不相信刘瑞文说的话,声色俱厉地说,“跟他说下次再无故早退旷课,以后就不用来了!” “好。”刘瑞文心惊胆战地坐下来。 “承熙,你坐到那边去吧,跟胡喜同桌。”班主任指了指倒数第三排的一个空座位,态度温和地对方承熙道。 方承熙向老师点了一下头,背着书包朝那个座位走去,走到跟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继续自习吧。都已经初二了,马上你们就上初三了,再有一年你们就要参加中考了,还不抓紧时间学习,还有心思坐在教室里聊天打闹。”班主任训斥道,在教室里巡视了一会才回办公室。 老师离开后,同学们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聊天说话了,都安静地看起书来。 方承熙也拿出课本看着书。 一节课很快过去,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初一初二学生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一下课,同学们就窸窸窣窣地收拾书桌回家或者打球去了。有的同学没有急着走,围过来,好奇地问方承熙:“哎,你真的不会说话呀?” 方承熙刚来到新地方,有些拘谨,看到同学们都围着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见他怯生生的不说话,几个调皮的男生觉得挺有意思,正想挑逗挑逗他,突然,一个女生大声喝道:“你们几个干什么?不许欺负新同学!” 是他们班的班长。 班长虽然是女生,不过挺厉害,那几个男生也不敢造次,嘿嘿笑了笑,悻悻地走了。 方承熙给班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班长大方地收下他的感激,背着书包回家去了。 方承熙也正要收拾书包回家,只听他的同桌期期艾艾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胡喜。” 胡喜长得比较胖,脸圆乎乎的,看起来很可爱。 方承熙友好地跟他点了一下头,胡喜肉乎乎的脸上扬起笑容,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说:“一起走吧?” 方承熙又颔了一下首。两人拎着书包一起走出教室,往学校门口走着,路上胡喜主动跟方承熙说话,问他以前是在哪个学校,为什么转学。 胡喜不单长得胖,个子也有点矮,只到方承熙的肩膀,说话的时候都要仰着头望着方承熙。 方承熙见他这么热情,就用手语回答了胡喜。胡喜看不懂方承熙的手语,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方承熙只好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在纸上写了写,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转学他没有说。 胡喜也没追问,笑呵呵地和方承熙往学校门口走去,走到学校门口,两人不一路,就分开了。 方承熙自己沿着学校门口的小路往前走着。 学校坐落在老城区,周围都是深街老巷,巷子两旁种着两排法国梧桐树,枝叶葱葱茏茏,正是春天,掉落着很多飞絮,像是下了一场雪花。 巷道两旁有不少小饭店和小商店,估计刚刚放学,路上行人挺多,挺热闹。 方承熙沿着热闹的小巷一直往前走,走了七八百米,走到一条大路上,路上车来车往,方承熙停在路边等着红绿灯。绿灯亮了,他快速穿过马路,继续沿着小巷往里走,又走了百十米路,看见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他拐了进去。 这个小区是一个老工厂的家属楼,小区不大,只有两栋楼,楼房都很破旧,应该建有几十年了,斑驳的墙上爬着枯藤老蔓,更显得楼房年代久远。 小区虽然老旧,绿化挺好,种有几棵老松树还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柿子树。 穿过这些树木,方承熙走到一栋楼房前,楼下院子里,有几个小孩正在坑洼不平的地上滑着扭扭车,追逐玩耍。 楼前有一个车棚,车棚里停放着几辆电动车,还有两辆停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行车,自行车锈迹斑斑,破旧不堪,也无人处理。 方承熙踩着水泥楼梯向楼上走去。他跟他妈妈昨天才搬到这里,这里离他新学校比较近,房租也便宜,虽然小区破旧了些,但上学方便,而且偏僻,应该能暂时躲一时清静。 方承熙一步一步迈上楼梯,上到三楼,转身拐向右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走廊的一边是护栏,另一边是一间一间的套房,一条走廊上有七八间套房,他家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他妈妈何梅正在走廊里晾晒衣服,看见他回来了,和蔼地问他:“回来了,下午见到新同学了吧?新班级怎么样?”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他们隔壁的房门开了,一个身材挺拔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估计是要出门,看见他们母子,便停下脚步,热情地问道:“你们是刚搬来的吧?” 第3章 “……啊,是。”何梅说,因为楼道比较窄,晒完衣服,她拿着水盆往墙边靠了靠,让男人过去。 男人却没有动,站在他家门口,自来熟地说:“那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是这里的老住户,我跟我儿子住。”说着看了看方承熙,问何梅,“你家儿子多大了?读几年级?是不是也在七中上学?” 见男人穿着打扮挺得体,五官也挺端正,不像是个坏人,何梅便放松了一些警惕,如实回答说:“十四岁了,读八年级,是在七中上学,我们刚转学来。” “巧了,我儿子也是八年级,八年五班,你们呢?”男人问。 “我们也是八年五班。”何梅帮儿子回答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那可真巧了,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结伴上学。”男人说道。 说话间,从楼梯口方向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穿着蓝色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的少年出现在楼道口。少年长得很高,头发短短的,五官线条硬朗,英眉挺鼻,长得很帅,就是额头上靠近眉毛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伤疤,那道疤痕使得那张本就十分硬朗的脸庞添了几分凌厉,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男人看见少年上来,微笑着对何梅母子说:“我儿子回来了。” 说完,冲少年一招手:“郝奕过来,认识一下新邻居。” 少年正是七中八年五班的郝奕,跟何梅母子说话的中年男子正是郝奕的父亲郝永富。 见他道貌岸然的父亲正站在楼道里满脸殷勤地跟一对年轻母子说话,郝奕的一张俊脸顿时浮起很明显的厌恶之色,不情不愿地朝他爸走去。 他爸无视他的厌恶,走过来,指了指那对母子,对他说:“他们刚搬来,住在咱们隔壁,以后跟咱们就是邻居了。”说着又指了指邻居家的孩子,问他:“他跟你同校同班,你们应该互相见过了吧?” 郝永富刚说完,方承熙和郝奕都同时望向对方,因为身高差异,一个微微抬着下巴,一个微微低着头。 郝奕狭长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新邻居,下午他没放学就走了,根本没有见过这个新同学,但他不能让他爸知道他早退的事,他面不改色地回答:“见过了。” 说完,瞪了一眼方承熙,警告他别多事。 方承熙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站着。 “见过就好,以后你们可以一起上下学。”郝永富也没有发现他儿子说谎,更没有注意到方承熙不会说话,还在不停地和何梅套近乎,拉着他儿子让他跟何梅问好,叫“阿姨”。 郝奕瞅了一眼面前这个端庄尔雅的女人,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了一丝嫉妒,虽然很抵触,但他还是开口叫了一声“阿姨好”。 “哎。”何梅微笑着应道,慈眉善目地看着他。 这个慈祥的笑容,让郝奕觉得很刺眼,他再也伪装不了他的情绪了,连招呼也没打,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开门进了隔壁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太没礼貌了。”郝永富很没面子,当着邻居的面也不好发怒,赔笑着说了几句就进屋去了。 何梅母子也进了屋,关上了门。 “熙熙,你先练琴,我去做饭。”何梅吩咐道,进厨房忙去了。 方承熙放下书包,洗了手,走去客厅。 客厅墙角下,摆着一架古筝。方承熙走过去,揭开琴布,从筝盒里取出几片义甲,用胶布缠到自己的手指头上。戴好指甲,他坐到琴前,打开练习的谱子,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弹奏起来,曲子悠扬动听,余音绕梁。 方承熙平时练琴是很专注的,不过今天却没法专注,只因这个楼房的隔音效果不好,在他练琴的功夫不时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责骂声,听着声音像是刚才站在走廊里跟他们说话的那个邻居叔叔的声音,估计是在责骂他儿子。 责骂声持续了有十几分钟,后来终于安静下来了,方承熙也终于可以专心地练琴了。 半个小时后,他妈妈做好了饭,把饭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他们租的这个房子户型比较小,不到六十平米,只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因为厨房比较小,平时吃饭都是在客厅吃。 他妈妈把饭菜端到客厅后,温声喊他:“熙熙,吃饭了。” 方承熙点了一下头回应,把曲子弹完才解下义甲,盖上琴布,去洗了手,然后就坐到饭桌前和他妈妈一起用餐。 在郝永富喋喋不休的责骂声中,郝奕忍气吞声地做好了饭,把饭菜摆上桌。 郝永富跟往常一样打开一瓶白酒,倒满一杯,兴致勃勃地喝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大口吃菜,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郝奕坐在他对面低头扒拉着饭菜,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他想他妈妈了,每天都想,今天更想,尤其是刚才回来看到刚搬来的邻居阿姨,他就更想念。 看到他爸心情似乎很好,他忍不住又问了他爸那个问题:“我妈去哪了?” 他已经很久没问他父亲这个问题了,以前每次问都会招来他父亲一顿毒打。可是今天,他必须问,哪怕挨打,他也要问,他就想知道他妈妈去哪了。 他爸一听,勃然变色,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妈她跟别人跑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你骗人,我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要是跑了也是被你给打跑的!”郝奕才不相信,大声指责戳穿他。 第4章 郝永富恼羞成怒,随手抓起一旁的酒瓶就砸了过去,只听“哐啷”一声脆响,玻璃酒瓶砸到了他儿子身后的墙上,玻璃碎片洒落一地。 “你再给我说一遍,翅膀硬了是不是!”郝永富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爆起。 郝奕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初中生,看到他爸大发雷霆,还是有些胆怯的,他不吭声了,眼里充满恨意地瞪着他爸,心里恶毒地想这个人为什么不早点死,这样他就可以像他母亲一样逃离这个家了。 第2章 清晨,六点十分的闹铃一响,方承熙就按时起了床。起床后,他先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开始看书记背英语单词。 看到七点钟,他妈妈也做好早餐了,喊他吃饭,母子俩一起吃着早餐。 今天儿子第一天正式去新学校上学,何梅有些不太放心,担心孩子被同学歧视,更担心孩子被同学欺负,叮嘱他要是有同学欺负他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 方承熙很温顺地点头。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二十分,学校要求早上七点四十到校早读。方承熙赶紧换上校服鞋子,拎上书包,跟他妈妈用手语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出了门。 刚一出门,他就愣了一下,只见他邻居同学郝奕也正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 郝奕看着他,他也看着郝奕,两人对视片刻就移开了。 方承熙正要关上门去学校,只听他妈妈在屋里喊道:“熙熙,等一下。” 方承熙只好站住脚步,等着他妈妈。 他妈妈从屋里追出来,站在楼道里,又叮嘱他:“在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及时跟妈妈说,妈妈今天上班,中午不回来做饭,你中午放学自己在学校食堂吃饭,或者到外面饭店吃。” 何梅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50元钱交给方承熙:“这是吃饭的钱,不够了跟妈妈说。” 因为楼道比较窄,只能容两个人一起通过,母子俩站在楼道里说话,郝奕就没法走过去,就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等着他们说完话。 何梅把钱交给儿子后,又叮咛了一遍,才对儿子说:“那你去上学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说完,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郝奕,也才意识到他们站在这挡住路了,忙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上学了。” 郝奕没有说话,表情很冷淡。 何梅挺尴尬,赶紧冲儿子挥了挥手,让他去上学。 方承熙也冲何梅挥了一下手,背着书包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方向走去,走到楼梯口,只见郝奕从他身旁绕过,噔噔噔快步下楼去了。 担心迟到,方承熙也加快步伐,快速下了楼。走到楼下,郝奕已经走出老远了,方承熙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过了红绿灯,方承熙看到郝奕走进了一家早餐店,估计是进去吃早餐,等他经过那家早餐店时,郝奕还没有出来。 方承熙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学校,他坐到教室里时,早读的铃声正好响起。 同学们基本都到齐了,开始自觉地拿起书本朗读起来。方承熙发不出声音,只能安静地看着书。早读到了一半,他看见郝奕才姗姗来迟,从教室后门直接走进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座上,跟他隔着一个座位。 下课了,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或是去洗手间,或是去找同学聊天,教室里很热闹。方承熙去洗手间回来后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书。 估计是昨天老师刚严厉警告,威慑还在,大家没有在背后议论他,也没有人背后说他是个哑巴。 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像个透明人一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他的同桌胡喜知道他不会说话,又见他下课总是低头看着书,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郝奕一下课就去走廊透风去了,因为他性格比较孤僻,在班里又长得最高,虽然他长得很帅,但因为经常沉着脸,看起来很狠戾的样子,几乎没有人敢招惹他,他经常都是独来独往,只有一个玩得比较要好的同学,也是他的小学同学刘瑞文,两人上小学时就认识,认识时间比较长,所以感情要好一些。 刘瑞文和他站在教室走廊里吹风,刘瑞文悄悄问他:“昨天下午你去哪了?班主任说你下次再无故早退旷课就不用来了。” 郝奕没有说话,一双剑眉底下压着心事,他昨天下午是有些不舒服早退离校了,不过他没有去医院,而是在街上乱转寻找他母亲,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他也知道他妈妈不可能会回来了,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或许有一天能让他在街上碰到他母亲呢,所以他没事的时候才会跑出去乱转,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母亲。 刘瑞文见他眉头紧锁神色黯然,也不再追问了。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大家都回教室上课了,郝奕和刘瑞文也赶紧回教室。 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也是班主任的课,大家都不敢不认真听课,一个个坐得直直的,眼睛都望着黑板听老师讲课。方承熙也在认真地听课做笔记。 后面的课是其他老师的课,其他老师没有班主任那么严厉,上课相对放松一些。有的同学甚至打起瞌睡来。其中就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郝奕,被老师砸了几回粉笔头。 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中午放学,同学们有的去食堂吃饭,有的回家吃饭,有的去外面饭店吃饭。 第5章 方承熙想去看看食堂的饭菜好吃不好吃,就去了食堂,买了一份快餐,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吃饭。 正是饭点,食堂都是人,刚开始大家都在低头吃着饭,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人吃饭的方承熙,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肤色又白,个子也挺高。大家都在低声议论,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小帅哥。 方承熙也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了,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他有些不自在,匆匆吃完饭就赶紧回教室看书午休去了。 下午两点二十上课,老师已经讲了几分钟的课了,郝奕才慢吞吞地走进教室,也不知道中午去哪玩了,还是回家吃饭去了。 一到教室,他就趴着桌子睡起来,老师吹胡子瞪眼,也拿他没办法。 方承熙上课是很认真的,全程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讲课,这所学校的老师讲课的进度比他之前所在的学校讲课进度要快,每科都差不多快了一个单元,他得认真听着课,才能听懂。 班主任应该已经把他的基本情况提前跟其他科任老师沟通过了,其他科任老师进来上课看到班里来了一个新学生,也没有觉得很惊讶,知道他不会说话,也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是像往常一样正常上课。 下午也是四节课,除了下课偶尔去趟洗手间,方承熙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看书。 郝奕坐在最后一排,上课几乎都是趴着桌子睡觉,下课很少在教室,根本不关心班里的事。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回家去了。方承熙的家比较近,想在教室再多看会儿书,把落下的功课补上来再回家。所以他就在教室里继续看着书,等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学校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非常安静。 方承熙从正门走了出去,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就碰到了三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这几个小混混经常在这一带附近游逛,专门欺负一些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学生。 看见方承熙一个人出来,又长得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样子。三个小混混一脸坏笑地走过去,把方承熙堵在一条巷子里,为首的一个小混混走上前痞痞地看着方承熙,嘿嘿地笑了笑,说:“小朋友,有没有零花钱给哥哥们呀?” 方承熙很害怕,想喊人帮忙,奈何喊不出声音。这个点,巷上的行人也比较少,也没有人看到这边有什么异常。 就在方承熙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巷道那头走过来一个学生,方承熙一看,原来是郝奕。 郝奕也看见他了,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他们。 为首的小混混上下打量了一下郝奕,挑衅地问:“怎么,想多管闲事么?” 郝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被堵在巷角里的方承熙,脑中突然浮现出早上方承熙的妈妈送方承熙出门上学时的温馨的一幕,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羡慕和嫉妒,他冷冷地撇开了脸,神色漠然地走开了。 方承熙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难过之色。 三个小混混等郝奕走远后,开始威胁他,让他交出零花钱。 他妈妈之前教过他,遇到抢劫时,保命要紧。方承熙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钱正要交给小混混,这时远远地看见有两个市民骑着电动车往这边来。 小混混一看有人过来,顾不上抢钱,溜烟跑了。 方承熙快吓死了,赶忙背着书包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只见他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焦灼地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关心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承熙不想让他妈妈担心,因为他从小到大上学太不容易了。小的时候,因为他不会说话,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他妈妈带他去小学报名,很多学校听说他是个哑巴,担心他在学校出了什么事他们担不了责,都没有接收他,建议他去聋哑学校。没办法,他妈妈就把他送去了聋哑学校,在聋哑学校上了几年学,后来他妈妈见他很爱学习,还是想把他送去普校,让他能和普通的孩子一起接受教育,也让他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正常的孩子,对他成长也有利。 他妈妈又去求校长,校长见他挺乖巧学习成绩也好,也被他母亲伟大的母爱感动到,这才同意接收了他。 他刚去普小的时候,很多同学见他不会说话,经常嘲笑他欺负他,为了能顺利上学,也为了不让他母亲担心,他都选择忍气吞声咬牙坚持了下来,后来终于以优异的成绩从小学毕业。 上初中也是遇到同样的问题,很多学校不愿意接收他,他妈妈又是去求校长。终于有一所中学愿意接收他。其实他在上一所学校待的挺好,要不是迫不得已,他妈妈也不会带着他搬家转学。 他妈妈为了他吃了太多的苦,他不能再让他妈妈操心了。 方承熙脸上假装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用手语跟他妈妈解释说,放学时做了一会儿作业,回来晚了。 对于路上差点被打劫的事,他只字不提。 何梅也没有怀疑,见儿子身上也没带什么伤,放下心来,对他说:“回来就好,以后放学早点回来,进屋洗手吃饭吧。” “嗯。”方承熙无声地应了一声,跟着他妈妈进屋洗手吃饭了。 吃完饭,他先是练了四十分钟琴,然后又坐在书桌前学习起来。 第6章 郝奕的爸爸今天上晚班,不回来吃饭,郝奕放学后自己在外面吃了饭,吃完饭又在外面玩了很晚才回家。 经过邻居家的房门时,他眉头不觉地蹙了一下,心里突然没头没脑地想: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没有事? 很快他就把心头的想法甩了出去,觉得他肯定是魔怔了吃错药了才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然后他拿出钥匙打开自家的房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进到屋里,他拿着衣服进浴室冲了一个澡,洗漱完就上了床。 躺在床上,他忍不住又想起傍晚在路上看到方承熙被小混混欺负的事,一会想方承熙有没有受伤,一会又想当时应该出手相救的,心里竟然有些懊悔起来。可是一想到方承熙有这么一个疼爱他的妈妈,那么幸福,他又恶狠狠地想活该方承熙被别人欺负。 虽然是这样想,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心里反而莫名有些烦躁,也不知道烦躁什么,后来干脆一把拉起被子盖上,对自己说了一句“关我屁事”,接着倒头就睡了。 第3章 次日清早,闹铃响了好几次,郝奕才从床上爬起来。 已经七点十分了,他爸爸昨晚上夜班还没有回来,回来也没有用,他爸爸即使在家也从来不会给他做早餐,都是给他钱,让他自己到外面吃。 快速刷完牙洗完脸换上校服鞋子,郝奕拎着书包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只见方承熙也出来了,他妈妈又把他送到门口,轻声细语地嘱咐他晚上放学早点回家,路上注意森*晚*整*理安全。方承熙一副很乖巧听话的样子,温顺地点头。 郝奕往他脸上瞥了一眼,昨晚他还有些后悔没有出手相救,现在他只想说:后悔个屁,看到就让人讨厌。 郝奕忿忿地想,大步从方承熙身旁绕过,往楼梯口方向走,噔噔噔下了楼。 方承熙等他妈妈嘱咐完,也下了楼。郝奕已经走很远了,早上路上行人不多,他很清楚地看见郝奕走到一半又拐进了路边的一家早餐店里,不久就出来了,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一边吃着一边往前走。 由于郝奕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走得比较慢,方承熙慢慢跟上了郝奕,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校园,又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不久,早读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每个人都在大声地朗读,除了方承熙。 二十分钟的早读结束,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自由活动去了,郝奕一下课也出去了。教室里还有一些同学没有出去,坐在教室里看书或者聊天。方承熙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书,他的同桌胡喜趁着课间时间赶紧从桌肚里掏出两个面包啃起来,还问方承熙吃不吃。 方承熙冲他礼貌地摇了摇头,示意“谢谢,不吃”。 课间休息时间总是短暂的,还没等胡喜啃完面包上课铃声就响了。同学们陆续返回教室,半晌后,老师准时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上午依然是四节课,除了课间出去做操,或者去洗手间外,方承熙很少离开座位,经常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或者看着其他同学聊天。郝奕则很少在教室里待着,一下课就跑没影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来教室查考勤,发现郝奕不在教室,立马怒形于色,问他周围的同学,同学们都不敢撒谎,如实说不知道他去哪了,刘瑞文这回也不敢包庇了,老实回答说他有事提前走了。 班主任的脸色很不好看,同学们都明显地感觉到班主任这回是真的动怒了,都暗暗替郝奕担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到教室,班主任已经在教室里等着郝奕了,等他一到就语气非常严厉地对他说:“两千字检讨,还有,下午放学把整栋知行楼的所有男生厕所都打扫干净。一个人打扫,不许给我找帮手,副班长负责监督。” 知行楼共有四个男厕所,一个人打扫,这惩罚也太狠了,底下一片抽气声,都纷纷扭头同情地看着郝奕。郝奕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好。” 班主任余怒未消,接着训一帮学生:“下次谁再无故早退旷课,一样的惩罚!” 底下又是一阵抽气声。 这口气还没有抽完,只听班主任又说:“好了,开始早读吧,下周三期中考试,都给我考好点,谁要是拖班级后腿,三千字检讨。” 这下不只是抽气声了,直接变成哀嚎声了,同学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生怕自己垫底拖班级后腿,挨写检讨书,纷纷拿出课本朗读起来,恨不得把每一个知识点都牢牢地刻进脑子里。 下午放学,同学们也不急着回家了,都还在教室里埋头苦读。方承熙也还在教室里低头复习,完全忘了早上出门时他妈妈嘱咐他放学要早点回家的事。 郝奕则在副班长丁旭的监督下去男生厕所打扫卫生去了。 丁旭被老师指派这么一个任务也是叫苦连天,他捂着鼻子站在厕所门口,对郝奕说:“兄弟,你赶紧打扫完,咱们好早点回家。” 郝奕没有说话,黑沉着一张脸,拿着拖把开始拖地。正拖着地,从门口进来两个男生,那两男生本来是想进来解手的,突然看到郝奕在这里拖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假惺惺地问:“哟,这不是郝奕嘛,怎么今天这么勤快来这里当清洁工呀?” 这两男生是八年一班的,以前跟郝奕打过架,结过梁子。 第7章 郝奕不理会那两人的冷嘲热讽,弯腰继续拖着地。 那两男生见郝奕不搭理他们,便走进来,故意踩着郝奕刚刚拖过的地朝小便池走去,一边虚情假意地说:“不好意思,把你的地弄脏了。” 郝奕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拖把的手柄,慢慢地直起腰,向他们看过去,一张俊脸满是怒意。 “郝奕。” 丁旭一看,连忙走过去,拦住他说:“别冲动,小心再被处罚。” 说完,转身对那两男生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快一点,我们等着打扫呢。” “好,我们这就解决好。”那两人说道,转身站到小便池前,片刻后,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随后,他们提上裤子,坏笑道:“好了,你们接着打扫吧。”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郝奕扭头看了一眼他们刚才使用过的便池,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拖把就要追出去。 “郝奕,冷静冷静。”丁旭拽住了他,那两个鳖孙也太损人了,故意尿到便池外,黄黄的尿液洒了一地,难怪郝奕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要是郝奕再跟人动手打起来,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有可能会被勒令退学,他是副班长,不能看着自己的同学被劝退。 郝奕逐渐冷静下来,可是胸中还是堵着一团气,他一言不发地走去水龙头那接了两桶水,往刚才那两人尿过的地方冲了几遍,冲干净了才又继续打扫着其他地方。 丁旭看着他沉默不语地干着活,挺同情他的,往门口悄悄看了一眼,随即走到门后面拿起拖把也要帮忙打扫,被郝奕拒绝了,郝奕说道:“不用,谢谢,不连累你。” 丁旭叹了一口气,说:“行吧,那你慢慢打扫,不急,我等你。” 两个小时后,郝奕终于把整栋知行楼的所有男厕所都打扫干净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教学楼里除了初三年级那层楼上还亮着灯外,其他年级的教室都已经暗了,校园里非常安静。 洗完拖把,洗干净手后,郝奕和丁旭一起朝楼下走去,走到操场郝奕就跟丁旭分开了,一个去走小门,一个走大门。 郝奕拖着疲乏的身子,慢悠悠地往学校的小门走着,从小门出去走回家比较近一些,他今天比较累想抄条近道回家。 谁知走到门口一看,门竟然已经关了。 郝奕甭提有多烦躁了,他现在又累又饿,再让他走回去走大门他可不干。 他走到一处围墙下,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把书包往背上一背,再往后退了几米,接着一个助跑,轻轻一跃,就爬到了两米多高的围墙上。 就在他要翻越往下跳的时候,他突然怔住了。 只见围墙那边,有几个小混混正在使劲推攘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男生被推倒在地,又被小混混一阵拳打脚踢,嘴角都流血了,也不吭一声,也不喊救命。 借着昏黄的路灯,郝奕看清被打的男生赫然是他们班新转学来的同学也是他的新邻居——方承熙。 虽然上一次看到方承熙被小混混拦截,郝奕没有出手相救,事后他还对自己说“关我屁事”“后悔个屁”,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方承熙被殴打,方承熙又一声不吭也不还手,一副软弱的样子,郝奕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解下背上的书包,向一个小混混的后背狠狠地砸去,接着纵身跳下围墙,在小混混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挥了出去。 本来下午被罚扫厕所,又被其他男生故意使坏,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现在看到方承熙被欺负不会喊叫还手,他更是火上加火,火气都发泄在了这几个小混混身上。他拳脚带着风,招招狠戾,三下两下就把几个小混混打翻在地。 几个小混混被打得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跑了。 郝奕还不解气,转身冲躺在地上的男生吼道:“你是哑巴么,被打了都不知道开口求救的吗!” 被小混混殴打在地的方承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笔,手指发抖地写下一个字:是。 郝奕还一愣,问他:“是什么?” 方承熙又写着:是哑巴。 “……” 郝奕懵住了,万分错愕、震惊。也不怪他震惊,方承熙刚转学来那天他不在教室,不知道老师怎么介绍的方承熙。这几天一下课他都往外跑,不关心班里的事,没有注意到方承熙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话,班里的同学也没有人跟他说方承熙是哑巴。 怪不得每天早上方承熙的妈妈千叮万嘱地送方承熙出门,方承熙从来不开口,都只是温顺地点头,原来是不会说话。 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竟然不会说话。 这个消息太让郝奕震惊了,以至于他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方承熙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下午放学他在教室里看书复习,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傍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想着走学校小门离家近一些,所以就走的小门。谁知刚从学校出来就碰到之前拦截过他的那几个小混混,小混混二话不说就搜他口袋,抢他书包,翻找财物。小混混在他的书包里没找到任何钱财,就恼羞成怒地把他的书包扔在地上,还把他推攘在地进行殴打。他叫不出声音,没法喊救命,又敌不过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地挨打。 第8章 方承熙捡完书本背起书包,然后又走过去拾起郝奕的书包,拍了拍灰尘,把书包递给郝奕,真诚地看着他,向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感谢他出手相救。 郝奕这才回神,茫然地接过书包,怔怔地看着方承熙。 方承熙身上看起来挺狼狈,平时干干净净的校服被踹了几个脚印,白静的脸上也有些弄脏了,只有那一双眼眸依然清澈明亮,眼神平静,不悲不喜,不怒不怨,仿佛能接纳一切。 方承熙递给他书包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背着书包转身往前走去了。 郝奕也抬起脚跟,恍惚地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在寂静的巷子里,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第4章 何梅下班回来做好饭了,还没见儿子回来,正要去学校看看。刚出门就见儿子和邻居家的孩子一前一后地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问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承熙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了,脸也擦干净了,别人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用手语跟他妈妈解释说:下周要考试,放学在学校多复习了一会。 解释完,他转头看了一眼郝奕,眼神充满乞求,乞求郝奕不要把刚才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他妈妈。 郝奕一路上还在震惊于方承熙是哑巴这件事,看到方承熙用手语跟他妈妈交流更加证实了这个事实,他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虽然他不懂手语,不知道刚才方承熙跟他妈妈比划了什么,不过从方承熙妈妈的表情上看,方承熙应该没有说真话,要不他妈妈的表情不会这么平静。 见方承熙投过来恳求的眼神,郝奕秒懂了,方承熙肯定是想让他保密,不要把方承熙被小混混打劫殴打的事说出去。 郝奕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闭着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方承熙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何梅没有看出异常,温声对她儿子说:“回来就好,饭做好了,进屋洗手吃饭吧。” 说着,和蔼地望向郝奕,热情地邀请:“进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谢谢。”郝奕淡淡地说,侧身从方承熙和何梅的身旁穿过,开门进了屋,关上了门。 何梅也没有介意郝奕冷淡的态度,只当他是个孩子,每个孩子的脾性都不一样,她温和地对自家儿子说:“进屋吧。” “嗯。”方承熙无声地应道,和他妈妈一起进屋吃饭去了。 而隔壁房间的郝奕,刚一进屋就看见他爸郝永富正一脸怒气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立马喝斥:“给我过来!” 郝奕一看,就猜到他们班主任肯定是给他爸打过电话了,要不他爸不会这么震怒。 郝奕犹豫了一下,忐忑地走过去,他刚走到他爸爸的跟前,他爸就站起来,接着手也扬了起来,“啪”一声重重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说,你最近为什么总是早退旷课,不想读书了是不是?!”郝永富怒道,他真是快被这个逆子给气死了,他下午下班刚回到家就接到儿子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说他家儿子最近老是无故早退旷课,如果再不严加管教估计明年就考不上高中了,他能不生气么。 他怒目瞪着他儿子:“说!为什么在学校不好好上学,你早退旷课都干什么去了?!” 郝奕下午放学被罚打扫厕所,晚上回来路上又帮方承熙打了一架,又累又饿,他爸这一巴掌打下来差点没把他打晕,他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没有回答,倔强地看着他爸。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看我不打死你!”郝永富怒不可遏,转身从墙角找来一根棍子就往郝奕的身上打去。 “你说不说?!”郝永富气急败坏,一边打一边问。 郝奕咬着嘴唇就是不说,直挺挺地站着任由他爸一棍一棍的打下来,好像不知道疼痛似的。 郝永富打了几棍,还想再打,看到他儿子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眼里充满恨意地瞪着他,他一下就顿住了。 咣当! 几秒钟后,郝永富把棍子扔在地上,颓败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儿子:“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是你要知道,老子辛辛苦苦工作挣钱送你上学,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混日子的!你现在不好好读书,是打算初中一毕业就进厂拧螺丝吗?!你要是不想读书,明天就跟我去厂里上班去,看看辛苦不辛苦!” 郝奕始终没有言语,直直地站着,跟他爸对视。 他爸见他油盐不进,担心再待下去,估计要被活活气死,然后倏地起身,扔下一句“你自己弄点吃的吧,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就拿着钱包钥匙,气呼呼地出门找朋友喝酒去了。 等他出去后,郝奕一言不语地走去厨房,泡了一包方便面,坐在沙发上吃,吃着吃着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滴进了碗里…… 吃完方便面,他拿着衣服进浴室打开淋浴头洗澡,才发现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摁下去有些疼,都是他爸打的。 “草!”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快速洗好澡,穿上睡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清洗,然后就走去卧室,坐到书桌前,找出纸笔低头开始写班主任要求他写的两千字检讨书,一直写到半夜才去睡觉。 翌日清晨。 “熙熙,妈妈先去上班了,你吃完饭了也早点去上学,晚上放学早点回家。”何梅嘱咐完儿子,就急匆匆出门上班去了。 第9章 方承熙坐在餐桌前继续吃着早餐,他妈妈今天给他做的早餐有包子、牛奶、鸡蛋。不过他只吃了一个包子和一杯牛奶就不吃了。他匆匆收拾了餐桌,然后找来一个干净袋子,把仅剩的两个水煮鸡蛋和两个包子放进袋子里,似乎觉得太少了,他又去牛奶箱那拿了一瓶牛奶也放进袋子里。接着他走去卧室,从衣柜里找出学校发的另一套校服换上。他们学校共发有两套校服,一套蓝色,一套黄色。他昨天穿的蓝色校服被几个小混混踹脏了,昨晚洗了还没干。 换好衣服鞋子,他拎起书包,提着装着牛奶鸡蛋包子的袋子出了门。 但他并没有急着去上学,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的走廊里,眼睛望着走廊尽头倒数第一间的房门—也就是他们家东户邻居的房门。 邻居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人出来。 等了有几分钟,邻居的房门终于开了,郝奕出现在了门后面。 郝奕今天也穿着黄色校服,校服颜色是非常亮眼的,加上郝奕长相英俊、身高腿长,穿着这么一身校服,按理说应该是显得人特别精神的。但郝奕却看着不怎么精神,脸色很差,黑眼圈特别明显。 方承熙看着他,犹豫着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牛奶鸡蛋递了出去。 “干嘛?”郝奕看着方承熙递过来的东西,没有接,表情冷淡地问。 方承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便签和一只圆珠笔,用圆珠笔在便签纸上写着:送给你吃的,谢谢你昨天救我。 写完,展给郝奕看。 郝奕往他纸上扫了一眼,说道:“不用谢。” 说完,就走了,牛奶鸡蛋也没有接。等他走到楼梯口,见身后没有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见方承熙还站在走廊里杵着不动,神色看起来非常失落难过。 郝奕:“……” 郝奕只好走回去,伸出手,没好气地对方承熙说:“给我吧。” 方承熙的脸上终于露出些欣喜的笑容来,把装着牛奶鸡蛋的袋子交给郝奕。 看着方承熙脸上的笑容,郝奕硬如磐石的心好像有一处正在不知不觉地陷了下去,他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提着方承熙给他的早餐大步往楼梯口方向走,噔噔噔下了楼。 方承熙连忙跟上去,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出了小区,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清幽的小巷往前走着,正是上班上学时间,路上行人挺多,都是行色匆匆。 郝奕走得也比较快,步子又大,方承熙的腿没有郝奕的腿长,步子迈的比较小,很快就跟不上郝奕了,远远地落在后面。 等他赶到教室,郝奕已经坐在教室里了,正在低头吃着他送的早餐。 方承熙心里有些小雀跃,不露声色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本看起书来。 “吃什么呢?这么香。”看到郝奕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刘瑞文走过来问。 郝奕吃着包子,没理他。 “哟,这么丰盛呀,给我也吃一个呗。”见郝奕桌上放着牛奶鸡蛋包子,刘瑞文作势就要去拿一个鸡蛋,被郝奕凌厉的眼神瞪过来,赶紧缩回了手,讪笑道,“开玩笑的。” “有事吗?”郝奕咬了一口包子,问他。 “昨天回去没有被你爸批评吧?”刘瑞文站在一旁小声问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昨天没能帮你一起打扫。” “没事。”郝奕平静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刘瑞文没有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他一下,然后回他自己的座位去了。 郝奕接着吃着包子,方承熙给他带的包子很好吃,比他平时在外面买的好吃,他一口气吃了两个包子,又吃了两个鸡蛋,最后还喝了一瓶牛奶。把方承熙给他的早餐全部吃完了,吃得饱饱的。 这时,早读的铃声也响了,教室里慢慢响起了读书声,声音朗朗,此起彼伏。 郝奕不想早读,他可困,正想趴着桌子睡觉,无意间看到端坐在前面、与他隔着一个座位的方承熙,以前他都没有留意方承熙,不曾注意方承熙有没有早读,自从得知方承熙不会说话,现在再观察才发现方承熙早读真的没有张过嘴,只是安静地盯着书本。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之前他还觉得方承熙挺幸福,现在看来挺不幸,不过还是比他幸福,至少方承熙有一个疼爱他的妈妈,而他没人疼,没人爱。 第5章 “郝奕,郝奕。” 郝奕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他睁开惺忪的双眼,然后就看到他的桌旁站着一个人,视线往上他看到了一张十分严肃的脸,正在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是他们的班主任宋敏。 郝奕顿时就清醒了,坐直了身子,眼睛迅速扫了一眼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一个个端坐着。 应该是已经开始上第一节 课了,没想到他竟然睡了一个早读加一个课间时间。 “昨天让你写的检讨书呢?”头顶上传来班主任严厉的声音。 郝奕连忙从书包里翻出昨晚熬夜写的检讨书交给班主任。 班主任接过他的检讨书看了看,看到他那个狗爬字,差点没让他再写一遍,压着火气拿着他的检讨书上讲台开始讲课去了。 因为下周要期中考试,这两天老师都是带领学生一起复习,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几何题,对同学们说:“这是去年数学竞赛出的一道题,大家试着做一下,看看会不会做。” 第10章 大家抄完题就开始冥思苦想起来,几分钟后,老师问:“哪个同学做出来了,可以自告奋勇上来给大家解答一下。” 底下一片安静,没有人举手站起来。 “这道题是比较难,大家再认真想想,可以从其他思路上去解答这道题。”老师耐心提醒道。 同学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凝眉沉思,还是没有同学自告奋勇上去答题。 “班长算出来了吗?上来做做看。”老师见没有同学主动上来,就点名道。 班长站起来小声说道:“老师,我还没有做出来。” “坐下吧。”老师也没有生气,又叫了一个同学,“杨智超,你上来做做看。” 身为学习委员的杨智超挺羞愧,站起来说:“老师,我也还没有做出来。” 老师抬手向下压了一下,示意杨智超坐下来,眼睛扫视了一圈,目光掠到方承熙那,见方承熙正在专注地看着黑板上的题,便试着叫道:“方承熙同学做出来了吗?上来给大家演算看看。” 同学们齐刷刷地看向方承熙,就在大家以为方承熙也会像班长和学习委员那样摇头的时候,方承熙却站了起来,从容地走上讲台,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握着粉笔先是在图形上画了两条辅助线,接着在图形下刷刷刷地写下了解题步骤。 解完题,他看了看班主任,班主任面露喜色,夸赞说:“不错,答案完全正确,解题思路非常巧妙,解题步骤也非常清晰,非常好。” 老师非常高兴,让方承熙回座位了。 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承熙,没想到这个刚转学来的学生竟然还是个学霸,而且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学霸,太厉害了。 一下课,大家都围着方承熙说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有的同学甚至还找出不会的题趁此机会赶紧问问学霸。 同学们的热情让方承熙受宠若惊,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帮同学解答起难题来,因为他不会说话,大家又不懂手语,他只能用笔写着跟大家沟通,这样沟通起来就比较慢,大家也不嫌费劲,耐心地站在一旁等着方承熙给他们解答。 看到方承熙一下子这么受欢迎,郝奕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又跑出去玩去了,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来。 中午一放学,郝奕就背着书包走了。方承熙见他走了,也赶紧背着书包跟着出去,默默地跟在后面。 郝奕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往学校门口走着。方承熙也跟着他往学校门口走。 郝奕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方承熙跟着他,也没有在意,一直朝前走着。出了校门,又沿着林荫小巷走着,不久拐进了一家小面馆里。 方承熙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却是非常干净整洁,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挺多。面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梁。梁师傅刚给客人端上来一碗面,看见郝奕进来,他和蔼地招呼说:“来啦,今天想吃什么?” “牛肉面吧。”郝奕看也不看菜单就说,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好嘞。”梁师傅说道,转身看了看和郝奕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方承熙,这个眉清目秀的小朋友看着比较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梁师傅热情地问,“你好,想吃什么?” 方承熙有些拘谨,一时不知道要吃什么,听到郝奕点的牛肉面,他下意识也想点牛肉面,但是不会说话,没法说出来,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在纸上写着“牛肉面”三个字,接着撕下纸条交给梁师傅。 梁师傅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方承熙,大概看出来方承熙不会说话,心里挺同情,温和地说道:“好的,牛肉面是吧?要几碗?”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碗,是吧?”梁师傅确认。 方承熙点了一下头。 梁师傅说:“好的,马上做好,你先找位置坐下,稍等一会。”说完,拿着方承熙写的纸条进厨房忙去了。 方承熙环顾了一下店里,郝奕已经找好位置坐下来了,方承熙不好意思跟郝奕坐同一桌,找了一个离郝奕挺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等多长时间,梁师傅就端了两碗面条出来了,一碗先给了郝奕,另一碗给方承熙。 面条汤汁浓郁,汤里浮着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还有几大块牛肉,汤上面飘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和小葱,色泽诱人,香浓四溢。 面条一上来,郝奕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方承熙,只见方承熙还没有开始吃,正在拿着筷子把汤里的香菜和小葱一点一点的往碗外夹,夹出去完了,才开始低头吃面条。 这人吃东西还挺挑。 郝奕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收回目光继续吃着面条,一碗面条很快被他吃完了。吃完面条,结完账,他拎起书包就走了。 方承熙见他走了,连忙放下筷子,匆匆结了账,跟了出去,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郝奕。 郝奕正往家的方向走,回头看见方承熙跟着他,本来想停下来质问方承熙跟着他干什么,后来一想两人是邻居,两人回家的方向是一样的,也就哑口无言了。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回到了家。现在才一点钟,还可以午睡一会再去学校。 方承熙躺在床上午睡起来,但他不敢睡太长时间,睡了二十分钟就起来了,一起来,穿上鞋子,拿起书包就打开门,往隔壁房间瞅了瞅。 第11章 他们这栋楼属于老工厂家属楼,以前的房子入户门都比较流行安装两扇门,外面是镂空的铁门,里面是实木门。 隔壁房间只关着一扇铁门,里面的木门没有关,屋里应该有人,郝奕应该还没有走。 方承熙锁好自家的房门后,就静静地守在走廊里。 快到两点钟时,郝奕才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网袋,袋子里装着篮球。 一出门,猛地看到走廊里杵着一个人,郝奕吓了一跳,看清是方承熙时,他纳闷地说:“你站在这干什么?” 方承熙不好意思说“在等你”,怯生生的没有说话,当然他也不会说话。 郝奕没再理会,锁上门,提着篮球抬脚走了。 方承熙赶忙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穿过院子,出了小区,沿着狭长的小巷往前走着。 彼时,巷上车少人稀,巷道畅通无阻,郝奕长腿阔步,大步流星,方承熙为了能跟上他,几乎是用小跑跟着的,不一会儿白皙的脸颊上就冒出来一层细汗。 郝奕走在前面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直到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遇上红灯,他才停下来,扭头看到方承熙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过了红绿灯,方承熙注意到,郝奕的步伐好像比之前要慢一些了,他跟得也没有那么累了。方承熙心头慢慢涌上一股暖意,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快,两人走到了学校,在上课铃声响起前及时赶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第二节 课都是物理课,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课上老师给同学们进行体育达标测试,测试项目有50米跑和立定跳远。 这是方承熙转学来第一次上体育课,没想到一上课就遇到达标测试,方承熙的体育不太好,勉强能及格。 但是郝奕却不一样,每一项测试,成绩都是最好的,尤其是50米跑,跑出了惊人的成绩,让方承熙感到特别意外,也特别佩服。 快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把郝奕叫去了,他隐约听到体育老师问郝奕决定好走中招体育特长生了吗,如果决定了,初三开学就开始进行有针对性的专项训练了。 他听到郝奕有些犹豫的声音说还没想好,等他决定好了再跟老师说。 体育课结束他们都回教室了。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大家都在教室里安静地自习,郝奕也老实地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书。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放学的铃声刚一响,刘瑞文就冲郝奕喊道:“郝奕,走,去晚了就没场地了。” “好。”郝奕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快速收拾好桌子,拎起书包,提着中午从家里带来的篮球,和刘瑞文出去了。 方承熙见他跟刘瑞文走了,猜到他们可能是去篮球场打篮球,因为今天是周五,明天周末不用上课,大家比较放松。 方承熙不想一个人回家,害怕再遇到小混混,他想跟郝奕一起回去。所以在看见郝奕已经和同学走了之后,他赶紧也收拾书包,追了出去,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郝奕和刘瑞文正朝着学校篮球场走,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的方承熙。他们走到篮球场,在场外找了一处地方,放下书包,脱下校服,露出里面穿着的球衣。郝奕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球衣,刘瑞文则穿着一件白色球衣。二人换好衣服,就拿着篮球上场打篮球了。 方承熙走到他们放衣服书包的地方,在旁边坐下,安静地望着篮球场上,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场上那抹蓝色的身影。 场上有十几个男生在打球,刚开始是自由投篮,后来分成两队打起比赛来。郝奕和刘瑞文还有另外三名其他班的学生组成一队。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对抗。方承熙不太懂比赛规则,只注意到郝奕打得特别漂亮,无论是森*晚*整*理防守还是进攻,都是非常得心应手,投篮更是百发百中,尤其是三分球,几乎没有失过手。 如果场外有女生观看的话肯定会激动兴奋到尖叫,可惜不是正式比赛,场外观看的人不多,只有方承熙和零星几个学生观看。后来天色渐渐暗下来,那几个学生走了,场外就只剩下方承熙一个人观看比赛。 “哎,你看那边,那不是咱们班新转学来的同学吗?我看他一直看着你,是不是在等你?” 中场休息时,刘瑞文指了指方承熙坐着的方向,悄声对郝奕说。 第6章 郝奕顺着刘瑞文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看到方承熙正坐在不远处的场外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方承熙什么时候来的,坐了多久了?是真的在等他吗?等他干什么? 郝奕疑惑地想,也没太放在心上,收回目光,接着打球去了。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黑下来,大家才结束比赛,散场,开始回家。 郝奕和刘瑞文一边擦着汗,一边朝他们放校服书包的地方走去。 方承熙看见他们走过来,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窘迫地望着郝奕。 郝奕走过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倒是刘瑞文开口打了一声招呼:“学霸,是在等我们郝奕吗?” 方承熙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一下头,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郝奕。 刘瑞文挺诧异,没想到这个刚转学来的学霸竟然跟他的好兄弟是好朋友,他好兄弟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好朋友啊?难道是之前就认识? 第12章 刘瑞文满腹疑问,正想想问问他的好兄弟。只见他好兄弟面无表情,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弯腰拿起地上的书包背在肩上,又拿起校服搭在手腕上,神情冷酷地说了一句“走了”,然后就转身一边拍着球一边往前走去了。 方承熙冲刘瑞文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跟在郝奕的后头也走了。 刘瑞文站在后面抓耳挠腮地望着他们,也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算不算是朋友。 方承熙跟着郝奕出了校门,顺着学校门口的巷道往东走着。 彼时,华灯初上,夜色阑珊,巷子里非常安静,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巷上行走。 方承熙有些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那几个小混混出现,他悄悄地望了一眼郝奕结实挺拔的背影,不由地感到一阵心安,踏实地跟在郝奕的后面慢慢地走着。 郝奕走在前面,一边走路一边拍球,手部拍球的声音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交替回荡。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边走路一边拍球的缘故,郝奕比平时走得要慢很多。 方承熙很轻松地在后面跟着,一边听着巷子里回响着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声音。 穿过幽深的巷子,再经过一个红绿灯,又走了一小段路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小区,两人相继上了楼。 何梅正想出门看看儿子回来了没,刚走到门口就见邻居家的儿子回来了,她的儿子跟在后面。 这是何梅第二次看见自家儿子和邻居家的儿子放学一起回来了,何梅很高兴,招呼说:“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两个孩子同时说的。 “嗯。”方承熙无声地应道。 郝奕也下意识地轻声“嗯”了声。 何梅目光温和地看着郝奕,说:“你爸爸估计还没有下班回来,阿姨已经做好饭了,要不来阿姨家吃饭吧?” “不了,谢谢。”郝奕谢绝道,语气听起来还是很疏离,不过神色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他说完,就走到自家房门前,拿钥匙打开了门,进了屋,关上了门。 方承熙望着阖上的房门,轻轻蹙了一下眉。 没能邀请邻居家孩子和自己家孩子吃饭,何梅挺遗憾,温声对儿子说:“进屋吃饭吧。” 方承熙点了一下头,跟着何梅进了屋。 何梅已经做好饭了,虽然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吃饭,何梅还炒了几个菜,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得丰盛一些,好补充营养。 母子二人一起吃着饭,何梅边吃边询问儿子今天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方承熙用手语回答,没有,今天很开心。 何梅一听,很欣喜,微笑着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方承熙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何梅尊重儿子,没有追问,只要她儿子在学校过得开心就行。 母子二人气氛和谐地吃着饭。 隔壁房间。 郝奕还没有吃上饭,他爸爸估计又加班了,或者是下班又和朋友出去喝酒去了,还没有回来。冰箱里空空荡荡,什么菜也没有,只有几个鸡蛋。 郝奕拿出两个鸡蛋进厨房,自己煮了一锅清水鸡蛋面条吃。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其实他爸爸不在家更好,他爸爸不在家他更轻松一些。他爸爸一回来,不是骂他就是打他,还不如永远不回来,郝奕恶毒地想。 虽然是这样想,到半夜的时候,还没见他爸爸回来,郝奕忍不住还是会担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咔哒。”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爸爸回来了。郝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因为他听到他爸爸走路摇摇晃晃撞到茶几的声音,估计是又喝多了。 郝奕顿时烦躁起来,开灯,走出去看了看,只见他爸郝永富喝得酩酊大醉,撞倒在茶几边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身酒味,满脸通红。 “郝奕,扶我起来。”郝永富仰躺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吩咐道。 郝奕不耐烦地走过去,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酒气,把郝永富扶了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 “给我倒杯水。”郝永富打了一个酒嗝,又吩咐说。 郝奕皱着眉头,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爸。 郝永富喝了几口温水,清醒了一些,然后话就多了起来,开始数落他儿子,说他儿子不听话,不让他省心,哔哔哔说一大堆。 郝奕忍气吞声地听着,这个时候他不敢顶嘴反驳,要是顶嘴反驳,肯定招来一顿毒打,还不如闭上嘴巴,老实听着。 郝永富说着说着打起了呼噜,俨然已经睡着了。郝奕非常厌恶地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郝永富盖上,然后就去床上睡觉去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妈妈回来了,他红着眼圈问他妈妈这几年去哪了,为什么当初没有带他走,为什么这几年没有回来看他。他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哭。末了,跟他说,不要恨她。 第7章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平时周末郝奕都是要睡懒觉的,可是今天他早早就醒来了。醒来后,他还清晰地记得昨晚做的梦,想到梦里的情景,郝奕不禁有些黯然伤神,他难过地躺在床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才起来。 他爸爸不在家里,不知道去哪了。昨晚他爸喝醉了,屋里满是酒味,一晚上都没有散去。 第13章 郝奕非常讨厌这种气味,把屋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把这种难闻的气味驱赶出去。 但没用,屋里的酒味还是非常浓。郝奕实在受不了了,匆匆洗漱完,换上衣服鞋子,拿着篮球就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只见方承熙背着一个书包也正要出门,方承熙今天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白色t恤配灰色运动长裤,一身休闲装扮,看起来非常干净秀气。 方承熙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眸中露出一抹欣喜,估计是想要跟郝奕打招呼,奈何不会说话,只能欲言又止地望着郝奕。 郝奕态度明显要冷淡很多,虽然冷淡,还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去哪?” 方承熙两手比划了一下,回答:去上古筝课。 郝奕看不懂方承熙比划着什么,拧眉看他。 方承熙连忙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纸笔,大概是怕对方等得不耐烦,握着笔快速在纸上写着:去上古筝课,你呢?去哪? 郝奕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方承熙,也不关心他去哪,见他从口袋里掏东西,就知道他要掏纸笔用书写的方式来回答他,郝奕觉得很麻烦,本来打算抬脚就走的,最后还是忍住了,耐着性子站在一旁看着方承熙写完一句话。 等方承熙写完,他也没表现出什么诧异,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我去打球”,说完就走了。 方承熙把纸笔放回口袋,跟上他。两人一起下了楼梯,穿过院子里的松树和柿子树,沿着小巷走着。走到前面的大路,方承熙正想跟郝奕挥手道一下别,郝奕看也没看他一眼,一边拍着球一边往大路的西头走去了。 方承熙有些失落,黯然地往东边走去。走到公交站,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坐着公交车来到一所艺术学校。 每周末他都会来这里上一节古筝课,他从六岁开始学筝,学了八九年了,古筝十级已经考过了,为了不荒废之前所学的东西,也为了达到更高的造诣,他妈妈一直坚持给他报名让他去上课,跟古筝老师继续学艺。 古筝老师姓王,叫王琴,四十出头,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女老师。王老师已经到了,正在琴房里等着他。方承熙很有礼貌地跟王老师打招呼,用手势说: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王老师从方承熙开始学琴的时候就一直教他,教了很多年,平时接触比较多,也学会了一些手语,基本上能和方承熙无障碍交流。 方承熙是王老师教的众多学生当中最有古筝天赋、也是最有毅力的学生,王老师非常喜欢这个学生,对这个学生非常疼爱有加,从来不对这个学生发脾气。这次方承熙迟到了,她也不恼火,温和地对方承熙说:“没事,先戴上指甲,一会儿上课。” 方承熙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已经提前把指甲戴好了。 王老师见他已经戴好指甲,很欣慰,说道:“先复习一遍指法吧,然后再把上周教的新曲子弹一遍。” 方承熙走到一架古筝前坐下,按老师的要求弹了一遍指法。 “嗯,不错。”王老师满意道,坐到方承熙对面的一架古筝前,“把上周教的曲子弹一遍我听听。” 方承熙从书包里拿出两张谱子放到谱架上,瞄了一眼曲谱,随后就轻轻拨动琴弦弹起来。 王老师坐在方承熙对面看着他弹奏,等方承熙弹奏完,她说:“最近是不是没有练琴?这首曲子弹得不是很熟练。” 方承熙很惭愧,用手势解释说:最近搬家转学,刚去新学校,有点不太适应,放学回家又比较晚,没有时间练琴。 王老师也听方承熙的妈妈说过他们最近搬家了,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搬家,挺同情这对母子的,王老师安慰说:“没事,回头再补练过来,老师知道你马上上初三了,学习比较紧张,不像以前那么有时间来练琴,不过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合理的安排时间,不要求每天练几个小时,只要每天练半个小时就行,这样你学的东西才永远不会忘记。” 方承熙认真地点头。 “好了,开始练琴吧,今天咱们接着往下学曲子后面的部分。”王老师说道,开始一段一段地教方承熙弹奏起来。 方承熙学得很快,基本上老师只弹一遍,只需要稍微讲一下指法技巧,方承熙就记住了,而且方承熙的指法非常熟练,只需要记一下谱子多练习几遍就能把曲子熟练弹下来。 下课后,老师对方承熙说:“对了,6月中旬有一个全国青少年才艺大赛,这个大赛含金量比较大,对你日后想走艺术道路会比较有帮助,你参加吧,我给你报名。” 方承熙有些犹豫,马上期中考试了,考试完还有不定时的周考月考,而且六月中旬比赛,离期末考试时间比较近,他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练琴,比赛的时候能不能发挥好。 “没事,你先回去考虑,也可以跟你妈妈商量,商量好了,让你妈妈跟我说就可以了。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参加这次比赛,这次机会比较难得,这个比赛比你以往参加的任何比赛规模都要大。”王老师劝说道。 方承熙有些心动了,用手语说:“好的,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好,老师等你答复。好了,下课了,回去吧。”王老师和蔼地说,把方承熙送到学校门口。 方承熙感激地冲老师挥了挥手,去坐公交车回家去了。 第14章 晚上,何梅下班回来,方承熙把比赛的事跟何梅说了。何梅也赞同老师的说法,建议儿子可以参加试试。然后,方承熙就决定了下来,让他妈妈回复了老师,决定参加比赛。之前他也参加过不少比赛,拿过不少省级大奖,但还没有拿过一次全国大奖,他也想去挑战看看。 老师收到答复后,帮他提交了报名材料,结合他的演奏特长帮他选了一首曲子作为参赛曲目,让他在家勤加练习。 第二天是周日,方承熙在家练了一天琴,练累了就看书,一天都没有出门。 郝奕周末这两天白天基本上都是在外面,不是和同学去打篮球,就是去网吧上网,要不就是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他爸爸也不管他,只要他不是去做违法犯罪的事,他爸对他都比较放任,也不知道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好还是不好。 周一早上,方承熙早早起了床,吃完他妈妈做的早餐,他找了一个袋子把他特意不吃的鸡蛋和包子装进袋子里,又拿了一包牛奶放入袋子里。 何梅见他把早餐装进袋子里,以为他是想带去学校吃,纳闷地问他:“熙熙,现在时间不还早么,你怎么不吃完了再走?” 方承熙眼神闪躲,手势比划了几下,撒谎“说”:我带去学校,等饿了再吃。 何梅也没怀疑:“好吧,那你自己收拾收拾,我先去上班了,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嘱咐完,何梅就提着手提包出门了。 方承熙松了一口气,装好早餐,换好校服,背着书包也出了门,走到门口又站在走廊里等着郝奕,刚才他在屋里吃饭的时候一直注意听着走廊的动静,没有听到有人从他们家门口经过,郝奕肯定还没有出门。 果然,等了有十几分钟,郝奕终于从屋里出来了,看着精神不太好,好像还没睡醒一样。 方承熙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早餐递了出去。 郝奕眯了一下惺忪的眼睛,问他:“干嘛?” 方承熙不语,把早餐又往前递了一些,意思很明显:送给你吃。 郝奕也猜出来方承熙的意思了,他不想拿,看到方承熙真挚的眼神,迟疑半晌,接了过去,用不容置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说:“谢谢,以后别再给我带早餐了,我会自己出去买着吃。” 方承熙有些难过,还是点了一下头。 “走了。”郝奕没有注意到方承熙难过的表情,提着早餐下楼去了。 方承熙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因为后天周三就要期中考试,一上午各科老师都是让同学们自己复习或者让同学们做模拟试题。 一上午的课一晃而过。 到了中午放学时间,郝奕一走,方承熙也跟着走了。 郝奕没有去食堂吃饭,又晃悠着来到学校附近的“梁家面馆”,方承熙跟着他进了店里。 这一次郝奕没有点牛肉面,要了一份茄汁面。 梁师傅见过一次方承熙,对方承熙印象比较深刻,知道他不会说话,特意拿了一份菜单给他,问他想吃什么。 方承熙指了指菜单上的一个菜品。 “茄汁面,是吧?”梁师傅问。 方承熙颔首,眼睛偷偷觑了一眼已经找好位置坐的郝奕。 “好嘞,马上给你们做好,你先找位置坐下,稍等片刻。”梁师傅说道,说完进厨房忙去了。 方承熙找了一个离郝奕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自从放学,郝奕就注意到方承熙在后头跟着他了,他装作没看见,任由方承熙跟着。 梁师傅很快就给他们做好面条了,给他们端了上来,郝奕直接就开吃了。方承熙又是把汤里放着的小葱一点一点的往外挑,挑干净了才开始吃面条。 这人吃饭怎么这么挑。 郝奕忍不住又吐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早上吃得比较饱的缘故,他肚子不是很饿,这一回吃饭比较慢条斯理。吃完饭,他还坐在座位上歇了一会儿才离开。 方承熙也正好吃完一碗面条了,早上他吃的比较少,没到放学就饿了,这会儿吃得比较多,满满一碗面条竟然吃完了,见郝奕走了,也跟着出了饭店。 中午没地方可去,郝奕直接回了家,方承熙也跟着他回了自己家。在家里午休片刻才起来。起来后,又在走廊等着郝奕一起上学。 下午的课也比较轻松,都是自己复习整理易错题或者做卷子。 放学时,方承熙扭头看到郝奕正在低头做卷子,难得看到郝奕这么认真地学习,方承熙也打开书本继续学习,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郝奕。 郝奕做完卷子了,开始收拾书桌。方承熙也赶紧收拾书桌,在郝奕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有黑,路上行人挺多。方承熙跟在郝奕的后面不徐不疾地往家的方向走,正走着,方承熙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流露出一丝惊恐,随即加快脚步紧紧地跟在郝奕的后面,几乎是紧挨着郝奕结实的脊背。 郝奕注意到身后人的异常反应,眼睛往周围扫了一下,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小青年正在大摇大摆地游逛,那几个小青年正是前几天欺负方承熙的那几个小混混。 郝奕止住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几个小混混。方承熙躲在他挺拔的背后,不敢露脸。 第15章 小混混正走着,突然看到郝奕,以及躲在郝奕身后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男生,几个人同时一愣,接着脸色一变,撒丫子跑了。他们可没忘记前几天被一个突然从围墙上跳下来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的少年就在眼前,他们可不想再挨揍,赶紧跑是上策。 看到小混混跑了,方承熙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从郝奕的身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郝奕。 郝奕转身看着他,白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了。 方承熙觉得挺丢人,硬着头皮跟上去,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十分钟后,两人安全回到了小区。 今天回来不算晚,何梅也刚下班回到家,正在厨房里弄饭。方承熙放下书包,自觉地坐到琴前练起琴来。 郝奕进到家里,意外地发现他爸竟然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咣咣当当地做饭。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他爸在屋里喊道。 “哦。”郝奕应了一声,放下书包,洗了手,走去厨房帮忙端饭。 他爸今天炒了两个菜,焖了一锅米饭。郝奕拿碗盛了两碗米饭,可是他爸不吃米饭,一坐上桌,他爸就打开一瓶白酒倒满一碗喝起来。 每次看到他爸喝酒,郝奕就特别反感,可是他又不敢说他爸,以前说过几回,都挨他爸一顿毒打,这之后,他就不管了,已经麻木了,心里恨恨地想:早晚喝死你。 哪怕心里再诅咒,看到他爸又倒第二碗酒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劝解说:“别喝了,吃点饭吧。” 郝永富没有听他的话,继续倒酒,又倒了满满一碗,倒完,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他看了看郝奕,脸色严峻地问:“今天在学校没给老子惹事吧?” “没有。”郝奕沉声说,低头吃着饭。 “没有就好。”郝永富没好气地说,接着又道,“今天老师在家长群里通知了后天期中考试,这次好好考,再考倒数第一,看我不打死你。” 郝奕闷头吃饭不吭声。 “听到了没有!”郝永富大声喝斥了一声。 “知道了。”郝奕烦躁地说,扒拉着吃完一碗米饭就不吃了,进屋假装学习去了。 第二天是期中考试前一天,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郝奕却因为一件事情差点和同学打起来。 第8章 清晨,微风和煦,阳光温柔地洒在院子里的几棵大树上,几只鸟儿在树上欢快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方承熙背着书包站在楼道走廊里,静静地听着小鸟欢快的鸣叫,时不时地望一眼隔壁房间的房门。 “熙熙?”何梅正要去上班,打开门,看见自家儿子还没有去上学,她愣道,“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我在等同学。”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跟他妈妈打手势说。 最近儿子跟邻居同学相处得不错,儿子去新学校难得交到一个好朋友,何梅非常欣慰,对她儿子道:“好,那你好好等你同学吧,妈妈先去上班了,晚上放学早点回家,有什么事情跟妈妈说。” 方承熙温顺地点一下头,目送他妈妈下了楼,随后收回目光,继续站在走廊里安静地等着。 等了半晌,邻居家的房门开了,方承熙心头一喜,站直了身子,望着徐徐打开的门。 出现在门后的却不是他同学郝奕,而是郝奕的父亲郝永富。 郝永富看见方承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和颜悦色地问:“是在等郝奕吗?” 方承熙轻轻颔首。 郝永富是一个两面派的人,平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是非常热心、平易近人,见邻居家的孩子在等他家孩子,郝永富一脸高兴,说道:“郝奕还没有收拾好,我帮你叫他。”说着,冲屋里大声喊道,“郝奕,快点,你同学在等你。” 少倾,从屋里传来郝奕有些起床气的声音:“知道了!” “……这孩子真是。”郝永富很没有面子,当着邻居小孩的面不好发怒,他尴尬地笑笑,对方承熙说,“他一会就出来了,你再耐心等他一下,或者进屋里去等。叔叔要迟到了,先去上班了,拜拜。” 说完,冲方承熙挥了一下手,噔噔噔下楼上班去了。 方承熙继续在楼道里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郝奕才姗姗出来,他看了一眼方承熙,本来想说“你没事老等着我干什么,不会自己走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沉着脸说道:“走了。” 方承熙也注意到郝奕的表情了,他小心地在后面跟着。昨天郝奕说以后不让他给郝奕带早餐,他今天很听话的没有带,心里关心着也不知道郝奕吃早餐了没有,应该是没有吃。 正如方承熙所料,郝奕的确是还没有吃早餐,走到一半,郝奕拐进路边的一家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吃的时候,他问方承熙吃不吃。 方承熙摇头。 郝奕就自己吃着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学校赶。由于郝奕早上出门比较晚,两人迟到了好几分钟,好在班主任还没有来,没被批评。 上午各科老师还是带领同学一起复习讲易错题,讲完题就让大家自己复习。可能是明天就要考试,大家都比较紧张,都在争分夺秒地复习,连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都比平常要安静很多。不过一放学,就又热闹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出了教室,或是去食堂抢饭去了,或是回家吃饭去了。 第16章 一放学,郝奕也离开了教室,又是往学校门口走。方承熙跟在他的后面,郝奕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郝奕,可能是因为他刚来这所学校,和同学们都不熟,对周围的环境也不熟悉,他不敢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盯着他看让他很不自在。他也不敢一个人到外面吃饭,害怕在街上再遇到那些小混混,他本能的想跟在郝奕的身边,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是他邻居,只有一墙之隔,多了些亲近感。哪怕郝奕平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给人不容易相处的感觉,他还是愿意去靠近,像个小跟班一样去跟着他。 现在这个小跟班又跟着郝奕来到一家小饭馆里,今天郝奕没有去梁师傅家的面馆吃饭,换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份米线和一个肉夹馍。 方承熙也跟着他点了一样的,也要了一份米线和一个肉夹馍。 他们来的比较早,店里吃饭的人不多,老板很快就给他们做好了米线,不久又给他们一人端上来一个肉夹馍。 这家店做的肉夹馍好吃又实惠,馍饼外酥里嫩,饼里夹着的腊汁肉肥瘦适中、鲜香味美。郝奕经常来这家店吃饭,每次来吃饭必点一个肉夹馍。 现在肉夹馍一端上来,郝奕就拿起馍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瞟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方承熙,只见方承熙刚吃完一口米线,拿起馍正要吃,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微微皱了一下眉,接着拿起筷子伸进馍饼里夹出来一小块绿色的小丁,夹了一块又一块。 这些绿色的小丁块是青椒,肉馅里夹带着的,用来增加口感的。 郝奕:“……” 香菜小葱不吃,他可以理解,怎么连青椒也不吃。 郝奕彻底无语住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他的米线和馍。 吃完米线和馍,他拿纸巾擦了擦嘴,又看了一眼方承熙,方承熙还在细嚼慢咽地吃着。他本来想走的,鬼使神差的竟然坐着没动,等方承熙放下筷子了,他才结账走了出去。 方承熙在后面跟着他,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梧桐葱茏的巷道,走到了小区。 春天容易犯困,中午必须得午睡,下午才有精神上课。在家里午休比在教室里趴在桌上午睡舒服多了,方承熙在床上躺着睡了一会儿才起来。 一起来,洗了把脸,就赶紧拿起书包去门口等着郝奕。 快到两点钟时,郝奕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估计还没有睡够,看起来有些迷瞪。不过一下楼梯,他就精神起来了,走路也很快,长腿阔步地往前走着,走到红绿灯处,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往后看了一眼,看到方承熙没有跟上来,被他远远地甩在后面了,他皱了一下眉。绿灯亮了,他也不走,直直地站在路边,若无其事地望着路对面,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上来之后他才抬脚穿过斑马线。 下午,第一第二节 课是生物课,第三节课是英语课,前面几节课都有老师在教室里上课监督,无事发生。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同学们自主学习。 因为明天就要考试,大家都比较用功,一个个都在低头复习。方承熙也在低头看书,正看着书,他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被谁拿书本突然拍了一下,拍着他一阵生疼。 他捂着后脑勺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坐在他后面的两个男生正在窃笑,其中一个男生一副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看就是他干的。 方承熙没有说什么,平静地把头扭了回去,低头继续看书。 才看了几分钟,“啪”一声响,他的头又被打了一下,他捂着脑袋,生气地扭头瞪着后面的男生。 后面的男生叫曹勇刚,是个问题少年,经常惹是生非,没事就喜欢欺负同学。 曹勇刚手里拿着一本书,冲方承熙嘿嘿地笑道:“不好意思,手抖。” 他刚说完,一本书猛地从后面向他的头上重重地砸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嘶”叫了一声,接着怒声吼道:“谁?!” 一边吼着一边转身向后看。坐在他后面的是郝奕,郝奕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丟回桌上,睨眼看他,轻描淡写说:“抱歉,手滑。”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曹勇刚恼羞成怒,一把拉开椅子站起来。 郝奕生平最记恨别人用这句话骂他,他哗啦一下拉开椅子也站起来,目光森寒地盯着对方:“有种你再说一句。” “我就说了怎么着,我怕你不成。”曹勇刚大声道,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班上的同学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吓了一跳,班长和副班长连忙过来劝架,周围的同学也帮忙过来劝架。 正在闹哄哄之际,门口倏然传来班主任严厉的声音:“都在干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看到郝奕和曹勇刚两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班主任怒道:“郝奕,曹勇刚,你们俩在干什么!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们还不赶紧复习,是都会了是不是?!” “都给我回座位坐好!”班主任扫了一眼乱哄哄的教室,厉声说。 大家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 郝奕也坐回自己的座位,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曹勇刚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也坐了下来。 方承熙是最后一个坐下来的,坐下来之前他十分担心地望了一眼郝奕,郝奕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就移开视线了。 第17章 经过这么一闹,接下来班里都比较安静了,加上班主任一直在教室里踱来踱去地监督,大家都不敢再生事。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放学走了。 曹勇刚也走了,走之前他又瞪了一眼郝奕,郝奕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收拾书桌。 方承熙收拾好书桌,背着书包,满脸愧疚地朝郝奕走去,走到跟前把一张纸条双手递给郝奕。 郝奕垂眸看着他,接过纸条看了看,纸条上白底黑字写着两行工整漂亮的字,第一行写着:对不起;第二行写着:谢谢。 郝奕没有说什么,神色淡淡地把纸条塞进书包里,说了句“走了”,就跨出了教室。方承熙在后面跟着。 郝奕没有在外面逗留,径直走回了家。方承熙也跟着他走回了家。 这次放学回来比较早,何梅还没有下班回来,方承熙放下书包洗干净手后,就戴上义甲坐到古筝前练起琴来,先是把指法练习了两遍,再把老师前几天教给他的新曲子反反复复地弹着,弹森*晚*整*理熟练了才接着弹老师让他参赛的曲目。 参赛的这首曲子他之前考级的时候学过,曲子比较难弹,非常考验技巧。虽然不好弹,却是非常好听的一首曲子,也是方承熙比较喜欢的一首曲子。但因为曲子比较长,平时又没有时间练琴,练琴时间少了,这首曲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弹了,现在再弹都有些生疏了,不过他谱子记得很牢,只弹一遍就找到熟悉的感觉了,弹得越来越上手。 他正认真地练着琴,他妈妈回来了。何梅见他正在专心地练琴,没忍心打扰他,进厨房做饭去了,一边做着饭,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娓娓动听的琴声,琴声悠扬,声声入耳,抚慰心灵。 “妈妈,这是什么声音呀?真好听。” 楼下院子里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女孩听到琴声,忍不住向站在她一旁的妈妈问道。 “这是古筝弹奏的声音。”她妈妈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回答。 “古筝呀,”小女孩道,央求她妈妈说,“妈妈,我也想学古筝。” “你也想学呀,”她妈妈哑然失笑,说道,“好,回头妈妈带你去学。” “太好了,谢谢妈妈。”小女孩激动地说,开心地滑着她的滑板车去了。 她妈妈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楼上。 郝奕正在厨房里咣当咣当地做饭,刚开始还因为他爸爸晚上又和同事出去喝酒不回来吃饭而生气,他烦躁地进厨房自己弄饭吃,正心情郁闷着,耳边忽然传来缕缕琴音,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他怔了一下,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做着饭,心里嘀咕了一句:弹得还怪好听。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方承熙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书本看起书来,明天考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期中考试,他还是要认真地去对待,毕竟这是他到新学校参加的第一次考试,他一定要考好。 方承熙暗下决心,埋头复习,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笔尖在纸上写着字发出的细微的声响。 与他一墙之隔的郝奕也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着看着,他郁闷地扔下书本,说:“不看了,考成啥样是啥样。” 说完,关灯上床睡觉去了。 第9章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一连考了三天,从星期三一直考到星期五。 星期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课,同学们终于可以暂时歇一口气,放轻松地回家过周末去了。 大家原以为得好几天才能出成绩,谁知周一刚回到学校,班主任就拿着一大摞卷子走进教室,大家偷偷观察班主任的神色,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容,那是很不常见的。 大家都猜这次期中考试他们班表现得应该还不错,要不班主任不会这么开心。 果然,班主任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笑容可掬地看着大家:“这两天,经过老师们加班加点的批改卷子,各科成绩排名已经出来了。总体来说咱们班这次考得还不错,数学平均分年级第一,比其他几个班的平均分整整高出五分,证明大家最近努力了,表扬一下大家。” “我还要特别表扬一下咱们班的方承熙同学,方承熙同学在这次期中考试中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有五门单科成绩年级第一,八科总分排名也是年级第一,几乎每一科成绩接近满分。”班主任说道。 “我天!” 班主任刚说完,教室里便响起了整齐的惊呼声,同学们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方承熙。之前老师叫方承熙上去解题,大家就知道方承熙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大家还以为方承熙只是数学比较厉害,没想到竟然这么全能,太牛逼了! 看到同学们都在注视着他,方承熙很不好意思,把头埋得低低的。只听班主任又说道:“除了方承熙同学,还有几个同学考的也很不错,进步了很多。不过也有个别同学退步了,退步原因回头自己查找,及时追赶过来。还有一位同学,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一直保持着倒数第一的位置,我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他这种捍守“第一”宝座的精神?” 老师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起来,大家都知道老师批评谁,但谁也不敢往那个人的身上看。 “郝奕,”班主任眼睛看向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抬高音量说道,“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的?!你看看人家方承熙同学,语数英三门成绩加起来,都比你八门总分成绩高。你能不能多向方承熙同学学习,多下点功夫,别成天上课老是睡觉开小差!” 第18章 坐在最后一排的郝奕突然被点名批评,又被拿来和方承熙做比较,心里极度不爽,一张俊脸都拉了下来。 老师一看他那个不忿的神色,更气了:“上次我是不是说过,这次期中考试谁要是拖班级后腿,三千字检讨,你晚上回去写写,明天早上交上来。” 郝奕抿着嘴,依然没有吭声。 “听到了没有?!”班主任厉声道。 同学们被这严厉的声音给吓得心都抖了一下。有几个同学偷偷扭头同情地看了一眼郝奕。 只见郝奕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回答:“知道了。” 班主任快被这个学生给气得血压飙升,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一帮学生说:“好了,现在开始发卷子,念到名的同学上来拿卷子。发卷子前我说一下咱们班这次数学期中考最高分是方承熙同学,118分。一会卷子发下去,大家自己对照一下和第一名同学相差多少分。” 数学满分120,方承熙竟然考了118分。 同学们又被惊讶了一把,都在担心自己考了多少分。 两分钟后,同学们都拿到了卷子,看到了自己考的分数,有人欢喜有人忧。 胡喜看了看自己那个可怜的分数,又看了看他同桌方承熙的分数,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哀叹。 方承熙想安慰他两句,奈何不会说话,只能给他投过去一个安慰鼓励的眼神。胡喜看懂了,感激地冲他笑笑。 老师开始讲卷子了,大家认真地听着课。下课了,同学们都跑来看方承熙的卷子,问学霸是怎么考的这么高的分数,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有没有什么秘诀。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教室里好不热闹。 杨智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往那热闹的人群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卷子上的那个分数,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不甘。 坐在最后一排的郝奕也往那水泄不通的人群里瞅了一眼,脸色沉沉地把自己的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随后起身往教室外走去,直到上课铃声响了才回来。 今天一整天,各科相继出成绩,几乎每节课方承熙都被老师表扬,而郝奕几乎每节课都被老师批评,一放学,郝奕就气呼呼地走了。 方承熙赶紧收拾书桌追出去,可是哪里还看得见郝奕的身影,郝奕不知道往哪走去了。 方承熙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家走,今天好几次课间,他都想去安慰安慰郝奕,可是一下课他都被同学们围着看分数,问问题,他走不通,然后几次扭头也没看见郝奕在教室,他也没法去安慰郝奕。中午放学,郝奕也是铃声一响就跑了,他追出去的时候也是没看到人影,他一个人去郝奕之前去过的饭店吃饭,一个人回家。中午午睡醒后,他在郝奕家门口等了很久,没见郝奕出来,他一个人去了学校,到学校也没见郝奕,直到第一节 快上完课,郝奕才来,又被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下午课间他想去找郝奕,扭头都没看到人,有一次课间终于让他看到人了,也看到了郝奕望向他时眼里的冰冷。那个冰冷的眼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后来想想,大概猜出来原因了。 等到放学,他本来还想着厚着脸皮跟上郝奕,跟他道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考第一哪里有错,不过只要能让郝奕心里舒服些,他道歉也是值得的。谁知,一放学,郝奕又跑了,根本不给他道歉的机会。 方承熙神色黯然地回到了家,到家门口时,他往隔壁房间瞧了瞧,隔壁房间的两扇门都关着,也不知道郝奕回到家了没。 方承熙开门进了屋,何梅也刚下班回来,正要系着围裙做饭,见儿子一脸黯然地回来,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考试没考好吗?” 方承熙摇了摇头,用手势说:不是。然后就放下书包,坐到古筝前,戴上义甲,心不在焉地练起琴来。 何梅纳闷地进厨房忙去了,她一边做着饭,一边听着她儿子弹琴,她儿子从小学琴,以前她儿子练琴的时候她都在旁边陪练,久而久之儿子弹的每一首曲子她都能背下来了,虽然她不会弹琴,但是能背得谱子,她儿子弹错一个音她都能听得出来。她儿子学了这么多年琴,每一首曲子弹得是炉火纯青,很少有弹错的时候,可是今天她儿子却弹错了好几个音,明显不在状态,肯定有什么心事。 吃饭时,何梅再次关心地询问她儿子是不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 方承熙打着手势说没什么事,让她不用担心。 问不出来话,何梅也不再问了,然后问他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在班里是第几名。 方承熙如实说了,说考得挺好的,考了第一名。 何梅很欣慰,让他继续努力,不骄不躁,争取下次还拿第一。 方承熙平静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吃着饭。 外面万家灯火,郝奕背着书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家,他爸今天不上夜班,肯定会回家,他爸虽然不管他,但要是他一晚上不回家,肯定要揍他。可要是回家,他爸若问起他的期中考试成绩,他要怎么回答?说考试成绩还没出来? 对,就这么回答,就说考试成绩还没出来,能瞒一天是一天。 这么想着,郝奕心一横,朝家走去。 第10章 郝奕走到家门口,只见屋里的灯亮着,他爸应该回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开门进了屋。 第19章 他刚进到屋里,他爸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扇了他一巴掌。 他爸个子比他高,身强力壮,那一巴掌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耳朵嗡嗡嗡直响,有温热的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你自己跟我说,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分?!第几名?!”郝永富怒不可遏,指着他儿子问道,下午他收到他儿子班主任给他发来私信,告诉他儿子这次期中考的成绩,让他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看到老师发来的成绩,郝永富差点没被那每一科都是三四十分的成绩活活气死,他知道他儿子学习不好,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差! 郝奕抬手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和脸上留下了一片红红的血迹,鲜血还在不停地从鼻孔里流出来,一滴滴地落在他胸口的校服上,有几滴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鲜红的鲜血,郝奕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满眼通红地冲郝永富吼道:“我考多少分关你什么屁事,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郝永富没想到他儿子会顶嘴,还带脏字骂他,还骂他老妈。郝永富火冒三丈,从旁边捞起一把扫帚就往他儿子身上抡去。 郝奕不甘示弱抓起一把椅子和郝永富对打起来。 父子俩撕打着,撕打声惊动了整栋楼的住户。 楼里一些老住户在这里住的时间比较长,认识这对父子,一听他们又打起来了,连忙上来查看,在门外焦急地拍着门,喊着:“永富,别打了,你下手轻一点,别把孩子打死了。你给我们开开门,要不我们报警了。” 方承熙正在屋里看书学习,听到隔壁传来打骂声,心下一惊,连忙和他妈妈开门出去看。 只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大叔大婶,还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大爷大娘,几个人在担心地敲着郝奕家的房门。 郝奕家里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声音听着心惊肉跳。 “永富,快开门,别打了!”一位大爷一边拍着门一边冲屋里喊道。 “不行报警吧,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一位大婶担心地说。 估计是听到有人说要报警,屋里的撕打声停止了,门打开了,郝永富气呼呼地站在门口,说道:“你们别管,我今天非得把这个畜生打死不可。” “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怎么又动手了?” 几个楼上楼下的热心邻居见门打开了,赶忙进屋查看。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屋里家具东倒西歪,地上一堆被砸烂的东西,扫把被折成了两段,两把椅子断了几条腿,都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郝奕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的墙角,他的脸上、衣服上血迹斑斑,看起来触目惊心。 众人看到这,皆是吓了一跳。方承熙看到郝奕浑身是血,也是大吃了一惊,半天没缓过神。 “你怎么下手这么狠?你这是想把他打死吗?”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大爷指责郝永富说。 郝永富还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一句劝,他说:“你们别管,这小子不好好学习,成天不学好,还敢骂我,还骂他死去的奶奶,我不教训教训他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我就骂你了,还有你那个妈,要不是你和你妈,我妈也不会被逼走!”郝奕怀着满腔恨意,冲郝永富怒骂。 “你……看我不打死你!”郝永富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捞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他儿子,众人一看,连忙上前拉住他,可是这几个人都没有郝永富的个子高,加上盛怒中的人力气都比较大,郝永富很轻易地就把拦住他的人撞开了,抡着棍子就要向郝奕打去。 怔愣中的方承熙看着这一幕,脑中突然晃过一个孩童被一个手里拿着条子的男人抽打的画面,然后他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挡在了郝奕的前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熙熙!”见儿子突然冲过去,何梅大惊失色,失声叫道。 众人也都吃了一惊,郝永富没想到邻居家的孩子突然冒出来,他手上的劲很大,这一棍打下去,岂不把人打残废了。郝永富暴怒中拉回了一丝理智,手一偏,棍子重重地落在了旁边的墙上,墙上霎时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白色石灰扑簌簌往下掉了好几块。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片刻后大家才反应过来。几个大叔大婶赶忙上去劝说郝永富,把郝永富拉一边,让他消消气。 郝永富气消了一些,把棍子扔到地上,一脚踢正沙发,然后坐到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瞪着他儿子。 郝奕被方承熙挡着,因为个子比较高,虽然被方承熙挡在身后,依然能看到他的表情,郝奕表情怔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郝奕的确是很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方承熙会突然冲过来保护他,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平时被小混混欺负都不敢反抗还手,竟然会冲出来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替他挡棍。 郝奕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 见气氛缓和了一些,大家松了一口气,帮忙把凌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 收拾好屋子,何梅看了看郝奕,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方承熙也关心地望着郝奕。 郝奕眼神倔强,摇了一下头。 “好了,谢谢邻里关心,没什么事了,大家回去吧。”郝永富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大伙儿说。 第20章 邻居们见暂时没什么事了,也就走了。何梅也带着方承熙跟着大伙儿一起离开,离开之前方承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郝奕,郝奕还站在墙角,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郝永富把邻居们送到门外,讪笑着对大伙儿说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家慢走”,说完就关上了门。 邻里们一边往楼道口走去,一边摇头低声议论:“唉,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三天两头挨打。他妈妈也真是狠心,走了也不带走她儿子,让儿子跟着这样的爹。” “他妈妈怎么带走他,他爹这样,还有她以前那个婆婆,她也带不走她儿子啊,她自己能逃离这个魔窟已经不错了,谁还会带走一个拖油瓶。” “要说他妈妈也真可怜,嫁到这样的家庭。其实永富这人也还行,就是爱喝酒,一喝酒就像变了个人。” “得了吧,酗酒的男人不能要,酗酒有家暴的男人更不能要……” 议论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口,方承熙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进屋。 已是深夜,他也没有心思再看书学习,洗漱完就上了床。 躺在床上,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听不到隔壁房间再传来打骂声他才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清早,方承熙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后就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里等着郝奕。 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不到七点钟,太阳就出来了,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几只鸟儿欢快地在树上鸣叫着。 方承熙今天没有心情聆听鸟儿唱歌,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担心郝奕昨晚受伤严重不严重,今天郝奕会不会让他跟着一起上下学。 忐忑地等了有十几分钟,隔壁的房门终于开了,郝奕从门后走了出来。 郝奕今天穿着另一套校服,昨天穿的校服估计昨晚沾上血迹已经洗了。想到昨晚,方承熙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往郝奕的脸上看了看,看到微微红肿的半边脸,方承熙皱了皱眉。 郝奕看着他,神色没有以前那么冷漠了,平静地说了一句“走了”,说完就抬脚往前走了。 方承熙跟在后面,两人一起下了楼,穿过安静的院子,出了小区,沿着狭长的巷道往前走着。 路过一个早餐店,郝奕停了下来,进去买了两份早餐,买完,塞给方承熙一份,说:“给。” 早上方承熙在家已经吃过早餐了,不过当时无心吃饭,没怎么吃东西。 看着郝奕递过来的早餐,方承熙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正要掏纸笔跟郝奕写下一句“谢谢”。郝奕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的一样,没等他掏出纸笔,就淡声说道:“不用谢。” 说着,往前走了。 方承熙心头一暖,提着早餐跟着往前走着。 到了教室,方承熙打开郝奕给他的早餐吃起来,刚吃完早餐,早读的铃声就响了,班主任准时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一进教室,班主任就径直朝郝奕走去,问他要检讨书。 郝奕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把空豆浆杯塞进桌肚里,从书包里翻出一份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检讨书交给班主任。 班主任翻看了一下他的检讨书,对他的字已经懒得评价了,只说道:“既然写了检讨书,就要努力改正过来,我希望下次考试能看到你的进步。” 郝奕垂眸不语。 班主任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检讨书,对一帮学生说道:“好了,开始早读吧。” 正在扭头偷看的同学们纷纷坐直身子,打开书本朗读起来。 郝奕也打开书本朗读起来,读着读着他就没声音了,昨晚被打了一巴掌,他的脸到现在都是疼的,一开口说话更疼。 艹,下次再打我,老子就跟他同归于尽! 郝奕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说道。 由于昨晚被郝永富打了一顿,导致郝奕今天的心情比较烦躁,上课都没什么心情听课。本来他的心情已经够糟糕的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突然通知后天开家长会,要求每个同学的家长都要来参加。 这下郝奕更烦躁了。 第11章 周四下午上完第七节 课,老师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了,只留了几个班委在教室里负责接待前来开会的家长。 今天开家长会,还没到开会时间,不少家长已经到了,到教室后都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和其他家长聊天。 郝永富接到通知说今天开家长会,本来不想来的,因为他儿子的学习成绩实在太差了,出席家长会简直太丢人,后来想想还是请了假,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赶了过来。 到学校门口,正好看到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邻居也到了,然后就和邻居一边寒暄一边往楼上教室走。 “真是不好意思,那晚有点冲动,没吓着你家儿子吧?”郝永富对他儿子同学的妈妈,也是他们家邻居何梅女士说道。 “没。”何梅礼貌地说,斟酌了一下,委婉建议道,“我看小奕这孩子挺懂事的,以后尽量用温和的方式和孩子沟通吧,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强硬的教育方式只会让孩子更加叛逆。” 其实何梅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只是看到邻居孩子被打,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孩子,所以才觉得有必要跟邻居委婉地建议一下。 第21章 “他懂事个……”那个脏字到嘴边时郝永富咽回去了,他顿了一下说,“他要是真懂事,我也不会这么上火。我看你家孩子看着就很懂事,学习肯定很好吧?” “没有,学习一般。”何梅谦虚地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八年五班教室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学生让他们签到。 郝永富很绅士地让何梅先签,何梅拿起笔在签到本的学生和家长信息栏里填写了信息,填写完把笔交给郝永富,郝永富看了眼何梅填写的信息,也在下一行信息栏里填写上自家儿子的名字,再签上他的名字。 签到完毕,一同学领着他们进教室帮他们找好了座位,二人都分别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 不久,所有的家长都到齐了,家长会正式开始。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望着所有学生的家长说:“大家好,我是八年五班的班主任,我叫宋敏,想必很多家长都见过我了,平时我也跟很多家长私信沟通过咱们孩子的情况,我就不做过多的自我介绍了。首先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次家长会,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和配合。这次家长会主要讲两大块……” 宋敏滔滔不绝地在讲台上讲着,先总结了这半学期来全班的学习情况、班级纪律,以及出现的问题等等。接着汇报了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还给每位家长发了期中考试成绩单。 家长们拿到成绩单,看到自家孩子的成绩排名,每个家长的表情不一,有的脸上露出欣慰,有的表情凝重,有的则脸色阴郁。 郝永富盯着成绩单上倒数第一名的名字,气得拿单子的手都颤抖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他儿子狠狠地揍一顿。没错,倒数第一名是他儿子,前两天班主任给他发成绩,也没说第几名,就知道没有一科及格,想着肯定是倒数,但没想到竟然又是倒数第一! 郝永富正气得七窍生烟,只听班主任在台上微笑着说道:“这次期中考试年级第一名是咱们班的方承熙同学。我看方承熙同学的家长今天也来了,我想请她站起来跟大家认识一下,顺便请她跟咱们分享一下平时在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下面有请方承熙的家长上台给大家分享,大家欢迎。”班主任带头鼓了掌。 然后郝永富就看到之前还跟他说儿子学习成绩一般的邻居女士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站了起来。 郝永富:“……” 学校篮球场。 郝奕正快速地带球过人,一个假动作,甩开了防守队员,冲到三分线外,接着双手举球,轻轻一抛,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后,准确无误地落入了筐里。 “打得漂亮!”刘瑞文跑过来跟他击了一掌,接着下巴往场外一个方向抬了抬,说道,“学霸又来等你了。” 郝奕没吭声,往刘瑞文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方承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放着的校服书包旁边望着他们这边。 “我一直忘了问,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我看他经常跟着你,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小跟班也没跟我说。”刘瑞文一脸好奇。 什么小跟班。 郝奕眉眼沉沉,看起来不太想过多解释,只说:“之前不认识。” “见你们最近走得挺近,还以为你们以前认识。”刘瑞文说,往教学楼方向看了看,说道,“家长会应该快结束了,我得去校门口等我爸了,等他一起回去。唉,今天家长会,我爸肯定看到我的成绩了,晚上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刘瑞文戚戚然地说,本来想让郝奕安慰安慰他两句,抬头看到郝奕的死亡凝视,他才一个激灵想起来,他的好兄弟考得比他还惨,刘瑞文连忙讪笑道:“不好意思,那啥,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说完,刘瑞文冲场上的队友喊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就脚底抹油地跑了。 郝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身回到场上继续打着篮球。 太阳渐渐西垂,暮色慢慢笼罩下来,操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少。郝奕投完最后一个球,捡起球,朝那个安安静静守着他校服书包的男生走去。 看到他走过来,方承熙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又弯下腰,抱起地上放着的校服书包,拘谨地望着向他走来的郝奕。 郝奕走到他跟前,眼睛往他怀里抱着的书包校服看了一眼,淡声说道:“给我吧。” 方承熙把书包校服交给了郝奕,郝奕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抓着校服外套,一手托着球,对方承熙说:“走了。”说着,一边拍着球,一边往前走去了。 方承熙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下午开家长会,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学生们可以不用等放学就可以回家了,不过他不敢一个人回家,害怕再遇到小混混,也不想一个人回家,所以就跟着郝奕去了篮球场,等着郝奕打完球了一起走。 现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狭长的巷子里,巷子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方承熙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步履轻松地跟在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后面。 十分钟后,方承熙安全到了家。 何梅已经开完家长会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见儿子回来,她微笑着吩咐:“洗手准备吃饭。” 方承熙洗好手,帮忙把饭菜端上桌,然后和何梅一起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饭。 吃饭途中,何梅把今天开家长会的内容以及老师让她上台分享的事跟方承熙说了。说完,表扬了方承熙,也让他继续努力,一定不要骄傲,要保持这个学习劲头,争取明年中考考上一所好的高中。 第22章 方承熙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隔壁屋,郝奕也正在和他父亲面对面地坐在饭桌前吃着饭,不过气氛不太和谐。 郝永富脸色铁青地喝着酒,鼻子里呼呼地喷着气,看起来很生气,要不是今天开完家长会老师单独找他谈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管教方式的确有些问题,他现在早就一巴掌向他儿子呼过去了。 郝永富极力地压着怒火,连喝了两杯酒之后,他怒目瞪着他儿子开始教育:“今天我就不打你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不能老是考倒数第一,明年你就要参加中考了,你自己要有些紧迫感,如果还是这么不上进,到时候中考你怎么办?” 郝奕闷头吃着饭,没吭声,心下倒是挺意外,没想到他爸今天竟然能控制住不打他,还跟他讲道理。 郝奕都有些小感动了,不过还没感动两秒钟,就被他爸接下来的话给泼了冷水,他爸说:“你看看你邻居同学方承熙,人家学习多好,年级第一,每科都比你多考了几十分。我今天听你们班主任说起才知道原来那孩子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还学习这么好。再看看你,成天吊儿郎当不学无术,没有你同学一半好,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多上点心学习。” 郝奕听着听着,心里极度不舒服,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这两天因为那天方承熙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替他挡棍,他才对方承熙有点好感,现在这点好感彻底被他爸给搞没了。 次日一早,当他出门看到方承熙在走廊里等他,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承熙,没说一句话,就大步往前走了。 方承熙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怔怔地站在楼道里,过了许久,才抬起沉重的脚步神色黯然地下了楼…… 第12章 郝奕气呼呼地往前走着,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对面的红灯刚刚变成绿灯,他正要穿过马路,又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望了一眼。 方承熙没有跟上来,在后面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估计是有些魂不守舍,身后有人骑电动车按喇叭请他让路,他都没有听到。骑电动车的人开口叫了几声他才听到,然后茫然地往旁边让了些路,等车子过去之后,他又低着头魂不守舍地走着。 郝奕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估计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方承熙突然抬了一下头,望到他时,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红绿灯,接着眼里划过一抹欣喜。下一瞬,方承熙加快了脚步,跑了上来。 郝奕一动不动地立在路边看着方承熙向他跑来。很快,方承熙跑到他跟前,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郝奕表情不自然地偏开了头,去看路对面的指示灯,指示灯已经变成红灯了。 两人站在路口等着红灯,几十秒后森*晚*整*理,绿灯亮了,郝奕抬脚跨了出去。方承熙也跟着抬脚,两人一起穿过斑马线,走到了马路对面。 过了十字路口,郝奕走得没有那么快了,方承熙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落下半步。 上午,郝奕破天荒地认真听了课,但是由于基础比较差,很多都听不懂。加上期中考试过后,各科老师开始赶课,讲课比较快,他更听得云里雾里,不禁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下课时,他本来想出去玩,看到方承熙还坐在座位上看书学习,也不知触到了他哪根神经,他赌气地没有出去,也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方承熙,年级第一。” “没想到是他啊,前段时间刚转学来的小帅哥。长得好帅啊,好可爱。” 窗外走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外班的女生在悄悄往窗户里偷看,一边看一边低声交头接耳。 郝奕心里“切”了一声,心说:哪可爱了,一点都不可爱,老跟着他,烦人死了。 心里说的烦人,可是中午放学方承熙跟着他出去吃饭,又跟着他一起回家的时候,郝奕一声也没吭,不光没吭声,还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让人家跟上来。 郝奕觉得他最近肯定是魔怔了,要不不会这么没出息。 下午有体育课,体育老师又问郝奕考虑好了吗,打算不打算走中招体育特长生。 体育老师觉得郝奕是难得一遇的体育好苗子,有意培养他,所以才再三询问他意见。 这一次,郝奕没有犹豫,答复了老师,说:“考虑好了,就走体育特长生。” 体育老师非常高兴,让他下周开始,每节体育课都要接受额外的训练。下学期开始,就正式进入加强训练时期,每天都要接受至少一个小时的训练。 体育老师问郝奕真的决定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郝奕摇头,说决定好了,不后悔。 上完体育课,大家回教室上了一节自习课就放学了。今天是周五,一放学,同学们就兴高采烈地回家过周末去了。 郝奕每周五放学都要去篮球场打一会儿篮球才回家,方承熙不想一个人回家,又跟着郝奕去了篮球场,在场边等着他打完篮球了才一起回家。 次日是周末,不用上课。上午方承熙去找古筝老师上了古筝课,下午在家练琴,练琴累了就看书学习。第二天又是在家练琴和学习。 郝奕的周末一般都没什么事,不是出去玩就是约朋友出去打篮球,一玩就是一整天。 周一清早,像往常一样,方承熙吃完早餐就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走廊等着郝奕。 第23章 何梅出门上班,看到他站在门口等着同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叮嘱了他几句就上班去了。 方承熙继续站在走廊里一边吹着晨风一边等着郝奕,没等多久,郝奕就出来了。这几天天气转热,郝奕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蓝色的校服t恤搭校服长裤,看起来非常干净清爽、阳光帅气。 方承熙看着他,冲他友好地笑了笑。郝奕觉得很无语,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漂亮白静的小男生,他想问这个小男生为什么老是等着他一起上下学,自己走不行吗。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只剩下一句无奈的回应:“走吧。” 两人一起下了楼,朝学校方向走去。走到一半,郝奕又拐进了一家早餐店买了早餐,还问方承熙要不要吃,方承熙摇头,他就只买了一份。 到教室时,时间还早。郝奕趁着还没上课,赶紧打开在路上买的早餐吃起来。班里不止只有他一个人吃东西,好几个同学也在低头吃着面包或者牛奶。 胡喜一到教室,也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啃起来,啃完面包又拿出一小包牛奶糖拆开,抓了几颗递给他同桌方承熙:“给你吃。” 方承熙下意识地摆手谢绝。 “吃吧,挑两个。”胡喜热情地说。 盛情难却,方承熙只好挑了两颗,挑完冲胡喜点头致谢。 “哎,胡胖子,给我也吃两个。”坐在方承熙后头的曹勇刚冲胡喜扬眉说道。 被叫外号的胡喜脸色一僵,又不敢招惹班里最能打架的学生,唯唯诺诺地把手里的糖递了出去。 曹勇刚不客气地把胡喜手里的糖全都抓了过去,扭头瞥见方承熙正在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他瞪了一眼,说:“看什么看!” 他刚说完,就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一道凌厉的眼神在死死地盯着他,他缓缓转头,果然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睛。 “怎么?又想打架么?”曹勇刚挑衅地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 郝奕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森寒地盯着他。 曹勇刚被这双充满寒意的眼神盯着看,心里有些发怵,悻悻地把头转回去了。 一直紧张望着他们的方承熙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转回身子坐好,低头看到胡喜给他的糖,拿起一个正要剥开糖纸,这时上课铃声响了,他随手把糖塞进了裤兜。 上午第一节 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给同学们讲着新课,讲课途中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难题让同学们先在演草本上做出来。 同学们都在低头握着笔认真地演算,只有郝奕没有动笔。 “郝奕,做完了吗?做完了请上来把你的答案写一下。”物理老师叫道。 郝奕慢腾腾站起来,说:“不会做。” “坐下吧,上课好好听课。”物理老师态度挺温和,没有严厉批评郝奕,随后又叫了一位同学上去解题。 那位同学上课也没有好好听课,支支吾吾地说:“老师,我也不会。” 物理老师让那位同学也坐下了,为了不耽误讲课进度,物理老师直接让学习成绩最好的方承熙上去答题。 方承熙从容地走上讲台,拿着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沙沙沙地写着答案。 同学们坐在台下眼睛都在盯着他看,眼里流露出佩服之色。 杨智超也在盯着方承熙,眼神晦暗不明,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泛白,由于太用力,笔尖深深地扎进纸张里,扎出了一个窟窿眼。 后面几节课,方承熙同样是受到其他老师的青睐,经常被老师叫上去解答难题。 老师都比较喜欢尖子生,这是正常的现象,同学们都习以为常。同学们感到不太习惯的是,自从期中考试过后,他们班的教室走廊越来越热闹了,几乎每节课间,都有很多外班的学生过来趴他们班的窗户。都是来看年级第一方承熙的。 之前方承熙刚转学来的时候,因为他长得比较好看,又听说是个哑巴,刚转学来没两天,全校的人就知道他了,现在经过这次期中考试,他的名声更大了,对他充满了好奇心,一下课就跑来偷偷观察学霸。 方承熙刚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人是来看他的,后知后觉才知道,然后就有些受宠若惊,本来脸皮就薄,这回更羞赧了,课间的时候都不敢离开教室,经常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埋头看书。 好不容易熬过放学,跟着郝奕一起离开教室时,他才感觉到一阵轻松和满满的安全感。 放学回到家,方承熙先练了一个小时的琴,然后才开始吃晚饭。 饭桌上,何梅突然跟他说,公司领导临时安排她明天去外地出差,出差五天。 何梅不放心地对他说:“这次出差时间有点长,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也实在找不出亲戚朋友来照顾你。妈妈考虑了一下,打算拜托邻居叔叔,也就是你同学的爸爸,先帮忙照顾你几天,你看可以吗?如果可以,妈妈一会儿就带你去找邻居叔叔说说。” 二十分钟后。 郝奕和他爸正在气氛沉闷地吃着饭,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去开门。”郝永富喝着小酒吩咐。 郝奕放下筷子,皱着眉头走去开门。门一打开,愣住了,只见门外站着他邻居同学和同学的妈妈,郝奕纳闷地望着他们。 “小奕,你爸爸在家吗?”何梅手里提着两提礼品站在门口亲切地问。 第24章 还没等郝奕开口回答,屋里就传来郝永富洪亮的声音:“在家,在家。”不到两秒郝永富就大步走到了门口,满脸堆笑地问邻居:“是不是有事?请到屋里说。” 郝奕往旁边退了一些,木然地看着他爸殷勤地把邻居母子请进屋里。 何梅带着她儿子进了屋,把手里提着的礼品放在茶几上,很难为情地对郝永富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突然安排我明天出差几天,这几天我不在家,我担心我家儿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想麻烦您帮忙照顾我儿子几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郝永富在外人面前永远表现得非常热心得体,他想也没想就痛快地答应了,还考虑周全地说道,“没问题,你安心出差,孩子到时候住我们家,晚上他可以和郝奕睡一个屋,白天他们可以一起上下学。” 一旁的郝奕:“………” 第13章 因为要早早出门坐飞机出差。第二天一大清早,何梅就带着方承熙去邻居家,正式把儿子托付给邻居郝永富。 “这几天就麻烦您照顾我儿子了,给您添麻烦了。”何梅很不好意思地对郝永富说。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邻里,应该的。”郝永富热心地说道,“你放心把儿子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真是太感谢您了。”何梅感激道,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钱递给郝永富,“这几天孩子住在您这,也需要点开销,这点钱给……” “不用不用。”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郝永富推回去了,郝永富说什么也没有收下。 何梅只好作罢,随后说:“那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您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的手机号是……”郝永富报了一个手机号,同时问对方手机号多少。 何梅也说了一个手机号码,接着对她儿子说:“熙熙,这几天在叔叔家,要好好听叔叔的话,每天记得按时上下学,在学校好好跟同学相处,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叔叔帮忙给我打电话。” 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话的方承熙乖巧地点一下头。 “那妈妈出差了,你这几天要乖乖的。”何梅对方承熙说,转身又感谢了一遍郝永富,然后就出门赶飞机去了。 何梅离开后,郝永富和蔼地招呼方承熙坐下,随后看了看时间,接着冲一间关着房门的卧室喊道:“郝奕,几点钟了,还不赶紧起床,你同学都已经过来等你了。” 在何梅和方承熙刚过来的时候,郝奕就醒了,只是他心情烦躁不想出去。 他能不烦躁么,昨晚他爸也没有征询他意见就答应让方承熙住在他们家,还让方承熙晚上跟他睡一屋,想想都憋屈。 郝奕生着闷气,不想起床。 “郝奕,快点起来,别让你同学等得太久。”郝永富在客厅催促。 “知道了,马上起。”郝奕忍无可忍,应了一句,慢吞吞从床上起来,换上衣服后走出卧室。 方承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的蓝白校服干干净净、洁白如新,衬着那张脸更加的白静秀气。 见郝奕出来,他拘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欲言又止地望着郝奕。 郝奕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他打招呼。 “这么没礼貌,同学来了也不叫一声。”郝永富在一旁训斥,抬手就想给他儿子呼一掌,忍住了。 郝奕无所畏惧,冷着脸,走去洗手间洗漱,磨磨唧唧洗半天才出来。 “早餐没有做。郝奕,你带你同学一起到外面吃早餐吧。”郝永富吩咐说,从兜里掏出一张50块钱交给郝奕。 郝奕接下钱,穿上鞋子,拎起书包往门外走去。方承熙很有礼貌地跟郝永富挥了挥手,跟着郝奕往门口走。 “晚上放学早点回家。”郝永富在后面叮嘱他们。 这是郝奕长这么大,上这么几年学,第一次从郝永富那里听到一句关心的嘱咐。 如果不是方承熙跟他一起上学,他还听不到。 心情更不好了。郝奕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看也不看一眼后面。 方承熙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没敢吭声。 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郝奕才停下脚步,转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紧跟上来的人,接着穿过斑马线。 方承熙摸了摸鼻尖,硬着头皮跟上去。 过了十字路口,郝奕拐进了一家早餐店,站在售饭窗口前,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餐,他看了看跟着走进来的方承熙,问:“你想吃什么?” 虽然语气还是很冷淡,不过脸色看着缓和了一些。 方承熙瞬间放松了下来,低头瞅了瞅窗口里摆着的各式各样的早点,手指了一下盛着豆腐脑的大锅。 “豆腐脑?”郝奕问。 方承熙颔首。 “甜的咸的?”郝奕又问。 他刚问完,就见方承熙把手伸进裤兜,郝奕一看他那个动作,无语地扶了一下额头,耐着性子垂眸看着方承熙。 方承熙刚从兜里摸出纸笔,正一手托着纸张一手握着笔低头写字。 早餐店老板站在窗口里好奇地看着他们,见他俩还没决定好要吃什么,先给其他顾客打餐了。 方承熙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条交给郝奕,郝奕接过来瞅了一眼,纸上漂亮的字迹写着:甜豆腐脑、1个豆沙包、1个茶叶蛋。 第25章 郝奕面无表情地把纸条还给方承熙,说:“知道了,你去占座,吃完再走。” “好。” 方承熙无声地应道,进店里找了一张有两个空位的桌子坐下,刚坐下没多久,郝奕就端着两碗豆腐脑过来了,一碗甜的,一碗咸的,甜的放到他面前,咸的放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放下豆腐脑,郝奕又出去了,片刻后又端了两盘东西进来,盘子里装着四个包子、两个茶叶蛋、两个烧饼和几根小油条。 “赶紧吃,这些都要吃完。”郝奕说,在方承熙旁边的位置坐下,拿着勺子先尝了一口豆腐脑,又拿着筷子夹了一根小油条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嚼起来。 方承熙也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豆腐脑,然后抓了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吃完一个包子,郝奕让他再吃一个,说别浪费。方承熙只好又拿了一个包子吃着。 郝奕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到最后方承熙一共吃了两个包子,一碗豆腐脑,一个茶叶蛋,一个烧饼,还有两根小油条。 他早餐从来没有吃这么多,肚子都吃撑了。 吃完早餐,两人赶往学校,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承熙,快快,数学卷子借抄一下。” 方承熙刚坐到座位上,就有同学过来问他要卷子抄答案。 方承熙从包里找出一张卷子大方地交给了同学。同学连声道谢,拿去抄答案去了。 看到这一幕,郝奕才想起来昨天下午数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发了一张卷子让晚上回家做,昨晚他因为生闷气,把作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至于为什么生闷气,郝奕往他前桌的前桌狠狠地剜了一眼。 收回视线,郝奕起身朝刘瑞文的桌子走去,刘瑞文也是坐最后一排,跟他隔着两张桌子。 “卷子借一下。”郝奕走到刘瑞文的桌旁,屈着手指敲了一下刘瑞文的桌子。 “好。”刘瑞文虽然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好,但作业倒是按时完成,他二话不说就掏出卷子交给郝奕,同时小声地建议,“我的答案都是错的,你跟学霸关系这么好,你怎么不抄学霸的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关系好了?”郝奕冷着脸说,拿着卷子转身走了。 “……不好么?”刘瑞文都有些困惑了,心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刘瑞文决定再好好观察观察,下午放学的时候,他注意到他的好兄弟背着书包离开教室时,他们班的年级第一也背着书包跟着出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好兄弟,他的好兄弟走着走着还回头看了两眼年级第一。 所以,他们的关系到底好不好? 刚刚放学,天色尚早。郝奕还不想回家,回家也没什么事,他爸经常早出晚归,也不管他,回去还要面对冷冷清清的家,他还不如在外面多玩一会。 郝奕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方承熙也跟着他漫无目的地转着,直到傍晚,郝奕才开始慢悠悠地往家走去。方承熙在后面也慢悠悠地跟着。 走到家门口时,郝奕掏出钥匙正要打开门,发现方承熙也跟过来,看样子是要跟着进屋。 “……??” 郝奕愣了一下,才想起他爸爸答应让方承熙这几天晚上住他们家,中午回来方承熙是在自己家午休的,为此他还一阵窃喜,以为方承熙改主意了,不想麻烦他们,不住他们家了,原来是白天在自己家,晚上要住他们家啊。 郝奕无语了,拧开钥匙打开房门。入户门里面的那扇门没有关,屋里亮着灯,他爸爸应该是回来了。今天竟然回来这么早,真是不可思议。 进到屋里,果然看到郝永富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叽哩哐啷地做饭,厨房里飘来阵阵浓郁的饭香。 “回来了,”郝永富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问郝奕,“你同学也跟你回来了吧?” 看到方承熙站在他儿子的身后,郝永富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熙熙也回来了,快放下书包,洗手准备吃饭。” 方承熙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郝奕。 郝奕神情冷峻,没有一丝表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就走去洗手间洗手。 方承熙放下书包,也跟着走去洗手间。洗手间比较小,两个人进去洗手有些拥挤,方承熙站在门口等着郝奕。 郝奕一言不发,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一双狭长的眼眸没有温度的盯着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从他的十指间流过。 洗完手,郝奕又洗了一把脸,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水珠,被清水冲洗过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冰冷。 方承熙局促地往旁边让了一下,等郝奕出去了,才进去洗手。 洗好手出来,只见饭菜已经摆上桌了,满满一桌饭菜,有鱼有肉,非常丰盛。 “熙熙,快坐下吃饭,别客气。”郝永富招呼说。 方承熙拘谨地颔一下首,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坐到郝奕的旁边,迟迟不动筷子。 “快吃呀,别愣着。”郝永富热情地招呼,打开一瓶白酒倒进碗里。 方承熙很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别光顾着吃米饭,尝尝叔叔做的这些菜合不合胃口。”郝永富热络地说,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瞥见他儿子只顾着低头吃饭,也不招呼同学,顿时非常不满,批评说,“郝奕,别只顾着自己吃,招呼一下你同学。” 第26章 郝奕自从回到家,看到他父亲竟然早早下班回来了,还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郝奕的心情不知道有多难受。要知道,他爸很少给他做饭吃,即使给他做饭也是非常将就,从来没有做得这么丰盛。今天如果不是方承熙,他估计这辈子也吃不到他爸做的这么丰盛的晚餐吧。 不难过是假的,他正心理不平衡着呢,又听到他爸这么殷勤地招呼方承熙,还让他也招呼同学,怎么滴,他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方承熙? 郝奕睨眼看过去。 方承熙察言观色,慌忙冲郝永富和郝奕摆手解释,意思是:不用招呼我,我自己吃。 估计是担心郝奕再被无辜责骂,方承熙放开吃起来,每样菜都尝了尝,表现得吃得很满足的样子。 郝永富很高兴,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不禁有些飘飘然,连喝了好几口酒,一边喝酒一边问方承熙今年实岁多少,几月份生日。 方承熙比划着回答了。 “那你比郝奕小半岁,郝奕是七月份生日。”郝永富说着扭头对郝奕说道,“你比人家大半岁,是当哥哥的,以后多照顾你这个邻居弟弟,多向你弟弟学习,别成天光想着玩。” 又被批评还被拿来做比较,郝奕心里很不爽,闷头吃饭,没吭声。只听他爸又问方承熙,“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在哪里上班?” 方承熙用手语回答了,不过郝永富没看懂,方承熙只好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写。 “那你爸爸呢?怎么从来没有见你爸爸?” 郝永富一喝酒就话多,口没遮拦地问。 第14章 郝永富问完话,郝奕明显地感觉到方承熙的身子僵了一下,方承熙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但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偏偏郝永富几口酒下肚,眼睛不太清明,没发现方承熙的异样,见方承熙不吭声,还以为方承熙没听清他的问题,还想再问。 “这几天炒菜别放辣椒。”郝奕突然开口说道,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话题往别处引。 郝永富一听,顿时不悦:“你平时不是能吃辣椒吗,什么时候吃饭这么挑食了。” 郝奕面色平静地嚼着嘴里的菜,半晌后,斜了一眼方承熙,说:“他不吃辣椒。” 一直垂眸不语的方承熙终于有了些反应,猛地抬头看着郝奕,眼里带着一丝惊讶。 “原来是熙熙不吃辣椒啊,”郝永富神色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说道,“好的,那我以后就不放辣椒了。熙熙,你还有哪些菜不吃?都一并说说,我记下来。” 方承熙还没来得及回答,郝奕就帮他回答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吃辣椒,不吃香菜、葱,估计韭菜也不吃。” 方承熙看着他,眼里的讶异增加了几分。 “辣椒、香菜葱、韭菜,”郝永富复述了一遍,说,“好,叔叔记下了。那这些辣的菜你不喜欢吃就先不吃了,吃这个吧,这个不辣。”郝永富指了指一盘排骨对方承熙说。 方承熙回神,朝郝永富感激地点了一下头,筷子伸到盛着排骨的盘里夹了一小块排骨放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由于郝奕成功转移了话题,郝永富没有再问方承熙父亲的事,接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他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让他儿子好好地向方承熙学习,你看人家多么多么听话乖巧等等。 郝奕起初还心里很不舒服,后来就麻木了,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反驳,安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饭,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方承熙见他不吃了,也赶紧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也放下了筷子。郝永富还在饭桌前喝着酒,一个人都能喝得酩酊大醉。喝完,他吆喝道:“郝奕,桌子收拾一下,把碗洗了。” 郝奕不情不愿地从卧室里出来收拾餐桌,方承熙也帮着他一起收拾碗筷,郝永富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冲方承熙摆了一下手,口齿不清地说:“熙熙,你别沾手,让郝奕自己收拾。” 方承熙礼貌地摇了摇头,没有听郝永富的话,仍然坚持帮着郝奕收拾餐桌。 两人收拾完餐桌,一起把碗筷端到了厨房。 郝奕拧开水龙头,动作麻利地冲洗碗筷,看样子平时没少干活。方承熙没有事做,站在一旁看着他洗碗。 估计经常打篮球,少年的手臂比较结实,手掌挺宽大,十指粗长,皮肤不是很细嫩,但看着却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方承熙盯着郝奕的手看了半晌,情不自禁地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他的手指也不是很细嫩,常年练琴,指头上都长满了茧。 郝奕洗完碗,扭头看到方承熙正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他疑惑地往方承熙的手指上扫了一眼,手指挺白皙,手型挺漂亮,就是有几根手指头上长了茧,看起来有些突兀。 不过不就长几个茧么,有什么可看的。 郝奕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出去了。 方承熙也跟着出去。 郝永富正坐在沙发上迷瞪着眼睛看电视,看到他俩出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郝奕说:“郝奕,去把你的房间整理整理,把你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晚上让熙熙跟你睡。” 郝奕:“……” 他们家只有两间卧室,他和他爸各住一间,他爸既然答应了晚上让方承熙住在他们家,肯定不会让方承熙睡沙发,肯定是让方承熙睡他卧室,他的卧室只有一张床,他们晚上只能挤一张床睡。 第27章 郝奕敢怒不敢言,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咬牙切齿地走去卧室整理房间。 方承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进了房间。郝奕的房间挺乱的,书桌上堆放着很多东西,床上也是堆放着很多杂物,有衣服、裤子、被子、抱枕、杂志和脏袜子,都凌乱地堆在床上。 郝奕烦躁地把床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塞进衣柜里,又把杂志仍到书桌上,接着把脏袜子拿去扔进洗手间的盆里,再把被子铺了铺,最后把枕头摆正。 在他整理床的功夫,方承熙也不闲着,在旁边默默地帮着他整理书桌。等他整理好床,方承熙也把书桌整理干净了,桌上除了有几本书,其他东西都被他找地方归纳放好。 整理好房间,方承熙身上出了些汗,他不自在地抓了一下郝奕的衣服下摆,欲言又止地望着郝奕。 “干嘛?”郝奕没好气地问他。 方承熙看起来很纠结,犹豫许久,才从兜里摸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一句:我想洗澡,能陪我回去拿衣服吗? 郝奕正想说“这么近,你不会自己回去拿么”,看到方承熙纠结可怜巴巴的眼神,以及方承熙白皙的脸上冒出来的细密的汗珠,他又忍住了,最后说出来的话变成:“走吧。” 两分钟后,郝奕跟着方承熙来到隔壁的房间。 这是郝奕第一次来方承熙的家,两人的家只隔着一面墙,房子的户型都一样,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只不过是方承熙和他妈妈是租的房子,里面很多家具家电都是房东提供的,家具家电都挺老旧,房子也很老旧,不像郝奕住的房子是他爷爷当年买的单位房,后来他爸结婚的时候又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房子看起来还挺新。 进到屋里,方承熙做了一个让郝奕随意坐的手势就进卧室找换穿衣服去了。 郝奕站在客厅随意看着,客厅靠着墙的地方摆着一架古筝,自从方承熙搬到他们家隔壁住,郝奕就经常听到隔壁传来琴声,刚开始还以为是方承熙的妈妈弹的琴,后来有一次周末方承熙跟他说他去上古筝课,他才知道原来平时的袅袅琴音竟然是方承熙弹奏的。这个倒不是很意外,只是没想到男生会去学古筝。 古筝没有盖琴布,郝奕走到琴架前,低头看了看那一排细细的琴弦,手指好奇地拨动了一根琴弦,声音很清脆,就是指尖有些不太舒服,如果长时间弹的话手指会不会很疼? 郝奕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方承熙的手指会有这么多的茧了。 郝奕手指又试着拨动了一下琴弦,声音挺好听,就是这种高雅的艺术不太适合他这种粗糙的人学。 正拨弄着琴弦,方承熙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估计都是装的衣服。 “好了吗?”郝奕问。 方承熙摇头,走去洗手间拿洗漱用品。郝奕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顿时一阵无语,说:“不用拿这些,我家有。”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放了回去。 “拿完东西就走吧。”郝奕站在门口催促。 “嗯。”方承熙颔了一下首,关上屋里的灯,锁上门,跟着郝奕回到了郝奕的家。 郝永富不在客厅,进卧室睡觉去了,卧室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郝奕拧着眉,把郝永富的卧室门关上了。 “你先去洗澡吧。”郝奕说道,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方承熙拿着衣服浴巾进了浴室,不久后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电视里正在直播一场蓝球赛,郝奕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方承熙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神情有些纠结犹豫地看着他,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郝奕皱着眉头问。 方承熙不语,当然他也不会说话,他指了指浴室门里。 “现在是67比65,xx队落后两分,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十二秒……” 电视里直播的比赛正是紧张关键的时刻。 郝奕看了看电视直播画面,又看了看探着一个脑袋出来的方承熙,心里无比抓狂地放下遥控器,朝浴室门口走去。 方承熙从里头把门打开了些,浴室里水雾弥漫,雾气升腾。 “什么事?”郝奕站在门口,耐着性子问。 方承熙站在门后头,一手拿着毛巾挡着下面,一手指着浴洒,估计手不够用,想要用手语表达,又表达不完整,而且郝奕也看不懂他的手语,只能干着急的望着郝奕。 从他着急的神色和零零碎碎的手语表达中,郝奕大概猜出来什么事了,他走进去打开浴洒,试了试水温,果然是凉的。 “我再去调一下温度,这个热水器有点问题,中间要是水变凉了,你关掉水阀再重新打开,等一会儿水就变热了。”郝奕交代道,到厨房那调节了一下热水器,又返回浴室打开浴洒试了试水温。 “好了,洗吧。”郝奕说,转身目光在方承熙裸着的上半身上掠了一下。 方承熙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冲郝奕感激地点一下头。 郝奕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方承熙关上浴室门继续冲着澡,他刚才冲洗一半水突然变凉了,身上的沐浴露还没冲洗干净,现在得重新冲洗。郝奕用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抹在身上清清凉凉,特别舒服,闻着也特别好闻森*晚*整*理。方承熙忍不住又挤了一点沐浴露抹在身上搓出泡泡冲洗起来。 第28章 由于去帮方承熙弄水,郝奕完美的错过了直播赛的最后几十秒的精彩比赛。 郝奕瞪了瞪电视机,又瞪了瞪浴室门,无奈地往沙发上一躺,发出无比郁闷的一声叹息。 躺了一会儿,方承熙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套蓝色的睡衣,宽松的布料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少年手里抓着换下来的校服,眼巴巴地望着郝奕,估计是又想问什么问题。 “何事?”郝奕扶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问他。 方承熙做了一个搓洗衣服的动作。 郝奕立刻就明白了,起身,带他去阳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洗衣机说:“放这里洗,洗衣液在那边,盆子用这个盆。” 方承熙点了点头。 郝奕无语地走去卧室找睡衣进去洗澡去了。 等他洗好澡出来,发现方承熙竟然在用手揉洗衣服。 “干嘛不用洗衣机洗?”郝奕纳闷地问他。 方承熙不好意思说才两件衣服用洗衣机洗有点浪费水,而且洗衣机洗他们的蓝白校服洗不干净,平时他都是用手洗。 方承熙没有说话,也不征询郝奕的意见,二话不说,把郝奕手里拿着的校服也拿了过去,放到盆里泡洗起来。 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夺过去泡在水里,郝奕气急,说道:“方承熙,我还没说要洗呢,我明天还要再穿一天。” 方承熙张着嘴巴看着他,从他的表情上看,大概是觉得很震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校服哪有天天洗的?你洗了明天穿什么?”郝奕瞪着他,辩解道。 方承熙点点头,像是在附和他,安抚他。 “……算了,洗就洗吧。”郝奕顿时没了气,走过去,捞住盆子说,“我自己洗。” 盆子被拉了过去,方承熙没让他洗。 郝奕也不想手洗衣服,也不坚持了:“那行吧,你洗吧。” 反正只是洗校服,又不是洗内裤,洗就洗吧。 谁知,方承熙洗完了校服,还把他的脏袜子也洗了。 这把郝奕都给整懵了,不明白这小哑巴干嘛对自己这么殷勤,又是帮他洗衣服,又是帮他洗袜子。难道是嫌他平时穿着太邋遢了不够讲究卫生?还是为了感谢他爸这么照顾他才这么讨好他帮他洗衣服? 如果是前者,这也太让人尴尬了,他平时校服两天一换,袜子两天一洗,这还不够讲究卫生么? 如果是后者,那大可不必,他爸这么喜欢他照顾他,那去讨好他爸好了,讨好他干什么。 “以后别帮我洗衣服袜子,我自己洗。” 两人在走廊晾衣服的时候,郝奕神情冷峻地说道。 方承熙一愣,半晌,垂下眼眸,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郝奕:“……” 郝奕真是受不了了,一分钟后,他咬牙道:“好好好,你爱洗就洗,行了吧。” 方承熙终于露出笑容,冲他粲然一笑。 郝奕:“……”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第15章 晾完衣服,两人回了屋。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郝奕有些困了,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方承熙还不困,洗漱完后还坐在书桌前打开书本看书,看到十一点钟,他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郝奕已经睡着了,给他留了半边的床,还把枕头留给他了,自己则拿着一件冬天的厚衣服当作枕头枕着。 方承熙心头一暖,在郝奕的旁边躺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虽然已经是五月份,白天天气挺热,不过晚上还有点冷,还得盖一层薄被子。 他和郝奕盖一张被子,此时夜深人静,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郝奕熟睡的呼吸声在屋里响起。 其实他也不是很胆小,就是有些怕黑,尤其是怕晚上一个人在家。他妈妈知道他晚上害怕一个人住,也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万一晚上有什么事,身边没有个人照应,所以才委托邻居帮忙照顾他的。如果是别的邻居的话,他肯定不会去住,但因为是郝奕,是他认识的同学,所以才愿意厚着脸皮住在人家家里。 现在听着身边浅浅的鼾声,他莫名的感到心安,关掉灯后,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刚开始他睡得很踏实,后来渐渐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中…… 郝奕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他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打开了灯。 发出声音的是睡在他旁边的方承熙,只见方承熙双眼紧闭,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微微张着嘴巴正在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被什么掐住咽喉一样,拼命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他不安地摇着头,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郝奕吓了一跳,想把他唤醒,然后轻轻叫道:“方承熙,你怎么了?醒醒。” 方承熙没有睁开眼睛,他现在正在做着噩梦。 “你快说,你把钱藏哪了?!你不给我钱,我就把他掐死!” 男人已经失去理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掐着男孩细长的脖子。男孩被他用力地掐着,已经快上不来气了,白皙的脸蛋渐渐发紫。 “熙熙!!!”女人失声叫道,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声音也发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你疯了吗?!他是你儿子啊!你快松手,我求求你了,你快快松手……” 第29章 女人哭求着,冲过去,想要从男人的手里把男孩抢救过来,可是被男人一脚踹开了,男人怒不可遏,松开男孩,上去就对女人拳打脚踢,一声声地质问:“快说,钱藏哪了?快给我钱,你再不给我钱,我打死你!” “钱已经被你拿去赌完了,家里已经没有钱了,你不要再赌了。”女人被拳打脚踢,无力反抗,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哭求。 “妈妈!”男孩无声地叫道,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护住女人的身体,那些拳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熙熙。”女人挣扎着起来,把男孩护在怀里,求着男人,“你别再打了,我去给你借钱,我求求你别再打了……” 听到女人说要去借钱,男人终于停止殴打,骂骂咧咧地出门了,留下母子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方承熙抽嗒着睁开了眼睛,泪眼模糊中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眼。 “卧槽,你怎么了?做噩梦了?”郝奕看着他,惊疑不定地问。 “嗯。”方承熙无声地应道,转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其实也不算是梦,是真实经历过,所以才会经常梦到那些场景。这几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些噩梦一般的经历。 郝奕皱着眉头看着背过身去偷偷擦拭眼泪的少年,良久,他伸手给少年掖了掖被子,说:“睡吧。” 说着,关上了台灯,在少年旁边躺下,盖上被子,很快就打起了清浅的鼾声。 方承熙重新闭上眼睛,不久也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沉,没再做过梦。 清晨,两人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 郝奕伸手摁停了闹铃,躺回床上想再赖一会儿床。 方承熙却已经起来了,脸色看起来很正常,估计已经忘了昨晚做的噩梦。他起身轻车熟路地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打开门,去走廊收回他们昨晚晾晒的校服。 被风吹了一晚上,校服已经晾干了。他把校服收进屋里,坐在床边把郝奕的校服抚平,叠好,放在床头。然后拿着他自己的校服进洗手间换去了。 赖了一会儿床,郝奕也起来了,看到方承熙给他叠的校服,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拿起衣服换起来。 方承熙换好校服回来,正好看到郝奕刚把校服t恤套上,不小心瞥到了少年结实流畅的腰线,方承熙莫名有些脸红地扭开了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书包。 等郝奕换好衣服,两人一起走出卧室。郝永富刚刚起床,睡了一宿,酒醒了很多,看到他俩出门上学,又叮嘱他们晚上放学早点回家。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餐,再一起到学校。 刘瑞文看到他俩几乎是同时进的教室,已经不再是怀疑了,就觉得他俩肯定没有他好兄弟说的那么不熟。不止是刘瑞文这么认为,班里的所有同学也觉得他俩几乎天天同进同出,似乎感情很好,都觉得很意外,没想到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第一私底下竟然是好朋友。 见他俩几乎整天同出同进,班里那些喜欢欺负别人的学生都不敢欺负方承熙,就担心郝奕为方承熙出头,他们可是见过郝奕曾经因为方承熙拿书本砸过曹勇刚的头的,虽然他们没见过郝奕跟别人打过架,但据说挺能打架的,听说他额头上那块小小的伤疤当年还是跟社会上的一些小混混打架留下的,小混混都打不赢郝奕,谁敢去招惹郝奕啊。 连几次三番找方承熙麻烦的曹勇刚最近都安分了很多,他们更不敢去招惹方承熙了,再说方承熙是学霸,深受老师的偏爱,又经常给同学解答难题,班里很多同学还是很喜欢他的。 中午放学时,大家又看到方承熙和郝奕一同离开了教室,有同学还看到他俩一起走进同一家饭店,估计是一起吃饭去了。 郝奕和方承熙的确是一起吃饭去了,彼时,他们正在“梁家面馆”里。 “来啦,两位是一起的吗?今天想吃点什么?”梁师傅望着走进来的两位熟悉的客人,微笑着问道。 郝奕“嗯”了一声,转身问一同进来的方承熙:“你想吃什么?” 方承熙正欲找菜单,梁师傅已经贴心地给他递上来菜单了,方承熙感激地冲他点头致谢,接过菜单看了看,随后手指点了一下菜单上的“牛肉面”三个字给郝奕看。 郝奕会意,转头对梁师傅说:“两碗牛肉面。”说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补充道,“一碗不要放小葱和香菜。” “好嘞,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小葱香菜。”梁师傅记下了,对他俩说道,“你们先找位置坐,马上给你们做好端上来。” 这会儿吃饭的人不多,方承熙和郝奕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没多久,梁师傅就给他们端上来面条了。郝奕把那碗没有放葱和香菜的面条推到方承熙面前,说:“你的。” 方承熙呆住了,他刚才还以为郝奕交代不要放葱和香菜的那一碗面条是给郝奕自己的,没想到是给他的。方承熙不禁感到一阵感动,也有些欣喜,喜眉笑眼地给郝奕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这个手势郝奕看懂了,他撇了撇嘴,说:“吃个饭这么挑剔,要不是看在你不会说话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跟师傅专门交代。” 方承熙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感到不舒服,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笑屁,赶紧吃。”郝奕白了他一眼,说道。 第30章 “嗯。”方承熙点点头,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得非常欢喜。 看到他吃得这么欢喜,郝奕十分不理解,什么配料都不放的面条有啥好吃的,还吃得那么开心。 吃完饭,他们回家午休了,方承熙是回自己家午睡的。不过晚上放学,方承熙是去了郝奕家。 郝永富又难得一次地早早下班回来了,又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这一次没有放辣椒,也没有放葱或者香菜。 郝奕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因为他爸对他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估计连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很少知道,却对别人的儿子这么上心,他心里能不难受么。 更难受的是,他爸吃饭途中又拿他和方承熙做对比,把他说得一无是处,一顿饭,让他吃得心头火起,又不敢发火,只能忍着。 这还不是让他火大的,最让他火大的是,他爸还委托方承熙以后多帮忙监督他学习,方承熙竟然满脸高兴地答应了。 然后,一吃完饭,方承熙就擅作主张地帮他拿出练习册摆在书桌上,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意思很明显,让他好好做作业,好好配合他。 郝奕:“………”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方承熙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赶紧把这个烦人的家伙领走吧。 第16章 接下来的几天,方承熙都住在郝奕家,跟郝奕同吃同睡,一起上下学。 起初郝奕还很不乐意,后来见方承熙住在他们家,他爸就给他们做好吃的,他爸对他打骂也少了,说话也温和有耐心了很多,郝奕觉得方承熙住在他们家也挺好,至少让他少挨点骂,每天晚上放学回家还有好吃的,谁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郝奕也就慢慢接受方承熙住在他们家了。 那几天住在郝奕家,方承熙表现得非常懂事乖巧,也表现得很勤快,经常帮忙洗碗收拾屋子,每天晚上还帮郝奕洗校服袜子,郝奕不想让他洗,方承熙就会表现出很难过伤心的样子,搞得郝奕觉得自己很不识好歹一样,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协,让方承熙帮他洗了校服袜子。 除了帮忙洗校服袜子,方承熙还监督郝奕学习,每天晚上吃完饭,方承熙都会帮郝奕拿出当天的作业,再请郝奕坐在书桌前好好配合写作业,如果郝奕表现出有一点点的反抗烦躁不满,方承熙就会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每当那个时候,郝奕都会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这几天晚上,方承熙给郝奕补了很多的功课,监督他做了好几套卷子,看到他不会做的题都会主动给他讲解。因为方承熙不会说话,郝奕又看不懂手语,他们的交流方式基本上都是靠方承熙一笔一划的书写或者郝奕根据方承熙的手势比划来猜测意思。这种交流方式非常费劲,好几次郝奕都差点失去耐心,要不是碍于他爸在家,怕他爸说他欺负方承熙,他都要掀桌子不写作业了。好在最后都忍住了,被迫主动学习了几晚,两人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周五下午上完体育课,一帮人返回教室的路上,刘瑞文问郝奕放学要不要去打篮球。 平时周五下午放学,郝奕都会去打一会儿篮球才回家,不过这次,郝奕想也没想就跟刘瑞文说不去。 刘瑞文讶然:“怎么不去,有事?” 郝奕含糊地“嗯”了一声。 嗯完,眼睛往后瞥了一眼。 刘瑞文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看,看到他们班的学霸正在低眉顺眼地跟着他们,确切来说是跟着他的好兄弟,郝奕。 “我知道了,你是怕学霸又去等你,担心学霸等你等得太久所以才不去打篮球的对不对?”刘瑞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低声骂道,“你还说你跟学霸不熟,现在几乎天天同进同出,还说不熟?” 郝奕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哑口无言,只听刘瑞文又说:“你俩感情这么好,几乎天天一起上下学,该不会你俩其实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亲兄弟吧?” 郝奕真是佩服这个二货的想象力,白了他一眼说:“亲兄弟个屁。” “那是什么?” “邻居。”郝奕平淡陈述。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郝奕刚收拾好书桌,方承熙就背着书包过来等他了,郝奕没有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这次回家郝奕没有在街上逗留,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方承熙安静地跟在他的后面。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了小区。 走到家门口,郝奕拿着钥匙打开了门,推门走了进去。方承熙很自然地跟着他进了屋。 郝永富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炒着菜,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看到他们回来,笑容可掬地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郝奕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包,走去洗手间洗手。 方承熙先是很有礼貌地跟郝永富点头打招呼,然后才放下书包走去洗手。洗好手出来,见郝奕正在帮忙端饭,他也跟着去帮忙端饭。 今晚的饭菜比前几晚都要丰盛,满满一大桌子,有鱼有肉,还有汤。 “熙熙,赶紧吃饭,今晚多吃点。” 一坐下,郝永富就热情地招呼方承熙。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拿着筷子夹了一块他喜欢吃的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着。 “明天你妈妈就出差回来了吧?这几天住在这里习惯不习惯?”郝永富喝下一口小酒,和颜悦色地问方承熙。 第31章 正在埋头吃饭的郝奕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方承熙。 只见方承熙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很诚恳,应该是发自内心地回答了郝永富问他的问题。 郝奕毫无起伏地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郝永富还在跟方承熙说着话,一会说让方承熙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经常来他们家坐坐,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会叫方承熙多帮忙监督郝奕学习,这几天他住在这里,郝奕都上进了不少。 郝奕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翻了无数个白眼。 吃完饭,方承熙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郝永富小酒喝多了,进屋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有两个少年,两少年轮流进浴室洗了澡。洗好澡出来,郝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起来,方承熙则把换下来的校服拿去洗手间揉洗,洗了半天也不见出来。郝奕看着电视,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起身进洗手间看了看,果然看到他换下来的校服不见了,已经被方承熙揉洗干净了。 郝奕一阵无语,本来想骂方承熙两句,想了想又忍住了,反正也就洗这么一回了,明天方承熙的妈妈就回来了,方承熙也就搬回去住了,以后方承熙就算想洗他的衣服也洗不着了,这回就先忍着吧。 这么想着,郝奕感到心安理得了一些,主动端着方承熙洗好的衣服拿到走廊去晾晒。 方承熙跟着他去了走廊。郝奕个子高,不用撑衣杆就能够住晒衣服的钢丝绳子,他负责把衣服套在衣架上再挂到钢丝绳上,方承熙则在一旁帮忙递衣架,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晒完衣服,回到屋里,郝奕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方承熙自己进卧室打开书包拿出一套卷子坐在书桌前做起来。做完一套卷子,他又拿出一套练习册放在桌上,也从郝奕的书包里找出一套练习册摆在桌上,接着他走到卧室门口欲言又止地望着郝奕。郝奕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来叫他去做作业的,他没好气地说:“明天周末,我今天不写作业。” 方承熙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站在门口看着他,大有你要是不进来写作业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盯着你的架势。 两人对峙半晌,郝奕败下阵来,内心无比抓狂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关掉电视,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没事,最后一晚了,再忍忍,明晚这家伙就烦不了他了。 郝奕忍气吞声地坐到书桌前,扫了一眼方承熙给他准备好的练习册,抓起笔拧着眉做起题来。 许是这几天在方承熙的监督下,他每天都有认真看书学习,也做了很多的卷子,方承熙也给他讲解了很多解题思路,现在他做题没有那么吃力了,虽然错题还是很多,不过相比之前已经进步了不少。 做完题,方承熙帮他把错题详细解析了一遍,因为方承熙不会说话,只能手写着,把解题步骤和思路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写了密密麻麻好几大张草稿纸。 郝奕看着方承熙辛辛苦苦写下来的这么多的字,再怎么烦躁不满、不想学习,此刻也有了一丝动容。 晚上十一点多钟,辅导完郝奕做作业,方承熙把书本收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去刷牙洗脸,爬上了床。 郝奕早就犯困了,洗漱完也爬上了床,一沾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方承熙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也入了眠。 次日,郝奕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不太遮光的窗帘上照射进来洒了一地,也洒在了睡在他旁边的少年上。 少年还没有睡醒,还在闭着眼睛沉睡着。郝奕转头仔细端详着沉睡中的少年,少年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睡着的时候比平时看着更加的温顺乖巧,不过只有郝奕知道这家伙看着温顺乖巧,实则主意比谁都正,要不他也不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郝奕正在端详着少年,忽然少年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郝奕:“……” 刚刚睁开眼眸的方承熙:“……???” 两人大眼瞪小眼,方承熙不好意思地扭开了头,转过身去漫不经心地盯着墙壁。 郝奕也转过身去,闭着眼睛,接着睡觉。 方承熙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周六他还有古筝课,他没敢赖床,只躺了一小会儿就起来了。 洗漱完,方承熙轻手轻脚地进卧室收拾他的书包,把他这几天住在这里拿过来的一些衣物也塞进了书包里。收拾完,他往床上望了一眼。 郝奕还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好像已经睡着了。 方承熙皱了皱眉,默默地提着书包,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掩上的那一刹那,郝奕掀开了眼皮,怅然若失地看了一眼阖上的房门,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17章 从郝奕家出来,方承熙回了一趟自己的家,换了一身日常穿的衣服,带上曲谱和义甲就出了门。 赶到艺术学校的时候,他的古筝老师已经在琴房里等着他了。方承熙恭敬地用手语跟老师问好,然后就坐到琴架前准备上课。 老师见他已经戴好义甲了,先让他弹一遍上节课教的曲子,看看他弹的熟练程度。见他弹得不是很熟练,便温和地问他,最近是不是没有练琴。 这段时间由于住在郝奕家,晚上没有机会练琴,白天虽然他在自己家休息,但是中午大家都在休息,担心练琴会影响楼上楼下的居民,所以方承熙中午就没有练琴。这几天方承熙几乎没有摸过一次琴。方承熙不想给自己找任何借口,主动跟老师道了歉。 第32章 “没事,老师知道你不是个贪玩的孩子,没有练琴肯定是有原因的,回头抽空补练过来就行。”老师温和地说道,“现在老师给你几分钟时间自己把曲子再练习几遍,然后咱们接着往下学新的内容。” 方承熙点点头,打开曲谱,边看着谱子边练习。弹了几遍他就上手了,老师看他练得差不多了,开始教他学习曲子的后面部分。 前半节课老师都在教他学习新的曲子,后半节课,老师让他练习参赛的曲子,并给他指出了一些弹奏上需要改进的地方。 方承熙虚心地听着,不时地点了点头。 “这首曲子你弹得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快板部分别弹那么快,弹得太快容易出错,稍微放慢一点速度,稳一点,才不容易出错,听着也比较有节奏一些。”老师温声点评说,“比赛不是炫技,只有融入情感才能把曲子弹好,也才能打动观众、打动评委。” “融入情感这一块你一向做得比较好,这首曲子本身就不好弹,也不要着急,回去多练练,还有一个月时间,肯定能练好的。”老师鼓励道。 方承熙按着老师的建议又弹了几遍曲子,一遍比一遍弹得好。老师很满意,对他说:“非常好。好了,今天先练习到这吧,回去好好练琴,下个月就要参加比赛了,争取拿个好名次。” 方承熙郑重地点头,有礼貌地跟老师挥手告别。 下午,方承熙哪也没有去,在家专心地练琴。正练着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走出去开门。 “你好,哥哥,你能教我弹琴吗?” 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娃,小女娃仰着头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方承熙。 这个小女孩也住在这个小区,就住在方承熙家的楼下,平时经常在院子里玩耍,方承熙是认识的,前段时间女孩的妈妈还向他打听哪里可以学古筝,也想给她女儿报名学习。当时他把他所上的学校推荐给女孩的妈妈了,女孩的妈妈估计是觉得那个学校有点远,没有给女孩报名。 看着小女孩渴望的眼神,方承熙不忍心拒绝,好心地让小女孩进了屋。 “这就是哥哥的琴吗?好大呀,我能摸吗?”女孩看到屋里摆着的古筝,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仰头询问方承熙。 方承熙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女孩小手好奇地摸着琴弦,手指还像模像样地勾着琴弦弹奏着,发出的琴声挺悦耳。 方承熙担心她手指太嫩了,怕弹的时间长,指头会被琴弦划伤,便找来几个不用的小号义甲给她戴上。女孩戴着义甲更高兴了,坐在琴架前,胡乱弹奏着,一边弹一边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方承熙忍俊不禁,修长的手指放在琴弦上信手弹拨,弹出来的音符正是女孩唱的《小燕子》的曲谱。 “真好听,”女孩拍着小手鼓掌,央求道,“哥哥教我吧。” 方承熙无奈,搬来椅子,坐到女娃的旁边,耐心地教女娃弹奏起来,女孩学得挺起劲,正学着,女孩的妈妈找来了,女孩的妈妈把女孩训斥了一顿,说她不打招呼就到处乱跑,万一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训斥完不好意思地冲方承熙笑笑,感谢他教她女儿弹琴。 方承熙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女孩被她妈妈带走了,临走时,女孩童言无忌地问了他一句:“哥哥,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呀?” 方承熙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女孩的妈妈厉声喝斥道:“萱萱,不能这样问。”说着,抱歉地对方承熙说,“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我们走了,谢谢你啊。萱萱,跟哥哥拜拜。” “哥哥,拜拜。”女孩冲方承熙摆了摆手,跟着她妈妈走了。 方承熙站在门口,还在想着刚才女孩问他的问题。他为什么不会说话呢?听他妈妈讲,他小的时候是会说话的,突然有一天生了一场大病就不会说话了。那时他还小,对于突然失语,也没多大印象当时有没有很伤心难过。 只是失声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方承熙关上房门,回屋接着练琴。 傍晚,他妈妈终于出差回来了。几天没见到儿子,一回来,何梅就关心地询问儿子这几天住在邻居家怎么样,开心不开心。 方承熙把这几日住在郝奕家的情况用手语跟何梅说了,说住得很开心。 何梅很欣慰,同时也很感激邻居。吃完饭,亲自带着儿子,提上礼品,登门拜谢。 郝永富热情接待了他们,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什么“都是邻里,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等等。 两个大人在说话的时候,方承熙和郝奕安静地在旁边站着,没有任何交流。 方承熙倒是想跟郝奕说话来着,奈何不会说话。郝奕是不想说话,神情冷淡地站在一边,眼睛故意看向别处。 等方承熙和他妈妈离开后,他才把眼睛转回来,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门外。 晚上睡觉时,他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竟然有些不太习惯一个人睡,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 连着两晚,郝奕都没有睡好,导致周一上课的时候,老是打瞌睡,课堂上被老师砸了几回粉笔头。 课堂上,不止郝奕打瞌睡,连一向上课很认真听讲的方承熙也眯起了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第33章 中午放学,他跟着郝奕去学校外面吃了饭,吃完饭,又跟着郝奕往家的方向走去。估计是他今天有点迷糊,郝奕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进屋时,他也跟着进了屋。 郝奕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他才发现他走错家门口了,竟然稀里糊涂地跟着郝奕进了家,都是上周在郝奕家住习惯了,一不小心就跟着郝奕回了家。 方承熙一阵尴尬,窘迫地回他隔壁屋午休去了。 下午放学,郝奕不想马上回家,他知道他爸今天肯定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提早下班回去做饭,反正回去也没事做,还不如去篮球场打两场篮球再回家。 他两手插兜晃悠着往学校篮球场走去。方承熙背着书包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 篮球场上已经有几个男生在那里打球了,其中就有他们班的曹勇刚。 曹勇刚看到郝奕身后跟着那个小哑巴,故意开玩笑说:“哟,郝奕和他的小媳妇来啦。” 他说话的声音挺大声,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都偷偷地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 郝奕刚开始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脸色特别难看,怒目瞪着曹勇刚:“你再说一遍,谁是小媳妇。” “那个小哑巴呀,”曹勇刚一点也不惧怕,反问,“他老跟着你,你老护着他,他不是你小媳妇儿是什么?” 说着,问周围的同学,“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的同学窃笑不已。 以前班上有哪个男女同学,玩得比较好,走得比较近,大家都喜欢开他们玩笑,说他们是一对。但人家那是一男一女,是正常的。现在郝奕被嘲笑方承熙是他媳妇,方承熙还是个男的,两个男的被说成是一对,还被这么多人嘲笑。郝奕又羞又愤,怒不可遏地抡起拳头朝那个带头嘲笑他们的曹勇刚挥去:“我他妈让你乱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曹勇刚一直对之前郝奕护着方承熙拿书本砸他的事怀恨在心,早就想找机会报复郝奕了,现在看到郝奕成功被他激怒向他先动了手,他终于找到机会好好和郝奕打一架了,他拳头带着风也向郝奕挥了出去,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方承熙慌了,想上前拉架,奈何郝奕和曹勇刚两人身材都比较高大,力气又猛森*晚*整*理,又都在气头上,双方都打红了眼。 方承熙张着嘴巴焦急地叫着“别打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他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同学见他俩越打越凶狠,担心再打下去会出事,有人悄悄去叫了老师。 老师很快就赶了过来,厉声制止了他们,把他俩带去了教导处。方承熙也跟着去了。 因为刚刚放学没多长时间,很多老师都还没有离开学校,他们被叫到教导处的事很多老师都看到了,八年五班的班主任宋敏也看到了,连忙去了教导处。 “怎么回事?”宋敏看着两个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疾言厉色地问。见两个少年都不回答她,便转身去问方承熙,语气非常温和,“承熙,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郝奕因为自己跟同学打架受伤,方承熙非常着急愧疚,他用手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老师和教导主任解释了。可是由于他太着急,手语表达得太快,老师和教导主任都看不懂什么意思,方承熙慌乱中从兜里掏出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是我的错,请求老师不要惩罚郝奕,要处分就处分我吧。 宋敏和教导主任面面相觑,喊来一个知情的同学,了解完情况之后,宋敏严厉批评了曹勇刚,同时也批评了郝奕,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动手,动手了就是他的不对了。念在他最近没有早退旷课,上课也比以前认真听讲的份上,宋敏住动帮忙跟教导主任求情说:“主任,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这次就先不给他们处分了,如果他们再背上处分,马上初三了,对他们的影响不太好。” 若是平时,教导主任肯定斩钉截铁,不留情面,但是今天这个事牵扯到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老师对年级第一总是有些偏爱,教导主任头疼地说道:“行吧,这次就先不给他们处分了,下次再打架斗殴决不轻饶。虽然处分免了,但是惩罚不可免。”主任指着郝奕和曹勇刚严厉说道,“回去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好了,回去吧。”教导主任没好气地冲郝奕和曹勇刚拂手说,转头看向方承熙时态度缓和了很多,“承熙同学你也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及时找老师帮忙,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影响到了学习。” 三人离开了教导处。一出来,郝奕就冲着方承熙大吼:“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承熙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回神。等他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神色黯然地回了家…… 第18章 清晨,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伴随着微风飘进长长的走廊上。 方承熙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站着,双眼无神地望着蒙蒙细雨,时不时地扭头看一眼隔壁屋的房门。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十几分钟了,隔壁的房门一直没见打开。他又等了有十分钟,隔壁的屋门终于打开了,他心头一喜,站直了身子,眼睛紧紧地望着徐徐打开的房门。 “熙熙?”郝永富打开房门看见门口站着的方承熙,他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第34章 方承熙没有回答,往郝永富身后望了一眼,屋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方承熙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望着郝永富。 “你是在等郝奕吗?郝奕早就出门了,你们今天没有一起上学吗?”郝永富疑惑地说,说完嘀咕着骂了一句,“郝奕这孩子也真是,走了也不叫你,晚上回来我帮你说说他。” 方承熙强忍着悲伤,感激地冲郝永富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说郝奕,然后他向郝永富微微欠了一下身,转身黯然地朝楼梯口走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越下越大。方承熙撑着雨伞,独自走在安静的巷子里,眼睛望着前方,也不看路,脚踩了几个水坑,也浑然不知。 等到了学校,他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他踩着潮湿的鞋,走到教室门口。眼睛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郝奕已经坐在那里了。 可能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郝奕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放好雨伞,方承熙默默地走进教室,神情落寞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午几节课,方承熙神情都比较恍惚,上课老走神。胡喜看到他精神不太好,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用不用他帮忙去跟老师请假。方承熙轻轻地摇了摇头。 最后一节课一下课,方承熙就回头去找郝奕,可哪里看到郝奕的身影,郝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方承熙黯然地收拾书桌,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他一个人去了老梁家面馆,他以为郝奕来这里吃饭了,可是没有看到。 他点了一份牛肉面,因为不会说话,即使他吃东西很挑食,他也不会特意交代师傅不要放他不喜欢吃的东西,都是做好了,他自己再把那些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挑拣出去。 但是今天,看着碗里绿油油的香菜和小葱,他没有一点心情挑拣,拿着筷子低头沉默地吃起来,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放下筷子结账离开了面馆。 回到小区,他往邻居房间望了望,邻居家的两道房门都关着,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方承熙拧着眉心,打开自家的房门进了屋。 午睡醒来后,他又在走廊门口等着郝奕。等了半天依然没有等到人,他一个人去了学校。 到学校也没有看到郝奕,直到上课铃声响了,郝奕才踩着点进教室。 他扭头望着郝奕时,郝奕跟他对视了一眼,接着神情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方承熙很失落,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心不在焉地上了几节课,下午一放学,他赶紧收拾书包,可等他收拾完书包,一扭头,郝奕又不见了,前一刻还在教室里,下一秒钟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出了教室,明显是不想让他跟着。 悲伤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方承熙很难过,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室,一个人回了家。 一连几天,方承熙都没有等到郝奕,郝奕像是在故意躲着方承熙一样,不想跟方承熙一路,方承熙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上下学。 这天下午放学,方承熙回头,又没有看到郝奕,郝奕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走了。 方承熙心情很低落,在教室做着作业,做到天暗下来才收拾书包离开学校。 这个点,夜幕刚刚降临,街上的路灯还没有亮起,路上行人稀少。方承熙一个人走在昏暗的巷子里,正走着,突然看到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小混混看到他一个人走着,又长得眉清目秀,顿时起了歹念。 “小朋友,一个人呢。”为首的一个小混混满脸淫/笑地看着他,冲旁边的几个同伙使了使眼色。 几个同伙会意,上前围住方承熙,堵住了方承熙的去路。 方承熙十分害怕,想喊人,可是喊不出声音。 为首的小混混见他不喊也不叫,更大胆了,一步一步地朝方承熙靠近。 “砰!砰!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响亮。 几个小混混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少年正一边拍打着篮球一边往这边走,突然响起的声音就是他手里拍打着的篮球撞击地面时发出的声音。 方承熙听到声音也扭头望去,看到了这几天一直躲着他的人,郝奕。 方承熙忘了求助,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郝奕也看到方承熙了,脚步一顿,看了看方承熙,又看了看那几个小混混。 “怎么,认识?”为首的小混混挑眉问他。 “不认识。”郝奕冷淡地说,拍着篮球看也不看方承熙一眼,继续往前走了。 不认识。 听到这三个字,方承熙的眼睛红了,伤心失望地望着郝奕漠然离去的背影。 “哟,哭啦?”为首的小混混看见方承熙眼里盈着泪水啧啧说道,色眯眯地盯着方承熙白皙的脸蛋,嘴里吐着污言秽语,“还别说,这张脸可真是好看,哭了一样好看。哎,人家说不认识你,要不你跟我吧,让小爷我来疼你,嗯?” 说着就要动手去抚摸方承熙的脸庞。 方承熙扭开了,突然像一只愤怒的小狮子一样反抗起来,拿着书包猛地向那个小混混的脸上砸去,接着用力地挥打着那几个同伙,但他实在是太瘦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小混混们抓住了。 “竟敢反抗!”为首的小混混恼羞成怒,揪着他衣领,扬手就要打下去。 第35章 倏地一只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截住了他的手,小混混愕然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就被一个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 原来是郝奕返回来了,郝奕挥着拳头又重重地朝小混混的另半边脸砸去。 小混混被打得鼻青脸肿,怒不可遏,抡着拳头向少年打去,嘴里骂着:“我艹你妈!” 郝奕敏捷地避开了,接着手一抓,抓住小混混的胳膊,再一个过肩摔,把小混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混混见状赶紧过来帮忙,攻打郝奕,别看郝奕才十几岁,可是个子高,长得也结实,平常又经常锻炼,身手比较好,那几个小混混都没有他个子高,也没有他身手好,三下两下就被他打翻在地了。 几个小混混见打不过,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郝奕走过去把方承熙从地上拉起来,眼睛上下检查方承熙的身子,问他有没有受伤。 方承熙不理他,捡起地上的书包,背着书包往前走了。 “方承熙!”郝奕皱眉,在后面叫他。 方承熙没有回头,倔强地往前走着。 郝奕顿时来气了,追上去,捞住方承熙的胳膊:“方承熙,你给我站住!” 方承熙停下来了,转头愤怒地瞪着郝奕,瞪着瞪着,眼泪流了下来,越流越多,到最后他使劲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那神情分明写满了委屈,委屈这些天郝奕不理他,更委屈刚才小混混问郝奕他俩是不是认识,郝奕否认他们的关系,说不认识他。 看到方承熙哭得这么委屈伤心,郝奕自知理亏,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解释,只能呆站着看着方承熙哭泣,看了一会儿,他终于败下阵来,主动开口道歉说:“对不起,别哭了。” 谁知方承熙听了,眼泪流得更猛了,甚至呜呜呜地哭起来。街上有路人经过,都扭头看着他们。 看到路人都在看着他们,郝奕觉得很丢人,又见方承熙哭个没完没了,不禁有些心烦,强忍住才没有发火,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然后他说:“别哭了,我给你买奶茶喝。” 说完,跑去买了一杯奶茶回来给方承熙,方承熙这才停止哭泣,抽抽搭搭地吸起奶茶来。 郝奕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骗我一杯奶茶的?” 方承熙双眼通红,没有回答。看见郝奕只买了一杯奶茶,没有给自己买,他想也没想就把奶茶递过去,意思是给他喝。 郝奕也没多想,说:“我不喝,你喝吧。” 主要是郝永富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比较有限,他得省着点花钱,所以才没有给自己买奶茶,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喝这种甜不拉叽的东西。 见郝奕不喝,方承熙只好一个人喝着奶茶,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由于刚刚哭过,睫毛湿漉漉的,他低眉喝着奶茶时,长长的睫毛也跟着低垂着,偶尔还轻轻颤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郝奕往他的睫毛上瞅了几眼,随后又偏开了头,眼睛左右看了看,看到刚才打架时被他随手扔到路边的篮球。他走过去捡起球,一边拍打着一边往前走,对方承熙说:“走了,回家。” 第19章 次日一早,方承熙吃完早餐,拎着书包出门正要像往常一样站在走廊里等着郝奕。 刚打开门,他就愣住了,只见郝奕正倚站在走廊边,望着他家门口,看见他出来,说了一句:“快点,要迟到了。” 方承熙还愣愣的,片刻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是郝奕第一次等着他,叫他怎能不开心。 去学校的路上,方承熙跟在郝奕的后面,嘴角一直上扬着。郝奕几次回头看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忍不住白他一眼说:“笑屁。” 方承熙也不恼,嘴角仍然控制不住地向上扬着。 到学校,同学们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都感到挺惊讶。 前几天因为曹勇刚嘲笑郝奕,两人打起来的事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后来这几天,大家几乎没有看到郝奕的身后再跟着那个学霸小哑巴,大家都猜测他俩肯定是吵架了,或者是为了避嫌没有再走在一起。现在看到他们又一起走进教室,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和好了。 看到他俩和好了,同学们没有再取笑他们,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同学开玩笑说方承熙是郝奕的小媳妇。 经过上次和同学打架被写检讨,郝奕克制收敛了很多,没再把别人的玩笑放在心里。 曹勇刚和郝奕打过一架,对郝奕和方承熙也客气了很多,不再无事找茬。 上午课间休息时间,郝奕带着方承熙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把方承熙几次放学被小混混拦截欺凌的事反映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很重视,上报给了学校领导,学校领导及时报了警,没过两天就见学校门口以及学校附近的街道有民警巡逻,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自此学校附近再无社会不良人士出现,也没再出现学生被小混混欺凌的事件,同学们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上下学。 不久,学校举行了一次月考,这次月考,方承熙依然是考了年级总分第一,而郝奕的成绩也提升了一些,不再是年级倒数第一名。 郝永富看到儿子学习有进步,非常高兴,一日下班回来看到方承熙,还专门拉着方承熙的手,感谢方承熙前段时间住在他家的时候帮郝奕补习功课,郝奕的学习才有进步,然后邀请方承熙以后晚上没事可以去他们家和郝奕一起做作业,这样可以互相监督学习。 第36章 方承熙点头同意了,晚上练完琴,果真拿着书本敲开隔壁房间的门。 郝奕看见他敲门,非常诧异,知道是他父亲叫过来监督自己学习后,无奈地扶着额头把方承熙请进屋。两人一起坐在一张书桌前写作业,直到深夜方承熙才回自己家。次日,两人又一起上下学,除了周末,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时真正交流的不多,郝奕是不爱说话,方承熙是不会说话,如果他们要交流,基本上都是郝奕问方承熙什么问题,方承熙拿笔在纸上写出来回应他。因为不会说话,方承熙的校服口袋里永远装着纸笔,慢慢地郝奕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口袋了也装着一张纸和一支笔,以防方承熙忘了带纸笔或者笔没墨水了,他们没法交流。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份,离方承熙参加全国青少年才艺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方承熙每天都很忙碌,每天既要上课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抽出时间练琴,这期间他至少弹断了三根琴弦,义甲都弹磨损了。 很快就到了比赛这天,比赛这天正好是周末,方承熙在何梅的陪同下早早出了门,出门正巧看到郝奕也正要出门。 郝奕抱着一个篮球从屋里出来,看到方承熙和他妈妈,微微怔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着方承熙。 方承熙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搭配黑色裤子,领口戴着领结,一身非常正式的装扮,跟平日里总是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判若两人,这一身装扮显得更加的清秀俊雅,身材也显得更加的消瘦颀长。 郝奕眸底划过一抹讶色,问方承熙:“去哪?” 之前方承熙没有告诉郝奕参加比赛的事,他正欲掏出纸笔,手写回答。只听他妈妈微笑着帮他回答说:“去参加比赛,熙熙今天有一个古筝比赛。” “哦。”郝奕不擅长鼓励别人,半天才别扭地挤出一句,“……好好弹。” 虽然说得很别扭,方承熙仍是十分高兴,开心地点了点头。 比赛地点是在市电视台演播厅,何梅带着方承熙打车到了电视台。 参加比赛的选手很多,有钢琴组和古筝组,签到处里乌泱泱的站在一群人在排队签到。 方承熙跟着何梅站在人群后头排着队,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选手和家长,排在他们的后面。 “这是你家儿子吧?他是哪个组?”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位年轻妈妈热情地问何梅。 “古筝组。”何梅微笑着说,也问,“你家儿子呢?” “我们是钢琴组。”那位年轻妈妈回答,笑了笑说,“你家儿子学古筝多长时间了?之前我也想让我儿子学古筝,可是人家不感兴趣。” “从小就开始学了。”何梅莞尔一笑说,“以前我也想让我儿子学钢琴,他也不感兴趣,就喜欢古筝……” 何梅和那位年轻的妈妈聊开了,方承熙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背着谱子。 签完到,领好号,方承熙和何梅跟着人群去十号演播厅,钢琴组的选手则去十一号演播厅。 十号演播厅里站满了人,有一百多个选手,清一色的都是女生,男生寥寥无几,方承熙站在众多选手中格外显眼。比赛还没开始,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义甲,慢条斯理地用胶布把义甲缠到指头上。 “等一会儿上台表演千万别紧张,放轻松些。”何梅坐到他旁边安慰他说。 方承熙点点头,从小到大他参加过不少比赛,早就练出胆量来了,越是正式的比赛他越不紧张,能得奖最好,不得奖也没关系,只要他认真地去发挥就行。 “请1到10号选手到这里来排队,准备入场。”工作人员站在演播室入口喊道。 1到10号的选手都过去集合了,方承熙是第26号,还有两轮才轮到他,他坐在大厅里继续等待。 表演是在演播室里,只有叫到号的选手和一个家长能进去,其他选手和家长都在外面等着。 大厅的屏幕上可以看到里面表演的情况,不过只看到画面,没有声音。从画面上看,台上摆着几架古筝,几台聚光灯正对着台上的选手,台下坐着一排评委,场面看着非常严肃。 大家都在盯着屏幕看,越看越紧张。 方承熙没有像大家那样一直盯着屏幕看,只瞄了一眼就不看了,从书包里拿出一套卷子做起来。 每个选手最多只能演奏三分钟,等他做完两套卷子正好轮到他去排队候场。候场的这一轮中,只有方承熙一个男生,方承熙也习惯了,学古筝的男生本来就少,他每次去参加比赛,几乎很少见到男生。 他们按序号排队站在演播室门外,等着叫号进去,第21号和第22号的选手已经进去了。 不久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表演完的选手,看着情绪很低落,估计是没有发挥好。 正在候场的选手们一看,更紧张了。 方承熙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23、24号。” 工作人员喊,领着第23,24号的选手进了演播室,关上了门。大家在门外继续等待。 不久工作人员出来叫25、26号。 方承熙看了看胸前的号码牌,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演播室,何梅也跟着他进去。 进来还不能直接上台表演,前面第24号选手正在台上表演,工作人员让他们在后台等着。 第37章 24号的选手表演结束了,主持人喊第25号选手上台。与方承熙一起进来的选手从后台走上舞台,向评委鞠了一躬然后就坐到一架古筝前开始演奏,弹奏的曲子是《春到湘江》,一首非常有难度的曲子,当时方承熙也想选这首曲子作为参赛曲目,但是老师说这首曲子不太适合他弹,给他选了另外一首曲子。 方承熙站在后台听着台上的选手演奏,心里感到有一丝压力,台上的选手演奏得太好了,几乎没有错音,曲子弹得非常流畅,时而悠扬如歌,时而跌宕起伏,千回百转。 “好,时间到。” 方承熙正听得入迷,忽听台下的评委喊道。 25号选手向评委们鞠了一躬,从后台走下来了。 “请26号选手上台表演。”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方承熙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冷静地朝台上走去。 见轮到儿子上台表演了,何梅赶紧从另一条通道绕到台下,坐到观众席上,拿出手机准备给儿子录视频。 方承熙已经走到台上了,向台下的评委鞠了一躬,随后走到一架古筝前坐下,调整好坐姿后,就开始弹奏起来。 琴声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第一声犹如号角响起,紧接着是混着马蹄的行军声和战鼓声,声势浩荡,形势紧张。人们仿佛看到将士们正在听候命令,准备征战沙场时的紧张气氛。随着强而有力的鼓点声,节奏由快而慢,阵阵频催。旋律到这里突然慢了下来,声音变得稳重而严肃,像是将军到了,在亲自点兵,稳定军心。在一段从容不迫的节拍之后,节奏突然又快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快,十分急促,浩浩荡荡,像是将士们在急进奔赴沙场,在几个具有爆发力的大撮声以及左手的和弦声中,将气氛渲染到了高/潮,仿佛两军对垒,奋力厮杀…… “好,时间到。” 在紧张高/潮部分,评委突然喊停,因为时间关系,选手们表演结束都让直接离场,评委不会做任何点评,但是在方承熙这里,评委却毫不吝啬地点评了一句:“弹得非常不错,很有气势。” 方承熙感激地向评委鞠了一躬,从后台出去了。 录完视频,何梅也赶紧去后台那与儿子汇合,见到儿子第一句话就说:“很棒,辛苦了。” 方承熙微微笑了笑,母子俩一起离开了演播室。 一出演播室,何梅就把方承熙刚才在台上表演的视频发给了方承熙的古筝老师王琴。 王琴今天还有课,没能亲自到现场观看方承熙比赛,觉得挺遗憾。看完视频,她给何梅回过来,点评道:弹得非常不错,气势弹出来了,节奏也稳,强弱也有,无论从技巧上还是情绪上都做到了层层推进,总之非常不错,比平时练的好太多了! 何梅很高兴,感谢了老师,然后又表扬了一番儿子。 由于比赛评分结果过几天才会统计公布出来,表演结束,方承熙和何梅就回家去了。 一星期后,比赛结果出来了,在众多参赛者中,方承熙凭借娴熟的技巧和具有感染力的演奏得到了评委们的肯定,拿了金奖,取得了进入复赛的资格,复赛时间定在八月份。 而这时已到六月下旬,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方承熙也在认真地复习,每天还要抽出时间练琴,但他时间规划得比较好,练琴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 郝奕也认真学习了很多,上课不再睡觉开小差,而是认真地听课做笔记,晚上放学回家在方承熙的陪同监督下还会认真地做作业,晚上睡觉前甚至还会再刷一两套卷子。 郝永富看到儿子终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很是高兴,不再动不动就打骂儿子了,不过还是会经常喝酒,经常醉醺醺地回家。郝奕看到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非常厌恶。不过他也学乖了,尽量不去顶撞醉酒的人。喝醉的人话都比较多,不讲理,郝永富就属于这样的人,郝奕已经被打出经验来了,不会再去顶嘴,他爸说什么他就假装温顺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刷题,郝永富看到他认真地做作业,也不再骂骂咧咧了,自己进屋躺床上睡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眼看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谁知这时,方承熙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第20章 这天上午,大课间的铃声响,同学们争先恐后地走下楼梯,跑去操场集合做课间操。 郝奕不徐不疾地走在人群中,晃悠着下楼梯。方承熙跟在他的后面,生怕跟丢了,眼睛一直盯着郝奕挺拔的背影。 “让一下,让一下。”身后有几个人喊道,一边喊一边拨开人群向下跑。 方承熙正走着,突然张嘴像是发出一个“啊”的声音,随后身子一倒,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郝奕眼睁睁地看着方承熙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滚落到楼梯下。 四周的空气仿佛静止了,郝奕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失声叫起来:“熙熙!!” 接着噔噔噔冲下去,扶起满脸是血的方承熙,一边手指发抖地给方承熙捂着鲜血汩汩流出的额头,一边颤声喊:“快去叫老师啊!” 同学们早就吓傻了,听到郝奕的喊声才回神,有同学去叫了老师。老师赶过来急忙把方承熙送去了医院,郝奕也跟着去了医院。 到医院,方承熙直接被送去了急诊,因为伤口比较大,失血过多,需要紧急做缝合手术,方承熙又被送上了手术台。 第38章 在手术室外头,五班的班主任宋敏还有学校的教导主任都在盘问郝奕,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承熙同学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 “……不知道。”郝奕摇头,眼睛有些通红,他也想知道方承熙怎么会突然摔倒,从楼梯上滚下去。他现在脑子里一直浮现着方承熙从他身边滚落下去满脸是血的画面,那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估计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时上下楼梯有很多同学,好像有同学追着跑下来,”郝奕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猜测说,“应该是有同学撞到方承熙了。” 宋敏和教导主任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教导主任说道:“这件事情得调查清楚,要不没法向承熙同学的家长交代。” “小奕。” 正说着话,方承熙的妈妈赶到了,心急如焚地跑过来,叫了一声“宋老师,王主任”,然后望着郝奕,急切地问,“熙熙呢,熙熙怎么样了?” 郝奕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突然感到很后悔,方承熙一次一次地帮助他,帮他补习功课,帮他洗校服袜子,甚至在他爸要打他的时候冲过来护住他,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方承熙,眼睁睁地看着方承熙意外受伤。 “对不起承熙妈妈,承熙同学正在手术室里,他意外受了点伤,医生正在给他缝合伤口。”宋敏愧疚地说。 “怎么会受伤呢?伤得严重不严重?”何梅焦急地问,刚才她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学校的电话,说她儿子受伤了正在紧急送去医院,她一听,魂都快吓飞了,赶紧放下工作赶过来。 “很抱歉家长,承熙同学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这件事情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头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为了避免家长情绪激动,教导主任主动把责任揽过来说道。 何梅没有说什么,神色担忧地望向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门紧闭着,也不知道她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推着方承熙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方承熙躺在手术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 大家连忙围上前,关心地看着方承熙。何梅心疼得不行,抚摸了一下方承熙的伤口,怜爱地问:“疼不疼?” 方承熙不想让他妈妈担心,摇了摇头。 “医生,我们的学生伤势怎么样?有没有事?”教导主任和宋敏担心地询问医生。 “患者伤口比较大,缝了一些针,目前看外伤没什么大碍,但是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同时还要做一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撞伤到大脑,现在患者刚做完手术,精神状态不太好,ct可以等下午再做。”医生说,“你们先去给患者办理住院手续吧,等一会儿把患者转去病房,让患者好好休息。” 何梅赶紧去给方承熙办理了住院手续,方承熙被推到了病房。 在病房里,教导主任和宋敏本来还想向方承熙了解情况,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见方承熙身子很虚弱,就没有询问他,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又和何梅说了几句,保证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联系,辛苦您照顾承熙同学了。”宋敏真诚地说,和何梅握了握手,转身对郝奕说道,“郝奕,你也跟我们回去吧,你下午还有课。” 郝奕皱眉,看了一眼方承熙,无奈地跟着宋敏和教导主任回学校去了。 到学校,郝奕根本无心上课,一直在想方承熙摔倒受伤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承熙怎么会突然摔倒,是同学无意撞到还是有意为之。 下午,他找人打听到当时飞奔下楼的那几个男生,正想去质问他们,却听说那几个男生已经被叫去教导处问话了,郝奕暂时就没有去找他们。 教导处办公室,几个男生低头站在教导主任面前,教导主任严厉地问他们当时有没有撞到方承熙,导致方承熙摔倒受伤。 那几个男生不敢说谎,承认他们当时的确是挤着人群跑着下楼,但是当时学生比较多,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撞到方承熙。 教导主任无法,和几个老师一起调取了当时的监控,一点一点的回放,在监控视森*晚*整*理频里终于发现了蹊跷。 下午最后一节课,同学们正坐在教室里上着自习课,班主任突然来了,脸色铁青地把学习委员杨智超叫了出去。 杨智超低着头,出去了。同学们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郝奕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杨智超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森寒起来。 一放学,郝奕就走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何梅刚陪儿子去做完ct回到病房,就见郝奕来了,何梅微笑着招呼郝奕:“小奕来了,快进来坐。” “阿姨,”郝奕拘谨地叫了一声,走过去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方承熙,问:“好点了吗?” 方承熙额头上受伤的部位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手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麻药早就过了,缝合的地方很疼,一下午方承熙都在难受地忍着疼痛,本来觉得很疼,这会儿看到郝奕来了,他忽然觉得不疼了,微笑地向郝奕点了点头,表示“好多了”。 何梅站在一边欣慰地看着他们,对郝奕说:“小奕,你能帮阿姨先照顾一下熙熙吗?阿姨想回家一趟拿些东西,今天熙熙突然住院,很多东西都没有拿来。” 第39章 “没问题,您回去拿吧。”郝奕说。 “好,那拜托你了,你们慢慢聊。”何梅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提包,转身对她儿子说道,“熙熙,你先跟小奕好好待一会儿,要是不舒服及时喊护士,我很快就回来了。” 方承熙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妈妈出去了。 方承熙住的病房其实是两人间,有两张病床,不过另一张病床还没有安排病人住进来。 何梅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方承熙和郝奕,郝奕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检查报告,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是方承熙拍脑部ct的检查结果,结果显示没有异常,也幸亏没有异常,要是撞出个好歹来,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害方承熙摔倒受伤的人。 “你当时是怎么摔倒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推你?”郝奕放下检查报告,转头问方承熙。 方承熙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茫然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是没有人推你还是不知道?”郝奕问,一边从校裤兜里摸出纸笔递给方承熙。 平时方承熙的裤兜里都装着纸笔,但是下午他把校服校裤换下来了,现在穿的是病号服,身上没带纸笔,见郝奕随身带纸笔,他微微诧异了一下,接着温暖涌上心头,会心地接过纸笔在纸上写着:是有人挤到我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郝奕看着他写的字,又问:“你还记得是谁挤到你了吗?” 方承熙仔细想了一下,提笔写下:不知道,当时人太多了。 郝奕拧眉,沉默半晌后说出他的猜测:“下午杨智超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杨智超当时看着比较可疑,是不是他推的你?” “啊?”方承熙无声地张着嘴,觉得很不可置信,他又细细回忆,好像当时杨智超的确是跟在他的旁边一起下楼梯,如果真的是杨智超推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跟杨智超好像没什么矛盾啊,可能是杨智超不小心撞到他的,所以他才会重心不稳,摔下楼梯。 【算了,这事不计较了。】 方承熙在纸上写道,他不想因为他连累到其他同学被惩罚。 郝奕可没方承熙这么心软,说道:“这不是你计较不计较的问题,发生这么大的事,老师肯定会调查清楚,肯定会严查这件事情的。” “你就不用操心了,”郝奕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方承熙,“你自己操心你自己吧,磕这么大的伤,以后该破相了。” 方承熙笑了笑,握着笔写:破相就破相。 因为方承熙是半躺在床上的,加上额头受伤,不方便活动,为了方便看方承熙写的字,郝奕刚开始是坐在椅子上的,后来就坐到了床上,挨着方承熙坐着,两人的身子靠得很近,近到方承熙可以清晰看到郝奕右边额头上的那块小小的伤疤,估计时间久远,那块疤痕已经很淡了,但是靠近看,还是能看出来。 方承熙盯着郝奕额头上那块疤,想问又不敢问。郝奕却主动开口了,他抬手摸了一下那块疤,轻描淡写地说:“哦,我这块疤是我小的时候,有一回我爸打我妈,然后我冲过去咬我爸的胳膊,他一怒之下一脚把我踹飞了,我飞出去额头不小心撞到桌角,就留下这道疤了。” 原来这道疤是这么来的,虽然郝奕说得轻描淡写,方承熙却听得心惊肉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感到后怕。桌角那么尖锐,那块疤离眼睛那么近,幸好没撞到眼睛,要是撞到眼睛…… 想到这,方承熙一阵心疼,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郝奕的额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口。 要是换作别人动手摸他的伤疤,碰他的额头,郝奕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可是方承熙摸了,郝奕竟然容忍了,也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心有灵犀地知道方承熙想对他说什么,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我当时疼不疼?当然疼啊,就像你现在一样疼。” 方承熙闻言,更心疼了,连带额头上的伤也觉得疼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看到方承熙皱起了眉头,郝奕及时岔开话题,命令道,“躺好休息。” 方承熙照做了,乖乖地躺好,没再乱摸乱动。 郝奕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好像是故意跟方承熙说话转移方承熙的注意力一样,主动找话题跟方承熙聊天,聊起了下午上了什么课,老师讲了什么内容,聊到最后,他忽然问:“这么久也没见过你爸爸,你爸爸呢?你受伤了他怎么没来看你?” 第21章 (倒v开始) 窗外, 太阳渐渐西沉,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 整个病房安静无声,方承熙半躺在病床上, 垂着眼眸,抿着唇, 一言不语。 自郝奕问他那个问题起,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 半天没有吭声。 就在郝奕以为方承熙不会回答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时, 方承熙终于动了一下,拿着笔在纸上缓慢写下:他跟我妈离婚了。 方承熙写到这,顿了许久,才又写下一句:后来因为赌博犯事,被抓进去了。 郝奕看着那两行字,感到很震惊, 没想到方承熙竟然有这样一个爸爸,他不禁有些同情起方承熙来, 也有些后悔, 不该问方承熙这些问题。 “对不起啊。”郝奕愧疚地说道。 方承熙冲他苦涩地笑笑, 表示“没关系”。 第40章 礼尚往来,方承熙也在纸上写下一句,问郝奕:那你妈妈呢? 郝奕神情黯淡, 说:“不知道,可能被我爸打跑了吧,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她了。” 说到这,郝奕沉默起来, 像是陷在回忆里。 方承熙静静地望着他,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只能默默地陪着。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何梅回来了,何梅一只手里提着一大兜生活用品,另一只手里提着几个饭盒。 “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何梅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温和地问她儿子。 方承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起来吃点东西吧,小奕也一起吃,我给你们带了点饭,趁热吃。”何梅说着打开几个饭盒,顿时屋里便弥漫着浓浓的饭香,盖过了屋里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阿姨,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家了。”郝奕局促地说道,起身就要往外走。 “在这里吃饭吧,陪着熙熙一起吃。”何梅热情地说,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床上,“我刚才回去没有见到你爸爸回来,他今晚是不是上夜班?你回去也没有人给你做饭,在这里吃吧,吃饱了再回去。” “……好,”郝奕犹豫了一下说,“谢谢阿姨。” “客气啥。”何梅微笑道,端给他一碗瘦肉粥,“赶紧趁热吃,你和熙熙一人一碗,不够吃还有这些菜。” 郝奕声音沙哑地“嗯”了一下,接过瘦肉粥,看了看方承熙。 方承熙背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也在看着他,眼里盛满笑意,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郝奕受到鼓舞,安心地留下来,陪着方承熙一起吃饭。 何梅带了很多的饭菜,可能是伤口疼没有胃口,方承熙只吃了一碗粥就不吃了,剩下的饭菜都给了郝奕。 郝奕吃饱饭,和方承熙又聊了一会儿才回家。 次日,郝奕一个人去了学校。 到学校,发现教室里的气氛异常的安静,班里少了两个学生,一个是受伤住院的方承熙,一个是学习委员杨智超。杨智超的课桌空空的,连半张纸片都没有,同学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在低声议论。郝奕蹙着眉,隐隐知道原因。 而医院那边,方承熙正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只见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来了,身后跟着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杨智超和杨智超的妈妈。 看到杨智超出现的那一刻,方承熙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杨智超的妈妈满怀愧疚地代替她儿子向他道歉,恳求他原谅,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原来真的是杨智超故意推的他,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杨智超要故意推他,害他受伤住院。 “对不起,是我故意推你的。”一直不敢抬头的杨智超终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接着解释他为什么要故意推倒方承熙。 原来杨智超的家人一直对他期望很高,杨智超自尊心也很强,学习也很努力,以前考试经常考年级第一名,自从方承熙转学来了之后,他就没再拿过第一名,他心里很不平衡,暗暗发誓要把方承熙比下去。那日下楼梯看到方承熙走在他旁边,他一时起了恶念,趁乱偷偷推了方承熙一把,想着方承熙要是受伤了,估计就参加不了考试了,那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他。 那天看到方承熙摔下去撞得头破血流,他一下子惊醒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他心里还存着侥幸心理,想着当时那么混乱,肯定没有人看到是他推的方承熙,没想到老师通过监控找到了他。 他现在后悔万分,要是时间倒回他一定不会再这样做了,可是时间无法倒回,犯了错终究要为此付出代价。 方承熙听完杨智超的陈述,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很鄙视杨智超的这种做法,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为了弥补过错,杨智超的妈妈表示愿意全部承担方承熙的医疗费;教导主任也表示,作为校方,他们也有责任,也愿意承担方承熙一部分的医疗费,并给方承熙相应的精神补偿。 方承熙的妈妈刚开始听说儿子是被同学故意推倒受伤之后原本还很生气,现在见同学的家长还有学校这么有诚意,也就不再计较了,不过还是替儿子感到心疼和后怕。 老师和同学还有同学的家长离开后,何梅禁不住悄悄抹起了眼泪,感到非常的自责,自责从小到大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受了很多的苦。想到儿子小时候就是因为她工作忙,把孩子交给老人带,有一次孩子发高烧老人带去小诊所,医生用药失误导致声带受损终生失语,后来又因为她前夫染上赌博,丧心病狂,几次想掐死儿子威胁她要钱。儿子上学后,因为不会说话经常受同学欺负,经常带伤回家,她儿子比同龄孩子要懂事早熟,知道自己上学不容易,为了不让她担心,受欺负了也从来不告诉她,都是她问起的时候才不得不跟她说,然后还哭着求她不要找老师不要给他转学,那时候为了能顺利上学,她也只能一次一次地忍了,想着等孩子上了初中,再长大点就不会受欺负了,没想到还是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想到这些,何梅泣不成声,对方承熙说:“妈妈给你转学好不好?转到一个没有人欺负的学校。” 下午第二节 课,宋敏脸色铁青地走进教室,对一帮学生说这节数学课不上了,改为班会课,她有几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请他们认真听她讲话。 第41章 第一件事,宋敏提到了学习委员杨智超,说杨智超因严重违反学校纪律,被学校处以记大过处分,并责令其在家反省两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才能返校。 同学们一听,大为震惊。虽然老师没有明说杨智超具体犯了什么错,但也能大概猜出应该是跟方承熙受伤有关。 第二件事,是关于期末考试的事,宋敏让同学们好好复习,争取这次考试都能取得好成绩。 说完前面两件事,接下来宋敏给同学们讲起了做人的道理,她语重心长地对同学们说,学习固然重要,但树立良好的品德更为重要,尤其是遵纪守法,心胸要宽广,心胸不能狭隘,不能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平时同学们听到老师讲大道理,都是不以为然地听着,不过这一次,同学们却听得很认真,应该是被杨智超一事警醒到了。 放学后,郝奕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他突然改了方向,走到一条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乘坐出租车走了。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他结账下了车,朝着医院住院部疾步走去。 方承熙躺在病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妈妈下午有点事情,回单位忙去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方承熙扭头望向门口。 房门开了,郝奕单肩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外,方承熙一怔,一天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起身从床上坐起来,喜眉笑眼地望着郝奕。 “今天好点了吗?伤口还疼不疼?”郝奕一边问一边走进来。 方承熙微笑着摇头,表示不怎么疼了。 郝奕放宽心了一些,见只有方承熙一人在病房里,他问:“阿姨呢?” 床头柜上放有纸笔,方承熙伸手拿起纸笔写下几个字:单位有事,回单位去了。 写完,把有字的那一面朝外展示给郝奕看。 郝奕看完,点了点头,正想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和方承熙聊天,只见护士来了,护士来给方承熙换药。 护士轻轻揭开方承熙额头上的纱布,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护士拿着棉签沾着药膏往伤口上涂抹,棉签刚触到皮肤,方承熙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头还往后躲了一下,从他的反应上看,估计是很疼。 郝奕看着他的反应,脸色越来越阴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杨智超那傻逼,别让我再看到他,看见一回打一回。 “忍一下,一会就上完药了。”护士温和地对方承熙说,动作轻柔了很多,上完药,重新包扎上纱布,贴心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郝奕坐到椅子上,盯着方承熙的额头一声不吭,过了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杨智超被学校处分了,果然是他推的你,那小子便宜他了,下次见到他我帮你报仇回来。” 方承熙可不想郝奕为他强出头再被学校惩罚,他急忙摆手,在纸上写道:不用,上午他过来跟我道歉了,我原谅他了。 郝奕一愣,问:“他过来给你道歉了?” 方承熙点头,把上午老师带着杨智超过来给他赔礼道歉的事用笔写下来告诉给了郝奕。 郝奕了解完情况,气才消了一半,说:“算他有点良心,不过我看他把书本都搬走完了,估计是没脸再回来上学了吧,没准转学了。” 方承熙闻言,很惊讶,同时也很内疚,觉得是因为他才害得杨智超犯错而被迫转学。 郝奕看出他的想法,安慰他说:“跟你没有关系,他这种人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比他优秀,如果不是你,还会是别人,他转学了才好,没必要同情这种人。” 方承熙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没有那么愧疚了,他冲郝奕感激地笑了笑,接着,拿笔在纸上写着:今天都上了什么课?老师都讲了什么内容?要不你给我补课吧? 郝奕看着那几行字,怀疑自己眼花,眼睛又往前瞅了瞅,然后指了指自己:“我给你补课?” 方承熙使劲地点点头,神情非常认真且带着几分可怜巴巴。 “……那好吧。”郝奕无奈,硬着头皮答应了,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语文练习册,对方承熙说,“先讲语文吧,现在课文已经上完了,今天语文老师主要是让我们做习题复习。” 郝奕说着,打开练习册,坐到床边,找到老师今天讲的内容,磕磕绊绊地给方承熙讲解。 方承熙认真地听着,眼里还含着笑意,郝奕都有些怀疑,他是故意装出不懂的样子让他补课,毕竟方承熙是年级第一,即使不去上课,也不可能不会做这些题。虽然怀疑,他也没有说出来,竟然认认真真地把老师今天讲的内容全部讲给方承熙听,好在今天课上他认真听课了,也认真做了笔记,虽然讲得磕磕巴巴,但重点内容都讲出来了。 补习完语文,郝奕又给方承熙补习其他功课,同样也是讲得磕磕绊绊。等他把今天各科老师讲的内容都给方承熙讲述一遍,外面的天色也暗了,方承熙的妈妈也回来了。 何梅进屋看到郝奕正陪着她儿子看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微笑着说:“小奕来了。” “嗯。”郝奕不好意思地应道,把书本塞进书包里,起身就要告辞。 “要回去了吗?吃了饭再走吧,我带了点饭,你跟熙熙一起吃。”何梅热心地挽留,把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放到桌上。 第42章 “不了,谢谢阿姨,我回去了。”郝奕谢道,看了一眼方承熙,跟他摆了一下手,就往门外走了。 何梅见挽留不住,只好让郝奕回去了。 “吃饭吧。”何梅打开饭盒对方承熙说道,一扭头,看见她儿子正怅然若失地望着门口。 何梅笑了笑,随口问:“你上午跟我说你不想转学,是不是因为小奕?”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他不想转学,的确是因为郝奕,他好不容易才结识到这么一个知心的朋友,他不想离开现在的学校,更不想离开郝奕。 “不想转就不转吧,”何梅通情达理地说,“你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么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妈妈也替你高兴。那就继续在这所学校上学吧,但是你要答应妈妈,要是有人再欺负你,或者受到什么委屈了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方承熙欢喜地点头,用手语跟何梅说:谢谢妈。 第22章 连续几天, 郝奕每天一放学都跑去医院看方承熙,给方承熙讲学校发生的事,再应方承熙的要求, 给方承熙补习功课。 其实方承熙虽然没有去学校上课,他自己在医院里也有在看书学习, 根本不需要郝奕给他补习功课,之所以央求郝奕给他补课, 一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变相的让郝奕复习, 二来他想听郝奕说话。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处在变声期,郝奕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低低沉沉充满磁性。方承熙特别喜欢听郝奕说话,也很羡慕郝奕拥有这么充满磁性的嗓音,他不由地想,如果他会说话, 他的嗓音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跟郝奕的声音这么好听? 在医院住了几天之后,方承熙终于出院了, 不过额头上的伤还没痊愈,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 伤口处还包扎着纱布。 出院第二天,方承熙就去学校上学了。同学们看到他回来,非常高兴, 围着他关心地询问他伤口恢复得怎么样,再七嘴八舌地跟他讲他不在学校的这几天班里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 这些趣事很多方承熙已经从郝奕那里听说过了,他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没过两天期末考试就到了,由于这段时间方承熙每天都有认真复习, 考试考得挺顺利。郝奕这段时间也比较用功,答题也还算顺畅,基本上每一科的卷子都写满了,这在以前是没有出现过的,以前他经常都是交白卷。 考完试,方承熙问郝奕考得怎么样,郝奕难得自信地回答:“还行。” 杨智超没见回来参加考试,估计已经转学了,同学们都挺唏嘘。 考试结束,同学们就可以离开学校了,不过还没有正式放假,几日后,同学们又返回学校领学生素质手册和期末考试成绩单。 这一次考试,方承熙稳定发挥,即使他考试前受伤住院,依然考出了惊人的成绩,八科总分成绩年级排名第一,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了五十多分。班主任非常高兴,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容可掬地表扬了他,同时也表扬了其他有进步的同学,其中包括郝奕。 郝奕这一次考得真是不错,有几门学科竟然及格了,总分年级排名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一百多名,班主任特别表扬了他,说他只要肯努力,还是非常有潜力的,让同学们都向他学习,不断挖掘自己的潜力。 看到班主任表扬郝奕,方承熙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比自己受到表扬还要开心。 一放学,他就迫不及待地去跟郝奕道贺,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喜眉笑眼地望着郝奕。 郝奕对自己的成绩其实不怎么看重,不过见方承熙这么真诚地替他高兴,他也被感染了,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微笑,对方承熙说:“走吧,回家。” 方承熙愉快地点头,两人一起回了家。 晚上,何梅问起方承熙期末考试情况,得知儿子的考试成绩,何梅非常高兴,像往常一样给他鼓励和肯定。 郝永富没有问起郝奕的期末考试成绩,估计是忘了,郝奕也不主动说,怕招来一顿责骂和毒打。 次日,开始正式放暑假。放假第一天,正值郝奕十五岁生日,郝永富没有记得郝奕生日,出门去上班时跟郝奕说晚上他要加班,让他晚上自己做饭吃。 郝奕已经习惯了被遗忘,谈不上很失落,但是每年的这一天他都格外地想他妈妈,今年也毫不例外。 吃完早饭,他一个人在街上游逛,眼睛在熙来攘往的人海里搜寻,搜寻那抹带着模糊记忆的身影,可是一无所获。 傍晚,他情绪低落地回了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只见方承熙和他妈妈在前面走着,方承熙妈妈的手里提着两兜菜,方承熙的手里提着一大袋大米,估计母子俩刚去超市回来。 郝奕盯着少年纤瘦的背影,二话不说走上前,伸出了手,把少年手里的大米提到了自己的手上。 手里的东西突然被一只胳膊“劫”了过去,方承熙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郝奕时,他眼睛亮了起来,张口忘了词。 “小奕,”何梅开口叫了声,客气地说,“我来提吧,这个太重了。”说着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提大米。 “没事,我帮你们提。”郝奕说,轻松地提着大米噔噔噔地往楼上走去。 何梅无奈,在后面跟着上楼,方承熙手里没有东西,又帮何梅提了一些东西跟着上楼。 第43章 郝奕一口气提着10公斤的大米上到三楼,走到方承熙家的家门口。 何梅紧跟其后,拿钥匙打开了门,郝奕帮着把大米提进屋里,放到客厅,转身就要回自己家,何梅拉住他说:“在这里吃饭吧,今天阿姨买了很多菜,一会儿给你和熙熙做顿好吃的。” “不了,谢谢阿姨,我回去自己做饭吃。”郝奕谢绝道,想要往门口走,奈何何梅还抓着他的手,他也不好意思挣脱。 “在这吃吧,你爸爸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你一个人做饭吃多麻烦,在这吃吧,听话。”何梅热心地说道,反手关上门,再把郝奕往屋里撵,“今天在这里吃饭,尝尝阿姨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 郝奕犹豫着看向方承熙,方承熙冲他“嗯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留下来吧。” 郝奕心软了,对何梅说:“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何梅笑道,“你和熙熙坐着歇一会儿,我去做饭。”说着,提着新买的菜进厨房忙去了。 方承熙招呼郝奕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自己也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这是郝奕第一次来方承熙家吃饭,郝奕多少有些拘谨,小声问方承熙:“咱们用不用去帮你妈妈做饭?” 方承熙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 “好吧。”郝奕点了一下头,瞥见方承熙的额头没有包着医用纱布,他问,“伤口好了?” 方承熙点了一下头,下午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包扎纱布了,医生给他上完药就帮他把纱布去掉了。 郝奕不相信方承熙的伤口已经好了,想要亲自检查看看,他想也没想,抬手就伸到方承熙的额前,轻轻拨开方承熙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伤口,伤口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正在慢慢愈合,可能用的药比较好,留下的疤痕不是很明显。 郝奕这才放下心一些,松开了方承熙额前的碎发,再动手帮他把头发捋好。 方承熙任由他弄着,耳根不觉地红了。郝奕没有发觉,整理完方承熙的头发就安静地坐着,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不怎么想开口说话,眼睛虚空地盯着地板。 方承熙坐他旁边,察觉到他的情绪,从兜里摸出纸笔,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郝奕的胳膊。 郝奕扭头疑惑地看他,视线落在方承熙手里的纸上,纸上写着:你怎么了? “……没事。”郝奕轻声说,扭回头,又盯着地板。 见郝奕不想说,方承熙没再追问,安静地陪着他。郝奕沉默不语地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去厨房,想帮何梅打下手,方承熙也跟着进去了,两人都被何梅轰了出来。 实在是等得无聊,方承熙的家里又没有电视,只有一架古筝。郝奕走到古筝前,拿起琴架上放着的一本琴谱随意翻看起来,刚看了几页,他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简谱符号弄晕了,对走到他身旁的方承熙说:“谱子怎么都这么长,怎么记?” 方承熙笑了笑,握着笔在本上写着:多弹就能记住了。 郝奕无语,又翻了翻琴谱,问:“这些曲子都会弹吗?” 方承熙颔首。 平时在隔壁,郝奕偶尔也能听到方承熙的琴声,以前没怎么聆听,可能今天心情不好,郝奕突然很想听方承熙弹琴,他说道:“给我弹一首曲子吧,我想听听。” 方承熙一听,眼里跳出惊喜来,忙不迭地点头,无声地应道:“好。” 应完,他坐到琴前,从琴盒里拿出几片义甲,又拿出一卷彩色胶布,熟练地用胶布把义甲缠到指头上。 郝奕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那几片像指甲盖的薄片,拿起一片看了看,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也才知道弹古筝需要戴这种东西,估计是用来保护手指的。上次他来方承熙家,试着拨弄了一下琴弦,光着手指弹,手指是有些不舒服,如果长时间弹,手指肯定会肿痛出血,怪不得要戴这种做得像指甲一样的薄片。 方承熙戴好甲片了,拿起纸笔,手指捏着圆珠笔飞快地在空白纸上写着:想听什么曲子? 不等他把写好的字指给郝奕看,郝奕早就看完他写的字了,郝奕对筝曲了解甚少,也就知道一首《高山流水》,让他点曲他还真不知道点什么曲子,他微微笑了一下说:“你随便弹吧。” 方承熙笑了笑,脑子里迅速想了一下,想到了一首曲子,便开始抚琴弹起来。曲子旋律舒缓,悠扬动听,一下子就能让人平静下来,忘却烦恼。 郝奕静静地聆听着这优美的乐曲,一天烦躁的心情在这舒缓的旋律中归于宁静。 直到方承熙弹完曲子,郝奕还觉得意犹未尽,对方承熙说:“好听,再弹一遍吧。” 方承熙眉眼弯了弯,抬起手腕,手指放在琴弦上又开始弹起来,曲调悠扬,如船行江中,揺橹划桨。 郝奕站在旁边一边听着曲子,一边看着方承熙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按滑勾拨,指法出神入化,令人惊叹。 等方承森*晚*整*理熙弹完曲子,郝奕问:“你从几岁开始学琴?” 方承熙手指比了一个数字“6”。 6岁开始学的,难怪弹得这么好。 郝奕点了点头,又问:“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曲名没法比划出来,方承熙拿笔写了出来:《渔舟唱晚》。 第44章 “《渔舟唱晚》?”郝奕一愣,总感觉这个曲名有些耳熟,然后他想起来了,小的时候他妈妈喜欢看天气预报,他每天也跟着看,看得多了就熟悉那个旋律了,有一次他随口对他妈妈说这个旋律真好听,叫什么名字,他妈妈酷爱音乐,跟他说叫《渔舟唱晚》。 郝奕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承熙:“搞了半天,你给我弹了一首天气预报的背景曲?!” 方承熙忍俊不禁,脸都涨红了,笑着拿笔给他写下解释:那个也叫《渔舟唱晚》,不过这两首曲子是不一样的。 郝奕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两首曲子的曲调的确是不太一样,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给我弹了一首天气预报的曲子。” 方承熙笑了,握着笔写着:哪能啊。 郝奕看着他写的字,两人看着对方又笑了笑,郝奕正想让方承熙再给他弹一遍这首曲子,他再仔细听听,不过就在这时方承熙的妈妈喊他们吃饭了,他就没有开口,跟着方承熙进厨房帮忙端饭去了。 只有三个人吃饭,何梅却做了好几道菜,都是家常菜,味道却是极佳,非常可口。饭桌上,何梅不停地招呼郝奕多吃点,郝奕埋头吃着饭,心里既感动又酸楚,忍不住又想起了他妈妈,他极力地把那股想要涌出眼眶的热意给压了回去,假装很欢喜地吃着饭。 吃完饭,他和方承熙一起收拾了碗筷,方承熙还主动洗了碗。 何梅吃完饭就出去跳广场舞了,屋里只有他和方承熙,他和方承熙聊了一会儿天就起身要回去了,方承熙把他送到了门口。 站在走廊里,郝奕真诚地对方承熙说:“谢谢你和阿姨招待我。”郝奕说到这,顿了一下,才又说,“今天是我生日,谢谢你们陪我,我今天挺开心的。” 方承熙很惊讶,他没想到今天是郝奕的生日,他只记得那次他住在郝奕家,郝奕的爸爸跟他提过郝奕比他大几个月,生日是在七月份,具体是哪一天郝奕的爸爸当时没说,他也不清楚。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郝奕的生日,方承熙一阵懊悔,急忙掏出纸笔,在漂亮的便签纸上迅速写下:对不起,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写完,撕下便签纸交给郝奕。 郝奕接过纸张,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了看,嗓音沙哑地说道:“谢谢。”说着,冲方承熙挥了一下手,转身拿钥匙打开自家的房门,进了屋。 方承熙望着关上的房门,心情沉重地返回自己屋。 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吃完早饭他就出门了,坐着公交车去商场逛街给郝奕挑选礼物,他想给郝奕补一个生日礼物。可是他不知道郝奕喜欢什么,不知道要给郝奕买什么礼物。挑挑拣拣,逛了一天,最后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支昂贵的钢笔。 回到家,当他把包装精美的钢笔送给郝奕时,郝奕撇撇嘴说:“你看我像是爱学习的人么,就不会送点别的。” 方承熙假装生气,作势要把钢笔拿回来。 “不给,”郝奕说,把笔护在怀里,“这是我的了。” 方承熙抿着嘴,扭过头去,偷偷笑了。 第23章 清晨, 太阳刚出来,树上的蝉虫就开始鸣叫了,叫得格外欢腾。 方承熙推开房门, 站到走廊里,伸了几个懒腰,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突然, 楼下有人喊道:“郝奕!” 方承熙扶着护栏, 探出头,往下看了看。 “学霸?”刘瑞文在楼下,刚把自行车停稳,他跨坐在自行车座上仰头喊郝奕,没见郝奕出来,却见方承熙探出头来, 他愣了一下,拜托方承熙道, “学霸, 帮忙喊一下郝奕吧。” 方承熙冲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他家隔壁,轻轻敲了几下门。屋里没有动静,方承熙又敲了几下门。 “谁啊?!” 屋里总算有动静了, 一个带着起床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片刻后, 里面的木门打开了,郝奕穿着一条大裤衩, 光着膀子,睁着惺忪的睡眼, 满脸烦躁地出现在门后面,看清敲门的人是方承熙时,他脸上的烦躁立马消失了,困惑地问:“怎么了?” 两人隔着一扇铁门,方承熙站在镂空的铁门外面,看到郝奕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上面什么也没有穿,他脸颊微微一热,扭开了头,指了指楼下。 “楼下怎么了?”郝奕不明所以,正想开门出去,就在这时,刘瑞文的声音正好从楼下飘上来,“郝奕,是我,赶紧下来,打球去。” “草,这才几点。”郝奕嘀咕着骂了一句,大声回答说,“知道了,马上下去。” 说着,对门外的方承熙说道:“我去换件衣服。” “嗯。”方承熙点了一下头,眼睛往郝奕的胸膛上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郝奕转身进去换衣服了。 方承熙还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热意还没有褪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散。 郝奕很快就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球衣,手里提着一个网袋,网袋里装着篮球。 “你今天要做什么,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郝奕问。 方承熙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点了点头,进屋换上鞋子拿上钥匙就跟着郝奕下了楼。 “你俩还真是邻居啊。”看见他俩下来,刘瑞文说道,“我之前还以为郝奕在诓我呢,没想到你们还真是邻居。” 第45章 “没事我诓你干嘛。”郝奕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相信像学霸这样的人会住这种小区。”刘瑞文口没遮拦地说,在他印象里,方承熙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穿的即使是校服,都是一丝不苟、干干净净,那种气质,一看就是生长在家境很好的家庭里,没想到竟然也跟他们一样住着这种普通小区,尤其是郝奕住的这个小区还是很破旧的老工厂家属楼。 “不会说话就别说。”郝奕小心观察了一下方承熙的神色,狠狠地瞪了一眼刘瑞文。 “啊,不好意思啊学霸,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刘瑞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向方承熙道歉。 方承熙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前他的确是住着高档小区,住着大房子。后来为了还他爸欠下的巨额赌债,他妈妈把房子卖出去了,现在那人也已经进去了,再也不会来打扰他和他妈妈了,虽然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没有以前舒适,但是心是舒坦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这地方很安静,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他最好的朋友。 “熙熙,走了。”郝奕出声叫道,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方承熙回神,看了看郝奕,眉眼弯了弯,跟着郝奕往前走了。 见他俩都走了,刘瑞文连忙蹬着自行车追上去,在后面不徐不疾地跟着。 路过一家早餐店,郝奕拐进去买早餐吃,刘瑞文和方承熙都吃过早餐了,没有进去吃,站在门口等着他吃完才又一起走。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一个篮球场,这个篮球场建在一个广场里,附近只有这么一个对外开放的篮球场,来健身打球的人不少。到了场地,郝奕和刘瑞文就带着篮球上场了,方承熙不会打篮球,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他们打球。 打了一会儿篮球,郝奕抱着篮球跑过来问方承熙:“你想不想学?我教你。” 方承熙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那你在这等我,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先回去。”郝奕说。 方承熙头摇得很快,意思是他不回去。 郝奕无奈,带着篮球又上场去了。这一次上场,他跟刘瑞文和其他几个在场打球的年轻人临时组成了两支篮球队打起了比赛,比赛一开始就打得很激烈。方承熙坐在场外眼睛一直跟随着郝奕,看到郝奕投进球他都情不自禁地给郝奕鼓起了掌。 中场休息时,他给满头大汗的郝奕递上了纸巾,又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一瓶给郝奕,一瓶给刘瑞文。 “谢谢学霸。”刘瑞文谢道,不客气地接过矿泉水瓶,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返回球场时,他跟郝奕开玩笑说:“学霸对你可真是贴心,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小跟班就好了。说说,你是用的什么方法让学霸这么死心塌地地当你的小跟班的?教教我,回头我也收一个。” 郝奕没有回答,给了他一记大白眼。 刘瑞文讪讪地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方承熙,悄声地对郝奕说:“不过你不觉得跟学霸交流很费劲吗?每次跟他交流,你还得等他写出来回应你,不觉得很麻烦吗?” “不会。”郝奕不假思索地回答。刚开始他和方承熙交流的时候,他的确是会因为每次还要等方承熙找出纸笔,再等方承熙写完要说的话,会觉得等得有些不耐烦,起初是会没有耐心,但时间长了,就慢慢习惯了。就像刚开始方承熙老是跟着他,走哪都跟着,让他觉得很心烦,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习惯了身后有这么一个小尾巴跟着了。 打完两场篮球,已到晌午,刘瑞文邀请郝奕和方承熙去他家吃午饭。刘瑞文家是开饭店的,以前郝奕也去吃过几回,每次去吃饭,刘瑞文的父母都不收他钱,搞得郝奕很过意不去,后来就去得少了。 这次刘瑞文邀请,郝奕借口说今天没空改天再去。 见郝奕实在是不想去,同时也担心他爸妈看到他同学会问起他期末考试成绩,刘瑞文也不再坚持邀请了,跟郝奕说改天有空了再邀请他和方承熙一起去吃饭。 郝奕点头说行。 刘瑞文骑着自行车回去了,郝奕和方承熙慢慢地走着回家,两人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饭,吃完饭他们朝小区走去。 走到小区门口,只见院子里的柿子树下有几个小孩正在开心地嬉戏玩耍。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朝他们跑过来,先是胆怯地叫了一声“郝奕哥哥”,接着望向方承熙,欢快地叫道:“哥哥,我已经会弹《小燕子》了。” 小女孩正是之前去方承熙家央求方承熙教她弹琴的那个叫“萱萱”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妈妈后来给小女孩报了一个学琴的培训班,这之后小女孩就没有再去找方承熙学琴了。 听到女孩说已经学会弹《小燕子》了,方承熙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冲她做了几个手势。 小女孩看不懂手语,小脸茫然地望着他。 方承熙手伸进口袋正想摸出纸笔,只听一旁的郝奕帮他翻译说:“哥哥跟你说,‘加油,好好弹’。” 方承熙一顿,扭脸看着郝奕,郝奕也看着他,说:“怎么,不是这个意思吗?我猜的。” 方承熙笑了,笑得非常开心,使劲地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想对小女孩说“加油,好好弹”,没想到郝奕猜得这么准确,让他很意外惊喜。 第46章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小女孩,冲她鼓励地笑笑,担心她还没看懂他的意思,握着笔把那句话写了出来,把纸条交给女孩。 女孩虽然还没有上小学,也识了不少字,看完纸条,她仰着小脑袋对方承熙说:“谢谢哥哥。”谢完,扭脸望向郝奕,这一回没有那么胆怯了,声音清脆地对郝奕说,“也谢谢郝奕哥哥。” 不怪女孩前后对郝奕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主要是郝奕长得比较高大,又经常冷着脸,以前还经常听到他和他父亲吵架,小区的小孩不了解他家情况,把他当成坏哥哥,看见他都远远地躲开了,都不敢跟他说话。 现在看到郝奕并没有这么可怕,刚才还跟她温和地说话,小女孩不再害怕了,很大方自然地跟郝奕说了“谢谢”,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回柿子树下接着和她的小伙伴们玩去了。 郝奕和方承熙相视笑了笑,走上楼,各自回自己家午休了。 下午,方承熙有古筝课,上课去了。上次才艺大赛,方承熙拿到了进决赛的资格,这一次王琴老师给他选了一首演奏级的曲子作为决赛曲。下个月就要进行决赛了,方承熙正在加紧时间练琴。除了课上练琴,回家还要继续练,一练就是几个小时。练琴累了,就看书学习,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上午,他又跟着郝奕去打球了,他不上场,都是在场外看着郝奕打球,再跑前跑后地帮忙买水。 打完球,他们又一起去吃午饭,下午又各自忙各自的。 一整个假期,方承熙几乎每天都跟着郝奕去打球。正值盛夏,天气比较炎热,篮球场周围也没有个树荫,方承熙就坐在太阳底下观看郝奕比赛,给郝奕鼓掌助威。一个暑假下来,他不光学会了看球赛,由于天天晒太阳补钙,还长高了一些。 一日,在陪郝奕打完篮球回家的路上,郝奕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承熙,说他最近好像长高了,问他有多高。 方承熙害羞地伸出手指回答:175了。 郝奕笑着说:“那我比你高整整10公分,你可要多吃点饭了。” 方承熙笑了笑。 晚上吃饭时,方承熙破天荒地吃了两碗米饭,把他妈妈给高兴坏了,何梅微笑着问他,今天是怎么了,饭量这么好。 方承熙没有回答,脸上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红晕。 时间来到八月份,八月中旬,方承熙去了一趟外地,去参加全国青少年才艺大赛决赛,一去就是好几天。 那几天郝奕的身边少了一个小跟班,他突然有些不习惯,连打球都是心不在焉的。郝奕知道方承熙是参加决赛去了,有些担心方承熙的发挥,他想给方承熙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但是他和方承熙都没有手机,没法联系。方承熙的妈妈也陪着方承熙去参加比赛了,郝奕记得他爸有方承熙妈妈的联系方式,他想让他爸给方承熙的妈妈打电话问一下情况,想了想又忍住了。 焦急地等了几天,方承熙终于回来了。方承熙一回来,就过去敲郝奕家的房门,郝奕开门见到方承熙,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问方承熙:“什么时候回来的,比赛结果如何?” 方承熙没有急着告诉他比赛结果,而是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这是什么?”郝奕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躺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郝奕开心不已,问方承熙,“专门给我带的?” 方承熙点头,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郝奕。 郝奕笑了,说:“谢谢。”说着拉着方承熙进屋,“进来一起吃。” 方承熙跟着郝奕进屋,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吃着点心,郝奕又问方承熙的比赛结果。方承熙这才告诉他,比赛拿了银奖,没有拿到金奖。 “没事,银奖也很厉害了,能进入决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郝奕安慰他说。 方承熙点点头,脸上挂着笑意,他其实一点也不伤心,这次比赛他只是抱着去挑战的态度,根本没想过能拿到名次,没想到还拿了银奖,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24章 决赛过后, 没过几天就开学了。 方承熙和郝奕都成了初三毕业班的学生,教室搬到了四楼,班主任依然是宋敏。 开学第一天, 班主任重新给同学们安排了座位,很多同学的座位都调了, 同桌也换了,不过方承熙的同桌没有变, 还是性格温和、憨厚老实的胡喜, 只是方承熙的后桌换人了,后桌不再是曹勇刚,而是换成了郝奕,郝奕也不再是单独坐一桌,老师给他配了一个同桌,叫吕霖, 一个学习非常用功且非常安静的男生。 得知后桌是郝奕,方承熙特别高兴, 换完座位, 就迫不及待地扭头去看郝奕, 眼里尽是笑意。 郝奕正在低头用钢笔在刚发的新书上一笔一划地写名字,余光看到方承熙转过身来,他抬起眼眸看了眼方承熙, 看到方承熙眼里的一汪笑意,他笑了一下说:“傻笑什么呢?” 方承熙不语, 视线落到郝奕手里握着的笔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郝奕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手上瞥了一眼, 随即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被别人窥见心思而露出的别扭的神情,他佯装生气地挥了一下手赶人:“赶紧转回去, 别影响我写字。” 方承熙很听话地转回去了,眸中的笑意久久未散。 上课铃声响了,老师开始在台上讲课。刚开学,很多同学的心思都还没有收回来,课堂上的气氛有些过于活跃,不过下午班会课上当班主任说过两天要召开初三年级家长会时,同学们都兴奋不起来了。班主任说这次家长会非常重要,让同学们转告家长务必参加。 第47章 晚上回家,方承熙把家长会的事转告给了他妈妈,其实不用他转告,班主任已经在家长群里发过通知了,何梅已经看到通知了,表示到时候一定去参加。 郝奕犹豫再三,也跟他爸提了一句家长会的事,郝永富白天在厂里干活比较忙,还没来得及看班级通知,听完儿子的话,打开班级群看了一眼通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也没说到时候会不会去参加家长会。 郝奕巴不得他爸不去参加家长会,免得开完家长会回来又要把他揍一顿。 可是事与愿违,开家长会那天郝永富竟然到场了,还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穿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头发还理了理,看起来容光焕发。 郝奕看见他出现在教室门口,心里咯噔了一下,收拾书包,低头出去了。 方承熙见状,也连忙收拾书包跟着出去,走到教室门口很有礼貌地跟郝永富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跟正好赶到的何梅用手语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追上郝奕,跟着郝奕走了。 郝永富和何梅互相寒暄了几句才走进教室,坐到自家儿子的座位上,和周围的几个家长闲聊起来。 不久家长会开始了,宋敏站在讲台上先给大家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说了一段开场白感谢所有家长百忙之中来参加家长会,接着把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名表发给每一位家长,让家长了解自家孩子在年级的排名情况,以便督促孩子学习,实现家校共育。 宋敏语重心长地说:“咱们的孩子已经进入初三了,初三是非常重要的一年,过了这一年就要面临中考了。中考是人生中的第一大考,很多学生有可能中考过后就要止步于校园,学生和家长的压力都很大,我们老师的压力也很大,我希望各位家长能够配合我的工作去把咱们的学生管理好。在这里,我给大家提几点建议……” 天边太阳渐渐西沉,方承熙跟着郝奕走在空旷安静的巷子里。从学校出来,郝奕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双剑眉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承熙很担忧,掏出纸笔写了一句,问他:你怎么了? 起初郝奕不愿意说,后来见方承熙这么关心他,也知道他家情况,还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然后就说了,他说:“没事,我只是在想,晚上会不会挨打。” 方承熙一听,更担忧了,脑中不禁想起那次郝奕被他爸打得满脸是血的画面,想到那个画面,方承熙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怎么办? 方承熙焦急地望着郝奕,无声地问他。 “没事,大不了再跟他打一架,我现在比他高一点了,我不怕他。”郝奕安慰他说。 话虽如此,方承熙还是很担心,到家后都没有心情练琴,也不知道家长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天快黑了,他自己进厨房学着做了些饭,做完饭就等着他妈妈回来。 直到快八点钟,他妈妈才回来,他妈妈见他已经做好了饭,很欣慰,表扬了他。 方承熙赧然,向他妈妈打听家长会上老师说了什么,老师有没有单独叫家长谈话。 何梅把家长会的内容简单跟方承熙讲了讲,说老师没有单独留家长谈话。 方承熙稍微放下心一些,但还是很担心郝奕,一边吃着饭一边仔细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房间,郝奕正在紧张不安地坐在饭桌前跟他爸爸一起用餐,今晚的饭菜是他做的,主要是怕他爸开完家长会回来心情不好拿他出气,所以他就自觉主动地提前把饭做好。 “今天菜炒得不错。”郝永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小菜,难得温和地点评说。 郝奕不敢吭声,闷头吃着饭,只听郝永富又说道,“今天家长会上,老师把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名表发给我们看了。我看了,你比之前有进步。明年就要中考了,好好学习吧,争取上个高中,考大学,别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不思进取。” 这是郝奕第一次听到郝永富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讲话,郝奕很惊讶,他本来都做好了被挨打的准备,没想到郝永富一改常态,竟然对他说话这么温和,还鼓励起了他。郝奕不禁有些感动,鼻子都有些发酸了,他哑声“嗯”了一声,回应刚才郝永富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然后他也把想走体育生的想法跟他爸提了。他以为他爸会反对,没想到没有反对,他爸说:“这个事你自己决定,你个子高,身体素质也挺好,走体育生也行,只要你自己能吃苦。” 这算是支持了他的想法,郝奕喜出望外,有种做梦的感觉,他没想到他爸今天这么好说话,多少年了,他们父子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过一回话。郝奕鼻子再次酸了,这一刻对他爸的恨意减少了很多,突然间没有那么恨他爸了。 第25章 次日清早, 郝奕早早起了床,收拾完后就背着书包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方承熙正站在走廊护栏边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方承熙急忙走过来, 眼神充满关心地在他脸上仔细扫了扫,又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像是在检查他昨晚有没有挨打受伤。 郝奕心头一暖, 低声宽慰他说:“我没事,昨晚我爸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方承熙松了一口气,昨晚他担心了一晚上没睡好,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了,他开心地冲郝奕笑了笑。 郝奕也笑了下,关上门, 转身对方承熙说:“走吧。” 第48章 方承熙颔首,跟着郝奕一起下了楼, 两人迎着晨曦朝学校方向走去, 郝奕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他唇角微微上扬对方承熙说:“昨晚我跟我爸说了我想考体育特长生,我爸他同意了。” 方承熙点了点头,打心眼里为郝奕感到高兴, 他很早就知道郝奕想走体育特长生,那是上学期有一回体育课上他无意间听到体育老师和郝奕的对话知道的, 现在得知郝奕的爸爸也支持郝奕,方承熙真心为郝奕感到高兴, 郝奕个子高,体育又好, 走体育特长生也不错。 当天下午放学,郝奕就开始正式接受体能训练了,所有想要参加中招体育考试的学生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接受一个小时的体育训练,前期主要训练身体素质,一百米跑和三级跳等。 然后从这学期开始,初三的学生每天晚上都要上晚自习。白天上完课,下午放学,郝奕先要去参加训练,然后才能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上晚自习。方承熙不想一个人去吃饭,经常陪着郝奕去训练,郝奕训练时他就坐在操场旁边观看,等郝奕训练完了再一起去食堂吃饭,因为时间比较紧迫,他们没法回家吃饭,只能在食堂将就着吃点,吃完就赶紧去上晚自习,上完晚自习再一起结伴回家。 初三学业繁忙,功课紧张,作业比较多,加上开始上晚自习,同学们玩心少了,一个个变得内卷起来。 方承熙和郝奕也变得忙碌起来,虽然忙碌,两人依然每天一起上下学,中午经常一起出去吃饭,两人最常去的是梁师傅家的面馆。梁师傅家的面馆除了有牛肉面还有拉面、饺子等,菜品丰富,做的又好吃,最重要的是很实惠,能吃饱,两人经常一起去那吃饭。 这天中午放学,两人又来到梁家面馆,郝奕跟师傅点了餐,像往常一样交代师傅有一碗面里不要放葱和香菜。 点完餐,两人找位置坐下。不久,面做好了,因为今天师傅比较忙,顾客需要自己去取餐。郝奕和方承熙两人走到取餐窗口前,一人端着一碗面往回走。郝奕走在前头,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长眼睛吗?!你看把我衣服弄的!” 郝奕纳闷回头,随即吃了一惊,只见方承熙正一手端着面一手拿着纸慌乱地给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擦拭衣服,男人的衣服被弄上了一小片汤汁,应该是方承熙端着面不小心撞到男人,碗里的汤汁不小心洒上去的。 男人看起来很生气,虽然方承熙已经帮他擦干净衣服了,他还不依不饶,嘴里骂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撞到人了也不说一声‘对不起’,你是哑巴吗!” 郝奕一听,怒上心头,随手把手里端着的面放到一个桌子上就走过去,挡在方承熙的身前,面若寒霜地盯着男人,沉声说:“他的确是不会说话,你没见他很慌张么,他要是会说话早就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要是不解气,我代他向你道歉。” 说罢,郝奕向男人深深地弯了一下腰,道:“对不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梁师傅在厨房听到动静,赶忙出来帮忙打圆场,对中年男人说,“这两个孩子经常来我店里吃饭,这个孩子的确是说话有些不方便,他不是故意的,您也是不知者不罪。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客,咱都不生气,大家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 男人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冲他们挥了一下手,意思是这个事过去了。 梁师傅忙帮男人找一个位置招呼其坐下,随后走过来安抚郝奕和方承熙,让他们也坐下好好吃饭。 “谢谢叔叔。”郝奕感激地谢道。 “不打紧不打紧。”梁师傅说,回厨房接着忙去了。 “吃饭吧。”郝奕把那碗没有放葱和香菜的面条轻轻推到方承熙面前,温声说。 方承熙没有吭声,眼圈红红的,眼里蓄着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来。 郝奕怔了一下,接着从桌上放着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方承熙。 方承熙接过来默默地擦着眼泪,他不想哭,可是一想到刚才郝奕为了他甘愿卑躬屈膝地帮他道歉,他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平时郝奕多么刚强啊,何曾这么委曲求全地向别人弯过腰,现在为了他却甘愿弯下硬挺的脊梁。方承熙又感动又难过,还很自责,都是他不好,如果他会说话,就不会连累郝奕替他受委屈了。 郝奕还以为方承熙是因为刚才被男人辱骂觉得委屈才哭泣,他想安慰方承熙,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说:“别哭了,吃饭吧。” 方承熙抽搭着点了一下头。 吃完饭,郝奕走去结账,虽然梁师傅说这顿饭他请客,郝奕哪好意思让人家请客啊,把两碗面条的钱硬塞给了师傅,带着方承熙离开了。 从饭店出来,方承熙把郝奕刚刚帮他垫付的饭钱还给郝奕,郝奕瞥了一下他递过来的钱,半晌后他接了过去,转身就走进路边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塞进方承熙的手里。 方承熙望着手里的奶茶,眼圈又红了。 郝奕一看,心说又来了,然后假装凶他:“再哭就不给你喝了。” 方承熙立马收回了眼泪,低头含着吸管喝起奶茶来,估计是奶茶很好喝,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又恢复回了往日的灵森*晚*整*理动。 第49章 看到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郝奕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下午上课时,郝奕看着前面端坐的少年,又想起中午在饭店发生的事,然后他想还有不到一年他们就要参加中考了,方承熙学习成绩这么好,到时候肯定能考上一个好的高中,而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到时候他们可能就要分开了,心里除了有些小难过之外还有些担忧,担忧方承熙去新的学校会不会受到欺负?受欺负了谁来保护他? 郝奕越想越发愁,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郝奕忍不住问方承熙打算上哪所高中。 方承熙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还没有想好,然后他扭头欲言又止地望着郝奕。 郝奕知道他想问自己想考哪所高中,郝奕自嘲地说:“我学习成绩这么差,且全市招体育特长生的就只有这么几所高中,招的学生也不多,没准不一定能考上。” 方承熙一听,急了,抓起郝奕的手,在他手心里写着:一定能考上,加油! 写完眼神坚定地望着郝奕,给他打气。 郝奕看着方承熙坚定鼓励的眼神,心里热烘烘的,点头说:“好。” 有了目标,郝奕开始发奋学习起来,每节课都认真地听老师讲课,课后都认真地复习,每天晚上还会做一两套卷子,遇到不会做的题,第二天都会请教方承熙。平时一下课他就跑出去玩,现在下课很少能叫动他出去,这个刘瑞文体会最深刻,好几次课间时间他过来叫郝奕出去玩,都是见到他的好兄弟正在低头拧眉看题,而他好兄弟前面坐着的学霸方承熙正在扭着身子过来无声地给他的好兄弟讲题,两人的头挨得很近,额头几乎贴到一起了,看起来非常亲密,也非常专注,连他的叫声都没有听到,最后他只能怏怏地走了。 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次月考,这次月考,方承熙还是年级第一名。郝奕考得也很不错,又上升了几十名,上升速度令人惊叹。 月考过后又是紧张的学习,窗外的树叶渐渐发黄,秋风扫着落叶。 这天周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下午郝奕也不用训练,上完最后一节课,郝奕和方承熙就一起收拾书包回家了。走到小区门口,只见小区院子里的柿子树果实熟了,一个个黄橙橙的柿子垂挂在枝头上,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郝奕走到高高的柿子树下,望了望树上的柿子,转头挑眉问方承熙:“想不想吃柿子?” 方承熙也在望着树上的柿子,闻言,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有些顾虑这棵柿子树会不会是私人种的,能不能摘来吃。 郝奕看出他的顾虑,给他解释说:“放心,这棵柿子树是野生的,很早之前就长在这里了,没有人管,可以随便摘。” 方承熙这才放下心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树上的柿子,一副很嘴馋的样子。 郝奕笑了笑,对他说:“等着,我摘给你吃。” 说完,把书包往树下一放,就徒手往树上爬去,动作十分敏捷,眨眼功夫就爬到了一根树杈上,然后他停了下来,抱着树干,站在粗壮的树枝上冲底下站着的方承熙神气地扬了一下眉。 方承熙本来还很担心他从树上掉下来,见他这么气定神闲,也不担心了,喜眉笑眼地望着他。 郝奕也望着树下的少年,秋日的阳光洒在少年白净的脸上,熠熠生辉,温暖自郝奕的心中漫向四肢百骸,他伸手折下一枝挂满柿子的枝头,抛向阳光下的少年,微笑扬声:“熙熙,接着!” 第26章 三个月后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 “好, 考试结束,请同学们停止作答,不要走动, 等老师收完卷子再离开教室。”监考老师对台下的学生说道。 同学们放下笔,等着监考老师下来收卷子, 等老师收完卷子说可以离开了,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考场。 方承熙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去, 刚出考场, 就看到从另一个考场里走出来的郝奕,方承熙心头一喜,急忙走上前,用眼神询问他考得怎么样。 相处了快一年,郝奕对方承熙已经相当了解了,很多时候不用方承熙手写出来, 光看方承熙的表情,郝奕就能猜到方承熙想跟他说什么。 比如现在, 不用方承熙开口, 他就能知道方承熙想问他考得怎么样, 郝奕微微笑了一下,回答:“考得还行。”然后他问方承熙,“你呢, 考得怎么样?” 方承熙眉欢眼笑地点点头,意思是他考得也还可以。 郝奕笑笑, 说:“走吧,回教室。” 方承熙颔首, 跟着郝奕穿过长长的走廊往他们班的教室走去。 这次期末考试分为好几个考场,很多学生都不在本班教室考试, 现在刚考完试,大家都在急着返回自己班级,走廊人比较多。 方承熙紧跟在郝奕的后头,回到了五班教室。 教室里人声鼎沸,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了,刚刚考完最后一门,大家都比较兴奋,正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讨论假期怎么过。 方承熙和郝奕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刚坐下没两分钟,班主任就来了,班主任来跟他们说几点通知,通知他们明天开始放假,放假两天后开始补课,所有毕业班的学生都要参加,不得请假。 同学们听了,一个个垂头丧气起来,也不敢抱怨,谁让他们是毕业班的学生呢。 第50章 “好了,放学回家吧,这两天在家休息大家多注意安全。”班主任叮嘱完就走了。 同学们窸窸窣窣开始收拾书桌准备回家。 “郝奕,明天上午去打球吗?”刘瑞文草草收拾好书桌,过来问郝奕。 郝奕正往书包里塞两套卷子,闻言,头也没抬地说:“去。” “好,那明天老时间见。”刘瑞文道,转头问郝奕的同桌,“吕霖,你要不要一起去?” 吕霖原本性格比较安静,起初跟郝奕做同桌时还有点儿害怕郝奕,主要是平时郝奕很少跟别人说话,又总是冷着脸,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相处,后来做了同桌之后,吕霖发现郝奕这人看似很冷酷,其实为人挺好,偶尔他们也会说上几句话,有时也会一起打打篮球。 现在听到刘瑞文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吕霖爽快地答应了。 刘瑞文又喊了他们班的班长丁旭,上学期丁旭还是副班长,这学期被选为正班长了。 丁旭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老时间老地方见。”刘瑞文说完兴冲冲地回家去了。 郝奕拎着书包与早就收拾好书包等着他的方承熙也一起回了家。 晚上吃饭时,何梅问方承熙期末考试难不难,考得怎么样。方承熙用手语回答不是很难,基本都会做,应该考得还可以。 何梅很欣慰,鼓励他继续努力,然后问他想好考哪所高中了吗。 方承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还没有想好。 “不急,慢慢考虑,”何梅安慰他说,“只要保持这个考试水平稳定发挥,不愁上不了好的高中。即使上不了好的高中也没有关系,上普通高中也行,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不过妈妈还是希望你能考上好一点的高中,那里学习氛围会好一些,你也不容易受欺负。” “对了,小奕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把握能考上高中吗?要是你们上高中还在同一所学校那就最好了,这样还能互相照顾,我也比较放心。”何梅说。 方承熙不语,他当然也希望他和郝奕上高中还能在同一所学校,最好是还能在同一个班。可是,他想去的学校,郝奕能考上吗?即使能考上,郝奕愿意跟他报考同一所高中吗? 方承熙心事重重地吃着饭。 次日不用上课,郝奕和刘瑞文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打篮球,他过来问方承熙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昨晚因为心事重重一晚上没睡好,一见到郝奕,方承熙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所有的忧愁烦恼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屁颠屁颠地跟着郝奕走了。 到了篮球场,刘瑞文和丁旭还有吕霖都已经到了,三人已经在场上和一帮不认识的球员开始打球了。 郝奕脱下外套也上了场,方承熙还是不会打篮球,没有上场,坐在场外帮郝奕拿外套,看着郝奕打球。 这个学期,郝奕几乎每天都参加学校的体育特长生训练,他的体能和球技等更加的成熟稳健,上场仅几分钟就投下了几个漂亮的三分球。 方承熙忍不住给郝奕鼓起了掌,目光总是跟随着郝奕。 期间,郝奕口渴了,跑过来喝水,看到方承熙的嘴唇有些发紫,他说:“冷的话把我的外套穿上。” 今天的确是有些冷,方承熙出门时穿少了,加上又坐着不活动,体感更冷。他的怀里抱着郝奕的外套,听到郝奕这么说,他不好意思地抖开郝奕的外套/套到了身上。 等他穿好衣服,郝奕才返回场上,一回去,就被刘瑞文取笑道:“还挺会心疼人,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你对谁这么好过。” 郝奕没搭理他,趁他不备从他手里把球灵巧地截了过去,运着球快速冲到三分线外,手轻轻一翻,将球稳稳地投进了篮球筐里。 “靠。”刘瑞文笑骂道。 方承熙坐在场外看着这一幕,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伸手拢了拢衣领,把宽大的羽绒服外套往身上又裹紧了一些,顿时身上暖和了很多,一直暖到心里。 打完球,刘瑞文邀请郝奕他们几个一起去他家饭店吃饭,前几次邀请,郝奕都没有去,这次没忍心再拒绝,应邀了。 一帮人来到刘瑞文家的饭店,刘瑞文的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着给客人做饭,大厅里只有几个服务员在忙着招呼客人。此时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很多,刘瑞文在大厅里找了一个位置安排大家坐下,然后问他们想吃什么,要不要吃他们家饭店的招牌菜大盘鸡。 丁旭和吕霖都没有来刘瑞文家的饭店吃过饭,也没有尝过他家的招牌菜大盘鸡,便点头说:“行,来一份吧,再来两个小炒,就够咱们几个吃了。” “好的,我去跟我爸妈下单。”刘瑞文欣然应道,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去,郝奕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刘瑞文扭头问。 “跟叔叔阿姨说大盘鸡不要放辣椒。”郝奕说。 丁旭和吕霖疑惑地看着他,刘瑞文也很疑惑:“你不是能吃辣的吗?” “他吃不了辣椒。”郝奕指了一下方承熙说。 “哦,原来是学霸吃不了辣的啊,”刘瑞文说,“那行,我跟我爸妈交代一下不放辣椒,但是如果不放辣椒可能味道没那么好吃。” 方承熙很感动郝奕处处照顾着他,同时也不忍心大家都随他口味,他连忙掏出纸笔,在纸上写着:没事,我能吃辣。 第51章 他写的时候,郝奕就在旁边,看到他写的字了,郝奕皱了皱眉,没吭声,看着方承熙把纸条交给刘瑞文。 刘瑞文接过纸条看了看,想了想说道:“那要不做成微辣的吧,少放点辣椒,应该不辣。” 说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郝奕,郝奕没什么意见,说:“行。” 刘瑞文转身去厨房了,不久后,拿了几瓶饮料出来,给每人分了一瓶,大家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等着菜上桌。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刘瑞文的妈妈亲自把做好的大盘鸡给他们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盘,有鸡肉、土豆、洋葱、青椒等,荤素搭配,色泽诱人,让人垂涎三尺。 刘瑞文的妈妈跟他们寒暄了几句,热情地招呼他们慢慢吃,交代刘瑞文好好招待同学,然后就进厨房忙去了。 “来,开吃。”刘瑞文招呼大家说道,“尝尝我们家的招牌菜好吃不好吃。班长、吕霖、学霸,你们还没有尝过我们家的大盘鸡/吧,你们仨先尝尝。” 丁旭和吕霖不客气地一人尝了一口,双双赞道:“好吃,够爽!” 方承熙看了看满盘红亮的鸡块,拿着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郝奕突然起身朝茶水机那边走去。 众人纳闷地看着他。 很快郝奕就回来了,左手提着一壶开水,右手拿着一个空碗。他把碗放到方承熙的桌前,往碗里倒满开水,对方承熙说:“放这里涮着吃。” 方承熙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冲郝奕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夹起一块鸡块放进碗里涮了涮,接着放进嘴里吃起来,这一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眼角眉梢甚至浮起丝丝笑意。 其他人这才知道方承熙估计是觉得大盘鸡辣,吃不了,所以郝奕才专门给他拿开水涮着吃,这样辣味就没有那么浓了。 “还是郝奕最了解学霸,我们都看不出来学霸吃不了辣。”刘瑞文说。 郝奕没有说什么,一脸平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吃起来。 大家也都开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聊。 方承熙不会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饭,一边听着他们聊天。 平时在学校都只顾着上课学习,大家很少有机会聚一起吃饭聊天,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坐到一块,大家无所顾忌地聊着,班长丁旭和刘瑞文的话最多,无所不谈,郝奕和吕霖的话相对少一些,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刚开始他们聊着班里最近发生的事,后来慢慢聊到了中考以及能不能考上高中的话题。 这几个人当中属方承熙的学习最好,刘瑞文羡慕地说:“学霸肯定没有这些烦恼,人家肯定是冲着咱市里那几所重点高中去的,就是不知道学霸是想考哪所高中?一中还是附中?” 刘瑞文问完,大家都看向方承熙,等着他回答。 郝奕也看着方承熙,神情绷得有些紧。 方承熙垂着眼眸,没有回应,良久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想好。 原来学霸也会有烦恼,刘瑞文没再追问,大家继续聊着中考的话题,都有些担心考不上高中,大家越说心情越沉重。 “这不还有几个月么,还可以再拼一把,别这么自暴自弃。”一直没有说话的郝奕忽然沉声开口。 “对对对,还可以再拼一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刘瑞文附和道,胳膊勾了一下郝奕的肩膀,“就像我好兄弟这样,人家这学期就使劲拼搏了,所以成绩是一路开挂,我们都撵不上了,向我好兄弟学习。” 郝奕不语,瞥了一眼在他肩膀旁边晃着的手,有些嫌弃地说:“把你的油手拿开。” 刘瑞文嘿嘿笑了笑,把胳膊抽了回来,拿纸擦了擦他之前抓过鸡爪的油手,一边问他好兄弟:“还没问你呢,你打算考哪所高中?到时候我也跟你报考同一所学校,我要是考不上,我就让我爸妈砸钱让我进去。” 一旁一直低眉吃饭的方承熙听到刘瑞文问郝奕想报考哪所学校,他心里倏地一紧,抬眸望着郝奕,只见郝奕淡淡道:“再说吧,还没想好。” 方承熙的眼眸又垂了下去,漫不经心地吃着饭。 半个小时后,大家吃完了饭,几人商量着这顿饭aa,大家一起把饭钱交给刘瑞文,刘瑞文说啥也不收,被他们硬塞给了,随后跟刘瑞文告辞离开了饭店。 丁旭和吕霖的家离得比较远,两人坐着公交车回去了。 方承熙和郝奕住的地方离饭店不是很远,二人走路回去。 路上,方承熙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郝奕瞅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少年,轻叹了口气,说:“我打听过了,一中往年也招有体育特长生,虽然名额比较少,但是你要是真想去一中,那我只能再加把力,争取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 方承熙一听,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望着郝奕,随即眼眶红了,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云开见日。 第27章 只放了两天假, 郝奕和方承熙就开始返校补课了。 补课第一天,班主任把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给了同学们,这次考试方承熙毫无悬念地又考了年级第一名, 郝奕考得也很不错,挤进了年级前一百名。 他这个成绩已经让很多同学望尘莫及了, 可是他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不满意,这离他的目标还有些远, 他还要再多加把劲,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每天不看书到晚上十二点决不睡觉。 第52章 自此,每天晚上他都挑灯夜读到很晚才去睡觉,第二天又精神饱满地和方承熙一起去学校,课堂上他都会认真地听老师讲课,课后他都会借方承熙的笔记来看看, 看到自己的笔记有漏记的地方都会认真地补记上。 看到他如此用功,方承熙既钦佩又感动, 也帮着郝奕复习。郝奕的英语和数学比较差, 他就帮郝奕补习, 帮他把薄弱的知识点整理出来,再给他逐一批注讲解,讲解完又让他做配套的练习。在方承熙的帮助以及郝奕自己的努力下, 郝奕的学习成绩又大大提高了很多。 转眼,就到了年关, 过年前他们终于可以放几天假了。 放假第一天,方承熙跟着他妈妈回娘家过年去了。 方承熙的妈妈何梅是远嫁, 娘家在外省,何梅当初背井离乡来l市上大学, 毕业后留在l市工作,后来认识了老家是本地的青年才俊方东平,两人情投意合结了婚。当初两人结婚时,何梅的娘家人不是很同意这门亲事,奈何何梅执意要嫁,也就由着女儿了。 婚后小夫妻俩还挺幸福,一年后儿子出生了,小孩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两三岁就会背很多古诗,非常聪明伶俐。谁知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孩子突然发烧,当时何梅和方东平都在上班,孩子是由奶奶帮忙照顾,老人见孙子发高烧,就带去附近的小诊所看病,诊所的医生用药失误,孩子用完药,就突然失语了,带去医院检查,声带已经严重受损,医生说估计一辈子也无法开口说话了。当时听到这,一家人犹如晴天霹雳,不相信这个事实,又带孩子去了很多医院检查,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大家无法接受,孩子奶奶因为自责,终日郁郁寡欢,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方东平也是颓废了很长时间,后来才慢慢接受事实。 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夫妻俩开始专心地工作挣钱,日子越过越好。谁知好景不长,方东平突然染上赌博的恶习,欠了很多债,经常逼问何梅要钱,何梅不给就拳打脚踢,没办法何梅只能把家里的钱都给了方东平拿去还债,可是方东平不思悔改,依然去赌,又欠了很多赌债,家里没钱了,方东平就让在公司当会计的何梅偷偷挪用公款,何梅不依,俩人矛盾越来越大,方东平要不到钱,就拿儿子做威胁,一次一次地掐着儿子的脖子威胁何梅不给钱就把儿子掐死,有一次甚至丧心病狂地掐着儿子的脖子,把儿子掐到窗户边威胁何梅再不给钱,就把儿子从楼上扔下去,给儿子造成了很大的心理伤害。 为了保护儿子,何梅只能向亲戚朋友借钱给方东平,恳求方东平回头是岸,不要再去赌了。方东平哪里肯听,赌瘾越来越大,欠的债越来越多,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变卖了,连当初结婚给妻子买的三金首饰也偷偷拿去变卖,甚至还想把儿子的古筝也要拿去卖。儿子拼命抱着古筝不让卖,方东平就拿棍子想要殴打儿子,何梅护着孩子,被方东平打伤,后来报警,警察把方东平带走了,被关了好几天,出来后又继续赌博,后来每天都有人上门来要债,何梅没办法只好把房子卖了,给方东平还债,同时找律师起诉离婚,脱离了魔窟。方东平没有钱,就去诈骗,被抓,被判了五年,母子俩的生活才得以安生。 何梅的娘家在外省的一个小县城里,何梅的父母生有一儿一女,二老一向比较疼爱女儿,对女儿的事一直很操心,这次看到女儿带着外孙回来过年,建议她不行带着外孙回来定居,反正她跟方东平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在那边待了,回头把户口还迁回来,让孩子在这边上学,这边虽然是个小县城,也有几所中学,师资力量不比大城市的差。 两位老人跟何梅说这个事的时候,方承熙就坐在何梅身边,闻言,他心下有些紧张地望着何梅。 何梅说,先不回来吧,熙熙从小在那边生活,回来怕不习惯。 两位老人让她再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让孩子舅舅去接他们。 何梅说“行”。 方承熙暂时松了一口气。 郝奕这边,自从方承熙跟着他妈妈回娘家过年之后,郝奕每天都过得很无聊。他想约同学一起出去打篮球,可是马上要过年了,每个人都忙着置办年货与亲人团聚,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郝永富去厂里值班了,他一个人吃的饭,吃完饭,就在寒冷的大街上乱转,街上冷冷清清,很多人此刻正在家里和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年夜饭,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地走着。 大年初二大家开始走亲戚,郝永富在本市没什么亲戚,不需要走动,郝奕无聊地在家待了两天。 大年初五,正好是方承熙十五岁生日,之前方承熙在郝奕家住时,郝奕的爸爸问过方承熙的生日是几月份,方承熙当时用手语回答了,郝奕记得是二月份,但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后来郝奕生日,方承熙送给他生日礼物,郝奕借机问方承熙生日具体是哪一天,方承熙告诉他了,他记在了心里。 今天正好是方承熙生日,郝奕跑去街上逛街,给方承熙挑选生日礼物。虽然正在过年,很多门店也都开门了,郝奕一家商店一家商店地逛着,不知道要给方承熙挑选什么礼物,正在发愁之际,看到有一家乐器店,他突然来了灵感,知道要送给方承熙什么生日礼物了。 第53章 买好礼物,晚上回到家,他央求他爸借他手机用用。 最近郝奕非常用功学习,郝永富很少打骂儿子了,现在听到郝奕说要借他手机,郝永富还以为他又开始学坏了,又想拿他手机去玩游戏,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怒斥:“是不是又想拿我手机去偷偷上网玩游戏?” “……没,”郝奕心里有些发怵,小声说,“今天是熙熙生日,我记得你有何阿姨的电话,我想给她打电话,跟熙熙说一声‘生日快乐’。” 郝永富一愣,少顷把手机递给郝奕,脸色缓和了很多:“别聊太久,打完给我。” “嗯。”郝奕应了声,拿着手机去阳台,点开通讯录,找到何梅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何梅非常有涵养的声音,“你好,郝师傅。” 何梅还以为是郝永富给她打电话。 “阿姨,是我。”郝奕很有礼貌地说,问何梅,“请问熙熙在吗?我想跟熙熙说几句话。” “是小奕呀,熙熙在呢,我叫他过来接电话,你稍等一下。”何梅热情地说,说完冲房间里喊了一声,“熙熙,小奕给你打电话,出来接一下。” 方承熙正在他表哥的房间里看书,闻言,激动地跑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接电话。 看到他这么激动心急,何梅哑然失笑,并没有马上给他手机,而是非常通情达理地对电话那头的郝奕说:“熙熙来了,我现在把手机交给他,你们慢慢聊。”,说完才把手机交给方承熙。 舅舅、舅妈还有姥姥、姥爷正在客厅里唠嗑,客厅里人太多,方承熙拿着手机去阳台,站到阳台上把手机贴放到耳边,嘴唇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让他怎么跟郝奕聊天?那一刻,他情绪突然就低落下来,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熙熙,你在接电话了吗?”手机里传来郝奕低沉熟悉的声音。 方承熙点了点头,使劲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很低很低,也很嘶哑的“嗯”字。 难听极了,他难过地想,也不知道郝奕有没有听到,会不会也觉得很难听。 “我听到了,”郝奕似乎很欣喜,没有一点嘲笑的意味,语气真诚地说,“生日快乐。” 方承熙鼻子一阵发酸,心里涨满感动和惊喜,又低低地“嗯”了一下,回应郝奕。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微不可闻,郝奕还是听到了,知道他不方便说话,自己跟他聊着:“我今天给你买了一份生日礼物,等你回来了送给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应该过两天就回来了吧?那边过年热闹吗?天气冷不冷?今天这边下雪了,不过下得不大,就飘了点雪花……” 郝奕自顾自地说着,说了一会儿,他说:“好了,我爸不让我聊太久,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顿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声音了,方承熙还保持着手机贴放到耳廓的姿势,良久,他在心里轻声说:“拜拜。” 末了,又补了一句:“谢谢哥。” 第28章 两日后, 方承熙回来了。 一回来,方承熙就迫不及待地去隔壁房间找郝奕,郝奕当时正在屋里无聊地看电视, 看到他回来了,忙把他请进屋, 很多天都没有见一丝微笑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微笑着问他:“刚到?” 方承熙的脸上亦带着微笑, 点点头, 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一兜东西交给郝奕。 “这是什么?”郝奕纳闷,往袋子里瞅了瞅,袋子里面装着两包腊肉和几包年糕。 “专门给我带的?”郝奕挺喜欢吃年糕和腊肉,欣喜地问。 方承熙眉欢眼笑地点头。 “谢了。”郝奕说,把腊肉和年糕放到冰箱里,然后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沙发, 再拿出过年时他自己去超市买的一些糖果请方承熙坐下来吃。 郝奕的爸爸不在家,方承熙非常自然随意地坐到沙发上挑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喜欢吃糖?”郝奕也坐到沙发上, 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他。 方承熙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 郝奕“哦”了声,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那次在教室里胡喜给方承熙糖吃的事情, 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而且那时方承熙刚转来他们班没多久,他跟方承熙还不熟, 要说像这种不起眼的事情他压根不会记在心上,但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还能清晰地记起, 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至于是什么滋味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有些不高兴, 然后他说:“以后别人给你糖吃,不要吃。” “啊?” 方承熙无声地张着嘴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困惑、茫然、不解。 他心里想,他什么时候吃过别人给的糖了?还有别人什么时候给他糖了? 还真是有,那回胡喜带了一包奶糖到教室,让他拿两个吃,盛情难却,他当时拿了两个,后来正想吃来着,上课铃声突然响了没吃成,他把糖塞进裤兜里,晚上回去洗澡换衣服,忘了拿出来了,被泡水里了,最后也没吃成。 难道郝奕还记得胡喜给他糖的事情?方承熙仔细地瞅着郝奕的表情,郝奕表情有些阴郁,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这个发现让方承熙莫名有些开心,也不知道开心个什么劲,然后就傻笑了出来。 第54章 “笑屁。”郝奕斜了他一眼,起身走去卧室,不久后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他把小盒子递给方承熙,没好气地说,“给你的生日礼物。” 方承熙笑嘻嘻地接过来,好奇地打开盒子,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 “喜欢吗?”郝奕坐到他旁边问。 “嗯。”方承熙点头,欢喜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森*晚*整*理看,盒子里装着几枚很漂亮的义甲,颜色是他喜欢的墨绿色,他拿起来摸了摸,只见义甲外表光滑细腻,做工非常精致,手感温润舒服,比他之前用的那些义甲材质要好很多,方承熙简直喜欢死了,他扭头冲郝奕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郝奕看懂了,假装很冷酷地说:“不客气。” 方承熙开心地把义甲收起来,急着就要回家马上试试郝奕送的义甲好用不好用。他起身,冲郝奕微笑地摆了一下手,拿着盒子就往门口走去。 见他拿到礼物就走了,郝奕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家伙”,一边送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叫住方承熙说“等我一下”,说着转身回去把剩下的那大半包奶糖拿过来塞到方承熙手里:“你拿回去吃吧。” 方承熙不好意思拿,摆摆手。 “拿走吃吧,这糖是我买的,买回来也没有人吃,我不喜欢吃糖,我爸也不喜欢吃。”郝奕说,他之所以买糖,主要是那天他爸加班让他自己去超市买年货,他不知道要买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些,增加些过年的气氛。 其实,有没有那些年货,他的家里都是一样冷清,没什么区别。 现在见方承熙这么喜欢吃糖,那就送给方承熙吃好了。 方承熙也就犹豫几秒,很快就接了过去了,冲郝奕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就拿着奶糖和义甲开开心心地走了。 郝奕无奈地笑了笑,关上了门。 方承熙回到家里,把奶糖收起来放好,然后就坐到古筝前,戴上郝奕送给他的新义甲,弹起琴来。 音色果然非常好听,声音圆润响亮,音质浑厚,摇指轻盈顺畅,手感超级赞,方承熙喜欢得不得了,戴着新义甲弹了一首又一首好听的曲子。 曲子悠悠扬扬传到隔壁正在做饭的郝奕的耳朵里,他一边炒着年糕,一边听着琴声,冷峻的唇角不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次日,学校开始开学了,方承熙一早就在走廊门口等着郝奕,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已经进入到初三下学期,学习更加紧张,各科老师都在有计划有节奏的赶课,同学们课上都不敢开小差了,因为稍微一分心就跟不上老师的进度,连课间时间,同学们都很少出去活动了,都在抓紧时间埋头复习。 这个学期,方承熙和郝奕依然是前后桌,课间时间,方承熙经常转过身去给郝奕讲题,或者趴在郝奕的课桌边上静静地看着郝奕刷题做卷子。 中午放学他们经常一起到外面饭店吃饭,再一起结伴回家午休,下午再一起去学校。 通往学校的巷子,他们每天一起来回往返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巷子两旁的梧桐树经过一冬的萧条又开始吐出新绿,渐渐变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三月中旬,学校举办艺术节活动,由于初三年级的学生是最后一次参加艺术节活动,学校让初三年级每个班也出一个节目。 班主任听说方承熙会弹古筝,拿过大奖,琴技应该不错,就安排他出一个节目,代表五班上台表演。 方承熙接下重任,在艺术节活动那天,搬着他的琴,戴着郝奕送给他的指甲,在舞台上给全校的师生演奏了一曲气势磅礴的《战台风》,曲子气势恢宏,震撼人心,一下子就将场上的听众带入到了那个与台风搏斗的紧张气氛中,同学们一边听着这气势如虹的曲子,一边看着方承熙的手指出神入化地扫弦刮奏。 同学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男生竟然弹得这么一手好琴,而且弹得这么有气势,同学们都被他的表演震撼到了,等到他表演结束,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站在台上,向场下鞠了一躬,用手语跟场上的学生“说”了一段话,主持人在旁边转述了他的表达:这首曲子送给在座的每一位同学,尤其是送给马上要参加中考的同学们,祝大家能够像这首曲子描写的码头工人那样有着顽强不屈战胜台风的精神,希望大家能够战胜名为中考的那场“台风”! 主持人话音刚落,场上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艺术节过后没几天,初三毕业班的学生迎来了百日誓师大会。方承熙和郝奕与同学们一起参加了大会。会上,同学们喊出了决胜中考的口号,方承熙虽然不能像同学们那样可以大声地宣誓,不过他在心里也默默地宣誓:决胜中考,不负韶华! 百日誓师过后,进入中考倒计时。同学们开始紧张地复习,每天不停地刷题,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子中。 因为学习比较紧张,方承熙没有再参加任何古筝比赛,专心备考。 郝奕每天也在努力看书复习,除了学习文化课,还要参加中招体育特长生体能训练。四月底时,各大高中学校发布了招收体育特长生的招生简章。郝奕看了看招收体育特长生的学校名单,发现名单里没有一中,一中今年不招收体育特长生,不过附中招收。 第55章 郝奕把消息告诉给了方承熙,为了能和郝奕读同一所高中,方承熙说附中也可以。附中的确是也可以,名气和师资力量不比一中差。于是,郝奕向附中提交了报名材料,没过几天通过审核,通知半个月后去参加校考。 在参加校考前,郝奕每天拼命练习各种体能训练,每天累得筋疲力竭也从来没有想要过放弃。很快到了附中组织体育特长生参加校考的日子。 校考那天,不是周末,方承熙没法陪着郝奕去参加考试,郝奕自己去的。方承熙在学校里紧张地等着郝奕,一整天都无心看书,心里担心着郝奕能不能发挥好,会不会顺利通过考试。 直到下午快放学时,郝奕才回来,还没等他坐好,方承熙就转过身去用眼神询问他考得怎么样。 郝奕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低声对他说:“考得挺好,基本没有失误,应该能拿第一名。” 方承熙很高兴,提了一天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几日后,校考成绩出来了,郝奕发挥出色,体育基本素质和专项测试都拿到了最高分,以总分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附中预录取为篮球体育特长生。 郝奕特别高兴,把好消息告诉了方承熙,方承熙也很高兴,在随后的填报志愿环节,两人的第一志愿都毫不犹豫地填了附中,第二志愿两人也商量着填了同一所学校。 虽然郝奕已经被附中提前录取,但这还只是预录取,最后能不能成功录取上还得看文化课成绩,郝奕不敢懈怠,加劲地复习。 方承熙也在全力以赴地复习,虽然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每次模拟考他的分数线已经超过了附中往年的录取线,但他还不敢松懈,他怕一松懈,万一考不上,他就不能和郝奕去同一所学校了,所以他也在拼命地复习,每天看书到很晚才睡觉。 时间来到六月,六月中旬,学校组织初三毕业班的学生拍毕业照。 轮到九年五班拍照时,同学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和各科老师一起整齐地站在教学楼前,面带微笑地望着镜头。 方承熙和郝奕也站在队伍里,郝奕站在最后一排,他的前面正好站着方承熙,两人也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在摄影师的一声“茄子”下,两人跟着大家一起喊起了“茄子”,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咔嚓。”摄影师按下了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了下来…… 第29章 窗外, 骄阳似火,蝉鸣声声,而教室里却是异常的安静, 落针可闻,考生们正在低头奋笔疾书。 与此同时, 考场外,学校门口, 聚集了很多的家长, 他们站在烈日下,眼睛焦灼地望着戒备森严的学校大门,心情比在考场里考试的孩子还要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加上太阳像个火炉,他们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们不停地拿着路边发的广告宣传单来扇风,时不时地看一眼广告上的内容。 广告上醒目地写着某某技工学校欢迎广大学子报考。 何梅也站在人群中, 同样也是焦急地望着学校门口。这两天儿子中考, 她专门请了两天假在家给儿子做饭, 再接送儿子考试。 现在还有几分钟考试就结束了,家长们都往前挤了挤,就怕自己的孩子出来找不到自己。 “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不消片刻, 就有学生从学校门口里出来了,何梅伸着脖子仔细地瞧着, 在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中,她看到了她俊秀可爱的儿子正往外走着。 “熙熙, 这边。”何梅招手道。 方承熙听到声音,往何梅这边看了看, 随即走了过来。 “辛苦了,”何梅温声说,接着又说道,“小奕还没有出来,咱们在这里等着他。” 方承熙点了一下头,站在显眼的地方等着郝奕。 中考他们学校不作为考点,考点设置在其他学校,他和郝奕被分到了同一个考点,不过没有在同一个考场。这两天考试他们都一起来参加考试,考完试了再互相等着对方一起回去。 刚刚考完最后一门,也不知道郝奕考得怎么样,方承熙忐忑不安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郝奕跟着人群出来了,方承熙脸上扬起笑容冲郝奕招了招手,无声地喊了一声:“哥,这边。” 郝奕看到他了,回给了他一个微笑,朝他走过来,先跟何梅打了声招呼,然后才问方承熙考得怎么样。 刚刚考完试,方承熙手里正好拿有纸笔,他随手写下:考得还行,下午的题挺难的,你考得怎么样? 写完,抬头紧张地望着郝奕,郝奕已经看完他写的字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下午的题是挺难,有几道题我拿不准,都是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蒙对。” 方承熙一听,更紧张了,正想问郝奕哪些题拿不准,他和郝奕对一下答案。这时,何梅开口了,何梅安慰他们说,“考完试了就不要再想了,安心地等着出成绩吧,考多少是多少。” “走吧,回家了,我已经叫了一辆车了。”何梅说,揽着两个孩子的肩膀朝一辆出租车走去,把两个孩子塞到后排座,她自己则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开始往前行驶了,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男子,他热情地问何梅:“大姐好福气,两个儿子长得这么精神,今年他们都参加中考了?” 何梅哑然失笑,说:“我要是有这么大福气就好了,我只有一个儿子,另一个是邻居家的孩子,两个孩子平时玩的比较好,今年他们一起参加中考。” 第56章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他俩都是您的儿子。”司机笑道,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说,“要是有两个儿子,那压力可不小,得供他们读书,以后娶媳妇了还得帮他们买房,给他们准备彩礼……” 方承熙坐在后面,听着司机师傅和他妈妈对话,悄悄觑了一眼一旁的郝奕,郝奕坐在他旁边,眼睛看着车头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方承熙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看了一会,不好意思地扭开了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司机师傅还在和他妈妈侃侃而谈,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行驶,突然一个急转弯驶到了一条主路上,方承熙没坐稳,身子一下子向旁边倒去,倒在了郝奕的身上,郝奕伸手揽住了他。 鼻子边传来一阵好闻的薄荷的香味,那是郝奕身上散发出来的,郝奕平时洗澡喜欢用薄荷味的沐浴露。方承熙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心跳猛地一阵加速,耳根子红了,连忙从郝奕的身上起来,坐直了身子。 郝奕没说什么,眼睛又继续盯着车头前方看,一张俊脸仍然没什么表情。 十分钟后,司机师傅把他们送到了小区门口,何梅付完车费,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 走到楼上时,何梅对郝奕说:“晚上还来我们家吃饭吧,你别做饭了。” 这两天中考,郝奕的爸爸在厂里比较忙,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专门请假在家给孩子做饭陪考,每天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儿子。郝奕这两天都是在方承熙家蹭饭吃,连着蹭了两天饭,现在考完试了,郝奕哪好意思再去蹭饭,他对何梅说:“谢谢阿姨,晚上我就不去吃饭了,一会儿我爸应该回来了吧,我先回我家了,阿姨再见。” 郝奕说着冲何梅摆了摆手,也跟方承熙摆了一下手,随后转身开门回自己家去了。 方承熙望着阖上的房门,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他没有表现出来,和何梅也进了屋。 郝奕回到家后,就仰躺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在想着这次中考能考多少分,能不能如愿地考上附中。这两天考试,他心态挺稳的,除了数学和英语觉得有些难之外,其他科自我感觉考得还可以,但也不排除万一估分过高了呢。 郝奕忧心忡忡地想着,心里无比后悔以前没有好好读书,如果以前他好好读书,说不定就能轻轻松松地考上附中了。 郝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去厨房准备瞎和着弄点晚饭吃。 就在这时,他爸下班回来了,他爸今天难得回来这么早,还买了一兜新鲜的蔬菜和肉,他爸说:“我做饭吧,今天考得怎么样?” 郝奕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郝永富也没骂他,只吩咐说:“菜洗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说着,转身去卧室了。 郝奕照着吩咐,把菜洗了洗,等他洗好菜,他爸换好衣服过来了,身上没再穿厂里那套脏兮兮的工作服,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家居服。 “去歇着吧,我来炒菜。”郝永富说。 “嗯。”郝奕应了声,回客厅躺回沙发继续发呆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爸做好饭了,父子俩坐在饭桌前一起吃着晚餐。郝永富每顿饭必须喝酒,他倒了一碗白酒,饮了一口,瞅了瞅他愁眉苦脸的儿子,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以前让你好好读书,你还听不进去,还跟我顶嘴,死犟。” 郝奕没吭声,经验告诉他,他爸喝酒的时候,别跟他爸抬杠,要不只会挨揍。 “行了,也别发愁了,考不上高中就找个技校去上了,要不就直接进厂拧螺丝,有手有脚还怕饿死不成。” 郝永富絮絮叨叨地说着,郝奕一句也不敢还嘴,闷头吃着饭,吃完饭,放下筷子就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去了。洗完澡,把换下的校服扔进盆里揉洗起来,拜方承熙所赐,他现在也养成了每天都换洗校服,而且还不嫌麻烦的用手洗,这什么破习惯。 洗好衣服,他爸也吃完饭了,看起来又喝多了,醉醺醺地吩咐他把桌子收拾一下。 郝奕皱了皱眉,走过去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了洗。洗好碗出来,只见他爸已经倒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郝奕站在沙发旁久久地凝视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转身进卧室拿了一条薄毯盖到了郝永富的肚子上,再把空调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次日,郝奕和方承熙回了一趟学校去参加毕业典礼和领取毕业证书,再跟同学老师互相道别,然后他们就正式结束了三年的初中生涯。 等待中考出成绩的日子是漫长的。平时一有空,郝奕就约着同学一起出去打篮球,现在毕业了,他却没有了心情,每天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着中考成绩出来,他担心他考不上附中,没法陪着方承熙一起去同一个学校念书。 方承熙同样也是很担心考试成绩,担心他和郝奕有一人落榜,等成绩那几天,两人都无精打采,无心玩耍。 郝奕甚至连自己十六岁的生日都忘了,不过方承熙帮他记得,在他手心里写了“生日快乐”,还给他准备了礼物,送给他一个保温壶。郝奕欣然收下礼物,提议出去疯一把,两人一起去公园,玩了卡丁车,坐了摩天轮,还一起去了鬼屋,玩得很开心,不过晚上回到家,又担忧起来。 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两星期,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方承熙和郝奕两人的成绩都过了附中的录取分数线,两人都非常开心。 第57章 郝永富也很高兴,第一次请客带着儿子去饭店撮了一顿,还买了一些礼品让郝奕吃完饭给邻居阿姨送去,感谢邻居阿姨中考那两天帮忙照顾,也感谢方承熙平时没少帮助。 郝奕不好意思去,被郝永富呵斥,只好从命,吃完饭提着礼品去了方承熙家。 方承熙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都惊呆了,郝奕窘得不行,吞吞吐吐地说:“我爸让我过来感谢你和阿姨,这些你收下。” 方承熙笑了,他妈妈出去散步去了还没有回来,为了不让郝奕没法交差,方承熙替他妈妈做主收下了礼品。 接下来日子就过得快多了,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郝奕天天出去打球,方承熙又参加了一个古筝大赛,天天练琴,拿了金奖。 很快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两人一起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在学校,正好碰见丁旭、刘瑞文还有吕霖和胡喜等几个同学也过来领录取通知书,他们几个也考上了高中,不过是普通高中,都不在同一个学校。 全班只有方承熙和郝奕考上了重点高中,而且还是同一个学校,大家都很羡慕,也觉得实至名归,因为初中最后一年他们俩真的很用功在学习,考上重点高中一点也不意外,大家都真诚地向他们表示祝贺。 为了庆祝大家都上榜了,刘瑞文提议再去他家饭店吃一顿,庆祝庆祝。一帮人就来到了刘瑞文家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大家一起吃起来。 “来,兄弟,干一杯,以后咱俩不在一个学校念书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刘瑞文举着酒杯有些伤感地说,之前他还想着跟郝奕报考同一所高中,要是考不上就让他爸妈砸钱给他进去,谁知填报志愿的时候郝奕报考的是附中,那是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砸钱也进不去,所以他只能量力而行地报考了一个小小的普通高中,以后就没法和他的好兄弟在一起打球了。 “少啥少,又不是去外地上学,还在同一个城市,想见面随时不都能见。”郝奕说,抓起装着饮料的酒杯跟刘瑞文轻轻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口。 “估计还真不是想见就能见,我听说附中可卷,周末经常补课,哪有时间见面。”丁旭说道,接着又说,“而且附中管理还可严,不让带手机。我有个朋友,就读的附中,有一次去学校偷偷带手机了,被勒令回家反省了一个月才让回去上课。” “这么恐怖的吗?”刘瑞文说,担心地看一眼他好兄弟。 “怕啥,我又没有手机。”郝奕不以为然地说道。 郝奕的确是没有手机,他爸不给买,他自己也没有钱买,而且他也没几个朋友需要联系,也没必要买手机。 刘瑞文又担心地看一眼方承熙,方承熙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方承熙也没有手机,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不光是带手机的问题,附中有四条高压线:带手机、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早恋,每一条惩罚都很严重,尤其是早恋,一经发现,直接开除,一点都不带商量的。”丁旭又说。 一提到附中,丁旭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地把他了解到的讲给大家听,说得很吓人。 大家本来还很羡慕方承熙和郝奕考上附中,现在都有些同情他们了,可是两位当事人却一脸淡定,不当回事,还很期待早日开学,早点成为一名高中生。 第30章 “熙熙, 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了。”何梅肘弯里挎着一个小香包,穿着一条优雅的裙子,气质端庄地站在客厅里喊道。 方承熙在卧室里没法开口回应她, 快速换好衣服,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等放进书包里, 拉上书包拉链,背起书包走出卧室。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 他们要去新学校报到, 何梅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学校报到,担心他不会说话,生怕报到中出现变故,特意请了假,陪着他去。 “走吧,小奕已经在门口等着咱们了。”见她儿子终于出来了, 何梅温声说道。 方承熙微笑点头,他昨晚和郝奕约好了, 两人一起去新学校报到。他开心地推开门出去, 果真见郝奕已经站在楼道里等着他了, 郝奕今天也跟他穿着一样,都是白色短袖配黑色运动长裤,看起来特别精神帅气。 郝奕的爸爸估计比较忙, 没有陪着郝奕去报到,让郝奕自己一个人去。 “不好意思小奕, 让你久等了,熙熙他干什么事都比较慢条斯理。”何梅说。 “没事。”郝奕笑笑, 扭头看向方承熙,温声说, “走吧。” 方承熙微笑颔首,和郝奕一起朝楼下走去,何梅在后面一脸慈爱地跟着他们。 新学校离他们住的小区有几公里远,三人坐着公交车来到新学校门口。 学校看起来很气派,学校大门有门卫守着,对所有来访人员都要求进行登记。 何梅登记完,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校园。校园里挺热闹,前来报到的学生很多,有的有家长陪同,有的和朋友一起来的。 大家都在往教学楼区域那边走,方承熙和郝奕也跟着人群往那边走着,沿着一条林荫大道走了几分钟就走到了一栋教学楼下。 教学楼一侧的墙壁上画着公告栏,上面贴着高一新生分班信息。很多学生正站在公告栏前查看自己在哪个班。 方承熙还不知道他和郝奕被分到哪个班,他不由分说急切地拉着郝奕的手上前去查看。 第58章 郝奕瞅了一眼方承熙拉着他的手,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跟着方承熙挤到前头去。 前面有个高个男生正在专注地看着墙上贴着的班级名单,见旁边忽然挤上来人,他不经意间转头,往旁边看了看,随即愣住了,呆呆地盯着眼前长相秀气的男生看,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挤到他旁边的是方承熙,方承熙抱歉地冲他笑了一下,很快就收回目光,抬头去看墙上的名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他一眼就瞅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手指点了一下自己名字,扭头去看跟到他旁边的郝奕,郝奕也看到他名字了,含笑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在方承熙所在的班级名单中搜寻自己的名字,可是失望的是没有找到。 方承熙也跟着他一起寻找,两人在另一份班级名单中终于找到了郝奕的名字。 两人不在同一个班级,方承熙脸上难掩失落,郝奕也有些难过,二人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何梅站在人群外围等着他们,看到他们一脸沮丧地走出来,疑惑地问:“怎么了?没在一个班?” “嗯,”郝奕应了声,说,“熙熙在(1)班,我在(6)班。” “……这样啊,”何梅也觉得挺遗憾,安慰他们说,“没事,回头问问老师看看能不能把你俩调到一个班,真调不成,那就只能服从老师的安排了,反正还在一个学校嘛,也能经常见到面。” 经何梅开解,方承熙和郝奕心情好了一些。 “走吧,我带你俩去报到。”何梅和蔼地说。 方承熙和郝奕点头,跟着何梅往前走去了。 在他们的身后,之前一直盯着方承熙看的男生目送着他们离去,等他们走远了,才收回视线,眼睛又盯着墙上的名单看,目光落在刚才方承熙手指点过的地方,轻轻地叫出了声:“方承熙。” “高源。”一男生喊道,激动兴奋地跑过来看着男生说,“什么时候到的?查看分班信息了吗?你在哪班?” “(1)班。”男生回答,俊美的唇角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学生报到处,何梅陪着两个孩子注册完学生信息,又陪着两个孩子去排队交学费。在是否申请住宿一栏里,何梅征询方承熙的意见,问他想不想住宿,她个人的意见是学校离家不是很远,她不是很想让方承熙在校住宿,主要担心方承熙不会说话,住宿容易受欺负,她希望方承熙能走读,每天回家,这样她也好放心一些。 方承熙有些犹豫,扭头去看郝奕,他想知道郝奕是怎么选择的,是想走读还是住宿。 郝奕考虑了一下,说:“听阿姨的吧,走读吧,我陪你。” 方承熙一听,不再犹豫,用手语跟他妈妈说:“我选择走读。” 何梅很高兴,给方承熙交了学费,领取了入学通知书。郝奕用他爸爸给的钱也交了学费,领了入学通知书,随后又和方承熙一起去领了校服和军训服。 办理好所有入学手续,方承熙和郝奕陪着对方去认了教室,然后找各自的班主任报到。 何梅私底下问(1)班班主任,可不可以给儿子转班,班主任很惊讶,问她为什么想给儿子转班,何梅把原因说了,说她儿子不会说话,和(6)班的郝奕同学感情比较好,两人在一个班能互相照顾。 班主任叫魏申明,四十多岁,性格比较温和,也很通情达理,他对何梅说:“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看过方承熙同学的学生档案,也了解了他的一些基本情况。您是担心孩子到一个新的班级没有熟悉的同学照顾,担心会受到欺负。这个您放心,可能刚开学很多学生家长还不知道,(1)班是学校专门设立的精英班,也就是重点班,是根据中考成绩排名分进来的,能分进来的同学都很不容易,我希望您再考虑考虑,别轻易给孩子转班。” “而且(6)班是艺术班,很多同学都是特长生,方承熙同学又不是特长生,也不适合去那个班级。” 魏申明耐心劝说道,“还是让方承熙同学留在(1)班吧,(1)班是重点班,学习氛围、风气等应该要比其他班好,不会出现同学欺凌事件的,我也会严格管理他们的,保证不会让方承熙同学受到排挤和欺负。” 老师都说得这么诚恳了,而且也说得很在理,何梅也不好再跟班主任提转班的事,感谢了老师。随后把老师说的话转述给方承熙和郝奕,两孩子听了,虽然有些遗憾,也只能无奈地服从了老师的安排。 何梅陪着两个孩子报到完就回单位上班去了,方承熙和郝奕还在学校里逛着,熟悉这个新校园。学校很大,比他们初中学校大多了,环境也很优美,两人四处转着,慢慢地走到了一个综合运动场里,运动场不小,由跑道和几个排球场和篮球场组成,篮球场上有几个同学在打篮球。 郝奕一看到有人打球就走不动了,坐在看台上看人家打球,方承熙坐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观看。 正看着,突然一个篮球向他们这边飞来,眼看就要砸到方承熙的脸上,郝奕眼疾手快伸手截住了球,接着霍然起身,面色森寒地朝篮球场上瞪去。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场上一男生不好意思地冲他们喊道,然后尴尬地张开手,示意郝奕把球扔下来还给他们。 郝奕没搭理他,低头关心地询问方承熙:“有没有事?” 第59章 方承熙惊魂未定地摇头。 郝奕松了一口气,抬头重新看向场上,然后单手拿球,手腕一发力,篮球带着一股强劲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场上的学生都不敢接他的球,避开了,篮球“砰”一声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走了,熙熙。”郝奕说,捡起掉到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一手拎着书包,一手向方承熙伸去。 方承熙抓着他的手起身,两人朝场外走去了。 “哎,那人是谁啊?”场上有人问,刚才郝奕的那一球让他们挺心惊的。 “不知道,应该是刚入学的新生,个子那么高估计是体育特长生。” “难怪呢……”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去,郝奕带着方承熙离开了篮球场,从篮球场出来,两人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把校园逛了一圈,就一起坐着公交车回森*晚*整*理家了。 入学通知书上写着第二天上午开新生入学家长会,第二天下午所有高一新生都要到校到班级教室开班会,讲军训事宜。 次日上午,何梅又请了半天假去开家长会了,郝永富也请了假,也去开了家长会。别的不说,郝永富这一点做得还是挺称职的,儿子的每一次家长会他再忙都会去参加。 下午,郝奕和方承熙一起坐着公交车去了学校。 到学校时,两人一起朝着致远楼走去,他们的教室都在致远楼二楼,只不过是(1)班教室在最东头,(6)班教室在最西头。 上到二楼,郝奕有些不放心地对方承熙说:“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刚刚入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方承熙是有些忐忑的,可是他不能让郝奕看出来以免担心他,他冲郝奕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郝奕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的(1)班教室,对方承熙说:“那你去吧,放学了等我。” 方承熙又点了一下头,冲郝奕挥了挥手,转身朝(1)班教室走去了。 郝奕看着他走进教室了才转身往(6)班教室走。 方承熙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同学们差不多到齐了,正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地相互交流认识。 看到方承熙走进来,同学们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承熙看,眼里都流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方承熙有些不自在,低着头,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他刚坐好,门口又进来一个男生,同学们又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又被惊艳了一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男生看。 高源瞅了一眼班上的同学,一眼就瞧见了在倒数第三排低着头安静坐着的男生,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男生后面的座位坐下。 这时,班主任进来了,班主任把手里拿着的花名册放在讲台上,看了看台下的同学们,说:“同学们好,首先祝贺大家顺利通过中考来到附中的校园,我代表高一(1)班的全体科任老师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叫魏申明,接下来的高中三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将会一直担任(1)班的班主任。好了,介绍完我自己了,下来该让我来认识大家了。” 魏申明说到这,拿起花名册看了看,说:“我这有一份名单,我点名字,点到名字的同学请站起来让老师认识一下,也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高源。”魏申明念道,看了看台下。 高源笔直地站起来,嗓音低沉地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叫高源,高兴的高,源远流长的源。” 他刚介绍完,就有女生在低声交头接耳:“原来他叫高源啊,长得可真帅。” 班主任轻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赞赏的目光看向高源,对其说:“好,高源同学请坐。” 高源坐回了座位,看了一眼前面端坐着少年,少年始终低着头,好像对周围的事都漠不关心。 这时老师又念了几个名字,少年只偶尔抬一下头看一眼念到名字的同学,很快又低下头。 “方承熙。”班主任忽然念道。 少年抬起了眼眸,随后轻轻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同学们都在扭着脖子望着他,眼里充满好奇和艳羡,羡慕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不过还没等他们羡慕多久,只听班主任顿了顿声音,语气温和又不失严厉地给他们介绍说:“方承熙同学不方便说话,我帮他给大家介绍一下。方承熙同学由于幼年时期一场医疗事故导致永久性失语,我希望同学们不要因此而歧视他,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缺陷,但并不影响他的优秀。” 同学们闻言,大为震惊,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竟然是个哑巴,同学们都惊呆了。 高源也很震惊,久久地注视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半天没回神,直到班里响起了热烈友好的掌声,他才回神,然后也跟着同学们鼓起了掌。 班主任也鼓起了掌,然后请方承熙坐下,方承熙感激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坐了下来。 老师又继续点名,认识完所有同学,老师开始给他们详细介绍高一(1)班,老师说他们班是全校唯一一个重点班,只有年级前六十名才能分进来,不过他们也不要骄傲自满,因为到学期末还会重新组班,如果掉到年级前六十名以外,将会被淘汰出去,由其他班考得比他们好的同学分进来,让他们一定要时刻保持着努力学习的劲头,不被淘汰出去。 第60章 同学们听了,顿感压力好大,生怕哪一天被淘汰出去。老师安慰他们,有压力才有动力,只要好好学习,学习方法得当,肯定能一直留在(1)班。 介绍完班级,班主任开始讲班级纪律和中学生行为规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最后讲到准备到来的军训课,以及军训管理要求。学校要求军训期间实行全封闭式管理,不管是走读生还是住宿生都要在学校就餐、住宿。又讲解了军训所需物品,让回家准备所需用品,后天上午正式返校开始参加军训。 “好了,今天第一节 班会课就讲到这了,大家回去准备吧,后天上午返校时直接把行李拿去宿舍,随后我会把宿舍分配名单发下去,大家按着分配好的名单直接去找宿舍管理员报到即可。” “好了,放学吧,大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最后走的同学把教室门窗关一下。”班主任嘱咐完就走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方承熙也赶紧站起身,背起书包往外走。高源见他走了,也起身,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可是方承熙出了教室并没有马上下楼,而是沿着教室走廊一直往前走着,高源在后面看着他,微微拧了一下眉,转身下了楼梯。 此时,(6)班年轻的班主任玉凤茹还在讲台上事无巨细地给同学们讲班会内容,今年学校让她带特长班,都说特长班的孩子都比较有个性,担心他们都太特立独行不好管教,她只能不厌其烦地把《中学生守则》多给他们讲两遍,现在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她还没讲完。 方承熙站在教室后门悄悄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郝奕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漫不经心地望着讲台。 方承熙缩回了脑袋,安静地站在走廊里等着。 十分钟后。 “好,放学吧,后天上午记得返校,每个人都要参加军训,不许请假。”玉凤茹再三叮嘱终于宣布放学了。 同学们蜂拥走出教室。 郝奕正要提着书包走人,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郝奕同学,等一下。” 刚才课上老师点过名字,估计别人都记住郝奕的名字,不过郝奕却一个同学的名字也没记住,他冷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叫住他的人,那人坐在他斜对面,是个男生,脸蛋长得挺精致,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 “你好,我叫白识予,可以交个朋友吗?”男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语气温婉柔和地问他。 郝奕面无表情正要回答,忽然瞥见方承熙站在门口,他扔下男生,单肩背着书包大步朝方承熙走去,温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方承熙不语,只是微笑看着他,视线越过郝奕肩膀后,也冲那男生礼貌地笑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郝奕说,自此至终都没有回应那男生一句就带着方承熙离开了。 男生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脸上浮起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从教学楼上下来,郝奕和方承熙一起朝着学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路上郝奕主动跟方承熙说起刚才班会课上老师跟他们讲了什么内容,又说了后天上午就要返校参加军训的事,方承熙安静地听着,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郝奕也是后知后觉才瞧出一丝不对劲,然后就问方承熙:“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方承熙摇头,表示没有人欺负他。 “那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郝奕问,问完,他以为方承熙是因为刚刚开学,突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班级,有些不适应,所以心情才不好。 他安慰方承熙慢慢就适应了,有什么事情找他。 方承熙听了,笑了笑。他刚才的确是有些不高兴,不过不是因为去新班级不适应,而是因为刚才在教室门口看到有好看的男生热情亲切地跟郝奕搭讪,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里酸溜溜的,有些难过。不过现在看到郝奕如此关心他,他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 第31章 一日后, 方承熙和郝奕带着在家准备好的军训所需物品一同返校了。 因为军训要住宿,还要从家里带床单被褥毛巾牙膏牙刷和换穿衣服等,行李物品比较多, 何梅也帮他们拿着行李去学校。郝永富比较忙,也觉得他儿子这么大了, 一个人能搬得动行李,就没有陪同去。 何梅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学校。找宿舍管理员办理好入住手续, 三人开始往楼上搬行李。 方承熙的宿舍在三楼, 郝奕的宿舍在四楼。 郝奕看了一眼方承熙厚重的行李箱,二话不说,把方承熙的行李箱提过来,噔噔噔就往楼上走,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大书包。 方承熙过意不去, 跟上去,想要把行李箱拿过来自己提, 郝奕没让他提, 说道:“没事, 不重,你拎着书包就行。”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往上走, 一口气就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到了三楼。 走到楼梯口,郝奕放下行李箱, 喘口气。 方承熙和何梅也走到楼梯口了,何梅从包里找出一包抽纸, 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郝奕,道:“谢谢小奕, 辛苦了,擦擦汗。” “谢谢阿姨。”郝奕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擦完汗,还想帮方承熙把行李箱提到宿舍,方承熙见他满头大汗,哪好意思让他再帮忙,而且楼道比较平坦,行李箱可以拉着走,不费力。方承熙冲郝奕摆了摆手,把行李箱拉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宿舍方向,意思是他自己一个人能把行李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