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小少爷靠捉鬼名动京城》 第1章 《神棍小少爷靠捉鬼名动京城》作者:凛冬.【完结+番外】 文案: 七月半阴生子,楚宁自幼被亲生母亲抛弃,长大后才被大哥寻回。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楚家,母亲却只想将他这煞星赶走。 楚宁表示,不好意思,本少爷看上侯府这块风水宝地了,走是不可能的。 二哥当他是瘟神, 本少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瘟神! 三哥只怕他抢了自己疼爱之人的位置, 你的地盘本少爷征用了,不服憋着! 连母亲的干儿子都想压他一头? 呵呵,外姓人禁止入内,来人,丢出去。 面对家人的嫌弃与排挤,楚宁用行动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转眼就成了名动京城的捉鬼大师,还傍上了大腿。 看着在京城风生水起的楚宁,母亲和哥哥们悔不当初,跪求原谅。 楚宁:不认识,不原谅! 第1章 回家当少爷 “我真的帮不了你,京城太远了。”楚宁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一身怨气的小鬼,苦口婆心劝道,“你还是乖乖去投胎吧,生前之事,就不要记挂了。” “不行,”小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我生前在这里的钱庄存了不少钱财,我愿意将那些钱财全部赠与您,求您务必带我回去见见我母亲和妻儿。” 其实这小鬼也是个可怜的,独自一人千里迢迢跑来雾城做生意,还没来得及衣锦还乡,就意外客死他乡。 因心中执念太盛而无法投胎,已在这世间漂荡数年了,在魂形将散欲附身活人之时被楚宁抓了个正着。 “钱章就在我住的那间屋子里,只有我知道在哪,只要您答应,我这就带您去拿钱章,您带着钱章就能去钱庄取出钱财。” 钱?楚宁一双大眼睛瞬间就亮了,不是他楚宁贪财,实在是穷怕了啊。 自师父失踪后,楚宁就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平时呢,就给人看看风水,做做法事,赚点能糊口的。 因为他年轻,又不愿骗人,这钱赚的自然也就比旁人更艰难,这不,他都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开过荤了。 “哎行吧,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辛苦下,帮帮你。” “多谢,多谢,”小鬼激动的原地跪下,“多谢大师!” 楚宁取了钱财回来,还未走近便看到家门口站着六个人,还有一辆气派十足的马车停在路边。 莫非是哪家大人物找我去看风水?嘿,今天又能赚一笔了。 楚宁如是想着,上前询问,“几位大人你们找我吗?” “你可是楚宁,楚大师?”领头的男人转头看向楚宁。 “正是在下,”见来人态度客气,楚宁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笑问道:“找我是为了看风水,还是抓小鬼啊?” 见楚宁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且神神叨叨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的眼中并无一丝鄙夷,反而透着些许怜悯,行礼道:“小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大少爷命我等来接您回家。” 回家?大少爷?楚宁的表情当即就变了,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将真实的情绪深深的藏了起来,问道:“是回京城吗?” “当然。” 他被丢弃已有十多年了,这么久不见有人来寻,师父刚失踪不过半年,突然有人找来,说要接他回家,想叫人不怀疑都不行啊。 家吗?虽然楚宁对回家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期待。 但是,一想到有免费的马车可以坐,秉持着有便宜不占是白痴的原则,楚宁当即便点了头道:“行,那你们等会,我去收拾下行囊。 楚宁还记得清楚,他当年可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丢弃的。 而来接他的人在回京的路上也告诉他了,他们是奉大少爷之命来接他的。 楚家的大少爷,那就是他的大哥了,大哥怎会突然派人来接他回去呢?这件事母亲知道吗?又是如何看待的? 坐了半个月的马车,终于到京城了,马车停在了楚府门前,楚宁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屑他扫了他一眼说道:“侯爷尚有公务繁忙,小少爷既然回来了,便先去见见夫人吧。“ 说完,便叫来一名小厮领他前去。 还真给他接回家了啊,其实在路上,楚宁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当年可是母亲亲自将他丢了的,偌大的侯府,若真有心找他,不可能十几年了才找到。 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想到这,楚宁笑了,他现在就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野小子,身上能有什么别人惦记的好东西呢?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而且,楚家小少爷这个身份,其实楚宁还蛮期待呢。 毕竟楚家祖上可是开过功勋的,太祖皇帝亲赐宁安侯,且楚家世代忠良,德行极高,府上瑞气充沛,是他这样身上阴气环绕又短命之人最好的养身之地。 回京的路上楚宁就打听清楚了,他的父亲两年前在外征战,不幸重伤,回家后不久便亡故了,如今是由大哥当家,他被找到并接回家中,皆是因父亲的临终遗愿。 楚宁心里清楚,他的母亲非常厌恶他,当年暗中将他丢弃,可是恨不得直接弄死他的。 如今因为父亲的遗愿而被大哥接回家,就算母亲默许了大哥的决定,也必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第2章 所以,既是如此楚宁又不是傻子,何苦急着去找不痛快? 楚宁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欣赏四周的风景,别说,这侯府的布局还就是讲究,是块宝地。 见楚宁如此悠闲,前面带路的小厮不高兴了,若是让主母等的久了,可是他的罪过。 谁都知道,这小少爷在丢失之前就不得主母喜爱,如今这副样子回来,恐怕也难得喜爱,若是因为他惹主母不高兴,可太不划算了。 “小少爷,”带路的小厮回头催促道,“您能不能走快一点?这家您以后可以慢慢欣赏。” 楚宁拍了下自己背上的行囊,“怪重的,走不快,不然你给我背?” 小厮看着那大的出奇的行囊,隐约可以听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估摸着是装着锅碗瓢盆之类的家当,扯了下嘴角,默不作声的转回头继续走路,只当自己没说方才的话。 走的再慢,也有到的时候。 不多会,楚宁便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何氏。 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楚宁还是知道一些的,父亲和母亲当年虽是皇帝赐婚,但起初两人还算恩爱,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五年之内,便有了三个儿子。 只是这恩爱并未维持多久,不久之后,后院一小妾便生了个女儿,听说那女孩十分有灵气,深得父亲与祖母的喜爱,小妾也母凭女贵,差点被父亲抬为平妻。 可惜,小妾还没来得及享受与主母平起平坐的滋味,她的女儿就突然夭折,不仅死的突然,死相也极为恐怖,曾经众人口中的福娃也成了邪祟,妾室受不了这般打击,不几天便也郁郁而终了。 父亲因此没了笑脸,整日里沉溺于公事,连家都很少再回。 第2章 毫无营养的会面 两年后,母亲再次有孕,她知道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因为那短命女儿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自有孕以来,便到处求神拜佛,希望能生个女儿,让父亲高兴起来,也让她能够重新得到丈夫的宠爱。 然而,事不遂人愿,最后不但再次生了个儿子,还因为难产差点要了她的命,小儿子出生的时间也极不好,恰巧是七月半,世间阴气最重之日。 楚宁的出生,不但没有让何氏重新获得丈夫的宠爱,反而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她,更加事事不顺,何氏将所有的错,都归在了楚宁身上,对这个最小的儿子,不但没有丝毫疼爱,反而越发的厌恶。 楚宁走上前放下背上的包裹,简单的对何氏行了个礼,“母亲。” 何氏放下手里的茶杯,疏离的目光将楚宁从上扫到下,瞧完之后,眉头微微蹙起,一只手轻轻放在鼻尖捂着,有些嫌恶的说:“怎么脏兮兮的就来见我,也不知道换件干净的衣裳,成何体统。” 楚宁三岁被她遗弃,至今已有十五年,再次见面,母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嫌弃。 何氏的态度,让楚宁不禁想起当年母亲趁父亲外出,偷偷叫人将他带出去丢弃时口中的抱怨。 “为什么不是女儿?而且还差点害死我,这些年,我身子不但没有养好,反而越来越差,就连老二也莫名生起病来,以前明明很健康,肯定都是这煞星害的!家里的气运也越来越差,陛下竟然派候爷去边关带兵,万一有个好歹,彬儿才十二岁,如何当家?这个祸害是一定不能留了,现下侯爷不在家,倒不如趁此机会了结了他!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楚宁生来早慧,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这番话,这么多年来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他的心里。 楚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简单了些而已,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甚至一尘不染。 他虽然是个野小子,却也是个爱干净的野小子,全身上下从来都是一尘不染,师父甚至还因此鄙视过他,玩笑着调侃他,不愧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少爷,就是讲究。 可即便如此,到了母亲这里,竟也被嫌弃的像是他刚刚从泔水里泡过似的。 楚宁并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下,“我只身在外,生活不易,可谓是穷困潦倒,真拿不出钱来置办行头,您若是宽裕,愿意给我准备十几二十身体面的衣衫,儿子便先在此谢过母亲了。” 楚宁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说出的话却坦坦荡荡,好似半点不觉得自己被羞辱,一双略带犀利的眼神盯着何氏,让何氏没来由的心下慌了一瞬。 何氏眉头紧皱,当年这个儿子就害她不浅,好不容易丢开,以为早就死在外面,没想到不但没死,如今还被找了回来。 如今这煞星回来了,以后这家里还不知要晦气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何氏心里更加厌烦。 但她也心知,如今大儿子硬是将人找了回来,这小子也长这么大了,想再赶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你这混性格,也不知怎么养成的!”何氏挪开了与楚宁对视的眼睛,轻哼一声,揉着眉心不耐烦的说道,“你既回来楚家,就该将在外养的那身臭毛病改掉,还有,今后乖乖待在自己的院子,最好不要出门丢人现眼,惹是生非,楚家可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楚宁没有出声答应,只是微微低着头,表面上看着还算乖顺,只不过那眼中含着的桀骜不驯与漫不经心,让何氏气不打一处来。 何氏手敲了敲桌子,“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咱们楚家好歹是有身份地位的,若你以后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事来,我定然不会饶你!” 第3章 “哦。”楚宁终于应了声。 见楚宁应声,何氏紧接着又道,“对了,你大哥之前跟我说,知道你成长不易,必然无人教导,待你回来,便给你请几个名师来,可我想着,你一个乡野小子怕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来,未免你自己日后丢脸,这事你最好是拒了,等你大哥对你提起时,便说你自己不愿学,明白吗?” 名师入府,必然会引得外人注目,这么大的人了,能学明白什么?搞不好以后闹出笑话来,侯府的脸面就要被他丢尽了。 一想到外人得知他何婉有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儿子,她便觉得头痛欲裂,这煞星果然就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明白。”楚宁惜字如金的回答。 对学习这件事他本就不感兴趣,虽然何氏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也算恰巧随了他的意,只是实在站的有些困了,想打哈欠,又不能无礼的太过明显,毕竟才刚到楚家。 憋的难受,便不想说话,只想快些结束这毫无营养的会面。 “行了,”何氏摆摆手,“你先去歇着吧,晚膳时再派人叫你。” 说罢,便吩咐下人带楚宁离开,这煞星儿子,她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了。 楚宁也没有多看何氏一眼,十分干脆的转身离开。 楚宁明明什么都没有反驳,可那毫不在意的身影,却让何氏厌烦至极,她拿起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对身边的人怒道,“这孩子,连最简单的礼仪都不懂吗!” 何氏给楚宁安排的院子十分偏远,走了好一会才到,楚宁看着荒凉无比,且阴暗潮湿的院子,以及屋子里头传出来的浓重的熏香味,差点吐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匆忙收拾出来的,还要用浓浓的熏香来掩盖屋子的霉味。 偌大的侯府,多得是空闲的院子,何氏能在家里寻出这么一个地来,也真是辛苦她了。 楚宁并没有在意,想当初,母亲丢弃他的时候,可是铁了心想让他死在外头,不然也不会将他迷晕丢弃在百里之外的乱葬岗。 所以,对于何氏的态度,楚宁早有预想,而现实与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好,毕竟这院子可比他的茅草屋大多了。 楚宁叫人将那能熏死人的香炉搬了出去,开始打量自己以后的住处。 第3章 绝对不正常 他打量着屋子,想起在回来的路上,跟来接他的那些人打听到的一些关于楚家的事,对如今的楚家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大哥楚彬,自幼是跟着父亲长大的,与父亲一样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虽然性格刚正,但对人却十分友善,认识他的人都极为赞赏与喜爱他。 父亲去世后,大哥承袭了父亲宁安侯的爵位,如今在朝为官,官居刑部侍郎。 二哥楚朗,据说身体不大好,因母亲溺爱,不忍他太辛苦,便常年在家养身体,直至如今,也没考取个一官半职,在自己母亲的宠爱下,安心的当他混吃等死的少爷。 三哥楚礼,因不喜lt;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gt;官场,在母亲的默许和帮助下,在京城开了个酒楼,凭着宁安侯府的名头,酒楼的生意也还不错,只是为人似乎十分傲慢,常常得罪人,但因他是侯府公子,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楚宁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因为母亲不喜欢他,便常年将他关在偏院内,不让他出去,也不让哥哥们陪他玩,只有大哥时常偷偷去看他。 悄悄的给他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偶尔被母亲发现,还会被重责,但大哥好像从来不曾怕过。 家里除了三个哥哥之外,还多了个人,据说是母亲派人从外面接回来的,是她娘家一个远亲的孩子,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何氏看着他孤身一人,无人教养实在可怜,便不顾老候爷反对,硬是将人接入侯府,甚至还认了义子,对其宠爱程度不亚于三个亲儿子,甚至更溺爱些。 因为老侯爷不认,纵然夫人认了义子,府中下人也不敢称其少爷,但会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称呼一声干少爷。 听说这位干少爷,比他还小一岁。 “小少爷。” 管事的声音打断了楚宁的思绪。 楚宁回头看到管事带了几个小厮和丫鬟,将其中一人叫了出来,对楚宁说:“此人是夫人亲自给您挑的,叫阿甚,有什么事,您吩咐他便是,剩下的几个是粗使下人,平日里,负责给您扫扫院子挑挑水用。” 管家将亲自两个字咬的很重,摆明了是告诉楚宁,这位叫阿甚的小厮可是夫人的人,不能得罪。 说完话,管家也不等楚宁有任何回应,便自行离开了。 而阿甚,亦不等楚宁开口,便先出声道:“小少爷,夫人说了,有些不属于楚家的脏东西,最好丢出去,免得污浊了楚家的院子。” “脏东西?” 楚宁眉角轻轻颤了下,目光轻扫了下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现出身来的小鬼。 楚宁无奈的耸耸肩低声念叨着,“谁叫你出来的,看吧,人家嫌弃你脏,还不快回瓶子去,你的事等我安顿好了自然会去帮你办。” 那满身怨气的小鬼瑟瑟的看了眼楚宁,然后乖乖飘进楚宁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玉瓶中。 阿甚和站在门口的下人们听到楚宁的话,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同时在心中惊叹:这小少爷,竟然跟空气说话……绝对不正常! 阿甚似是不愿和楚宁多废话,径直走进屋子,拖起楚宁的行囊就要往出丢。 第4章 “站住!” 楚宁一个眼神便吓的阿甚差点松开了手,怔了下,才忍着不满说道,“小少爷,楚家家大业大,您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小的,小的会去给您置办,至于这些破烂,我便帮您丢了吧。” 明白了,原来是嫌弃他带来的东西寒酸啊。 楚宁笑了,走至阿甚身前目光犀利的看着他,“阿甚是吧,夫人既然将你安排到我的院子来,你是不是就得听我的?没有主子的命令,便随便扔主子的东西?怎么,奴大欺主莫非是侯府的特色?看来等大哥回来了,我可得好好的给大哥提点意见了,奴才都欺负到主子头上了,这可不行啊。” 阿甚压根没想到楚宁的脾气会这么硬,竟然丝毫也不给夫人的面子,听他这么说,吓的当时脸就白了。 但一想起自己可是夫人身边的人,夫人有多厌恶这位小少爷,侯府里谁不知道?楚宁能进侯府的门也不过是因为老侯爷的遗愿,得不得大少爷的喜爱,还不一定呢,他怕什么? 他越是欺负楚宁,夫人才越开心呢。 想通了这点,阿甚碰的一声,将楚宁的东西丢在地上,冷然道:“小少爷说什么胡话?小的不过是想给您置办些新物件罢了,怎么还就成欺主了?何况,小的可是奉夫人的命令来伺候您的,您不会是说夫人在欺负您吧?” “啊啊啊啊!” 嘭!终于安静了。 楚宁一脚便将人从房间踹了出去,阿甚当时就晕了,楚宁拍了拍手,吩咐道:“出来两个人,将那脏东西给我扔出去。” 脏东西指的当然就是阿甚了,其他人见楚宁这么猛都不由得愣住了。 “我是说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吗?” 楚宁偏头看向众人,满脸微笑,却叫其他人头皮发麻。 所有的小厮立刻就跑了出去,七手八脚的将阿甚给抬了出去。 楚宁带着人将院子重新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完坐下来,一口水没来得及喝,何氏便派人来叫他去用晚膳。 快到膳堂门口时,楚宁突然被一人叫住。 楚宁循声望去,虽十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叫住他的人,正是他的大哥楚彬。 以前便生的十分俊秀,如今更是长成了一副丰神俊朗之貌,走起路来腰背直硬、气宇轩昂,将一身大将之风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哥。”楚宁停下脚步,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面对这个十几年前,唯一敢冒着被母亲责罚的风险,偷偷对自己的好的人,楚宁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 不知这大哥是否还会像小的时候那样疼爱自己,若大哥将他接回来只是因为老侯爷的遗愿,那么他在侯府可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恐怕还得认真考虑下,是否要坚持住在侯府,不过,他还有些舍不得侯府这块风水宝地。 毕竟,能多活几年是几年,他也不是那么着急想要去见阎王。 第4章 伤不了他 楚彬面带喜色,大步走到楚宁面前,伸手在他的头顶摸了下,“都长这么高了,这些年我与父亲派人四处寻你,直到父亲去世也未能寻得,还以为你已经凶多吉少,幸好我没有放弃,如今你能安然归来,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你放心,以后有大哥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吃苦了。” 说着,楚彬看到楚宁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衫,眉头皱了下,立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楚宁身上。 “外头风大,也不知道给自己多穿件衣衫,是没有吗?今日晚了,明日大哥就带你去裁制几件。” “多谢大哥关心。” 楚彬的态度不像作假,这让楚宁安心了不少,楚彬算是他回府后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楚宁对他也礼貌多了,“我是男孩子,身子没那么娇弱,大哥不必担忧。” 楚彬心疼的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当初弟弟出生时艰难,日子也不好,因此不讨母亲喜欢,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觉得弟弟是个不祥之人,就连他们兄弟几个也被禁止和弟弟接触。 后来弟弟又意外失踪,一个人流落在外,日子一定过的十分艰辛,好在如今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从今以后,他定要弟弟苦尽甘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走,”楚彬拉过楚宁的手,“我们快进去吧,你一定饿坏了,我特意吩咐人给你做了你小时候喜欢吃的焖大虾,待会可要多吃些。” “好。” 看到楚彬和楚宁手拉着手走进膳堂,何氏的脸色暗了下来,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楚宁扫了眼何氏,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个男子,一个楚宁有点印象,左眼下有颗痣,是他的二哥楚朗,据说身体不好,此时看来,的确不假,脸色蜡黄,时不时还咳嗽一声。 另一个看起来和他一般大小,应该就是那位备受何氏宠爱的干少爷了。 “你们来了。” 何氏将视线落在大儿子楚彬身上,目光淡淡。 她当初生下大儿子没多久便再次有孕,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大儿子便被老夫人带去亲自抚养,后来老夫人过世,大儿子便直接跟在了其父亲身边。 因此,楚彬从小到大便与她不甚亲近,只是偶尔过来请安问好。 老候爷倒是把儿子教育的很优秀,不然也不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年纪轻轻便官居刑部侍郎。 第5章 只不过,让何氏感到不痛快的是,她这个大儿子,太过听其父亲的话,从小到大事事都以他父亲马首是瞻。 明明当初楚宁出生时,老候爷并不喜爱,可后来她将楚宁丢弃,老候爷却莫名其妙的一心想要寻回,她日夜担忧,希望煞星如她所愿已经死在乱葬岗。 没想到的是,在老侯爷去世之后,楚彬还在继续寻找,竟然还真给找回来了。 楚彬点点头,拉着楚宁坐下的同时,问道,“怎么三弟还没有回来?” “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面对大儿子楚彬,何氏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礼儿也不是无事可做之人。” 楚彬眉头稍稍皱了下,他还不知道楚礼吗? 那酒楼根本不用他亲自经营,就算在那里,左不过是和一些狐朋狗友胡吃海喝罢了,更何况小弟回来之事是他提前告诉他的,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如今这情形,明显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楚彬的语气没有了之前和楚宁说话时的温柔,还稍稍带着些许冰冷,“我们便先吃吧,不用等他了。” “也是,”何氏拿起筷子,“他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少星,我们吃饭。” 那位干少爷微笑着看了眼楚宁,对何氏恭敬道,“是,母亲大人。” 结果直到吃完饭大家都准备离开时,楚礼才姗姗来迟,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啧,吃饭都不等我,还叫我回来做甚?” “三哥还没有吃吗?”江少星关心的说道,“我这就叫人再做些吃食来。” “不用了,”楚礼径直走到江少星跟前,先跟何氏打了招呼,然后亲昵的凑近江少星,将手里的紫金盒塞给江少星,“弟弟,我得了个好东西,送给你玩。” 江少星接过来后却看向楚宁,“这个还是送给楚宁吧,这些玩的东西,三哥已经送给我许多了。” “那怎么行?”楚礼看都不看楚宁一眼,“这东西可难得,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专门给你玩的,怎么能送给别人?” 楚礼从小就被何氏灌输了楚宁是个不祥之物的思想,他也一直认为,母亲和二哥身体不好都是楚宁害的,也是因为楚宁,他才得不到父亲的疼爱。 所以,他今天是故意晚回来的,就是要让楚宁知道,他一点也不欢迎楚宁回来。 “楚宁怎么会是别人呢?”江少星的脸上露出些许慌张的神情,“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什么亲弟弟?”楚礼转身拉开椅子坐下,“我的弟弟只有一个,他叫江少星,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弟弟。” 楚彬终于听不下去,一拍桌子厉声道,“楚礼,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弟弟找回来,这些年他在外面受的苦够多了,你不心疼也就罢了,听听你刚说的什么话?” 楚礼偏过头,虽然心中不忿,但他却不敢反驳楚彬,他在外面做的很多事情,都少不了靠着楚彬的名头,若大哥与他计较起来,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没这么顺当了。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楚宁得罪大哥,划不来。 楚彬轻轻拍了下楚宁的肩膀,温柔笑道,“你三哥的话,不要在意,你是我们的亲弟弟,这件事,谁都无法改变。” 楚宁并没有将楚礼的话放在心上,比起他以前受过的苦,冷言冷语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他。 而且,楚礼小时候就很讨厌他,他也不是不记得。 只不过,二哥楚朗的态度却让他很意外,虽然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但方才楚礼说话时,他却从楚朗的眼里看到了赞同的神色。 第5章 还就打你了 楚宁顿感无语,难不成楚朗自己也把身体不好的原因强加在了他的身上? 他轻轻一笑,回道,“我不会在意,大哥不必多心。” 说话间,楚宁的视线淡淡的扫过楚礼送给江少星的那个紫金盒,心里闪过一个词,阴邪之物,也不知道楚礼从哪弄来这充满煞气的东西,竟还当宝贝似的送人。 楚彬看着这样懂事的楚宁,心中越发心疼,他的弟弟以前究竟在外面受过多少委屈,才会对如此寒心之语面不改色的接受? “既然吃过晚饭,”楚彬道,“宁儿舟车劳顿半月,应该好好休息才行,别的事,明日再说。” 说罢便拉着楚宁离开膳堂。 楚宁也不客气,跟着楚彬大大方方的走了,留下何氏几人怒眼看着。 “你们瞧瞧,”何氏对儿子们控诉道,“根本就是个野小子,一点礼仪都不懂!” 江少星柔声安抚着何氏,“母亲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哥哥们和我可要心疼了。” 何氏拉着江少星的手,“还是少星最懂事了,那个煞星根本不能和你比。” 何氏看着江少星的眉眼,眼底的温柔都能化成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另一边,楚彬亲自送楚宁回了院子,一路上也说了不少贴心话。 “有任何事情千万不要瞒着我,”楚彬千叮咛万嘱咐,“虽然我公务在身有时会比较繁忙,但时间相对还是充裕的,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明白了,”楚宁乖巧道,“大哥赶快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彬这才点点头,“那就好,你明日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回来了带你去裁制衣衫。” 第6章 楚彬离开后,楚宁便遣散下人,自己收拾睡觉去了。 原本应该是阿甚服侍他的,但人现在还在后墙的枯井旁躺尸,楚宁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呢,便被子一蒙头,直接睡去了。 第二天清早,楚宁刚睁开眼睛准备起床,就看到一脸黑气的阿甚带着五六个小厮,抬着两个超大的箱子推门进来。 可惜了,现在不是寒季,昨晚阿甚睡的好像并不是很差。 楚宁正要质问为何不经过他允许就进入他的房间,阿甚却再次抢了他的话。 昨天的教训显然还不够。 “小少爷,”阿甚一脸傲慢的指着那两大箱说:“我们干少爷说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楚宁打着哈欠,随口问道,“什么呀?” 他才不相信,江少星会送他什么好东西。 说罢,楚宁从床上起来,直接走过去框框将两个大箱子打开,满满两大箱,什么锅碗瓢盆、茶壶茶杯、床单被褥,连夜壶都有,只不过一看就知道,全部都是用过的旧物。 楚宁冷笑一声,“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你们干少爷的库房不会被清空了吧?” “这个您放心,”提起江少星阿甚倒是一副自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少星才是他主子“我们干少爷房里从来不缺东西,别看送来这么多,干少爷库房里的宝贝可比这多多了。” 楚府没人不知道,江少星入侯府近十年,主母对他无比疼爱,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甚至比其他三位正经少爷更好。 阿甚想到这,斜眼看了下楚宁,心里更多了几分轻视,这个从外面找回来的小少爷,和他们干少爷根本没有可比性,干少爷温柔善良,待人亲和,可是楚宁呢?完全就是个粗鄙的野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 想起昨天那一脚,阿甚都还心有余悸。 “呵,明白了,原来是拿我这里当垃圾站了啊,既然如此,”楚宁哂笑一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两个箱子抬出小后门,散给外面的人。” 通常情况下,城中大门大户的小后门外,时常会有些穷苦之人守在那里,运气好时,会得一些剩菜剩饭以及府中不要了的旧衣衫,茶具器皿之类的,不管是什么,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东西。 阿甚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一会,才叫起来,“小少爷您疯了吗?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能丢给那些乞丐?” 楚宁挑了挑眉,“既然是给我的,自然任我处置,有什么不妥吗?” 阿甚着急道,“这可都是干少爷精心挑选出来的,哪一件都比你这院子里的东西好,给外头那些乞丐?岂不是在侮辱干少爷,夫人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今天早上夫人特意吩咐他叫人去干少爷那里搬来的,如果就这么被分给乞丐,夫人必定会责怪他办事不力。 何况,这小少爷的院子,寒酸的可谓是要什么没什么,能得到这么多好用物,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 阿甚的心思楚宁怎么会不知道,他也懒得与这恶奴多废话,目光看向外头凑过来看热闹的下人。 阿甚自是注意到了楚宁的视线,也转头看向其他人,心中忍不住讽刺了一声,他可是夫人亲自挑选出来到这边管事的,只要他不开口,其他人根本不敢擅自行动。 啪! 不知何时,楚宁手上竟多了只鞋,一手抓着阿甚的衣领,一手握着鞋面,就用那鞋底子牟足了劲抽在阿甚脸上。 阿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宁,他虽然是奴才,可也是楚家的家生子,祖祖辈辈都背着忠仆的名声呢。 就算是做错了事,夫人和候爷要罚他,也不过是训斥几句,罚些月银,再严重点也就是将他调去后院做粗活罢了。 无论如何,都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又被楚宁拿鞋底子连抽了好几下,阿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楚宁目光犀利,“身为奴才,以下犯上,屡屡违抗我的命令,身为主子,今天本少爷还就打你了,怎样?” “我……” 根本不给阿甚说话的机会,楚宁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阿甚的肚子上,直接将阿甚踹出数米远,若不是外面的人挡着,估计还能更远。 但这次楚宁是收着力道的,并没有让他晕倒,毕竟他要是晕了,还怎么去找何氏告状? “小少爷顽劣,我这就告诉夫人去。” 说完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院子。 第6章 孝道廉耻 楚宁目光清冷,扫过其他人,“我说了把这两箱垃圾抬去小后门丢了,还有人有意见吗?” 众人连连摇头。 “那还不快照做?” 门外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五个人站出来,抬着两个大箱子往外走。 “等一下,”楚宁叫住抬箱子的几个人,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五人乖乖报了自己的名字,楚宁点点头,“行,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除了你们五个,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我的房间,谁敢不听话,就等着被我教训吧,或者,也可以滚蛋。” 众人齐声称是,他们和阿甚不同,阿甚以前是夫人院子的,这次专门被夫人点名过来给楚宁管事,而他们是前两天才被买进府的,虽然知道这个小少爷大抵是不受主母宠爱,但候爷却对这个弟弟十分关心。 第7章 伺候好主子本就是他们的份内之事,他们没有主母庇佑,若是主子在候爷面前告一状,等待他们的只是会比阿甚更惨。 再加上有阿甚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也不敢再造次,老实了很多,那五人很快便将那两个大箱子处理完回来,又按照楚宁的吩咐开始收拾院子里的小厨房。 楚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和自己带回来的那只小鬼聊天,商议何时带他去见自己的家人时,何氏便怒气冲冲的走进院子,身边还跟着江少星。 楚宁不冷不热的看着他们,对小鬼说:“就这么定了,你先回瓶子里去。” 说罢,刚站起身准备跟何氏打招呼,就见何氏突然疾步冲上来,抬起手便想给楚宁一巴掌。 楚宁反应迅速,立刻抬手挡开何氏挥过来的手,微微蹙着眉头,语带讽刺的说:“母亲身子娇贵,可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说罢,轻轻使力,将何氏推开。 “你敢拦我?”何氏怒目而视,“我听说你把少星送你的东西全部丢了!还打了我给你的人,简直不识好歹!” “母亲莫要生气,”江少星瞄了眼楚宁,扶着何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都是我不好,该选些新的用物送来才是,否则,楚宁也不会……” “你有什么错?”何氏轻轻拍着江少星的手背,“你挑的东西都是经过我同意的,你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上乘?给他用都是看得起他,他还敢挑三拣四,如此不自量力,与你有何干系?” 说罢又瞪向楚宁,“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生的,地位就能高过少星,我告诉你,不可能!肮脏的东西,现在立刻向少星道歉,否则便跪在院子里不准起来,直到知错为止!” 何氏气势汹汹,眼中的嫌恶之色毫不掩饰。 面对如此厌恶自己的母亲,楚宁眼中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反而平静又冷漠的开口道,“不好意思,你还不配惩罚我。” “放肆!”何氏的声音高扬了几分,“我可是你的母亲!你连自己的母亲都敢忤逆,不罚你,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孝道廉耻!” 楚宁已经十分耐着性子了,只是何氏太过聒噪,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夫人,”楚宁冷眼喊了声,凑近何氏,声音压低了些,“所谓生养之恩在十五年前您要杀我时,就已经还完了吧?我记得,您可是亲口说,要了结我,只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如今又有何资格以母亲自居?跟我谈孝道?简直可笑,若想我乖乖听话,你倒是去乱葬岗躺上数日,如果不敢,便收起你傲慢的嘴脸,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亲自丢掉并试图抹杀亲骨肉的过往吧?” 楚宁此话一出,何氏的脸瞬间煞白。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三岁的孩童会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连她说过的话,都记得丝毫不差,何况那时他已经给楚宁灌下了整整一碗的迷汤。 “你,你胡说八道!”何氏慌了。 楚宁轻哼,声音虽淡漠,却充满了威胁,“是不是胡说八道重要吗?关键是别人会不会相信,夫人这些年过得还算顺遂,想来那件事父亲和大哥还不知内情吧?” 楚宁的话,让何氏内心更加慌乱。| 当年,她将楚宁丢弃之后,只告诉候爷这孩子是自己硬要出去玩耍,偷偷溜出府才走丢的。 虽然她丢弃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到底也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少爷,且在楚宁不见之后,老候爷和楚彬从未放弃过寻找。 由于楚宁说话声音压的很低,站在何氏身后的江少星压根没有听清楚宁说了什么,只看到何氏突然慌张的神情,心中迷茫又好奇,正要开口关心何氏,又听到楚宁再次开口。 “可需要我一字一句去向大哥讲述过往吗?或者将它写成话本供全京城的人赏读?”楚宁说着,嘴角浮起几分轻狂的笑意。 何氏脚下踉跄了两步,幸得有江少星扶着才没有摔倒,她看向楚宁的目光里满是惊悚,只觉得楚宁整个人都充满了邪性,脸上那凉薄的笑更叫人不寒而栗。 何氏让楚宁几句话惊的不禁露了怯,为了保持住主母的威严,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也知道,过去的事,若真被这臭小子捅出去,不仅是对她,对整个侯府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楚宁自小不在家中长大,对她的怨恨远远大于对侯府的感情,就算会连累侯府,想来楚宁也不会有所顾忌。 “我终究是你的母亲,”何氏舒了口气,看向楚宁时,表情平和了几分,“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流浪,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心中难免哀怨,之前收拾院子时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添些日常用物,才让少星暂时送一些过来给你,你若不喜欢,改日我吩咐人给你添些新的便是。” 眼见何氏开始装模作样起来,楚宁也陪着她演戏,“那就多谢母亲关心了,不过这件事不必劳烦母亲,大哥已经安排好了,母亲若是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吧,儿子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要出门?”何氏表情僵了一下,忍着气说:“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出门。” “我被软禁了吗?”楚宁盯着何氏的双眼,语气犀利,丝毫不顾及何氏的阻止,“若是没有,谁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说罢,也不等何氏离开,自己拿着装小鬼的瓶子直接绕过何氏出了门。 第8章 何氏气的直发抖,但想起楚宁说过的话,只能暂时将气压下去,待日后再想办法收拾他,不管怎么说,楚宁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野小子,她就不信,自己还真能被这小子给辖制住。 第7章 西贝货 楚宁带着小鬼来到京城郊外,按照小鬼所说的地址找到他家,见到的却不是小鬼的母亲和妻儿,而是一群人围在他家门外吵吵嚷嚷。 楚宁站在人群后,看了会热闹,才问身边小鬼,“你确定这群人里没有你的母亲和妻儿?” “没有,”小鬼失落道,“屋里也没有。” 楚宁疑惑了一声,“你怎知屋里也没有?” “就在您看热闹时,我飘进去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楚宁摸着下巴,“真失踪了?” 看了半天热闹,楚宁大概是听明白了一些。 小鬼的母亲和妻儿已失踪半年有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就在前几天,小鬼的两位哥哥与叔伯等人突然就认定了他们都已经死了,于是就商量着要分了小鬼的家产,但因为分配不均,已经吵闹好几天了。 今天一早众人又聚在了院子里争吵,正吵着进来一个道士,说什么这院子里阴气极重怕是有邪祟盘踞。 面对这种事,众人从来都是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先让这道士帮他们驱了邪祟,再谈分家产的事。 而那道士有模有样的推算了一阵后,告诉众人这一家老小早已死亡多时,虽然死在了外边,怨魂却皆回到了家里。 一通忽悠下来,众人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大师,”小鬼凑到楚宁身边,“他知道我回来了?我家人真的都死了吗?可我没有看见他们呀。” “先别吵,”楚宁一脸淡定的站在外围看着,“看看他准备做什么?我敢确定,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您怎么知道他是骗子?” “他说的怨魂指你的家人,不是你,”楚宁无语扶额,“这不是很明显吗?” “哦。” 在众人的催促下,那道士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胡子,眨眼间从怀里抽出几张符来丢到空中。 只见唰的一下,那几张符突然在空中燃烧了起来,直到烧尽,符灰才缓缓落下。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却见那道士叹了口气,摇头说:“看来这几只鬼怨气极重,单单驱除恐怕不行,必须要净化,否则即便今日驱除了,他们日后还是会回来的,更重要的是,这鬼可不止一只,净化的难度太大了。” 道士的话说的如此明显,有人很快便明白过来,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您就直说吧,需要多少银两您才肯做这场法事?” 道士伸出手掌,“至少五十两。” “五十两?”男人惊道,“我们把这房子卖了都不值五十两啊。” 不知谁说了句,“有鬼的房子,想卖也卖不出去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道士老神在在的站在那一点也不着急,听着其他人小声议论。 倒是小鬼有些耐不住性子,焦急的对楚宁说:“大师,我的母亲和妻儿真的都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这样?大师啊,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楚宁叹了口气,原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就是带着小鬼回来见见家人,然后送他去投胎,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楚宁看了眼可怜兮兮的小鬼,不怎么有同情心的他,也生出了一丝怜悯来,“放心,是死是活,我都帮你把他们找出来。” “多谢,多谢大师!”小鬼那叫一个感激涕零。 道长见大家议论不出个什么结果,适时出声道,“若是这怨鬼的怨气得不到及时净化,恐怕会不断找生前认识之人的麻烦,尤其是与其有过节者。” 此话一出,有人立刻便着急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过节,道长您可不要乱说啊。” “道长说的,是找生前认识之人,就算没有过节,也照样会遭殃的啊。” “这可怎么办啊?” “道长,您一定要救我们,多少银两都没有关系。” “是啊道长,我们愿意给您银两,但您必须保证绝对要把恶鬼给消灭干净!” 楚宁有些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拨开人群走了过去,“这位道长,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道长闻言转头看向楚宁,见楚宁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以为他单纯是来凑热闹的,肯定问不出什么有威胁的东西来,便装出一副高人模样,“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啊?” 楚宁眯了眯双眼,将道士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人看上去慈眉善目,但实际上眼中的奸邪之气藏都藏不住,额间还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他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可知这道士已经霉运当头了。 自己都被厄运缠身,还口口声声要净化怨灵,可见的的确确是个西贝货。 楚宁扫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鬼,问假道士,“道长可知晓我们所站之处,有几只鬼?” 楚宁的话,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所站的地方有鬼。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连忙散了开来,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周围。 假道士却冷冷的嗤笑一声说:“小兄弟说的什么话,那几只怨鬼早已被我封在房内,出不来的,我们所站的地方,怎会有鬼?” 第9章 “没有吗?” 楚宁看向道士的目光透着几分凉意,话音落下的同时,忽起阵阵阴风,这阵森冷的风起的太突然,太邪门,身后的窗子都被吹的咔咔直响。 众人的脸色也开始变化,不知是谁哆嗦着说道:“这风怎么这,这么冷?不会是真的有鬼在我们身边吧?” 假道士虽然也感觉到了这风吹的怪异,但他在假扮道士骗人这段时间装神弄鬼的事做的多了,怪异的事也见的多了。 他认真的打量了下楚宁,只觉得楚宁怕不是与他同行,在这装神弄鬼,灵机一动厉声喝道:“你这个妖人!胆敢在本道长面前造次,光天化日之下使用妖术,我看你是活腻了。” 楚宁吹了个口哨,挑眉笑道,“你这假道士,脑子转的还挺快的,可惜了,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 “喂!哪来的浑小子,敢说道长是假的,有什么证据吗?” 第8章 当成同伙 楚宁轻佻一笑,对冲他吼的人说:“你就是负责混在人群中帮这假道士起哄的吧?你们是一伙的,别以为人多你就能蒙混过关,像这种村子,人口不会太多,左邻右舍基本都认识,大家伙可以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你们村的吗?” 那人听到楚宁的话,一下子慌了神,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人看他的脸。 假道士见自己的同伴不但没有帮到自己,反而给了楚宁反击的机会,立刻说道:“你这妖人,竟敢对大家使用妖术,致使众人不识熟人,还不快快收回妖术,否则,别怪本道长不客气。” “好啊,”楚宁无所谓的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不等假道士出声,楚宁看向其他人,继续说道“这家人不过是失踪了而已,连尸体都还没找到呢,你们就急着跑来分家产,就不怕人回来了,找你们算账吗?” 楚宁的一番话叫小鬼的哥哥与叔伯们都不禁有些心虚,见他们动摇,假道士立刻上前十分肯定的说,“本道长可以确定,这家已经无生人。” 虽然不知道这假道士为何如此肯定,但楚宁还是战略性追问,“你真的确定,这家人都已经死了?” “当然。” 楚宁算是看明白了,就算知道这家还有活人,假道长也会笃定的告诉众人,这家已无生人,毕竟他的目的只有钱,只要将钱骗到手,就算日后有人活着回来了,想要算账也找不到他人。 因此,这家到底还有没有活人,对假道士而言,根本不重要。 眼前这帮子贪婪之辈会不会被骗钱,楚宁一点也不关心,他犹豫是,何伍也就是这只小鬼的兄弟和叔伯们,为何会突然间认定了何伍的家人都死了。 他们会不会知道什么。 然而,楚宁还在犹豫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就在他回头看去的瞬间,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场的除了他,还有那假道士也被控制着。 “将他们绑了带回去。“ 看他们的装扮,应该是哪个衙门的侍卫,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抓人啊?还只抓他和假道士。 不会是把他们当成同伙了吧? “喂,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你们抓错人了。”楚宁挣扎了下,没挣扎开。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 假道士大声喊着,听这话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难怪敢在天子脚下招摇撞骗。 楚宁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并不想惹上官司,正想着该怎么挣开束缚逃走呢,就听到了极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哦?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人?” 普通百姓一看这动刀动枪的,早已纷纷离开,万一惹上了衙门的事,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天大的麻烦啊,连热闹都无人敢看,转眼人就跑光了。 楚宁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只一眼便愣住了。 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魂摄魄的色泽,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再加上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凡人无法触及的高贵与优雅。 这人是谁啊?楚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这么好看的人。 “我,我可是在衙门备过案的,清风道观的道长,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我。” 清风道观,楚宁还是有所耳闻的,当今皇帝痴迷于求仙问道,对道士自然极为宽容甚至纵容,这清风道观便是京城最大的道观,背后靠着的可是皇上。 但是,那也要他真的是清风道观的道长才行。 来人并未被假道士的话震慑到,反而眼中多了些许嫌恶,似乎对所谓的道士颇有偏见。 如此看来,之所以会连他一块抓,必然是在暗中看到了他之前和假道士斗法的时候,装神弄鬼的路数吧。 楚宁冤啊,他没有装神弄鬼,明明就真的有鬼好吗? “哪个衙门?” “是,是……”假道士说不出话了,也不知是真的没有靠山,还是不敢说。 就在假道士纠结的时候,楚宁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王爷,不,不好了!” 此人不仅浑身是血,手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好,这是染了噬气了,必须尽快净化,否则不仅必死无疑,碰到他的人还会被传染。 第10章 楚宁抬头看向那容貌俊美的贵公子,刚想开口提醒,就听他冷声下令道:“其他人后退,墨一动手。” !!! “剑下留人,他还有救!” 墨一闻言顿时便收了剑,冲着他的主子跪下来,“王爷。” 王爷?原来是王爷,难怪这般贵气逼人,竟是皇族之人,就是太冷酷了些。 面对墨一的祈求睿王也有些动摇了,毕竟他已经因此牺牲好几个属下了,而眼前这个是墨二,和墨一自小就在他身边,若非拿这怪异的伤实在没办法,睿王也不愿再折损属下。 “你当真能救?” “若救不了,草民愿以死谢罪。” 楚宁只想快点救人,因为再晚一点,就真的没得救了。 见楚宁如此笃定,睿王也不再浪费时间,抬手示意他的人,放开了楚宁。 楚宁急忙走到墨二身边,自怀中掏出一张符扔向墨二的同时喊了一声,“收!” 众人看到一团黑气,竟自墨二眉心钻了出来,被那张符纸吸收,紧接着楚宁便收了符纸又揣在了怀里。 这玩意净化费时费功夫,得等回去了慢慢来。 而那黑气自墨二体内被抽出后,墨二手背上的伤,果然停止了腐烂。 “他已经没事了,就是这伤得赶紧上药。” 墨二的气色看起来的确好了不少,但众人还是不敢靠近他,楚宁环顾了一圈后,认命的将人扶了起来。 见楚宁碰了墨二却并未被感染,众人都不由的松了口气,在睿王的示意下,立刻便出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墨二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墨二说了句话。 “王爷,迷林今日突然起了白雾,就和之前……” “本王知道,你下去休息吧。” 第9章 没有这样的道理 墨二离开后,睿王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楚宁身上,“墨三,将这位清风道观的道长先押回去,其他人随本王去迷林看看。” 末了指了指楚宁,继续道:“把他带上。” “哎?王爷,草民还有事……” “本王见你还算有几分能耐,若你今天能帮本王解决了眼下的困难,本王就放了你。” 若不能,就等着被当成骗子,蹲大牢吧。 楚宁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行吧,谁让人家是王爷呢?横竖得罪不起,于是不情不愿的应了声是。 反正他也要帮何伍调查家人失踪的事,兴许两者会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你叫什么?” “草民楚宁。” “楚宁?”王爷顿了下脚步,“你姓楚,听说宁安侯府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小少爷,就是你?” 楚宁也不藏着掖着,“王爷的消息真是灵通呢,正是草民。” “本王,郁墨彦。” 楚宁脚下一个踉跄,他完全没有想到王爷会对他自报名姓,不由的怔了下。 郁墨彦已经走到他前面,楚宁看着对方的背影笑了。 原来只是看着比较冷酷而已。 …… 到了近夜楚宁才回府,刚进门就看到楚彬的随从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我的小少爷呀,您这是去哪了?侯爷回来不见您,都快急死了!” 楚宁不好意思的笑道,“出去办点事,没注意时间。” 随从直接伸手拉过楚宁,“您快跟我去见侯爷吧。” 楚宁跟着楚彬的随从去见楚彬,刚靠近楚彬的书房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何氏语气凉凉道,“我早说你就不该找他回来,你瞧,他刚回来,静瑶就病了,难保不是他带回来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冲撞了静瑶。” “母亲怎么能这么说?”楚彬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话是没错,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何氏的语气虽然不再那么犀利,但话里话外还是针对楚宁,“当年也是如此,从他出生到失踪的那三年,咱们家就没好过,直到他走丢,才重新好起来。” “母亲,”楚彬语气无奈,“这些不过是巧合罢了,宁儿只是个小孩子,怎么能算在他的头上呢?” 回答楚彬的是楚朗,“怎么不能算在他头上?楚宁出生时,大哥也不小了,应当还记得吧?母亲难产不说,他还不早不晚,偏偏在七月半的子时出生,还不够说明吗?” 楚朗说着咳嗽了两声,紧接着道,“后来楚宁走丢,难道不是上天在帮我们楚家?要知道,若不是他走丢,当年我这条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住口!”楚彬厉声道,“二弟这话过了。” “彬儿,”何氏再次出声道,“静瑶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若他们母子两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楚彬沉声道,“静瑶的病,我会想办法治好,与宁儿无关,不能怪在他的身上。” 书房里的对话,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楚宁的耳朵里,就连跟在楚宁身边的楚彬随从都尴尬的低下了头。 关于这个大嫂,昨日楚彬送他回院子的时候提起过,说是去寺庙还愿,今日才能回来,只不过楚宁早上出府时,大嫂还未回府,这连面都没见呢,何氏都能将大嫂生病的事赖在他的头上,也真是难为何氏了呢。 楚宁轻笑了一声,一边上前敲门一边喊道,“大哥,我回来了。” 第11章 里面的人立刻噤了声。 楚彬亲自过来开门,“小弟回来了,赶快进来,跟大哥说说,你今天去了哪里?” 楚宁大大方方的跟着楚彬走进书房,看在楚彬的面子上,简单的跟坐在书房的何氏以及楚朗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人刚刚才背地里说他的坏话,见了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楚朗表情平静,何氏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假意关心实则质问。 “你这一整天到哪里去疯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宁毫不见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水,边喝边回答,“儿子初到京城,好奇的紧,便在街上多玩了一会,这个……不成吗?” “当然可以,”楚彬生怕何氏会说出责备的话,连忙抢先出声,“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见楚彬是真心护着自己,楚宁也不好对他太无礼,便站起身对楚彬行了个礼,“是弟弟不好,让大哥担心了,以前总是一个人,在外面玩时,不大会在意时间,以后不会了。” 楚彬看着如此懂事的楚宁,想起方才他们的言论,对楚宁更加心疼,楚宁可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公子,幼时走失,一个人流落在外十多年,难得回家还要被亲生母亲和兄长质疑,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楚彬走上前摸了摸楚宁的头顶,“玩了一整天,一定累坏了吧?我今日回来时,你不在,我便大概估算了下你的身量先让制衣坊的人做几身衣裳来,明早就能送来。” “多谢大哥。”楚宁恭恭敬敬的道谢。 楚彬心疼弟弟,不愿弟弟在他书房多待,免得被母亲抓住机会责备,便道,“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大哥正好休沐,可以亲自带你在京城转转。” “好啊,”楚宁欣然接受道,“那我明日等着大哥来叫我。” 说罢,楚宁便兴高采烈的转身离开书房,完全将何氏和楚朗当成了空气。 楚彬看到弟弟高兴,心下也轻松了不少,何氏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口对楚彬说:“你看看他,根本不懂一点礼数!” 楚彬眉头微微蹙了下,对何氏道,“母亲,弟弟从小在外一个人成长,自然没有人教导他礼数,这怎能怪他呢?日后慢慢教他便是。” 顿了下,楚彬看向楚朗,“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二弟,你陪母亲回房休息吧。” 被自己儿子下了逐客令,何氏只觉脸面上过不去,又不好与楚彬这个当家发火,便将这账记在了楚宁的身上。 第10章 疑人不用 楚宁离开楚彬的书房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他方才在书房外听闻大嫂的事,也觉得大嫂胡氏这病来的有些奇怪,而他是个男子,不好直接去探望大嫂,更何况现在是晚上。 于是,只能去找陪胡氏出门的人,打听胡氏在外的所见所闻,以及所接触的人事物。 在询问的过程中,楚宁得知一件事,那便是,胡氏去寺庙的途中有一个必经之地,而那个地方正是郁墨彦带他去的地方。 看来胡氏不是病了,而是被那附近的脏东西给冲撞了,再加上她有孕在身,更难抵消那些晦气,才显出了病态。 只可惜,他今日与郁墨彦过去,地方是找对了,罪魁祸首却已经闻声逃走。 根据他的推测,那罪魁祸首是在利用活人修炼某种邪术,被他害死的人,只剩下一半的魂魄,因此,那个地方全是些魂魄不全的怨鬼,胡氏多半也无意中携带了半魂怨鬼回来。 他倒是可以暂时帮胡氏驱散身上的怨鬼魂魄,但那怨鬼魂魄不全,未必能驱的干净。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罪魁祸首,释放那些怨鬼的另一半魂魄,胡氏身上的怨鬼便会自行离开胡氏与另一半自己汇合,这样才更干净。 所以,现在不光是要完成何伍的愿望,也为了让胡氏尽快康复,他必须抓紧时间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楚宁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睿王殿下还愿不愿意跟我合作,那地方没有找到何伍家人的魂魄,人怕是还在那混蛋手上,假道士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但假道士在睿王手上,他要是不愿意继续跟我合作,可就难办了。” “对了!”楚宁猛然想到,自家大哥可是刑部侍郎,他一定认识睿王,可以让楚彬帮忙牵牵线,兴许能接触到睿王,“好,就这么决定了。” 想好了接下来要办的事,楚宁搬出自己的大包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之后,拿出了一块黑红的石头。 楚宁美美的睡了一觉,天刚亮,就听到外面下人来报,说楚彬过来院子了,他连忙下床收拾好,出门迎接。 楚彬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戴着半张面具,所以看不清长相,但从走路的姿势和步伐看,应该是个练武之人。 “宁儿,”楚彬笑着走到楚宁面前,指了下他带来的人,“他叫傅霄,从今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做你的随从保护你。” 楚彬说完话,傅霄主动上前向楚宁行礼,“属下参见小少爷。” 楚宁与傅霄对视一瞬,透过那双眼睛,看得出对方是个正直的人,而且是大哥亲自带来的,想来是个可靠的人,他便欣然接受了。 “多谢大哥,对了,”楚宁拿出昨晚在包裹里翻找出来的石头递给楚彬,“大哥,这块石头是个好物,能驱邪避灾,听说大嫂生病了,我不方便去看她,这个送给你,务必将它放在大嫂的床头。” 第12章 楚彬看着弟弟认真的眼神,伸手接过石头,这石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这是弟弟第一次送他礼物,无论如何他都要收下。 “哥,”楚宁再次叮嘱,“一定要放在大嫂床头,可别忘了。” “放心,不会忘。” 虽然楚彬并不相信一块石头就能驱邪避灾,不过,既然是弟弟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辜负,他认真的答应道,“我一定亲手转交给静瑶,让她收在身边。” “嗯,那便好。” 楚彬点点头,随后带着些许歉意的对楚宁说:“这么早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原本说好带你在城中转转,谁承想,大理寺临时有个案子需要大哥去协助探查,所以……” “没关系大哥,”楚宁善解人意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那好吧,”楚彬轻轻拍了下楚宁,嘱咐道,“若是想去哪玩,一定带着傅霄,让他保护你,我也放心。” 楚宁乖巧的答应,“是,弟弟知道了。” 楚彬刚离开一会,何氏就派人来了,说是叫他一起用午饭。 虽然知道何时肯定没安好心,但楚宁也不怕她,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生谁死,还真说不定呢。 “我知道了,”楚宁摆出少爷的派头来,“你先下去,我收拾好了就去。” “那您可快点去,”前来传话的丫鬟再三叮嘱,“千万别让夫人等您,不然夫人是要生气的。” 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才退下。 楚宁才不会在意何氏会不会生气,慢条斯理的收拾着。 在去膳堂的路上,傅霄突然开口,“少爷,有件事,属下认为,务必需要您明白。” “哦?”楚宁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傅霄,这个傅霄是楚彬给他的人,想来人品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不知,忠的是谁。 “属下有一个原则,”傅霄直言道,“那便是,跟着谁,便只忠心于此一人,如今侯爷将属下送与您,那么,属下的主子,就只有您一人。” 这话说的十分清楚明白,楚宁在信与不信两者中,选择了前者,因为傅霄没有必要特意跟他撒这样的谎。 楚宁笑道,“好,我也是疑人不用。” 主仆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楚宁开开心心的带着傅霄一起去膳堂吃饭。 有了傅霄,楚宁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他不用费心去别的地方找人来用。 既然到了京城,他自然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否则短暂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楚宁的脚刚踏进膳堂,就听到何氏一声喝,“给我出去!” 楚宁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何氏,眉头一挑,问道,“您是在说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何氏冷声道,“不懂礼数也就罢了,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也没有吗?我让人去叫你时,应该跟你说了何时用餐吧?” 楚宁扫了眼饭桌,饭桌上的菜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才来迟了不到半刻钟而已,此时看饭桌上的情况,恐怕就算他准时来了,也只有吃残羹剩饭的份,何氏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第11章 睿王府来人 “母亲,”江少星站起身一边给何氏添茶一边说:“母亲您别生气,楚宁兴许是因为对家中不熟悉,路上耽误了,才会来迟一些,您刚用完餐,可别气坏了身子。” “什么耽误了?”看到跟在楚宁身边的人,何氏更是气愤,“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朗也注意到跟在楚宁身边的傅霄,傅霄可是楚彬最优秀的属下之一,很小便在楚彬身边,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对主人忠心耿耿,他之前跟楚彬要过很多次,有了傅霄,他以后出门就不用再带那么多人,有傅霄一人便足够。 然而,要了那么多次,楚彬总是以各种借口拒绝他,不肯将傅霄给他。 没想到,楚宁才刚回来没两天,楚彬这么快就把傅霄给了楚宁。 大哥也太偏心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难道比不上这个十多年不见的陌生弟弟吗? “咳咳咳……” 楚朗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而且咳嗽的比往日厉害的多。 何氏听到楚朗咳嗽,连忙关心,“朗儿,你没事吧?” 说话的同时,转头瞪向楚宁,想到他的朗儿正是因为楚宁的出生才病成现在这个样子,真后悔怎么没在他出生时,就直接把这煞星给掐死。 这两年楚朗的身体才稍微好转一些,楚宁一回来就再次严重了,毫无疑问,肯定是楚宁这个灾星害的! 楚宁见这三个人为了排挤他演的这么辛苦,感觉如果不配合一下的话,实在是浪费人家的心意。 于是便走进膳堂,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他之前没有仔细看,此时认真看来,还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楚朗的周身环绕着一股气若有若无的鬼气,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对身患顽疾的楚朗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不过他得考虑下,要不要好心提醒楚朗一声,因为这种事,一不小心,好心提醒就会变成蓄意谋害。 见楚宁进来坐下,何氏怒道,“不是叫你出去吗?你还敢进来?没看见朗儿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是吗?”楚宁看了眼楚朗,眯起双眼问何氏,“你确定二哥这样是被我害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本事,你可想好了再说,若是大哥问我当年是怎么走丢的,我也得想好了再回答,您说是吗?” 第13章 “你……” 何氏因楚宁的话,一时语塞,更加恨不得楚宁立刻从这个世上消失。 江少星虽然不太明白楚宁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影响他煽风点火,他看向楚宁,柔声劝道,“楚宁,我们做儿子的,怎么能和母亲这样说话呢?谁家孩子丢失,做母亲的会不担心呢?更何况还是自己亲生的。” 说着,做出一副自卑又委屈的样子,“就连我,也未必不是母亲因为思念你而存在。” “胡说什么?”何氏立刻拉过江少星,一脸心疼的看着江少星,语气强硬道,“少星,你听着,你的存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没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 “母亲,”江少星露出要哭出来的表情,“对不起母亲,我只是,只是不希望您与楚宁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而已,对不起,我想看到母亲开心,我错了,母亲您千万别生气。” 听到江少星这么说,何氏就更讨厌楚宁了,她的少星,明明不是她亲生的,都能如此体贴和关心她,既懂事又有孝心,反观楚宁,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只会害她、气她,甚至威胁她! 何氏怜惜的拍了下江少星,也趁机将之前的话题转移开来,“好了,母亲不生气了,你真是个好孩子,不像某人。” 楚宁刚要说话,却被江少星抢了先,“多谢母亲疼爱,您为我付出良多,孝敬您本就是儿子应该做的,只要您能开心就好,对了,楚宁还没有吃饭呢,既然来了,请求母亲,让他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去让人给二哥做碗药粥来。” “还是你懂事,”何氏不悦的看向楚宁,因为有把柄在楚宁手上,只能暂时忍气,“至于你,既然少星为你求情了,看在少星的面子上,今天暂且饶恕你,饿了就吃吧,吃饱了回你院子去,今天不准再出门。” “那可不行,”楚宁扫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昨天我在街上看到好多新鲜的吃食,决定好今天去吃的,只是大哥说,要我出门前一定要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这才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而已。” 说罢,楚宁直接起身,正要离开就见管家小跑着进来传话道:“夫人,睿王府来人了。” 睿王?侯府与睿王府并无交情,睿王怎会派人拜访? “睿王派人来,有何要事?可说明了?” 管家摇了摇头,“来人并未说明,是说求见小少爷。” 何氏疑惑间,听楚朗说道:“哎少星,我记得你昨天告诉我,韩尚书的侄子韩公子邀请你今日去参加什么诗会,他不是说,给睿王也递了拜帖吗?睿王爱才,不问出处,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不会是惦记着你的才情,今日特意派了人来请你?”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还真觉得有这种可能。 要知道,在何氏眼里,江少星可是比他的大儿子更优秀的孩子,若不是出身的问题,加上老侯爷不喜,丝毫不愿给他任何帮衬,说不定现在比楚彬还要好呢。 而江少星本人,自从听闻了睿王爱才不问出处后,这两年来便一心想要见见睿王。 只可惜,他们身份悬殊太大,楚彬又不愿帮他牵线,江少星一直都没能找到这个机会。 眼下蓦然听到睿王派人拜访侯府,怎么想都觉得该是与自己有关,当即便眉开眼笑的谦虚道:“二哥说笑了,睿王殿下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要不你说睿王派人拜访侯府,还能因为什么事?少星,你可别谦虚了,你的才情在京城这片地也是不输人的,不愧是从我们楚家出去的,就是给侯府长脸,比某个自称楚家小少爷的人可强太多了。” “那是。”何氏一脸自豪的拍了拍江少星的手背,随后又嫌弃的扫了眼楚宁,忙对管家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请进来。” 第12章 行刺王爷 来的人是墨一,睿王身边地位最高的侍卫,即便侯府与睿王府没什么交情,人他们还是认识的。 何氏等人更激动了。 然而,墨一走进后,却连何氏他们看都不曾看一眼,便冲着楚宁行了个礼说道:“楚小公子,王爷有请。” 此话一出,何氏等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宁?睿王派人来请的竟然是楚宁?楚宁怎么会认识睿王?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楚宁做了什么,值得睿王特意派亲信来请?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在何氏与江少星脑海中滚过,何氏气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江少星则垂着眼,藏起了那难以掩饰的嫉妒。 “找我?” “是。” 楚宁既惊又喜,他正想着该怎么才能和郁墨彦再搭上线,继续调查那个假道士,对方竟然就派人来找他了,还真是巧啊。 “那赶紧走吧,”楚宁开心道,“去哪?王府吗?” “不,去大理寺。” “哪?” 楚宁停下脚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大哥,此时应该就在大理寺。 “不是去见王爷吗?怎么去大理寺?” 墨一回答道,“我们王爷,是大理寺少卿。”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把楚彬叫去协助探查的人,就是郁墨彦啊。 “楚公子,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楚宁摇头,“没有,我们走吧。” 眼看着楚宁被睿王亲信带走,何氏三人既尴尬又气愤,一时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14章 楚宁跟着墨一来到大理寺偏堂,里面坐着三个人,在主位上的,正是睿王郁墨彦,两侧分别是刑部侍郎楚彬和大理寺丞沈宥。 楚宁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先对楚彬点了点头打招呼,然后上前行礼。 “草民参见王爷。” 楚彬一脸诧异的看着楚宁,他想问楚宁怎么会来大理寺,却又不敢当着郁墨彦的面直接问,看楚宁的样子,好像是郁墨彦叫他来的。 让楚彬不解的是,楚宁是怎么认识郁墨彦的?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毕竟,楚宁才刚回到京城不过两天。 “你先坐,”郁墨彦吩咐道,“待会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王爷,”沈宥扫了眼楚宁,眼中充满了怀疑,“这就是您说的,可以协助我们破案的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他。” 郁墨彦的回答简单明了,沈宥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岂能儿戏?” 楚彬连忙站起身,“王爷三思,舍弟初到京城,实在难当此重任,请王爷务必收回成命。” 楚彬说着,担忧的看向楚宁,楚宁并非朝廷官员,如果他参与进来,案子破了倒好,若是破不了,楚宁很有可能就会是被推出去背锅的那个。 楚宁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护好楚宁。 “他昨日帮过本王,”郁墨彦道,“他的本事,本王见过,因此才将他叫来,此事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分寸。” 顿了下,郁墨彦继续道,“昨晚城郊又有一家人莫名失踪,对方如此有恃无恐,我们再不出手,就真的要被小瞧了。” 郁墨彦表情平淡,语气也是平静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但他所表达的怒意却丝毫不减。 “王爷已经去过那里了?”楚宁突兀的出声问道。 沈宥不悦的瞪向楚宁,“放肆!” 楚彬连忙起身,“王爷恕罪,舍弟不是有意冲撞王爷。” “无妨,”郁墨彦摆了摆手,示意楚彬坐下,转而问楚宁,“你怎知本王去过?” 楚宁站起身,视线停在郁墨彦侧身后的位置,“因为王爷带回了了不起的东西。” 说罢,抽出一张咒符直接丢向郁墨彦。 沈宥同时拔剑刺向楚宁,楚彬挺身相护,沈宥及时收剑,却还是划破了楚彬的手臂,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 “胆敢行刺王爷!把他给我抓起来!”沈宥厉声道。 侍卫们正要行动,就听到一声凛冽。 “住手。” “王爷?他……” 沈宥的话没说完,便有一人急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一脸紧张的低着头。 “什么事?”郁墨彦冷声问道。 “回王爷,那道士,死了。” “你说什么?”沈宥一个眼刀扫过去,“手脚都束着,怎么会死?” “这……”那人战战兢兢的解释道,“是突然死的,属下们一直盯着,好端端就死了。” 沈宥转头看向郁墨彦,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郁墨彦缓缓站起身,走到楚宁面前,“一起去看看,证明你的用处不止那一点,否则,你方才冲撞本王的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解了。” 楚宁心里苦啊,他明明就是帮睿王赶走了脏东西,怎么就变成冲撞了? 楚宁只觉无奈,真正被这句话吓到的是楚彬,差一点魂都给吓没了,因为他知道,睿王郁墨彦,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冷酷无情,郁墨彦的身上只有是非对错,从无人情冷暖。 “王爷,”楚彬连忙上前解释,“我弟弟他……” “宁安侯,”郁墨彦打断楚彬的话,“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本王现在就杀了他。” 反观楚宁倒是一脸淡然,见大哥这么勇敢的在睿王跟前护他,心下还蛮欢喜的,他笑着看向楚彬,“没关系的大哥,我一定能帮得到王爷,不用担心。” “走吧。” 郁墨彦话不多说,直接转身出门,楚宁欢欢喜喜的跟了上去,有事做,总比待在家里无聊或是盲目逛大街的好,说不定还能积攒功德,压压自己身上阴气。 沈宥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楚彬,对方才刺伤楚彬的事表示歉意,“抱歉楚大人,你的手臂……” 楚彬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摇头道,“小伤,沈大人不必介怀。” “看好你弟弟,”沈宥提醒楚彬道,“别让他惹事,否则,谁也保不住他。” 不用沈宥提醒,从这一刻起,楚彬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在睿王身边做事,必须万分小心,否则,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玩的。 言罢,两人也随即跟了上去。 第13章 开坛作法 他们来到牢房,假道士本来就是被单独关在一处,此时他的尸体还在牢中,没有睿王的命令,谁也不敢妄动甚至靠近。 在即将走到假道士尸体旁时,楚宁突然叫了停。 “都别动!”楚宁快步上前走到睿王前面拦住他,“王爷,沈大人,大哥,你们不能过去,在这等着我。” “你要做什么?”沈宥怀疑的目光看着楚宁。 而楚彬则是满脸的担忧,“宁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楚宁认真的看着楚彬,“大哥放心,我是来帮王爷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第15章 楚彬还想再劝,却听到郁墨彦沉声道,“想做什么就去。” “多谢王爷。” 得到郁墨彦的首肯,楚宁也不多做解释,赶紧去干正事,楚彬想要跟上去,却被郁墨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睿王的威慑力让他本能退缩,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弟弟。 “王爷、大哥,你们千万不要过来。” 楚宁已经进了牢房,还不忘再次提醒另外三人不要靠近,郁墨彦和沈宥也就罢了,应该不会冒险靠近,关键是楚彬,这个时候,他倒希望楚彬不要太关心他,免得给他添麻烦。 “楚大人,”郁墨彦见楚彬脸上那掩不住的担忧,从他认识楚彬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楚彬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纵容对方坏事,“安静等着,别让本王为难。” 远远看到楚宁已经开始检查尸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楚彬默默松了口气,暂时静观其变。 “王爷,”沈宥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就这么让那小子一个人过去检查,就不怕他动手脚?” “既是本王的决定,任何后果,自然由本王承担。” 楚宁检查完尸体,顺便取出玉瓶,瓶口对着尸体,嘴里默念咒语,一股黑气从尸体里窜出来飞入玉瓶当中。 “好了,”楚宁站起身对外面的人道,“你们可以过来了。” “有什么发现?”郁墨彦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地上的尸体,便只看着楚宁,楚宁方才的一举一动可没逃过他的双眼。 楚宁挑眉一笑,“王爷昨日的猜测没错,这假道士确实和你们要找的人有关,因为手法是相同的。” “什么手法?”郁墨彦想起昨日从迷林回来的路上楚宁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半魂吗?” 楚宁打了个响指,“王爷就是王爷,反应真快,没错,就是半魂,这假道士本身只剩半魂,之所以能正常行动,是因为有人给他注入了不属于他的另一半魂魄,而那另一半魂魄是由对方控制的,怪我疏忽,昨日竟然没有发现。” 顿了下,楚宁补充道,“昨天我们扑了个空,并不是因为王爷抓了假道士,应该是王爷的手下在迷林打草惊蛇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假道士今天才被抽取另外半魂,对方恐怕是今天才知道假道士落在了王爷手里。” “宁儿,”楚彬被楚宁的话说的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半魂?” 郁墨彦直接问楚宁,“可能寻到踪迹?” 楚宁看了眼楚彬,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对方只收走了自己能够控制的那半魂,因为距离太远,假道士本身这半魂还在,幸好我们来的及时,刚刚不让你们过来,是怕这半魂趁机上你们的身。” 听楚宁说,沈宥连忙警惕起来,将郁墨彦护在自己身后。 楚彬紧张的问楚宁,“那你呢?有没有被脏东西上身?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哥,我没事,你们也不会有事,”楚宁握着玉瓶,“假道士的半魂已经被我收了,不用害怕。” 楚彬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虽然弟弟做的事和说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荒唐,但似乎又没什么错,连睿王都任由着楚宁,似乎还挺相信楚宁。 郁墨彦轻咳一声示意沈宥别挡着他,随后看向楚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楚宁被郁墨彦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的有些心潮澎湃,按理说这不应该是他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情绪,急忙用笑容掩饰。 “王爷睿智,刚一句话便问道了重点,我们可以利用这半魂追踪对方,前提是对方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除另外半魂。” “需要如何配合?”郁墨彦从来不多废话。 “我要尽快开坛作法,”说罢,楚宁面露尴尬,“只是我的法器都在家里,得先回去拿法器。” 郁墨彦转身朝外走,“去侯府作法,免去来回的时间。” “去侯府?”楚宁转头看向楚彬,毕竟,楚彬才是侯府的主人。 既是睿王的要求,楚彬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 楚宁知道楚彬的顾虑,解释道,“放心大哥,只在我那个小院做法便可,不会惊扰到其他人。” 楚彬看着如此懂事的弟弟,更加喜欢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吧,有大哥在,不会有人为难你。” 楚宁知道大哥是在给他宽心,但也觉得好笑,大哥是在担心楚家其他人会找他麻烦吗?有睿王在,谁敢捣乱?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侯府。 何氏听闻睿王驾到,连忙带着江少星迎接,虽然何氏还在为楚宁早上被睿王的人带走心中不快,但能让江少星见到睿王的机会,可不能凭白浪费。 楚宁看见何氏他们过来,但却脚步不停,他必须赶在对方清除痕迹之前捕捉到,否则线索可能就会中断。 睿王压根没把何氏他们放在眼里,目不斜视的跟着楚宁走。 楚彬有些尴尬,只有他停下来去向何氏解释。 眼看睿王一行人看都不看前来迎接的他们,径直朝楚宁的院子走去,何氏心中更加气愤,却只敢等睿王他们走远之后才质问楚彬。 “彬儿,睿王驾临侯府,你怎么能让楚宁把睿王带去那个小院?” 楚彬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时间紧迫,他没来得及派人回来先知会何氏一声,让他们回避,但楚宁帮睿王作法破案的事,又不能让何氏他们知道,否则睿王怪罪下来,恐怕整个侯府都要遭殃。 第16章 第14章 传言不假 “母亲,”楚彬想了下,对何氏道,“王爷和宁儿有要事相商,吩咐其他人回避,不要去打扰。” 何氏听这话,明显不悦,凭什么睿王第一次来侯府,竟然是因为楚宁? “楚宁能和睿王有什么要事?”何氏冷言道,“定是他胡作非为诓骗了睿王,可别因为他得罪睿王,连累侯府。” “大哥,”江少星露出些许羡慕的神情,说出的话,却明显带着挑拨,“楚宁真厉害呀,竟然认识睿王,有睿王撑腰,恐怕咱们府里,以后都是他的天下了。” 楚彬和老侯爷一样,自来就不喜欢江少星,实在虚伪做作,若不是母亲的原因,他早就将这人赶出侯府了,真不知道母亲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楚宁莫名被睿王拉着一起破案,弄不好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不担心楚宁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阴阳他。 有何氏在场,又当着许多下人的面,他不好向江少星发威,只道,“宁儿自然是优秀的,若不是他幼时走丢,沦落在外,侯府肯定比现在更风光。” 说罢,摆了摆手,“行了,若不想得罪睿王,就不要靠近宁儿的院子。” 楚宁这边,刚回到院子就吩咐傅霄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弄出去,只留傅霄一人在院子和睿王的属下一同看守。 在作法前楚宁叮嘱傅霄,“除了大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子。” 傅霄点头,“属下明白。” 为了不耽误时间,楚宁用最快的速度摆好法坛,将收着假道士半魂的玉瓶放在法坛上,手持法器,摒弃一切杂念,借魂寻踪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他有必须尽快找到罪魁祸首的原因,何伍的魂魄他带在身边的时间过长,不仅对他的身体会造成很大影响,也会耽误何伍自己的投胎时机,他帮助何伍是为了积攒功德,绝对不能得不偿失。 郁墨彦和沈宥站在不远处看楚宁有模有样的起坛作法,同时,沈宥注意到楚宁的住处,地方偏僻荒凉也就罢了,环境潮湿到让他感觉除了老鼠再没有什么愿意光临了,只待了这一小会,他就已经开始有些喘不过气了,便忍不住调侃。 “楚宁真的是楚家的公子吗?竟然住的这样偏远,恐怕楚彬不像自己表现的那样,对这个弟弟十分疼爱。” 郁墨彦却看的通透,“未必是楚彬的意思。” 沈宥眉头一挑,“看来传言不假。” “传言?” “王爷不知道吗?”沈宥低声道,“有言传,楚家这个小公子是个七月半阴生子,自出生便不得父母疼爱,不说你我,就是普通人家,三岁的孩童,有可能自己走丢吗?” 郁墨彦眯了眯双眼,并未说什么,沈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看到楚彬满是担忧的走了过来。 有楚彬的疼爱,就算受到侯府其他人排挤,楚宁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太辛苦。 “找到了!” 楚宁收起法器,看向郁墨彦,开心道,“王爷,我找到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楚宁的笑让郁墨彦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他皇室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毫无顾忌的笑。 “前面带路。”郁墨彦冷声吩咐。 他转过身不去看楚宁,为了掩饰那莫名的心悸,面上多出了比往日更甚的冷漠。 楚宁不解的歪了歪脑袋。 本少爷帮你找到人不应该高兴吗?干什么脸拉这么长?有毛病吧? 在去抓人的路上,楚宁给每个人一人发了块黑色的石头。 沈宥一脸嫌恶的问,“你是在开玩笑吗?” “可不能小瞧这石头,”楚宁神秘兮兮的说:“遇到噬气,它可比你们手中的剑,管用多了。” 听到噬气两个字,沈宥不再多问,那东西的威力,他之前也是见识过的,因为噬气睿王损失了不少手下甚至包括数名亲信,如今要去抓人,的确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楚宁的心思,确实蛮细腻的。 楚彬拿着石头仔细看了看,似乎和早上楚宁给他的那块石头一样,早上那块光泽更好一些,他已经交给静瑶,因为是弟弟送的,静瑶很喜欢,已经随身放着了。 在去的路上,楚宁向郁墨彦请求道,“王爷,那个罪魁祸首我亲自去抓,他会邪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不等其他人反驳,郁墨彦已经答应。 “可以,你最好抓得住。” 楚宁保证,“我若抓不住他,您就抓我回去顶罪。” 楚宁的一句话,再次让楚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天,他胸口的这颗心,可真是七上八下的。 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解决,不然,他非得被吓个半死不可。 楚宁带路,众人来到一片密林,浓重的白雾根本看不清前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的白雾突然变成血色。 墨一回头叮嘱其他人,“大家小心。” 随后紧紧护着郁墨彦,再次提高对周围的警惕。 楚宁担心众人太紧张,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只要跟紧别走丢就行,不要紧的。” 墨一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楚宁,真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该担心,之前所遇的白雾中含的噬气都害的他们损兵折将,这血雾怎么看都比白雾更危险,楚宁竟然说不要紧? 第17章 后面人当然是不要紧的,因为走在最前面的楚宁已经帮他们清除了血雾中的噬气,只要不自己掉队走丢,便完全不用担心。 万一有自己走丢的,也没有救的必要,因为一旦被血雾中的噬气侵蚀,不过片刻就会被腐蚀成白骨。 血雾的范围不大,很快楚宁就带着众人走出了血雾,甚至连白雾都消散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寺庙,破烂到只剩下残垣断壁,楚宁走向了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是这?”郁墨彦问道。 楚宁点点头,郁墨彦示意墨一把人分散开来,将破庙包围。 进入屋子之后,大家却并未如愿见到罪魁祸首。 墨一皱眉道,“难不成又被他跑了?” “不会,”楚宁走上前,“魂魄痕迹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我们开坛作法十分及时,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第15章 一家人 说着,楚宁环视一周,被一面怪墙吸引了注意力。 之所以说它怪,是因为这面墙,怎么看都和这屋子格格不入,即使刻意做的和周围相同,但仔细看来,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走近时,楚宁明显能看到从墙里渗出的阴气。 楚宁面对墙面施咒作法,用自己的血在墙上画了一道符,然后对郁墨彦说:“把这个砸了。” 郁墨彦点点头,墨一立刻带着人去砸墙。 三下五除二就将墙砸开,墙后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只有一具棺材,棺材上用血画满了各种咒,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所有人都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可否开棺?” “王爷稍等。” 楚宁说罢,上前绕着血咒棺转了一圈,摸出几张符贴在棺材上,随后一掌拍开棺盖。 “有意思,”楚宁看着棺内笑道,“看来这罪魁祸首还是个情种,只是,把人折磨成这样,真的好吗?啧啧。” 郁墨彦几人立刻上前查看。 看到棺内的东西,除了郁墨彦其他人都忍不住转身呕吐。 棺内是一具已经腐烂到不能在腐烂的尸体,尸体上爬满了乳白色的怪虫,即使如此,棺内棺外,除了血腥味之外,竟然没有一点腐臭味,不过对视觉的冲击太过强大,大家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楚宁自己是见惯了这东西,才毫无波澜,他好奇的看向郁墨彦,发现对方的冷静完全不像是装的。 心中佩服:睿王的定力,还真是非同寻常。 “呐,你修炼邪术是为了复活棺材里的这个人吧?”楚宁对着空气说话,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轻轻在自己掌心一划。 原本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匕首,竟缓缓泛起绿光。 楚宁将匕首对准那具腐尸的胸口,“你再不出来,我就让她,彻底神魂俱散,我能找到这里,便能说到做到,让一个有魂无形的死人魂飞魄散,对我来说,可太简单了。” 说着,就要将匕首刺下去。 “住手!” 一人从屋顶跳下,一双眼睛愤愤的盯着楚宁。 此人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中的狠戾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抓住他!”郁墨彦吩咐道。 墨一墨三立刻上前抓人。 楚宁的匕首还放在那腐尸的胸口处,对方被抓的过程中丝毫没有反抗,只死死盯着楚宁手里的匕首,生怕楚宁一个手抖,那匕首会真的刺进去。 沈宥走过去质问,“被你抓来的那些人呢?” “乖乖回答哦,”楚宁将匕首下放了半寸,揶揄道,“怎么感觉手越来越重了呢?” “我说!不要动她,在底下,活着的,都在底下。” “底下?”沈宥蹙眉,“说清楚。” 不等对方回答,郁墨彦已经有了答案,一脚将棺材踹开,棺材下面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来人,”郁墨彦命令,“下去看看。” “是!” 何伍激动的从瓶子里出来,对楚宁说:“大师,我母亲和妻儿也在下面吗?” “别着急,在不在的,待会救上来就知道了。” 楚彬一脸莫名的看着楚宁,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楚宁不再管那具腐尸,而是走到罪魁祸首面前。 “死而复生本身就是逆天而行,你杀了那么多人练魂,只会增加自己和她的罪孽,反而会害她在无间受难,释放你所练之魂,减轻些自己的罪过吧。” 顿了下,楚宁补充道,“我会帮你给她超度,助她早日投胎。” 罪魁祸首苦笑一声,“你的本事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是我小瞧你了,否则,绝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过奖。” 末了楚宁对墨一道,“先放开他一下吧,他跑不了。” 墨一看了眼郁墨彦,得到准许之后,和墨三一同松开了手。 楚宁亲自监督罪魁祸首施法释放被他束缚的那批半魂,同时作法超度棺材中那女子的灵魂。 因为女子灵魂被束在尸体上太久,楚宁费了好大功夫才成功,累的他直接瘫坐在地上。 “宁儿,”楚彬连忙上前关心,“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哥,”楚宁硬挤出一个笑来,“我歇会就好了。” 就在楚宁和楚彬说话时,何伍飘过来,开心的对楚宁说:“大师,救出来的人里面有我的母亲和妻儿!” 第18章 楚宁点点头,因为楚彬在跟前,他不好直接和何伍对话,只示意他先去瞧母亲和妻儿,然后再来找他。 楚宁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后续的事情,便由郁墨彦安排。 处理完现场之后,郁墨彦看向楚宁,只说了一句“做得不错”,然后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楚宁忍不住腹诽:睿王还真是无情呢。 “大哥要回家吗?”楚宁歇的差不多了,“还是去大理寺?” “回家,”楚彬亲自扶楚宁站起,“天色已晚,自当是回家。” 楚宁和楚彬二人回到家中,楚宁正要和楚彬告辞,却看到一美人在众丫鬟的陪同下朝他们走过来。 “侯爷您回来了。”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楚彬赶紧过去搀扶,同时回头向楚宁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你的大嫂。” 楚宁笑着走过去,行礼道,“嫂嫂好。” 胡氏上下打量着楚宁,脸上带着欣喜,“是宁儿吧,长的可真俊俏,难怪你哥哥日夜惦记着,如今总算回来了,真好。” 楚宁看得出来,胡氏的欣喜是真心诚意的,“多谢嫂嫂,我应该先去拜见嫂嫂的,只因嫂嫂之前病着,着实不敢打扰。” “说起这个,”胡氏面上的喜爱更多了,“之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病倒了,今早你哥哥拿来你送的东西让我贴身放着,晌午之后,便觉得好多了,晚饭时,便彻底好了,我特意在这等着,一来想尽快见见你,二来,就是感谢。” “不用不用,”楚宁连连摇头,“能帮上嫂子就好,自家人不用言谢。” “好好,”胡氏笑的更开了,“宁儿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 楚彬也跟着笑起来,楚宁此时才觉得,这里是个家。 第16章 不用白不用 “对了,”胡氏转头问楚彬,“我听下人说,你们和睿王出去办事,不知用过饭没有,我让人做了些吃食,你们多少吃点。” 跑了一整天,睿王也不给管顿饭,楚宁是真的饿了,立刻道,“多谢嫂嫂。” 和大哥大嫂吃饭,是楚宁回到侯府之后,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的楚宁回到自己的院子,正要歇下,阿竹便在外求见。 楚宁记得阿竹便是昨日主动出来搬箱子的五人之一。 “进来吧。” 楚宁正襟危坐,阿竹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 “小少爷,您今日和睿王出门没一会,夫人便派人来,说是要检查您的包裹。” “哦?”楚宁问道,“给她看了?” “那哪能啊,”阿竹说道,“少爷您吩咐过,除了我们五个,谁都不准靠近您的房间,我们只说,您已经将包裹锁在柜子里,钥匙您自己拿着,没人打得开。” 说着,将一把钥匙双手呈给楚宁。 楚宁走过去拿过钥匙,并在阿竹的肩膀上拍了拍,“干得好,本少爷有赏”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来给阿竹。 阿竹人高马大,看着有些力气,如今又向楚宁展示了自己的聪慧,楚宁想了想,“从今以后,院子里的主事就是你了,除了傅霄,其他人都由你安排。” “多谢少爷!”阿竹感激涕零,连磕了好几个头。 “好了,下去吧。” “是,少爷。” 楚宁今天做完法后走的急,包裹就随意丢在桌子上,幸得阿竹机灵帮他收起来。 他的包裹里除了平日里要用的法器和师父留给他的那些宝贝之外,还有何伍给他的金银珠宝和一打银票,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落在何氏手里。 楚宁拿着钥匙打开房间唯一上了锁的柜子,将包裹拖出来打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安心睡觉。 夜里察觉有东西靠近,楚宁睁开眼睛就看到何伍飘在他床头。 楚宁一脸无语的坐起身,“看过了?” “是,看过了。” “放心,”楚宁打着哈欠,“明天,我会派人送些钱财给他们。” “这倒不用,”何伍笑道,“家里不缺银钱,往年我寄回家的银钱,母亲都存在钱庄了,因我不在家,他们不敢太张扬,以免他人惦记,等我儿长大成人,能撑起门户,就不用怕了。” 楚宁点点头,“也是,即便如此,你那些哥哥和叔伯们都惦记呢。” 楚宁的话何伍不太明白,“大师此话何意?” “那炼魂的,不是随意抓人,”楚宁解释道,“今日在回家的路上,我跟大哥打听了下,根据王爷之前的探查可知,所有失踪的,都是家中男主人常年在外的妇孺。” 楚宁冷笑一声,接着道,“那炼魂的,又是如何知道呢?自然是有人告诉他的,你那些哥哥和叔伯们,在没有找到你母亲和妻儿尸体的前提下,便确定她们已死,必定于此有关,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究竟是不是,也不一定。” 何伍哀怨道,“那可怎么办?我不在家中,若是她们再被欺负……” 如果让何伍抱着这样的心情上路,恐怕也是无法安心投胎,楚宁想了下说:“这样吧,我明日亲自去看他们,就以你朋友的名义,顺便让周围人知道,你和侯府少爷是朋友,以后,肯定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们了。” “真的吗?”何伍激动道,“那太好了!谢谢大师,谢谢你。” 第19章 既然回来了,侯府的名头不用白不用,更何况他还拿了何伍那么多钱财,拿鬼钱财,替鬼分忧,也是应该的。 事情说定,趁着天没亮,楚宁抓紧时间送何伍去投胎了。 做完法,天已经亮了,楚宁虽说还有些困,但他着实没有大白天睡觉的习惯,便履行承诺,带着傅霄,拿着些礼物,亲自去看何伍的家人。 因为楚宁天刚亮就出了门,何氏本想趁着吃早饭的时候,敲打敲打楚宁,不料派去叫楚宁的人回来说楚宁一大早就带着傅霄出门去了。 “你们瞧瞧,”何氏敲着桌子气道,“天天往外跑,还真是个野小子!” 楚彬去了刑部,胡氏有孕在身需要静养,一日三餐大都在房中用,此时餐桌上便只有楚朗和江少星两人。 “母亲别生气,”江少星又开始孝子发言,“也许楚宁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他不是在帮睿王做事吗?” 江少星不要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何氏更生气了,“他一个没脑子的野小子能帮睿王什么。” “我看应该是大哥的意思,”楚朗咳嗽两声,“大哥心疼楚宁,担心他初来京城会被人看不起,所以费尽心思让楚宁搭上睿王,你们没看见,昨天是大哥跟着的吗?” 楚朗这么说,何氏便觉得的确是这样,也更加生气了,“这个楚彬,之前让他帮少星牵线睿王,他不肯,如今反倒把楚宁那个野小子介绍给睿王,明显是没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楚朗嗤笑一声说:“大哥怕是担心少星的才华得睿王赏识,反压了他的风头吧,是楚宁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那个粗鄙的野小子,顶多只能给睿王当个玩物什么的。” “就是玩物他也不配!”何氏拉过江少星,“母亲一定想办法让你有结识睿王的机会,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定能得睿王赏识,到时候,看楚宁还怎么嚣张。” “是,”江少星乖巧道,“儿子一定努力,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楚朗叹气道,“真是想不通,大哥从前总说和睿王只是同僚,并无交情,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不想帮少星结识睿王的借口。” 何氏哼的一声,“你大哥偏疼那个煞星,作为母亲,我会如他的意?绝对不能让那煞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否则,不但我这老脸没处搁,楚家也一定会被他搅个天翻地覆。” “真不知道大哥到底在想什么,”楚朗抱怨道,“竟然留楚宁这样一个灾星在府里,还对他那么好,不怕我被他害死吗?” “放心,”何氏转头安慰楚朗,“有母亲在,不会让楚宁在侯府嚣张,迟早要把他赶出去!” 第17章 睿王有赏 三人说着话,管事急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睿王府又来人了,还抬了几个大箱子。” “难道又是来找楚宁的?”何氏不满道。 但不满归不满,对方可是睿王府的人,绝对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那就去请进来吧。” 这次来的是墨二,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抬着七个大箱子。 无论是来找谁的,对方既是睿王府的人,何氏作为当家主母都应当亲自接见。 墨二环视一周,并未看到楚宁,便对何氏道,“属下是奉王爷之命,来给楚小少爷送谢礼的,不知小少爷现在何处?” 睿王派人来给楚宁送谢礼? 何氏努力压住心中的不悦,“他出去了,不在家中,便由老身替犬子收下,几位大人辛苦,请堂内用茶。” 墨二有些犹豫,因为他来前无意中听到几位同僚闲聊,说是楚家小少爷不得主母疼爱,身为正经的侯府公子,住的却是侯府最偏的地,偏远倒也罢了,还十分的阴暗潮湿。 前日若不是楚宁,他早就去见阎王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自己恩人的东西,落在不疼爱他的主母手里。 若他真将东西随意交给楚老夫人,就算她会给楚宁,怕是给不了几件,毕竟王爷赏的东西,可都是些稀罕玩意,就算是侯府夫人,也未必见过。 “抱歉老夫人,”墨二的性子比墨一随和,面对外人也更恭敬些,认真解释道,“我们王爷交代,必须楚小少爷亲自接收,更何况,楚小少爷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也需当面道谢。” 墨二的话虽说的恭敬,但何氏总觉得他的言外之意,似乎生怕她这个做母亲的会贪了儿子的东西似的。 简直可笑! “那孩子爱玩,”何氏的语气稍带了些冷淡,“这一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总不好让你们等的太久,想来大人还有要事,耽误不得吧。” “是啊,”楚朗也出声说道,“我们暂且替他收着,等他回来,定叫他亲自去王府谢恩。” 墨二正为难着,就听到楚宁的声音。 “哟,这不是墨二吗?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 楚宁的记性很好,而且,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他都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说着话,还走到墨二跟前上下检查了一遍。 墨二见到救命恩人,稍稍激动了下,连忙笑着回道,“在下的伤已经好大半,多谢楚小少爷关心。” “这些,”墨二侧身,“是我家王爷让给您送来的谢礼。” “谢礼啊。”楚宁眼眸一亮,王府送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运气好的话,即使有一样是王爷用过的,对他来说也算极品,沾有皇室贵气的东西,能帮他抵消不少阴气。 第20章 墨二见楚宁高兴,自己心下也欢喜,“王爷还有话要属下传给您,能否移步到您的住处说?” “当然可以。”楚宁毫不见外的拉着墨二朝他的小院走去,丝毫不理会一直在旁的何氏等人。 眼看楚宁竟敢如此无视他们,何氏气的一连说了几遍放肆。 这孩子才回家三天,她却觉得比三十年还要长,日日都要气她,再让楚宁多待几日,岂不是要气死她吗? “不行!”何氏再也受不住气了,“我得先去寺庙静心几日,不然,还没把那混小子赶出侯府,我自己便先被她气死不可,少星,你陪为娘一同前去。” “是,母亲。” 何氏吩咐人给她收拾东西,江少星回自己院子去做准备。 江少星走到一半时,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转去楚宁的院子,他想看看,睿王到底送了些什么给楚宁,竟需这样谨慎。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里更加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只恨为何自己不是那个被睿王看中的人。 七个大箱子,一箱金银珠宝,一箱白银,一箱缎布,两箱成衣,一箱时令果,最后一箱,墨二命人一件一件的拿给楚宁看。 刚看到第一件东西打开,江少星便忍不住心颤,是一尊金镶琉璃盏,即使放在盒子里,也能看到微弱的光芒散发,这样的琉璃盏,他曾听韩尚书的侄子韩运提起过,是异国贡品,十分难得,总共只有两尊,据说皇帝都给了睿王,只是想不到,睿王竟会将这样好的东西赏给楚宁这个粗鄙之人。 第二件是雪貂裘,通体雪白、质地柔软,这种品样的裘衣也只有皇家才用得起。 第三件是一块血玉,成色是无可挑剔的好,鲜艳的红色感觉真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整块血玉不小,却一点杂质都没有。 第四件是一对金雕兽,眼睛是白玉镶嵌,虽是金雕,却栩栩如生,像是活着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白玉扇子、紫金茶壶、金镶玉簪等,如此一件件数下来足有十多件。 江少星看着睿王给楚宁的这些好东西,既羡慕又妒忌,还觉得不公,若是楚彬愿意早些帮他和睿王结识,这些东西,就该是他的。 楚宁哪里比得上他?更加不配拥有这样好的赏赐! 江少星越想越气,恨恨的瞪了楚宁一眼,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帮他收拾东西,他则转身去找何氏。 小院里,楚宁看完这些谢礼,却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笑道,“你家王爷也太实在了吧?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能拿王爷这么多东西?” “不多,”墨二认真道,“我们王爷是爱才之人,那林中噬气害我们死了很多兄弟,因为您的出手相助,不仅仅救了我的性命,更避免了我们再失去更多兄弟,再者,能早日破案,救出那么多百姓,这点东西,我们王爷还觉得少了呢。” 楚宁看墨二如此认真的样子,便不再说什么,开心将礼物收下,“那我明日亲自去王府谢恩,今日辛苦你跑一趟,对了,你等一下。” 楚宁跑回房间,从自己包裹里翻找,很快又跑出来,将以前师父送给他的符咒递给墨二,“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王爷,这些就当是回礼了。” 师父给他的符咒,他从来不轻易使用,师父的法力比他强得多,他老人家所画的符咒效力也更强大。 第18章 唯命是从 楚宁给墨二的,都是些破灾化煞、镇宅安家、聚气招运和护身平安的符咒,身为王爷,肯定不缺物质,提升气运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没有亲眼看过楚宁的本事,但也听墨一说了不少,因此他给的东西,墨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您放心,我定然亲自交给王爷。” 礼物送完,墨二向楚宁传了王爷的话。 “楚小少爷,王爷让我告诉您,昨日我们抓回来的那人,今日一早突然死了。” “死了?”楚宁低声追问,“和那个假道士一样吗?” 墨二摇头,“不知,因为那人死的时候,陛下身边的陈公公正巧带人来了大理寺,我们还没来得及查看,尸体就被带走了。” 楚宁疑惑,“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要让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这个,”墨二递给楚宁一块玉佩,“是那人的随身物品,王爷偷偷让人拿来的。” 楚宁接过玉佩,苦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探查到什么,明日谢恩时,定会告诉王爷。” “多谢。” “不客气。” 礼送了,话也传到了,墨二恭敬道,“小少爷,在下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行。” 楚宁让傅霄送墨二离开,他则吩咐阿竹他们将王爷给的谢礼收到库房去。 “少爷,”搬完东西,阿竹高兴的说:“这么多礼物,您这下在楚家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楚宁也开心,他根本没想到睿王会给他这么多东西,不过,钱财和好东西,多多益善,既然来了京城,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要积攒功德,不仅仅是抓鬼,净化超度要比单纯镇压积攒的功德更多,很多鬼之所以成怨鬼冤鬼都有未了的生前事,例如何伍,但不是所有鬼都像何伍那样有钱给他,更多的是得他自己花钱。 而且平日做些别的善事,比如捐钱修桥铺路之类的,钱少了根本起不到大的作用。 第21章 如果能有更多的钱,那便能做更多善事,积攒更多功德,想多活几年,也就不是问题了。 犹豫了下,阿竹小心翼翼的提醒楚宁。 “少爷,您是家中小辈,按理说,您得了这些赏赐,多少是要拿出来些许来孝敬长辈的?” “孝敬?”楚宁摸着下巴想了想,“对,你们待会挑些上好的珠宝和绸缎送到大嫂屋里,还有,貂裘和血玉也给大嫂,大嫂那样的美人,貂裘一定适合她。” 说罢,楚宁摆摆手,“就这样,去办吧。” 阿竹怔了下,“那……夫人那边呢?还有二少爷和干少爷……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楚宁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不给,他们哪里瞧得上我的东西。” 楚宁虽是无所谓的样子,但阿竹还是有些担心,“小少爷,您真的不需要讨好下夫人吗?侯府里虽然是侯爷当家,但内宅的事情还是主母说了算,夫人本就对您不好,若再加上一条,怕是您以后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呀。” 阿竹他们只知道主母不喜欢楚宁,却不清楚原因,楚宁也懒得解释。 “就照我说的做便可,往后只要是我院子里的东西,即便是一草一木,只要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我那母亲和她的干儿子沾染半分,明白吗?”楚宁冷着脸,“如果让我知道谁敢违背我的命令,我手下,可不留情。” 阿竹连忙点头称是,“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 “等会,”楚宁的神情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说,还有,你们五个的卖身契,我已经让傅霄问大哥要来了,从今往后,你们五个便只是我的人,明白吗?” 阿竹立刻表态,“明白,我们五个今后,唯少爷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楚宁要来了他们的卖身契,也就是说,他们在侯府是去是留,如何处置,便全是楚宁说了算,这还不明白的话,岂不成傻子了。 “对了,那些时令果,”摸着下巴笑着说:“我一个人吃不了,放的时间久也会坏,你们拿出一大半来,和院子里的人分了吧。” 在楚宁看来,收揽人心可比讨好何氏重要的多。 阿竹听到这话,却差一点吓出魂来,连忙道,“少爷,万万不可,那些可是……” “这是命令,”楚宁的表情严肃下来,“刚刚谁说的唯命是从来着?别废话了,赶紧去办!” 唯命是从的话刚刚才说出口,可不能让少爷觉得他只是撂空话,就算心中惶恐也必须乖乖听话。 “是,少爷。” 把人都吩咐下去之后,楚宁便拿着墨二给他的那块玉佩进了房间。 楚宁能感觉到,这玉佩上是残留些东西,但并不多,想要从这东西上获取线索,恐怕不容易。 何氏要去庙里,不能带着生病的楚朗,此时正在中堂和楚朗说话。 “朗儿你放心,你舅舅已经来信说给你找了名医,过几日就会到府上,听说这名医不仅医术高,武功还好,等你治好了病,让他顺便教你些功夫,以咱侯府的实力,在朝中给你某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再给你寻个家世背景好的媳妇,便再也不用看你大哥的脸色了。” “多谢母亲。” “跟母亲还说什么谢?你可是我的亲儿子,为儿子筹谋,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说着话,便看到江少星走了进来。 何氏问道,“收拾好了?” “是,”江少星走上前,“我来看看,母亲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没有,吩咐人套马车,咱们这就走吧。” “好的母亲。” 何氏正要起身,却注意到江少星神情不太对劲,关心道,“你怎么了?” 江少星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睿王给楚宁的礼物,有些羡慕。” “有什么可羡慕的?咱们侯府什么好东西没有?楚宁不过刚结识睿王,睿王能给他什么?不过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给些小恩小惠罢了。” 江少星委屈的叹了口气,“连金镶琉璃盏都有,可不是小恩小惠。” “金镶琉璃盏?” 何氏作为侯府夫人,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也曾和达官夫人们一起进宫拜见过太后和皇后,自然知道什么东西珍贵什么东西是只有皇家才用得起的。 “还有什么?”何氏追问道。 第19章 礼尚往来 江少星将他所见,一一讲给何氏听,就连楚朗都听的瞠目结舌。 何氏原本以为睿王顶多赏赐些小玩意和钱财给楚宁,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好物,她只觉得楚宁根本配不上那些东西,可睿王确实是赏了,若是侯府其他人,她指定会高兴的恨不得摆宴庆祝,可偏偏是楚宁,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气愤。 何氏还在生气,江少星小心的问道,“母亲,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等楚宁来?” 一般来说,家中小辈得了好东西,都会拿出大头来孝敬长辈。 原以为只是些钱财和寻常之物,就算楚宁送来了,随意让人收下便是,既然有那么多好东西,她也不着急出门了。 就算她再稀罕那些东西,也要让楚宁看看,即使送来顶好的东西,她也不会爽快收下,借这个机会立立威,压压楚宁这两日的嚣张气焰。 江少星看出何氏的想法,适时劝道,“依我看,咱们还是等楚宁来吧,您和楚宁这么多年未见,刚回家就产生误会,待会他送东西来,您可别再生气了,趁机缓和下母子关系才好。” 第22章 “行吧,”何氏拍了拍江少星的手背,“既然你这么说,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等他来吧。” “母亲英明。” 江少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若何氏当面收下东西,以何氏对他的喜爱,一定会挑出一两件来赠予他,随便什么,他带出去都是很有面子的。 如果是楚朗或是其他人帮忙收下,定会放入库房,等他们出门回来,兴许何氏就会忘了这事,那个时候再开口要,就有些不合适了。 最好是将那对金镶玉簪送他,东西不大,却十分名贵,也更方便随身带着。 想到这,江少星心下欢喜,有一搭没一搭的陪何氏聊着天。 楚朗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就算再名贵他也不爱,再加上身体不适,便先回房休息了。 两人聊着天,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都快天都快接近傍晚,竟还不见楚宁过来送东西,何氏有些坐不住了。 “母亲您别着急,兴许楚宁不懂这些,他从小在乡野长大,有些礼数不知道也是有的。”江少星见何氏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解释道。 他知道楚宁是个野小子,却着实没有想到楚宁会蠢到这个地步,就算真的不懂礼数,也该明白想要在这个家过的好,就得巴结好当家主母吗?更何况何氏还是他的亲生母亲,作为儿子,谁不想得到母亲的认可和疼爱? “来人!去将小少爷叫来,”何氏对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补充了一句,“顺便准备些茶点放在这。” 既然如此不懂规矩,很好,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时候教教他了。 下人赶紧去叫人,然而不多一会,却灰溜溜的回来。 “怎么回事?人呢?” 面对何氏的质问,下人胆战心惊,却只能实话实说。 “回夫人的话,小少爷说……他正忙着,没空过来,还有……” 下人支支吾吾,何氏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快说!” 下人扑通一声跪下,“还有,他说您一定瞧不上他的东西,就不拿过来献丑了。” “混账东西!”最后这句话直接让何氏震怒,一掌拍在桌子上,用力之大,手都被震麻了,怒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谁说楚宁不懂?这句话明摆着是在说他很懂,就是故意不来! 何氏也是个要脸的人,楚宁不愿意给她送东西,她也绝对拉不下脸去要,只能自个骂他两句出出气。 骂过之后,何氏猛的站起身,“我们不去寺庙了,去晏城。” 何氏的娘家就在晏城。 …… 楚宁盯着玉佩看了一夜,也没探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线索是没探出来,但拿了睿王那么多赏赐,该谢的恩,还是要谢的,用了早饭之后,楚宁便带着傅霄前往大理寺。 结果到了大理寺,却被告知睿王不在,好在对方告诉了他王府怎么走,便又往王府去了。 穿过正街的时候,傅霄突然出声。 “少爷,前面便是三少爷的酒楼。” 楚宁顺着傅霄所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笑了,“楚礼的酒楼?叫礼尚往来?哈,这名字起的,还真是妙呢。” “少爷要去看看吗?” “不去。” 他回来至今,也就只见过楚礼一次,想起楚礼那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还不够他反胃的呢。 “他那么讨厌我,”楚宁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我才不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傅霄认同道,“主子说的是,属下只是随口问问,您自是不必与他有过多来往。” 楚宁注意到傅霄的用词,“他?你不喜欢他啊?” “狂傲自大,”傅霄也是不怕得罪人,直言道,“谁会喜欢?” 楚宁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傅霄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有个性的,他喜欢这种性格直爽的人。 “傅霄,”楚宁歪头看向傅霄,“方便问一下吗?你为什么会在楚家做事?” “报恩,”顿了下,傅霄解释道,“老侯爷救过我的家人,虽然他们最后还是死了,我依旧感激,家人都去世后,我无处可去,老侯爷便收留了我,还请人教我武功。” “那你以前是跟着我爹的?” “不,一开始,老侯爷便让我跟着大少爷。” “是这样啊,很好。” 楚宁多少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傅霄是楚彬从哪弄来的人才,原来承的是他父亲的恩,也难怪傅霄会有那样的原则。 “少爷小心!” 傅霄拽着楚宁转了一圈,原本要撞上楚宁的人,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那人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冲着楚宁喊道,“你踏马找死吗?” 楚宁好笑道,“找死?我明明是找活好吧,你朝我撞过来,我不躲开,反而给你当肉垫,那才是找死呢。” 说罢,楚宁便转身离开,和这样的酒鬼纠缠,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好处。 但对方却不是这么想的,伸手就要去抓楚宁,却被傅霄一把推开。 傅霄这一推,对方更气了,抡起胳膊就要跟傅霄干仗。 奈何完全不是傅霄的对手,在楚宁的默许下,傅霄跟耍猴似的耍着他玩。 他同伴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朋友被如此戏弄,自己的体格还不如朋友呢,连忙转身朝礼尚往来跑去,有楚三少爷出面,那两人绝对讨不到好! 第23章 第20章 宁安侯的弟弟 对方实在纠缠,楚宁都看累了,他还不肯放弃。 “傅霄,”楚宁吩咐道,“别这么温柔,下点狠手,咱们还有事情要去做呢。” 傅霄刚要认真起来,就听到一声吼。 “谁敢动我朋友!活腻了吗?” 同时,一大群打手便将楚宁和傅霄围了起来。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跟在他身边的人,指向楚宁,“三少爷,就是他!好端端的,他就让手下打了梁公子!定要好好教训他!” 围观的人,看到楚礼带人过来纷纷同情楚宁。 “哟,这下完了,楚三少爷可是出了名的谁瞪我我骂谁,谁骂我我打谁,谁打我我杀谁的人,得罪了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那他也是活该,不打听打听对方是谁,就敢这么欺负人。” “你这话说的,谁欺负谁呀,明明是那醉鬼胡搅蛮缠,他往人家身上撞,人家就必须接住他吗?他又不是祖宗。” “不管是谁的错,那小子都要倒霉,你觉得楚三少爷是那种会分是非对错的人吗?” “对呀,楚三少爷帮朋友出气,从来不管是谁的错,更何况梁公子还是卫国公三小姐的未婚夫呢。” “要么赶紧跑,要么就乖乖跪下来道歉,没有第三条路。” ……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楚礼却直接愣在了原地,他只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跑了出来。 倒不是怕楚宁,只是他派回家打听家中消息的人说,楚宁不但得了大哥大嫂的疼爱,还认识了睿王。 即使没有睿王,他也不敢得罪大哥,他的这个酒楼,还得靠大哥的名头才能经营下去。 见楚宁没有说话,楚礼清了清嗓子,吩咐手下,“来人,送梁公子回去。” 听到楚礼的话,不仅仅是站在他身边的陈赫,就连半醉半醒的梁呈也懵了。 楚礼难道不应该狠狠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给他出气吗?怎么反倒叫人送他回去? 楚礼的手下虽然也有些不大明白,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过来,这就没了? 不过,他们虽然不明白,但楚礼的命令还是要听的,随即上去两个人扶着梁呈就要离开。 梁呈怎么能甘心?推开扶着他的两个人,指着楚宁,对楚礼说:“我不回去!这小子竟然敢指使手下侮辱我,给我卸他两条腿!不然,咱们以后就……” “三哥,”梁呈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宁却开口了,他走到楚礼面前,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我刚准备去找你呢,大哥说你的酒楼很棒,让我没事可以来看看,还没走到就被那人缠住,他是你的朋友吗?三哥和这种人交朋友,大哥知道吗?” 楚宁的话,几乎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楚礼自己才只见过楚宁一次,他身边唯一见过楚宁的随从此刻并不在身边,其他手下,只听说了楚家小少爷被接回府中的事,却从来没见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陈赫嘴巴大张,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脸诧异的转过头看着楚礼,“他,他是你弟弟啊?” 楚礼很不愿意承认,但又没办法不承认,只能随意的点了下头。 陈赫此时,别提有多尴尬了。 一个是酒肉朋友,一个是亲弟弟,楚礼会帮谁,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好在,楚礼只是派人送梁呈回家,似乎并没有要帮弟弟出气的样子。 陈赫连忙跑到梁呈跟前扶着他,嘿嘿一笑,“既然是三少爷的弟弟,就别计较了,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三小姐还等着你一块用午饭呢。” 陈赫一边说着,一边硬拽着梁呈离开。 梁呈虽然任由陈赫拽着走,一双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楚宁,自从得卫国公府三小姐倾心,他走到哪不是被一大堆人巴结?就是那些皇亲贵胄,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也愿意与她交往一二,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还得忍气吞声的。 “快走吧,”陈赫压低声音劝梁呈,“对方可是宁安侯的弟弟,就算三小姐来了,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陈赫同情的看着梁呈,之前他还很羡慕梁呈能得国公府小姐倾心,虽然三小姐只是个庶女,却很受父亲和长兄疼爱,待遇和嫡小姐也没什么差别。 但如今却不怎么羡慕了。 卫国公和大少爷疼爱的只是三小姐,却不会因此高看梁呈,因此,在三小姐的默许下,梁呈顶着国公府未来姑爷的身份,不断结交皇亲贵胄,来提高自己的见识和人脉,让卫国公再没有理由反对他和三小姐的婚事。 然而,那些真正的皇亲贵胄有哪一个是好结交的呢? 围观的人在梁呈他们离开后,也渐渐散开,楚礼憋着一口气看着楚宁,咬牙切齿的说:“我不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把你怎么样,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别以为你叫我一声三哥,我就会认你这个弟弟,休想!” “你认不认重要吗?”楚宁狡黠一笑,“我是宁安侯的弟弟,这就够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气的楚礼火冒三丈,恨不得在背后捅他一刀! 路过酒楼门口时,楚宁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女鬼从酒楼里飘了出来,满脸狰狞的向他,像是要一口将他吞掉。 楚宁相当镇定,这种情况从小到大发生过无数次,他早就习惯了。 第24章 三岁之前,他住在侯府,虽然吸引了不少鬼魂飘在他周围,却没有一个能伤害他的,只是后来被何氏丢到乱葬岗,才被那些恶灵和怨鬼侵蚀,好在当时被师父发现救回,不然还真就如了何氏的愿,不但死无葬身之死还会魂飞魄散。 师父救他回去之后,想了很多办法压制他身上的阴气,最终却只能保证他不会被鬼害死,却依然不能阻止阴鬼的靠近。 他身上有师父亲手刻的镇魂咒,一方面保证他自己魂魄不散,另一方便,便是让这些恶鬼不敢对他动手,否则被镇魂咒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少爷?”傅霄以为楚宁想进去看看,可楚宁和楚礼刚刚的话他不是没听到,突然有些心疼楚宁了。 正想着说什么能安慰下楚宁,便见楚宁毫不在意的继续赶路,“没事,走吧。” 第21章 难度有点高 一路上楚宁都没有提起楚礼的酒楼,傅霄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很快便到了睿王府,睿王府的大门十分巍峨壮观,两旁落着两只威武霸气的石狮,彰显着王府的富丽与华贵。 傅霄上前对守卫道,“我家主子是宁安侯府小少爷楚宁,麻烦通报一声。” 出来接他们的是墨二,因为救命之恩,墨二一直对楚宁十分敬重。 “楚小公子,请进。” 楚宁也客客气气道,“多谢引路。” 之前和大哥大嫂一起吃饭的时候,楚宁听大哥提起过,睿王是当今圣上唯一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由于年纪相差很多,睿王只比陛下的大皇子年长三岁,所以皇帝像疼儿子一样疼爱睿王,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楚宁在来睿王府之前,也想象过睿王府是怎样一番富丽堂皇的样子,但实际看到,却还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他听说皇帝疼爱睿王,也推断睿王府绝对不会小,但也未免太大了! 他们跟着墨二,先走过两道拱门,一路上都是一座挨着一座玲珑剔透的园林建筑,由一条条曲折的游廊连接。 走在游廊上,楚宁远远看到一个莲花池,单单一个莲花池都有他大哥院子的两倍大。 再往后路过一个练武场,数十名武将还在场上操练,紧接着穿过一个花园,百花盛开的场景就算是从小跟着师父游遍山川大河的楚宁也从未见过。 最后来到中堂,楚宁才看到睿王,而到这里,只走过了睿王府的一小半。 睿王正在和几个幕僚说话,看到楚宁进来,便示意他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楚宁也不拘谨,大方的走过去坐下。 听了一会,都是些朝堂上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好在,没过多久,睿王就让那些幕僚离开了。 楚宁还没开口,郁墨彦便问,“有线索?” “没有,”楚宁拿出玉佩,解释道,“这上面,只剩下十分淡薄的阴气,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听到这样的回答,郁墨彦并没有说什么,只示意随从将玉佩收回,然后才对楚宁道,“你退下吧,以后本王有需要再寻你。” 与睿王相处过一两日,楚宁也明白睿王的心性,随即起身谢了昨日赏赐的恩后,便直接告辞了。 从睿王府出来,楚宁看到那只女鬼躲在不远处的角落满眼哀怨的盯着睿王府的大门。 因为睿王府门口有瑞兽守护,女鬼无法进入,楚宁还以为她早就离开了呢,没想到还在这里。 径直走到女鬼面前,“你是在等我吗?” 傅霄眼中闪过疑问,不知道小少爷为何会对着空气说话,不禁想到,会不会此时楚宁的面前正站着一只鬼。 对付人可以,对付鬼他可不行,即便如此,傅霄还是紧握着手中的剑,随时准备保护自家小少爷。 女鬼飘的离楚宁更近些,一双眼睛缓缓流出血泪,脸上也显现出一道道可怕的伤痕,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楚宁面前,死死的盯着楚宁的双眼。 “来活了。” 楚宁笑了下,将自己的手放在女鬼手上,施展探魂术,探看女鬼的执念。 探过之后,楚宁笑不出来了,苦笑着说:“这难度有点高啊。” 这女鬼叫柳清婉,是京城第一青楼绫香苑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奈何被景王的儿子郁良看上,想要纳她为妾,被柳清婉拒绝。 数日之后,郁良在礼尚往来请客,让楚礼将柳清婉请来表演,柳清婉表演结束之后,准备离开,郁良却借着酒劲想要强行占有柳清婉,柳清婉自然是誓死不从。 最终,郁良怒火攻心,当众让手下扒了柳清婉的衣服,用剑在她身上写下数句羞辱之言,还划破她的脸,柳清婉不堪受辱自杀身亡。 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其他人倒无所谓,主要是他的三哥楚礼,韩尚书的侄子韩运,以及吏部尚书罗大人的儿子罗英,还有刚刚遇到的那个国公府三小姐的未婚夫梁呈。 柳清婉的鬼魂虽然是从楚礼的酒楼出来的,但楚礼的身上并没有十分明显的鬼气,这样看来,女鬼的怨主要是集中在郁良和几位主要参与者的身上,楚礼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参与羞辱之事,而且,就算楚礼有心阻止,也没那个胆子。 这件事……实在难啊,仅仅是韩尚书的侄子和罗大人的儿子,都不是他能轻易对付得了的,更何况最主要的那个人,郁良。 第25章 郁良的父亲景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是老皇帝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兄弟,他只有郁良这么一个儿子,因此对其十分溺爱,否则也不会养出如此毫无人性、肆意妄为的性格来。 这样的人,恐怕皇帝来了,也不会害怕。 然而,想要消除柳清婉的怨气,除非郁良死,或者是受到与她同样的羞辱,否则怨气难平,而且时间越长怨气越重,最终会彻底化为厉鬼,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郁良一人。 楚宁有些为难,柳清婉已经够可怜了,他一点也不想强行镇压柳清婉,弄不好会使她魂飞魄散。 可想要对付郁良…… 柳清婉是在礼尚往来当众被羞辱的,她的事情景王不会不知道,由此可见,景王的护犊之心一定相当重。 “这样吧,”楚宁想了想说:“你先跟着我,静心养魂,给我时间慢慢想想,相信我,一定帮你报仇,了结你心中的执念,可好?” 幸好柳清婉本性良善,而且死了没多久,怨气还没那么重,只是这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柳清婉要么迷失自我彻底化为恶鬼,要么被他镇压到魂飞魄散。 听到楚宁的承诺,柳清婉的样子逐渐恢复,然后点点头,乖乖钻进了楚宁拿出来的玉瓶里。 这玉瓶,叫净灵瓶,楚宁有三个,是他师父留给他的,楚宁常用它来收魂,而且,这净灵瓶对鬼有凝魂聚气之效。 安顿好了女鬼,楚宁打算去城郊转转,看能不能遇到其他随手便可处理的鬼事,结果刚走出一条街,就差点被一个壮汉给撞倒。 第22章 无所畏惧 幸亏傅霄反应及时,把楚宁拉了回来。 那壮汉撞完人,一句抱歉都没有,便慌里慌张的跑了,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少爷,您没事吧?”傅霄担忧的问道。 “我没……” 楚宁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跑过来一个。 “少爷小心!” 这次是一个女人,边跑边喊救命,还不停的回头看,眼睛里全是惊恐。 楚宁盯着那女人的身后,吹了个口哨,“还真有东西在追她啊。” 傅霄只能看到那女人一人,并没有其他人,小心问道,“少爷,什么东西在追她?” 鬼吗?大白天见鬼,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鬼。” 楚宁直说道,想到傅霄以后都要随身跟着他,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你少爷我做的就是抓鬼度鬼的事,以前大致也就是靠这个养活自己。” “捉鬼师?” 楚宁欣赏的看向傅霄,“不错嘛,还知道捉鬼师。” 傅霄诚实回答,“听说过一些,只是从未见过,而且,以前并不相信,有鬼的存在。” 那女人已经跑远,楚宁指着自己身旁,“此刻,她就在我身边。” “追那女人的东西吗?” “对,”顿了下,楚宁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是七月半阴生子,天生阴气重,极易吸引鬼魂之类的东西,这只鬼已经厉化,失去了自我意识,本能的追着执念之人跑,不过,碰到我之后,便被我身上的阴气吸引,停在了我的身边。” “人常说,夜里才会见鬼,”傅霄不懂就问,“白天,它们也存在吗?” 楚宁暂时不去理会站在他身边呲牙咧嘴的女鬼,反正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便耐心的想傅霄解释。 “人们常说的夜里见鬼,是因为鬼在夜间阴气最盛的时候,力量最强,才有能力让普通人看见,并不代表它们白天不存在,有些强大的鬼,甚至在白天,也能被人看见。” “原来如此,多谢少爷解惑。” 稍稍犹豫了片刻,“少爷,属下还有一问,不知可否……” “没事,”楚宁大方道,“尽管问,我们以后可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少爷方才说,以前是靠这个养活自己,但如今已经回到侯府,想来侯爷应该对少爷您会有另外的安排,但属下看您的样子,似乎还是准备,继续以前的事,这是为何?” 楚宁拍了拍傅霄的肩膀,“真不愧是我大哥身边最优秀的属下,观察的很仔细,为什么?因为,我要活命。” 不用楚宁解释,傅霄立刻道,“属下明白了,今后无论少爷要做什么,请务必让属下伴您左右。” “行,只要你不害怕。” “属下无所畏惧。” 楚宁点点头,和傅霄说完话,才看向身边的鬼,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京城的鬼,怨气都这么大?” 京城乃天子脚下,皇恩浩荡之地,却有如此多哀魂怨鬼,不是有些人玩忽职守,便是有的人有恃无恐,既是如此,那他楚宁便要做京城内第一个为鬼鸣冤之人。 既然话已经和傅霄说明,做事也就不用避着他,楚宁拿出法器,现场作法压制女鬼的怨气,趁着女故短暂清醒的片刻,问清楚女鬼厉化的原因,最后,将女鬼装进另一个玉瓶中。 看到楚宁脸上轻松的表情,傅霄问道,“我们要去帮她吗?” “对,”楚宁将玉瓶揣进袖子“度鬼,不是简单的压制,必须化解其执念。” “要去找害死她的人吗?” 楚宁摇头,“直接去找,肯定不行,这种事得迂回着来。” 两人顺着方才女人逃跑的方向追过去,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打听到女人的住所。 第26章 女人叫吴兰,是个寡妇,丈夫死的早,无儿无女,是个善良能干的女人,守寡十多年,也没有传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听她邻居说,最近在筹备婚事,似乎有人想要娶她,她也想通了,一个女人的确不好一直单着,便答应了对方,而准备娶她的那个人,根据邻居们的描述,楚宁可以确定,就是之前差点撞倒他的那个壮汉。 楚宁让傅霄去街上接了个算命摊子,摆在寡妇经常路过的地方,等了大半日终于等到吴兰。 不用楚宁叫,她自己便主动走了过来。 “大师,那个,我最近有些倒霉,”吴兰说着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您能帮我算算吗?我可什么亏心事都没做过,是不是撞到脏东西了呀?我真的没有害过人,不知道为什么会……” 楚宁还没开始说话,吴兰自己先哭了起来。 “大姐,您先别哭,”楚宁递给她一方帕子,帕子上有他用朱砂画的符,女鬼的仇人是那个壮汉,吴兰只是被他连累了而已,“你最近所遇之事,不是你自己的原因,而是旁人带给你的。” “旁人带给我的?”吴兰不解,“我从不与人结怨,谁会害我?” 楚宁摇头道,“害你倒不至于,因为对方恐怕也不知道。” “那……是谁呢?我该怎么办?” 楚宁掐指算了算说:“我方才给你的帕子,一定随身带着,还有,带给您霉运的,是今十天内,与你最亲近的人,你把他带来,我必须当面见着,才能推算该如何彻底解了你的霉运。” 吴兰立刻明白了楚宁的话意,赶紧说道,“大师,您可千万别走,我这就把他叫来!” 那壮汉明显是个不信命更不信鬼神的人,否则也不会做那样伤天害理之事,而且,正是因为他的不信,即使女鬼已经厉化,却无法对他产生实际上的伤害,再加上他身上的有个东西,更是让想要复仇的女鬼无计可施。 楚宁只希望吴兰真的能把人弄来,他才好进行自己的计划。 在等吴兰去叫人的期间,楚宁大声吆喝着,吸引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人,他必须当着更多的人,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效果才会更佳。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楚宁就看到吴兰把人连拖带拽的弄了过来,强行往楚宁对面一按。 壮汉见是算命的摊子,站起身就要走,还把吴兰给骂了一顿。 第23章 诬陷 “吴兰!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命好的很,不用算!这些个算命的,都踏马是江湖骗子,你钱多的没处花了吗?” “张大力,你给我乖乖坐着,”吴兰被今日的霉运闹的烦心,见张大力这么不配合,更加生气,“我们最近遇到的怪事还不够多吗?算一算怎么了?又不费什么事。” “老子踏马就是不算,你不信我,反倒信这骗子吗?他一看就是专门骗人钱的!你傻吗?” 吴兰急了,“你要不算,咱这婚也别成了。” 楚宁已经告诉吴兰,她的霉运正是这个男人带来的,但她守寡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对她好,又能干的人,着实有些舍不得。 一听吴兰要退婚,张大力这才露出犹豫之色。 吴兰虽然是个寡妇,但也是他们这一片出了名的美人,既聪明又能干,守寡多年,即使家里没有男人也能把生活过的越来越滋润。 不但开了自己的小铺子,生意还一年比一年好。 他自己呢,光棍这么多年,父亲死后留下来的钱财早就被他霍霍光了,日子是越过越紧吧,经人介绍认识了吴兰,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吴兰同意嫁给他,成了吴兰的丈夫,他不仅有美人暖床,还可以心安理得的花吴兰挣的钱,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娶到吴兰。 张大力狠狠的瞪着楚宁,用眼神警告他最好不要乱说话,同时不情不愿的答应,“行,你说让算,就让他算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算出什么花来!” 楚宁抓了五个铜钱丢在桌上,然后微微凑近张大力,毫不畏惧的盯着他怒意满满的双眼,“你父亲曾是做生意的好手,家中生意兴隆,父母恩爱,但好景不长,你母亲早逝,只留下你一子,父亲常年忙于生意,对你疏于管教,后来为家中有个能理事之人而续弦,与续弦之妻并不恩爱。” 张大力哼笑道,“你说的这些,随便调查一下都会知道吧?没什么可新奇的。” “那倒是,”楚宁笑了下紧接着道,“不过没有人知道,是你威胁你父亲,不许你二娘有孕,直到你长大成人,你父亲想着你应该能够理解他,对你二娘也是心中有愧,他便把一单不难的生意交给你去处理,在这期间,他们二人生下一子,也就是你的弟弟。” 说话间,楚宁在张大力眼里看出了难以抑制的怒意,他用余光瞄了眼傅霄,确定傅霄离他很近,便继续说:“你知道后怒不可竭,但有你父亲盯着,你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你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很快这个机会便来了,他在一次赶路过程中受了伤,让你有了在他药中下毒的机会。” “你胡说!” 张大力猛的站起身扑向楚宁,傅霄却不给他碰到楚宁的机会,直接将他按回了凳子上。 此时,楚宁已经听到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了。 第27章 “不是吧?张大力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就是,他爹病死之后,他可是尽心尽力的养了那母子两很长时间呢,后来是那女人不知好歹,贪心不足,勾结外人想要害张大力,才被赶了出去。” “张大力平日没少帮乡亲们,不然七嫂怎么可能把他和吴兰凑一对。” “喂,你这个算命的,”有人冲楚宁喊道,“你可别颠倒黑白,凭白冤枉好人啊,张大力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该不会是李麻子派来故意编排张大力的吧?我可跟你说,拆散别人姻缘,可是要遭天谴的。” “对啊,张大力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可太清楚了,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吴兰也有些狐疑,正如大家所说,张大力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是不知道,而且,她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既然是要找后半生的幸福,她肯定也是再三斟酌和打听过的,否则也不会轻易答应嫁给张大力。 之所以带张大力来算命,是想帮张大力解灾,希望两人成亲以后的生活能顺顺利利的,而不是听人抹黑他。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这神棍给骗了的时候,楚宁说话了。 “吴大姐,”楚宁没有理会别人,而是看向吴兰,“今天晌午你们在东边那个林子遇到什么?” 听到楚宁这个问题,吴兰不由的颤了一下,那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现在想起来,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世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东西? “不管遇到什么,”楚宁站起身,认真的问吴兰,“张大力当时,是什么表现?” “什么……表现?” 吴兰清楚的记得,张大力当时丢下她自己逃走了,她逃回家之后,张大力贴心的安慰了她很久,以至于,她把张大力丢下她自己逃走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吴兰答不出来,楚宁便替她说:“他丢下你自己逃跑,至于后来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去计较这个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患难见真情。” 说罢,楚宁重新坐好,继续看向张大力,“你父亲死后,你把那母女两人留在身边,表面上是在照顾他们,实际上是方便你折磨他们,至于大家说的,你二娘勾结外人害你,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朋友无意中得知她遭遇,想要把她们母子从你家救出来而已。” “想让大家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楚宁的视线扫过围观的人,语气幽幽的说:“你用弟弟的命根来泡酒,把他关在房子里自生自灭,对外声称你弟弟生病了,需要居家疗养,玷污你二娘,为了防止她自杀,剁了她的双手和双脚,甚至割下她的舌头,她朋友想要救他,却被你恶人先告状,打个半死,送进了衙门,你花钱买通狱卒,暗中将他害死在牢中,还给他安了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胡说八道!”张大力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傅霄的双手,只能怒气冲冲的对着楚宁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无仇无怨,竟然如此妖言惑众,诬陷我杀人!究竟想做什么?” 第24章 自作孽 “你确定我是诬陷?”楚宁说着眼神示意傅霄松手放开张大力。 没了傅霄的辖制,张大力猛的推倒楚宁面前的木桌,扑到楚宁身上,揪起楚宁,恶狠狠道,“当然是诬陷!说了这么多,你有证据吗?” 张大力揪着楚宁,余光扫过围观众人,为了让大家和吴兰更相信他而不是相信楚宁,张大力义正严辞道,“没有证据,随意诬赖好人,我定要送你去见官!”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孝子和好男人的形象,如果就这么放楚宁离开,大家一定会以为是他心虚,反而会更加怀疑他。 而且,他现在急需远离人群,绝对不能让大家看出他的心思来。 “走!跟我去见官!”张大力说罢拽着楚宁就朝衙门的方向走。 楚宁呢?竟然完全不反抗,真的就跟张大力去见官了? 这一通操作着实把大家和吴兰看懵了,纷纷在心中疑惑,难道张大力真的是被诬陷的?为什么小神仙不反抗呢? 可是小神仙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凭白捏造的,不然怎么听着像是真的一样。 但张大力也的确是他们附近出了名的孝子和好男人。 众人心中疑惑,也一个接着一个跟去衙门看情况,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吴兰,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必须弄个清楚明白才行。 张大力拖着楚宁进了官府,傅霄在楚宁的示意下只是默默的跟着,暂时不插手。 官府的衙役刚将典狱大人叫来,不等问话,张大力便先喊道,“大人啊,我张大力是什么样的人,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个骗子竟然公然诬陷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二娘还有亲兄弟,大人可要为我做主啊。” 张大力一边说着话,一边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连楚宁看了都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诬陷好人的恶徒。 “你,”典狱看楚宁长得眉清目秀,不像是会随意诬陷别人的人,更何况还是诬陷有名的孝子张大力杀了自己的亲人,叹了口气,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宁挂着轻松自在的笑,没有丝毫惧怕,“大人,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话。” “你……”典狱看楚宁的样子,给他一种感觉,这人就是来闹着玩的,不禁有些无奈又生气,“你既说张大力杀害自己的亲人,可有证据啊?” 第28章 楚宁双手一摊,“没有啊,但我就是知道。” “……” 楚宁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瞬间让典狱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没有证据,怎可胡说八道!杀人可不是小事,你这算是造谣,知道吗?” “可我很快就会有证据了。” “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 “现在没有!” “大人!”张大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这小子就是造谣生事的!他根本不可能有证据!因为小人根本没有杀过人啊,大人!” 张大力一口咬定楚宁诬陷,而楚宁又拿不出证据,典狱看到楚宁的衣着和跟在他身后的随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神棍,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里出来玩耍的小少爷。 典狱看着楚宁严肃道,“你要是再不拿出证据来,我可要就以造谣罪把你关进大牢了。” “哦,”楚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您关吧,我现在的确是没有证据。”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张大力吵着要求还他公道,楚宁不但拿不出证据,还是如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典狱想了想,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造谣生事的小子关起来!” “谢大人,”张大力连忙跪下,“大人英明。” 他倒不是一定要把楚宁怎么样,只要楚宁收监,那便足够证明楚宁之前的话,全是胡说八道,这就足够了。 大家看到张大力满脸轻松的从衙门里出来,却不见楚宁,便猜到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原来那个小神仙,真的是骗人的?” “哎,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非得出来行骗。” “行骗倒罢了,竟然诬赖好人杀害自己的亲人,实在可恶。” “就是,希望官府好好教训下他才行,自作孽不可活。” 吴兰躲在人群里,心里万分纠结,虽然现在似乎证明了张大力是被诬陷的,但他之前也确实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跑,而且,这几日连天的遇见怪事也不是假的。 她倒希望小神仙说的没错。 然而,张大力从衙门里出来并没有找她,而是独自一人离开,吴兰犹豫了下,转身追了上去。 在快到张大力家的时候,吴兰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叫住张大力问个清楚,却看到张大力突然大叫一声! “啊!” 张大力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前面,全身颤抖,不停的往后退。 “怎么会是你!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 紧接着张大力像是真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的跑回家中。 吴兰走近想要关心下张大力,刚走到院中,便看见张大力在砸东西,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拿东西砸空气,并对着空气大喊,“你不是真的,你已经死了!滚开!不是真的,啊!” “他疯了吗?”吴兰被吓的连忙退出张大力家,这样的张大力,她可不敢靠近,只是不明白,刚刚从衙门里出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疯了呢? 牢里,楚宁认真的在靠近他的这群鬼里寻找着,他刚刚放了二娘的鬼魂出去找张大力,必须让那个不知悔改的家伙,好好见见鬼才行,不过,他封了二娘一部分魂力在玉瓶中,免得她失去控制弄死张大力,毕竟,张大力身上保护他的传家宝,已经被傅霄偷偷顺走。 若二娘控制不住自己,弄死了张大力,反倒凭白增加她自身的罪孽。 眯着双眼寻了一阵,楚宁终于看到他要找的人,随手一指,“你,过来,剩下的,不想魂飞魄散,就离本少爷远一点!” 一个男鬼缓缓飘到楚宁面前。 楚宁仔细打量了下,确定正是他要找的鬼,当初那个想救二娘却被张大力买通狱卒害死的友人赵正。 “你叫什么?”楚宁必须进一步确认清楚。 “赵正。”男鬼乖乖回答道。 冤死牢中这么多年,周围又有这么多恶鬼环绕,竟然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可见这赵正是个心思清明心性纯良之人。 第25章 好大的胆子 楚宁大致跟赵正说了自己与二娘鬼魂相遇并助其了结执念的事。 赵正听罢,对楚宁感激道,“多谢恩人相助,来世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大恩。” “大恩?”楚宁眉头一挑,“你和二娘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还有,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二娘说,她死后,魂魄隐约看到你是被牢里的狱卒害死的?” “我……”赵正低下头,“我与二娘其实是亲兄妹,二娘是在十岁时,被送去了孙家做童养媳,但过去没多久,她那小夫君突然夭折了,孙家便把她认做女儿,后来得知张老爷丧妻,便把她说给了张老爷做续弦。” “哦,这样啊,难怪。” 难怪他觉得这两人眉眼有些相似之处。 “至于我,的确是被这里的狱卒害死的,”赵正回忆道,“当初我被张大力恶人先告状,打了个半死,绑到衙门里来,我想着等我养好伤,一定跟官老爷揭发张大力的恶行,但没过两天,一个狱卒过来劝我,让我不要和张大力做对,说二娘他们已经死了,我继续和张大力做对的话,对我没好处,我自然是不肯放弃。” 赵正的表情越来越沉,“最后,他见劝不动我,便作罢了,离开前喂了我两口水,我以为他是好心照顾我,没想到,当天夜里我就突然毒发身亡,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第29章 “你认识那个狱卒吗?” 赵正摇头,“不认识,但我死后一个来月,他便自辞回家了,有一点让我觉得很不解。” “哦?”楚宁连忙追问,“是什么?” “我死后,他还在我住的牢房里,祭我,”顿了下,赵正紧接着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留了一部分魂气在他身上,只可惜,我无法走出这里,不然,我一定能找到他。” 楚宁打了个响指,“这个简单,我带你出去,你带我去找他。” “我能出去吗?”赵正看了看楚宁,“您现在自己都还在牢里关着呢,怎么带我出去?” “不着急,”楚宁自信一笑,“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了。” 楚宁话音方落,牢门就被打开。 “你来了,”楚宁抬头看向傅霄,“跟大哥说了吗?我今晚有事不回家。” 傅霄走进牢房拉楚宁站起,“您吩咐的事,属下都办妥了。” “很好。” 说罢,楚宁转身走到之前关赵正的牢房,施法解开牢房对赵正鬼魂的束缚,“走,咱们找证人去。” 楚宁带着赵正的鬼魂出了衙门,赵正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飘去,楚宁立刻跟上。 …… 张大力家已经没有吴兰的身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发疯。 二娘的魂魄就飘在他的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细数和重现他犯下的罪孽,二娘断手断脚的样子,即使他紧闭双眼,也十分清晰的印在他脑子里。 以前他不相信鬼神,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如今,却不由他不信。 二娘活着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折磨对方,现在,却是无论他如何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也伤不到二娘半分,反倒是二娘的鬼魂带给他的恐惧越来越深。 整整一夜的折磨,张大力已经有些疯魔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断断续续的提起被他害死的父亲、二娘以及弟弟。 周围的邻居被他夜里的嘶吼声吵了一夜,有好奇心重的,一大早就跑过来看热闹。 两个关系较好的邻居,走进院子,想要去关心张大力的情况,结果却看到他从房间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砍刀,见人就砍,那个想上前询问他的人,来不及躲开,被他一刀砍断了手臂。 “啊!” 一声惨叫从张大力院子传出,邻居们纷纷上前查看,都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同时还听到张大力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是杀了那老不死的怎么了” “小杂种就不该出生” “那个女人也死有余辜” 听到这些话,有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神仙说的没错!张大力真的杀人了!” “真的吗?” “他都自己说出来了,还能有假?” “他怎么突然疯了?” “谁知道,太可怕了!” “快逃啊,张大力要杀人啦!” 胆小的已经四散逃开,胆子大些的,见张大力拿刀乱砍人,也顾不得其他,全都冲上去合力将他制服。 “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下,拿刀砍人,送他去见官!” “对!送他去见官!” 众人押着张大力一窝蜂的朝衙门走去。 到了衙门,典狱听说张大力一大早持刀行凶,还有可能真的是个杀人凶手,连忙叫人去找府尹大人过来。 府尹程昱坐在高堂之上,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陈述,终于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正要开口,忽见一人匆匆跑上堂。 “大人,不好了!小神仙越狱啦!” 程昱正要问清楚,又一人跑上堂,“大人,昨晚的小神仙说带了证人过来!” 程昱转头看向典狱,用眼神问他。 这究竟怎么回事? 典狱也是欲哭无泪,人明明好好的关在牢里,是怎么越的狱?既然越狱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带上来。”程昱吩咐道。 楚宁带着害死赵正的狱卒回到府衙大堂,看到大堂上呜呜泱泱的一群人和被衙役控制住的张大力,知道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满意的走上前向坐在堂上的人行礼。 “草民楚宁,参见大人。” 不等程昱出声,典狱生气的上前质问,“你这小子,竟敢越狱,好大的胆子。” “不是啊,”楚宁一脸无辜的说:“您不是问我要证据吗?我就去找证据啦,若是之后您还想关我,再关进去便是。” “你你你……”典狱被楚宁一句话气的说不出话来。 “安静!”程昱敲了下惊堂木,转而问楚宁,“你叫楚宁?” “是,大人。” 程昱的眉头微微蹙了下,“你是楚彬的弟弟?我之前听楚彬提起过你。” “您认识我家兄长?” “自然认识的,我与你兄长是同窗好友,”程昱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你昨日给人算命,还诬陷他杀害自己的亲人,刚刚又听说你越狱,这会子你又带了个人过来,说是证人,到底怎么回事?” 第26章 多大个事 楚宁走上前,“大人,关于张大力的事情,您都清楚了吧?” “刚刚听他们说了,大致了解。” “这就行了,”楚宁看了眼已经疯的不能再疯的张大力,对程昱道,“张大力害死自己的父亲,并折磨杀害自己的弟弟和二娘,是事实,二娘的朋友赵正想要救二娘却被他恶人先告状,送到衙门关进大牢,后来他买通狱卒暗中毒杀赵正,也是事实,这个人就是证人。” 第30章 跟着楚宁一同前来的人,听到楚宁叫自己,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大人,小人有罪啊!” 程昱还没看清楚,典狱先认出人来。 “是大威!你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你家母重病,需要你亲自照料才离开衙门的吗?” 大威连磕了好几个头,“大人,小人有罪啊,四年前,家母的确生了重病,小人没钱给家母看病,是张大力找上小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他说,只要我能让赵正乖乖闭嘴,事后,还会再给小人一百两,可是,可是,小人万万没有想到,那是能毒死人的药啊!” “到底怎么回事?”程昱厉声道,“从实招来。” “是。” 大威看起来整个人都十分憔悴,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四年前,有个叫赵正的人被张大力打了个半死送到衙门来,说是和他爹的续弦妻子私通,要害死他,便被典狱大人关进了牢里,典狱大人觉得事有蹊跷,本想着等赵正能说话了,叫来问个清楚,可第二天,张大力就找上了我,说不想他家的丑事传出,希望我能帮他让赵正乖乖闭嘴。” 说着,大威摇着头,一脸懊恼的样子,“小人当时的确是太需要钱了,而且张大力又是出了名的孝子,我想他一定是对的,便答应了他,原以为,他给我的,只是能让赵正变成哑巴的药,没想到,他给我的,竟然是毒药!我给赵正喝了那药之后,他当晚就死了。” 张大力竟然毒死赵正,那么他的事情,大威自然也能猜出一二来,但他是杀人凶手,自然不能把这事抖出去,只能告诉典狱大人,赵正是畏罪自杀,身上本来就藏着毒药,万一事发,就自杀以免受皮肉之苦。 “赵正死后,小人整日惶恐不安,觉得是错杀了好人,后来每每独自当差,总感觉赵正的鬼魂就在那牢里看着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这才自辞回家的。” 他原本也是个极善良的人,若不是当初为了母亲能够有钱治病,也不会被张大力所骗。 回家后这几年他也暗中调查过张大力的事,知道自己的确是误杀好人,但错已犯下,加上胆小,实在不敢到官府投案自首,因此一天比一天自责,人也变得更加憔悴。 所以,在楚宁找到他并告诉他赵正的事之后,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再躲了,才义无反顾的跟着楚宁来衙门自首。 张大力的疯言疯语,再加上大威的自述,事情已然水落石出。 程昱敲下惊堂木,“张大力弑父杀弟害母,犯下滔天大罪,来人,将此人收监,待事情彻底理清,再做发落!” 大威也被关进了牢里,他母亲在他回家的第二年便去世了,对他来说,住在衙门的牢里,也比一个人住在家里安心许多。 张大力的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离去。 楚宁歪着头看向典狱,开玩笑道,“典狱大人,我还需要回牢里去吗?” 典狱扯了嘴角,刚刚楚宁和程昱的对的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楚彬是谁?那可是宁安侯啊,还是现在的刑部侍郎,楚宁是楚彬的弟弟,别说他本就无罪,就是有罪,他也得掂量着来。 “楚小少爷开玩笑,您又没罪,去牢里做什么?” 楚宁嘿嘿一笑,“多谢典狱大人。” “不,不用谢。” 末了,楚宁看向程昱大胆问道,“程大人,那个,我以后可以常来衙门吗?” 程昱不解的看向楚宁,不明白楚宁为何会这样问,难道是不放心他会秉公办事,暗中放了张大力不成? 察觉到程昱应该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楚宁连忙解释,“大人是我兄长的朋友,我也想与大人做朋友,我初来京城,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更何况是大人这般有本事的人。” 原来是想与他结交。 程昱越看越觉得楚宁是个有意思的人,起码比楚彬有意思多了,他自然也不介意多个朋友,便答应道,“当然可以,我平日办公的地方,就在这后面,你想来随时都可以,直接从二门进入,让人引你来找我便可。” “多谢大人。” 楚宁心下欢喜了很多,他平日所行之事,遇到的哀魂怨鬼大都有着凄惨的遭遇,少不了和衙门打交道,若在衙门里有朋友,很多事便好办多了。 张大力暂时被关进了牢里,不知何时会被问斩,二娘的怨气算是消了一大半,接下来就是要让二娘亲眼看见张大力罪有应得的下场,怨念全消之后,便可顺利入轮回,他也算成功积下一件功德。 从衙门出来,楚宁就赶紧回家了,以免让楚彬太过担心。 回到家中,还没见到楚彬,先看见楚礼,只见楚礼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质问道,“楚宁!是不是你把娘亲和少星气走的!你个扫把星,走的为什么不是你?” “三哥这话说谁呢?”楚宁笑着凑近楚礼,“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都听说了,你得了睿王的赏赐,连你院子里的下人都分了,却不给母亲和少星,所以他们才被你气走了。” 听这话,楚宁忍不住笑的更大声,“不是,三哥,他们心灵这么脆弱的吗?就因为我不给他们礼物,就被气的离家出走?这话在家里说说就成,千万不敢拿出去说,太丢人了。” “你,”楚礼气急败坏,“你敢笑话我?” 第31章 “难道不是?”楚宁止住笑问楚礼,“你会因为我没有给你送礼物而离家出走吗?” “当然不会,我有的是好东西。” 楚宁摊了摊手,“那不就得了,多大个事,至于生气吗?” 第27章 希望 合着是我们小心眼? 楚礼一时语塞还真找不出词来反驳楚宁,等他想到该怎么说的时候,却见楚宁已经带着傅霄走远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敢无视我?好大的胆子!” 楚礼气急败坏的冲楚宁离开的方向喊,随从赶紧上前安抚,“少爷,您消消气,小少爷他就是这样。” “谁是你的小少爷?你的小少爷是江少星!他算老几?” “是,是,您说的是。” “备马车!我要去接母亲和少星回来。” “现在吗?” “对,现在,立刻,马上!” 晏城离京城不远,出了京城往东走,坐马车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楚礼心里憋着一口气,明明他母亲才是楚家的主人,没道理让一个外人把主人欺负的非离家不可! 等把母亲接回来,他定然要找大哥,为母亲和少星讨回公道。 晏城何家,何老爷何章来到自家妹子房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回来这两日,整日闷闷不乐,又不肯说到底发生何事,这让我如何是好?” 何氏气了两日,如今兄长果真前来询问缘由,她正好顺势将话说出,这样便更能突出她的委屈。 “哥哥还不知道吧,楚彬把那个死孩子找回来了!” “楚宁?”何章惊讶道,“你当初不是把他迷晕丢到乱葬岗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何氏抽泣着,“我怎么知道?那煞星的命也太硬了吧?被丢在乱葬岗都没死成!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杀了!” 何章无奈道,“当初算命的说了,那孩子只要活着一天,你就不得好,但绝不能亲手杀他,否则以他阴生子的命格,定会让杀他之人终身被阴气缠身,原以为只有三岁孩童,丢在乱葬岗,必死无疑,如今看来,那孩子果真不是善类。” 说罢,何章疑惑道,“那你怎么会跑回家来?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何氏将杯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把楚宁回家几日的所作所为统统会告诉何章,末了,抹着眼泪道,“如今他长大了,又得楚彬疼爱,楚彬因是跟着老爷长大的孩子,与我不同心,如今我在楚家,空有个当家主母的位置,根本做不了什么主。” 何章也是满眼的无可奈何,“是啊,如今侯府是楚彬说了算,他媳妇如今也有了身孕,若生了嫡子,当家主母的位置,你迟早都得让出来。” 何氏拉过站在身边的江少星,“我如今没有别的诉求,只希望少星能够出人头地,便再也不用在侯府受委屈了。” 何章目光复杂的看着江少星,只有他知道,妹妹何婉当初是被父亲强行嫁给宁安侯楚霖,她真正爱的人只有青梅竹马江惟,可惜,两人有缘无份,都只能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合。 后来江惟一家不幸遇难,只留下独子江少星,何婉得知江惟的死讯之后,义无反顾的把江少星接到自己身边,对她来说,楚家的孩子,根本不能和江少星相提并论。 “也是,”何章点头认同,“何志那孩子没什么出息,我费尽心思也只能托关系给他在京城谋个闲职,少星不同,他有才华有能力,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大哥,”何氏神情认真的看着何章,“楚家的永远都是楚家的,少星不同,他可以是我们何家的孩子。” “母亲,”江少星满是心疼的看着何氏,“不管我姓什么,都是母亲您的孩子。” 不等何氏感动,江少星紧接着道,“只是,少星惭愧,不能做您最优秀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楚彬大哥,年纪轻轻就是刑部侍郎,还深得陛下喜爱。” 想到楚彬,何氏忍不住嘲讽,“优秀又如何?和他父亲一个样,自来就瞧不起我们何家,否则,也不会当着我的面都敢对你冷眼相待!” 她当初带江少星回楚家,也是想着利用楚家的人脉帮江少星登上属于他自己的顶峰,却没想到楚老侯爷一直不喜欢江少星,连个像样的师父都不肯给江少星请,还是她自掏腰包给江少星请的老师。 后来老侯爷仙逝,楚彬继承爵位,还当上了刑部侍郎,然而,楚彬对待江少星和老侯爷对江少星的态度是一样的,甚至比老侯爷更冷淡。 现在楚宁被接了回来,楚彬更不可能帮江少星了。 何氏说起楚彬瞧不起何家,也让何章想起一事来,当初他可是拉着老脸去找楚彬,希望他能在刑部给何志安排个事做,结果楚彬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说什么,以何志的心性把他丢在刑部,迟早会惹出事端。 何章也是越想越气,“楚彬是楚霖一手带大的,自然是瞧不上我们何家,想当初父母的事,你多么卑微的求着楚霖,他都不肯相助,说什么为长远着想,担心连累楚家!” 顿了下,何章细数楚家的下一辈,“楚朗是个病秧子,就算好了,耽误至今,也难成大事,楚礼对仕途不感兴趣,只顾着花天酒地,也不是能有大出息的人。” 如此想来,他们的希望,也只能在江少星身上了。 再加上,江家已经没有人,江少星母家只是小商户,这么多年来,对江少星也是不闻不问。 第32章 “大哥,”何氏眼含泪珠的看着何章,“楚家是靠不上了,我们如今只有少星,求大哥,务必要帮帮少星啊。” 楚家没一个能靠得住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章身上了,她知道何章之前在京城做官时,虽然官做的不大,但也结识过不少达官贵人。 幸好何章的儿子何志,不是个有出息的,如此她更有理由请求何章用心帮助江少星。 “妹妹放心,我自当竭尽全力,”何章捋着胡须,思考了片刻,“倒是有一个人可以结识结识,也许他可以帮少星在京城谋一个高职。” “是谁?”何氏激动的问道。 “清风道观的主持,虚空道长,他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人,少星若能讨得他的喜爱,有他举荐,再加上少星的才华,一定能得陛下赏识。” 第28章 好好教他 听到可以直接举荐给皇帝,何氏激动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少星也不小了,这事得抓紧,大哥什么时候可以把他介绍给虚空道长?” 这个清风道观,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可是京城最大的道观,背后靠着的,正是当今圣上,只不过,这个虚空道长十分神秘,除了皇帝,很少有人能见到他。 何氏突然有些心虚,不知大哥是不是在哄她。 “兄长是怎么认识虚空道长的?”她必须确定,何章是真的认识虚空道长且与之相熟。 即使被妹妹质疑,何章也不恼,而是耐心解释,“前两年我去霖州探友,偶遇虚空道长,两人相谈甚欢,结为好友,若不是志儿实在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以陛下对虚空道长的信任,早就该拜托虚空道长将他举荐给陛下,以谋得更好的前程。” 别人不知道,何氏可太清楚了,他的侄儿何志,根本就是个纨绔子弟,若真举荐给皇帝,不把何家的脸面丢尽了才怪。 “兄长放心,”何氏脸上挂上了近日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之色,“以少星的才华,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好,等过一段日子,我就去京城找你们,然后带少星去见虚空道长。” “为什么要等过些日子?”何氏一点也不想等,“这几日不行吗?” 何章苦笑着说:“上个月我有去清风道观,得知虚空道长出门游历,至少两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啊,”何氏多少有些失望,但想到江少星或许会比楚彬更有出息,心下也轻松了不少,“罢了,等等就等等吧,咱们也不是等不起。” 江少星心中激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转身跪在何章与何氏面前,“伯父和母亲对少星付出良多,少星绝不忘恩,日后,必努力为何家争光,报答大恩。” “好孩子,”何氏连忙拉江少星起来,“母亲的将来,就靠你了,母亲也相信你,一定可以。” “是,少星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何章看着江少星,也是无比欣慰,正说该准备去用晚膳时,下人来报。 “老爷,楚三少爷在外求见。” “是礼儿,”何氏皱眉,“他怎么来了?” 下人禀告道,“楚三少爷说,他来接夫人回家。” 何章起身朝外走,“许是楚彬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叫楚礼前来接你,妹妹,你到底是楚家的主母,的确不宜在外逗留太久。” 何氏也觉得肯定是楚彬叫楚礼前来接她的,“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出来两日散散心罢了,楚家自然是要回去呢,否则,楚宁那小子岂不是要翻天了!” “去,”何章吩咐道,“把楚三少爷请进来。” 也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便直接请楚礼到膳堂一起用饭。 楚礼见到何氏和江少星连忙上前询问,“母亲,少星,你们这两日在舅舅家可好?” “好得很,”何氏意有所指道,“比在家里好多了,起码这里可没人惹我生气。” 提到这个,楚礼也是一肚子气,愤愤道,“母亲放心,以后我定常回家,有我在,绝对不让楚宁那小子再惹您生气,他若胆敢继续惹您生气或是欺负少星,我第一个不饶他!” 何章点了点桌子,“好了,先坐下吃饭吧,你们这么多人,还真能让那个野小子骑在头上不成?” “舅舅说的是,”楚礼挨着江少星坐下,低声对他说:“你放心,我一定找机会收拾他,给你和母亲出气。” 江少星为难的笑了下,“三哥不必如此,楚宁他也不是故意的,离家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很多事都不懂,才会犯错,等我们回去了,好好劝劝他,让他不要再惹母亲生气就是。” “啧,就你好心,还帮他说话,”楚礼坐直了身子,“既然不懂,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好好教教他,总没错吧?” 何氏见楚礼还是向着她和江少星的,心下也顺气了不少,一边吃饭一边问楚礼,“是你大哥让你来接我们的?” 楚礼闻言忍住心中的尴尬,笑着说:“当然了,大哥知道您离家,很是担心呢。”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想到出门前,他专门去了趟刑部,希望大哥给母亲写封信,也让他能够更顺利的接母亲回来,没想到大哥却说,母亲在家闷太久了,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不必着急接回来。 他是实在不懂,大哥到底在想什么,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否则,以母亲的性格,说不定就不肯回家了。 第33章 “既如此,”何章劝何氏道,“你们明日就和楚礼一起回家吧,也别让孩子们太担心了。” 楚礼在何家别别扭扭的待了一晚,天不亮,就收拾东西带着何氏和江少星回侯府,生怕时间拖的长了,何氏察觉什么,不肯跟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走的比较快,晌午之后便到了侯府。 算日子,今天是楚彬沐休之日。 但进门时,却只看到胡氏和楚朗两人在院中迎接,并不见楚彬。 楚彬也许有公务要忙,出门去了也说不定,楚宁竟然也不见人影。 胡氏看出何氏的不满,连忙上前解释,“今日是卫国公寿宴,侯爷带着楚宁赴宴去了,母亲舟车劳顿,还请先回房休息。” 何氏的眉头皱的更深,“卫国公寿宴,彬儿去就行,为何要带着楚宁?那野小子没规矩又不懂事,就不怕带去丢人现眼吗?” 胡氏知道母亲不喜欢楚宁,也不敢争辩,“许是想带宁儿去长长见识吧,有侯爷在,不会有事的。” 胡氏说的,好像她在关心楚宁似的,何氏咬着牙,看在胡氏怀有身孕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 “行了,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母亲。” 直到送何氏回房休息之后,楚礼才终于松了口气。 江少星跟着楚礼来到前院,迟疑片刻之后,试探的问,“三哥,也要去参加卫国公的寿宴吗?我看回来的路上,你好像很赶的样子。” 第29章 下鱼饵了 他着急赶路倒不是为了去参加卫国公的寿宴,只是想赶快接何氏回家而已。 卫国公寿宴,侯府有楚彬代表,他顶多是作为国公府少爷罗季宣的好友,去拜个寿罢了,因此,也算是可有可无的。 但江少星问起来了,他不好说真实原因,只能回答,“是啊,送你们回来,我就去。” “那个……”江少星拉着楚礼的衣袖,“三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待在家里,怪无聊的。” “好啊。”楚礼没多想,爽快答应。 江少星很少会主动向他要什么,此时意外开口请求,他别提多高兴了,就算为了江少星,也要跑一趟国公府去送礼。 楚礼带着江少星来到国公府,送了礼拜了寿,远远便看见楚彬带着楚宁正在和国公府大少爷罗季宣说话。 罗季宣看着楚宁,脸上露出欣赏之色,心中感叹,不愧是楚彬的弟弟,相貌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好,便不吝夸赞,“令弟果真是一表人材,不怪你整日心心念念。” 和楚彬相熟的人都知道,他有个一心想要尽快寻回的亲弟弟。 听到对方夸赞自己,楚宁上前谦虚见礼,“季公子过奖了。” 跟在楚彬身边,楚宁比平日里乖巧很多,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啧,”楚礼小声讽刺,“这小子,可真会装。” 说着,正要过去说话,却突然被梁呈拦住。 “楚礼,我刚刚听到你说的话,似乎对那个弟弟,并不是十分喜爱呢。” 看到梁呈,楚礼便想起那日梁呈在礼尚往来附近被楚宁羞辱的事,眼珠子转了转,“梁公子可还是在为当日愚弟的唐突怀恨在心?” 梁呈两眼一瞪,感觉楚礼问的就是废话,他能不怀恨在心吗?几日来,他气的饭都吃不好。 他可是卫国公府的金龟婿!国公府三小姐爱他爱的如痴如醉,皇亲贵胄的少爷小姐们见了他也会礼让三分,其他人更是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得罪了他。 反观楚礼的弟弟,他不小心滑倒,不但不接住他,还任由他摔倒,之后,更是胆大包天到让属下当众耍他,简直可恶至极! 不过,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他梁呈秋后算账! 任由怒意写在脸上,梁呈凑到楚礼跟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本公子向来都是有仇必报之人,你若敢护犊子,可别怪本公子翻脸不认人。” 楚礼眉头一挑,哼笑一声,“不用担心,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只是顾及大哥,不好亲手发落他,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今天就纯看热闹,不过,最好不要让我大哥察觉,他可是把这个弟弟当宝贝一样护着呢。” 梁呈想了想,有楚彬在身边的话,他的确不好对楚宁动手,“楚礼,既然你也看他不顺眼,我们合作如何?不需要麻烦三少爷太多,举手之劳,就看三少爷愿不愿意做。” 楚礼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合作愉快。” 楚宁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恶意袭身,回头张望却并没有看到他以为的那个人。 他也是今日到了卫国公府才知道,那日在礼尚往来附近纠缠他的人是国公府三小姐的金龟婿梁呈。 不过,从他今日入国公府到现在,都还未见到梁呈,不知道是对方故意躲着他,还是在暗地里给他准备什么大礼。 楚宁根本没在怕的,有柳清婉的鬼魂在身上,谁送谁大礼还不一定呢。 “大哥,你来得早啊。” 楚礼上前打招呼,楚彬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想到楚礼平日里也是跟罗季宣称兄道弟,便不觉得奇怪了。 “楚三公子。” 罗季宣笑着和楚礼打招呼,其实他内心里是不大乐意和楚礼相交的,只是看在楚彬的面子上,才和楚礼有过几次往来。 第34章 楚礼这人,和他大哥楚彬性格截然相反,为人太过圆滑,又十分傲慢,若不是有楚彬护着,恐怕早就在京城混不下去了。 好在,他谁都敢得罪,唯独害怕楚彬,不过,他也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只是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楚宁意味深长的目光扫向楚礼,只觉得楚礼这故意无视他的戏码演的实在拙劣,既然想要钓鱼,就要舍得放鱼饵,难不成要让他这条鱼自己放饵吗? 几人聊着天,下人过来跟大家说,宴席已开,罗季宣亲自引着楚彬兄弟三人落座,楚彬、楚礼和楚宁以及江少星,四人挨着坐。 楚宁坐下之后,忍住笑意,眉头微挑,他知道,楚礼要开始下鱼饵了,毕竟,以楚礼对江少星的偏爱,竟然没有要求让江少星坐在他身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鱼饵就下的很明显了。 梁呈正巧坐在他们对面,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楚宁。 楚宁一副我根本不认识你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他在等,等梁呈和楚礼什么时候出招。 席间,楚彬贴心的照顾楚宁,更是惹的楚礼不停的翻白眼。 江少星跟着楚礼来卫国公寿宴,原本想着让楚礼带着他多认识些人,就算何氏给他找了何章铺路,他自己也不能够松懈。 结果他却发现,自进了国公府,楚礼的注意力便一直在楚宁的身上,难不成连楚礼都开始向着楚宁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以后在侯府还有什么地位? 看来,见虚空道长的事,必须尽快了,到时候,他一定要让楚家人知道,失去他江少星,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还有楚礼……嘴上说着最爱他,实际上却还是被血缘所牵绊。 他有些坐不住了。 “三哥,我……” 江少星刚准备对楚礼说自己不舒服想先回家,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楚礼殷勤的递给楚宁一杯酒,笑颜如画的凑到楚宁跟前。 “弟弟,尝尝这个,霖州清酿,味道很不错。” “是吗?”楚宁欢喜的接过酒杯,“三哥说不错,那我就尝尝,多谢三哥喽。” 楚宁当着楚礼的面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夸赞道,“三哥果然没有骗我,这酒爽口的很呢。” 楚彬看到楚礼和楚宁兄友弟恭的样子,欣慰了很多,便放心的和走过来的罗季宣聊起天来。 第30章 酒后失德 一杯酒下肚的楚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扶着脑袋对楚彬说:“大哥,我觉得有点头晕,我能出去走走吗?” 梁呈抓住时机出现在旁边,不等楚彬出声便连忙道,“楚小少爷不舒服吗?我陪您出去走走吧,就不要麻烦侯爷了。” 楚彬还在犹豫,楚宁先开口了,“那就麻烦梁公子了,大哥,我就出去醒醒酒,不用担心。” “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楚彬满是担忧的问,“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看着楚彬关心小弟的样子,罗季宣既羡慕又觉得好笑,他认识的楚彬就是一个严肃认真、刚正不阿,在任何事情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家伙,没想到还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好啦,就让梁呈带你弟弟出去转转,醒醒酒,他别的不说,照顾人还是有一手的。” 对于这一点,罗季宣是相信梁呈的,就是因为他会照顾人,自家三妹妹才对他倾心不改。 楚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他和罗季宣的话才说到一半,着实不好意思直接离开,想来这里是国公府,应该不会有人欺负楚宁。 见楚彬似乎还在犹豫,楚礼也劝道,“大哥,弟弟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我们时时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弟弟,生活不能自理呢。” 楚礼说的虽是玩笑话,也让楚彬意识到,他若看楚宁看的太紧,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反而更加小看楚宁。 “那好吧,”楚彬对梁呈歉意一笑,“那便麻烦梁公子了。” 楚宁站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壶,酒倒出来,撒了一身,梁呈立刻表示,“侯爷放心,我带小少爷去换身衣服,家里别的没有,新的成衣还是很多的。” 梁呈一句彻底打消了楚彬想要跟去的念头,如此细心的人,自然能照顾好他的弟弟。 “多谢。” 梁呈扶着楚宁走出,随手招呼了一个丫鬟,“你过来,去我的房里拿一件新的成衣到月临阁。” “是,公子。” 楚宁离开了快半炷香的时间,楚彬有些坐不住了,不停的向外张望。 楚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连江少星跟他说话都顾不上回应对方。 就在楚彬准备起身去找楚宁的时候,卫国公府的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紧张的喊道,“不,不好了,楚小少爷酒后失德,把春儿关在屋子里非礼呢!” “你说什么!”楚彬猛的站起身,怒视着来禀告的人,“你若敢血口喷人,我定不饶你!” 楚彬坚信自己的弟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情,定是对方诬陷。 “小人,小人不敢撒谎,小人亲眼看见春儿被楚小少爷拉进月临阁,然后听到春儿惨叫的声音,小人本想去救春儿的,奈何月临阁的门被反锁,小人不敢硬闯进去,这才来禀告。” 这下人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是假。 第35章 卫国公站起身对罗季宣道,“走,过去看看。” 事关宁安侯府和卫国公府两家的声誉,卫国公眉头紧皱,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去确认一番。 而且,竟然在他的寿宴上闹事,就算是宁安侯府,也得给他一个交代! 卫国公夫妇以及大少爷罗季宣,楚彬和楚礼兄弟两人,再加上一个听闻楚宁出事,心里一下子兴奋起来的江少星,跟着来报信的国公府下人。 不多不少算得上一群人,急匆匆的赶往月临阁。 来到月临阁前,大家的确听到房间里有挣扎叫喊的声音,罗季宣看了眼楚彬,他有些同情楚彬,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季宣,把门踹开!” 罗季宣犹豫了下,只能听从父亲的命令,走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看到里面的情形,所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是你?”罗季宣既疑问又恼火。 “放开我!”春儿还在哭喊着,“救命啊!不要!” “去把那混蛋给我揪出来!”卫国公气的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两名贴身属下立刻领命进去把人给抓出来,春儿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不是我,是梁公子他,不关我的事啊。” 看着衣不蔽体的春儿,罗季宣示意属下先给她披件衣服,然后走到梁呈面前,质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楚宁从旁边走过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大哥?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说着话,随手将柳清婉的鬼魂给招了回来。 终于脱离柳清婉鬼魂控制的梁呈,满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看见衣衫不整的春儿,以及赤着半身的自己才反应过来。 “梁呈!回答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罗季宣的质问,梁呈立刻指向楚宁,怒道,“是他!是他害我!” 余光看到有宾客朝这边来,卫国公立刻低声吩咐管家,“寿宴到此结束,送所有宾客离开。” 闻声而来的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国公府的管家前来下了逐客令。 “怎么回事?不是说楚小少爷酒后失德吗?” “不知道啊,我看到楚小少爷好好的站在宁安侯身边呢。” “对,我刚瞄了一眼,楚小少爷的确好好的,倒是国公府的梁公子衣衫不整的被人押着。” “恐怕酒后失德的不是楚小少爷而是梁公子吧?” “谁知道呢。” “快别说了,国公府的事情,是我等可以置喙的吗?” “嗯嗯,也对。” …… 众人的议论声虽小,但还是有些音传到了卫国公的耳朵里,因为,月临阁和寿宴厅原本便只有一墙之隔。 卫国公气的脸都青了,他一开始就不愿意女儿和梁呈往来,虽然有些才学,但也不过是个三甲进士,奈何女儿非他不嫁,在加上儿子说情,他才勉强答应其暂时留在国公府,待日后给他在朝中某个职位,再让两人成亲。 没想到如今却给他闹出这么个丑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老脸可就别要了。 第31章 来生意了 “来人!”卫国公强忍住怒气,沉声吩咐道,“把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丢出去。” “不!”梁呈奋力挣扎着,奋力解释道,“不是我,是他!是楚宁!是他害我!原本应该是他!他分明……” 话没说完,梁呈顿了下,不再解释,而是直接冲着楚宁,“楚宁!你奸诈狡猾,你害我如此,你不得好死!” 梁呈不停的喊着,坚持说是楚宁害他,抵抗着不肯就范,抓着他的仆人,也顾虑到他是三小姐喜欢的人,不敢下狠手。 楚宁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走上前说道,“梁公子,我第一次来国公府,除了我哥谁都不认识,你说说看,我怎么害你呀?” “明明就是你!”梁呈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好心带你换衣服,你却趁机给我下药,还把我和那丫头关在一起!才会……才会……国公,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他害我的。” “我弟弟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楚彬也有些生气,突然有人跑过来当着众宾客的面说他弟弟酒后失德,非礼丫鬟,结果酒后失德的人却是梁呈,平白让他弟弟背了污名。 而梁呈不但不知悔改,还一口咬定是楚宁害他。 “卫国公,”楚彬正色肃声道,“宁儿才回到京城没几天,认识梁公子可能性都很小,何来理由害他?” 梁呈张了张嘴,他自然不敢说那日在礼尚往来附近和楚宁发生冲突的事,因为如果将那件事说出,傻子都看得出来,当日之事,怀恨在心的只可能是他而不是楚宁。 “不,国公大人,您知道的,我那么爱翎月,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就是楚宁害我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们,宁儿害你的原因是什么?”楚彬坚持问道。 “我还想知道他为什么害我呢!也许,也许就是看我不顺眼!” 楚彬一甩袖,“简直荒唐!” 说罢,楚彬沉下脸来,眼色冷厉的扫向那个叫春儿的丫鬟,“不然就好好问问她,我记得她可是方才陪梁公子一起扶宁儿离开的人。” “不,”春儿拼命的摇头,身体抖的像筛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第36章 楚彬看得出来,就算这个春儿知道什么,也只能说不知道,无论她说出什么,得罪的,都是她惹不起的人,而他要的,就是春儿不敢直言的反应,足以说明,必有内情。 罗季宣看的一脑门疑问,以他对梁呈的了解,的确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梁呈的酒量很好,平日里,大部分的醉意都是喝撑了装出来的,而且,梁呈今日根本没喝几杯酒。 但楚宁也的确没理由害梁呈,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梁呈做了什么让楚宁无法忍受的事情,然而,有可能吗?他们俩认识才不足一个时辰吧? 还有春儿的反应,如果她仅仅只是被某个人酒后失德非礼了,直接说便是,为何会说不知道? “够了!”卫国公看向梁呈,眼底满是厌恶之色,一边是宁安侯的弟弟,一边是他不喜欢的未来女婿,如果能趁此机会让女儿死心,也未尝不可,不管是不是楚宁害他,他的丑事也被这么多人看到了,把他赶出去,不仅能保住国公府的面子,也能让他更有理由拒绝女儿嫁给他,“我说了,把这个人赶出去!” “不要,爹爹!” 国公府三小姐罗翎月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过来,整个人憔悴的,站都站不住。 “翎月?你来做什么!”卫国公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方才梁呈的书童见自家主子受难,也不管卫国公不许任何人打扰小姐休息的命令,悄悄跑去小姐院子请小姐出面。 “爹爹,咳咳,我,我相信梁呈,他,咳咳,他一定不会,不会背叛我,”罗翎月有气无力的说着话,“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卫国公哼的一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能有什么误会?” 罗翎月快步走到卫国公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爹,请您相信女儿,不要把呈郎赶出去。” “你,”卫国公脸色铁青,双手忍不住发抖,“你简直鬼迷心窍!” 听着卫国公说的话,楚宁忍不住偷偷笑了下,虽然卫国公看不到,但他说的还挺准,他女儿,的确是被鬼缠住了,而且还是个怨气不小的鬼,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不是病的,而是被怨鬼的阴气所扰。 原本挂在罗翎月身上的女鬼看到楚宁,不由得被楚宁身上的阴气吸引,缓缓飘了过来,让楚宁感到意外的是,这女鬼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小鬼,看样子也就五六岁大。 “爹,”罗翎月泪眼婆娑,“我相信呈郎,他绝对是被人陷害,请爹爹彻查清楚再下结论,不要这么轻易的赶他离开。” 卫国公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对这个女儿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女儿祈求的眼神,他只能暂时妥协,示意丫鬟将罗翎月扶起来,“你先起来,梁呈的事依你,我会让你兄长调查清楚。” 罗翎月总算舒了口气,“多谢爹爹。” 眼见事情就要到此结束,一旁的江少星不满的瘪了瘪嘴,他倒十分希望梁呈能立刻拿出证据,证明是楚宁害他,得罪了卫国公府,就算有楚彬护着,楚宁也绝对没好果子吃。 卫国公无奈的摆了摆手,“先把他带回自己房间关着,等事情查明再做处理。” “等一下。” 不想让事情就此结束的,不仅仅是江少星,楚宁也一样,因为他突然来生意了,而且,想要完成这个新委托,就必须抓住现在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想要在找机会,可就难上加难了。 “宁儿?”楚彬担忧的看着楚宁,“你还有什么事吗?” 卫国公会怎么处理梁呈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不希望再牵扯楚宁。 楚宁对着楚彬笑了下,转而看向罗翎月,“三小姐,病了有十天左右吧?是不是药石无医,反而越来越严重?近两日还会出现神情恍惚的症状?” 楚宁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卫国公府之人,都愣住了,因为楚宁所说与他们家小姐的状况丝毫无差。 “你怎么知道?”罗季宣疑惑的问道。 第32章 祸闯大了 “因为我能掐会算啊,”楚宁笑着解释,“我在被兄长寻回家之前,就是靠这个谋生的,三小姐这不是生病了,而是被怨鬼的阴气侵蚀,所以平常的医治是起不到作用的。” 当那个女鬼靠近他之时,楚宁立刻暗中施术从女鬼身上得知了对方的死因,虽然这种方法能让他更快得知前因后果,但也十分耗费他的精力,然而,当他看到那小孩的冤魂时,他便决定这么做了,无论代价是什么。 “胡言乱语!” 突然怒吼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卫国公。 别的倒不说,楚宁竟然敢说他女儿被怨鬼缠身,简直笑话! 他罗怡一生刚正不阿,与人为善,善恶分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他儿子罗季宣更是他们这一辈的佼佼者。 大女儿入宫为妃,知书达理,是皇帝最喜欢的女人,二女儿虽远嫁,但也是温润善良之人,三女儿常年居家很少出门,同样是温柔敦厚的大家闺秀。 无论如何,他国公府也不能任由外人如此污蔑!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楚宁没有丝毫惧怕,“虽然怨鬼缠的是三小姐,但她是被连累的,害死女鬼和她孩子的,是梁呈。” 刚刚梁呈还说是楚宁害他,如今楚宁突然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给梁呈,其他人都不由的怀疑,梁呈说的话,是否有几分真实了。 第37章 否则无缘无故,楚宁怎么会直说梁呈杀人呢?而且杀的,还是女人和孩子。 “楚宁!”梁呈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冲楚宁大喊,“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竟然这样害我!” 见楚宁越说越离谱,卫国公也是怒火中烧,照楚宁这么说,岂不是在指控他卫国公府包庇杀人者,不但如此,还要把女儿嫁给他。 当他罗怡是蠢才吗?还是傻瓜白痴? 而且,就算梁呈真的杀了人,这事也必须是子虚乌有,否则,将来传出,他女儿竟然爱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更甚者,万一他女儿也是杀人元凶之一呢?否则,为什么先被怨鬼纠缠的,是他的女儿。 “楚彬,”卫国公转头看向楚彬,“你我两家虽然交好,但国公府也不是任由你弟弟撒野的地方。” 楚彬虽然是想相信楚宁的,但卫国公确实不是他们好得罪的,再者,别人家的事情,别人自有办法处理,也用不着他们多言。 “卫国公息怒,”楚彬上前将楚宁挡在身后,“我弟弟偶尔是会胡言乱语,我会带他回去好好教导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这边的话还未说完,罗翎月却突然晕了过去。 “翎月!” 卫国公和罗季宣连忙上前查看,卫国公立刻吩咐道,“快,快去找大夫来!” “找大夫没用的,”楚宁坚持道,“我可以医好她,让我来!否则她就彻底没救了。” “混账!”卫国公勃然大怒,他女儿突然晕倒,必是被楚宁的话气的,楚宁竟然还不知收敛,公然诅咒他女儿。 “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关起来!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给我女儿陪葬!” “卫国公,万万不可呀。” 楚彬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是该先给楚宁说情,还是先关心三小姐。 罗季宣将罗翎月抱起来准备回她自己的院子,他的眼中也多了对楚宁的厌恶,似乎此时,楚宁甚至比梁呈更让他觉得可恨。 国公府的属下得到命令,立刻上前制住楚宁,一旁的傅霄准备动手,却被楚彬拦住。 “我有别的办法救宁儿,”楚彬低声对傅霄说:“这里是国公府,别把事情闹大。” “喂!罗少爷!”楚宁并没有挣扎,而是继续说道,“你们必须让我救她,不然就真的死定了!” “宁儿!”楚彬上前挡在楚宁面前,“别说了。” 他才不管别人死活,他只在乎楚宁会不会被迁怒。 “大哥,”楚宁一脸无奈,“我没有要害她,是真的想救她,难不成,你要看着自己朋友的妹妹死吗?” 眼看着罗翎月就要被带走,楚宁只能以救人为先,他就不信,等他救了罗翎月的命,卫国公还能继续为难他。 “傅霄,助我。” 楚宁一声命令,傅霄立刻动手,将楚宁从国公府的人手里救出来。 卫国公见状喊来更多的人,“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闹事的小东西!”敢把主意打在他女儿身上的人,都必须死! “卫国公,你!” 楚彬听到卫国公的命令也终于沉不住气,就算会得罪卫国公,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弟弟。 楚礼拉着江少星退到一旁,以免受到波及,一脸饶有意味的样子看着热闹,还低声问江少星,“怎么样?好玩吧?这下楚宁的祸闯大了,我倒要看,大哥怎么保住他。” 楚宁、楚彬、傅霄三人和国公府的人战成一团,梁呈想要趁机逃走,却被柳清婉的魂魄绊住,连动都动不了。 看到卫国公对自己怒目而视,楚宁边打边冲他喊,“国公大人,对您而言,是女儿的性命重要?还是国公府的面子重要,我知道,您不肯让我医治,就是怕我说的都是真的,从而败坏了国公府的颜面。” 被楚宁说中心思的卫国公,双手紧紧攥着,开始有了一丝动摇,但他压根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他更愿意相信,楚宁这么说就是在妖言惑众,在故意败坏他们国公府的名声。 “住手!” 一个凛冽且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楚宁听到墨二的声音,“睿王爷在此,还不快住手!” 听到睿王的名字,所有人立刻停手,齐刷刷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睿王,不明白睿王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卫国公府。 众所周知,睿王性子十分冷淡,再加上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人,从来不屑于结交权贵,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为了给卫国公拜寿才来这里。 现场除了卫国公,剩下人的连忙跪地参见睿王。 睿王走上前示意众人起身,随后语气冰冷的问,“发生什么事?” 楚宁见是睿王,第一个开口道,“王爷,三小姐被阴气所扰,必须马上处理,不然真的就没命了。” “那还不快去处理。”睿王连问都不问,直接说道。 “睿王,你……” 卫国公刚开口,睿王便一个眼刀飞过去,卫国公吓的立马不敢开口了。 第33章 有默契 睿王虽然年纪小,但他的冷酷和果断可是出了名的,他说的话,根本不会留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而且,压根也不会有人敢反驳。 第38章 就算卫国公的女儿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但比起睿王来,根本不值一提,睿王在当今陛下心里的地位可是连太子也都比不上的,即使睿王现在将他们国公府给灭了,恐怕皇帝也不会怪罪分毫。 这一点,身为皇亲的卫国公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 “多谢王爷!”有睿王在,卫国公无法继续阻拦,楚宁道过谢后,便立刻朝罗翎月的院子跑去。 楚彬想跟上去,但小姐的闺房,是不能够随意进出的,他只能站在原地担心。 “墨一。” “属下明白。” 有墨一跟着,没有人敢伤害楚宁,楚彬感激的对睿王拱了拱手。 墨三已经搬来椅子,睿王转身坐下,懒洋洋的目光扫向在场众人。 “谁能跟本王说说,究竟怎么事?” 楚彬犹豫了下,上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楚宁所说的关于梁呈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汇报给睿王。 睿王俊美的面容勾起一丝薄笑,“那还真是巧啊,本王,就是来找他的。” 睿王说话期间,墨二和墨三便已经过去拿住梁呈,跟在他身边的沈宥,接着睿王的话解释道,“前些日子,城郊的百姓翻地时,无意间挖出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京城府尹程昱大人查出这两具尸体和梁呈有关,因梁呈如今暂住卫国公府,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王爷,我们今日,便是来拿人的。” 说罢,转头看向卫国公,询问道,“卫国公,关于此事,您可还有疑问?” 之前楚宁说的时候,卫国公不是没有怀疑楚宁所言为真,是根本不愿意相信,只要他认定楚宁是诬陷,那么,无论是他女儿的名声,还是国公府的颜面都能够保得住,大不了暗中将梁呈处理掉。 万万没想到,睿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来国公府抓人,这下,什么都完了。 卫国公身体微微颤着,不知是气愤还是失望,眼底爬上了一层悲痛,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沈宥眉头微微蹙着,虽然他不大赞成睿王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国公府拿人,但以睿王的脾气,这便是他的正常作风,而且,卫国公府近两年来,气焰的确过于嚣张了,甚至开始在朝中拉帮结派,明显是有想要扶持他女儿肃妃之子上位的意图,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因此,睿王这样做,也是有意要杀杀卫国公府锐气的意思。 不过好像来晚了一点,他们来的路上便隐约听说卫国公府出事了,不管是不是巧合,楚宁也算帮了睿王一把,让睿王能够毫不费力的将人拿住,而不需要和卫国公多费口舌。 “卫国公不必太过担心,”沈宥见卫国公脸色极差,便出言安慰道,“程昱大人已经将案子查清楚,人是梁呈自己杀的,与三小姐无关。” 罗翎月院中,墨一向罗季宣传达了睿王的意思,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乖乖让楚宁替罗翎月医治。 楚宁将多余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罗季宣和墨一守在房间门口。 原本罗翎月就已经十分虚弱了,刚刚又因为梁呈的事气血攻心,更让阴气有了可乘之机,阴魂之气已然侵蚀肺腑,他只能立刻施法。 首先将罗翎月体内的阴气逼出,然后叫来那母子两的魂魄,将两只鬼自罗翎月体内吸收的阳气揪出来还给罗翎月。 足足一个时辰,楚宁才一脸疲惫的从罗翎月房间里出来。 睿王和卫国公他们已经来到门前,楚彬看到楚宁连忙上前关心,“宁儿,你怎么样?” 楚宁摇摇手,“我没事,就是拖的时间太久,实在难处理,耗费了我不少精力。” “妹妹!” 罗季宣连忙跑进房间查看,卫国公夫妇也随后跟了进去。 之前叫来的大夫已经等候多时,卫国公进去没一会便叫人带大夫进去诊断。 大夫诊断完之后,回道,“小姐只是睡着了,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罗季宣确认似的问道,“你确定吗?一个时辰之前,她才虚弱的晕倒。” “小的不敢妄言,小姐的身体十分健康,看她脸上的气色便可知。” “这……”罗季宣不可思议的看向楚宁,已经不知是该懊恼,还是该尴尬,缓缓走到楚宁面前,“多谢。” 楚宁笑了下,“不用谢,我就说小姐是被阴气侵蚀,只要祛除她体内的阴气,就没事了。” 跟罗季宣说完话,楚宁笑意盈盈的看向睿王,“这次,多谢王爷解围,王爷是来查案的吧?” 沈宥目光微微一凝,他刚刚向众人解释来意时,楚宁并不在现场,而对方的第一反应竟是查案,而不是前来送贺礼。 他只觉楚宁有些过于敏锐了,毕竟,楚宁不像其他人那样了解睿王的个性。 睿王的唇角稍稍勾起一抹浅弧,语气不冷不热的回道,“是,托你的福,本王的行动顺利了很多。” “是吗?”楚宁挠了挠头,笑着说,“顺利就好,这说明,咱们还蛮有默契的嘛。” 楚彬闻言,心中一惊,楚宁这话说的有些大了,他赶紧上前打圆场,“王爷莫见怪,我弟弟他口无遮拦,您千万别怪罪他。” 楚礼和江少星暗暗交换了眼神,同时在想。 敢说自己和睿王有默契,楚宁莫不是在找死? 就在他们期望睿王能降罪于楚宁的无礼时,却听到睿王似笑非笑的说了两个字“不错”。 第39章 什么不错?难道睿王也觉得和楚宁有默契? 楚礼和江少星,甚至是罗季宣都满脸诧异的看向睿王,总觉得眼前这个睿王,和他们所知的睿王不是同一个人。 只有楚彬大大的松了口气。 “走吧,”睿王目光冷冷的扫了眼其他人,“人已经抓了,罗三小姐也无事,众人无需在此多做逗留。” 话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楚彬赶紧拉着楚宁离开卫国公府,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楚礼和江少星跟在两人身后,楚礼是一脸的不服气,江少星则是羡慕和嫉妒。 江少星死死盯着楚宁的背影,他想不通,凭什么楚宁的运气会这么好,明明眼见就要身败名裂,偏偏这个时候睿王突然驾临,还毫不怀疑的站在楚宁这一边,就连对楚宁说话,都比对平和很多。 第34章 丧尽天良 终于到家时,楚彬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头对楚宁说:“宁儿,你今天着实是太冲动了。” 楚宁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冲动不行啊,三小姐的情况拖不得,如果我们之后再去国公府,卫国公也绝对不可能让我医治三小姐,她是无辜的,是被那个梁呈连累,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见义勇为是好事,”楚彬义正严辞的教导楚宁,“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危,卫国公今日,可是差点杀了你。” “没事,他杀不了我,虽然我随时可能会死,但普通人想杀我可不容易,除非他做好了被阴魂吞噬的准备。” 楚宁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大哥,我得先回去睡会,撑不住了。” “好吧,”楚彬略带着些许无奈的吩咐道,“傅霄,扶宁儿回去。” 虽然楚彬还有一大堆话想要问楚宁,但看着楚宁疲惫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硬拉着他说话。 楚宁离开后,楚彬神情突然严肃,无视江少星,只道,“楚礼,你跟我来。” 江少星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什么,毕竟,在楚彬面前他很少能说上话,只能默默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楚彬带着楚礼来到自己的书房,关上门直接问道,“酒后失德的事情,是不是你和梁呈合谋的?” 楚礼耸肩一笑,“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我们楚家的男人,不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楚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丝苦笑,“大哥不愧是刑部侍郎,观察的比任何人都仔细。” “原本我还希望你们能兄友弟恭,”楚彬的眼睛里尽是冰冷,“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你以后,最好不要靠近宁儿。” “不靠近就不靠近,”楚礼哼的一声,眼中满是不满,“你以为我愿意靠近他吗?” 说罢,楚礼便气冲冲的推门离开了。 楚彬看着楚礼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冷漠,若楚礼不是他的弟弟,他一生都不可能和这种自负又无礼的人有任何来往。 …… 楚宁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鬼魂站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把你们忘了,”楚宁打着哈欠做起身,“睿王已经把梁呈抓起来了,你们要想见他,我想办法带你们去见。” 楚宁当众揭穿梁呈的真面目,母子两人的怨气已经少了许多,只是执念还未完全消散,他们的愿望,大概是想见梁呈最后一面吧。 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楚宁,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楚彬过来。 “大哥?”楚宁好奇道,“今日不用去刑部吗?” 楚彬摇头,“晌午之后再去便可,我来找你聊聊天。” 楚宁侧身示意楚彬到院子里说话,“大哥想聊什么?” “那母子两人的……鬼魂,”楚彬纠结了下,才继续问道,“你真的能看见吗?” “当然了,”楚宁解释道,“大哥也知道我的体质,能看见亡者之灵,很正常吧?” “从小就能看见吗?” “是啊。” 楚宁坦然的回答,让楚彬心疼不已。 “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啊,”楚宁知道楚彬又在心疼他了,“习惯就好,小时候不懂,等懂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大哥不必太在意。” 楚彬点点头,关于鬼魂之事,他的确无能为力,只能尽力保护好楚宁不被别人伤害。 “对了,关于罗翎月,我有个疑问。” “大哥是好奇,这母子俩为何攻击的是三小姐,而不是梁呈?” “恩。” “那是因为,”楚宁看了眼飘在他身旁的母子两,“他们来找梁呈时,梁呈跟他们说,是三小姐非要嫁给他,他是逼不得已的,而女人并没有放弃,打算亲自去找三小姐,求她放了自己的夫君,所以,当他们被杀后,便一直以为是三小姐派人要了他们的命。” 楚彬忍不住怒道,“这个梁呈,简直丧尽天良。” “是啊,”楚宁趁机问楚彬,“大哥,梁呈被睿王抓走,会被关在哪?大理寺的监狱吗?案件审理结束之后,会不会判他斩首示众。” “斩首是肯定的,只是不知,会被关在大理寺,还是府衙,”楚彬看出楚宁的意图,“怎么?你想去看看?还是……他们想去看看?” “都有啊,”楚宁轻轻挑眉一笑,“他竟然想害我当众出丑,我自然要去好好收拾他一顿,更何况,还害我耗费那么多精力来救三小姐,这笔账,也得算到他的头上。” 第40章 楚彬犹豫了下,开口道,“宁儿,你三哥他……” “我知道,他是帮手,这次先放过他,”楚宁理所当然道,“以后有机会再教训他。” 原本楚彬还想替楚礼说说情,但看楚宁这样说,说情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看来楚宁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受伤害的人是楚宁,他的确没有理由替楚宁决定是否原谅。 咽下原本想要说的话,楚彬问楚宁道,“你今天也要出去吗?” “是,我准备去府衙一趟。” “去府衙做什么?”楚彬不放心道,“大哥陪你一起去。” 楚宁也是哭笑不得,这个侯府,关心他的人过于关心了,讨厌他的人,也过于讨厌,真是让他有哭笑不得。 “不用,”楚宁拒绝道,“大哥你忙你的,不用陪我,我现在和府尹程大人也是好友,上次跟他说好的,我想去的时候,可以随时去。” 楚彬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和程昱结识的?”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大哥你聊。” “哈,”楚彬会心一笑,“可以,那你去吧。” 楚彬看着楚宁离开的背影,欣慰的点点头,懂得结交就好,以后在京城的路,也能走的更顺利些。 楚宁暂时将赵正的鬼魂放出来跟着自己,将母子俩装进了玉瓶中。 赵正没什么执念,在玉瓶中养了两日魂,也该到了送他去轮回的时候,但必须去他死的地方,也就是府衙牢里面。 快到府衙时,楚宁随口问赵正,“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35章 度化 赵正低着头想了想,“没有,我相信大师一定会照顾好她。” “好,”楚宁就喜欢这种信任他的鬼,开心笑道,“那就走吧。” 因为程昱有过吩咐,因此二门的人看到楚宁也没拦着他,只是告诉他程昱今日不在府衙。 典狱听属下通报说是楚宁来了衙门,略带不爽的让人把楚宁带过来。 “他们没跟你说,大人不在吗?”典狱看见楚宁就想起之前的事,莫名头疼起来,“你改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找程大人的,”楚宁嘿嘿一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典狱大人头更疼了,“你找我做什么?” 楚宁直言道,“我要去大牢。” 典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又没罪,去大牢做什么?上次的牢房没住够?还想继续住啊?” “不是,”楚宁解释道,“我没有让您把我关起来的意思,我就是进去办个事。” 典狱越听越懵了,“怎么?大牢里还有你能办的事?赶紧回家去,别在这逗我玩了。” 楚宁突然觉得典狱大人比之前还难沟通,“我没逗您,真的有事办。” “那你说说,去大牢办什么事?” “去度个鬼。” 典狱猛的瞪大双眼,声音一下子高了许多,“度什么玩意?” 楚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说:“度,鬼。” 典狱拍着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楚宁可是宁安侯的弟弟,自己绝对要忍住,不能发脾气,于是,语重心长的对楚宁说:“你说你这孩子,堂堂侯府小少爷,做什么不好,非得做神棍吗?乖乖回家去,免得你家兄长担心。” “我真的要去度鬼,”楚宁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真诚一些,“就是那个赵正,被狱卒毒死的那个,典狱大人您应该还记得吧,就是他带我去找的狱卒,不然我哪能那么轻易找到人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典狱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气火,“你再在此胡言乱语,我这就让人去叫你大哥过来。” 楚宁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问傅霄,“你上次来救我时用的迷药还有剩的没?不如咱直接把他们迷晕吧?这太难沟通了。” 傅霄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典狱的鼻子都要被楚宁气歪了,哪有当面说要迷晕人家的? 楚宁凑到典狱面前,“大人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好大人,您就让我进去一趟呗,办完事我就出来了,保证不做多余的事情。” 楚宁突然凑近,典狱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椅子挡住,但这次他不是被气到,而是被吓到,虽说是吓,却不是害怕,反倒是紧张。 楚宁长的很好看,然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俊秀,他的好看带着一股子妖孽的味道,眼睛里却透着放荡不羁,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人,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典狱大人?”楚宁笑盈盈的问,“您没事吧?就让我进去一下呗。” 典狱伸手推开楚宁,他有些耐不住楚宁的死缠烂打,但又不敢随意把人赶出去,毕竟楚宁可是宁安侯的弟弟,而且程昱也说过楚宁可以随时来府衙。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想着,只当楚宁是去大牢里探狱,想必他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行吧,”典狱终于妥协,“我让人带你进去,不过,不准在里面待太长时间,否则,让府尹大人知道了,我可没法解释。” “大人放心,”楚宁开心道,“我做事很麻利的。” 典狱派人送楚宁去大牢里,自己则回去继续办公,只希望楚宁真的别闹出事来。 楚宁也如自己所说,进了大牢之后,找到之前关赵正的那间,不过一刻钟便顺利送走了赵正。 第41章 离开前,他去看了眼张大力,张大力比之前更疯了,据狱卒说,程昱已经查明真相,判了张大力秋后问斩。 这里的狱卒有好几个都是大威的朋友,因为张大力欺骗大威,让其助自己杀害了赵正,所以他们也趁着自己职务之便,每天都在好好“照顾”张大力,此刻张大力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多半也有他们的功劳。 楚宁想了想,放出二娘的鬼魂,二娘立刻朝张大力的牢房里飘去,楚宁大概猜得出二娘的心思,便放任她去找张大力,自己则过去和狱卒们聊天打发时间。 “楚公子,”一个狱卒满眼好奇的问他,“您刚刚在牢房做法,是给四年前枉死在牢里的赵正超度吗?” “是啊,”楚宁笑着回答,“不超度,他就得留在人间做游魂了。” “太谢谢您了,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大威,他一定能高兴。” 说起大威,楚宁随口问道,“你们跟他关系很好吗?” “当然了,他人很好。” “哦,”楚宁关心道,“他现在怎么样?还在自责吗?” 几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叹气道,“可不是嘛,他那么善良的人,平白害死一条性命,不,他说了,不止一条,说什么如果不是他害死赵正,也不会让张大力那个混蛋活这么久,楚公子恐怕还不知道吧,后来赵正的父母来找孩子,张大力怕自己事情败露,又多杀了两个人。” “是啊,简直丧心病狂。” 楚宁想了下,对他们道,“你们告诉大威,让他不必自责,做恶的是张大力,他也是受害者,如今他能勇敢的站出来,而且接受了惩罚,他的罪孽,已经清了。” “好,我们会跟他说的,多谢楚公子。” “对了,”楚宁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他们的桌上,“今日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点钱请兄弟们喝酒。” 狱卒们看到银子都怔了下,他们知道楚宁是宁安侯的弟弟,没想到出手还这么阔绰,纷纷感谢楚少爷请客。 二娘盯着张大力看了许久,她再一次在疯了的张大力面前现身,直接将张大力吓晕了过去,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楚宁身边。 “谢谢。”二娘悠悠的说道。 楚宁发现,在二娘说完谢谢之后,她身上剩余的怨气很快消散了。 第36章 乖巧 二娘见楚宁准备离开,稍稍迟疑了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我想在兄长死去的那个牢房入轮回,可以吗?” “当然可以。” 楚宁爽快答应,然后跟狱卒说了要再去刚刚的牢房一次,方才几个人和楚宁聊得还不错,还得了他的赏银,纷纷表示楚宁可以随意在牢中走动,只要不是放走犯人,想做什么都成。 一下子度化两个鬼,今日的功德算是赚满了,楚宁也满心欢喜的离开了牢房。 刚出府衙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程昱,只见他一脸的疲惫之色,楚宁连忙上前关心。 “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楚宁刚问完,就发现程昱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只男鬼,但这只鬼,并没有想要伤害程昱的意思。 程昱见是楚宁,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不,我去了趟大牢,事情已经办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这样啊,那就赶紧回去吧,”程昱一边说一边朝府衙里走,见楚宁还在担忧的看着他,才回答楚宁的问题,“我没事,就是累的,不用担心。” 楚宁和程昱并没有十分熟悉,因此,对方不愿说,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是在程昱进去之后,伸手拦住那只想要继续跟程昱的鬼。 楚宁有些好奇,他身上阴气这么重,此鬼却不被他吸引反而执意跟着程昱。 “喂,你的魂体没有怨气,不去入轮回,跟着程大人做什么?” 那鬼惊讶的看着楚宁,愣怔了好一会,“你看得到我?” 楚宁无奈扶额,“你这鬼,反应也太慢了吧?” “不好意思,您是捉鬼师吗?我没有害过人。” “我知道,”楚宁上下打量了遍眼前的鬼,魂体清透,没有一点浊气,“你这样清澈的鬼,怎么可能害过人,那你是有什么执念吗?怎么还留在人间。” 男鬼摇摇头,失落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楚宁紧接着问,“那你是怎么死的?” 男鬼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跟着程大人?这总该知道吧?” “不知道。” “……” 楚宁彻底无语了,“那你知道什么?” 面对楚宁的问题,男鬼低下头,脸上带着些许委屈的表情,“我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死了,至于什么原因,一点印象也没有,昨日在街上无意中碰到他,就不自觉的跟上了,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他。” 楚宁点点头,“我没说你要害他,他身上没有鬼气,证明你没有十分靠近过他,那你还记得自己在遇到他之前在哪里吗?” 男鬼还是摇头,“不记得了,碰到他之前,我到底在做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我连自己是谁,叫什么,都没有丝毫印象。” 楚宁摸着下巴苦笑了一声,“看来你在遇到程大人之前,是无意识的,在遇到他的那一刻才突然有了意识,但也仅仅是拥有了意识,并没有记忆。” 第42章 “您能帮我吗?”男鬼看了眼府衙的方向,然后盯着楚宁,“您能看到我,那么,能否帮助我?我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要,跟着他。” “你有很强烈的想要跟着程大人的想法?” “是,”男鬼重重的点了点头,“非常强烈。” 楚宁眉头皱了皱,这样的情况,恐怕比那些哀魂怨鬼还难处理,他的执念有些模糊倒是其次的,关键是他的死因,和他失去生前记忆的缘由。 不过,他大概猜得出来,男鬼死后,尸体应该是被什么人动了手脚,故意封住了他的意识。 一只鬼,一旦被封住了生前的意识,就会毫无目的浑浑噩噩无休无止的在人间游荡,至于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说不准,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封印自行松动,他渐渐恢复意识,若无执念,便可直接入轮回,若有执念,那个时候恐怕执念之人或执念之事,已无法完成,他便会彻底沦为恶鬼,要么一直做恶下去,要么被镇压,要么被消灭,再无法入轮回。 “究竟是谁这么恨他,竟然对他做如此残忍的事?”楚宁自言自语道。 不过,男鬼既然向他说出了求助的话,他便不能不管。 凡是主动向他求助的灵魂他必须度化,这是他的原则,也是师父给他的规定。 “这样吧,”楚宁跟男鬼商议道,“你先跟着我,别跟着程大人了,虽然他现在身上没有鬼气,但你若跟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影响到他,等我查清楚你的事情,再做处理。” 男鬼彬彬有礼的对楚宁行礼道,“多谢大师。” 楚宁看了看他,发现这男鬼长的还蛮俊俏的,笑了下对他说:“既然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便暂时叫你阿俊吧,你虽然没有意识,但魂魄的凝聚力不错,应该死了没多久,我就不把你关起来了,你跟在我身边,别走远就行,不过,如果你不听话,我可是要上手段的。” “是。” 这男鬼也太乖巧了吧? 楚宁暗自吐槽了一句。 傅霄知道楚宁开始自言自语,就是遇到鬼了,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因此,并不会多问。 “走吧,”楚宁对傅霄道,“事情办完了,肚子也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对京城不熟,傅霄,你知道哪里有好的吃食吗?” “少爷喜欢吃肉吗?属下知道东街有一家店,酱肘子和煎排骨做的很好。” “当然喜欢,”楚宁开心道,“就去那。” 两人来到傅霄说的那家店,却意外碰到本应在家养病的楚朗,他身后站着六个家仆,对面坐着一个衣着华丽,表情傲慢的男人。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楚朗偶尔咳嗽几声,那人还会表现出几分关心来。 “小少爷,”傅霄见楚宁盯着楚朗他们看了许久,便出声解释道,“和二少爷说话的那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齐大人的儿子齐逸凡。” 楚宁之所以盯着他们看了会,并不是想知道跟楚朗说话的人是谁,而是注意到有一只少女鬼挂在那人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脚缠在他的腰上,这只少女鬼的鬼气和前些日子他在楚朗身上察觉到的鬼气一模一样。 第37章 天机不可泄露 看来,楚朗身上的鬼气便是从齐逸凡身上沾染的。 让楚宁觉得奇怪的是,那只少女鬼身上的怨气很重,但齐逸凡却丝毫没有被她影响,反倒是齐逸凡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被鬼气侵蚀。 要么是这只少女鬼的怨不在齐逸凡身上,要么就是齐逸凡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他不被鬼气所侵。 楚宁觉得,应该是第一种情况,因为他看到少女鬼脸上是笑着的表情,所以他推测,少女鬼的怨大抵是在别处,只是执念在齐逸凡身上。 “少爷,”傅霄低声询问,“您要过去打招呼吗?” “不去,”那少女鬼明明察觉到他的存在,却并没有来找他,所以不算他的生意,“咱吃饭去。” 楚宁带着傅霄转身朝与楚朗他们相反方向的座位走去。 “你也坐。”楚宁命令道。 “属下……” “坐下,”楚宁打断傅霄的话,“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明白吗?” 跟了楚宁这些天,傅霄已经大概了解楚宁的个性,便没有过多分辩,只答应道,“是,少爷。” 楚宁点了傅霄推荐的几道菜,菜上好之后,还没吃进嘴里,便察觉有人靠近,他虽然闻不出人的气息,但根据鬼气可判断出正在靠近的人是谁。 楚宁无语的叹了口气,他是一点也不想招惹对方,奈何对方却不肯放过他。 齐逸凡走到楚宁面前坐下,傅霄立刻起身站在楚宁身侧,一只手按在剑柄之上,楚朗在小厮的搀扶下,比齐逸凡稍晚一些过来。 “你就是楚宁?”齐逸凡明显挑衅的语气。 楚宁淡淡的扫了眼齐逸凡,没有理他,而是自顾的拿起筷子享受自己的美食。 “喂,”齐逸凡敲了敲桌子,“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你是傻子?还是白痴?”楚宁夹了块肘子肉放在嘴里,“你和楚朗一块过来,他应该跟你说过我是谁了吧?还跑过来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你,才能让你听的明白。” “呵,”齐逸凡哂笑一声,“楚朗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第43章 “多谢夸奖。” 楚宁的视线从缠在齐逸凡身上的少女鬼脸上扫过,发现对方的两只眼睛,像是粘在齐逸凡脸上似的,即使遇到他,少女鬼的视线都毫无动摇。 “关于你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齐逸凡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我很好奇,你大哥为什么要把你这种晦气的人接回侯府?他是觉得自己的仕途太顺利了,想给自己找点刺激吗?” 楚宁边吃边说:“齐公子开玩笑,比起我来,您不觉得自己才更晦气吗?以前也许不好说,但现在嘛。” 说着,楚宁放下筷子,稍稍凑近齐逸凡一些,“您没发现吗,您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脸色都差的出奇,别人先不说,看看你的小厮,一副随时要去见阎王的样子。” “还有,”不等齐逸凡反驳,楚宁紧接着说:“近些日子,齐大人和齐夫人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吧?不止是他们,你府上,平日里离你比较近的人,都不怎么好,府上接二连三有人生病,只有你一点事没有,你不会觉得,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在楚宁这么说之前,齐逸凡当然不会觉得府上最近上上下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生病会和他有关,反倒是楚宁这么一说,他便不自觉的被楚宁引导。 就拿他身边的小厮来说,一个月来,已经换第三个了,前两个每个都是跟他不过十天就突然病倒,这个最近身体也弱的不行,只是强撑着照顾他。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离他越近的人,病的越重? “咳咳咳……” 楚朗咳嗽了几声,齐逸凡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少胡说八道,你自己是个扫把星,就想要别人跟你一样吗?我不生病,是我自己身体好。” 楚宁耸耸肩,“不相信就算了。” 说话间,楚宁再次看了眼少女鬼,不知是不是他和齐逸凡说太多话的原因,少女鬼开始有意无意的向他释放恶意,但这点恶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比如他的二哥楚朗,脸色明显比他刚进店时看到的更差。 齐逸凡突然觉得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他过来明明是因为听了楚朗说起他弟弟,想过来帮楚朗教训下不懂事的弟弟,怎么反过来被对方讽刺了一番? 齐逸凡瞳色冷了许多,“喂,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有什么关系吗?”楚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是谁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不过……” 楚宁用筷子敲了下菜盘,“你们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想让我请客?没门,我可没钱,如果只是来打个招呼,麻烦说完赶紧走,我还吃饭呢。” “楚朗说的一点没错,”齐逸凡就没见过楚宁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你还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楚宁放下筷子,轻蔑的笑了下,“礼数是对值得尊敬的人,你们配吗?” “你简直!” 齐逸凡猛的站起身来,似是要动手的样子,但看到楚宁身后目光凛然的傅霄,只好将想动手的心思暂时压下去,他今天出门只带了一个小厮,如果楚宁真的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旦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你给我等着,”齐逸凡强压住胸口的那口气,“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好啊,”楚宁丝毫不惧,“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找大师看看,驱驱你身上的霉运,你现在是没事,等她怨气更强一些,你也难幸免。” “他?”齐逸凡莫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谁?” 楚宁耸耸肩,“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话,楚宁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只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这少女鬼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女鬼的怨不在齐逸凡身上,但执念却与他密切相关。 他从少女鬼的魂魄上,看不出对方的死因,必须当场做法,但看齐逸凡这样子,绝对不可能让他在自己身上做法。 因此,少女鬼的事情,就算他想管,恐怕也管不了,而且女鬼似乎并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既然如此,他的确没必要没事找事。 第38章 睿王府的规矩 楚宁时刻记得,师父曾经给他立过一个规矩,主动向他求助的鬼,不管多难都必须度到底,遇到却无视他的鬼,他可以选择度或者不度,本性真恶,无法度化的鬼,可以消灭或者镇压。 女鬼属于第二种,完全无视他,即使他身上的阴气,是任何鬼都难以抗拒的,但少女鬼却克制住了本能,可见她是多么希望待在齐逸凡身上。 见楚宁只顾吃饭,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样子,齐逸凡只当他是故弄玄虚。 “小心着吃,”齐逸凡咬牙切齿的说:“可别噎死了,不然我以后找谁玩去。” 说罢,对楚朗说,“你要陪你弟弟吗?还是陪我去看戏?” “我们,咳咳,去看戏吧。” 楚朗也起身准备和齐逸凡一起离开,却听到楚宁说了句,“二哥,别回家太晚,容易撞鬼。” 楚朗没有理他,径直离开。 等那两人都走远之后,傅霄才疑惑问道,“少爷,二少爷真的会撞鬼吗?” “会,”楚宁示意傅霄坐下吃饭,随后解释道,“以楚朗现在的虚弱程度,很容易招鬼的,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鬼,最爱找这种身体虚弱阳气不足的人。” 第44章 “取而代之?” 楚宁耐心说明,“将他的生魂赶出躯体,然后占据他的肉身和人生。” “这……” “傅霄,”楚宁抬头盯着傅霄的双眼,“有时候我们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变了,变得不像他,其实不是变了,而是被另一个人占据了肉身,占据他肉身的鬼,可以继承其记忆,却无法复刻其性格。” “那么,被赶出肉身的生魂,还能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七天之内,如果有人相助的话,是可以的,”楚宁道,“如果超过七天,那就彻底玩完了。” 傅霄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却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拿起筷子陪楚宁一块吃饭。 吃饱喝足的两人,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达,二娘和赵正的鬼魂都成功度化,柳清婉的事情有些难处理,他只能先放着,以后再找机会,梁呈妻儿的鬼魂他也暂时还收着,怨气没有完全消散,必须带他们去见一次梁呈才行。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梁呈被关在哪里,府衙大牢并没有梁呈,应该还在大理寺,只是大理寺,可不是他能随意进出的。 “如果去跟睿王说,他会答应让我去见梁呈吗?”楚宁自言自语道。 “少爷可以去试试。”傅霄低声建议道。 楚宁停下脚步,眉头轻轻挑了下,他侧过脸莞尔一笑,“好主意,去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说罢,便转身朝王府走去。 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大理寺有点远,却离王府很近,楚宁决定先去王府打听下,看看睿王是在王府,还是在大理寺。 楚宁和傅霄刚到睿王府门口,正准备上前打听睿王,突然几个人过来,一边推搡着他两人,一边喊。 “让开!没看见苏小姐的轿子吗?别挡着路!” “什么玩意?”楚宁莫名回头。 只见一辆装饰繁琐的轿子落在睿王府门前,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脸上挂着傲慢和俯视一切的表情。 “让开让开!” 几个人粗鲁的把楚宁往旁边推,傅霄上前相护,但这是睿王府门前,他不敢轻易动手伤人。 王府看门的下人看到轿子里出来的人,连忙迎了上来。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王爷今日不在家中。” “睿王哥哥不在吗?”苏小姐并没有停下脚步,“那我去里面等他。” “苏小姐,”下人一脸为难的笑着说:“王爷的规矩您是知道的,万万不可啊。” 那苏小姐听到这话生气道,“别人不可,我可以,我可是睿王哥哥的亲表妹,你们敢阻拦我?小心我告诉睿王哥哥,杀了你们!” 傅霄凑近楚宁的耳朵,小声对他说:“少爷,那位是陛下和睿王母舅的女儿,叫苏莹雪,老国舅老来得女,因此对其十分溺爱。” 楚宁玩味的勾了勾唇角,心中不禁感叹。 睿王那样的人,竟然会有一个如此骄纵跋扈的表妹,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那下人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但楚宁看得出来,他是不敢放苏莹雪进去,但又害怕得罪她。 “还挡在我面前做什么,快让开!”苏莹雪看了眼周围,更加气愤,说着就要身边下人去拉开当着他的人。 “苏小姐,”下人依旧极力劝阻,“您还是先回去吧,等王爷回来了,定派人去告知您。” 苏莹雪傲慢道,“我就要进去等睿王哥哥!你再敢多说一句话,现在就杀了你!” “苏小姐!”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有王爷的准许,小人实在不敢放您进去啊。” 否则一样是死。 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在意,如今他能做的,便是能拖一会是一会,和他一块看门的人,已经去找总管了。 “来人!”苏莹雪怒吼,“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小姐拉一边去!” 苏莹雪一声令下,两个手下便立刻过去把睿王府的下人拉开,看的楚宁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了。 睿王的名声他也是听楚彬说过的,自己也有见识过一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欺负他府里的人。 就在苏莹雪准备走进王府时,王府的总管南宫沫及时出现,他脸上冷漠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抖上一抖。 “南宫先生,”苏莹雪撅着嘴不满的问他,“你也不让我进去吗?” “是。”南宫沫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苏莹雪气的跺脚,“我大老远跑过来,难道又让我回去吗?” 南宫沫面无表情,“睿王府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苏莹雪傲慢的说:“但我是个例外,我是睿王哥哥的表妹,不是别人!上次我都饶了你们,你们还敢拦我!” “您也说了,”南宫沫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上次,我们也没有让您进去。” 苏莹雪咬着牙,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的楚宁和傅霄,上次只有她也就罢了,这次不同,还有两个外人看着,她绝对不能这么没面子。 第39章 被拒绝了 “楚小少爷?” 楚宁还在看热闹,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竟是墨二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楚宁倾身靠近墨二,小声问道,“王爷呢?” 第45章 墨二也同样压低声音,“王爷让我回来取他的剑,我们在城郊茶馆遇到了林大侠,他们要比武。” “林大侠?” “是,”墨二解释道,“是江湖上的人,两年前王爷去淮阳游玩时认识的,林大侠是当今江湖上第一剑客。” “我可以去看吗?” 墨二想到他们家王爷向来不喜欢道士一类装神弄鬼的人,但对楚宁却从没有表现出厌恶,想来,楚宁一定是不同的,王爷不但不讨厌,甚至还有一点欣赏,便大胆的答应道,“楚少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取了剑,便带您一起过去。” “好啊,”楚宁开心道,“那我等你。” 墨二和楚宁说好,便准备回去取剑,他看了看,转身朝侧门的方向走去,以免碰到苏莹雪。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苏莹雪看到了。 “墨二!”苏莹雪大声喊道,“你上哪去?睿王哥哥呢?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墨二懊恼自己没有跑快一点,转过身,歉意的朝苏莹雪行了个礼,“回苏小姐的话,王爷不在家中,属下也不知王爷何时会回来。” “你骗人!”苏莹雪明显不相信墨二的话,“你和墨一是睿王哥哥的贴身侍卫,怎么可能不知道睿王哥哥在哪。” “属下不敢欺瞒小姐,王爷派属下有另外的事情办,因此,今日陪在王爷身边的,只有墨一,属下确实不知王爷此刻身在何处。” “你……” 苏莹雪还要继续质问,却被南宫沫打断,“苏小姐,请回吧,您这样身份的人,在睿王府门口闹事,传出去,对您和王爷都不太好吧?” “那你让我进去不就行了?” “抱歉,不行。” 南宫沫十分坚持,苏莹雪气的跺脚,但她也知道南宫沫是睿王的心腹,根本不怕得罪她。 最后,只能气呼呼的丢下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墨二取了剑,确定苏莹雪已经离开,才出来,叫上楚宁。 “楚小少爷,我们快走。” 不远处的角落,苏莹雪看着和墨二一起离开的楚宁,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给我查查,那个人是谁。” …… 楚宁跟着墨二来到城郊,睿王看到楚宁只是冲他微微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王爷,您的剑。” “去旁边看着,”睿王对楚宁说:“有事,待会说。” 说完也不等楚宁回话,拔出剑直冲着等候已久的林大侠而去,两人默契对招,你来我往,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对方下一招会是什么都在预料当中。 “哇,”楚宁看着,忍不住感叹出声,“睿王剑法这么好的吗?他真的只比我大一岁吗?简直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墨二自豪道,“我们家王爷可是个天才,所有教授过王爷的师父,都对他赞不绝口,任何东西,只有他愿不愿意学,没有学不会、学不精的。” 听着墨二的话,楚宁看向睿王,双眼都开始放光,心中不禁感慨,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光彩夺目的人? 他从小长到大,见的鬼比见的人多,为了活命,接触鬼的时间,也比人多的多,因此,对人类也并没有多少感触,他不讨厌人类,也不喜欢人类。 然而此刻,楚宁紧紧盯着睿王,明明是两个人在比武,他的眼睛里却只有睿王的身影,他觉得,有点喜欢人类了,比如,睿王这样的人。 快入夜时,两人的比武才结束。 睿王收起剑走到楚宁跟前,“你找我何事,说。” 楚宁看的入神,连睿王走过来问话都没回过神来,还在继续愣愣的盯着睿王看。 傅霄连忙轻轻推了下楚宁,“少爷,睿王跟您说话呢?” “啊?什么?王爷?”看着近在咫尺的睿王,楚宁眨了好几下眼睛,喜笑颜开,“您比完了?赢了吗?好厉害啊!” 睿王好看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楚宁?你没事吧?” “没有啊,”楚宁双眸闪亮,“我刚刚看您比武,简直太精彩了,一不小心就……,王爷,您不但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武功也这么好,怎么会这么完美呢?” “少爷?您在说什么?”傅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希望睿王不会立刻拔剑杀了楚宁,面对睿王,他其实并没有胜算。 墨一的性格十分冷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太过关注,一心只想着保护好睿王便可,而此时,却也因为楚宁的话,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墨二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纠结,万一睿王要杀楚宁,他该怎么求王爷高抬贵手。 知道自己打不过,傅霄立刻上前跪在地上,“请王爷恕罪,我家少爷并非有意冒犯。” 看到傅霄紧张的替自己求情,楚宁不解的问,“傅霄,你做什么?我在夸王爷呢?怎么就冒犯了?” 睿王看着楚宁,轻轻扬了扬唇,“楚宁,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王爷。” 墨一、墨二同时跪了下来,正要帮楚宁求情,却见睿王抬手,禁止他们出声。 “你的夸赞,本王收下了,”睿王说着,眼神示意墨一他们起身,“现在可以说说,你找本王,所为何事吗?” “哦,”楚宁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有事找您,我想见见梁呈,他妻子和儿子的魂还跟着我呢,我得见见他,才能度化这两人。” 第46章 说完之后,楚宁头一次在盯着对方眼睛的时候心里产生紧张的感觉。 虽然在说正事前,他发自内心的狠狠夸赞了睿王一番,但旁人的反应,似乎在告诉他,这顿夸赞并没有夸到睿王的心上。 他是真的紧张,担心睿王会拒绝甚至禁止他去见梁呈。 “你回家去吧。” 睿王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丝毫没有给楚宁再开口的机会。 “我这是,”楚宁满脸委屈的看向傅霄,“被拒绝了?” 第40章 好消息 傅霄看着睿王的马车走远,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对还在失落反思的楚宁解释道,“少爷,您刚刚,实在是太大胆了。” “怎么了嘛?”楚宁不满的撇着嘴,“我站在这里看他比武看了两个多时辰,对他的夸赞也是真心实意的,哪里错了嘛?” 傅霄心疼的看着楚宁,“少爷,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睿王殿下,十分不喜别人评价他的容貌,特别是不能说他好看。” “啊?”楚宁不解道,“为什么不能说他好看,他是真的很好看呀,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类。” “因为,”傅霄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说:“因为睿王殿下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被误认为是女孩,有个异国王子,当众扬言要取睿王殿下做王妃。” 楚宁闻言愣了下,猛然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有人这么说啊?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呢,只可惜,我注定活不长,才没有说出口。” “少爷,”傅霄连忙看了眼周围,紧张的劝楚宁,“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听说,当时睿王殿下拿着剑满皇宫追着那个王子要杀他,皇后娘娘哄了好久才消的气,您现在要是敢在睿王殿下面前说这话,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会有这么严重?”楚宁无语了,“怪不得你们三个刚刚那么紧张。” 傅霄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因此,以后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 “好吧,”楚宁继续失落,“可他如果不让我见梁呈,那梁呈妻儿的魂魄,就不好处理了啊。” “要不,请侯爷帮您说说情?” “大哥?”楚宁瘪了瘪嘴,“我原本是不想麻烦大哥的,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去问问大哥了。” 两人说着话,便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中,天已经很黑了,楚宁站在门口犹豫了下,说道,“算了,明天再去找大哥吧,他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 于是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结果,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楚彬坐在院中喝茶。 “大哥?”楚宁赶紧上前,“你怎么在这?等我吗?” 楚彬放下茶杯,“是啊,等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 楚彬拉楚宁坐下,“梁呈的案子移交到刑部,你如果想见他,明日就可以去。” “真的?”楚宁惊喜道,“那太好啦!多谢大哥。”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 楚宁歪头问道,“还有?” 楚彬稍稍犹豫了下,才说:“陛下组织了一场秋狩,京城内,所有对此感兴趣的青年男子都可以参加,若是在秋狩中博得魁首或者表现突出,陛下不但有赏,还将会承诺此人一件事。” “然后呢?”楚宁一脸茫然的看着楚彬。 “大哥想带你去涨涨见识。” 说罢,楚彬紧接着解释道,“大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结识更多的人,多交些朋友。” 楚宁扬唇一笑,“我知道,大哥想带我去,自然是为了我好,也是瞧得起我,反正没什么事,那就去呗。” 见楚宁答应,楚彬也放下心来,“那好,你早些休息,明天你好好收拾一下,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嘞。” 楚宁送楚彬离开后,便欢欢喜喜的去收拾睡觉了。 有人欢喜有人悲。 看着楚宁欢乐的样子,江少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只不过因睡不着出来散散心,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楚宁的院子旁边,还无意中听到了楚彬和楚宁兄弟两人的对话。 看到江少星满是委屈的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楚礼连忙关心道,“少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江少星一脸苦涩的笑了下,“三哥,我真的好羡慕楚宁,有兄长疼爱就是好,不像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楚礼拉江少星进房间,心疼的抱着他,安慰道,“不准胡说,你哪里孤苦伶仃了?你还有我不是吗?母亲也是非常疼爱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们疼爱我,可是……” “可是什么?”楚礼心急的问道,“是不是楚宁欺负你,大哥也帮着他一起欺负你?不对呀,楚宁今天好像不在家。” 江少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方才我在院中散步,无意中走到了楚宁的院子旁边,听到大哥和楚宁在说话。” 江少星将自己所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楚礼。 楚礼终于明白江少星的委屈,江少星在楚家住了十多年,一直努力刻苦,让自己变得优秀,以求得到老侯爷和楚彬的认可。 然而,老侯爷直到去世,也不肯承认江少星是楚家的少爷,楚彬更是处处冷待江少星,何氏不止一次希望楚彬帮江少星结识睿王或者其他权贵,都被他无情拒绝。 第47章 反观楚宁,才回家几天,不但帮他结识了睿王,还要带他去秋狩,这可是在皇帝面前展露头脚的机会。 明白归明白,楚礼也是无能为力,表面上这是一场只要对秋狩感兴趣的人都能参加的活动,但实际上也是有名额和条件限制的。 事关皇帝陛下的安危,所有进入猎场的人都必须经过睿王的审查,最终能真正进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会是哪些人。 更何况,就算进去了,猎场是比骑射,不是比文采,江少星文采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但骑射嘛,实在难以恭维。 “少星啊,”楚礼认真的想了想,劝道,“秋狩是比骑射,弓箭无眼,很容易受伤的,而且,若是表现的不好,恐怕……” “我知道,”江少星苦笑了下,“我没有想要去,骑射是我的弱项,弄不好,反而会被嘲笑,我只是,只是……” 楚礼再次抱了下江少星,“我懂,你只是看到大哥对楚宁这么好,心里不痛快了,对吗?” “是心里不舒服,但我知道,我太贪心了,楚宁才是你们的亲弟弟,大哥对楚宁好,都是应该的,我只有羡慕的份。” “你再这样说,我可生气了,”楚礼盯着江少星的双眼,认真道,“我只认你一个弟弟,楚宁对我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三哥。” 江少星感激的看向楚礼,把楚礼的心都快看化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楚礼突然兴奋道,“既然他要去参加秋狩,我就让他在皇帝和睿王面前出尽洋相!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第41章 一夜未归 “三哥?”江少星满是疑惑的问,“你刚说什么?” 楚礼抓着江少星的肩膀,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抹奸诈的笑意,“我说,我有办法对付楚宁了。” “怎么对付?” “你还记得陆朝吗?” 江少星皱着眉头想了下,才说:“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兵部尚书崔大人的外甥?” 楚礼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他。” 江少星眼中难掩失落,不久前楚礼对他提起过陆朝此人,虽然他姨丈是兵部尚书,他父亲是镇远将军身边的副将,但他自己却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朝之所以会沦为大家的笑柄,是因为两年前的一件事。 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的陆朝,无论骑射还是武术都不错,于是,两年前他父亲便带着他一起去打仗,希望他能在战场上有所作为,没想到他临阵逃脱,丢尽了他父亲的脸面。 “他都遗臭万年了,”江少星苦笑着说:“你提他做什么?” 楚礼拉江少星坐下说话,“正因如此,他才急需要挽回颜面,之前他在礼尚往来喝醉酒时,有人羞辱他,是我出手相助,现在有个机会让他既能还我的人情,又能帮他挽回面子,他肯定不会拒绝。” “他能做什么?”江少星还是不太相信。 楚礼倒了杯茶边喝边说:“陆朝当初临阵逃脱,是因为怕死,并不代表他本事不行,可别忘了,他的骑射和武功,在京城小一辈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楚宁若是对上他,就只有被玩弄的份。” 见江少星还是不太懂的样子,楚礼解释道,“你想想,楚宁可是个在外面长大的野小子,除了会耍嘴皮子之外,还会什么?骑射?有可能吗?” “不大可能,”江少星摇头,“骑射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就是嘛,因此,在猎场上,其他人也许会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谦让着楚宁,不会让他输得太难看,但陆朝不同,你说他是更愿意顾及大哥的面子,还是更希望挽回自己的颜面呢?” 楚礼笑的得意,“这就需要我,去帮他分析分析了。” 江少星终于明白楚礼的意思,但还是假惺惺的说道,“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呢。” “有什么不好的?”楚礼在江少星手背上轻轻拍了下,“你呀,就是太心软,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一次,我一定让楚宁输的很难看。” 江少星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如果能让睿王亲眼看到楚宁的丑相,睿王今后恐怕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看重楚宁了。 只是如此,他就已经十分欢喜了。 …… “阿嚏!” 楚宁刚睡下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莫名道,“我着凉了吗?不可能啊,我这体质还能生病?” 裹了裹被子,正准备继续睡,余光看到阿俊的鬼魂飘在他床边,想到他打喷嚏可能是因为阿俊释放太多冷气的原因,于是侧过身,对他说:“哥哥呀,我这晚上要休息呢,您能飘到别的地方玩会不?” “我想去找他。” “他?”楚宁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阿俊说的他是指程昱程大人,“不行,他生病着,你如果靠他太近,会让他更虚弱,你应该不会想害他吧?” “不想害他。” “那不就得了?乖,去院子里玩,让我好好睡一觉,等我办完其他事,就去调查你的事,好不好啊?” 阿俊低头十分认真的思考过后,点点头,“好。” “真乖,去玩吧。” 楚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楚彬已经去了刑部,不过有给楚宁留话,说是他想什么时候去刑部找梁呈都可以。 第48章 于是楚宁起床后连饭都没吃,便直接带着傅霄往刑部去了。 得知楚宁出门的何氏,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我回来这几日了!楚宁竟然一次也不来向我请安,是想无视我吗?” 江少星连忙上前吩咐丫鬟收拾茶杯碎片,“母亲息怒,楚宁他应该是有事在忙,所以才忘了来向您请安。”x “他能有什么事忙?明明就是故意当我不存在!” 何氏对楚宁的厌恶已经够多了,江少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添油加醋,而且他也不喜欢何氏只会这样背地里骂楚宁,当面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母亲,”江少星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二哥昨晚没有回家,也没有让人给家里说一声,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氏皱了皱眉,今天一早楚朗院里的一个下人就来向她禀告说是楚朗一夜未归,也没留什么话,她已经让人去找了。 “朗儿昨日出门时,有来说,是去见齐公子,齐公子喜欢看戏,想来是两人看戏看的晚了,齐公子便留他住下了吧,”说着,何氏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真是的,朗儿很少在外过夜,这几天身体越发虚弱,也不知道在家好好养着。” 江少星帮着楚朗解释道,“二哥终日里在家里闷着,偶尔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两人说着话,今早派出去找楚朗的人便回来了,一脸紧张的来到何氏面前。 “夫人,小的去过齐府了,他们说,咱们家二少爷,晚上和齐公子听完戏就离开了,并没有留宿齐府。” “什么?”何氏紧张道,“那他人呢?” “不,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何氏质问道,“昨天几个人跟二少爷一块出门的?” “六,六个。” 有六个人跟着,按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否则早就有人回来禀报了。 “去,”何氏吩咐道,“去找,多派几个人出去找!必须在今天之内把二少爷找回来!” “是!” 下人正准备去叫人一块出去找,就看见楚朗打着哈欠朝这边走了回来,激动的回头喊道,“夫人!是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何氏气的头疼,“看见了!我又不瞎!下去。” 打发走了下人,何氏瞪向楚朗,“朗儿,你昨夜做什么去了?听说你一夜未归。” 第42章 你得先死 楚朗打着哈欠走进来懒懒的往椅子上一坐,“我饿了,让人给我准备点吃的。” “朗儿,你……” 楚朗打断何氏的话,“母亲还想问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让您担心了,抱歉。” 何氏吩咐人去给楚朗准备餐食,但还是继续追问,“你昨夜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一定要说吗?”楚朗清了下嗓子,“是这样的,我昨晚离开齐府后,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便让他们扶我去医馆,路上遇到个老先生,他拦住我,说有办法医好我身上的顽疾,我难受的紧,便让他给我施了针,果然好多了。” “真的吗?那老先生现在在何处?”何氏激动的问道,也才注意到,楚朗的气色的确大不一样了。 “母亲别急,听我说完嘛。” “好好好,你说。” 楚朗喝了口茶,继续道,“老先生留我在他的屋子住了一夜,今早又帮我施了针,施完针后,给了我一颗药丸,说那颗药丸能彻底医好我身体的顽疾,但不能白送给我。” “需要多少钱?”何氏立刻说:“母亲这就让人给你准备。” 楚朗却摇摇头,“不用,我已经买了,那老先生需要去办事,身边缺下人,我便把跟着我的那六个人卖给他了。” “可是,他们的卖身契还在府上。” “母亲给我便是,我知道老先生在哪,我亲自给他送过去,顺便感谢他治好了我的病。” 几个下人而已,何氏倒是无所谓,只要自己儿子的身体能好起来便行。 “好,你先吃饭,待会母亲便让人把那几个家仆的卖身契拿来给你。” “多谢母亲。” 何氏盯着楚朗看了好一会,虽然楚朗的病好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但还是忍不住疑惑,楚朗的顽疾这么多年都未能治愈,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母亲若是不放心,”楚朗笑着说:“就请别的大夫来替我诊治下,看看,好了多少。” 楚朗自己提出来了,何氏当然是顺势答应,“那好,母亲这就叫人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好。” 察觉江少星一直盯着自己,楚朗转头看向江少星问,“少星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没有就好。” 楚朗淡淡一笑,眼里却多了几分疏离。 …… “楚朗?” 楚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大街上看到楚朗的鬼魂,他昨天明明已经提醒过楚朗,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 楚朗也看到了楚宁,一脸愤恨的扑向他,嘴里嘶吼着:“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楚宁不躲不避,连力量最强大恶鬼也无法冲破的镇魂咒,楚朗这样力量弱小的生魂,根本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也如他所料,楚朗在离他还有七步远的时候,就被镇魂咒的力量冲了出去。 第49章 看到楚宁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注视着某一个方向,傅霄低声询问,“少爷,有鬼吗?” “这里人多,”楚宁凉凉的笑了下,“咱们带他去别的地方。” 说罢,楚宁便走进了人少的小巷,回头看,楚朗一脸怨念的跟在他身后,因为无法靠近,而显得更生气。 “傅霄,”楚宁吩咐道,“你去巷子口守着。” “是,少爷。” 支开了傅霄,楚宁才对楚朗说:“你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过你吗?小心撞鬼,你这不但撞了鬼,还被鬼抢了肉身,知道这叫什么吗?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是你害我!你回来就是要把我们家人一个个都害死,对不对?” 楚宁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说楚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如果不能就算了,七天之后,你就是个真死鬼了,到时候去了无间,我可没办法,毕竟,我只负责送鬼去无间,没本事从无间把鬼带回人间。” “为什么要害我?”楚朗压根不听楚宁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冲他发怒,“楚宁,我不会放过你!” “你这人怎么……”楚宁咬着牙,“我告诉你楚朗,你如果还是个人,我真拿你没办法,因为,我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如果你是个鬼,想要处理你,对我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所以,你利用鬼,害死我。” “我靠,”楚宁简直哭笑不得,向来都是他让别人无语,没想到,他也有被人噎的说不出话的一天,“楚朗,你真的认定,你所有的不好,都是我害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遭遇,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是因为你,”楚朗依旧坚持,“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会和大哥一样顺利,全是因为你的出生,害我重病,常年卧床不起,只能闷在家里,连门都出不了,什么也做不成,你害我还不够吗?这两年,我终于好一点,你又回来继续害我,如今还将我害死,楚宁,我到底欠你什么!” 楚宁挠了挠头,“楚朗,你是真不能好好说话是吗?我告诉你,无论是何氏,你,甚至是我,都是因为何氏害死小姨娘导致的,我愿意是阴生子吗?我有得选吗?” “你说什么?” 楚宁冷笑一声,“小姨娘和她女儿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何氏的嫉妒心,是何氏害死的,所以,她不惜魂飞魄散也要让母亲难产,害我成阴生子,楚礼贪玩,不喜欢待在母亲身边,你不同,很喜欢粘着母亲,所以,才被余力影响,导致身体虚弱,顽疾难医。” 楚朗沉默了片刻,突然吼道,“你胡说!你就是在为自己狡辩!母亲不可能害死小姨娘!是小姨娘和她女儿自己命薄,怪不了别人!” “我说,你怎么油盐不进呢?”楚宁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相信我无所谓,不过,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救我?呸!鬼才信你。” “你现在不就是鬼吗?” “我做鬼也不会相信你!” 楚宁有些头疼了,楚朗因为病着,很少说话,没想到做了鬼,比何氏还能哔哔,而且,对他的怨气,不比何氏少。 若是如此,就算他真的救了楚朗,楚朗也未必会感激他,而且,想要将夺走楚朗肉身的鬼赶出去,并让生魂入体,必须楚朗自己愿意配合才行。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楚宁最后问楚朗,“你真的不想我救你?” 楚朗语气坚定的说:“可以,不过,你得先死,你死了我才会信你能救我。” 第43章 执迷不悟 闻言,楚宁笑了,如果不是有血缘连着,楚宁都想一巴掌拍碎他,“行吧,反正还有六天多的时间,你好好考虑下,想要我救你,就来找我,最后提醒你,过了第七天,你就只能去见阎王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楚宁说完话便朝巷子口走去,楚朗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原来你还认识这样一个人物,那么,我便不能放你走了,你,必须死。” “你是谁?”楚朗想要回头看,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回头的机会,眨眼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刚走出巷子的楚宁,突然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少爷?您在看什么?”傅霄走过来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楚宁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走吧,去刑部,得赶快送这母子俩入轮回。” 楚宁进入刑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楚彬听属下说楚宁来了,便亲自过来说要带他去见梁呈。 “大哥不忙吗?其实我自己去就行。” “我不忙,就是整理公文,很快就弄完了,”楚彬有些担忧的看向楚宁,“宁儿,梁呈被判了斩监候,他,有些疯魔,恐怕会伤到你,待会离他远一点。” 楚宁顿了下脚步,凑到楚彬跟前,“大哥放心,他伤不到我,我得离他近点才行。” 楚彬看到楚宁脸上自信的表情,虽然依旧担心,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他小心些。 见到梁呈之后,楚宁便要求楚彬回避,毕竟楚彬是楚家唯一最关心他的人,他可不愿意让楚彬看到他残忍的一面。 “梁呈,”楚宁靠近牢门,“你为了娶卫国公的女儿,杀妻杀子,还真下得去手,荣华富贵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第50章 “你懂什么!”梁呈突然冲到楚宁面前,一副恨不得将楚宁生吞活剥的样子,“你是侯门少爷,根本不明白因为穷困潦倒被人嘲笑和践踏的感觉,为了进京赶考,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然而,最终却因为没有门路,即使考上士子也依旧没有出路。” 穷困潦倒?没有人比他楚宁更能明白穷困潦倒是什么感觉了。 楚宁讽刺一笑,“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妻子为你付出了多少,最终还要为你付出性命?一切,不过是你自私和贪婪的借口罢了。” “是你!都是你!”梁呈突然发疯,“如果不是你,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 啧,楚宁彻底无语,查出他杀人的明明是睿王,他只是提前说出而已,怎么全怪在他身上? “算了,想看你懊悔的样子,恐怕是不行了,但你若执迷不悟,我没法完成生意,不好意思了。” 楚宁说罢,突然伸手一把将梁呈的一只手拽了出来,梁呈想要用另一只手攻击楚宁却被傅霄控制住。 只见楚宁拿出一把小刀在梁呈的手臂上画了个奇怪的图案,然后将那母子两人送入牢房。 梁呈突然看到死去的妻子和儿子,他不是吃惊更没有害怕,而是发怒道,“都是你们害的!为什么要找过来!去死!去死啊你们!活着害我,死了还要害我!滚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楚宁深吸一口气,“果然是执迷不悟。” 梁呈进京赶考,妻子在家照顾孩子和梁呈年迈的父母,因为长时间没有收到梁呈的家书,父母不放心才让他的妻子带着儿子千里迢迢找到京城来,没想到不仅被无情抛弃,甚至于,为了不暴露自己有家室的事实,还被梁呈残忍的杀害。 “梁呈,”楚宁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你真不配为人。” 说罢,楚宁从身上摸出一张聚阴符,点燃化成灰撒向梁呈,符灰一点点渗入梁呈手臂上楚宁所画的咒图上。 梁呈突然顿住,双眼渐渐失去焦距,整个人陷入了无限的暗黑当中。 “少爷,”傅霄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楚宁勾唇一笑,“每个人心中都有最害怕的东西,谁都不会例外。” 楚宁的话刚说完,梁呈的瞳孔突然放大,身体也猛烈的颤抖起来,谁都不知道现在的梁呈,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啊!” 梁呈猛然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不要过来!死了,你们都死了!” 别人看不到,梁呈自己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来京城的路上曾遭遇强盗,幸被一家人所救,对方知道他要进京赶考,便好心送他盘缠,但他却贪心不足,为了能在京城不被小看,竟然强行侮辱了这家小姐,并威胁小姐给他更多钱财。 不料小姐不堪羞辱自杀身亡,然而尸体却是梁呈第一个发现,他担心东窗事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一家人还未察觉之前,将他们全部杀害,拿走了家里所有能带走的钱财,然后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与他的妻儿不同,这一家人除了自杀的小姐,全部是他亲手杀害,也成了他内心最恐惧的存在,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是,没有人知道那家人的死亡和他有关。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被他害死的人,全部都出现在眼前,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惨死的画面在他眼前轮番上演,他根本避无可避。 “不,不要!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云娘,桂儿,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我错了,我错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折磨,梁呈终于崩溃。 看到梁呈如此惨状,他的妻儿走到楚宁面前,缓缓跪下。 “大师,够了,放过他吧,他终究,会为自己所犯之罪,付出代价。” “我是没问题,”楚宁示意母子两起身,“只要你们满意就好。” “多谢大师,够了,这样就够了。” 楚宁收回聚阴咒的力量,梁呈已经完全瘫了,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 母子两人最后看了梁呈一眼,主动入无间轮回。 出了刑部,楚宁伸了伸懒腰,又完成一桩生意,功德再加一分,整个人感觉舒坦了很多,正想着是不是该早点回去收拾东西,身后突然传来被窥视的感觉。 第44章 揽生意 楚宁转身看去,周围空荡荡的,除了他和傅霄再没有其他人。 见楚宁一脸疑惑的看向身后,傅霄低声询问,“少爷,怎么了?” “不,没事,”楚宁打了个哈欠,“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跟大哥一起去参加秋狩。” “是。” 两人路过街道时,看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当听到大家的议论时,楚宁忍不住停下脚步。 “这么小的孩子,吃如此多,不会把肚子撑坏吗?” “是啊,吃的也太多了,从早上吃到现在,正常大人都会被撑死吧?” “真可怜,是不是之前经历过什么不幸啊?” “不可能吧,他家是卖肉的,父母对他也十分疼爱呢。” “那就是生病了,不然怎么这么能吃。” “哎呀,再吃下去,恐怕真的要被撑死啊。” …… 第51章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楚宁挤进去一看,还真如他所料。 是被饿死鬼附身。 小孩还在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东西,但他的表情,明显是十分痛苦的,他的父母在身边劝阻着,拼命的想要阻止他继续吃下去,然而,他们的力气,根本比不过饿死鬼。 不想让孩子再这样吃下去,但不给他吃的,他就会去抢,反而更容易受伤。 楚宁干咳两声,这事他不得不管,若继续放任饿死鬼吃下去,小孩恐怕真的会被撑死。 “出来!” 楚宁压低声音命令道。 饿死鬼听到楚宁的声音,转头看向他,楚宁猛然发力把他从小孩体内拽了出来。 在旁人看来,楚宁只是轻轻的拍了下小男孩而已。 拽出了饿死鬼,小孩终于停止进食,反而哇的一下把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小孩父母连忙扶住小孩,还不忘对楚宁说:“谢谢,谢谢这位少爷。” “喂,”有人好奇的问楚宁,“你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好了?” “是啊,你做了什么?我们这一群人,劝了大半天都不管用。” 楚宁摆了摆手,“没什么,他身上有只饿死鬼,我把鬼赶跑了而已,大家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到宁安侯府找我。” 趁机给自己揽了波生意,便带着傅霄潇洒离开,留下一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是宁安侯府找回来的小少爷?” “应该是。” “还会抓鬼?” “应该是。” “真厉害呀。” “是啊。” “可是,真的有鬼吗?” “谁知道呢,反正,那孩子好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楚宁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向跟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饿死鬼。 “我说你,”楚宁双臂抱胸,“附身就附身,怎么能附小孩子的身?万一害死他,你可就万劫不复了!” 饿死鬼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对不起,大师,我实在是太饿了,虚弱的很,大人的身附不了,只能是小孩,所以……我没有想要害死他,以后不会了。” “行了,别说了,知道错就行。” 饿死鬼的愿望其实很好达成,只要让他饱饱的吃一顿,心满意足之后,自己就会主动入无间。 但他是饿死鬼,祭拜的香果之类,就算再多,对他来说也有如杯水车薪,起不了太大作用,附身是最好的,但又不能随便附身,一不小心就会害死被附身之人。 “这样,”楚宁严肃道,“你先跟着我,我帮你想办法,但是,没有我允许,不准附任何人的身,否则,我就灭了你,明白吗?” “是,是,明白,都听大师的,您可千万不要灭了我。” 楚宁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先回家去。” 出门办个事,带只饿死鬼回来,回到家门口,楚宁正犹豫着该把这只饿死鬼放在谁身上比较好,就被突然出现的墨二拦住去路。 “墨二?”楚宁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墨二歉意的笑了笑,“是我们王爷找您。” “睿王找我?什么事?” “请您跟我走一趟便知。” “好吧,”楚宁边走边开玩笑着说:“虽然昨天王爷拒绝帮我,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墨二低头轻笑出声,随后忍不住替他们王爷伸冤,“楚小少爷,我们王爷并没有拒绝帮您,您想想,昨夜回家后,您是否知道了该去哪见梁呈?” 经墨二这么一提醒,楚宁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睿王昨天只让他回家去,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本就无须多说,只要回到家中见到楚彬,他自然就知道该去哪找梁呈。 楚宁嘿嘿一笑,“既然王爷知道,还让我等那么久。” “兴许,”墨二小心的猜测道,“王爷是想让您看他比武吧?” “啊?是吗?哈哈。” 楚宁跟着墨二来到王府,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人跪在睿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王爷,小的求您了,您就去看看吧,我们家小姐昨天从王府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非说昨天在您家受了委屈,要您去哄她才肯吃饭。” 墨二拉过王府下人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下人小心翼翼的解释过后,才终于明白。 原来是苏莹雪昨日没能进王府的门,回家绝食闹别扭,非要睿王去哄她,以此给自己挣回面子,老国舅心疼女儿,却又拉不下脸来亲自到王府请睿王,而且他也知道睿王郁墨彦是什么脾气,万一请不到,反倒是自己没脸,只能让府上的管家来睿王府试试。 管家声泪俱下的求一阵,成了就成了,不成也丢不了老国舅的面子。 “这个苏小姐还真有意思,”楚宁压低声音问墨二,“她一直这样吗?” 墨二无奈苦笑,回道,“自从她见过王爷之后,便是如此,老国舅一家是去年才回的京城,之前二十年老国舅一家住在沁南,不在京城。” “这样啊。” 楚宁若有所思,听到墨二补充说:“我们王爷一开始看在老国舅的面子上,勉强对其容忍一二,奈何苏小姐不但不有所收敛,反而更得寸进尺,王爷他……很不容易。” 第52章 第45章 更不依了 墨二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可见他对苏莹雪的厌恶有多深。 楚宁突然来了兴趣,好奇能让睿王的属下有这样的评价,那个苏莹雪究竟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心中好奇,便忍不住看向睿王,只见睿王面无表情的坐在正堂上,对国舅府管家的哭诉视若无睹,偶尔低声对身边的墨一交代着什么。 察觉到楚宁的视线,睿王转头看了眼楚宁,对墨一道,“把他带过来。” 不等墨一去叫,楚宁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已经在朝正堂走了,进入正堂直接走到睿王跟前,一脸坏笑的凑过去问睿王,“王爷,那个家伙,让您很头疼吧?要不要我帮忙啊?” 睿王眉头一挑,“你有办法?” “我有办法让她乖乖吃饭。” 楚宁眉头一挑,自信的笑容里带着些许得意。 睿王也不问楚宁打算做什么,直接吩咐道,“墨一,带楚宁去趟国舅府。” “遵命。” 听到这个吩咐国舅府的管家愣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自己跪在地上哭诉了半天,睿王不去也就罢了,为何要派一个陌生的少年去?这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见管家还跪在地上,睿王冷声道,“还不带去?” 管家看看睿王,又瞧了瞧站在旁边的楚宁,为难道,“王爷,我们家小姐她……” “她不是不愿进食吗?”睿王打断管家的话,“本王觉得应是病的不轻,这位楚公子,很会治这种病。” “可是……” “嗯?” 睿王眼神凌厉,管家再不敢多说,只能乖乖站起身带楚宁回府。 在去国舅府的路上,墨一十分“好心”的向楚宁说了许多苏小姐的光辉事迹,比如,知道睿王进宫请安,便在宫门口拦截睿王的马车,要睿王陪她去逛街,又比如,去太后宫中撒泼打滚,让太后吩咐睿王教她骑射,再比如,国宴上跳舞故意往睿王怀里摔倒,等等类似的事情,不到一年里,就发生过数十次。 只不过,她的目的没有一次成功达成,睿王的性子,就算是太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每次苏莹雪闹到太后那里,太后也只是尽量哄着她,不会真的要求睿王。 然而,当她直接闹到睿王跟前时,睿王该干嘛干嘛,苦的就是墨一他们,因此,睿王府的人,除了睿王和南宫沫不怕苏莹雪,其他人看见苏莹雪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 在楚宁的印象里,墨一是不爱说话的,性格沉稳淡漠,因此他一路上的说了这么多,听的楚宁一愣一愣的。 到国舅府门前时,楚宁看到墨一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担忧,换了个十分严肃的表情,对墨一说:“你放心,有我出马,一定让她消停好一阵子。” 墨一眼中闪过感激的神色,“多谢楚公子,那便拜托您了。” 楚宁响指一打,“瞧好吧。” 墨一陪着楚宁一块进国舅府,管家一脸愁容,他是极不想楚宁入府,摸不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却又不敢违背睿王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带两人进门。 苏莹雪的丫鬟看到管家回来,后面还跟着睿王府的马车,不等马车里的人出来,便已经急匆匆去禀告自己家小姐了。 因此,楚宁入府时就看到苏莹雪带着一众丫鬟兴高采烈的在院中迎接,她闹绝食目的就是为了请睿王过来,可不敢真的在房间里闹脾气,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成功请到睿王,自然要亲自迎接。 然而,当看到管家身后跟着的人时,苏莹雪先是一喜,因为看到了墨一,紧接着便愣在了原地,傻傻的盯着楚宁。 她昨天在睿王府门前看到过楚宁,也派人去调查过,知道楚宁是宁安侯楚彬的弟弟,睿王似乎还挺欣赏他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 苏莹雪的表情立刻从喜到怒,瞪着楚宁,生气道,“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管家连忙上前,胆怯的说道,“小姐,这个楚公子是睿王爷派来给您瞧病的。” 苏莹雪一脚踢到管家肚子上,“给谁瞧病?你才病了!让你去叫睿王哥哥,你叫来个什么玩意?没用的东西!” 墨一眉头微蹙,将楚宁挡在自己身后,表面恭敬,实则隐忍,“苏小姐,这是王爷的吩咐,您不是让管家去跟王爷说,您吃不下饭吗?” “我是生气才吃不下饭,又不是病了!我要见睿王哥哥!” 说罢,就要出门。 国舅听到声音已经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墨一身后的楚宁,出声询问,“这位是谁?” 墨一解释,“回国舅的话,听说苏小姐不愿进食,楚公子是奉王爷之命来给苏小姐瞧病的。” “瞧病?”国舅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吐出,他想到睿王不会过来,却没想到来这么一出,“胡闹,莹雪是闹脾气,没病,二位请回吧。” “爹爹!”苏莹雪突然喊道,“我要去睿王府,我要找睿王哥哥,昨日他家总管欺负我,我要去找睿王哥哥评理!” 国舅心疼女儿,却也不敢得罪睿王,只能耐心劝说:“莹雪乖,你睿王哥哥定是有事在忙所以来不了,你也不要去打扰他。” “不嘛,我就要去!”苏莹雪几乎是在咆哮,“我要去!爹爹陪我一起去!现在就去!” 国舅一听女儿非要他一同去睿王府,头都大了好几圈,他实在丢不起这个老脸,因为睿王早就不肯给他面子了。 第53章 “女儿乖,”国舅爷顾不得别的,上前安慰苏莹雪,“今日爹爹不大舒服,改日再陪你去找你的睿王哥哥好不好啊?” “不要,我就要今天去!” 如果是以前,国舅哄两句,苏莹雪就乖乖听话了,可今天偏偏看到楚宁,而且楚宁还是睿王派来的,她便不依了。 “你就陪她去一趟怎么了?总是这么拒绝她,女儿得多伤心?”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来人正是苏莹雪的母亲,国舅的续弦妻子吴氏。 “爹爹你看!”有了母亲撑腰,苏莹雪也更有底气,“娘亲都说要你现在陪我去了!你就陪我一起……” 苏莹雪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感觉头晕目眩。 第46章 血煞 苏莹雪扶着脑袋摇摇晃晃,“爹,娘,我好晕啊。” “怎么了?”国舅连忙亲自扶着女儿。 “宝贝女儿,你没事吧?”吴氏也紧张的上前询问,随后看向墨一,“还不快去叫睿王来?这次莹雪是真的不舒服,为了见他,一整天都没吃饭。” 墨一心中无语,这也能怪到他们王爷头上。 楚宁对柳清婉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从苏莹雪身上下来了。 苏莹雪一整日未进食,楚宁又让柳清婉吸取了一些苏莹雪的精力,她立刻就变得昏昏沉沉了。 眼看吴氏要求墨一去请睿王来,楚宁缓缓走上前,“苏小姐这是饿晕了呀,王爷来了她也看不到,还是先让她吃饭要紧,您说是吗?” 吴氏看到陌生的楚宁,问也不问,只厉声道,“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宁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吴氏的斥责,“那就让她饿着呗,她是你们的女儿,又不是我的。” “哪来的臭小子!”老国舅被楚宁的态度气道,“来人,给我把他赶出去!” “不用赶,”楚宁拉过墨一,“既然不用我治病,乐得轻松,墨一,咱们回去吧。” 墨一虽然不解,却也没多问,乖乖跟着楚宁走出了国舅府。 出了门,墨一才开口问,“楚少爷,您不是说,有办法让苏小姐吃饭吗?怎么这就要走?” “当然有啊,”楚宁一脸神秘的说:“但不是此刻,别着急,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回到王府,墨一向睿王回禀了在国舅府发生的事情,睿王只是饶有意味的看了眼楚宁,并未说什么,只问,“你用过饭没有?” “我?”楚宁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睡起来没吃饭就去了刑部,办完事刚走到家门口就被墨二带来王府,这一整天,肚子还空着呢。” 睿王闻言吩咐道,“备餐。” “对了王爷,”楚宁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睿王对墨一点了点头,墨一转身去后面取了个木盒出来。 木盒还未打开,楚宁已经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浓重的怨气自木盒中往外渗。 看到楚宁的反应,睿王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直接让墨一将木盒交到楚宁手上。 楚宁接过木盒,缓缓打开,只看到一支发簪躺在木盒里,这支发簪本应是银白色的,但在楚宁的眼里,却是通体黝黑。 “血煞?”楚宁抬头看向睿王,“王爷,这个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可不能放在身边,会倒大霉的。” 墨二出声解释,“昨天晚上有人将这支发簪插在睿王府的门上。” “天呐,”楚宁惊愕道,“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睿王府门前放这种不祥的东西。” 墨二摇头,“不知,守夜的人,都在门内,门外并无人,今早下人开门时才看到,本想丢掉,但看到发簪上的血迹,便禀告了王爷。” “血迹?” 因为在楚宁眼里,这支发簪被浓重的血煞环绕,是通体黝黑的,他看不到血迹,便低下头凑近发簪闻了闻。 “是新的,”楚宁道,“上面还有新魂的味道,被这支发簪杀死的人,应该死了不超过七天。” “果然是凶器!”墨二看了眼睿王,又看向楚宁,“楚少爷能从这发簪上探出什么线索吗?” 楚宁苦笑,“王爷身上有圣皇之气,就算有和发簪相关的鬼,也不敢靠近王府呀,反正,我在王府附近并没有看到其他鬼魂。” 楚宁自己身边的鬼魂,在他进王府前都得收进玉瓶里才行,不然根本进不了王府。 顿了下,楚宁补充说:“而且,发簪上虽然有新魂的味道,但怨气大于魂力,探魂怕是探不到。” “发簪交给你,”睿王直言道,“本王会派人去调查将发簪放在王府门口的人。” 楚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知道睿王派人叫他来必定是有事,而且肯定是关于鬼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他最不愿触碰的事。 从发簪上他能看到强大的怨气,甚至怨气已经化为血煞之气,但附近却不见鬼影。 要么是魂体已经消散只留下怨气在发簪上,要么是魂魄被束,如果是第一种,便无魂可度,如果是第二种,就必须先找到束魂之处,然而就算找到了,万一已经血煞化,以他的本事,根本度化不了,只能强行镇压。 因此这个事,对他来说,纯粹出力不讨好,未必积得下功德不说,还需耗费他不少精力,甚至有性命危险。 毕竟,他阴生子之体,最好不要太靠近血煞之魂,虽然有师父留下的镇魂咒保护,他的身体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了血煞之气的侵蚀,单是发簪上这一点点疑似血煞之气,都让他有些不大舒服了。 第54章 当然,他也不是不愿意帮睿王查案,毕竟,睿王也帮过他不少,之前的事,还给了他极其丰厚的赏赐。 “怎么?”睿王见楚宁低头不语,问道,“不愿?” “不不不,没有不愿意,”楚宁笑道,“如果真有鬼来找这支簪子,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王爷。” 睿王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去用膳。” 楚宁合上木盒,从身上摸出一张镇邪符贴在木盒上,本来想将木盒交给傅霄,但想了想,还是他自己拿着比较好。 王府的膳食简直称得上人间珍品,但楚宁却吃的五味杂陈。 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碰到血煞,第一次是无意中撞见的,他以为自己可以净化血煞,差点丢了性命,幸好师父及时出现。 此时楚宁只希望被这发簪杀死之人,要么是魂散,要么只是被束魂,而不是真的成了血煞,可发簪上隐隐的血煞之气,让他觉得,希望渺茫。 吃完饭,睿王刚准备派墨二送楚宁回去,话还没说出口,下人便来报。 “王爷,国舅老爷家的管家来了。” 睿王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何事?” 下人目光瞄了下楚宁,小心翼翼的回道,“说是来找楚公子,请他去给小姐瞧病。” 睿王看向楚宁,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第47章 对症下药 楚宁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原以为国舅夫妻至少能坚持到他秋狩回来,没想到这才不到两个时辰就派人来找他。 “你去吗?”睿王问道。 楚宁笑着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为什么不去呢。 睿王想了下,吩咐墨二道,“你陪他去。” 墨二自是乐意去保护楚宁,立刻领命,“是,王爷。” 睿王吃过饭,有些乏了,楚宁离开后便回了寝殿休息,墨一和墨三在院子里守着。 犹豫了好一会,墨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墨一,你不觉得,墨二对楚小少爷……”墨三斟酌了下用词,“我是说,每次有关楚小少爷的事,他都十分积极,反而给我一种,他更乐意待在楚小少爷身边的感觉。” “你想多了,”墨一神情平淡,“救命之恩,自是难忘,但墨二对王爷的衷心,与你我是一样的。” “别误会,我没有怀疑墨二的衷心,只是觉得,他挺喜欢楚小少爷。” 墨一淡淡的扫了眼墨三,“王爷不也挺欣赏楚小少爷吗?” “也是,王爷以前并不信鬼神,更讨厌道士一类人,但对楚小少爷,却没有厌恶,反而愿意相信他,”墨三笑了下,“其实关于这一点,我到现在还有些想不通呢。” “既想不通,那便不用想,或许楚少爷,自有他吸引人的地方。” “说的是。” 另一边,楚宁带着傅霄和墨二,不紧不慢的来到国舅府,一路上,楚宁一会说要去买朱砂,一会说要去买黄纸,解释说待会给苏莹雪瞧病用得上,管家心里着急,却也没法阻拦。 等他们到国舅府天都已经黑了。 国舅夫人一看到楚宁就指着他质问道,“说!是不是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怎么你一来我们府上,我女儿就病倒了!” 之前,楚宁和墨一刚离开一会,苏莹雪就彻底晕倒了,叫来御医诊治,说是过度饥饿导致的晕阙,但他们女儿明明只饿了一天,怎么会过度饥饿?而且听御医的意思,他们女儿像是饿了七八天的样子。 国舅心中疑惑,便叫来人一打听,才得知,楚宁是宁安侯楚彬的弟弟,而且据说是个阴生子,妥妥的灾星,从小丢失,前些日子才被楚彬找回来,于是认定他们女儿的病和楚宁有关。 楚宁听到国舅夫人的话,哭笑不得,“您既然认为是我害了你女儿,那您还敢把我叫到你们府上?不是很矛盾吗?” “你老实交代,”国舅也厉声道,“是不是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手脚,听说你惯会装神弄鬼。” 楚宁双手一摊,“我说不是,你们信吗?是或者不是,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吧?” “那就是你!”国舅夫人本就已经认定是楚宁害他们女儿,此刻见楚宁丝毫不解释,便更加确定,“来人!给我绑了他!万一莹雪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国舅夫人一声令下,府里的家丁立刻围住楚宁,傅霄见状剑出三寸,墨二也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有墨二在,国舅府的人不敢轻易动手,只能暂时围着,等候国舅的命令。 “国舅,”墨二上前将楚宁挡在自己身后,“请您三思,楚小少爷可是王爷的朋友,而且,他是来给小姐看病的,您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他。” 楚宁拍了拍墨二的肩膀,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意有所指的说:“听闻国舅您十分疼爱自己的小女儿,如今看来,您不是爱她,是讨厌她吧?讨厌到恨不得她去死呢。” “你胡说什么!”国舅气的双拳紧攥。 “难道不是?苏小姐的病,御医没办法吧?是不是说,必须吃得进东西才行?奈何她昏迷着,偶尔醒来也吃不进去,对吗?” “果然是你!”国舅咬牙切齿,“你死定了!” 楚宁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就是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苏小姐这种症状我以前见过,之前看到她突然晕眩时,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第55章 “所以,”楚宁从墨二身后走出,“如果不让我救她,苏小姐死定了,但你们,真的敢杀我吗?” 杀是自然不敢杀的,起码不能明着杀,不说楚宁和睿王是什么关系,他毕竟是宁安侯的弟弟。 “国舅,”楚宁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真的怀疑,您对女儿究竟是爱还是恨?这么想让她死。” “你,你……” 国舅被楚宁气的说不出话来,吴氏也有些纠结了,她恨不得杀了楚宁,却又担心女儿的安危。 正如楚宁所言,御医告诉他们任何灵丹妙药都救不了苏莹雪,御医得知苏莹雪只饿了一天的时候,便告诉国舅夫妇,苏莹雪得的是一种怪病,他以前见过一次,那人不到一天就死了,苏莹雪的情况,和他见过的那个病人十分相似。 因此,他们才立刻让管家去把楚宁找来,毕竟,楚宁之前来时,便说自己是来给苏莹雪瞧病的。 “你真的有办法治莹雪?”吴氏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问楚宁。 “当然,”楚宁自信笑道,“我有的是本事。” 吴氏看向国舅,语气稍稍软了些,“那就让他试试,若救不了莹雪,再处置他。” 国舅犹豫了下,终于点头答应。 吴氏挥手让家丁们退下,对楚宁道,“你去看吧。” 楚宁却摇头,“我不用去看,已经知道苏小姐的症状,对症下药就行。” “不是说,任何灵丹妙药都治不了吗?”吴氏怒气再升,“你这是在逗我们吗?我看你是……” “急什么?”楚宁打断吴氏的话,吩咐站在一旁的国舅府管家,“你去端一碗水来。” 管家看向国舅,见国舅点头后,连忙跑去弄水。 水弄来后,楚宁将在街上买的朱砂化在水里,取出一张黄纸,用手指沾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个符交给管家。 “去把这个烧了化成灰,抹在你们家小姐的脖子上。” 管家一脸为难,但只能照做。 见管家按照吩咐做完之后,楚宁放出饿死鬼,给了他一个眼色,饿死鬼立刻高兴的跑去苏莹雪的房里。 第48章 互不干扰 不多会,苏莹雪的丫鬟便跑出来,高兴的喊道,“老爷、夫人,小姐醒了,她说饿了想吃东西!” “你说什么!醒了?要吃的?”吴氏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丫鬟连忙回话,“奴婢不敢撒谎,小姐真的醒了,她要吃的呢,说自己快饿死了。” 吴氏立刻吩咐,“那还不快去给小姐做吃的来!” 吩咐完,吴氏看向楚宁。 不等吴氏开口,楚宁先出声了,“偏方,我师父的独门偏方,不外传。” 片刻之后,国舅府的厨子们便做了一大堆吃食,国舅夫妇亲眼看着苏莹雪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东西,吃的毫无形象可言。 两人看的眼里只剩下惊讶两个字,却也不能说什么。 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饿死鬼终于满足,毕竟这一个时辰他吃的,可全是山珍海味。 饿死鬼离开了苏莹雪的身体,苏莹雪意识恢复,她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吃了很多东西,整个人懵懵懂懂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委屈的趴在吴氏的怀里。 楚宁打了个哈欠,“那个,国舅大人,苏小姐已经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国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他现在忙着关心女儿,才没有时间理他们呢。 楚宁也不多废话,立刻就带着傅霄和墨二离开了国舅府。 回去的路上,楚宁见墨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出声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用跟我客气。” 被看穿心思的墨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问,“楚少爷,苏小姐真的是得了怪病吗?” “当然不是,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得怪病?”楚宁解释道,“我不过是在她身上施了个小法术而已。” “这样啊,但是,刚刚楚少爷说的那个症状,我以前听说过。” “哦?”楚宁好奇道,“怎么回事?” 墨二回想了下,“听说,先帝的一位老师,某天由于太忙的原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等闲下来时,突然一阵晕眩倒了下去,先帝立刻请御医前来诊治,诊治完后,御医便问照顾帝师的仆人帝师是不是有五六天没吃东西了?” “还真有这种情况?” “嗯。” “后来呢?” “后来,御医们又是施针又是喂药,但帝师的身体还是快速虚弱,众人都说必须进食才行,可帝师昏迷着,根本无法进食,结果,不到一天,帝师就驾鹤西去了。” “有意思,”楚宁了然一笑,“难怪国舅夫妇嘴上说是我害了他们女儿,实际上却没有把我怎么样,恐怕先帝老师的事情他们也听说过。” “也许吧。” 楚宁摸着下巴,“看来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话虽这么说,但楚宁觉得,那位先帝老师,未必真的是得了怪病,许是被谁暗中算计了也说不定,毕竟他整苏莹雪的这个方法,也不是多么难。 王府和侯府是两个方向,楚宁见墨二还跟着他们,停下脚步说:“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 “可是,王爷让我保护您,”墨二坚持道,“而且,是属下将您从侯府接走的,自然要送回去。” 第56章 墨二如此说,楚宁也不好拒绝他的心意,“行吧,不过你回去晚了,你们家王爷不会责备你吗?” “这个您放心,我们王爷虽然性子淡漠,但对属下们还是很好的。” “是吗?那就好。” 楚宁默默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怎么相信,睿王名声在外,他是真的无法想象冷漠无情的睿王,会对谁好。 墨二一直送楚宁到侯府门口才告辞回王府。 楚宁刚走进大门就被何氏的丫鬟拦住。 “做什么?”楚宁没好气的问。 那丫鬟仗着自己的主母大丫鬟,面对楚宁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夫人说了,让您回来去给她请安,您作为儿子,数日不去向主母请安,有些不像话了。” “是吗?”楚宁打着哈欠说:“你去跟她说,我没空理她,她最好也别招惹我。” “小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说话?”丫鬟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要是把这话传达过去,岂不是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夫人是主母,您是真的不懂礼数,还是……” “放肆!”楚宁直接打断丫鬟的话,“竟敢以丫鬟的身份教训主子?到底是谁不懂礼数?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见鬼。” 他刚回来时,不是没给过何氏面子,何氏又是怎么对他的呢? 何氏生下他,却也杀了他,现在的楚宁,与何氏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是看在楚彬的面子上,当初回家时,就直接将那人无视了。 看到楚宁根本不理会自己,已经朝着他的小院走去,丫鬟气愤又无奈,再怎么说,楚宁也是少爷,她总不能强拉着楚宁去见何氏,只好乖乖回去复命。 听完丫鬟的话,何氏冷笑着看向楚彬,“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摆着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些天你没有教过他礼数吗?不仅没有长进,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楚彬呼出一口气,“母亲,宁儿不愿与您来往,那便算了,反正您也不喜欢他不是吗?” “楚彬!”何氏讶异的瞪大双眼,“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这些天,儿子也想清楚了,”楚彬神情复杂的看着何氏,“互不干扰,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您既然不喜欢宁儿,确实没必要见面,反而都不愉快。” 何氏气的发抖,没想到她离家几日回来之后,大儿子竟然完全站在了楚宁那边,“楚彬,你是想气死我吗?” “儿子不敢。” “不敢?你刚刚说的话,可表示,你敢得很呢。” 楚彬无奈叹气,“那您想怎么样呢?怎样做,您才能满意?” 既然楚彬自己开口问了,何氏也不再藏着掖着,语气坚定的说:“把楚宁赶出侯府,这个侯府,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这就是您一直给宁儿找事的目的?” “是!”何氏盯着楚彬的双眼,“你是想留下我这个母亲,还是那个弟弟,今天你就给我个准话!” 第49章 什么都别做 楚彬缓缓站起身,盯着何氏看了许久,挥手屏退所有伺候的丫鬟下人,只剩下他和何氏两人,“儿子实在不懂,宁儿明明什么都没做,您为什么如此恨他,您已经杀了他一次,还想再杀第二次吗?母亲,给自己积点德吧。” 楚彬的话让何氏震惊不已,身体突然抖了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好一会才堪堪冷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何氏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彬,“是楚宁告诉你的?” 楚彬苦笑着摇了摇头,“宁儿什么都没说,正是因为不是宁儿亲口告诉我,我才更觉得心寒,我以为,他会主动告诉我,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说。” “那你……”何氏突然觉得,眼前的儿子,变得无比的陌生。 楚彬脸色阴沉,“母亲,您不会以为,我跟父亲,从来没有怀疑过吧?一个只有三岁的孩童,还是侯门少爷,自己跑出门丢失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知道他小时候,但凡出门,身边至少都会跟着两个仆人。 “其实,再几年前,我们便找到了弟弟,”楚彬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只是那个时候,被他师父阻止不允许我们带他回家。” “老爷他……难道也……”何氏彻底没了气焰。 “是的,”楚彬不再隐瞒,“父亲他知道,然而,您是他的妻子,我的母亲,您为侯府也付出过不少,我们无法怪您,也没有资格代替宁儿原谅您,我只希望您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 “可他会害死我!”何氏突然咆哮,“他出生时就差点害死我!后来你舅舅找大师帮我算了,只要那孩子活一天,我就不会有好日子过,难道你要为了弟弟,害死母亲吗?” 楚彬看着何氏眼里多了一丝苦涩,“您不会死,只要您,什么都别做。” 说罢,楚彬也不想再继续与何氏掰扯,直接转身离开。 楚彬心情复杂的回到房中,楚宁被母亲丢弃的事情,他原本并没打算挑明,他是希望经过这么多年,母亲能够有所悔悟,最好和楚宁缓和关系,否则,这根刺扎在心里,对谁都是不好的。 然而事与愿违,明明楚宁已经有所让步,何氏却步步紧逼,还是一心想要楚宁消失,他是真的不明白,何氏为何如此固执。 “侯爷?”胡氏看到楚彬一脸愁容的样子,上前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57章 楚彬扶胡氏到床上坐好,摇头笑道,“没事,明天不是要带宁儿去秋狩吗?有些担心而已。” 胡氏低头轻笑,“有什么可担心的,宁儿那么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也对,是我多想了,”楚彬看着温柔的妻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最近可好?看我忙的,都不怎么有时间关心你。” “你呀,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而且,自从带着宁儿送的那块石头,我多梦的毛病都好了呢。” “那就好,你现在身子不便,要多注意休息。”x “是,”胡氏唤来丫鬟伺候,“天色不早了,侯爷也早些休息吧。” 楚彬点点头,他十分庆幸,自己有一个温柔体贴又知书达理的妻子。 · 天不亮楚彬便起床收拾东西,然后去找楚宁。 路上碰到楚朗,也是朝楚宁小院的方向走,便上前问道,“二弟,听说你身体大好,是真的吗?” 楚朗稍稍顿了下,回头冲楚彬笑道,“多谢大哥关心,我好很多了。” “是吗?”楚彬突然觉得楚朗的眼神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只问,“你也去找宁儿吗?” 楚朗摇头,“不,路过而已,大哥怎么这么早?” “今日要带宁儿去参加秋狩,早些出发,免得去晚了失礼。” “那大哥赶快去吧,我就散散步而已。” “行,”楚彬认真的看着楚朗,“早上天寒,别在外面待太久。” 和楚朗说完话,楚彬便直接来了楚宁的院子,原以为楚宁还在睡觉,却看到他正坐在院中,手里拿着笔,似乎在画什么。 阿竹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看到楚彬连忙上前提醒楚宁。 “小少爷,侯爷来了。” 楚宁抬头冲楚彬一笑,“大哥,怎么这么早过来?” 楚彬走到楚宁跟前,“你在画什么?” 楚宁拿起画纸给楚彬看,“在画一个人,怎么样?很俊俏吧?大哥?你……没事吧?” 看到楚彬惊讶的盯着他手上的画,楚宁试探着问出口,“大哥,这个人,你是不是见过?” “宁儿,你认识他?”楚彬难以置信的看向楚宁,“你怎么会认识他?” 听到楚彬这么问,楚宁已经肯定,他身边这个被他叫阿俊的鬼,楚彬一定认识。 楚宁将画放在石桌上,解释道,“我不认识他,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你说什么?”楚彬向四周看了看,才想起来,弟弟能看到的东西,他是看不到的,“宁儿,他,真的在这吗?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 “大哥说的他,是谁?” 楚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出声,“你画的这个人,他叫时木然,是程昱的……挚友,但,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程昱一直在找他。” 楚宁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时木然的鬼魂,时木然也在看着他,只是平日里茫然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激动的神色,大概是因为听到了程昱的名字。 “宁儿,”楚彬犹豫着问道,“你,画的像吗?” 楚宁知道楚彬的意思,他认真的点点头,“哥,我的画功,可是很好的,这幅画不说十分像吧,至少也有七八分像。” 楚彬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随后问楚宁,“宁儿,时木然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楚宁解释道,“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根据我的推测,他应该是死后被人动了手脚,故意封住他的记忆。” 楚彬的双手突然紧紧攥了起来,经过一番纠结之后,才对楚宁说:“时木然和程昱两人,不是普通的关系,他们……” 见楚彬欲言又止,楚宁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不是普通的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他们,”楚彬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互相爱慕。” 第50章 找茬的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楚宁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时木然,对方只是微微蹙着眉头,认真的看向楚彬,像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然后呢?”楚宁帮时木然问道。 楚彬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说:“他们的感情遭到时木然父母的反对,时木然为了程昱离家出走,一直待在程昱家里,但两个多月前,时木然家人找来,说他父亲重病,将他叫回家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没想到……” 楚彬说着,惋惜的叹了口气,转而问楚宁,“你是在哪见到时木然的?” “最后一次去府衙找张大力的时候。” 楚宁将遇到时木然的过程告诉了楚彬,然后问道,“大哥,你觉得程大人,知不知道时木然已经死了?” 楚彬摇头,“不确定,程昱和时木然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上我,才三个人,两个多月前,时木然回家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中途我去关心过几回,程昱只说派人去看过,时木然似乎一直在家中,并不清楚他何时能出来。” 楚宁没想到时木然和程昱竟然会是这种关系,事情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复杂的多,“大哥,如果放任不管,时木然恐怕就要做一只游魂了。” “先别急,”楚彬看了眼桌上时木然的画像,“等等,等我先去探探程昱的情况,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担心程昱受不了,毕竟,他是真的很爱时木然。” 第58章 楚宁拍了拍胸口,庆幸道,“幸亏我当时没有直接去找程大人,不然就惨了。” 说着,楚宁转头问时木然,“你呢?有没有想起什么?” 时木然表情茫然的摇了摇头,当他听到楚彬说自己和程昱相爱时,并没有觉得惊讶,似乎在他心里早就知两人本该就是这样的关系,可他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楚宁拿出玉瓶,“进去养养魂,等我们先查清楚你的事,就带你去找程大人。” 楚彬一直盯着楚宁视线所在的方向,直到听见楚宁的声音。 “大哥,时木然已经回瓶子里了,他不在这。” “嗯,”楚彬点点头,“对了,我们赶快出发吧,先去参加秋狩,之后,大哥和你一起去调查时木然的事。” 楚宁并没有拒绝楚彬的帮助,“多谢大哥。” 两人说着话,看到傅霄从屋子里出来。 “属下见过侯爷。” 和楚彬打过招呼,转而对楚宁道,“少爷,行李收拾好了,我吩咐人准备了点心,你是现在吃还是路上吃?” “路上吃吧,”楚宁站起身将桌上的那幅画收起来,“辛苦你了傅霄。” “属下当为之事,少爷无需与我客气。” 看到傅霄如此细心的照顾楚宁,楚彬心里也开心,起身拉过楚宁,“一起走吧,马车我已经叫人备好了。” 见楚彬并没有带侍从出门,楚宁凑过去小声问道,“大哥,傅霄我能带着吗?不会把他拦在外面吧?” “放心,不会,你尽管带着。” 秋狩的猎场在城郊南边,马车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 到地方之后,楚彬对楚宁说道,“今日先比射箭,明日陛下才会到猎场。” “我们要在这住一夜吗?” “是啊,往年都是如此,”楚彬安慰楚宁道,“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大哥会帮你担着,你若是想独自去哪里转,一定要带着傅霄。” 虽然楚宁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但为了不让楚彬担心,他还是乖乖应道,“放心大哥,弟弟记下了。” “对了,”楚彬歉意的笑了下,说:“陛下要我协助睿王殿下组织好这场秋狩,大哥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 “大哥不用为我担心,”楚宁拍了下胸脯,“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再说,我身边不是还有傅霄吗?而且,这是皇家猎场,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楚彬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好吧,围猎林现在封着,射箭场在那边,你若感兴趣就去看看,我现在需要先去看看睿王殿下到了没有。” “行,大哥你忙去吧,我逛累了就去找你。” “那你自己小心。” 目送楚彬走远,楚宁转头看着傅霄问,“我大哥一直都是这个爱操心吗?” 傅霄摇头,“不,侯爷只对您这样。” 顿了下,傅霄补充道,“也许还有即将出世的小公子。” 楚宁无奈的抽了下嘴角,“果然,在大哥眼里,我还是个孩子。” “少爷想去哪?”傅霄赶紧转移话题,以免自家少爷纠结年龄的问题。 “那就去射箭场吧,我好久没有碰过弓箭,先去练习下。” 傅霄跟在楚宁身侧,“没想到,少爷还会射箭,倒是很让人意外。” 来的路上楚彬说就是带楚宁来看看热闹,然而楚宁却要求参赛,傅霄当时听到时,便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楚宁看起来,不像是会使弓的人。 楚宁自豪的扬起头,“我会的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霄轻笑,“属下拭目以待。” 两人聊着天来到射箭场,楚宁刚选了一把弓拿在手上,就被突然出现的人一把抢去。 楚宁转过头,“喂,这么多弓摆在那,偏偏拿我手里的,你什么毛病?” 陆朝上下打量着楚宁,见他就是个毛头小子,轻蔑一笑道,“你就是楚宁?那个仗着自己大哥是宁安侯,又和睿王认识,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浑小子?” 听出对方来者不善,估摸着是故意来找茬的,只是不知对方是受谁指使而来的。 不过,楚宁也不怕他,“你说的不错,我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我的眼里只有鬼,想要入我的眼,除非先变成鬼。” 陆朝并不知道,楚宁和鬼打交道的时间比和人打交道的时间多得多,以为楚宁是在咒他死,立刻攥紧了拳头,“楚礼说的一点没错,你果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原来是受楚礼挑拨,楚宁心下了然,耸耸肩,揶揄道,“我当然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又没量过,难道你知?你是上过天?还是下过地?这么厉害,你爹娘知道吗?” “臭小子,”遭到讽刺的陆朝瞬间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看着楚宁,咬牙切齿的说:“嘴巴这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第51章 立军令状 “哦?”楚宁原本也没打算放过陆朝,既然对方是故意来找他事,他若忍气吞声,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得寸进尺,倒不如好好玩玩,顺便还能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比什么?”楚宁看了眼摆成一排的弓,冷然道,“在这里,似乎只能比射箭。” 陆朝盯着楚宁,嘴角勾起一抹奸邪的笑意,“除了比射箭,再加一层筹码。” 第59章 “说说看。”楚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副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的表情。 陆朝也不甘示弱,一手拿着弓,一手插着腰,扬起头,为了在气势上压过楚宁,还故意将声音拔高一些,“如果我赢了,你当众跪下来向我磕头认错,如果你赢了,我也一样,如何?” 楚宁还未出声,陆朝紧接着加了句,“如果不敢,现在就跪下来认错,我也可以大人大量的饶了你。” “就这?”楚宁摇了摇头道,“没意思,再加一条如何?输了的人,以后就是胜者的仆人,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那种,这才好玩。” 见楚宁如此狂傲自大,陆朝更加不爽,但心里也更加得意,因为楚宁越是不知好歹,他的计划,才越好实施。 “行,这可是你说的,”陆朝说着,打了个响指,说道,“各位,别看热闹了,都出来吧。” 陆朝话音落下,十几个人便从看台后面走了出来,单看衣着便知,个个都是达官贵族的子弟,只是几乎每个人看向楚宁的眼神,都像看小丑一般,轻蔑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人,鄙夷的目光扫了扫楚宁,“他真的是宁安侯楚彬的弟弟?怎么比楚礼那小子还要狂妄自大,宁安侯还专门把他找回来,为了给自己添堵吗?” 傅霄凑到楚宁耳边低声道,“少爷,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的儿子罗英。” “原来如此,”楚宁心中恍然。 难怪这个家伙一出现,他便察觉到柳清婉鬼魂的躁动,这个罗英便是和景王之子郁良羞辱柳清婉的人之一。 罗英的父亲吏部尚书罗荣,和景王算得上莫逆之交,因此两人的儿子从小便玩在一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郁良不是善类,罗英更不是什么好玩意,仗着有景王爷这个大靠山,两人在京城可谓是横行霸道,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毕竟,景王爷作为先帝唯一还活着的兄弟,就连当今陛下,也要对景王爷礼让三分,因此,在京城,除了睿王郁墨彦,就没有他们不敢惹的人。 虽然暂时动不了罗英,但先探探底,还是可以的。 “怎么?”楚宁双臂抱胸,直视罗英的双眼,“你也想跟我比?” “不,我们是来看热闹的,”罗英身后一人同样是鄙视的眼神看着楚宁,“同时帮陆朝做个见证,免得你输了不肯承认,哭着找大哥给你擦屁股。” 那人说着话,走到罗英身侧,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再说了,就你,还不配和罗公子比试。” 楚宁倾身靠近傅霄,“这家伙是谁?” “工部尚书的侄子韩运。” 楚宁吹了个口哨,又一个柳清婉的仇人,如果景王的嫡子郁良也在的话,柳清婉的仇人就凑齐了。 于是乎,楚宁再次开口问傅霄,“这里面有没有郁良?” 见傅霄摇头,楚宁稍稍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在不在的,都无所谓,就算在,他暂时也没办法帮柳清婉报仇。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听说你和江少星关系不错?”楚宁将韩运从头看到脚,“据我所知,你叔父是工部尚书,但你父亲却是个一事无成的老纨绔,你自己也不过是韩府的米虫罢了,啧啧,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呐,我说罗公子,和这种人在一起,不嫌跌份儿吗?” “你说什么!” 韩运气急败坏想要冲过来教训楚宁却被罗英拦住,“你傻啊,犯得着和他计较吗?你要是现在把他打伤了,到时候,他可就有借口,不肯认输了。” 罗英发话,韩运就算再气也只能暂时将怒气压在心里,只想着日后找机会收拾他。 楚宁丝毫不在意韩运心里在想什么,他要的就是让这两人记住他。 “放心,”楚宁勾了勾唇,脸上的桀骜不驯尽展无遗,“就怕到时候,不肯认输的人是他,哦,对了,你是谁啊?跟我说半天话,自报姓名都不敢?怕我啊?” “我怕你?哈哈哈哈,”陆朝笑的肆意,丝毫也没将楚宁放在眼里“行,小子听好了,本少爷陆朝,你就等着做我的狗吧。” “傅霄,”楚宁伸出手勾了下,“你身上有纸笔吗?” 傅霄翻了下身上的包裹,“只有您的黄纸。” “额……”楚宁想了想,“也行,给我吧。” 傅霄将黄纸递给楚宁,楚宁沾着朱砂写下两人的赌约,末了,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陆朝。 陆朝自然知道楚宁的意思,说了句“还真是个蠢货”,然后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将黄纸递给罗英,并对楚宁说:“交给罗少爷保管,没意见吧?” 楚宁耸耸肩无所谓道,“当然没意见,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此约定是我用朱砂和黄纸所写,凡是经手之人,都必须承担责任,若到时候,输了的人,没有履行承诺,保管军令状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罗英不以为意,傲慢的将楚宁所写的军令状塞进怀里,看着楚宁说:“放心,有我在,你跑不了。” 楚宁看着对方一个个鼻孔朝天的面孔,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蠢货。 这场秋狩,将会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 陆朝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睿王和楚彬朝这边走来,他只好暂时放弃口舌之战,准备好好在待会的比试中教训楚宁。 第60章 罗英他们正准备收拾好表情去和睿王打招呼,步子还未迈开,便看到睿王转身去了主看台,没有一点要过来和他们说话的意思。 罗英几人心中不快,然而,面对睿王,也只能将这不快放在心里,各自转身离开。 第52章 多一个笑话 罗英几人离开后,楚宁对陆朝说了句“待会见喽”,便去找楚彬。 走上看台,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大大方方的过去找睿王说话,对他来说,熟人之间太讲规矩,那就是侨情。 “王爷,大哥,”楚宁迫不及待的问道,“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睿王勾了勾手指,示意楚宁走近些说话。 “听宁安侯说,你还会骑射。” “是啊,”楚宁走过去不客气的坐在睿王下手的位置,“王爷不会以为我只会抓鬼吧?” 睿王薄唇微勾,“本王拭目以待。” “您就瞧好吧。” “很好,”睿王身子前倾,“楚宁,你若表现的好,即使未得魁首,本王照样赏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楚宁好奇询问。 睿王故作神秘的样子,“现在不必问,给你时,便知。” “得,”楚宁忍不住翻白眼,“还保密。” 说着,楚宁偷偷瞄向睿王的脸,总觉得这张绝世容颜的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天坑。 “不过,本王保证,你一定喜欢。” “是吗?”楚宁立刻换了笑脸,“那我必须得好好表现了。” 既然睿王都说他一定会喜欢了,楚宁觉得自己就该表现出喜欢来,即使两人很熟了,也得给王爷留面子才行。 两人正说着话,一位大公公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到睿王面前行礼道,“奴才见过睿王殿下。” 睿王收起了笑意,面无表情的问,“廖总管怎么这么早过来?皇兄那边,不需要你照顾吗?” “回王爷的话,”廖韦凉凉的扫了眼楚宁,继续对睿王道,“陛下让奴才先过来帮您看着,您若有什么吩咐,尽管交待奴才去办。” “吩咐倒是没有,”睿王懒懒的坐在软榻上,“先安排他们比试一轮,本王看看有没有长进的。” “是,”廖韦恭敬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廖韦说着看向楚宁,意有所指的说:“这位小公子,倒是个有胆识的。” 楚彬闻言,以为廖韦在暗示楚宁不懂规矩,连忙道,“廖总管过奖了,舍弟自小在外长大,有些事情还不大懂,请廖总管不要见怪。” 廖韦摆手笑道,“宁安侯过虑,奴才是真心夸赞楚小公子,方才过来时,奴才听说了一件事,楚小公子和陆朝公子的赌约,可是豪爽的很呢。” “赌约?”楚彬诧异的转头看向楚宁,“什么赌约?” 楚宁也不瞒着,将自己和陆朝约定的事如实告诉了楚彬。 楚彬深吸一口气,想骂又骂不出口,只怪自己没有及时叮嘱楚宁。 陆朝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骑射之术楚彬也是见过的,在众多子弟当中绝对称得上是佼佼者。 而楚宁,就算会骑射,也绝对比不过陆朝。 在楚彬心里,他这个弟弟绝对是乖巧懂事的,怎么也想不到,会做出如此胆大的事情来。 “宁儿,”楚彬低声责备,“你简直太胡来了。” “大哥放心,”楚宁依旧轻松的样子,“我一定会赢的。” “你怎么可能赢得了陆朝,”楚彬犹豫了下,“走,大哥陪你去说,你们的约定不作数。” 楚彬相信,这件事一定是陆朝逼迫楚宁和他比试,只要自己过去稍稍施压,陆朝应该不会继续坚持赌约。 然而,楚宁却拒绝道,“不行,约定就是约定,军令状我都立了,怎么能反悔呢,您说是吧,王爷。” 楚彬为难的看向睿王,他倒是希望睿王能看在楚宁曾经相助的份上帮帮楚宁,这个必输的赌约,实在对楚宁来说太不利了。 “是,”睿王饶有意味的笑了下,“约定就是约定,怎能言而无信。” 听到这话,楚彬差点没跪下来。 但不等他想好该劝说,睿王再次出声,“来人,把所有参赛的人都叫来。” “遵命。” 等所有人都到之后,睿王作出了一个让楚彬想当场拔刀的决定。 睿王当众宣布了楚宁和陆朝的赌约。 众人听到这个赌约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自然也少不了议论之声。 “话说,这楚宁是谁啊?这么大胆子,敢和陆朝开这样的赌约。” “是宁安侯楚彬的弟弟。” “他弟弟不是叫楚朗和楚礼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听说是小时候走丢了,楚彬找了很久才找回来。” “啧,这小子是担心自己太过籍籍无名,给宁安侯丢脸,所以着急扬名立万吗?” “这是着急送死吧?” “得,以后京城里又要多一个笑话了。” “哎,可怜了宁安侯,怎么找回这么个会惹事的弟弟。” “可不是嘛,听说他之前大闹卫国公府,还是睿王殿下帮他解的围呢。” “真不明白睿王殿下,怎么会愿意帮他?” “许是看在宁安侯的面子上吧?” 第61章 “这次又惹上陆朝,真是胆大包天。” “陆朝虽然名声不大好,但也是兵部尚书的外甥。” “不说别的,陆朝的骑射可是有目共睹的,哪一年围猎不是前几?这个楚宁跟他比什么不好,偏偏比骑射,不是送死是什么?” …… 众人议论纷纷,楚彬头都大了,比起责怪楚宁,他更多的是担心,哪怕楚宁惹出天大的事,只要他能解决,就算豁出命来,也要保护弟弟,只是眼看着弟弟成为别人的笑柄,他的心实在揪的难受,想帮,又不知该如何帮。 反观楚宁,不仅十分淡定,还兴趣满满的竖着耳朵听热闹,就好像大家说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睿王轻咳一声,议论声立刻停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嘴上不再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一个个看向楚宁的眼神,不知该是同情还是嘲笑。 睿王给了廖韦一个眼神,示意可以让大家去准备参加射箭比试。 廖韦领命宣布比试事宜,然后安排众人前去准备。 陆朝得意看了眼楚宁,在其他人都走远之后,小声问身边的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陆朝少爷您就放心吧,分发弓和箭的,已经打点妥当,别说他骑射未必好,就算真的不错,也绝对赢不了您。” 听到这话,陆朝满意的笑道,“那就好,我不仅是要他输,还要他输的很惨,最好一箭都射不中。” “您就等着看好戏吧,这个楚宁,绝对会代替您成为大家的笑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您的事。” 第53章 厚脸皮 看台上的楚宁,轻轻拍了拍楚彬的手背,安抚道,“大哥,不用担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楚彬哭笑不得,“大哥不是担心丢脸,是担心你。” “知道,”楚宁自信满满,“我嘛,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保证不会输。” 楚彬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想自己去代替楚宁比试,奈何这么多人盯着,他无法代替楚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宁下场准备,傅霄跟在他身边,走到人少处时,终于忍不住担忧的出声道,“少爷,不如,让属下代您去比试吧,就算输了,属下也能代您受责。” “胡说什么,”楚宁选了一把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弓,故作委屈的样子,“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属下是担心,”傅霄看了眼周围,“担心他们,会给您使绊子,少爷,据属下所知,陆朝的名声虽然不好,但背后靠着的毕竟是兵部尚书,人脉还是很广的,所以……” 楚宁听得出傅霄的言外之意,也明白傅霄的担忧,他想了想,安慰傅霄道,“别担心,以你家少爷我的本事,到时候,谁阴谁还不一定呢。” 说罢,吩咐傅霄道,“你别跟着我了,去大哥那边,比试没有带随从的,我可不能搞特殊。” 这话倒是无从反驳,傅霄满眼心疼,也只能乖乖去楚彬身边待着。 各自准备好之后,比试正式开始,睿王坐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不相信楚宁能赢得了陆朝,但也不相信楚宁会输,他只想知道,楚宁究竟会如何化解这明显的陷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宁和陆朝被安排在了最后,也就是说,等所有人比试完之后,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宁看到陆朝脸上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傅霄的担忧大抵是没错的,不过他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这个世上,有人能阴得过他楚宁吗? 其他人的比试很快便结束了,楚宁被叫到名字时,还在打哈欠,打完哈欠才应声走上前。 他和陆朝一左一右站着,每个人面前的竹筒里都有十支箭。 “开始吧。” 廖韦一声令下,楚宁和陆朝同时搭箭拉弓。 嗖! 陆朝的箭先射|出,准准的十环,欢呼声立刻响起。 然而楚宁的箭却在半途中便突然下降,连靶子碰都没有碰到,换来的,自然是众人无情的嘲笑。 “哈哈,那小子根本不会射箭吧?” “恐怕他以为射箭很简单,才敢那么大胆的和陆朝比。”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我看还是别比了,直接跪下磕头认错比较好。” “就是。” …… 傅霄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小少爷的力度、姿势、手法都没有错,箭怎么会半途落下?” “怎么?”旁边一人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想说,楚宁的箭被动了手脚?别忘了,这可是皇家猎场!” “敢有这样的质疑,我看他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楚彬也有和傅霄相同的质疑,但其他人说的也没错,这是皇家猎场,就算真的有人动手脚,也必须是没有。 睿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说陛下是让他负责组织这场秋狩,但秋狩过程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廖韦负责的。 廖韦乃陛下亲信,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随意质疑廖韦。 更何况,众所周知,廖韦是极其护短之人,就算手下的人真的做了错事,廖韦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甚至会帮忙掩盖,将责任推到无辜之人身上。 因此,睿王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廖韦,继续将视线停在楚宁的身上。 第62章 第二箭,陆朝九环,楚宁终于射|中了靶子,却只是堪堪碰到而已,箭还是掉在了地上。 陆朝笑的得意,其他人嘲笑的更厉害了。 “喂,小子,”罗英甚至不顾睿王在场,大胆的站出来冲楚宁喊道,“箭都射不出去,就别站在那丢人现眼了,直接认输吧,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就是,”罗英一开口,立刻便有人附和,“赶紧认输,磕头认错,然后哪凉快哪待着去。” “真是可笑啊,根本不会射箭,还敢跟陆朝打赌,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 “这下玩脱了吧?”胆大的人越来越多,说话也更加肆无忌惮,“估计以后都没脸出门了。” “没脸出门也得出门,他还得给陆朝当牛做马呢。” “哈哈……” 楚宁压根不理会那些人的诋毁和嘲笑,拿起一支箭,无比淡定的研究了起来。 “原来如此,”楚宁低声自言自语,“分别在箭矢和箭羽上做了细微的改变,箭支里似乎也加了东西,难为他们如此煞费苦心。” 这种细微的改变,如果不认真比对,根本看不出来,特别是箭支里加的东西,若不掰开来根本做不到。 楚宁是真佩服陆朝他们,为了整他,可谓是绞尽脑汁。 如此的话,他怎么好让对方失望呢? “喂,”陆朝转头看向楚宁,挑衅道,“还想继续吗?脸皮够厚的嘛。” 楚宁搭上弓,“为什么不?我刚刚只是练手而已,还没发功呢,还有,论脸皮厚,我可比不上你。” “啧,行,”陆朝讽刺道,“你愿意继续丢人,我不拦着。” 说罢,陆朝也搭上弓,已经开始想象楚宁哭喊着向他求饶的样子了。 “时木然,”楚宁低声将时木然叫了出来,“呐,帮我办件事呗。” 时木然面无表情的点头道,“您说。” “去站在陆朝的靶子前,咱们也让他尝尝箭不中靶的滋味。” “明白。” 时木然缓缓飘到陆朝的靶子前,端端正正的站着。 楚宁转头看向陆朝,给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对方在他箭上做的手脚,经过前两次试验,他已经摸清了路径规则,保证自己接下来可以百发百中。 第三箭,楚宁先发,正中靶心。 所有看到的人,瞬间愣住,随后有人低声道,“巧合,一定是巧合。”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陆朝突然大喊。 第54章 加赛一场 听到陆朝的声音,大家的视线才被吸引过去,发现陆朝竟然没中靶,不但没中,箭还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楚宁毫不犹豫的发出了第四箭,依旧正中靶心。 陆朝不信邪的也立刻搭弓射箭,结果却还是在快要靠近靶子时突然落地。 “不,”陆朝难以置信的摇着头,“这不可能。” 陆朝说罢,怀疑的目光看向楚宁,他相信一定是楚宁对他的箭做了手脚,但这话却不敢说出口,因为一旦要求检验箭支,就会发现,有问题的不是他的箭,而是楚宁的箭,到时候,说不清的,反而会是他。 陆朝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一定是我太紧张的缘故,下一箭,一定能中。 然而,事与愿违,接下来的六箭,不是掉地上就是擦过靶边。 楚宁却完全相反,箭箭正中靶心。 看到结果的陆朝转过头看向楚宁,怒声喊道,“不可能!以我的箭术,绝对不可能输给你!楚宁!你使诈!我不信你能赢我。” 面对陆朝的指控,楚宁收起弓,十分坦荡看向他,反问,“你说我使诈,那你说说,我怎么使诈?” “你……”陆朝气的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楚宁撕碎的样子,“你使用妖术!对,你三哥说过,你会妖术!一定是你使妖术害我!” 楚宁无语哂笑,“妖术?你还真会说,你怎么不说,我对你的箭动了手脚呢?不然咱们检查一下?” 楚宁的话,明显告诉陆朝,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箭被做了手脚,但陆朝是绝对不敢让检查的,否则要追究下去,受责的可不止陆朝一个人。 然而,妖术一说,更是荒诞,在场有几个人会相信?又有谁能够证实楚宁确实使用了妖术? “陆公子是输不起吗?”楚宁神色淡然,说出的话却是步步紧逼,“不然就检查一下箭如何?万一真的是被我动了手脚呢?我也不相信陆公子的箭术会这么差,所以,咱们还是检查下箭支,以免委屈了陆公子。” “不,不用!”陆朝立刻反对,并且十分肯定的说:“这些可都是皇家的箭支,怎么可能被动手脚。” 楚宁耸耸肩,“你看,我都主动要求检查箭支了,是你不要的哦,非得说我使用妖术,你以为妖术这个东西,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吗?我可没那么厉害,毕竟,我才十八岁,不是一百八十岁。” “可是,你……” 陆朝觉得自己简直有口难言,别说以他的箭术,根本不可能输给楚宁,即使会输,也绝对不是这般场景,除了前两箭,他竟然一箭未中? 说给谁,谁都不会相信。 陆朝的想法也的确没错,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还处在不可思议当中,的确没有人相信陆朝会只中两箭。 第63章 难道真的是楚宁使了妖术不成? 可这话,谁也不敢当众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不单是在质疑楚宁,更是在打睿王甚至皇帝的脸。 楚宁是睿王的朋友不说,要知道,如今修道之人,可是备受皇帝尊重的。 面对这样的结果,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议论。 睿王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冷然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陆公子可认输?” 认还是不认?对陆朝来说都是十分艰难的选择。 若是认,向楚宁磕头认错事小,他挽回颜面的计划可就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要再加上一条,岂不是更加丢人? 可是若不认,他根本没有任何方法能证明楚宁使了妖术之类,更重要的事,在箭支上动手脚的是他,此事一旦被发现,不但会成为笑话,还可能罪加一等,弄不好要蹲大狱,甚至连累帮他的人。 “我……”陆朝咬着牙,“我认……” “等一下!” 罗英突然出声,他走上前对睿王行礼道,“睿王殿下,如果只是单单这一轮比试就定输赢,难免会不公平,谁都会有紧张的时候。” “是啊,”韩运立刻迎合,“睿王殿下,我们都知道陆朝的箭术是相当不错的,今天出现这样的失误,多半是过于紧张了,何不加赛一场?才更能让人心服口服。” “是啊是啊。” “必须加赛一场。” 附议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响起,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睿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楚宁,“你意下如何?” 楚宁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可以啊,再加几场都行,大家高兴就好。” 说着,还调皮的冲楚彬眨了眨眼睛。 楚彬被吓的魂都快没了,恨不得立刻把楚宁押回家去。 “好,”睿王转身走回去坐下,“那就加试明天的围猎,按照猎物的难度和多少评判,如何?” “可以。”楚宁答应道。 陆朝也连忙应声,“我也同意。” 说完之后,陆朝长长的舒了口气,暗暗发誓道:明天一定要赢! 睿王宣布散场,各自休息。 待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之后,睿王低声吩咐道,“墨一,去把楚宁方才所用之箭给本王拿来。” “是,王爷。” 墨一去之前,犹豫了下,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也觉得楚小少爷他……” “不,”睿王否定道,“本王相信他,本王不信的,是别人。” 闻言,墨一立刻明白了过来,不再疑问,连忙去往射箭场。 另一边,楚彬拉着楚宁回到自己的帐里,连拍了好几下胸口。 “我的好弟弟,你可千万别再吓兄长了。” 楚宁歪头一笑,上前给了楚彬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哥,宁儿错了,害您担心。” 楚彬轻轻拍在楚宁的背上,心疼道,“大哥不是要你认错,你没有错,是欺负你的人有错,大哥只是想告诉你,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尽管来找大哥,而不是自己鲁莽应对。” “大哥,”楚宁认真的盯着楚彬的双眼,“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 对于这个弟弟,楚彬并不是十分了解,但回想起这些天的相处,楚宁也的确没有真的让他担心过,每次看起来提心吊胆的事,最后都会平安度过。 但在他看来,楚宁不过是运气好,然而运气这种东西,不是常常会有的。 “好吧,”楚彬握了握楚宁的手,“以前的事不说,至于以后,你必须答应大哥,如果真的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楚宁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便好,赶快休息吧,明天陛下会来,得早些起来做准备。” “嗯。” 第55章 想要更多 睡到半夜时,楚宁被梦惊醒,察觉帐外有人影闪过,本能起身追了出去,一直追到睿王帐附近,人影却突然消失了。 “奇怪,”楚宁挠了挠头,“难道是我看错了?” 楚宁盯着睿王营帐看了会,灯是熄灭的,帐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动。 既然不见人,便只能暂时回去,然而,不知为何,楚宁总觉得心中莫名泛起隐隐的不安感。 回去的路上楚宁碰到巡逻的御林军副长石跃,石跃一眼就认出了楚宁,毕竟,这一日,整个猎场,没有人不认识楚宁的。 见只有楚宁一人,于是上前问他,“楚小少爷,您这大半夜的,干嘛呢?” 楚宁看到石跃愣了下,才想起对方,他记得石跃是和廖韦一起来的,应该是皇帝身边的人,于是便指了指睿王帐的方向,“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朝王爷营帐去?” 石跃摇头,“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人过去,只看到您从那边过来。” “哦,那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楚宁解释道,“刚刚我看到有人跑过去,但追过去后,却什么也没有。” 石跃笑了笑,“楚小少爷是担心王爷的安危吗?这个您大可不必担心,王爷身边有墨一墨二保护,外面又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闻言,楚宁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想想也是,别说睿王身边有墨一墨二这样的高手,单是皇帝派来保护大家的御林军就有上百人,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64章 “那就好,”楚宁歉意的挠了挠头,“那我回去了,你们辛苦。” “楚小少爷慢走。” 回到帐中的楚宁,被傅霄一把拽住,只听傅霄紧张的问道,“少爷,您去哪了?” “嘶……”楚宁的手腕被傅霄抓的生疼,正要骂他,便看到傅霄脸上担忧的神情,顿时说不出责怪的话来,只解释道,“刚刚醒来,察觉有人鬼鬼祟祟的从咱们帐后跑过,出于本能就追出去了,结果没追到。” 楚宁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表示自己被抓疼了。 傅霄连忙松开抓着楚宁的手,稍稍退后了半步,想要为自己抓疼楚宁道歉,却还是先说了最想说的话,“您不要自己单独行动,很危险。” 顿了下,立刻补充道,“还有,属下不是有意的,请少爷恕罪。” “恕什么罪?我又没有怪你,”楚宁知道傅霄是担心自己,于是安抚道,“那个,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下次去哪,一定叫上你。” 傅霄轻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少爷,天还没亮,您再去睡会吧。” “嗯。” 楚宁乖乖去睡觉,傅霄却不敢睡了,他站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楚宁,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不见了。 直到看见楚宁睡着,他的心才终于放下,但视线却不敢再继续停留了。 第二天,楚宁早早就被楚彬叫起来,和众人一起去迎接皇帝的仪仗。 当今皇帝郁承允,楚宁对他的了解,便是睿王的兄长,虽是睿王的兄长,却比睿王大了整整二十岁,正因如此,睿王才会被皇帝当儿子一般宠爱。 楚宁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当看清楚皇帝的容貌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睿王和皇帝真的是亲兄弟吗?为什么长的不像?是因为有了年纪的缘故吗?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像,只不过,睿王长得太过惊艳,显得他的皇帝兄长有些平平无奇了。 睿王就站在皇帝身边,鲜明的对比更是让人无法忽视,楚宁的视线就完全被睿王所吸引,即使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楚宁就是感觉,每一次看睿王那张脸,都会有不同的惊喜。 高台上的睿王察觉到楚宁的视线,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楚宁笑着悄悄跟睿王挥手打招呼。 楚彬连忙压下楚宁的手,小声道,“别乱动。” 楚宁撅着嘴不满道,“哦。” 皇帝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大家进入猎场开始今天的围猎,自己则回到营中和一同前来的大臣们聊天去了。 楚宁远远看到睿王也上了马,背后背着弓箭,于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等睿王过来一起进猎场。 “你在等本王?” 睿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宁转头看去,一点不客气的说:“是啊,我等王爷一起。” 楚宁说着,勒住缰绳,凑近睿王,眯起双眼,压低声音,略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表情,提议道,“王爷,我们两个也比比呗。” “哦?”睿王来了兴趣,难得露出柔和的微笑,“本王不是说过,你若表现好,即使未得魁首,也会另外赏你一样东西,怎么?你还想要更多不成?” 楚宁嘿嘿一笑,“保密,而且,我还不一定能赢得过您呢,您只说,如果您赢了,您想要什么,呐,我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却有别人没有的。” 睿王盯着楚宁的双眼看了看,也学着他的话,“保密,本王未必胜得了你。” “……好吧,”楚宁很想竖起大拇指夸赞睿王殿下学的真快,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也行,这样更好玩。” 毕竟,人家是王爷,不能太过放肆。 “走吧。”睿王转身,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陆朝和几个朋友躲在暗处,看到楚宁和睿王进了猎场,悄悄跟在后面,双眼死死盯着楚宁的背影,恨恨的说道,“他怎么会和睿王在一起?这该怎么动手?” 原本他们是想暗中给楚宁使绊子,最好让他一只猎物也打不到,但现在看到楚宁和睿王一起狩猎,若随意动手,难保不会被睿王察觉。 “我看你还是乖乖去狩猎吧,”罗英建议道,“我们几个也会帮你,会把自己的猎物算到你的头上,若是这样你都赢不了,那就只能乖乖认输了。” “我不会输的!” 陆朝说罢,调转方向朝密林深处跑去。 罗英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尽力帮陆朝,那个楚宁,太过嚣张了,若是让这样的人,以后在京城里横行霸道起来,我们可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随后便暂时散开各自行动。 第56章 失踪 又一只鹿倒在睿王的箭下,楚宁拍手叫好,“王爷箭术果然了得,厉害!” 睿王勒停马,看着楚宁,从小到大,他听惯了别人的夸赞,也听腻了各种阿谀奉承的话,但只有楚宁,让他觉得是不一样的,无论从楚宁嘴里说出怎么样夸张的话来,总会让他产生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这样跟着本王,”睿王开玩笑道,“就不怕一只也猎不到吗?” “不怕,”楚宁扬着头,自信道,“咱们可是说好的,看到猎物同时出手,谁的箭更快更准,猎物便是谁的,这样的比试才有意思。” 睿王点点头,但还是问道,“那你不担心,因此输给陆朝?” 第65章 “他?”楚宁眉角微微扬起,无所谓的笑了下,“他赢不了我,再说了,我根本不屑与他比,跟王爷您直说吧,那种小人,光明正大四个字,不适合他,我有对付他的手段,只要王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揭穿我就好。” 在进猎场前,楚宁便已经让时木然跟着陆朝,即使所有狩猎的人都把自己的猎物给陆朝,他也赢不了。 听到楚宁如此说,睿王表示赞同,“没错,陆朝此人,的确不配光明正大。” 两人说着话,楚宁突然察觉到不对。 “其他人呢?墨二去捡鹿,墨一怎么也不在?还有傅霄,他们什么时候……” 周围静的可怕,不单单是墨一墨二他们,就连皇帝派来不远不近跟着保护睿王的御林军也不见踪影。 “王爷,不好,我们中……”楚宁一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再一抬头瞬间惊了,“王爷?!你上哪去?快回来!” 见睿王已经跑远,楚宁立刻追了上去。 “王爷,快停下来!我们中了幻术,不能再往前走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睿王就像是听不见一般,只管驾马奔跑。 “糟了,”楚宁心中惊疑,“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楚宁狠狠鞭策,让马跑的更快一些,眼看就要一点点追上睿王,眼前的景象只让他恨不得自己会飞。 “睿王!” 眼睁睁看着睿王毫不犹豫的骑着马奔向悬崖,楚宁只好奋力跃起,踩着马头借力,飞身冲向睿王。 · “什么叫不见了?”楚彬难以置信的看着傅霄和墨一墨二他们,“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二上前一步,“属下去捡王爷的猎物,回来时便听墨一和傅霄说,王爷与楚小少爷,眨眼间,便消失无踪,我们问了跟在后面的御林军,他们也不知道王爷和楚小少爷什么时候如何不见的。” “这……” 楚彬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抬头看向天空,有一种眨眼间天就要塌下来的错觉。 睿王可是陛下最疼爱的人,爱他甚至胜过自己的性命。 当今世人无人不知,皇帝沉迷求仙问道,是十分尊重修道之人的,即使如此,几年前,皇帝突然病重,有个道士提议用睿王的血给皇帝练药,却被皇帝当场斩杀,甚至说出“就算朕死,也绝不准尔等动皇弟一根汗毛”这样的话。 睿王对皇帝我而言何等重要,已然不言而喻。 当然,楚宁对他而言也是一样,他费尽心思才找回来的弟弟,绝不能就这么不见了。 楚彬越想越头疼,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一同消失。 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楚彬心惊胆战的回头。 不出所料,得到御林军回报的皇帝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边走边吩咐道,“把所有参加围猎的人都给朕叫回来!封锁猎场,没有朕的准许,谁都不准离开!” “是!” 不多会,除了御林军,猎场所有的人,都被叫回了射箭场,皇帝居高临下的盯着所有人,沉着脸,眼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冰冷的声音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谁知道,睿王在哪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出声,片刻之后,陆朝大胆的从人群中走出。 “回陛下的话,草民之前看到,睿王殿下是和宁安侯的弟弟楚宁一起进了猎场。”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睿王和楚宁双双失踪,如此好的机会,他正可以将皇帝的怀疑引到楚宁的身上。 于是紧接着道,“陛下,恕草民直言,这个楚宁,据说是个会妖术的,说不定……说不定睿王殿下,正是被他所掳走。” 楚彬闻言,立刻走上前跪下,“陛下明鉴,微臣敢以项上人头保证,我弟弟他绝对不会伤害王爷。” “宁安侯,话可不能说的太满,”罗英也从人群中走出,“陛下,草民听闻,宁安侯的弟弟楚宁是个阴生子,而睿王殿下,贵为皇胄,有圣皇之气罩身,不正好弥补他阴生的缺陷吗?” 见到陆朝和罗英不遗余力的将脏水往楚宁身上泼,韩运想起江少星对他说过的话,能对自己亲生母亲那样狠毒的人,绝对不是善类,而且之前他还被楚宁讽刺,此刻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是啊陛下,”韩运也壮着胆子上前补充道,“据说阴生子是活不长的,说不定楚宁是想利用睿王殿下给他自己续命,也未可知。” “不,不会的,”楚彬连磕了好几个头,语气坚定的说:“陛下,请您相信我,我弟弟他真的不会伤害王爷,不会伤害任何人。” 陆朝看向楚彬,脸上挂满了讽刺,“宁安侯,你说不会伤害,那你怎么解释楚宁和睿王一起失踪的事?有歹人想害睿王殿下,那是因为睿王殿下向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难免得罪小人,难不成会有人想害一个籍籍无名的臭小子吗?” 楚彬猜测,应该是有人想害睿王,楚宁大致是被连累了。 可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说,说出来只会让陛下更生气,根本有害无益。 “宁安侯,”皇帝缓缓出声,“朕也听说过,你弟弟是阴生子,你能告诉朕,他这么多年在外,是如何成长的吗?被你找回之前,又以何为生?” 第66章 第57章 泼脏水 楚彬面露难色,他总不能告诉陛下,楚宁之前是以给人算命看风水和抓鬼为生的吧?但事实确实如此。 “陛下,”楚彬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弟弟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但绝对没有坏心,更何况,他之前也是帮助过睿王殿下的,想必此事,陛下也略知一二。” “帮过,可不代表不会害王爷,”罗英扫了眼楚彬对皇帝道,“陛下,楚宁之前帮助睿王殿下,说不定是为了麻痹殿下,让殿下对其放松戒心,您想想,殿下的性格如何?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人?” 陆朝立刻跳出来附和,“没错陛下,睿王殿下三番五次向着楚宁,这本就不正常,一定是楚宁给睿王殿下施了什么妖术。” “你们……”墨二想要说什么,却被墨一拽了回去。 只听墨一在自己耳边低声道,“墨二,不要激动,现在的情形对楚小少爷不利,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 “没有可是,侯爷说的还少吗?陛下有多重视殿下,你我可是最清楚的,”顿了下,墨一补充说:“如今我们只有想办法尽快找到王爷和楚小少爷,才是上策。” “陛下,”楚彬站起身,双拳紧了紧,“既然他们一口咬定是微臣的弟弟害了殿下,臣也着实无能辩解,既然如此,请陛下允许微臣,亲自带人去寻找,若两天之内找不到殿下和楚宁,臣愿任凭陛下处置!” “宁安侯是想跑路吗?”陆朝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楚宁,在他看来,睿王和楚宁找到不到才最好,京城没了睿王,他们以后做什么事都不用再束手束脚的。 罗英的想法和陆朝不谋而合,也立刻上前进言,“陛下,宁安侯是楚宁的大哥,若让他带人去找,难免让人疑心,即使真能找回来,是生是死,谁又能说得准呢?” 楚彬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明摆着是故意针对楚宁,可睿王和楚宁同时失踪,在没找到人之前,他确实有口难辩。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弟弟在哪,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人在这说废话。 “启禀陛下,”御林军副长石跃突然走上前,“属下有事禀告。” “说。”皇帝的耐心即将用尽,语气也更冷了些。 石跃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属下昨夜巡逻时,有碰到过楚宁从睿王殿下营帐前走过。” “哦?”皇帝的视线转向楚彬,“宁安侯,这个,你作何解释?” 楚彬诧异的转头看了眼傅霄,才回皇帝道,“臣,并不知楚宁昨夜离开过营帐。” 傅霄犹豫了下,收回迈出半步的脚,他知道,有些话若说出,反而会对楚宁更不利,毕竟,当他发现楚宁不在帐中时,还未出去寻找,楚宁便回来了,他自己并没有看到楚宁所说的人影,若皇帝问其详情,他说不清,只会害了楚宁。 “来人!”皇帝冷声吩咐道,“宁安侯暂且收押,无朕的准许,不准见任何人,其他人都回自己帐中待着,在找到墨彦之前,谁若敢离开猎场半步,格杀勿论。” “遵命!” 楚彬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再出声,皇帝的命令便是最后的结论,无论他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只能认命的跟着前来的御林军走,离开前给了傅霄一个眼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遣散了所有人之后,皇帝冷着脸对廖韦说:“去找,若找不回墨彦,凡是今日参加围猎的人,便全部杀了。” 廖韦吃惊道,“陛下,万万不可呀,这其中不乏……” “住口!”皇帝阴沉着脸,他现在一句废话也不想再多听了,“别以为你能逃得过,找不到墨彦,朕就杀了所有人陪葬!包括你。” “是,”廖韦放弃劝说,“奴才这就安排人去找殿下。” 廖韦离开后,皇帝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他是君临天下的王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确定只剩厉辞修一人在暗处保护时,皇帝终于绷不住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勃然大怒道,“到底是谁!” “陛下,冷静。”厉辞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你让我如何冷静?墨彦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他为我而死为我而生,可我不想他再因我而死,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才有人敢这样害他!” 厉辞修缓缓从暗中走出,有他在方圆十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确定周围无人靠近,便任由皇帝发泄情绪。 世人只知皇帝宠爱睿王几乎没有底线,但只有他和当今太后以及太后身边的一位老嬷嬷知道,皇帝为何会如此宠爱睿王,因为睿王是皇帝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就连他沉迷求仙问道的目的,也是为了睿王。 看到廖韦一脸愁容的走过来,侍卫统领江桀连忙上前询问,“廖总管,您这是怎么了?” 廖韦摆了摆手,叹气道,“赶快派人去找殿下,若是找不到,陛下可就要我们所有人陪葬了。” 江桀没有吃惊,反而有些哭笑不得,“陛下对殿下的爱还真是让人羡慕呢,不过,廖总管请放心,我早已经分派人手去找殿下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很快就能找回来。” 廖韦叹了口气,“但愿吧。” · 楚宁揉了揉被摔痛的膝盖,转头看向身边的睿王,发现他脸色青紫,已经陷入昏迷。 第67章 “王爷?”楚宁艰难的将睿王扶起来,看到对方脖子上的印记时,瞳孔猛然一缩,“我的天!谁这么大胆,敢在睿王身上施术!简直不要命了!” 说罢,楚宁凑近想看的清楚些,却被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了眼睛,“糟糕,竟然受伤了,但愿这里到了晚上不会有太多鬼出现。” 简单的擦掉糊眼睛的血,楚宁认真观察过睿王脖子上的印记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眼看着睿王掉下悬崖,没办法只能跟着跳下来,也幸好身上带了束魂鞭,才保住两人没有摔的断手断脚。 原以为只是睿王的马失控才害得睿王冲下悬崖,没想到,失控的不是马,而是睿王本人。 楚宁伸手在那印记上按了按,脸上露出苦涩,“怎么偏偏是噬魂术,这下难了。” 第58章 绝望的意义 就在楚宁思索该怎么帮睿王解术时,却见睿王突然剧烈的发起抖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脸色青紫,双唇毫无血色。 “王爷?”楚宁扶睿王靠坐在石头上,心一横道,“罢了,就当我之前的鬼都白度!” 下定决心之后,楚宁猛的扒开睿王的上衣,刺破自己的手指,在睿王胸前画上反噬咒,噬魂术难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咒术反噬回施术者的身上。 对方既然想要害死睿王,那他也不必顾及对方究竟是何人,如果让他在睿王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当中选谁死,毫无疑问,死的必须是对方。 只不过,想要将咒术反回,却需要他耗费自身大半的精气,等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对楚宁来说,这是当下救睿王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一直拖到夜晚来临,楚宁才成功将睿王身上的噬魂术反噬到施术者身上,并且将师父画在他身上的镇魂咒暂时转移到睿王身上,保证在那个人死前,睿王不会再次被施术。 耳边传来呜呜呜的声音,楚宁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睿王,奋力站起身走到离睿王远一点的位置,以免睿王被自己连累。 “来吧。” 楚宁疲惫的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百鬼嗜身而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楚宁身上散出浓重的阴气,吸引着方圆百里的游魂,对他们来说,楚宁就相当于最难的的山珍海味,每一只被吸引来的游魂,都在贪婪的吸食着楚宁的每一片灵魂。 失去了镇魂咒的保护,面对恶灵的侵蚀,楚宁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硬生生承受,但愿他能撑到天亮。 应该可以吧?楚宁想。 当初自己才三岁多,都能一天一天的撑下去,现在都这么大了,不可能连一夜都撑不过才对。 更何况,平日里自己行善渡魂,也积攒了不少功德,总不会一点用没有吧? “好疼啊。” 楚宁缓缓闭上双眼,撕裂般的疼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他身体的每一处,思维与意识被一点点抽离,他奋力扯了下嘴角,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 为什么要救他呢?拿自己的命去换,值得吗? “我这么惜命的人,也有不惜命的时候啊。” 楚宁无声的说了句,随后彻底放弃思维,认命般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 思维不动,意识却没有完全消散,仿佛回到被丢弃的当下,小小的棺材困住了他最后的希望,每天夜里都会有无数怨灵恶鬼钻进棺材里,抢食他的魂魄,分刮他的精气,幼小的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一点点陷入无间。 他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荒凉,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懂绝望的意义吧? 这一次,没有谁能帮他打开棺材,带他离开无间。 就这样吧,反正迟早都要死,在死前,能救到世上第一个让他看入迷的人,也算无憾了。 睿王缓缓睁开双眼,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里拼凑成完整的过程,他试图去寻找熟悉的身影,看到的却是被一团黑气包围的楚宁。 “楚宁?” 不顾身体的疼痛,睿王艰难的站起身跑到楚宁身边,奋力挥手想要帮楚宁驱赶周身的黑暗。 “走开!”睿王沙哑着声音喊着,“不要碰他!” 然而,他越是驱赶,黑气反而越聚越多。 “不,不要伤害他!” 睿王说罢,使出全身力气将楚宁揽入怀中,他不知道该怎么救楚宁,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能,明明什么都会,却唯独不会对付黑暗。 片刻之后,他突然看到有隐隐的光芒从他胸口散出,紧接着,围绕在楚宁周身的黑气终于一点点被冲散。 睿王心中疑惑,一手抱着楚宁,一手扯开自己的上杉,看到身上有一个发着淡淡金光的咒图,从前胸一直延伸到后背。 “是楚宁画的吗?” 睿王将楚宁紧紧抱在怀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笨蛋,有时间给我画,应该先给自己画上吧。” 说罢,也不顾夜间阴冷,就这样赤|着身子,几乎将楚宁整个拥进怀里,让咒图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楚宁,我们才刚认识,”睿王虚弱发出声音,“你若是死了,本王绝不饶你。” 这个夜晚,实在太漫长。 “王爷?” 听到楚宁的声音,睿王怔了下才低头去看他。 楚宁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天亮了,您,不用抱着我了。” 第68章 单是看到睿王的样子,楚宁便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师父画的镇魂咒,竟还有这样出乎意料的作用。 “抱歉。” 睿王连忙松开双手,故作淡定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楚宁原本以为自己要承受一整夜的鬼嗜身,然后不知不觉的魂飞魄散,没想到还能睁开眼睛,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睁开双眼的一霎那,看到的不是白色的天空,而是睿王那张惊艳的面孔。 可惜,这张惊艳的面孔上,多了些疲惫的颜色,更加的我见犹怜。 “那个,王爷,”楚宁撑着坐起身,“您感觉如何?有哪里疼吗?” 睿王摇头,“没有。” 睿王的谎言被楚宁当场戳破,“怎么可能没有?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 睿王眉头微蹙,因为太虚弱,声音小的可怜,“我们怎么会从悬崖上摔下来?猎场周围都有人把守。” 稍稍顺了顺气,才继续道,“按理来说,我们连靠近悬崖的可能都没有。” “是幻术,有人在猎场布了幻术阵,所以大家都看不到王爷您,并且,阵眼就在王爷您的身上。” “在我身上?”睿王难以置信道,“怎么会?” 楚宁耸耸肩歉意道,“我可不知道,对这种我了解的也不深,对方如何做到,我也想不通。” 顿了下,楚宁猜测道,“至于触发的条件,大致是当王爷您靠近阵中心时,幻术阵就会被触发,再加上,王爷您还被施了噬魂术,噬魂术的触发时机和幻术阵恐怕是相同的,因此,当幻术阵被触发时,王爷您也同时被噬魂术控制,在无意识下奔向悬崖。” 睿王疑问道,“其他人都被幻术影响,那你呢?怎么会跟着我掉下来?” 第59章 绝不放过 楚宁喘了口气,解释道,“因为我倒霉啊,我身上有师父画的镇魂咒,导致那个幻术阵对我的影响恰恰是相反的,让我能看到王爷您,却看不到其他人。” 睿王垂眸道,“是我连累你。” 楚宁摇了摇头,“不用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我身上快疼死了,王爷你真的不疼吗?” “疼啊,”睿王终于不再强撑,认命的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疼,但好像骨头并没有碎。” “肯定不能碎,不然我的束魂鞭就白断了。” “束魂鞭?” 楚宁也挨着睿王躺下,坐着实在有些撑不住,“是师父留给我的宝贝之一,我平日里缠在腰上当腰带用,没想到还能用它救我们两一命,不然要是被摔的断手断脚,您又中了噬魂术,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您呐。” 睿王轻轻叹了口气,“是谁,胆敢在本王身上施术?” “我也想知道啊,不过……” “不过什么?” 楚宁转头看向睿王,“如果王爷想知道,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回去,否则,那人若是死了,他的同伙很可能会毁尸灭迹。” “死?”睿王不解道,“为什么会死?” 楚宁伸出手,数着,“第一,王爷您是天潢贵胄,身上有圣皇之气保护,能在您身上施术,他的代价不死也是半条命,第二,为了救您,我将那噬魂术反噬到施术者身上了,就算还有半条命,现在也活不成。” “你……” “怎么?我做错了吗?”楚宁以为睿王要责备他,语气委屈的说:“为了救您,我可是差点一命呜呼呢。” “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睿王缓缓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我只是想问,你会不会有事?这个噬魂术,听起来不是好解的术法,你一定,耗费了不少精力吧?” 楚宁揉了下眼睛,除了身上的疼痛之外,就是感觉有点累,再没有别的了,毕竟从小到大和鬼打交道的他,比养尊处优的王爷更能抗痛。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睿王,心情也没那么郁闷了,便回答道,“放心,精力的确是耗费不少,但撑过了昨晚,我就死不了了。” “嗯,辛苦你了。” 睿王转头盯着楚宁的侧脸看了会,随后轻声道,“楚宁,多谢。” “啊?哦,”楚宁摆了摆手,“不用谢,见死不救我会折寿的,本来就是活不长的人,再折下去,岂不是剩不了几天可活?” “活不长?”睿王追问,“什么意思?” 楚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嘛,王爷您不必在意,这是我自己的事,与您无关。” 听到“与您无关”这个四个字,睿王终于明白堵在胸口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和楚宁并不是十分相熟的关系,但楚宁却愿意如此拼命救他,他突然很想知道更多关于楚宁的事。 “与阴生有关对吗?”睿王继续追问。 楚宁犹豫了下才说:“也不全是,王爷您还是别问了,如果真想知道,以后再找机会跟您解释吧。” 楚宁说着坐起身,稍稍休息了一会,他的精力已经有所恢复,“王爷,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回到猎场才行,发现我们失踪,我大哥和陛下他们,一定会非常着急。” “嗯。” 睿王应声起身,两人相互扶持着站起,刚走出两步,睿王一个踉跄,两人差点摔倒。 “王爷?您没事吧?” “抱歉,”睿王眉头紧蹙,“我的腿上,好像有东西。” 第69章 “是吗?那……先去那边坐下。” 楚宁将睿王扶到一块石头旁坐着,随后帮睿王检查,看到睿王裤子上有血迹,也不管失不失礼,撕拉一下便扯开睿王的裤腿。 “啊,难怪,”楚宁抬头看了眼睿王,仔细看才发现,对方脸色惨白,忍不住感叹,“王爷,您也太能忍了吧?” “是什么?” “树枝,虽然很细,但已经整个穿透您的小腿,”楚宁说着深吸一口气,“您得再忍忍,必须拔出来,否则……” 楚宁的话没有说完,但睿王已经听明白了。 “拔吧,”睿王伸手放在楚宁的肩上轻轻拍了下,“本王忍得住。” 楚宁心疼的看了眼睿王。 多么好的一个人,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睿王殿下,竟被人暗害至如此,那个害他的人,真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怎么了?”睿王见楚宁迟迟不动手,低声询问。 楚宁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摇头笑道,“没什么,您若是疼,就叫出来,我不会笑话您的。” “好。” 楚宁活动了下双手,一只手按住睿王的小腿,另一手握住那根树枝,心中默数着数,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拔出,紧接着点住周围的穴道,从自己衣衫上撕下一块来包住伤口。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生怕动作慢了会害睿王更疼。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睿王的声音,包扎好之后,急忙抬头看去,正对上睿王的双眼。 “王爷?不疼吗?” “疼啊。” 楚宁无语,“疼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睿王盯着楚宁的双眼,嘴角挂着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但看着你,不知该怎么叫。” “啊?”楚宁心中莫名,这是什么话? 楚宁看睿王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立刻出发找回去的路,便说:“王爷,您在这休息会,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草或者找点吃的东西。” “你不是也疼吗?” 楚宁微微一怔,笑道,“是疼,不过,这点疼对我来说,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您不用为我担心,好好休息吧。” 楚宁说着便直接转身离开,走至半途,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睿王。 睿王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他拼尽全力解了睿王身上的噬魂术,但身体到底还是被术法影响,变得十分虚弱,身上的淤青倒是不严重,严重的,是腿上的伤,若不及时用药,恐怕就要废了。 楚宁暗暗发誓,即使那个害睿王的人死了变成鬼,他也绝对不让对方好过,折磨人的办法他没有,折磨鬼的方法他多的是! 第60章 叫我的名字 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楚宁总算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便不再耽误下去,急忙赶了回来。 紧赶慢赶,回来时还是看到睿王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楚宁大喊了声“不是吧!”赶紧加快速度跑过去,蹲下检查之后,发现睿王只是昏迷,长长的舒了口气,瘫坐在一旁。 “太好了,还活着,可吓死我了。” 说完这句话,楚宁微微一怔,一点点转过头去看向睿王,盯了片刻之后,楚宁忍不住笑出声,自然自语道,“真是怪了,明明一脸病态,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看,王爷,你怎么这么好看?” 楚宁撑着下巴欣赏昏迷的睿王,柳清婉从玉瓶里飘了出来,对楚宁道,“大师,您再不给王爷处理伤口,他就要变成一只好看的鬼了。” “啊,”看到柳清婉,楚宁终于有了主意,“我怎么把你给忘了?柳姑娘,能麻烦你帮我们去找回猎场的路吗?” 柳清婉点点头,“当然可以,大师,你赶快帮王爷处理伤口吧,我去找路。” “谢了。” 等柳清婉飘远之后,楚宁拍了拍胸口,“被鬼看到丢人的一面,应该不要紧吧?不行,得尽快送她去投胎。” 楚宁边说边找东西将带回来的草药碾碎,然后小心翼翼的解开之前的包扎,将草药细心的涂在睿王腿上的伤口处,重新在自己衣衫上撕下一块来包扎。 做完这些楚宁才在摘的野果中挑出小的来吃,把大的留给睿王。 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柳清婉还没有回来,好在睿王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差了。 “王爷?”楚宁轻轻摇了摇睿王,“你醒着没?别睡太多,起来坐坐,不然身体反而会更虚弱,王爷?喂,郁墨彦!” 睿王眉头稍稍蹙了下,缓缓睁开双眼,“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楚宁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叫您王爷呀,您醒了的话,坐起来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的话,会撑不住的。” “你再叫一声。” “什么?” “名字,”睿王撑着手臂坐起身,“你刚叫了我的名字。” 楚宁突然想起楚彬对他说让他不要在睿王面前太放肆,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没有,王爷你听错了,我怎么敢叫你的名字。” “怕什么?”睿王浅浅的勾了下唇角,“本王允许你这么叫,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 “可以吗?”楚宁受宠若惊的问,“我真的可以直接叫您的名字?” 睿王点头,“叫我郁墨彦,或者墨彦哥哥也行。” 楚宁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第70章 墨彦哥哥?这个称呼实在太亲昵了,他可叫不出口。x “对了,”楚宁把留给睿王的野果拿出来,“都是干净的,我专门找了水洗,你快吃点吧,补充下体力。” “嗯,”睿王接过野果,“谢谢,你呢?吃了吗?” “放心吧,我早吃过了,不然哪有精神照顾你。” “再吃一个吧,”睿王找出一个最大的递给楚宁,“我们一起吃,不然,我吃不下。” 楚宁犹豫了下才接过来,“挺好吃的呀,怎么会吃不下?” 睿王为难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尝不出味,得看着你吃,才有胃口。” “……”楚宁挠了挠头,不明白睿王这是什么逻辑,但为了让对方吃得下东西,他也只好答应,“行吧,那我吃。” 楚宁咔哧咬一口,吃的时候还刻意作出十分美味的表情。 睿王强忍住笑意,还真一边盯着楚宁一边吃东西,楚宁留给他的野果又大又甜,睿王不是笨蛋,他猜得出来,这些野果定是楚宁特意留给他的。 楚宁也受了伤,能摘到这些野果,必定十分不容易。 “真好吃,”睿王看着楚宁赞道,“比我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 楚宁歪了歪脑袋,“你不是尝不出味吗?”l 睿王笑而不语,将剩下的野果都吃完,他知道楚宁在盯着他,就算少吃一口,楚宁都会不高兴。 看着睿王吃完了所有的野果,楚宁暗暗舒了口气,吃下这些野果,大概就能撑到明天了。 “天黑了,”楚宁站起身,“我去生火,王爷若是累了,便靠着休息一会,先别睡。” “好,辛苦你。” 楚宁捡来干柴生了火,他拨弄柴火的同时,不忘观察睿王,每次在睿王快要睡着的时候,都会咳嗽一声,提醒他不要睡觉。 “王爷,你再坚持一会,”楚宁道,“等子夜过了再睡,如果你现在睡着了,子夜会扛不住阴气。” 睿王现在身体太过虚弱,但他又不能离睿王太远,楚宁觉得有些愧疚,说了这句话之后,便低头不再出声了。 片刻之后,睿王突然出声,“楚宁,能跟我聊聊吗?” “聊什么?” 楚宁回头看了眼睿王,火光打在睿王脸上,显得他比平日里柔和很多。 “说说你,在被你大哥接回家之前,你都在做什么?” “额……”楚宁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他和睿王也没有那么熟,“就和现在差不多啦,我师父比较厉害,我常跟着他老人家,给别人看看风水、算算命,再有就是抓鬼,我比较擅长抓鬼,毕竟,我的眼睛里,看到的鬼,比看到的人多。” “你从小就能看到鬼吗?” “是啊,”楚宁解释道,“七月半子时出生,再没有比我更阴的人了吧?我这样的,可招鬼喜欢呢。” 听到楚宁这么说,睿王的心里生出一丝怜爱,“它们,会伤害你吗?” “会啊,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呢,”楚宁苦笑,“毕竟,阴气这种东西,对鬼魂来说十分重要,可以增强它们的魂力,人间阳气远远胜于阴气,阴气最重的地方是无间,然而,一旦入了无间,想再回到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抱歉。” “啊?哈哈,王爷你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让我成为阴生子的。” 两人说这话,楚宁看到柳清婉飘了回来,立刻站起身,等柳清婉飘到他身边时,急忙问道,“找到路了?” 第61章 嫌疑最大的人 罗英避开御林军来到父亲罗荣的帐中。 罗荣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 “父亲,”罗英眉头紧皱,“许先生快不行了。” “什么叫快不行了?”罗荣质问道,“他不是说,给睿王施术的代价虽大,但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吗?” 罗英低着头,脸上也带着些许不耐,“许先生说,他说……” “他说什么?”罗荣厉声道,“不要支支吾吾的,快说!” 罗英啧了声,抬起头咬着牙道,“他说自己被术法反噬,应该是有人解了睿王身上噬魂术。” 罗荣猛然睁大双眼,一把抓过罗英,心中不由一紧,“解了?是谁?这么说,睿王没死?” 罗荣只觉一阵晕眩,他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帮助那人暗害睿王,死了倒好,若是睿王活着回来,自己的性命难保也就罢了,恐怕还会连累全族。 “不是说万无一失必死无疑吗?怎么会被解了?” “恐怕,”罗英猜测道,“是楚宁。” “楚宁?”罗荣迷了迷双眼,“就是宁安侯楚彬的那个弟弟?” “是。” 罗荣更加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会解噬魂术?” “这……”罗英摇头道,“这儿子就不知道了,爹,许先生说,睿王身上的印记还未消失,如果能想办法尽快离开猎场,他便可以用他最后一口气继续施术,必定让睿王永远也回不来。” “离开猎场?”罗荣追问,“在这里不行吗?” “不行,”罗英解释说:“陛下在这里,圣皇之气太重,一旦动手施术,先死的一定会是他而不是睿王。” 闻言,罗荣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知道,事到如今,一定不能让睿王活着回来,但离开猎场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第71章 “难办,”罗荣叹气道,“看陛下的样子,势必要找到睿王才肯放大家离开。” 罗英凑上前小声询问,“爹,能去找廖总管吗?他说不定会有办法。” “不可,”罗荣摇头道,“廖总管整日在陛下身边伺候,现在睿王失踪,陛下肯定是担心的夜不能寐,廖总管未必有时间跟我们说话,更抽不出身安排别的事情。” “那怎么办?”罗英着急道,“万一睿王回来,我们就全完了!” 罗荣只觉得头痛剧烈,在帐中来回踱了好几圈,然后猛然看向罗英,“去找楚彬。” “宁安侯?”罗英不解,“找他做什么?” “坏我们事的人是楚宁,”罗荣眼珠子一瞪,“你说我们找楚彬做什么?” 罗英摇头,“儿子不解。” 罗荣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邪,“只要我们能让楚彬向陛下承认,是楚宁害死了睿王,那么陛下,定然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彬的身上,有了真正的凶手,其他人还重要吗?” 罗英闻言恍然大悟,“是啊,陛下之所以扣住所有人,无非是想一边寻找睿王的下落,一边查出害睿王的凶手,如果凶手已经有了,那么只要逼凶手说出睿王的下落便可,至于其他人便不会盯的如此紧。” 说罢,罗英忍不住皱眉,“可是爹爹,宁安侯会妥协吗?承认自己的亲弟弟杀了睿王?听说,他很疼爱这个弟弟呢。” “你认为,在一个十几年未见过的弟弟和他妻儿母亲之间,他会更愿意救谁?更何况,人大都是自私的,自己的性命和别人的性命,哪个更重要呢?” 闻言罗英恍然,认同的点了点头,“父亲英明,只不过,陛下有旨,不准任何人见宁安侯。” 罗荣双手背后,“你爹我可是吏部尚书,想见一个被收押的人,还没那么难。”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罗英提醒他父亲道,“越快越好,万一睿王先回来,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先回帐中,等我安排好,就派人去通知你,”罗荣严肃的看着罗英,“你去想办法逼楚彬就范,为父想办法去见廖总管,无论如何,都要让陛下相信是楚宁害死了睿王。” 顿了下,罗荣补充说:“万一楚彬死也不肯合作,那就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父亲放心,”罗英自信道,“别的不说,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儿子多的是,保证让他乖乖合作。” 罗荣摆了摆手,罗英会意的点点头,先回去自己帐中等候。x …… 楚彬一夜未眠,他多么希望能听到睿王和楚宁被找回来的消息。 察觉有人进入帐中,楚彬立刻转身看去,看到是罗英时,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罗英?你怎么会到这来?” 罗英笑着走到楚彬面前,“宁安侯,别来无恙。” 楚彬警惕的看着罗英以及他身后的两个人,他不相信是皇帝让罗英来找他,猜测对方,定是来者不善。 “你想做什么?”楚彬说着,稍稍往榻边坐了坐,他现在被束着手脚,若是对方想对他不利,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侯爷何必紧张?”罗英走到楚彬面前,“我来,不过是想找侯爷说几句话。” 楚彬眼底尽是冷漠,“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有呢?”罗英自顾道,“我们如今被困在这猎场,想必侯爷,一定十分思念家人,特别是夫人,听说您夫人身怀六甲,如若她知道侯爷您领回来的弟弟闯了这么大一个祸,会是什么心情。” “住口!”楚彬语气冰冷道,“你们故意将脏水泼到宁儿身上,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们是何居心。” 罗英耸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侯爷知道又如何呢?陛下的心全在睿王身上,会在意楚宁是否冤枉吗?更何况,如今的情形,楚宁绝对是嫌疑最大的人,您不想认也得认。” 楚彬不想与罗英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干脆冷着脸不再理他。 然而罗英可不会因为楚彬的冷待便就此罢休,“侯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您去陛下面前承认是楚宁害死了睿王,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楚宁的身上,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伤害您的家人。” 第62章 不肯妥协 楚彬语气坚定道,“休想。” “别这么着急否定嘛,”罗英一副傲慢的样子,“您想想,您的妻子和您未出世的孩子,以及您的母亲和两位一起长大的亲弟弟,他们的命,难道比不上一个您十几年都没见过的弟弟?” 楚彬微微闭着双眼不去看罗英,从罗英走进他帐中的那一刻,他便猜测道,睿王的失踪必定和罗家父子有关,然而,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就像罗英所说,如今的情形,怎么看都是和睿王一同失踪的楚宁嫌疑更大。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找出能证明楚宁清白的证据,或者找出罗英父子暗害睿王的证据,可这两者现在对被关押的他来说都是不易的。 “侯爷,”罗英嘲弄的语气说道,“您真的要为了楚宁而放弃其他的家人吗?他们若是知道您的选择,会怎么想?” 楚彬冷笑一声,“我的家人,无论是谁,都不是你们能伤害的。” “是这样吗?”罗英凑到楚彬耳边,“侯爷,您以前刚正不阿怒斩我的表兄,想为他报仇的,大有人在,他们时刻都在盯着侯府,只要一个信号,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会拉着您的亲人陪葬。” 第72章 “你们!”楚彬怒视着罗英,“怎么敢。” “怎么不敢?侯爷不是和他们打过交道吗?”罗英得意道,“您应该很了解我表兄一家人,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楚彬闻言,气愤不已,然而,他不是傻子,一旦他在皇帝面前承认是楚宁害了睿王,以皇帝对睿王的重视,他们一家也未必能得活命,而且,还要背上残害皇族的罪名。 “楚宁也是我的亲人,”楚彬语气冷然的说:“无论谁受到伤害,我都不会放过那个伤害他们的人,除非你们能将我们赶尽杀绝。” “你!” 见楚彬如此固执,竟真的愿意为了保护楚宁而不顾其他家人,若是如此,就算他们杀了宁安侯的家人也无济于事,残害睿王的事情一旦败漏,他们只会罪加一等,弄不好是要被诛九族的。 罗英给了身后两人使个眼色,那两人便立刻上前抓住楚彬。 “罗英,”被抓的楚彬一脸平静的盯向罗英,“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我?一旦动手,陛下若是召见我,不用我特意去找证据,便能证明宁儿的无辜。”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侯爷担心呢,”罗英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不过,侯爷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还能不被陛下发现。” 罗英一点点靠近楚彬,语气肯定的说:“我还就不信了,你真能为了楚宁,连命都不要,那我就先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看你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楚彬稍稍挣扎了下,察觉根本无法挣脱,便只说了句,“好啊,我们楚家欠宁儿的,正愁没法还呢,我倒要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罗英一把抓住楚彬的衣领,怒道,“宁安侯,狂妄自大,也是要有限度的,你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说罢,猛的扯开楚彬的上衣,手上那根细长的银针直冲胸口心尖的位置刺下去。” 剧烈的疼痛如同墨水般自银针刺入的位置沿着每一根经络散至全身,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划过每一寸肌肤。 楚彬强忍着疼痛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便布满了额头。 “如何?”罗英邪笑着问楚彬,“感觉不错吧?” 楚彬冷眼瞪着罗英,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过是疼痛罢了,比起楚宁小时候受过的苦,根本不算什么。 罗英愤愤的猛然拔出银针,往下一处刺入。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银针的每一次刺入与拔出,在外表都留不下一点伤痕,但内里却已经是千疮百孔,体内的疼痛像细沙一般渐渐蔓延开来,流入血液当中,给人一种被万千蚁虫啃咬的感觉。 楚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依旧坚持着不肯妥协。 “混蛋!”罗英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打在楚彬的肚子上,咬牙切齿的说:“你为什么还能忍!真的不怕死吗?” 楚彬声音虚弱道,“有能耐,你就杀了我,想让我,承认,我弟弟,害人,绝无可能!” “好!这可是你说的!”罗英气急败坏,如果楚彬不肯配合,睿王一旦回来,他们就死定了,既然如此,黄泉路上,有宁安侯陪同,那也不算亏。 “少爷?您做什么?”押着楚彬的两人看到罗英拿出毒药来,连忙劝阻,“不到最后时刻,您不能这么做啊。” “不要你们管!”罗英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宁安侯,能在死前为表哥报仇,死后见了表哥也不会觉得没脸。” “可是……” 不等那两人说话,罗英便已经掰开楚彬的嘴,将毒药灌了下去,然后掐着楚彬的脖子说:“侯爷,这毒药不会让你立刻就死,它会从你的内脏开始,一点点腐蚀,而你,将受尽折磨,硬生生被疼死,如果你现在愿意配合了,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的把解药给你,如何?” 楚彬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 勉强休息了一夜,成功躲过了万鬼嗜身之后,楚宁见天色渐渐亮起来,便对睿王说:“王爷,我们得尽快回去,失踪快两日了,陛下和我大哥,一定非常担心,而且绝对不能让那个人,成功逃出猎场。” 根据楚宁的推测,给睿王施术的人必定和他们同在猎场,此时楚宁只希望皇帝还没有放那些人离开。 睿王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回去吧。” 楚宁扶着睿王跟在柳清婉身后,看着睿王一瘸一拐的走着,额头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脸色白中泛青,双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而艰难。 “王爷,”楚宁停下脚步,“我背你走吧。” “不用,”睿王直接拒绝,“本王还没那么弱。” 楚宁心疼的看着睿王那条受伤的腿,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鼓起勇气吼道,“拒绝无效!你这样走太慢了!必须听我的!” 第63章 狗急跳墙 睿王缓缓转头看向楚宁,突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或许是楚宁对他不是十分了解,所以才敢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然而,不知为何,他十分喜欢楚宁这样的放肆,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本王……” 楚宁打断睿王想要说的话,“王爷,你要是不想以后变瘸子,就给本少爷乖乖听话,否则,否则……我就不管你了!” 睿王忍不住笑出了声,即使因这笑牵引的全身的伤更疼,也觉得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