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风扇与西瓜汁(青梅竹马h)》 01初见 8岁,裴远照刚搬到文和苑的时候,林新绿正在和其他几个小屁孩一起玩追逐战。 她穿着件天蓝色短袖,长裤膝盖的地方摔破了一块,妈妈精心梳好的小辫已经塌了下来,她自己倒是完全不在意。 她跑得太快,一下撞到了站在路边的裴远照,她赶紧给裴远照道歉,“对不起,咦,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新绿对他产生了好奇心,游戏都顾不上玩了。 这也不怪他,裴远照长得确实很特别。小朋友们因为天天在外面疯玩,大部分皮肤都比较黄,偶尔有林新绿这种爸妈皮肤都白的孩子,也只是恢复得快一点,但裴远照就像从来没晒过太阳,有些病态的苍白。桃花眼,鼻梁很高,倔强地抿着唇,精致又疏离。 他穿着干净整齐的短袖衬衫,搭配棕色的西装短裤,看起来像富人家的小少爷。 文和苑很小,林新绿认识小区里所有的同龄人,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裴远照张了张嘴,迟疑地开口:“没关系。” 他想自我介绍的,可是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他不习惯。 林新绿还想问他读哪个小学,俞童她们已经在催促她了,“林新绿,你干嘛呢?赶紧过来!” 林新绿来不及再和他搭讪,小跑着走了,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翁平从车上搬着行李,看见外孙发呆,问他:“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裴远照看了外公一眼,低下了头,“不用了外公。” 妈妈说他要听外公的话,他不知道外公喜欢什么样的孙子,只好根据妈妈的喜欢猜测。 妈妈不喜欢他出去和别的小朋友玩,不喜欢他吵闹,如果违反了规定,就会被关禁闭,他在家里安静得几乎不存在。 翁平没有多说,牵着他的手回家了。 两个月前翁平还住在镇上,自己在家门口种点地,拿着退休金生活,某天早上醒来,发现门外站着个孩子,身旁还跟着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孩子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不肯哭,却又惶惶不安,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他说他叫裴远照,妈妈是翁媛。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抓了太久,都被捏皱了。 中年人说:“您好,请问您是翁平吗?我是代翁媛小姐处理后事的律师,我姓陈,这是翁垣小姐留给您的信。” ……后事?翁平眼前发黑,女儿才三十二岁,怎么会这样? 翁平是退伍军人,身上一直有股钢铁般的正气,走到哪里腰杆都挺得笔直,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这封信他却读了很久。 信是女儿亲笔写的,笔迹断断续续,写自己不孝,年轻时冲动,为了男人和父亲赌气,以至于断绝联系。和男人离婚之后,她的状态愈发糟糕,时而清醒时而疯狂,逐渐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的欲望,临死之前,放不下的只有儿子,无奈只能将孩子托付给父亲。 最后一段写道:“对小远,我亏欠了太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求父亲能替我养他到成年,如果他的父亲找上门来,不管给什么都可以答应,这是小远应得的。要不要回裴家让他长大之后自己选择,相信父亲能将他教导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女儿再无牵挂了。” 陈律师说:“翁小姐已经仙逝,望您节哀,这是她的遗嘱,请您过目……” 翁媛把裴善宁给的所有钱都存了下来,这是一笔巨款,别说养大孩子,都够老父亲和儿子逍遥几辈子。 翁平扶着桌子缓了好久,裴远照安静地望着他,这个孩子是否真的理解发生了什么?从此以后他就要和自己相依为命了。 翁平在尽快在省城买了房子,办好手续之后,带着裴远照来到了省城生活。 小远这个孩子乖巧孤僻,聪明早慧,翁平却很担心,他才8岁,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教育的孩子,但他独居太久,平时又不习惯说软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沟通。 第二天上学,林新绿发现那个白得发光的男孩居然转来了自己班上。 班主任李老师说:“新同学,你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让大家认识一下自己。” 裴远照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他说:“我叫裴远照,很高兴认识大家。” 人太多了,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全班都安静了,他身上有种让小朋友们不敢起哄的气质,老师让他坐在最后一排,他没有反对,林新绿却突然举起了手,“老师,我想和新同学一起坐!” 林新绿因为太喜欢说话,被勒令一个人坐,她都要憋坏了。 李老师本想拒绝,仔细一想,这种性格和转学生一起坐倒是能让他快速适应,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 裴远照背着书包坐下,林新绿对他绽放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她长得很可爱,眼睛是杏仁的形状,明亮璀璨,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刚好照进她的瞳孔,她说:“又见面啦,我叫林新绿。” 裴远照第一次觉得颜色其实是有情绪的。 02捉迷藏 林新绿对裴远照的热情褪去只花了一个星期,因为他实在是和其他人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林新绿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什么。 班主任明令禁止学生偷带零食到班里来吃,但是依然有人铤而走险,林新绿和俞童就是其中之二。 说起来林新绿和俞童从幼儿园小班开始就认识了,两人住一个小区,爸爸又都在水电站上班,从穿开裆裤起就是朋友,林新绿的妈妈管得严,爸爸不敢吭声。 俞童是她妈自然流产两次才生下的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在家里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每天都有三块钱零花钱可以去学校门口门口买吃的。 俞童带了两包“一根葱”过来,葱味很重,类似迷你薯条,她们俩都很爱吃,俞童给林新绿分了一包,林新绿下课藏在桌肚里偷吃。 裴远照从来没上过小学,都是家教上门辅导,他妈妈对他的管教完全是畸形的,从小真空一般保护他,却又会在他“不听话”的时候惩罚他。学校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包括小学生习以为常的社交方式。 他偷看林新绿,看俞童把吃的分给她,看到她偷偷分给周围其他同学,她和所有人的关系看起来都那么好,他坐在林新绿隔壁,就像一座孤岛,水流绕过他流走。 林新绿看他在看,犹豫片刻也分了他几根,主要是裴远照看起来太过不食人间烟火,她怕他不喜欢。 她用小手抓了几根递给裴远照,按照裴远照妈妈的标准,这样一点都不卫生,不能吃,被惩罚的惯性让他的手微微抖了几下,可是妈妈已经去世了,他可以做被她禁止的事了。 他不适应这个环境,因此想要装作正常人融入进去,林新绿就是个不错的模仿对象。 他尝了一口这种零食,味精的味道咸到他立刻皱眉,林新绿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谢谢,看到他的表情又在想难道他真的从来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 “裴远照,你没吃过这些吗?” 裴远照点点头,也不解释,剩下的几根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扔掉?他直觉林新绿会生气,吃掉? 最后他用纸巾把零食包了起来,放在了书包侧袋里。 而林新绿还在和其他人聊天,没有看他。 林新绿是个非常容易自我满足的小孩,作业发下来错了两个,换别的孩子可能会懊恼怎么错了两题,她就不会。 数学习题册,她只得了良的评价,但是老师讲到:“这道题我们班只有一半的同学做对了……” 她本来还在走神,听了老师的话赶紧去看,发现自己就是做对的同学,又立刻骄傲了起来,像只摇尾巴的小狗,“裴远照你看,我做对了,这说明我是我们班聪明的一半人,下次你要是有不懂的一定要问我……” 完全忽视了那个“良”的评价。 这套作业,所有的题裴远照都会做,他的家教早就已经给他教到了小学高年级的知识,数学题除了超出知识储备的,他从来不会做错。 每个家教上班的第一天都和他妈妈说,这个孩子是天才,他妈妈很高兴,带他去做了测试,显示他的智商有153 。 所有人都为此开心,那时候他也曾经高兴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母亲的爱,可事实完全相反。 比起数学题,他现在更想弄明白林新绿为什么做这么差也会这么开心。 林新绿见裴远照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裴远照这个人真的怪怪的,难道他不是人类吗? 你别说,这么一看,从没吃过垃圾食品也合理了。 林新绿天马行空地想着,数学老师看出她在走神,生气地让她站起来,问她最后一题怎么写,她白皙的脸憋得通红,大眼睛转来转去,尴尬地笑了一下,她实在是不知道…… 死马当成活马医,她朝裴远照挤眉弄眼,裴远照不懂她的意思,什么也没做。 好吧,看来新同学并不比自己聪明多少,林新绿挠挠头。 老师又点裴远照站起来,他准确地说出了答案和解题思路,数学老师很高兴:“这道题超纲了,大家不会写也正常,新同学,你很不错。” 林新绿瞪大了眼睛,超纲还问她! 随即又瞪了裴远照一眼,怎么一点同学爱都没有,好歹自己给他介绍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分了零食给他。 裴远照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第二天,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一起玩捉迷藏,林新绿已经忘了数学课的事,不计前嫌地带上裴远照一起玩,裴远照不懂游戏规则,但他不好意思说。 第一局,他跟着别人一起躲好,林新绿来抓。 她很会装模作样,明明没看到,还一边走一边说,“快出来,我都看到了,裴远照,原来你躲在这里……” 裴远照不明所以,真的爬了出来,包括林新绿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林新绿张着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裴远照直觉自己做错了,等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抓到,其他人愤怒地谴责裴远照,说他是间谍,要求下一局他来抓。 这次裴远照只花了2分钟就揪出了所有人。 俞童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刚刚作弊偷看了?” 裴远照摇头,“没有,我是计算出来的……” 他说了一通,包括林新绿在内所有人都眨巴着眼睛看他,仿佛在看外星人,裴远照退后了一步,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转身离开了操场。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 林新绿每天都在脑袋里就新同桌到底是天才还是傻瓜这个问题打架,傻瓜?可是他什么题都会,天才?他除了做题其他时候都像外星来的。 数学测验发下来之前,林新绿很紧张,这张卷子很难,所有人做完都唉声叹气,妈妈本来在考前答应了她,如果考到80分就给她买滑板,她已经想要好久好久了。 她捂住眼睛打开卷子,上面鲜红的69分刺痛了她,她像漏气一样瘫了下去,念叨着:“完蛋了……” 不过数学老师老师说。这次试卷很难,班里不少人没及格,除了裴远照考满分,班里90分都没有。 林新绿又高兴起来,大家都没考好,说不定滑板有望呢。 她想好了怎么和她妈妈说,就说所有人都考砸了,试卷特别难,林新绿笑出了声,已经开始做梦玩滑板了。 完全忘了满分的裴远照就住她家对面这回事。 —— 大家喜欢的话请多多评论收藏,非常感谢~ 03外星人 林新绿的妈妈林晚长得漂亮,人又能干,在外贸公司当小主管,全家都听她的,连女儿都和她姓,说不生二胎就不生二胎。 晚上林妈妈下班,站在门口脱外套,小狗腿林新绿立刻凑上来,屁颠屁颠地接过妈妈的外套,踮着脚替她往衣架上挂。 还跑去给妈妈倒茶,特地往水里加了妈妈最爱的洛神花,捧着端给妈妈,“妈妈,你上班辛苦了,快喝茶。” 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林晚,乖巧可爱,活脱脱一个暖心小棉袄。 林晚接过茶,想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原来是发考卷的日子。 她喝了口茶,“心心这次考得怎么样?” 林新绿的乳名叫心心,本意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后来取了大名,刚好都有个xin,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林新绿坐在妈妈旁边,咽了咽唾沫,说起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妈妈,我跟你说,这次考试可难了,我们班一个90分的都没有,老师说可以把自己的分数加10分来看,所以虽然我只考了69分,但其实相当于79分,79分四舍五入相当于80分……“ 好家伙,说了一大通,原来只考了69分…… 林晚眯起了眼睛,林新绿有点害怕,69分,放平时妈妈真的会打她板子的,虽然只打10下,但是也可疼了,她赶紧继续说道:“妈妈,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俞童妈妈。” 林晚没含糊,真的给俞童妈妈打了个电话。 他们两家关系好,两个妈妈私底下也是好朋友,还好俞童妈妈肯定了林新绿的说法,“是的,我们家俞童也说难呢,她只考了60分,平时都能考70分左右的。他们班同学都没考好,你别担心了……” 林新绿一直支着耳朵偷听电话,见俞童妈妈和她说得一样,高兴地几乎跳起来,等她妈妈挂了电话,她就开始说滑板的事:“妈妈,我没骗你吧,给我买滑板吧,我已经考得很不错啦~” 林晚正在考虑,门外传来了翁平和裴远照说话的声音,林晚想起来对门那个孩子安安静静的,好像和林新绿一个班,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她索性打开门,和邻居搭讪,翁平带着孙子刚搬来那天林晚还给他们送过吃的,两家属于点头会打招呼的关系。 “翁爷爷散步回来啦?身体还是这么好呢……” 林新绿紧张地站在门口,生怕妈妈问裴远照。 裴远照这个外星人大概率不会给她圆,她刚刚和妈妈玩了个文字游戏,说班里没有90分的,妈妈肯定会误以为是没人考到了90分以上,谁知道有人考100呢。 果然闲聊了两句,话题就扯到了试卷上,林虞怕裴远照成绩太差,还贴心地先问他:“小远,怎么样,试卷难吗?” 要是孩子说难就不继续问了,免得伤自尊。 翁平不知道孙子在学校里考试了,考试对裴远照来说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所以翁平每次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都只有一句很开心,虽然脸色看着也没多开心。 对裴远照来说,他妈妈只需要知道他开心,如果他说不高兴,事情反而会变得更麻烦,久而久之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林晚问裴远照卷子难不难,林新绿都快把眼睛挤抽筋了,拼命给裴远照使眼色, 只要说难就可以了,拜托…… 可惜裴远照完全不理解,他诚实地回答道:“不难。” 完了……林新绿的心里凉了大半截…… 林晚笑容未变,又问道:“那小远考了多少分?” 求你了,裴远照,求你说自己考得不怎么样吧,那样我妈妈就不会再问了…… 林新绿都快给裴远照跪下来了。 裴远照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平静地说:“100分。” 这下好了,她妈妈肯定以为她和俞童合伙骗人呢,她们俩说难,结果人家轻轻松松考了100分,。可是她们没骗人啊,林新绿觉得自己真是太冤了。 林晚愣了几秒,摸了摸他的头,夸他:“小远真聪明。” 然后把林新绿提进了家里,让她站直了,“这就是你说的没有90分?你和我玩文字游戏呢?” 林新绿抱着妈妈的大腿,“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很难,只有裴远照一个人考了100分,他能考100分肯定是因为他是外星人……” 越说越离谱了,林晚很生气,孩子考砸了就算了,还撒谎,不能纵容这种风气。 她把板子拿出来,问林新绿:“不管卷子难不难,你今天是不是骗人了?” 林新绿低下头。 可是她真的很想要滑板,而且她只是隐瞒了一点点,其实没有骗人。 她有点委屈,如果裴远照没有这么聪明,或者他不住在她家对面,或者他能帮她说几句就好了…… 林晚让林新绿伸手,按照规矩打了她20板子,撒谎10板子,考砸了10板子。 林新绿看着自己的手,好疼…… 妈妈还说,既然别人能考到100分,你为什么不行,林新绿更气了,她和裴远照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都说裴远照肯定是外星人了! 第二天上学,林新绿不和裴远照打招呼了。 裴远照直觉她生气了。 林新绿不和他说话,但是还和其他人说笑,只是上课再也不让他看窗外的小鸟了,他不习惯,也不喜欢。 过了好几节课,他鼓起勇气问她:“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 他想了好久,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才是最可怕的,这意味着他还会不断犯错。 林新绿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说卷子不难,我妈妈以为我骗她说卷子难,我都挨打了!” 她把手伸出来,昨天打红的地方已经消了,但她还是指给裴远照看。 好吧,挨打当然有一半的原因是林新绿隐瞒了有人考100分这件事,但林新绿深思熟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离裴远照远一点,他一点都不讲义气,如果是俞童,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向着她。 裴远照有些无措:“因为我觉得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完,林新绿好像更难受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外星人同桌有一个这么好用的大脑,为什么她没有,她以后还怎么在家里吹嘘自己是天才…… 林新绿挥挥手,“算了,不是你的错,我不想说话了……” 不想和他说话了吗? 看来他果然很无趣。 放学回家,翁平照例问他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开心吗,这次他迟疑了几秒钟,才说:“嗯,很开心。” 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 裴远照目前就像是完全没有社会化的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后面小林会帮他的~???·??·??*?? ?? 请大家多多评论收藏,非常感谢!关于加更,暂定每百珠加更一次,嘿嘿~ 04生病 虽然裴远照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找人玩,但他在班里的存在感并不低,因为几乎每一科老师都会表扬他,不管叫他做什么题他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有人开玩笑叫他天才,他也不见得多高兴,比起什么天才,他更希望林新绿能继续和他玩,林新绿是个闲不住的小朋友,她总会找些稀奇古怪,每天都很高兴。 挨打事件之后,林新绿说算了,她也不生气了,只是不主动找裴远照说话了,平时见了还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又过了一周,俞童突然肚子疼,她坐在林新绿的斜前方,面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老师赶紧给她爸妈打了电话。 林新绿很紧张,不停地问她,“哪里疼啊?这样好一点没有,要不要给你拍拍?” 俞童咬着牙,话都说不出来,裴远照以为林新绿会急得哭出来,可是她没有。 她忽然拿着杯子站起来,冲到办公室的开水炉,接了一杯开水回来,因为烫所以龇牙咧嘴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她把水杯放到俞童的肚子上让她暖暖,俞童抱着杯子,神色稍微好了一点,林新绿稍稍松了口气,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妈妈肚子痛的时候我爸爸就是这么做的,没事,再过几分钟你爸爸估计就来了,晚上我把作业带给你……” 没过多久,俞童被爸爸接走了,林新绿才松了口气。 林新绿是上课很容易走神的那种小孩,在俞童去医院之后她却突然认真起来,笔记写得认认真真,还提前把回家作业的题目拿出来看了。 有一道题她不会写,在周围问了一圈,没人会写,她只好问裴远照:“这题你会吗?” 裴远照点点头,“这个很简单,你先把公式列出来……” 她听懂了,马上拿铅笔记下来,裴远照忽然有点无措:“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很简单……”,上次他这样说,林新绿好像更生气了。 林新绿一边用橡皮擦之前写错的痕迹一边摇头,“没事,你比我聪明,觉得简单很正常,唉,果然我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 裴远照不说话了,他不想当天才,他要是能顶替俞童就好了。 其实生病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生病了却无人在意。 他被妈妈关禁闭的时候晕倒过好几次,没有人知道,都是他自己慢慢转醒,撑到被妈妈放出去。 林新绿学得这么认真都是为了讲给俞童听,俞童走的时候没有拿书包,放学林新绿一个人背着两个书包,走到小卖部,买了几包俞童喜欢吃的零食,塞到俞童书包里。 也不知道俞童好了没有,她放学先去俞家看看,不在家的话再回去给俞爸爸打电话。 俞童每次缺课,都是林新绿帮她补的,俞童对她好,她也对俞童好,在林新绿心里这就是友谊。 裴远照跟在林新绿后面,看她买零食,想帮她背一个书包,又怕她拒绝,最后还是没去。 林新绿去的时候俞童正在床上躺着,俞爸爸给林新绿拿了水果和饮料。 他们都很喜欢林新绿,这孩子性格好,长得又招人疼,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养的。 虽然林妈妈说她调皮,但也是真的爱她。 林新绿从小就有一种自信,没有人不喜欢她,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把零食塞给俞童,又给她讲题,俞童不舍得她走,一直抱着她,“你要是能住在我家就好了。” 林新绿安慰她:“没事,我明天还来。” 走的时候俞爸爸非要她喝酸奶,她拿了一瓶走了,哼着歌回家看电视。 ———— 裴远照:退一万步来说,我真的不能取代俞童吗…… 俞童:爬 (^▽^) 05谢谢 俞童过了两天才来学校,气色看着已经恢复正常。 这天放学,林新绿和俞童在小卖部磨叽了很久,所以裴远照没再走在她们后面。 俞童买了五包干脆面,发誓一定要拆出最喜欢的英雄卡,林新绿紧张得直吞口水,安慰她:“别怕,我们的运气肯定可以!” 两人小心翼翼地拆完了五包,结果全是重复的,俞童都快气哭了,两个小孩愤怒地往嘴里塞着干脆面。 林新绿一边开心一边担忧,五包全拆开了,等下吃不完饭她妈妈肯定要训她,算了,先吃再说。 对干脆面的渴望暂时战胜了对妈妈的恐惧。 从学校到文和苑有一段路在小巷子里,比较偏僻,没有路灯和监控,但是回家稍微近一点,他们几个经常走这条路。 今天时间晚了,很多小孩都被接走了,路上几乎就剩几个人,林新绿和俞童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几个人在说:“赶紧把钱拿出来,盯你好几天了……” “别说什么没钱,你这穿的是没钱的样子吗?” “你脚上一双鞋都得好几百……” 林新绿和俞童吓了一跳,躲在墙角,看见几个初中生流里流气地威胁另一个小孩,那个小孩倒是很冷静,他开口道:“你们要多少钱?” 这是裴远照!他被初中生勒索了! 裴远照好歹是她的同桌啊,她不能放任裴远照被勒索。 林新绿很慌,对面有六七个人,都比他们高大,他们肯定打不过,怎么办怎么办…… 她忽然想到离这里一两百米的地方有个交警岗亭,交警应该也能管这事吧? 她小声地凑到俞童耳边说:“你去找交警叔叔,我去帮裴远照。” 俞童不肯,“太危险了,你在这里躲着吧。” 林新绿摇头,“没事,我妈说我抗揍得很……” 说完推着俞童跑了,她不想让俞童留在这里,她抗揍俞童可不抗揍。 她捡了根很长的棍子冲了出去,挡在裴远照前面,虽然给自己打了气,还是吓得发抖,“别打了,我……我已经报警了……” 那几个人看着林新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哟,小妹妹,你搁这英雄救美呢?你有手机吗?怎么报的警啊?” 有个叼着烟的往她脸上吐烟圈,“你也想掏钱?带了多少钱?” 裴远照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林新绿,心跳得很快很快。 这是第一次有人保护他,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被关禁闭,被妈妈罚跪的时候,林新绿在就好了,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明明不喜欢他,还能冲出来保护他,他莫名有点难受。 他推了推了林新绿,“你走吧,我有钱。” 这话说出来硬邦邦的,好像不接受林新绿的好意,其实他是真的不在乎钱,他不想林新绿挨打。 林新绿有点气,但她的性格有时候很倔,她就不走,她看着那几个人,想着俞童应该快跑到了,再拖延点时间就行。 “你们是景江中学的对吧,我舅舅在景江中学当老师,你们赶紧放他走,不然我一定会去把你们找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她舅舅确实是老师,但不是在景江中学,不过无所谓了,这几个人肯定不知道。 叼烟的冷笑了一声,“你找呗,你看看是你先找到还是我们先打断你的腿。” 说着几人就要冲上来揍她,林新绿急中生智,朝他们后面喊了一声,“警察叔叔,我在这!” 趁他们走神,拉着裴远照赶紧跑。 他们窜来窜去,初中生个子高,跑得比他们快,眼看着就要抓到了,俞童带着交警来了。 俞童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交警叔叔来得很快,几个人立刻怂了,交警叫了民警过来,因为没受伤,林新绿他们先回家了。 几个人都惊魂未定的,裴远照一直看着林新绿,林新绿在那儿大喘气,“吓死我了……” 俞童问她:“你怎么说的,挨打了没有?” 林新绿很得意:“当然没有了,我当时如同神兵天降,一下就震慑住了他们,他们哪敢打我……” 吹着吹着,她想起来裴远照还在旁边,问他:“你说是不是?” 裴远照觉得自己多说多错,于是只点点头,“嗯。” 在他心里林新绿确实和神兵天降没什么区别,林新绿更得意了,“如果在动画片里我就是南宫问天哈哈哈……” 南宫问天是什么?裴远照不知道,但是不妨碍明白林新绿的高兴。 怎么有人差点挨打还高兴的,他不理解。 俞童家在小区门口,最后只剩林新绿和裴远照一起上电梯。 在楼梯间,裴远照很认真地对林新绿说:“谢谢你。” 林新绿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我不可能看你被打呀。” 裴远照只是摇摇头,林新绿为什么这么好,对普通同学都能挺身而出。 他不想当林新绿的普通同学了,他想当林新绿的朋友,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 小学的裴远照:我不要当你的普通同学了,我要当你的好朋友 高中的裴远照:我不要当你的好朋友了,我想当你男朋友(*^ー^) 双更~试验一下双更怎么样,后面如果有时间就多更一点,珠珠和评论就拜托啦,感谢! 06横扫小卖部 裴远照并不笨,虽然他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但他善于观察,他发现林新绿喜欢吃零食,喜欢各种没见过的东西,喜欢看动画片玩游戏,虽然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如果他有这些,林新绿也许会和他玩。 放学,他们三个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裴远照突然说:“你们能不能和我一起去那里?” 林新绿和俞童面面相觑,都有点意外,除了那次她给的一根葱之外,裴远照从来没在学校里吃过零食,更不要说这种五毛一块的地摊零食了。 但她们还是答应了。 小卖部大概就10平米,地方不大,摆得满满当当,地上摆着辣条等零食,稍微贵一些的巧克力和笔放在台面上,还有各种吸引孩子的卡片,方的圆的都有,一块或者两块一包。 林新绿问他:“你要买什么?” 裴远照摇头,“我不买,我请你,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选,选几件选多少钱都可以。” 林新绿和俞童一瞬间都瞪大了眼睛,裴远照在说什么? 让小学生到小卖部随便买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 俞童有点怀疑,“你带了这么多钱吗?” 裴远照应了一声,小声地靠近林新绿和俞童说:“我带了一万。” 林新绿被吓得打了个嗝,她眨巴着眼睛,“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不是从家里拿的吧?” “不是,这不是我爷爷的钱,是我爸爸给我的零花钱,他很有钱,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裴善宁和翁媛离婚后虽然不喜欢翁媛,但因为孩子的缘故他对前妻和孩子倒是很大方,不包括家教的钱,一年给翁媛一千万,给裴远照的零花钱一次就是好几万,有时候打到卡里,有时候给他现金,怕他花不了。 裴善宁孕期出轨世交的女儿,对方和他门当户对,比翁媛家境好太多,对方同意结婚的唯一条件是不能把孩子带到新家庭养,裴善宁不养,翁媛就自己养,但是她产后抑郁一直没好,性格变得越发偏执古怪,裴远照承受了这桩婚姻的恶果。 如果孩子心理有问题,那么他或许是这个家里病得最轻的,这个道理裴远照现在还不懂,他只知道他和大家不一样。 很显然,林新绿和俞童都像想象不了这个很有钱到底是有多少钱,能让一个小孩拿出一万块钱,但是裴远照不是那种会说空话吹牛的性格,他考100分都不觉得自己考得好,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炫耀的,林新绿和俞童倾向于相信他说的话。 俞童忽然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对心心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林新绿的眼睛终于从零食上挪开了,也看向裴远照。 对,快说有什么企图。 俞童的警惕心从小就比林新绿强,林新绿是那种平时看着挺机灵,但是吃的放在前面根本难以保持理智的类型。 裴远照有点不好意思,他还不习惯在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请求,因为以前他的请求经常被无视,他说好累了,可不可以休息,妈妈说不可以的话,家教也不会让他停,久而久之,他便不再抱有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想感谢你,还有就是,以后我能和你们一起回家吗?”说完他又转向俞童,“也感谢你的帮助,这里的东西你也可以随便选。” 啊?就为了这个吗?一起回家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本来就顺路。 两人犹豫片刻,答应了。 林新绿期待地看着裴远照,杏仁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她说:“我真的什么都可以选吗?50块钱的也可以吗?” 小卖部有一款据说是进口的巧克力,要50块钱一盒,上面写着林新绿看不懂的文字,但是看起来就好好吃,林新绿几乎天天对着它流口水。 裴远照点点头,语气温和到都有些不太像他,“什么都可以,你想吃那个巧克力也可以。” 林新绿有点吃惊,裴远照会读心吗?怎么知道她喜欢那个巧克力的? 殊不知自己经常碎碎念说好想吃那个国外巧克力。 虽然裴远照目前看不懂眼色,但耳朵还是好使的。 既然他这么说,林新绿就不客气了,她拿了巧克力,还拿了好多包干脆面,上次俞童没拆到喜欢的卡还伤心呢,今天他们三个可以一起吃,又抓了一包课间拍卡片玩的镭射圆卡,心满意足地装到框里等裴远照结账。 俞童和她拿的差不多,只是没拿巧克力,拿了个冰淇淋,裴远照自己拿了个看起来还挺高档的笔记本。 他面不改色地从书包里拿出钱,林新绿做贼一样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关心他们,才把脑袋伸进裴远照的书包里,里面真的有一沓红色钞票! 裴远照没有胡说八道,他真的带了这么多钱…… 林新绿已经对他羡慕到快要产生不了羡慕的情绪了,他怎么又有钱又聪明。 年仅8岁的小林同学第一次立下了要成为有钱人的梦想,如果她有这么多钱,她就可以天天横扫小卖部了,简直太爽了! ———— 林新绿:零食自选 (*≧▽≦) 俞童:你有什么企图! 林新绿:对对,没错,我不能被零食诱惑! 07朋友(100收加更) 出了小卖部林新绿就把巧克力打开吃了,这个进口巧克力一盒有8颗,她自己吃了一颗,给俞童一颗,又给裴远照拿了一颗,裴远照捏在手里没吃。 林新绿劝他:“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可惜我不能天天吃。” 剩的几颗她还要拿回家给爸妈吃,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还剩三颗。 她说这话真没别的意思,裴远照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俞童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巧克力拆开放到嘴里,甜,苦,但还是太甜了,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觉得甜得过度,但今天他心情很好,所以觉得刚刚好。 俞童把冰淇淋拆开,和林新绿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林新绿又拆干脆面,这次运气好多了,可惜裴远照吃不了干脆面的味道,最后还是她们俩吃了。 在小区里和俞童分别之后,林新绿和裴远照一起往家里走。 裴远照忽然拉了她的手一下,他们站在树荫下,裴远照的眼神很诚恳,他说:“林新绿,我想做你的朋友,可以吗?” 林新绿歪了歪头,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说,他继续道:“我知道我之前让你生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我不会和别人交朋友,你可以教教我吗?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你喜欢巧克力的话,我每天都可以买给你吃,或者其他什么零食,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投其所好,是裴远照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因为他怕某些举动或者话语会让林新绿更加讨厌他。 可是上次林新绿保护他之后,他忽然明白林新绿比他想象的还要善良,也许,她会愿意教他,给他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林新绿的脑袋都要不转了,怎么会有人愿意每天给她买好吃的只为了学习怎么做她的朋友,她的朋友有那么值钱吗? 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不觉得自己亏了吗?” 裴远照摇头,钱是他不在乎的东西,成为林新绿的朋友是他想要的事,这种交换怎么会亏? 林新绿又问:“为什么是我啊?班里有那么多人,别的同学肯定也愿意帮你的。” 他成绩这么好,说要学习怎么交友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找他玩吧。 他说:“我只想做你的朋友,因为你很好,我很羡慕俞童。” 林新绿被夸得脸都红了,裴远照说:“我看不懂你的眼神,给你带来了麻烦,别的地方我也有很多不懂的,所以有哪里不对,应该怎么做,你都教教我,好吗?” 树荫的间隙投下细碎的阳光,裴远照苍白的脸被阳光照出了些许暖色,他的眼睛干净又柔软,有些可怜地看着林新绿。 林新绿一下被击中了,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受不了别人求她,更受不了好看的小孩求她。 如果俞童在的话肯定要敲她让她恢复理智,可是俞童现在不在。 林新绿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了裴远照:“好,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我什么都会教你的,别担心!” 裴远照终于笑了,林新绿发现他笑起来就像画活了起来,比平时生动太多,大家都说她长得好,其实裴远照长得比她更好看。 他们一起往单元楼走,林新绿第一次当小老师,立刻就想教裴远照点什么,她想了想,说道:“朋友之间都会相互分享的,就像我分你吃巧克力一样。” 裴远照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电梯升到家门口,裴远照走进家门之前,林新绿忽然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请我吃东西,裴远照,庆祝我们成为朋友的第一天!” 抱完她就开门回家了,裴远照站在原地,缩了缩手指,想回味这个拥抱的温度。 他打开家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今天新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记: 今天是和林新绿成为朋友的第一天,她喜欢吃巧克力,给了我一个拥抱。 平淡如水的叙述,只有裴远照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开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认真地抱抱他了。 ———— 裴远照从小就有腹黑的潜质,他看出来俞童没那么喜欢他,所以等俞童走了才求林新绿,用零食诱惑~ 林新绿:啊?真的吗? 裴远照:怎么会(???︿???) 感谢大家的珠珠和评论!要不要固定个更新时间?下午6点或者8点? 08义气 林新绿答应要教裴远照,那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林新绿爸妈都忙,她每天都揣着三块钱自己去买早点吃,肉包子一块钱一个,她一般吃两个,如果早上不喝豆浆,她就能省下一块钱晚上买零食吃。 这天早上林新绿站在校门口的包子铺等包子,裴远照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过来,他之前在家里被关怕了,上学放学都喜欢一个人,不要爷爷送他。 林新绿叫住了他,“裴远照!” 裴远照走过来,乖顺而安静,他比林新绿稍微高一点,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从画上走出来的,很招人喜欢。 她问裴远照:“你吃早饭了吗?好像从来没见你买过早点。” 裴远照点头,“爷爷给我煮了鸡蛋和面条。” 说实话,味道不算好吃,但是比较符合老人的胃口,他也不会说难吃,只是默默吃完了。 裴远照很小的时候吃饭就按营养师的搭配来,严格遵照什么食物的本味,营养师配好了不管好吃难吃他都得吃,吃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享受。 所以他不能理解林新绿为什么对小卖部的外国巧克力又那么大的欲望。 林新绿觉得应该不太好吃,裴远照这个人吃东西的样子就像和食物不熟一样,肯定是因为吃的好吃的不够多。 她想了想,把另一个包子分给了裴远照,“你尝尝这个。” 四舍五入裴远照都是她的小弟了,她必须得罩着裴远照。 裴远照看了她一眼,接过包子,又给了老板一块钱,“老板,再给她一个,谢谢。” 他笑得有些局促,“这样算是互相分享吗?” 林新绿猛地拍了拍裴远照:“可以啊,裴远照,你还说自己不会交朋友,这不是学会了吗?但是下次不要立刻还别人一个一样的,有点怪怪的。” “哦,对了,朋友之间还会互相夸奖鼓励,就像我这样。” 裴远照微微牵唇,如果要夸林新绿的话,他有很多可以说的。 离开母亲跟随外公生活,从封闭的家里进入正常小学,他一下子遇见了很多人,好的,坏的,世界变大了很多,有时候他会觉得难以招架,难以呼吸,像只罩着玻璃的小兽。 林新绿就像一条绿色的丝带,温柔地带着他观察这个世界,她会生气,但不会伤害他,还会保护他,站在他身边,他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一些。 下午上数学课,后门没关严,有只小流浪狗跑进来了,刚好轮到林新绿和裴远照坐在后门口,小狗卧在林新绿的脚边朝她摇尾巴,林新绿眼睛都直了。 她弯腰假装捡笔,偷偷地摸小狗脑袋。 小狗的毛毛怎么这么软,眼睛怎么这么可爱,林新绿弯着腰摸了一两分钟,完全忘了还在上课。 数学老师叫她:“林新绿?林新绿!” 她吓得赶紧站起来,结果脑袋一下顶到了桌上,桌子差点翻了。 林新绿差点疼哭,捂着脑袋站起来,全班都在偷笑。 数学老师脸黑得不行,“林新绿,你刚刚干嘛呢?我刚刚讲到哪一题了?” 前桌小胖子方文宇和林新绿关系不错,抬起作业本偷偷指给她看,她一边揉脑袋一边说:“第四题。” 数学老师骂了她几句,让她坐下了。 小狗没过几分钟又溜出去了,下课林新绿额头鼓了个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方文宇说:“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就完蛋了。” 林新绿给他塞了一颗糖,裴远照忽然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之前林新绿给他使眼色的时候,他应该告诉林新绿答案,即使有可能被老师骂。 他对林新绿说:“我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告诉你像这样?” 林新绿点点头,“这叫义气。我们俩是朋友的话,我们的关系就比老师更好呀,我会向着你,帮你,你也一样,这才叫朋友。所以我之前觉得你可奇怪了,一点义气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林新绿教的和他妈妈完全不同。 他和家教、佣人,乃至所有相处的人之间毫无义气可言,妈妈说任何事都不可以不告诉她,也不能和家教关系好。 如果他上课走神,哪怕只是五分钟,家教也会如实告知他妈。 他不懂什么叫义气。 林新绿往他和自己嘴里都塞了一颗糖,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声音甜甜的,“裴远照,你要永远对我好,嗯,我也一样。” 小朋友哪知道永远有多难,林新绿不过随口一说,裴远照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以至于后来林新绿被裴远照宠得都要无法无天了,想试试和别的男生谈恋爱,被裴远照困在怀里,要她兑现九年前的承诺。 “说好的会永远对我好的,心心要反悔吗?” ———— 小林在不知不觉地训狗,但他们俩都没意识到,以至于长大之后裴远照对林新绿偏爱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暗恋林新绿。 裴远照:嗯,确实在暗恋 (^▽^) 09游戏机(200收加更) 林新绿的叔叔在省城开了一个小公司,生意做得还算不错,每次来林新绿家都会给林新绿带礼物。 他很喜欢林新绿,上次叔叔来,问林新绿想要什么礼物,还特地避开了林新绿的妈妈,“别怕贵,叔叔又没有孩子,不给心心买给谁买,心心悄悄告诉我。” 林新绿踮着脚,看妈妈不在,偷偷在叔叔耳边说:“叔叔,我想要一个游戏机,可以吗?” 叔叔对她眨了眨眼,“没问题,包在叔叔身上。” 林新绿赶紧抱住叔叔,“叔叔,你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她一高兴就喜欢抱着别人狂夸,把每个人都夸得眉开眼笑的。 这次叔叔来,果然带了游戏机过来,妈妈一直推辞,“这太贵了,晓安,你不能给孩子送这个。” 叔叔很会说话:“嫂子,我一年也见不到孩子几次,真的不算什么,等我结婚了,嫂子不也要买吗?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不能影响孩子学习,游戏机嫂子收着,等心心写好作业再给她玩。” 林新绿就眼睁睁地看着游戏机被推来推去,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妈妈真的拒绝了,好在最后游戏机还是到了林新绿怀里。 林新绿高兴得简直想在小区里像野人一样狂奔,不过可能会被林女士不顾形象地拿着拖鞋抽,所以只是想想就作罢了。 妈妈规定只有周末写完作业才能玩,她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才等到周末。 叔叔给林新绿买的是任天堂的游戏机,可以玩超级马里奥,林新绿很痴迷。 但她玩得菜,打了好一会儿总是莫名其妙就死了,她气得直拍大腿。忽然想到对面不是住着裴远照吗,刚好她还没去过裴远照家,不如去找裴远照玩。 她拿上游戏机,抓了一把花生糖,敲开了裴远照家的门。 翁平打开门,林新绿笑得眼睛弯弯,“爷爷,我来找裴远照玩!” 翁平长了一张很严肃的脸,刚毅果敢,一般的小朋友都害怕,但是林新绿不怕,她就像一颗小糖豆,每天蹦来蹦去。 翁爷爷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是你呀,我记得你妈妈叫你心心对吧,快进来,欢迎你来找小远玩。” 裴远照那不是一般的孤僻,回家就看书做题,除了上次让他联系跆拳道私教之外,活得就像透明人一样,翁平一直发愁他没有朋友怎么办,还好对门这个小姑娘不计较。 林新绿礼貌地换好拖鞋,看见裴远照的拖鞋上有个小飞机的装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手也有小学同学,不爱说话的酷酷小学生裴远照在家里不还是得穿爷爷买的卡通拖鞋。 裴远照本来坐在房间里看初中数学题,他从首都回来之后家教也换成了本地的,爷爷怕落下他的教育,自然是按照妈妈请家教的标准都找了,只是冬扬毕竟是个三线城市,家教水平差一些,为了给孩子减点负担,他只在周末上课,今天刚好上完课回来,他正在想题目。 林新绿进来之后没急着找裴远照,稍微看了一下他家,他家是那种老派的实木风格装修,桌椅都是红木,沙发上盖着棉布帘子,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裴远照的爷爷在墙上挂了一张全家福,除了爷爷奶奶,还有一儿一女,那个和裴远照很像的自然是他母亲,另一个是裴远照的舅舅吗?看起来是家里的大儿子。 翁平给她拿了一瓶牛奶,她不要,“爷爷,我不喝。这是我外婆炒的花生糖,给你吃。” 林新绿不仅不要,还给翁平塞了块糖,模样可爱得很,像个小大人。 翁平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心心真乖。” 小远什么时候能像心心这么活泼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林新绿抓着剩的糖站在裴远照房间门口敲门,“裴远照,是我,我来找你玩了!” 裴远照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从来没人在他学习的时候来找他玩。他想了想,把书本合上,去给林新绿开了门。 林新绿灵活地钻进了他的房间,一脸献宝的表情把游戏机掏出来:“登登!没玩过吧!你可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玩到这个游戏机的人!” 裴远照的眼睛里流露出笑意,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比俞童还早吗?” 林新绿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因为裴远照住得近她就先找裴远照了,还有俞童呢! ———— 裴元照:她说我是第一个,开心 (*^▽^*) 林新绿:那个,其实只是因为你住我家对面(对手指) 10值日 林新绿忽然感觉自己先找裴远照好像有点对不起俞童,但是看着裴远照高兴的眼神,她又不忍心说把俞童也叫来,只能心虚地认下了。 她把游戏机递给裴远照,自己探头探脑地看裴远照的房间。裴远照不急着玩,比起玩游戏,他比较喜欢看着林新绿。 裴远照的房间不怎么卡通,整体也是实木装修,只是颜色要浅一些,看起来年轻许多,他的书桌旁有一面很大的书柜,这个房间本身就很大,应该是爷爷把主卧留给裴远照住,又改了房间的布局才能弄出这么大的书柜,书柜旁还配了一把伸缩的梯子,方便裴远照上去拿书。 林新绿走过去,仰望着这个书柜,她的房间也有个书柜,不过比这个小多了,里面放的都是她喜欢看的儿童文学和生物科普,什么《蝴蝶的秘密》《教你认识一百种花》,她小时候经常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问爸爸妈妈那是什么,她妈妈索性就给她买了工具书让她自己看。 裴远照的书柜里全是一些看着名字就很无聊的书,什么基础物理学,奥数思维,你看就是一本书没有几张彩图的那种类型。 林新绿对这个书柜生出了敬畏之情,她问裴远照:“这些书你看过吗?” 裴远照点点头,“看过一半。我在家里除了做题就是读书,所以读得很快。看完了的爷爷会定期收拾好。” 林新绿真想问他你能看懂吗?又觉得问出来好像显得自己笨笨的,最后放弃了。 “你看完能记得吗?” “差不多,我的记忆力接近于过目不忘,我看得很快,不重要的知识我不想让自己记住。” 这是真正的天才,林新绿忽然觉得游戏机什么的和裴远照有点格格不入,他就是林新绿幻想的科学家小时候的样子。 裴远照却不这么想,他问林新绿,“这个怎么玩,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会。” 林新绿心理又平衡了,教了他基本操作之后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他桌上摊开的书。 其实裴远照是那种边界感很强的小孩,妈妈的情绪很轻易就会破坏他的稳定感,作为弥补,他会在自己的东西上让其他人保持距离,不喜欢别人触碰。 林新绿坐在他的位置上,他第一反应也是难受,但是难受之后,他想的居然是,不能推开她,她会不高兴的,他不想看到林新绿不高兴。 林新绿第一个想到的是他,那么他应该尽全力让她开心,这样他才有优势。 他想了想,把买给林新绿的巧克力拿过来让她吃,然后一直玩到了爷爷叫他们俩吃饭。 周一上学,裴远照和林新绿一组做值日,负责扫学校里的一小块包干区,林新绿一边扫一边唱歌,有只小猫跑过来,她又摸了几分钟小猫,等她站起来打算继续扫地,裴远照已经一口气全扫完了。 林新绿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走神了,下次我来扫。” 裴远照摇头,“我帮你扫,不止是今天,下次你和我一起扫地,我都帮你。” 林新绿不解:“为什么呢?” 裴远照的眼神很真挚,“这样你可以和小猫多玩一会儿,还有就是,我喜欢和你一组值日。下次我可不可以也和其他同学换,和你一组扫地?” 不用扫地还可以和小猫玩,这不是免费劳动力嘛,谁能拒绝? 林新绿怎么想都觉得百利而无一害,裴远照才不是外星人,明明是绝世大好人。 ———— 防备的小俞同学很快就要登场了 小俞: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想替代我?(`⌒′メ) 微博请喜欢的宝关注新号:岛京月在写作 今天工作很心累,可能来不及加更了。 这本不会特别快长大,当然也不会等很久,我会循序渐进地写,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11生日 俞童和林新绿对裴远照的看法在两个极端。 林新绿眼里的裴远照只是有点沉默内向,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对朋友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俞童完全不这么想,她觉得裴远照在班里没有朋友属于咎由自取,一开始也有人想和他聊天,找他讨论数学题,但他对此没兴趣,班里人都喜欢玩的拍画片等游戏,他也没兴趣。 总的来说,他就是一个和小学生格格不入的怪咖,如果不是林新绿带他玩,他能在角落一直长草。 但这个怪咖居然想取代她的位置,她就很不爽了。 体育课,她在教学楼后面堵住裴远照,对他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想把我挤走,自己当心心最好的朋友?” 裴远照看了她一眼,被看出来了吗? 他在一秒之内思考了他不同的回答可能会导致的走向,如果他承认,毫无疑问俞童会暴怒然后去林新绿面前指责他,而目前即使加上巧克力,让林新绿在他和俞童之间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俞童。 最后的结果是林新绿疏远他,他失去唯一的朋友。 如果他否认,虽然骗人,但他能继续待在林新绿身边,后续如果能想办法让俞童对他改观,那么他的处境会好很多。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说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摇头,“我没有。” 俞童不买账,“还说没有,你转来我们班这么久,除了心心一个朋友都没有,你仗着自己住在她家对面,总是让她去你家玩,你们还一起去图书馆不叫我,说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明明就是想把我挤走。” 裴远照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他邀请林新绿去图书馆,林新绿说要叫上俞童,他只是根据平时观察的结论客观地说了一句俞童不喜欢看书,更喜欢看电视,还是别打扰她了,林新绿就同意了,这本来就是事实,谁知道俞童会生气。 裴远照退了一步,“对不起,下次我也叫你来我家玩。” 他这么说,俞童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逼迫裴远照找她玩一样。 她抿抿嘴,“反正你不许插在我们中间,我和她关系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 这之后裴远照真的收敛了很多,放学回去的时候也不会说些俞童不知道的东西了,他还经常顺手帮俞童点小忙,给她抄点作业或者分她一包零食,伸手不打笑脸人,俞童也逐渐接受了裴远照。 很快到了11月,这个月对林新绿来说是不一样的,因为她要过生日了。 生日爸爸妈妈会给她买平时舍不得给她买的东西,还会允许她吃肯德基,叔叔也会在省城买好礼物寄给她,总之是非常幸福的一个月。 生日前一个星期,林新绿就开始预告这个事。 “裴远照,我要过生日啦,到时候请你来我家一起吃饭哦,我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 俞童笑着说:“还有我,你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保证你喜欢。” 裴远照没有说话,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应该买什么礼物。 他去图书馆旁边的高档礼品店买下了那个很漂亮的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是普通水晶球的三倍大,里面放着一个精致优雅的别墅,别墅外围着一圈篱笆,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碎花头巾的小女孩,小女孩和小狗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别墅里不仅有沙发桌子,还可以亮起灯光,整个水晶球美得就像林新绿会做的那种梦。 她第一次路过这家店看到摆在橱窗里的球,就走不动路,但是上面的价格也贵得让她咂舌,她就算考年级第一妈妈也不会给她买这个。 “裴远照,你说我长大了会有钱买得起这个吗?” 裴远照的第一反应是,根据商业规律,等他们长大,这个球恐怕早就停产了。 但他已经学会了照顾林新绿的情绪,他说:“肯定会有的。” 林新绿稍微高兴了一点,裴远照看过那么多书,他说会有,那就应该会有。 裴远照决定让林新绿现在就得到它,不用等到以后。 裴远照有点拘束地敲门,林晚热情地招呼他进来,林新绿和俞童正靠在一起看电视,正好饭也要做好了,妈妈便喊所有人吃饭。 林晚和每个小朋友碰杯,“感谢大家来给心心过生日,心心,祝你生日快乐,从今天开始就九岁啦,学习要更努力哦。” 爸爸也笑眯眯的,“心心,今天的肯德基是爸爸买回来的,买的你最喜欢吃的虾堡。” 林新绿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裴远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又低下头。 林新绿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怎么啦?你不高兴吗?多吃点肉。” 裴远照点点头,“好,我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有点羡慕。 ———— 小裴:不叫你这件事,我随口一说而已,真的不是故意的(无辜) 小俞:╰(‵□′)╯ 快到初中啦,初中需要过渡一些剧情,然后进入高中~ 12借条(300收加更) 吃完饭,三个人待在林新绿的房间里玩。 她的房间很可爱,粉色被单上绕着白色蕾丝花边,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树叶,还有些胶水、石膏之类的。 有一个盒子看起来是做到一半的,立着一块坑坑洼洼的石头,石头上抹了一些青苔,裴远照以为她是想做什么盆景,还是俞童比较懂她,“这个是不是五指山,我看见你刻的手就猜到了,哈哈哈孙悟空你做好了吗?” 林新绿很得意,“没错没错,我做得像吧!” 两人凑一起去看涂色到一半的纸片孙悟空,裴远照认真地盯着五指山看,他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地方远远不如俞童,比如他完全没看懂为什么这块石头是五指山。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俞童把自己的礼物送给林新绿,林新绿开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银色的金属表,表盘上镶了一圈米奇形状的水钻。 这种表最近正在小学女生中流行,但是林新绿已经有一块耐摔耐磨的黑色电子表了,妈妈就不愿意浪费钱再买这个,用她的话来说,这个还容易掉漆,玩不了多久林新绿就不喜欢了。 俞童用自己两周的零花钱才买了这个,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 林新绿立刻戴上,两个人左右比划,换来换去戴着玩。 轮到拆裴远照的礼物,他的礼物很大,其实刚刚林新绿就一直在好奇这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一大袋零食吧? 礼品店包得很严实,一层层拆开,露出了水晶球的真面目。 裴远照拨了一下后面的开关,水晶球一边转动一边放音乐,林新绿和俞童都看呆了。 水晶球暖色的光点落在林新绿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变,但是她却觉得这个瞬间自己已经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有一个这么美的房子可以住。 一曲结束, 两个人才回神。 俞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小学生会送的礼物吗? 林新绿也有点结巴,“这……这个不是很贵吗?” 裴远照应了一声,“还好。” 林新绿刚想说还是不要了,裴远照就说:“这个不能退,你收着吧,就当是你长大之后自己买的。” 林新绿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心心念念的美丽水晶球,她想了想,在草稿本上扯下一页,写了个借条,“林新绿借裴远照1200元购买水晶球,以此借条作为证据,长大之后还给裴远照。” 如果有大人在,肯定会对这个借条感到无语,那么多年通货膨胀都成什么样了,长大之后1200还是那个1200吗?利息呢? 可惜林新绿和俞童都还不懂这种经济学常识,唯一明白的裴远照也不在乎,但他有别的想要的。 “不要还我1200块钱,你答应我一个愿望吧,到时候告诉你。” 不知道长大之后的他会许什么愿望,也许是让林新绿陪他一整个星期,只和他一个人玩?或者是让林新绿跟他一起去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总之什么都比1200块钱好。 林新绿挠挠头,不知道什么愿望非得长大之后实现,但还是听话地用笔划掉,改成了他说的内容。 两人像模像样地签好名字,裴远照收好了这份借条。 小学的时间过起来特别快,三个人一起打打闹闹着又过了三年,期间裴远照学会了骑自行车,林新绿和他一起通关了好多游戏,俞童上起了补课班,大家一块按照学区升入了冬扬一中。 ———— 进入初中了,大家开始抽条生长了~ 如果喜欢请多多评论,感谢! 13初二 进入初中之后林新绿渐渐不怎么长高了,裴远照却像吃了激素一样狂长,本来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他只比林新绿和俞童高六七厘米,到了初二,俞童长到165cm,裴远照长到175cm ,只有林新绿一个人卡在一米六,一个学期都没动过。 她非常不理解,从上初中开始她就每天带两瓶纯牛奶,出门喝一瓶,下午喝一瓶,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是说裴远照其实晚上在家偷偷喝得比他还多? 她狐疑地看了裴远照一眼,“裴远照,你是不是有小秘密了?” 真可恶,现在还得仰视他,不会自己这辈子都长不高了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裴远照瞥了他一眼,毫不心虚,“什么意思?” 林新绿咂咂嘴,“你是不是天天晚上在家喝牛奶,就是为了让自己比我高。” 裴远照卸下林新绿的书包自己帮她背,“别想着喝牛奶了,马上走火入魔了,我帮你背,免得书包影响你长高。” 裴远照这几年变化其实还挺大的,他现在完全看不出来社交障碍了,和任何人交流都流畅甚至滴水不漏,而且他抽条之后外貌比以前更加出众,上次还有几个女生私下讨论说他是全年级最好看的男生。 林新绿听了这种说法,当天下课就跑到裴远照边上,看他做题,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虽然是比一般男生好看点,但是真的很帅吗? 其实她只是对裴远照的脸免疫了,他的眉骨鼻梁都生得很立体,长开之后眼睛多了几分锋利,冷着脸做题的时候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裴远照看她盯着自己,做题的手微微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林新绿理直气壮的,“别人说你长得帅,我仔细瞅瞅。” 裴远照的手滑到下一题,微微敛下眼睫,“那你觉得呢?” 林新绿熟门熟路地把手伸进他的手臂中间,从他桌肚里摸出一罐糖,倒出一粒吃了,才道:“感觉和小学一样啊。” 裴远照点点头,在他意料之中,他就猜到林新绿会这么说。 从小学进入中学,仿佛打开了什么魔盒,大家都变得比以前浮躁了,经常说谁谁早恋了,谁谁暗恋谁,桃色八卦流传得特别快。 裴远照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在班里不缺找他说话的人,男生问他要不要去打球,求他的答案来抄,女生也会以一些小事的名义找他聊天,他一般会象征性地回两句,维持正常人该有的社交表象。 初一的时候还有人不懂他的底线,会碰他的东西,拿着他的笔袋翻开,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中学生闲聊的一种话题,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当时就让对方放下。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前桌的脸色有些尴尬,“真的假的,那林新绿为什么可以随便拿你的东西?” 裴远照翻开书,头也懒得抬,声音很凉,“只有她可以。” 为什么只有林新绿可以,他懒得解释。 在冬扬这种三线城市,中学几乎是唯分数论,裴远照一直是无可撼动的第一名,所以哪怕他冷淡不爱表现,在班里也有非常强的存在感。 说到颜值和早恋,初一到初二,不止一个人夸裴远照好看,也有人通过各种越界的方式向他表白,都被他拒绝了,经常有人造谣说他和林新绿偷偷谈恋爱不承认,不敢去问裴远照就问林新绿,她否认了八百遍都没用。 裴远照和林新绿一路聊着天走到学校门口,看到和裴远照一起当数学课代表的另一个女生,林新绿打了个招呼,对方的神色却有些古怪,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快步走了。 林新绿有点迷茫,“她怎么了?” 裴远照没说话,想起了下午去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那个女孩试探着问他:“你是不是在和林新绿谈恋爱?” 裴远照没有立刻否认,“为什么这么问?” 对方试探着说:“因为你对她特别好,总是帮她这里那里,她怎么说你你都不生气,这不是早恋是什么?” 裴远照想起了小学,微微牵唇:“这样就算特别好吗?” 对方说是,又觉得自己和他一起做课代表,关系比别人好,是朋友,见他没有回应,便半撒娇地缠着他,问他到底谈了没有,脸色含羞带怯。 裴远照的脸冷淡下来,“有没有谈恋爱,和你有关系吗?” 女生的脸色一僵,几乎维持不住笑。 不得不说其实在林新绿看不见的地方,裴远照还挺漠视别人感受的,他也确实不是林新绿心里内向的好人,俞童对他的看法可能还更准确一点。 并不是谁都能当他的朋友,他也不是对谁都有耐心。 今天傍晚有点古怪,校门外停着一辆豪车,车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保镖,进出的许多同学和家长都在偷偷打量,讨论是谁这么大排场。 林新绿用胳膊捣捣裴远照,“哎,你说这辆车多少钱?” “八百多万。” 林新绿瞪大眼睛,“这都够买好几个我们家了,我们学校还有这么有钱的人啊……” 正聊着,几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居然走到她和裴远照面前,恭敬地说:“是裴少爷吧,裴董在车里等您。” 林新绿吓了一跳,去看裴远照,他一点都不震惊,只是看了车一眼。 不是,她一直知道裴远照家有点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啊,她今天还让有钱的裴少爷帮她背书包呢…… 她咽了咽口水:“裴远照,你要去吗?那个,要不你先把书包给我吧……” ———— 初中部分会展开一些裴家的矛盾和小裴对小林友情变质的过程,然后过渡到高中~ 谢谢大家投的珠珠(*^3^) 用珠珠加速他们俩成长吧,最近有点忙,欠的加更会补的~ 14爷爷 裴远照把林新绿的书包还给她,她想到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忽然有些担忧,拉住了裴远照的袖子,警惕地看了保镖们一眼,踮起脚靠近他耳朵,小声说:“你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其实她现在这个小身板和他一起去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看形势不妙拉着裴远照赶紧跑。 但林新绿关心裴远照,这就足够了。 裴远照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声音很温柔,“你先回去,别和我外公说,我过一会儿再回家,没事的。” 林新绿咬咬牙,想着人家家人来找他应该没事,还是听了他的话回去了。 林新绿一走,裴远照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走到后排,拉开门。 车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层迭的黑色定制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习惯性地抿起唇,即使对着裴远照微笑,也难掩杀伐决断的气场。 裴远照想着很多年前在葬礼上看到过的父亲的样子,在这位老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镇定自若地上车,司机平稳地把他们送去预订的茶楼。 这个茶楼与其说是茶楼,倒不如说是给有钱人安静聊天谈生意的地方,里面放着咿咿呀呀的小调,整体装修成复古的中式风格,紫檀制成的多宝阁上摆着钧窑的瓷碗和明青花的梅瓶,转角还有潺潺流水的假山盆景作为装饰。 裴远照多看了那假山一眼,这种精巧的造景,如果林新绿看到了肯定会盯着琢磨半天,再和他说要在哪里做个小屋。 茶楼两层,下层只做隔断,上层是包厢,现在整栋楼都被裴禛包下了。 裴禛自己沏了一壶茶,给裴远照倒了一杯,裴远照也不问,淡淡地尝了一口。 裴禛倒是先笑了,“你比你爸更沉得住气,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裴远照放下茶杯,“爷爷,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 这明明是他们爷孙俩第一次见面,裴远照却可以毫无芥蒂地叫他爷爷,说到底他并没有把裴家任何人放在心上,自然不会觉得这称呼代表了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妈妈去世之后,他只有一个翁平一个家人,其他人,不过是和他同姓且有利益纠纷的陌生人,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裴禛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欣赏,小时候还看不出什么,现在才发现,裴远照是裴家和他长得最像的孩子,也是天资最好最聪明的。 翁媛刚去世的时候他提过要不要把这个孩子接回来,老三夫妻俩极力反对,他便也懒得管这件事,谁知道现在兜兜转转,又来找上他,早知道有这一天,还不如那时就接回家。 几样中式点心端上来,裴禛缓缓说出了来意。 裴禛有四个孩子,二男儿女,裴善宁排行老三,大儿子裴善宏,生了长孙裴宗毅,二女儿裴善宜移民国外,在国外成立家庭。 三儿子年轻的时候离经叛道,想着自己创业,因为和裴禛意见不合,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在这段时间他遇见了跳芭蕾的翁媛,两人结婚生下裴远照,后出轨离婚又再婚,一直未育有子嗣。 四女儿裴善宛坚持走演艺道路,现在算是个二线明星,也不参与裴家的管理。 裴家的产业极其庞大,有钱人的财富积累并不是线性上升,而是指数级增长,裴禛抓住了80年代创业的风口,从做外贸到吞并国外大牌再到涉足投资,以荣山资本为代表的裴氏集团积累了难以估量的财富。 创业难,守业更难,在关键问题上做错几个决定,任用几个错误的人,就可能会让集团走下坡路,那是裴禛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虽然所有的继承人都会分到一部分股份,但裴家真正的家主只有一个。 可惜的是裴禛早年并没有明白这个道理,那时候他忙着创业全国各地跑扩大商业版图,忽视了对孩子的教育和培养,裴禛的发妻受过的教育也有限,几乎是放任孩子们自由生长,几个孩子各有各的毛病。 两个女儿无意继承裴氏,便略过不提。 大儿子识人不清偏听偏信,接手裴氏下辖的医疗产业之后硬生生把私人医院业务做得快破产了,最后还是裴禛看不下去让他滚蛋。 大孙子裴宗毅今年24岁,完全变成了花花公子,在家里只知道要钱,这两年被他收拾了稍微消停了点,企图掌管家业,但根本不是这块料。 裴远照的爹裴善宁,靠着二婚妻子重回富豪圈之后,以为自己接手裴家稳了,结果眼高手低,这几年投的新公司就没一个活过三年的,裴禛的脸都要他丢光了。 裴禛无奈了,想起来还有个孙子,让人调查一番,发现这个孙子在冬扬这种小地方居然没长歪没埋没。 他出发之前看了一段裴远照的视频,视频里裴远照沉稳地上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毫不怯场,不骄不躁,在台上如同一棵挺拔的青竹,正在按照自己的步调生长。 裴禛一眼就相中了他。 ———— 晚上有点事加更不了,明天补上,先别等啦 15雪糕 裴禛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裴家现在的情况,对裴远照笑得很和蔼,“你自己也知道冬扬的教育资源比首都差多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接回祖宅培养,周末学习全英文的管理课程,让小赵带着你去公司实地转转,只要你表现得好,以后公司就是你的了。” 裴氏的财富很少有人会不动心,裴善宁随便一笔投资亏掉的钱都够在冬扬潇洒一辈子,即使如此也完全不伤及裴氏的根本,因为裴禛还没有把最核心的业务和资源交给他。 裴远照一点都不傻,虽然他离开了首都,但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有留意裴家的动向,毕竟也许哪天裴家人就找上门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成为继承人意味着以后连他那个便宜爹都得听他的,这个提议听起来百利而无一害,他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裴禛一眼,主动提起茶壶给他的茶杯里又倒了一杯,“看来我父亲和大伯确实无能,以至于爷爷来到这里找我。之前父亲不同意我回家,现在我也不想回,冬扬很好,如果不是来到这里,我不会明白什么是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不会回去。” 裴远照曾经想过如果母亲去世之后父亲把他接走,他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大概是寄人篱下,在家里被无视,在学校里也像隐形人,最后变得越来越孤僻。 如果他真的变成那样,恐怕他再聪明裴禛也不会想培养他。 现在,外公在这里,林新绿在这里,他不会因为裴禛的想法就放弃自己的生活。 小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牺牲自己让妈妈开心,但是这几年林新绿一直在告诉他,他自己的心情才是第一位的,他不走。 裴禛的眉头锁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裴远照又道:“但是爷爷的想法我也会考虑的,毕竟我也是裴家的一份子,爷爷不如换个思路……” 裴远照的想法更注重实操,他让专业老师来冬扬给他上课,给他一部分资金和可用的人,他试着做短线投资,在市场中不断积累实务经验,复盘之后再投,他也会抽假期回首都,这样需要线下进行的考察和学习可以集中完成。 他说得很有条理,在裴禛面前丝毫不畏惧,裴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这倒是个办法,但这样你会很辛苦,还是回去方便。” 其实还好,学校里的知识他本来就掌握了,不准备走竞赛的话也不需要学习PDE之类的,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投身企业管理方向的学习。 裴远照摇摇头,“不辛苦,爷爷如果不同意,也不必再劝我。” 裴禛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孙子做事也像他,有自己的想法,别人动摇不了。说得难听点,太固执。 希望他真能接下这个担子吧。 裴禛做事雷厉风行,当天就让助理安排好了专业老师,也给裴远照安排好了资金和需要的人。 另外在别墅区给裴远照留了独栋别墅和车,这样不管是老师上课还是其他方面的事,都不会影响他外公的生活。 不得不说,裴禛想得还挺周到的。 他走之前给裴远照留了一张卡,“你没受过裴家什么好处,现在却要卷入这些事,对你不公平,这张卡里的钱是爷爷给你的,不做投资,自己拿着用吧。” 裴远照没推辞,礼貌地送裴禛离开了。 他坐电梯上楼,正准备开门回家,突然从家对面伸出一只小手,一把把他拉进去了。 林新绿鬼鬼祟祟地从猫眼看了看,确定翁爷爷没发现,才松了口气。 她进入中学之后,出落得比之前更加清纯,本来是可爱的长相,因为长大褪去了一部分婴儿肥,下巴尖了一点,眼睛还是像小猫一样圆润又机灵,看起来纯真灵动。 裴远照的脸上染上笑意,“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虚?” 他又想摸摸林新绿的脑袋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养猫养狗,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是物,原来真的会忍不住想要触碰。 林新绿也没办法,她一开始骗翁爷爷说裴远照在她家教她写作业,刚好她爸妈回老家两天,家里没人,她胡说八道也没人拆穿。 结果裴远照一个小时都没回来,翁爷爷叫他们吃饭,她只好编了第二个谎说自己和裴远照吃了外卖。 要是裴远照再不回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下去了。 林新绿一边解释一边打开桌上的外卖盒,“不过因祸得福,咱们今天晚上可以吃炸鸡了!” 裴远照对炸鸡无可无不可,林新绿爱吃,所以他们外卖经常吃这个。 林新绿很贪心,吃到一半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俞童给她安利的雪糕,又兴奋地把雪糕也拿出来吃。 她自己尝了几口,用勺子挖了一勺喂给裴远照。 “这个真的好吃,你尝尝!” 这是林新绿刚刚舔过的地方,裴远照的脸僵了一瞬,迟疑了。 林新绿却完全不觉得用一个勺子有什么问题,把勺子往他那里递了递,几乎是直接按在他嘴上,“你尝尝!” 简直是强买强卖。 裴远照无奈地牵唇,还是吃了这勺雪糕。 16公主小妹 林新绿对裴远照没有性别意识,没有男女之防,在她眼里,裴远照等于俞童,她能和俞童用一个勺子吃冷饮,就能和裴远照用一个勺子。 裴远照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和她说清楚这件事,说到底,林新绿一点都没变,变的是他。 林新绿不知道这几秒之间裴远照在头脑风暴什么,啃啃炸鸡,又吃吃冰淇淋,觉得爸妈不在家真好,要是她妈妈看到她这么吃饭,早就抢了冰淇淋说会拉肚子了。 “裴远照,那个裴董是谁啊?” 林新绿想起来刚刚的事,有些好奇。 裴远照抽了张纸给她,让她擦手,波澜不惊地说:“是我爷爷,他想让我回首都去,培养我来继承裴家。” 林新绿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炸鸡都忘了嚼了,跟被雷劈了似的,盯着裴远照看了好几秒,才问道:“裴远照,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看了我和俞童最近在看的《公主小妹》,突发奇想编出来的?” 裴远照疑惑地看向她,完全不知道《公主小妹》在说什么。 林新绿非常会以己度人,她自己就是这种看了电视剧会做梦希望自己中大奖的人,便以为裴远照也会如此。 在裴远照无奈的眼神中,林新绿清醒了过来,对啊,这是裴远照,他才不会看电视剧然后做梦呢。 她赶紧把嘴里的炸鸡咽下去,追问他:“那你答应了?你会去吗?” 裴远照存了一半的私心,想听她说舍不得自己,便含糊地说:“我正在考虑。” 林新绿眨巴着眼睛,忽然意识到裴远照如果答应了,他们就很难再见面了,那她会很舍不得裴远照的,但是如果裴远照不答应,岂不是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赚大钱呢? 她的表情很纠结,脸皱成一团,一面想劝他不要走,一面又觉得应该让裴远照过裴少爷的生活,忧心忡忡的。 裴远照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好了,你别想了,我已经和爷爷说好了,我还会继续待在冬扬,只是以后会开始接触企业管理的内容。” 其实他还没有确定以后就要继承裴氏,短线投资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做,所以在裴家的资产里支出微不足道的一点来试水,他看重的不是裴家给的这笔资金,而是裴家的人脉和资源,有人带他才能摸清这里面的水,如果以后真继承裴家,这笔钱不会亏,如果他自立门户,也学会了投资的技巧。 所以说裴善宁差裴远照太远,从知道裴善宁投资不断失利开始,裴远照就预想过会被裴家的人找到,他有智商有远见,还能忍耐,才能一次就说服裴禛。 如果来的是裴善宁,他用的自然是另一套说辞。 狐狸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变成狐狸的,而是从小就想得比别人多,知道怎么利用优势。 多智近妖,太聪明的孩子很多都不快乐,还好他有自己的解药。 林新绿一下高兴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抱住裴远照,摇摇晃晃的,“裴远照,你真好,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和俞童所以才不想走啊……” 她穿着轻薄的校服,仰起脸开心得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狗,身体贴在裴远照身上,裴远照动都动不了,一只手扶在身后的酒柜上,才勉强支撑住平衡。 林新绿还在碎碎念着,一会儿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俞童,让她也知道裴远照对友谊有多么看重,一会儿又说翁爷爷那里不知道怎么想。 裴远照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调用了全部的自制力让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不要让林新绿看出异常。 既然不想告诉她什么男女大防,想让林新绿和现在一样无所顾忌地和他身体接触,那么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习惯才行。 他有些自嘲,以前并不需要像这样时刻提醒自己,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还不愿意让她知道之后疏远自己。 林新绿戳了戳他的脸,手指白皙可爱,“你干嘛呢,裴远照,是不是没听我说话?想什么呢?” 裴远照回回神,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嗯,刚刚走神了,对不起。” ———— 17作文 裴远照又在林新绿家里待了一会儿,给她讲了点题,才开门回家。 翁平坐在沙发上听着手机里的戏曲,见他回来,赶紧把戏关了。 “小远,在心心家吃了什么?” 翁平这几年老得很厉害,60多了,头发完全白了,看裴远照的眼神依然温和。 裴远照看了眼桌上,外公还放了碗汤,怕他晚上饿。 “心心点了炸鸡,外公以后都别等我吃晚饭了,裴家找我有点事,我之后都不一定会准时回来。” 翁平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什么事?你爸爸找你了?你要是不愿意,外公想办法帮你……” 裴远照笑起来,和在茶楼和爷爷谈判的样子完全不同,真正的亲人关心的是他的身体,而不是他想不想接裴家这摊事。 “没事,外公,我心里有数。” 他把桌上的汤喝了,把碗拿到厨房去洗。 翁平想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要不是有心心陪着,慢慢开朗了一些,现在还不知道有多闷。 说起来翁平长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又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其实早期裴远照和外公关系一点也不好。 那时候翁平也不知道该拿裴远照怎么办,这孩子学习成绩好,回家就是看书,要是在别家,肯定觉得没问题,可是他才9岁,一点孩子的天性都没有。 事情的转机是从一次作业开始的。 那次语文作业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老师说用外貌描写和语言描写,写一写自己心里的妈妈,裴远照抓着作文本,难得地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空着交上去了。 语文老师收到空白的作文本,第一反应是裴远照是单亲家庭,从小没有妈妈,把他叫来办公室询问情况,他却摇摇头,“对不起,老师。” 老师很生气,“裴远照,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要么把作文补了,要么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 裴远照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嘴角紧紧抿着,林新绿刚好因为被数学老师抓去训,听到了这一段。 回去的路上她追上了裴远照,“裴远照,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写作文?” 这时候裴远照刚刚用零食贿赂她,开始和她做朋友,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回答林新绿的问题,又怕她不高兴,犹豫了好几秒,还是妥协道:“我不想写我的妈妈。” 这次作文是裴远照第一次在作业上任性,他第一次强烈地想要按自己的心意做一件事,他会写作文,让他编一篇作文应付小学老师并不是问题,三年级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写妈妈对自己有多好,这种作文只要感谢母亲,基本上离不了题。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感谢翁媛,他现在还会做噩梦,梦见翁媛把他关起来,让他反省,梦见他继续生活在首都那个毫无自由的家里。 他也没办法亲近翁平,他见到翁平为他妈妈流的眼泪,知道翁平爱女儿胜过他,他在哪里都是孤岛。 如果不是林新绿第一次毫无附加条件地帮他,他甚至不相信有人会伸手拉住他。 林新绿问他,“为什么?你妈妈怎么了?打你了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甜甜的,却充满了担心,裴远照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快乐了,她在办公室还以为裴远照会哭出来。 裴远照摇头,“太多了,马上上课了,我说不完。” 林新绿想了想,“那你写下来,我想帮你。” 裴远照没有拒绝,他握住笔,慢慢地把他有记忆开始母亲的形象写了下来,母亲是喜怒无常的,生气的时候会狠狠地骂他,咒骂父亲出轨,开心的时候偶尔会在家里跳舞,旋转的裙摆透露出诡异的绝望。 她并不像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她对裴远照抱有畸形的期待,裴远照永远也满足不了她的要求,在自己家活得像可怜虫,没有自由。 他甚至羡慕保姆的生活,因为他在窗户里见过保姆下班之后,和来接她的丈夫、孩子拥抱,一家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天知道他有多想变成那个小孩。变成一只虫子也好,他只想离开这里。 越读书他越知道母亲的古怪,可是他改变不了,直到母亲去世前,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彻底,但已经难以挽回了,裴远照恨她,甚至没有在她的葬礼上流一滴眼泪。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个怪胎。 他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不带一点夸张的平铺直叙,却把林新绿看哭了,在语文课上嗷嗷流眼泪,泪水乱七八糟的,像花猫一样。 语文老师看到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难得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林新绿擦擦眼泪,“没……没事,老师,课文太感动了……” 语文老师很无语,摆摆手让她坐下。 林新绿又调整了好久,裴远照一直在看她,真奇怪,他自己都没有哭过,怎么林新绿看起来这么伤心。 可是林新绿的眼泪让他心里的痛苦稍稍发泄了一些,他知道这是因为林新绿关心他。 林新绿下课说:“怎么办,你妈妈怎么会这样,那作文怎么办?” 裴远照把作业本放回书包,“实在不行,我就随便写一篇。” 林新绿却不肯,她想起去裴远照家玩,裴远照和翁爷爷几乎不说话的样子,又问他,“你外公知道这些吗?” 裴远照摇头,“我没说过。” 翁爷爷看到她,总说小远不爱说话,不知道小远爱吃什么,在想什么,裴远照又像锯嘴葫芦似的。两个人沉默地一起生活。 她觉得翁爷爷其实是关心裴远照的,只是裴远照不一定知道。 她想了想,说:“要不你别写了,我们把这件事告诉翁爷爷好不好?” ———— 小林:你好可怜,以后我来关心你555 小裴:好??·??·??*?? ?? 写点小裴和外公之间破冰的过程,裴远照遇到心心真是长这么大最走运的事了 18钥匙 p o 18l.c o m 裴远照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林新绿却劝他,“真的,你别写了,相信我一次,我去帮你和外公说,外公一定会帮你的。” 林新绿看了这些话都哭得这么伤心,她不相信翁平一点都不难过。 裴远照犹豫了,他相信林新绿,但是他能相信外公吗? 林新绿一直拉着他的衣服求他,他终于松口了,同意让她去说服外公。 放学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家,林新绿背着书包走进裴远照家,翁爷爷要给她拿吃的,她摇摇头,仰起脸道:“爷爷,我的羽毛球飞到外面树上了,你能不能帮我勾下来?” 翁平闻言当即点头,换好鞋和林新绿一起出门,两人一路走到小区外,翁平道:“心心,你的羽毛球在哪个方向啊?” 林新绿拽了拽翁平的手,“爷爷,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找你是想和你说裴远照的事。” 翁平的神色认真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小远欺负你了?” “没有,爷爷,小远人很好。我是想问你,如果小远和他妈妈一起掉进水里,你要先救谁?” 林新绿觉得这个问题很能说明翁平心里谁最重要,她要试探一下翁爷爷,虽然她和裴远照说外公会帮他,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翁平:? 翁平一开始还以为林新绿在开玩笑,但是林新绿往日开心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又想到林新绿是裴远照最好的朋友,忽然意识到她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便认真回答道:“如果他妈妈还活着,这个问题还有点难回答,但是他妈妈已经去世了,现在小远才是最重要的,我当然先救他。” 林新绿松了口气,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小远跟他妈妈生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翁平摇头,女儿在信里只说对不起外孙,没有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裴远照究竟是怎么养大的,会变成现在这样。 “爷爷,你先答应我你一定帮小远,我才能告诉你,不可以骗我,要和我拉钩。” 大人总是骗人,虽然翁爷爷看着不像会骗人的,但她还是不放心。 翁平正了正神色,蹲下来和林新绿拉钩盖章,林新绿才从口袋里把裴远照写的东西给他看。 她想了好久,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没法描述她看到这张纸的感觉,还是直接给翁爷爷看吧。 翁平打开纸,裴远照的笔迹很工整,写出来的东西却平淡到残忍。 女儿离开他的那十年,居然变成了这样,他从这段文字里窥见了一个和他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女儿,疯狂而偏执,怪不得小远走到哪里都不说话,因为翁媛不喜欢家里有人吵闹;怪不得小远乖得让人心疼,因为他只有这样才能在家里生活下去…… 他的心被揪紧了,想到裴远照倔强沉默的小脸,这个孩子才8、9岁,还不知道有多难受。 他背过身去,不让林新绿看见,抹了一把眼泪。 林新绿一直盯着他,见他难过,才放下心来,“爷爷,小远在学校没写作文,老师说写我的妈妈,他不想写,你可不可以明天去和老师说说?”更多类似文章:hu nzir j.c om 翁平把这张纸折好,摸摸林新绿的小脑袋,“爷爷答应你。” 第二天,翁平真的去了学校,刚好是体育课,林新绿拉着裴远照躲在办公室外面偷听。 裴远照的眼神淡淡的,手却捏紧了,林新绿看出他在紧张,拍拍他。 翁平对老师说:“不好意思张老师,作文的事是这样的,小远妈妈已经去世了,他不想再提,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语文老师也没想到,忙说没事没事,翁平又道:“小远这个孩子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他性格不坏,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什么事,您直接找我,我跟您联系,您看可以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翁平言语之间都是对裴远照的关心。 林新绿笑了起来,回班的路上用胳膊捣裴远照,语气很欣慰,“我就说了翁爷爷会帮你的,裴远照,爷爷对你很好的。” 裴远照不自觉地牵唇,脸上漾出一个很浅的笑。 下午裴远照放学,习惯性地要回房间,翁平叫住了他,他像摸林新绿那样摸摸裴远照的头,“小远,对不起,你受苦了,外公都不知道……” 他说着,又哽咽起来,缓了一会儿才道:“这个,是你房间的钥匙,以后那个房间是你一个人的,你不允许,谁都进不去,包括我。” 他把钥匙放进裴远照手里,他想了又想,下午还是去医院找了医生,医生说裴远照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会全方面地影响他的心理状态与人格成长,给他提了很多建议,其中有一条就是给他一个有安全感的空间,让他可以安定下来。 有社会分析表示,在孩子成长中,将孩子关禁闭、限制孩子自由,隔绝他与其他人的交往对孩子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过身体虐待,它会让孩子丧失社会性,发育迟缓,变得惊惶不安,甚至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的伤痛。 裴远照捏着手里的钥匙,翁平又道:“外公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像你妈妈那样对待你,我也替她向你道歉,她做错了太多……” 裴远照捏得太用力,钥匙抵在他掌心刻下了痕迹,他都没有意识到。 他要不要像相信林新绿那样相信外公?林新绿说,外公是爱他的,是真的吗? 翁平却提起了另一茬,“小远,外公还想和你商量个事,以后如果外公做的饭不好吃,或者哪里做得让你生气,你都告诉我好不好?心心昨天和我说上次她来我们家吃饭,汤里放了太多味精,你明明不喜欢吃味精,还把汤喝了。如果下次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和我说好吗?要不是心心说,我都不知道……” 林新绿是真的很震惊,那汤比一根葱还齁,裴远照都喝了,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要不是看见他喝了好几杯水,她还以为裴远照没味觉呢。 裴远照想到林新绿喝了一口汤吐着舌头的样子,有点笨又有点可爱。 以后还是不和外公说假话了。 他终于松开手,看着翁平的眼睛说:“我记得了,外公,谢谢你。” ———— 19下雪 裴远照洗好碗,回自己的房间,手机上传来林新绿的消息——“外公有没有怀疑你啊?” 他扬起笑,薄薄的唇角随着主人下意识的好心情而上扬,俊美的脸上冰雪消融,他快速地打字:“没有,你的谎话很成功。” 林新绿的头像是个戴着草帽躺在地上的卡通小女孩,和她本人一样明媚热烈,裴远照给她的备注是绿色的爱心,既呼应了她的乳名,又藏了些隐晦的心思。 裴远照躺在床上,手背抚上额头,梳理完之后要做的事,又想起了上个学期的末尾,他发现喜欢上林新绿的那天。 冬扬是个不怎么下雪的南方城市,他们读初二这年,冬天却一反常态地冷。 林新绿每天都看天气预报,一会儿播报一句,周六有可能下雪,一会儿又忧心会升温。 初雪那天早上,俞童兴奋地给她打电话,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别睡了,赶紧起来,外面下雪了,我等会儿去你家找你。” 林新绿一瞬间就醒了,顾不上冷,立刻钻出被窝拉开窗帘,昨夜降温,窗外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刷牙一边给裴远照打电话,“下雪了,我和俞童等会儿去找你玩……” 说得含含糊糊的,裴远照倒是听懂了,乖乖答应。 林新绿被她妈妈按着戴好毛线帽,白底蓝色小熊图案的针织帽子,还能捂住耳朵,配上浅蓝色的羽绒服,笑眼弯弯,看起来特别干净。 俞童捏她的脸问她怎么穿这么可爱,裴远照在心里点头,他也觉得很可爱。 几个人和小区里其他的同学一块打雪仗,一开始还集中在一块,后来场面逐渐混乱,大家一边跑着躲避一边捏手里的雪球。 林新绿偷袭俞童成功,兴奋地躲到灌木后面,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后脑勺着地,裴远照一直没离开她太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林新绿趴在裴远照身上,想扶着站起来,不小心亲到了裴远照的脸上,柔软的唇瓣仿佛带着草莓的甜味,裴远照的心跳得特别快,快到他开始担心林新绿会听到。 林新绿毫无所觉,她想起来裴远照有洁癖,赶紧伸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有些讨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干净,你口袋有没有纸啊,要不我再用纸给你擦擦?” 他们待着的这个位置很隐蔽,躲在灌木后,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新绿坐在裴远照身上,裴远照护住她的后腰,她伸手想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找出纸巾。 明明隔着冬天的衣服,裴远照的后背却生出一种战栗的感觉,电流传达到他的头皮,他变得无法动作,无法思考,耳朵整个都红了。 林新绿找到纸巾又给他清理了一下,满意地站了起来,她伸手拉裴远照,“傻坐着干嘛,走啦!” 裴远照完全是依靠惯性跟上了她,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心脏一直在报警,好像在警告他立刻离开,不要再靠近林新绿,又仿佛在引诱他想起那个吻。 直到打雪仗结束,他都魂不守舍。 缠绕的情绪拉扯着他下坠,他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做了关于林新绿的梦,梦里的林新绿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还是那个姿势,坐在他身上,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偶然亲上他的脸,而是蓄意。 林新绿伸手扶住他的下巴,印上他的唇瓣,甚至轻轻伸出舌头和他交缠,眼神像平时一样天真无邪,裴远照能看见她眼里清澈的湖泊,她像一只引诱人堕落的小恶魔,用这种无辜的眼神让裴远照意识到自己的恶念。 她亲了一小会,舌尖稍稍后退,想要离开,裴远准确地扶住了她的后脑,有些霸道地延续了这个吻。 梦是潜意识的投射,在梦里他亲得肆无忌惮,舌尖扫过林新绿口腔里每一处角落,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 林新绿渐渐无法呼吸,推着他让他停止,明明是抱怨,声音却像吃了蜜一样,“干嘛呀裴远照,我都喘不上气了……” 后面的梦逐渐混乱,光怪陆离,裴远照看不清了。 醒来,他发现自己梦遗了,原来他对林新绿有这种越界的想法…… 他低着头,发丝微乱,长睫投射出脆弱的影,负罪感和快感交织,之后几天他甚至不敢注视林新绿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喜欢林新绿,这很正常,并不可耻,他如此安慰自己。 ———— 裴远照你完了,你喜欢上迟钝的小狗了(幸灾乐祸) 等着吃醋纠结阴暗变态吧∠( ? 」∠)_ 今天先单更,最近比较忙,有空再加更~ 20赵景 裴远照从初二开始变得很忙很忙,他学东西的速度很快,假期常常住在秋山别墅,有时会坐私人飞机飞首都,不过林新绿发的消息他都会认真回复。 赵景一开始从总部被调来协助裴远照的时候还颇为不满,走之前老爷子告诉他这个孙子聪明,心眼儿多,关于集团和投资的事情他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直接告诉他,人情世故也可以和他说。 那时候他还和好朋友聚一起喝了顿闷酒,想着这两年裴氏正斗得厉害,他这一下被调离权力中心,来帮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孙子,等这小子长大了,估计总部早忘了他是谁了。 朋友和他碰了个杯,“我听他们说小裴总早年出车祸伤了根子,不能生,所以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不是真的?” 小裴总就是裴远照他爸裴善宁,二婚十几年了没孩子。 这事吧,算是半个秘密,但是圈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少,再说裴善宁目前不得老爷子心意,以后掌不掌得了权还两说呢。 他便和朋友聊了起来,“倒也不是这么回事,小裴总是靠他老婆站稳脚跟的,这个你知道吧,其实是他老婆不能生,两人折腾了好久也没个孩子。小裴总心就野了,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想再生一个,被他老婆知道了,一不做二不休,搞了出车祸,废了他,小裴总还得靠老婆啊,那可不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吗?” 说起来他挺看不起裴善宁的,自己半点本事没有,还天天在集团颐气指使,说得难听点,要不是岳父家给力,他哪能这么蹦跶。 朋友有点不理解,“这么说他只有冬扬那一个儿子,干嘛不接回来啊?” 赵景摇头,“那谁知道,也许他还想自己再生一个,也许他老婆不让,他也是糊涂……” 这次来冬扬,他想的是先陪小少爷玩几笔,输光了,他也能回首都交差了,就说裴远照不是这块料。 结果裴远照的表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短短一年,他选定的好几个项目都从奄奄一息到遇到行业转折起死回生,如果不是赵景一直跟着他从前期背调开始做,他也很难想象。 他第一次觉得裴禛调他来冬扬的决定是对的,裴善宁和裴远照智商根本没得比,裴远照复盘提升的能力特别强,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即使没有裴家,他以后也不会混得太差。 裴远照倒不在乎赵景怎么看他,中考结束的暑假,他把这一年的总结整理好,暑假和赵景一起飞了北京。 出发之前他问林新绿要不要去,他现在很有钱,出钱让林新绿在北京旅游+陪他两个月完全不是问题。 林新绿心动了一会儿,又很犹豫,这毕竟不是小钱,虽然裴远照不在乎,但也不太好,他们俩关系再好,毕竟也不是一家人。 裴远照见她犹豫,又说可以把俞童也捎上,其实如果林新绿有10个朋友,捎上10个人对他来说也不是负担。 俞童第一个不同意,她抱紧了林新绿,“心心暑假要和我一起去海边玩,才不和你去北京呢。” 去海边这事刚有个头绪而已,还没完全确定,但是她不管。 这一年她最满意的事就是裴远照节假日不在冬扬了,她成功捍卫了自己林新绿最好的朋友的地位。 她上次帮林新绿回消息,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林新绿给她的备注是“最爱的童童”,她又偷偷去看裴远照的,发现备注的是全名,这就是差距! 林新绿点点头,“对,你自己去吧,我和童童去海边玩……” 裴远照微微低头,有些无辜地盯着林新绿,林新绿房间的灯光投在他身上,他像一只可怜的鹤,漂亮得有些失真的眼睛里写满了请求,“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吗?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北京,你们可以去完海边再去……” 林新绿有点不忍心了,俞童翻起了白眼,裴远照又装起来了,还不想一个人待着,平时心心不在的时候谁在班里跟个冰块似的。 这个狐狸精从小到大都会装可怜,可惜心心看不出来,真可恶。 “心心,阿姨不会同意的,你别管他了。” 俞童拉回了林新绿的理智,把她妈妈搬出来,裴远照也消停了。 暑假林新绿和裴远照各奔东西,林新绿兴奋地收拾好东西准备毕业旅行,海边,她来了! ———— 男二要出场了,还有几章到高中~ 话说你们想看什么性格的男二?(*?′╰╯`?) 今天太忙了,争取明天加更~ 21山衡 俞童仔细地做了攻略,最后和林新绿决定去宁港,宁港离冬扬高铁只需要40分钟,海岸线蜿蜒曲折,海鲜环岛骑行等都很有名。 俞童的爸爸俞维波笑眯眯地开车送她们去,林新绿和俞童穿着同款不同色的长裙,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去吃什么海鲜,哪家饭店好评最多。 说起来俞童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在学校里缺了不少课,她的性格也有些细腻敏感,俞维波想要不是有心心这种关心她的朋友,女儿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两人一路顺利地赶到酒店,换好泳装去海边。 今天太阳不算太毒,俞童的体力不太好,玩了一会儿便躺在沙滩上休息,林新绿一个人在海边继续游泳,她穿着淡粉色的泳装连衣裙,勾勒出匀称的身材,皮肤白得像海边的珍珠,散发出细腻的光泽。 林新绿的游泳水平只能算凑合,好久没游了,她扑腾着脚打算自己尝试一下蝶泳,突然足弓传来强烈的痉挛感,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下意识地扑腾起来。 现在还没到完全的旅游旺季,这一小片海域只有她自己,她有些慌神,张着嘴想要呼救,却适得其反,鼻子里嘴里都进了水,除了咳嗽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的意识渐渐稀薄,睁不开眼睛,大脑疯狂发出警报。 俞童正在岸上和她爸妈打电话,没注意到这个角落的情况,林新绿挣扎到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健壮的躯体抱住了她,托着她往岸上去。 山衡也是中考结束出来旅游的学生,他个子高,身体素质好,从小学开始就学体育,水性也很不错,正好看见林新绿扑腾,赶紧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因为溺水的惯性,林新绿整个人缠在他身上,纤细的胳膊搂住他的肩膀,还没有他的上臂一半粗。 他没穿上衣,林新绿的皮肤和他毫无隔阂地贴着,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到岸上肌肤相亲的触感就变得格外明显。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赶紧给林新绿做急救,按了半天没有反应,刚好俞童打完电话过来,看见林新绿晕了,也吓坏了,蹲在一边抹眼泪,颤抖地要拨120. 山衡扶着林新绿的脸,忍着害羞想给她做人工呼吸,林新绿却突然咳嗽着睁开了眼睛,眼眶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视野逐渐从混沌变得清晰,她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俞童抱着她连忙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她摇摇头,又看向山衡,这个陌生的男生长得很英气,和裴远照那种女娲造物般精致的俊美不同,山衡是那种五官大开大合的长相,每个部分挑出来都算不上特别完美,但是组合在一起刚刚好,小麦色的皮肤搭配上充满着爆发力的胸肌和腹肌,有一种别样的张力。 他从林新绿醒来就退了一步,红着脸不敢看她,林新绿的脸只有他的巴掌大,唇瓣粉嫩湿润,棕褐色的大眼睛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他……他刚刚差点亲上去了,哦,不对……是人工呼吸…… 林新绿抹抹脸上的水,俞童给她介绍,“刚刚多亏他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林新绿有点不好意思,都怪自己没做好热身就下去了,她向山衡伸出手,“谢谢你,你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山衡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和他自己的相比,林新绿的手小而软,他甚至觉得有些捏不住,“你好,我叫山衡。” 还好他还没忘了自己叫什么,不然就真的尴尬了。 “山衡?我叫林新绿,绿色的绿……”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俞童说要给山衡买杯饮料感谢他,和林新绿牵着手往海边的饮品店走去,等她们买完饮料回来,山衡却不见了。 两人疑惑地转了一圈,不知道他怎么答应好又突然走了。 俞童惋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另一茬,低声神神秘秘地道:“心心,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男生身材真的好好!刚刚说话的时候我偷偷数了一下,他有八块腹肌,好像巧克力……” 林新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也发现了,大家都说裴远照长得特别帅,其实我觉得山衡也挺帅的。” 俞童想了想,不太赞同,“不是吧,那我觉得裴远照还是好看一点。” 虽然她不喜欢裴远照,但也不得不承认裴远照帅得有侵略感,颜值更优越,是那种公认的大帅哥,山衡的话还是得喜欢健气体育生这款才能get,个人风格比较强烈。 两人当时以为之后这只是旅行中的小意外,之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谁知道晚上他们又在篝火市集上重逢了。 ———— 说阳光小狗和体育生的朋友,你们猜对了哈哈哈 山衡是健气直球大狗狗,哈士奇和德牧混合体,有点傻~ 其实裴远照的肌肉也很不错,他之后吃醋的时候会展示的 22哈士奇 宁港夏天晚上会举办大型集市,有好几条街贩卖各种手作饰品、摆件,画着各式海鲜图案的灯串点亮了夜市,市集尽头是一个海滨广场。 俞童和林新绿一起走在夜市街边,讨论着要买点什么带回去。 晚上还有不少本地人也在这里闲逛,人越来越多,她们俩被人潮带着左右移动,两人都看着脚下,生怕踩到不平的地方摔倒。 林新绿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向前一扑,撞到了前面高个男生的背上,对方转过头,居然是山衡,边上还跟着他的两个朋友,虽然长得没他帅,但是身材都不错,估计都是练体育的。 山衡的眼中也划过明显的喜悦,立刻笑起来,“林新绿,俞童,好巧!” 他又想起来白天不告而别,赶紧手忙脚乱地拉着朋友道歉,“这是我朋友刘城和吴东奇,当时刘城肚子不舒服要去医院,他俩手机又都没电了,我才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真不好意思。” 他和林新绿、俞童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何必解释地这么详细,山衡这家伙在学校里可没这么爱和女生说话,他只对训练和打游戏感兴趣。 刘城和吴东奇对视了一眼,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不过喜欢林新绿也很正常,她白皙漂亮,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是美女。 林新绿摇摇头,“没关系,你那杯后来被我喝了,本来买的也是我喜欢的口味,所以没有浪费。” 山衡怕她们俩又被身后的人群挤到,拉着她们让走前面,自己在身后护着他们,他低头就能闻到林新绿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黑暗中悄悄红了耳根。 走到一家植物主题的精品店,俞童说要进去逛逛,林新绿点头,两个人牵着手往里走,山衡下意识地想跟着她们进去,刘城用胳膊捅了他一下,挑挑眉:“哥,你也要进去买耳环?” 吴东奇故作正经,清了清嗓子,“什么耳环,我们衡哥是想谈恋爱……” 还没说完就被山衡捂住了嘴,他恼羞成怒,“不许胡说……” 尽管被好友嘲笑,他也还是走了进去。 林新绿晚上穿着少数民族风格的拼色外套,看起来很温暖,她低头捧起一盏铃兰造型的灯,问俞童好不好看,“这个送裴远照怎么样?” 俞童摇头,“感觉很怪,这个颜色还是送女生吧,要不送给你妈妈也不错。” 裴远照,听起来像是男生的名字,该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吧,山衡默默想着。 林新绿看见他没走,有些疑惑,“你也来买东西吗?” 山衡被她盯着有点慌,凭着直觉点头,拿起一个蓝色的笔筒,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那个,等会儿出去人估计还是很多,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站在林新绿面前很局促,就像一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大熊。 俞童在心里咦了一声,有点不对劲哦。 几个人结完账,刚好广场上的篝火晚会办到一半,不跳舞了,在玩那种社交游戏。 他们五个人便凑过去看,规则是一男一女为一组,女生坐在男生的背上,男生比赛做平板支撑,坚持最久的人可以获得胜利。 第一名的奖品是一只一米长的哈士奇抱枕,毛绒绒的,一看就很可爱。 林新绿的眼睛黏在哈士奇抱枕上,嘴里嘀咕着:“这个网上有没有得卖啊,不知道要多少钱……” 她的声音很小,山衡却听得很清楚,他深呼吸了几下,开口道:“要不我们俩去参加?我,我体能还可以……” 刘城扑哧一声笑了,山衡的体能在队里一直是第一,壮得能把林新绿拎起来,现在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就像老虎变猫一样,乖得都让人不敢认了。 林新绿期待地看着他,“真的吗?你别逞强啊!” 山衡点点头,他俩走到前面,林新绿小心地坐在他身上,感受着臀下绷紧的背肌和腰肌。 林新绿的手扶着他的腰,他忽然觉得有点痒。 比赛是随机的,不是天天有,参加的也都是普通市民,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场上就只剩山衡和林新绿了,俞童一直在给他们拍视频。 山衡看起来完全不觉得累,林新绿轻轻拍他,“好啦,我们赢了,别做啦。”说着跳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谢谢你,你太厉害了!” 山衡笑得有点傻,“嘿嘿,还好,是因为这个比赛不难……” 林新绿踮起脚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山衡有点心虚,“怎么了吗?” 林新绿拖着嗓子,“山衡,我发现你长得好可爱啊……” 山衡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林新绿才道,“你好像这只哈士奇,笑起来好傻哦,哈哈哈哈哈……” 山衡:…… 他的心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之前很刺激,现在很平稳。 林新绿一只手抱着玩偶,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腕,带他去找俞童,“走,请你去喝白天没喝到的饮料,这次不许溜啦。” 山衡看了她抓着自己的手一眼,又抬起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