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女主O后我死遁了》 第1章 [gl百合] 《救赎女主o后我死遁了 gl》作者:onenine【完结】 文案: 偏执万人迷ax疯批影后o 一觉醒来,应许穿成影后顾青竹的替身alpha情人。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让顾青竹爱上她。 顾青竹人前高岭之花,矜贵冷漠。在应许眼前,却情绪反复。 每次温存结束后,她都会问应许:为什么? 为什么活着的是你,而不是姐姐。 顾青竹死去的青梅不爱笑,所以顾青竹要求应许无论在谁眼前都不能笑;顾青竹掌控欲极强,应许便每时每刻都得与她在一起;无论顾青竹遇到了什么,发泄渠道都只是应许。 为了完成任务,应许容忍顾青竹的一切。 她对顾青竹好、百般体贴她、爱她,无论人前人后都维护顾青竹,为她被全网骂也在所不惜,做到一个进退有度的完美情人。 顾青竹疾病发作,她第一时间赶往顾青竹身边,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顾青竹受伤,她便也在手臂与她留下同样的痕迹。 无论顾青竹怎样伤害应许,应许都只是平静说:我不会怪你。 顾青竹曾以为自己最恨的就是应许。 在她眼中,应许阴狠冷漠,在她眼前表露出的纯情不过是拙劣伪装,每次看到女人脸红,她都只觉得恶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青竹竟然也会期待应许的接近、贴靠,期待一个牵手、拥抱,与一个青涩的吻。 顾青竹在应许的陪伴下,重新去见了过往最抵触的心理医生。她开始调理身体、环游世界、喂养以往最恐惧的小猫。 而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应许。 就在顾青竹厌恶自己、却又不可控的贪恋温柔,任由应许掌控时。 系统提示应许达成了任务要求,可以自由选择死法离开世界。 应许选择的是 为顾青竹挡下刀伤,死在她眼前。 看着顾青竹恐惧的脸,应许第一次在女人眼前嗤笑出声。 现在,她也死了。 两个死人在顾青竹眼里,究竟谁更重要? 1、女a无挂件 2、洁党勿入,请勿剧透。 内容标签: 科幻 abo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许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主在我死后为我追悔莫及 立意:生命只有一次,珍惜当下,热爱生活 第1章 第27届玉兰奖最佳女主角 顾青竹。 会场灯火辉煌,群星璀璨。这是4年一届玉兰奖的颁奖典礼,竞争焦灼,以影后顾青竹与视后宋翡的竞争最为出名。 二人死敌多年,主持人尾音刚落。大屏幕一分为二,角落的宋翡脸色铁青,生拉硬拽出温柔一笑。 与之相比,顾青竹却姿态卓越,脸上没有一星半点的笑,仿若这个奖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对比之下,当即又引来屏幕前的网友一众热议。 上台后,主持人客套道:青竹有什么话想说吗? 顾青竹成名多年,性格以冷淡著称,她的得奖词千篇一律 先感谢剧组工作人员、再感谢主创团队,最后感谢粉丝。 一套流程下来,正当路人都复述完得奖词后,镜头里,顾青竹却静了几秒。 她长相清冷,银坠耳环反衬着光,素来以冰山出名,这一回看镜头的目光却格外柔和。 也要感谢我的一位朋友,许小姐。顾青竹略勾唇角,露出盈盈笑意,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站在这里。 尾音落下,全场喧哗。 #顾青竹许小姐#的词条瞬间爆上热搜,全网都在震撼于她是不是在公开出柜,连带会场内氛围都变了一瞬。 交谈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影响观众席中心偏左的位置,女人披着外套,发丝凌乱,略阖着眼,呼吸平静。 明显是睡着了。 应许是被讥讽声吵醒的。 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是当自己家了吗?随地就睡,一点素质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通告连轴转,哪家的大明星 都说她有金主,真的假的? 照片都流出来了,能是假的吗 耳边,是一道平静的系统音。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你需要完成三件事:1、找到许应车祸的真相。2、标记顾青竹。3、让顾青竹爱上你。】 应许睁开眼,耳边仿若还残留着系统的介绍声音。 在说完任务后,对方做了一个简洁的自我介绍。 它是一个替人改变命运的系统,只要让故事主角的后悔值达到100%,她就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无论是留在这个世界,彻底成为角色,享受功名利禄;还是去往下个世界,体会更高更美的风景,一切选择都交由应许。 而应许这个世界的目标,便是攻略适才荧屏里公开示爱的影后顾青竹。 故事并不长。顾许二家深扎政坛,私下关系极其紧密。十四岁那年,顾家搬来星城当地,顾青竹与许应就此成了邻居。 顾青竹自幼患有信息素排斥症,对alpha极其抵触。 第2章 凡是接触到a的信息素,轻则呕吐,重则昏厥。长此以往下来,对学校都产生了抵触。 许应当时已经分化为beta,她只年长顾青竹几个月,却以姐姐自居,极其照顾对方。难免使顾青竹生出好感,暗暗期待分化成beta,成年后嫁给许应。 谁曾想,十七岁时,顾青竹却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一个最需要alpha信息素抚|慰的omega。 顾青竹生性骄傲,说一不二。她抵触a,更厌恶能被人轻易掌控的omega,双重打击下,顾青竹开始频繁躲避许应。 与此同时,她的父亲因为工作调动需要搬离星城。 这段暗恋就此再无下文。 直到十年后。 顾青竹凭借一部戏一夜爆红,成为娱乐圈如日中天的当红小花。许应则继,潜心研究生物医药。看上去再无关联的二人,却因一场综艺节目再次重逢。 十年过去,顾青竹的疾病愈发严重,甚至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 顾青竹自觉没多少时间,因此愈发想与许应接触,不想为彼此留下遗憾。 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以许应助理的身份,出现在顾青竹生活中。 她不仅名字与许应相似,连长相都与许应近乎复刻,第二性别更是个beta。 一眼过去,若非眼角的泪痣,二人毫无区别。在顾青竹与许应重新熟悉的那段时间,好几次顾青竹都曾将原主认作许应。 前半个故事中,原主没什么戏份。 直到顾青竹获得影后当夜,许应与原主结束国外的研讨会,连夜赶回的途中,因为雨夜路滑发生车祸。 司机与许应都死了,只有后座的原主一人幸免于难。 而在过去每一次出行中,坐在副驾驶的都是原主。 与此同时,顾青竹收到一份保单合同,那是七年前,许应亲自为原主购买的意外险。 若是许应因为意外去世,原主将获得一千万的赔偿。 顾青竹着手安排人调查原主,不仅发现原主曾频繁向亲朋借钱,且大多数额不菲,更发现原主的社交账号早在七年前便频繁辱骂许应,恨之入骨,字字诛心。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beta。 而是一个伪装成btea的alpha。 顾青竹常年受病痛折磨,性格偏激,极其厌恶alpha。 一条条证据罗列在她眼前,她第一直觉便是要应许付出代价。 许应已经死了,应许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比死更多、更重。 顾青竹要她知道,死才是最轻松的事。 再次见面,顾青竹将一沓资料丢到原主的脸上。全程,原主都只任由她发泄情绪,一声不吭。就当顾青竹还要下令做其他事时,她意外在空气中嗅到了alpha的信息素。 那气味源于应许。 生平第一次,顾青竹没有在面对alpha信息素时产生排斥反应。 也是那天之后,顾青竹才知道,她与应许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100%。 简言之,只要应许使用信息素安抚,顾青竹的病症就会得到缓解。如若做出更亲密的行为,彻底根治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绪随着耳边突然爆发的欢呼而停止。 台上,颁奖典礼已彻底结束,一众获奖演员合完照后依次离场,走的是嘉宾场的通道。 应许抬起眼,便能看见缓步上梯的顾青竹。 场馆内万人的视线宛如光束,只照向顾青竹一人。 女人侧脸与身旁熟识的演员说着话,光晕之下,愈显得她眉眼清冷。 不知聊到什么,顾青竹唇角的笑意真挚不少。薄唇微启,还要说什么时,她余光扫见了观众席的应许。 alpha视线怔然,直勾勾望着她。 这熟悉的目光顾青竹在过往几年感受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她厌烦至极。 但今天,相较起下意识的厌烦,顾青竹的视线却更集中于女人略显苍白的脸色。 昨夜,二人在产生争执后,顾青竹将应许赶出了门。谁曾想后半夜下了雨,下了多久,应许便淋了多久。 这些也是顾青竹醒后才得知的。 她有些想问,应许已经离开了公馆,前往剧组拍摄,这件事自然也被抛之耳后。 当下再看见,顾青竹不免略蹙眉头。 感冒了吗? 顾青竹内心莫名飘过这一念头,也只一瞬,又被扼杀。 应许怎么样是应许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只走神了数秒时间,顾青竹听到记者问话,收回目光。 alpha发白的唇就那样在顾青竹眼前晃,她露出营业的笑,脸上的妆容精致无比,却也遮掩不住那抹明显的敷衍。 颁奖典礼结束了,应许身边的艺人被逐渐请走,可全程没有人来叫她离开。 感受着那些艺人离开前纷飞而来的眼刀,应许这才得知,颁奖礼只是今夜的前菜,重头戏是一会由盛氏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 几分钟里,应许看向谁,系统便会为她做出介绍。 这些人大多是商界名流,就算不认识应许,但看见她还能安然坐在这里,都会下意识露出笑,和她攀谈起来。 应许不蠢,猜到这是有顾青竹提前打点。 在系统辅佐下,她也笑着与眼前几人闲聊起来,几句话间,便让对方对她产生好感,交换起联络方式。 第3章 第一次见面,再聊也得不到什么信息。 应许正想离开,手机却在此时震动起来。 她垂眼看去,发信人是一串号码,只写着一条消息: 【我在会场外等你。】 顾青竹? 向系统问询后,应许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往上滑了滑,在此之前,二人没有聊天记录,显然是被刻意清理过。 刚才的空闲时间中,应许将原主的通讯软件翻了一遍。 正常来说,通讯软件可以知晓一个人的大半生平,原主的设备却很空。她有好友,大多都是合作过的艺人,常聊天的却只有经纪人与助理,对她态度也极其冷漠。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失真:【宿主不去找女主吗?】 应许说:【现在不就要去了吗?】 应许刚起身,便有服务员引领她往特殊通道走。 通道里暖气十足,暖意让应许感觉思绪活络不少,想到了更多信息。 跟顾青竹的第二周,原主与一家业内出名的黑心经纪公司签下十年卖身契,自此开始了饱受争议的一生。 原主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合作对象都极其轻视她。无论综艺还是演戏,最蠢笨的小丑剧本永远只属于她,就像是活成了乐子的真人版,风评每况愈下。 安在原主身上的罪名多且离谱,金主成群、张扬跋扈爱抢戏、男女关系混乱剧组内凡是出了什么事,都会往她身上靠。 可不管是原主的经纪公司,亦或原主本人,针对这种狂欢都毫无表示。原主更像是一滩烂泥,任人揉搓,从不反抗。 站定于会场外,冷风阵阵,应许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夜色如墨,会场外飘落着雪。 车内,助理偷偷抬眼。 前视镜里,顾青竹第三次解锁了手机,眉头紧锁,盯着屏幕的脸色极其不虞。 这在过往是极少见的状况。 若非必要,顾青竹几乎不使用电子设备,更别提一连看三次。 眼见顾青竹的情绪就在失控边缘,助理小心翼翼开口道:青竹,单巧云姐,让你颁奖礼结束后给她回个消息。 单巧云是顾青竹的经纪人,二人合作多年,关系还算融洽。 不用看消息,顾青竹已经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无非是与许小姐相关的事。 有时间,我会和她当面聊。 尾音落下,顾青竹的视线又落回屏幕。 助理跟了顾青竹两年,十分清楚这便是顾青竹的答复到此为止。 她倒也想到此为止,可单巧云那边催的紧,用词也是一定要让顾青竹回复。助理绞尽脑汁,只能另起草一个话题:说起来,青竹,你知道应许想参演《赎罪》的事吗? 前视镜内,顾青竹抬起了头:什么时候的事。 《赎罪》是部小众电影,整个剧组都是公司股东为哄女儿的玩票之作。顾青竹参演只是还对方人情,戏份并不多。 就是今天。助理小心翼翼道,应许亲自找了单姐。单姐问她理由,她说想去剧组照顾你。 照顾。 顾青竹颇觉讽刺。 她怎么可能需要应许照顾。 在顾青竹眼中,这不过是应许为了接近她最普通的话术。 不需要,让单巧云和应许断了联系。思索片刻,顾青竹觉得这还不够,再让她联系应许的经纪人,不是有个极限综艺要找她当嘉宾么?就让她去吧。 青竹 助理张张口,语调满是哑然。顾青竹口中的极限综艺素以玩命出名,纵然因为猎奇知名度极高,但业内但凡有些良心的经纪人都不敢让艺人去玩命。 顾青竹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决定。 但见助理一脸欲言又止,她略一皱眉,正要说些什么,车门在此时却突然被从外打开。 轻响让车内的二人都顿住了。 风雪打着滚落入车内,顾青竹抬眼看去,应许披着黑色大衣,静静站在车外。 这是张不可多得的脸,肌肤白皙、相貌侬丽,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只是注视着谁,便宛若某种烈酒,让人无意识深陷。 一瞬怔然后,顾青竹回过神来。 她不清楚应许到底听到了多少,但顾青竹毫不在意。 听到了又怎么样?应许不可能违抗她。 等待的烦躁涌上心头,淹没了那些不知所措。 顾青竹终于开口:为什么这么久才到? 应许想,久吗? 十分钟闲聊,五分钟路程,算下来,她也只让顾青竹等了十五分钟而已。 相较起顾青竹让原主等待的时间,十五分钟只是沧海一粟。 助理自觉下车,为二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后座狭窄逼仄,顾青竹神情漠然,见她不发一言,再次开口,语调里满是不耐烦的傲慢。 没有听清吗?顾青竹冷声道,我说了我在等你。 第2章 往日,原主在顾青竹眼前卑微至极,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让顾青竹等待的事。 可当下,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之前那个应许,女人冷漠的强调于应许也毫无意义。但想要离开这里,就要如系统所说的,扮演好应许,攻略顾青竹,让顾青竹爱上她。 第4章 标记顾青竹。 思及至此,应许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 剧情里,原主是个极其死板沉闷的人,她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在顾青竹需要时陪伴在身边,并适时展现出作用。 自然,也不会做出这种可怜的表情。 青竹。应许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哑与停顿,我好像有一点 她点到即止,不用说更多,顾青竹已经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下一秒,有些惊讶的女声于耳边响起:有点低烧。 但很快,顾青竹面色恢复平静。她盯着应许的脸,白皙的脸漫上一层绯意,脖颈修长白皙,似乎是因为生病,双瞳里泛着朦胧的水意。 从会场出来后,顾青竹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了变化,显然是进入了易感期。 易感期的到来,意味着发热期不再遥远。在这一阶段,omega会对任何alpha的信息素敏|感异常。 在应许上车的第一秒起,顾青竹便感到某种渴望。 omega安静越久,应许心内困惑越发严重。 顾青竹为什么还没有收回手? 正当应许犹疑着是否要转移话题时,顾青竹却在此时动了。她的指尖却一路下滑,所到的每一处都带起阵阵颤栗。 应许后背一震,正要开口,世界却在这刻被温热的触感所覆盖。 朦胧之中,只有很轻的的光刺入。 应许感觉到有呼吸逼近了自己,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她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般,她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橙花香水,隐约还可以分辨出星星点点别的气息。 好几秒,她才惊觉 这是一个吻。 应许感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所有草拟的计划卡在一半,几乎要彻底清空。 直到顾青竹放开了她,坐回原位,端庄矜傲,仿若适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意外,她方才回神。 顾青竹侧过脸,下意识摩挲着唇,这一个普通的吻根本无法抚平对信息素的渴求。 静了许久,顾青竹吩咐道:不要再有下次。 应许一顿,轻声回复:好。 此后一路无话,车驶入公馆,这是顾青竹在当地临时的落脚处。 刚下车,顾青竹便将脖颈的丝巾解下,丢给应许。 丝巾上缠绕着女人的香气,应许抬起眼,顾青竹裸露出来的脖颈白皙,上面却密布着点点吻痕,暧昧的粉色里,还夹带着淡淡的淤紫,像是指印,却又并不明显。 是谁做的,应许并不清楚。系统给她的剧情十分有限,大多都在写原主如何包容关照顾青竹,情事的部分自然被省略。 至于指印,应许也只先入为主,以为是顾青竹与原主或者是旁人的情趣? 应许毫不在意这件事,在顾青竹察觉到前,她移开目光,认真望着眼前这座建筑。共有三层,装修颇为中式,一眼过去肃穆无比,让人不敢接近。 系统介绍,这是某位前政客的居所,前几年被顾青竹接手,成了偶尔的落脚点。 门前有公馆的人耐心带路,期间,顾青竹目不斜视,面露不耐。 系统告诉应许:【二楼最左侧是你的房间。】 客厅极大,满是檀木家具,造价不菲。 此处地段极好,室内却连窗帘都没有开,灰沉一片,佣人便在四处做着自己的事。 一道女声打破了这种莫名的死寂。 许小姐。应许抬头,看见一张普通和善的脸,女beta小心翼翼问,要喝红茶吗? 佣人穿行,却都不敢抬头与顾青竹对视。 顾青竹落座在主位,手机被丢到一旁,她指节轻敲着桌面,似是无意识的举动,佣人却很快递来红茶与剧本。 这是章女士下午送来的。 顾青竹应了一声,翻看起来,应许落座在她身旁。 章女士,指的应该是顾青竹的经纪人。 顾青竹翻看两页剧本,似乎有些不满意,合上看了一眼剧组名与导演,皱起眉头。 系统介绍道:【顾青竹最近和所在的经纪公司发生了矛盾,公司为她挑选的剧本质量很差,外界对她颇有微词,她自身也很不满意。】 应许这个角度,可以轻松的将顾青竹脸上微妙的焦躁收入眼底。 她问:【所以呢?】 见她终于接话,系统忙道:【你可以联系顾青竹的经纪人,帮助她调和与公司之间的矛盾。完成这件事后,她态度会对你有所回暖。】 应许反问道:【如果应许有能力解决这些,她为什么会成为全网黑?】 系统一滞。 【何况,再差的剧本不也比原主演的好吗?】应许慢慢开口,【原主都可以接受,她为什么不行?】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像是不清楚该如何应对这种回答。 佣人在此时为应许送上一杯茶,beta垂着眼,像是习惯了这样低微的态度。 却没想到,下一秒,眼前alpha的视线略过茶,径直落到了她的脸上。 唇角微微勾起,女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谢谢。 声音如风吹过耳畔,悦耳无比。 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佣人一怔,下意识感到某种胆怯。头垂的更下,转身离开。 第5章 应许面上笑意不减,心内却在思索。 佣人为什么这么怕她? 剧情里的原主对谁都很平和,就算包子到连佣人都能踩她一脚,也应该是佣人下意识表露厌恶才对。 可刚才的beta看见她却像老鼠看见猫,惊弓之鸟的态度难免让人多疑。 应许自认毫无差错,可她与佣人对话的全称却早已被顾青竹收入眼中。 易感期作祟,omega对alpha难免产生占有欲。 几乎是本能控制大脑,顾青竹眉头不自觉皱起,尾指勾起杯柄,抿了一口茶后,突然开口道:不够甜,再去泡。 当即又有佣人应声:好。 对方当即就要离开,顾青竹却看向应许,声音不容一丝反驳:你去。 应许唇舌间满是甜腻的茶味。 她不懂顾青竹为什么突然发作,但应许十分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起身跟在佣人身后。 餐厅与客厅只隔着一面薄窗。 设计这一建筑的人似乎丝毫没考虑过隔音与隐私,就应许所看见的一楼,除去单独的卧房与卧房,在这个地方甚至能将客厅的每个角落都尽收眼底,自然也包括翻看剧本的顾青竹。 当下时代,ao都随时会为信息素失控,只有察觉不到信息素的beta能一如既往的工作。 这座公馆的佣人,自然也全都是beta。 进入餐厅后,佣人本想代劳,应许还是拒绝了。她不清楚这是单向镜还是双向的,如果是后者,顾青竹看见旁人忤逆她肯定会再次发作。 泡个茶而已,并不难。 应许照佣人所说逐一做好,非常简单的步骤,对方却用一种新奇的眼神看着她,不时夸赞道:许小姐很厉害。 是的,这个温度正好,小姐很喜欢。 应许觉得莫名,却还是与对方攀谈起来。三两句话里,她得知了女人来到公馆工作已经几年时间,不过顾青竹很少来这里居住,关系并不熟络。 对应许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表层,认为她是顾青竹在外包养的艺人。 聊到最后,她还提起了昨夜原主被赶出家门的事。 最近这段时间,顾小姐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佣人点到即止,应许认真点头。 等待的过程里,客厅内,顾青竹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了剧本里的剧情,径直将剧本丢在地上,拨通电话 为什么最近找我的都是这种剧本? omega单刀直入。 声音不小,厨房内,佣人低下头去,不听不看。 应许却没那么多顾忌,自若抬头看去。适才的交流里,beta告诉她餐厅是单向的镜面,从内往外看,客厅的人不会有丝毫察觉。 面对手机说话时,顾青竹会不自觉的指节插入发丝,勾起发丝。 应许刚记下这个细节,另一边不清楚回复了什么,顾青竹情绪突然又到了一个极点。 她音调里满是怒意:那就让她们去死,我已经做了让步,你 似乎是意识到身边还有人,顾青竹呼吸起伏极大,即使肩膀还在颤抖,那张脸上却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漠然:我知道了。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的时间,餐厅内的应许却第一次皱起眉。 顾青竹放下了手。 应许清楚看见数根黑色的发丝挂在她白皙的指节上,如同某种去不掉的斑污。 * alpha端着茶出来时,耳机里,聊天也接近尾声。 单巧云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应许的事小林和我说了,青竹,和她坐下来好好商量,我们可以想出第三种解决办法。 顾青竹讥讽道:第三种?她有给许应想过第三种解决办法吗? 单巧云一噎:青竹,许小姐是 空气中,熟悉的信息素越发接近,顾青竹心底涌上的情欲便越发严重。 顾青竹知道应许在听、听的很清楚,但越是这样,另一股意图抵抗欲望的情绪更像蛛网一样笼罩了她:你是她的经纪人,还是我的经纪人? 如果办不到,我会向公司申请更换经纪人。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单巧云还想说什么,电话那边却已经传来杯碟破碎的声音。刺耳无比,显然是顾青竹忍到了极致。 她清楚下一个要被砸的便是手机,头痛的先挂断电话,隔绝了杂音。 桌面空无一物时,顾青竹终于感觉情绪被发泄出去三分。 桌子空了,就砸手上的。她几乎是想到便做了,没有片刻犹豫。 可这一回砸的分明不是杯碟,顾青竹耳边却再次出现了瓷片落地时砰然的清脆声 顾青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手机就落在应许腿边,屏幕满是裂痕。 地上的茶壶碎裂大半,依稀可见被方形物体砸出的半块痕迹。 alpha眼圈明显红了一圈,可注意到顾青竹投去的目光,却依旧下意识藏起了手,只是指节还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顾青竹理智终于回笼几分,眼前一幕的来龙去脉瞬间明了就是那么巧合,她恰好砸到了应许手中的茶壶,应许被溅落的茶水烫伤了。 第6章 在信息素的牵引下,顾青竹感觉心脏被刺痛一瞬,也只数秒时间,她恢复理智,冷声道: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近乎刁钻的问题让众人都静了。 这要怎么回答?说,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如果你不发作,就根本不会发生? 众人同情又不免好奇时,实现中央的应许却突然动了。 她没有回答顾青竹,而是转身往餐厅走,手随着动作的摆动露出手背,红了一片。 去做什么?顾青竹皱眉,刚压下的不耐又要回旋。 应许说:换一杯茶。 什么?顾青竹没有听清,皱眉问询了一遍。 这一回,应许的回答更清晰可闻了。 顾青竹怔然着,第一想法是可笑。 应许都烫伤了,却还想要再为她泡一壶茶? 这个alpha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盯着那道背影,顾青竹冷笑一声,不发一言的上楼。 等到应许再回来,看见的只有一个空座位。适才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佣人这才敢小心翼翼靠近:许小姐,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势吧。 又一位佣人。 应许望着那陌生的脸,露出一个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应许。 佣人一顿:我知道您的名字。 但在顾家,只会有一位许小姐。 处理完伤势,应许回到房间。 桌椅、床、衣柜,这便是房间的所有摆设。 衣柜空空如也,装修是肃穆的黑,阴冷沉闷,宛若监狱。 应许静静环绕数秒装饰,走到桌前。 书桌上有笔记本与纸笔,应许耐心逐一翻完,确认什么都没有写后,方才问系统:我该做什么? 她觉得如果这是一个攻略游戏,自己当下便是卡关了。要么等待时间流逝,要么便是寻求帮助。 既然有系统,应许自然选择后者。 系统道:【您可以好好睡一觉,或是打开手机,浏览顾青竹的相关资讯。】 手机是指纹解锁,应许左右没什么事做,现在又全试了一遍,发现除去大多人常用的右手拇指外,左手的小指居然也可以解锁。 只是刚解锁,手机便弹出十余条与顾青竹相关的资讯。 【顾青竹再拿一奖,颁奖礼提及许小姐,疑为隐婚爱人?】 【据爆,顾青竹已于国外隐婚,隐婚妻子疑为许小姐】 【金融界再添新贵,程家长女继承家产】 【宋璇发布新著论:人工智能】 【应许是不是有病啊?】 一众与先前几条新闻极不相似的弹窗骤然弹出,应许眉梢略挑,抬手点开。 博主有几千粉丝,极度讨厌应许,主页十条有八条都在激情输出。 【应许是不是有病啊?蹭完小宁不够,顾青竹都蹭上了。登月碰瓷有一手![点赞]】 评论区也满是和她一样观点的网友,对应许全方位的抨击、贬低,分明只是个陌生人,却毫不客气的宣泄自己的恶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应许除去厌烦,不觉得奇。 直到她发现,原主的账号关注了这个骂人的博主。 直到这刻,应许终于觉得这个任务有些意思,连带对原主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一个沉默少言的、可以用世俗眼中的舔狗定义的包子alpha,背地里居然关注一个无间断对自己输出恶意的博主。 这是什么比海还辽阔的胸怀。 还没等应许探索更多,系统却突然开口:【顾青竹来了。】 应许下意识回头,耳边,脚步声逐步接近,最终停于门前。 开门。 女人冷漠的声音里满是命令,应许坐在椅子上,思考数秒,突然点开了一部顾青竹前不久才上映的电视剧。 在系统都不明所以时,应许已经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径直往浴室走去。 系统:【宿主,你】 门外,顾青竹拿着医药箱。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只是想到应许适才泛红的眼,她便感到一丝怜惜。 那张和许应相似的脸 怎么可以露出那种表情? 几秒时间,房内没有回应。正当顾青竹皱起眉,还要再次问询时,房间内却突然传来熟悉的音乐。 顾青竹十分熟悉,那是她演唱的剧集主题曲。 应许在看她演的戏? 这个发现让顾青竹说不出心情,她站定于那扇门前,说不出心情。 浴室内水声阵阵,连带系统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模糊:【宿主,你在做什么?!】 应许道:【你不是系统吗?这还看不懂?】 系统的确不懂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刚处理过烫伤,又在浴室用沸水冲自己手上的伤势! 或许是alpha身体的缘故,无论是先前在客厅还是当下,应许感觉到的痛意都极少。 依照系统所说,顾青竹拿着医药箱。如果自己的伤势不严重,对方必定只会把东西留下就走。 应许眼前闪过对方适才在客厅的种种反应。 在车上接触时,应许本以为顾青竹只是个敏感多疑的骄纵omega,顶多就是脾气很大,但有权力的人脾气都很大,应许能忍。 第7章 可发生过适才一幕后,应许对顾青竹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无论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还是瞬间控制情绪的能力,每一点都表明了顾青竹很危险。 她手无寸铁,唯一能利用的,只有自己的信息素可以给顾青竹治病一点。 可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应许能帮顾青竹治病? 这种前提下,omega的好心可不多得,能多接触就要接触。 为了看起来伤势严重,她连小臂也淋了一会。 水温逐渐升高,应许望见自己的肌肤很快被烫的红肿一片,皮像花一样皱开,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 系统的音调提高几分:【这太痛了!停下来!】 应许这才朦胧之中感觉到肌肤传来的火辣感。 她关了水,锁好浴室,抖着手往外走,在打开门前,应许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揭下了脖颈上的抑制贴。 门开时,顾青竹还在走神,听着那首歌,陷入难得的静默。 骤然四目相对,omega还没开口,应许已经嘴唇微动。 抱歉,青竹。她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歉意里带着一点惊喜,我刚才声音放的很大,模糊中听见了,但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 应许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 一整段话说下来连贯无比,语气拿捏的小心翼翼,任谁看了都要为之内心一颤。 包括现在站在应许眼前的顾青竹。 纵然再厌恶应许,可只要对方有那张与许应相似的脸一天,顾青竹就无法说服自己,真的对应许做什么。 听着那真诚的腔调,顾青竹的视线静静落在应许脸上,感觉就像是许应在对自己说话。 她感到恍神,好一会才哑着声音道:让开。 或许是适才发泄过一顿情绪,顾青竹感到当下心情平缓不少,丝毫没有注意到,空气中,早已有清淡的花香在她呼吸时渗入肌肤。 应许为顾青竹让开了一段距离,只有一小段,二人擦肩而过,那布料与布料的摩挲让顾青竹指节握紧了提手。 应许关上门,但没有落锁,顾青竹静静环视了一番房间布局,冷笑道:你也只配住这种地方了。 应许想,这不是你家吗?这种地方要是在骂人,不也是在把自己骂进去了? 但顾青竹想说什么是什么,应许如原主一般呐呐的站在她不远处,一声不吭。 审视完领地,顾青竹终于有心情注意应许:伤到哪里了? 应许抖着唇,顾青竹光看那副表情都能想到她要说什么 无非便是,没有关系很好不用担心。 这些都是单巧云偶尔与应许经纪人联络时,从对方那听来的。 无论面对怎样的事,应许的回复都只有这些。 顾青竹想,真是个蠢货。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顾青竹再次开口,丝毫没有注意到再次说这句话的自己语气柔和不少。 应许终于伸出手臂,裸露的肌肤一大片都不正常的红着。 顾青竹适才本就没看清应许到底被烫到了多少,更因为自幼娇生惯养,没被烫过,即使觉得严重,也没有多想。 盯着那块伤口,顾青竹静了数秒,突然将手指覆了上去。 应许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非常奇怪。 分明在被水烫的时候她还毫无感觉,但当顾青竹触碰到那块皮肤后,应许突然感觉到某股钻心的痛。 那股痛楚果决无比,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仿若要将被烫伤时的感触一并在这一刻反馈给她 就在顾青竹眼前,应许突然掉下了两滴眼泪,滚烫的泪水就那样砸在顾青竹手指上。 omega一怔,看向应许,下意识收回了手。 随着她不再触碰自己,痛楚也消失了。 应许此时后背满是冷汗,她有无数问题想问系统,可顾青竹还在眼前。 她只能咬着牙,顺着倒霉的际遇演起了戏: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你还这么 这么折磨我。 谢谢你。应许心内冷笑,却依旧垂着头,看着伤口,怯弱到极致,青竹。 叫青竹时,她语调极其小心怯弱,仿若音量再大一些都会惊动名字的主人。 顾青竹站在应许眼前,突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指节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可濡湿的感觉却仿若已经寄生在了那里,让顾青竹既感觉不适,又不想去将它剔除。 好一会,顾青竹没有说话。 正当应许思考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卖惨时,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却突然被抓住了。 omega的指节很冷,她突然靠近了自己,距离这么近,应许能清晰嗅到顾青竹身上的檀木香。 只是回来半个小时时间,顾青竹又换了一款香水? 我说你蠢,不是为了真的让你做个蠢货。顾青竹声音冷而低。 应许回过神,垂眼看伤口:对不起。 就在她还要说什么时,顾青竹却做出了一个令应许意料之外的举措 第8章 顾青竹突然牵起应许的手,很轻的咬起了她的指节。 温软的触感让应许呆在原地。 她感觉到水意打湿了指节,仿佛渗入皮下三寸,把骨节也消融了。 几秒后,就在她眼前,顾青竹解开了衣扣。 檀香阵阵,于鼻息间萦绕。 听着很轻的喘息,应许强忍住想去含咬腺体的欲望,在茫然中,呆滞的确定了一件事。 那股香气不是香水。 是顾青竹的信息素。 第3章 小臂上淡淡香膏气,交杂着沉檀木与淡淡的花香,混淆着于这方天地蔓延开来。 这场情事来的突然,应许在茫然中很快思索到了顾青竹的用意。 顾青竹当下已经进入易感期,极其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她度过未来几天的工作。毕竟,应许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而想要留下信息素的最快方式便是这样。 耳边除去细密的水声,再无任何声音。 应许抬眼看去,才发现顾青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咬住了嘴唇。 下唇上齿印极其明显,顾青竹侧过脸,连个视线都不愿意分给应许,用仅剩的思绪表达着抗拒。 这种新奇的体验既让应许无所适从,又产生某种好奇。 她突然开口:为什么不看我? 或许是想过alpha会在此时开口,顾青竹下意识望向应许。 omega面色唾红,那双适才还清明、泛着明显敌意的双眸当下满是水意,朦胧无比。 在看清应许的脸后,她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表达出某种厌恶的情绪。可无论怎样做,从她身上传来的信息素都在明确告知应许一件事情 顾青竹需要自己。 青竹。 最初的茫然后,应许追崇着身体本能,学会了怎么使用信息素。 她语调平和,像是在安抚,实则却带着某种不自觉的蛊惑,牵引着顾青竹的思绪: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下一秒,悦耳的声音断断续续泄了出来,宛若一艘海面上颠簸的船。直到omega恢复些许神智,将呜咽强行咽下 不知何时起,顾青竹将脸埋在了应许的肩头。呼吸隔着布料扑打在肌肤上,让应许感觉到了暖意。 她指尖摩挲上omega后颈最娇弱的肌肤。 主导者被更换,唯一不变的是落在应许耳边的声音。 灯愈发明亮了。 空气中交缠的气息逐渐散开,顾青竹的声音又变轻许多。 身体随着呼吸颤动,起伏极小,微弱的仿佛没有呼吸。 应许看不见顾青竹的脸,却依旧感觉心跳加速不少。 好一会,应许才垂下眼。入目是女人脆弱的脖颈。适才,她还对那些印记不置可否,只数小时后的当下,应许却从心底感觉到了不快。 系统告诉她,这是alpha对omega生来的占有欲。 应许从未与任何人这么亲近过,连车上的吻都是生平第一次。 人总会本能的顺从自己的欲望,又在结束后对舒缓自己欲望的人生出一些爱怜之心。 你 应许终于开口,有些不清楚该用什么情绪对待顾青竹。 正当她还在犹豫时,视线落在了顾青竹的手掌,应许瞳孔微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顾青竹的左手覆盖上了自己的脖颈。 指甲就那样毫不顾忌的拨弄着脆弱的肌肤,力度极深,清晰的抓痕泛着很淡的血迹,红肿的掐痕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紫,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可全程,顾青竹都靠在应许的怀中,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甚至呼吸都没有过多变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 应许下意识抓住顾青竹的手腕,一瞬怔然后,顾青竹的气息突然变得颤抖。她试图反抗,可当下的她并没有多少力气。 很快,手重重垂下。 也是在下一秒,就在应许眼前,顾青竹张开唇。 omega耳根依旧有下不去的绯红,注视应许的视线却阴冷无比。 你真恶心。 她轻轻吐唇,说完四个字,转身往浴室走去。 望着顾青竹的背影,应许回想起适才看见的痕迹,一切难以言说的心思骤然消散。 应许悚然清醒。 哗 热流从头顶涌下,顾青竹后背贴着壁砖,冷的让她骨头发疼。 强烈的反胃感涌上顾青竹喉头,属于alpha的信息素遍布她的每寸肌肤,顾青竹下意识觉得迷恋,下一秒,这种念头让她后背发寒。 几乎没有犹豫,她拿起喷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水压极强,没过多久,喷头随着一声啪嗒声,摔在地上。 世界仿佛被热水浇灌,在窒息边缘,顾青竹看清了自己手臂上的握痕。 她又想吐了。 第4章 应许知道顾青竹情绪不稳定,但没想过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连伤害自己时都能面无表情的人,谁能保证她下一个面无表情伤害的不是自己? 涌上应许心头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远离顾青竹。 可她当下没钱没权更没有靠山,突然的离开,反倒会适得其反,惹得顾青竹更疯。 第9章 顾青竹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别人只会下手更狠吧。 脑补一众自己可能有的下场后,应许终于决定收起适当的好奇心,能装鹌鹑卖可怜就卖可怜。心内,找一个新靠山的想法却活跃起来。 还是要去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 同样,也得打探到顾青竹的临界点在哪里,避免今天这种易燃易爆炸的情况再次出现。 逐一思考后接下来的安排后,应许总算镇静下来。 回想起先前的问题,应许问询系统:【为什么顾青竹触碰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到疼痛?】 【因为她是女主。】系统回答的很快,说的话却让应许不自觉皱起眉,【主角可以凌虐反派,自然也可以凌虐对她好的人,你就是受剧情影响的角色之一。】 直到安抚顾青竹前,系统还在热心给她提供攻略顾青竹的建议。 可只是这么一会,尽管语气没有任何改变,系统话语中夹杂的针对性却极其明显,对方似乎很看不上顾青竹的所作所为,敌意很重。 应许暗暗记下这点,又问:【之一?除了我还有谁?】 系统:【你】 还没等系统回答,顾青竹已经裹着浴袍,走出了浴室。她脖颈的痕迹在冲过水后显得更加严重,omega却毫不在意一般,指节甚至勾着湿润的发丝,显得轻快许多。 随着啪嗒一声门合,系统的声音也消失了。 顾青竹抬起眼,应许仍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场情事下来,她也只是领口稍稍乱了些。 alpha的视线垂落着、静静安放在地面,直到听见声音,方才幅度很小的抬起头,小心翼翼叫道:青竹。 像只老鼠。 顾青竹站定于离应许不远的地方,盯着那张脸,再次下了这个判断。 事实上,早在许应主动介绍前,顾青竹便见过应许一面。 许应父母都是业界大拿,许应的人生自然一路绿灯,刚毕业便在父母的支持下建立了自己的项目组。 再次见面后,顾青竹清楚许应工作繁忙,鲜有时间陪自己,便挑选了对方日程最空闲的一天偷偷去了实验室,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许应在开会,实验室内空寂一片,只有一个beta在忙碌。女人戴着口罩、低着头,站在实验鼠旁,记录着什么。注意到顾青竹的视线,她先是一怔,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顾青竹看beta躲避自己,就像看宠物鼠躲避人类的逗弄一样。 后来,顾青竹才知道,她叫应许。 许应的实验室人员不多,但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应许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话少、性格沉闷,因为不善言辞人缘极差,久而久之,谁都可以差遣支使她。某一次,许应曾玩笑似的对顾青竹说:就算换成最先进的机器,也远不及应许听话。 在察觉到顾青竹并不喜欢这个笑话后,许应自若的转移话题。一餐饭相聊甚欢,可在结束后,回程的路上,顾青竹最后想到的,却是应许的名字。 顾青竹没想到几年后自己还能想到这个比喻。 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将所有情绪发泄后,顾青竹情绪总算稳定下来。她看了数秒应许,终于开口:为什么想去《赎罪》? 应许一怔,没想过她会用这个话题开头。 原主想和顾青竹一个剧组的理由是,她想照料顾青竹。 但依照顾青竹适才的态度,对方显然很不吃这套。 应许视线转了转,语调温顺:我 今夜犹豫的次数太多,再多反倒会惹来顾青竹厌烦,只一瞬停顿,应许毫无犹豫的开口:我只是不想再让青竹像今晚那样。 顾青竹皱眉:什么意思? 我知道,应许低头道,我除了是个alpha和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如果不是我的信息素恰好可以给你治病,我根本 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青竹。 她一口一个青竹,这放在过去是绝不会出现、更不会被顾青竹容忍的事。 可在当下,顾青竹却想听应许说的话。 这种前提下,我想竭尽所能,帮青竹。应许轻声道,怎么样都可以。 顾青竹想,说的真是好听。 可alpha的话,没有一句值得信任。 饶是如此,顾青竹神情还是发生了些许变化。累了一夜,她也颇觉疲惫,冷不下脸。静了数秒,方才开口:去给向灵打电话,说清我的事。 系统适时道:【向灵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你的联系人里有她的联系方式。】 应许面不改色的应声。 于常人而言,话题进行到这步,就算不被感动的抱头痛哭、原地要让她当女主角,也会同意她去剧组的想法。 但顾青竹不能用常人来形容。 应许不抱期望的走向门,却还是没有直接打开。 alpha的影子被灯光投落下,房间内静谧一片。 顾青竹在枕头上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房间内落下很轻的一句:晚安,青竹。 * 公馆硕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晚餐。 第10章 尽管主人并没有下令,佣人却还是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 向灵接通电话时,应许已经吃到第二碗了。 她自觉不饿,却还是为了身体着想摄入起食物。 应许?陌生女声刚开口,还没等应许打招呼,对方便习以为常般道,顾青竹怎么了? 吃饭时,应许上网搜索了一番向灵的简历。对方是个beta,在心理方面涉猎颇深,年少有为。 先入为主,应许难免将对方当作顾青竹的心理医生,寄望颇深。 刚要简略过那些不合时宜的内容,将故事做个汇总时,提取到脖子受伤关键信息的向灵却直接打断道:不用说那么多,她不会想让我听的。 应许: 心理医生不听这些听什么? 应许有些茫然。 没等她问询,向灵又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得到否定答案,向灵反倒有些狐疑:是吗? 算了。beta想了想,道,我大概半个小时能到,不用着急。 尽管对对方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在听到这句不用着急后,应许还是卸下了大多戒备。 谢谢。 这一回,耳边不再有声音。直到几秒后,应许才听见女人的笑。 嘟。 嘟。 嘟。 朦胧中,顾青竹听到耳边沉闷的铃声。几声过后,音调突然变得格外急促,高分贝让她下意识堵住耳朵,隔绝噪音。 不自觉中,她浑身绷紧,后背濡湿一片,满是汗水。 唇微微张着,顾青竹记得自己想说些什么,可她最终也只是看着自己站在一旁,未发一言。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顾青竹终于逃离了这场无妄的梦,睁开了眼。 入目是刺眼的灯光,她下意识用手臂遮掩,数秒后,又放了下去。 好一会,顾青竹才看清时间。 她睡了一个小时。 床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温度适宜,显然刚被放下没有多久。 残留的心悸感让顾青竹撑着额头,她起身往外走。刚打开门,客厅内传来的声音便让她顿住脚步。 不用送。向灵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她语调带着笑,饶有兴趣道,几天不见,你变得有意思了一点。下次有事及时告诉我,不要等顾青竹说你再说。 回应她的,是略显低落的女声:谢谢向医生。药是一日几次?我记下来 向灵眉梢一挑。 她话题还没进行到这种敷衍的客套,应许怎么突然变了口风? 她下意识想问,略略颔首时才发现二楼突然出现的身影。 向灵瞬间恢复了适才的医生姿态,说完剂量,又道:记住不要刺激她的情绪。 我会认真照顾青竹的。 应许也没想过向灵会这么配合自己。 半小时前,向灵到了公馆。但对方刚进门,既没上楼去看顾青竹,也没问应许有关顾青竹的情况,而是两眼一亮,对着应许受伤的手臂研究了半天。 听到伤势已经被处理过,向灵满眼都是遗憾,恋恋不舍的对应许说:下次再有这种好坏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医生。 应许被向灵抓着手臂,反复摩挲,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让她后背发麻,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原主显然与向灵认识,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应许不敢判断,所以极其小心翼翼。 就这样摸了十来分钟,正当应许终于忍耐到极限,要开口推拒时。 向灵却先一步收回手,从包内拿出两根试管,轻描淡写道:下次顾青竹再发疯,给她喝这个就好了。 液体呈透明状,装在试管里,什么都没有写,像只是纯净水,干净无比。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怀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辛秘。 向灵自觉毫无问题,应许看她的视线却宛若扇形图,怀疑里夹带一点释然与欣赏 分明是怀疑药的问题,却又像极其赞许这种行为一样。 被看到最后,反倒是向灵不堪重负,主动告辞。 二人你来我往,关心了顾青竹半天后,在大门处告别。 应许刚回头,便听到楼梯传来阵阵脚步。 聊的开心么? 顾青竹拿起桌边的水,那是佣人适才才倒上的。 早在顾青竹醒来,系统便提示了应许。 她听见的所有话,都是应许想让她听见的。 如应许所想,听了自己一顿关心发言的顾青竹尽管问话时冷淡无比,眼角眉梢却都很放松,并没有在生气。 应许向她讨好的笑了笑。 顾青竹嗤笑一声,本想直接离开,适才在客厅,两个女人相距极近的场景又不住在她眼前晃。 顾青竹静了数秒,回头看应许。 alpha就站在她不远处,极其乖顺的看着她,像是毫无攻击性的小鸟。 顾青竹慢慢开口:你去剧组的事,我可以同意。 我只有一个要求。顾青竹平静道,管好你的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在拍摄期间,除了我需要的时候,离我有多远是多远。 第11章 顾青竹一直清楚,应许是渴望得到她的反馈的。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句眼神,都对这个alpha弥足珍贵。 一个能在同剧组拍摄的机会,应许渴望了多久、多渴望所谓的互动。 可顾青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都不会有。 因为应许不配。 肉眼可见的,alpha失魂落魄许多。只几秒时间,她甚至眼圈都泛了红。 我应许低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顾青竹忽略心底那抹不适,颔首着转身离开,一如既往的端庄矜贵。 自然,omega也毫不知晓,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个她自认为委屈异常的alpha捂住唇,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出来。 第5章 在应许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管好嘴更容易的事了。 正如顾青竹不想和自己接触一样,应许同样不想和顾青竹在外界眼中绑上关系。 在没有十足把握下,绑定一个炸药包,一个失误便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顾青竹怕不怕死应许不清楚,但她惜命。 翌日,一行人便坐着专车去了《赎罪》剧组。 之所以说是一行人,是因为顾青竹不知联系了谁,一大早便有一众专业团队在公关开起了剧本座谈会,研究怎么该顾青竹的戏份,才能让她的角色尽善尽美。 一言蔽之剧组可以拉胯,但顾青竹不可以。 《赎罪》的拍摄地位于星城最大的影视基地,大大小小百余个剧组在其中开工,拥挤的人流让这里宛若一座小城。 下车时,应许视线不自觉落在周遭的建筑。钢铁巨林里,有一栋楼极具色彩,上面霓虹灯饰即使在白天也闪烁异常,宛若燃烧中的焰火。 顾青竹平静道:跟紧我,别做多余的事。 一夜过去,她情绪似乎平定不少。应许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老实点头,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到剧组时,《赎罪》导演已经等候多时。 听完团队的要求,导演冷汗连连。 这种掌控欲已经逾权,换作寻常艺人早就被踢出剧组、热搜挨骂一条龙,可顾青竹不一样。 她是配角,但放眼全剧组,她不仅资历最高、背景最深厚,昨夜还刚拿奖,正处风头浪尖上。 眼见导演嗫喏着逐一同意了要求,应许叹为观止,问系统:【这么霸道,真的没人挂她吗?】 系统:【所有上传顾青竹黑料的,最后都会主动删帖。】 应许猜测:【她给的太多了?】 系统:【顾家有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 应许懂了,星城必胜客。 顾青竹脸色淡淡,不置可否。 她今日依旧戴着丝巾,极好的遮掩了脖颈的痕迹。披上大衣的她远比昨夜不近人情更多,让人难以接近。 女人似乎对众人的争执毫无感受,只偶尔会看一眼应许。 但那视线里没什么情绪,就像寻常人看到雪景时,总会不自觉去找寻落在自己周遭的那片雪。 应许向顾青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后者便移开目光,叫道:李编。 领头的女人适时终止话题,移开一个位置,让导演看见应许:至于这位应小姐,我方也希望剧组为她安排一个角色。 戏份多不多不重要。女人笑道,只是家里人想让她体验一下演戏的感觉。 家里人。 导演捕捉到这个词,猜想alpha与顾青竹有什么亲戚关系,松了口气:好的,好的。 剧组被塞人是常事,导演最怕的就是有人要求新增一个戏份极重的角色,打乱剧情。相较之下,加个龙套就容易多了,正好还省了群演的钱。 对了。导演心里有了打算,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笑道,青竹的第一场戏在下午,趁着还有时间,先去把定妆照拍了吧? 顾青竹略略颔首,离开前,却还对应许说:在这里等着我。 应许面色不改,温柔依旧:好。 一众人鞍前马后,簇拥着顾青竹走了,应许则从剧组编剧那拿到几个角色的剧本。 说是剧本,不过薄薄几页纸,第一张写着:xx尖叫一声,冲向了xx,随着一声枪声,她倒在血泊之中:我、我(震惊、惊恐、越浮夸越好)。 其余几张也和这张差不多,都是只出场几次的龙套。 似乎是刚被挑刺一番,编剧的语气不算太好:你先看看,想演哪个角色告诉我。 应许却像毫无察觉,道谢的诚恳。几句话里,编剧态度也松动下来。要离开时,她犹豫着,还是对应许道:剧里有一个女三的角色叫梁若言,暂时没找到演员。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和顾青竹提一下。 应许没想过对方会给自己提供一个这样的消息,眉梢微挑,认真道别。 编剧离开后,四顾一周,应许却并没有贸然离开,而是搬来一个凳子,老实的钻研起剧本。 这突然的安分让系统都有些茫然:【宿主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它还没忘记应许适才的好奇。 应许头也不抬:【剧组分四个场地拍摄,顾青竹的角色常年在□□场,我有很多时间去熟悉。】 第12章 系统:【很多时间?你不是只能演一个角色吗?】 应许说:【一个龙套也是龙套,三个也一样,顾青竹不会拒绝我。】 通过好几个群演角色的剧本,应许勉强拼凑出了《赎罪》一半的剧情。 故事的开头非常俗套。 女主林雨身为beta,出身名门,父母身为政界高层,对她关心极少。极度缺爱的她,却意外在成年当天遇见父亲的下属。对方虽然是alpha,却谈吐有度、风度翩翩,与林雨过去所接触到顽劣的alpha截然不同。 在接触中,林雨得知男人自幼父母双亡、家中一贫如洗,他更是身患重病。可饶是如此,男人却依旧热爱生活,极其上进。 没过多久,林雨便不受控制的爱上了他。为了对方,林雨不惜被逐出家族的风险,也想嫁给对方。眼见她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男人愈发加倍体贴。 最终,林家还是松口,二人就此结合。 直到在为男人生下孩子后,某个雨天,林雨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你真的了解,躺在你身边的人吗?】 那封信里满是男人的过去。林雨这才知道,男人所谓的父母双亡只是谎言。他出身下城、父母都是沾过人命的杀人犯,他自幼耳濡目染,早早习得了骗人的话术。凭借良好的皮囊与alpha的身份,从大学起,便哄骗过许多家室优越的女omega怜惜。 每当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败露,他先会道歉、求饶、痛哭。多数人都在这近乎极致的表演中选择原谅,但如若有人固执己见,他便会先一步下手。 偷窃、抢劫、□□甚至是杀人的指控。 望着桩桩件件,林雨后背发寒。 她听见了女儿的哭声,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男人挂着最完美的笑,对她说:我回来了。 这曾是林雨最期待的画面,却成了她今后每个深夜梦魇的最后一幕。 只一年时间,男人通过林雨父亲的权势晋升,他成了政界要会的常客,常年暴露于聚光灯下,林雨对男人的指控无人在意。 林雨变得疑神疑鬼,怀疑房子的佣人、怀疑自己的朋友、甚至是怀疑自己刚出世的女儿。 她抱着孩子,孩子却在痛哭,直到佣人匆忙跑近,才发现林雨正紧紧攥着小孩的手臂,娇嫩的皮肤泛起青紫,让人生惧。 直到一个雨夜,她又一次听到男人说:我回来了。 林雨躺在床上,攥紧匕首。 剧情前后反差极大,梦幻的爱情突然被血浇灌,变得血腥异常。 应许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故事与原作的剧情有所吻合。可看遍全文,她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与记忆能对上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电影名通常简略了一个故事。 而在前半个故事里,谁在赎罪? 应许思索片刻,上网搜索起《赎罪》的出品方,那正是顾青竹所在的青虹娱乐。网上还有青虹年会时的大合影,顾青竹不在其中,却有一个笑的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站在前排。 新闻写,他叫盛昌明,是青虹的大股东之一。 无论这个故事与剧情有没有关联,它都勾起了应许的好奇心。 只是线索实在太少,应许决定等回去后,再和顾青竹提梁若言这个角色的事。 她关闭手机,再次翻阅剧本,但这一回,应许只是为了记词。 在应许眼中,演女三和演龙套毫不冲突,都是增长曝光度的一种方法。 但这一回,应许没看多久,便被打断了。 人呢?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应许抬头看去,女人杏眼薄唇,一身厚重的毛呢大衣裹得像只小羊,气质优异,在雪中显得格外清纯。 是个omega。 应许看女人时,系统并没有弹出介绍。她有些困惑,要知道系统适才可是连打杂的场务都提了一句。 对方没有主动问应许,应许便谨慎的没有开口。 omega皱起眉,经过顾青竹喜怒无常的一夜洗礼后,应许已经猜她现在看谁都很不顺眼,急需找一个发泄口。 而周遭除了应许没有活人。 应许正垂下眼,准备等待对方冲自己发作时,女人却没再发一言,而是走到了她的身边。 应许:? 女人瞥她一眼,脸色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在看清应许的脸后却变得迟疑。 怎么,就让你看剧本,别人不能看吗? omega发丝如墨,自若的披散着,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摆动,露出发根部夹着的蝴蝶结发卡。 也是她走近,应许才注意到对方耳垂边挂着一个设计精巧的耳环。 应许看新闻时,底下的横屏广告正在宣传这款最新款耳机,造价高昂,售价就更是不菲。 没有。应许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静谧一片,偶有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alpha没有回答,让盛秋雨有些懊恼。 是她说错了?可平常和别人这么开玩笑的时候,也没人不喜欢吧。 盛秋雨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偷偷侧脸看向女人。 那张脸昳丽异常,盛秋雨的视线长久停留在上面,直到一道温柔的目光反落在了她的脸上,盛秋雨才惊觉 第13章 看的太久,已经被发现了。 盛秋雨抿了抿唇,正准备装作无事发生时,那张脸的主人却开口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其他人我不清楚去哪里了,但如果你想等他们的话,一起坐下吧。 说到这,alpha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也是来试戏的吗? 盛秋雨盯着她右眼下的小痣,下意识点点头。 第6章 等盛秋雨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眼前的alpha已经颇为诚挚的为她介绍起试戏的流程。 女人言简意赅,音调温柔。盛秋雨本想推拒的心被温柔的音调抚平,注视着那张脸,盛秋雨静静听完了,极少数的时间还会点头应声,别扭中带着一丝乖巧。 反正是对方先误会的,盛秋雨理直气壮地想。 实在不行之后再解释不就好了? 眼见盛秋雨点头的次数愈发频繁,应许清楚自己已经刷了个不错的印象分。 她点到即止,只为了人设又问询了一句:你要试戏的是哪个角色? 盛秋雨随口道:女主的朋友。 她只看过一遍剧本,除了主角外对其他角色没有更多印象。盛秋雨不想多说多错,转移话题道:你呢?想要演谁? 应许问的是试戏,omega说的却是想不想,口吻寻常而随意,像是应许想演哪个角色那个角色就会属于她。 梁若言。应许心内有了想法,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垂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剧组竞争很激烈,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拿到角色。 示弱来的恰到好处,再加上她适才的友善,落在大多数人眼中,都会认为应许是个天生谦逊有礼的alpha。 盛秋雨显然也是大多数中的一员。 对应许的担忧,她似乎有些不屑,却并没有表露,只是略略颔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应许微笑不减:应许。 盛秋雨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我记住了。 应许唇角微扬,刚想再说什么,omega耳垂边的耳环却泛起微弱的红光。女人视线略垂,终于移开了目光: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之后会再见面的。 尾音落下,她似乎接通了谁的联讯。随着背影渐远,应许看见了系统跳出的个人介绍 【盛秋雨,omega,22岁,盛昌明长女】 在应许眼中,角色介绍分两种。一种是向灵那样,姓名性别外是简略的个人身份。第二种,是单纯的角色名加第二性别。 盛秋雨的介绍成了第三种。它非常长,涵盖omega近半生平。上面写她就读于国外最顶尖的学府,专业是律法,获取奖项无数,过往履历丰厚而华丽。 但应许对这些过去毫无兴趣,她视线长久停留在盛秋雨的名字上。 主演和主角名字里都有一个雨是故意的吗? 应许回忆起盛秋雨适才看她的目光。 对方显然是第一次见这张脸,眼中表露出的欣赏却不似作假。一个出身优越的富家千金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对初次见面的alpha这么友好。 应许坐在原地,沉思良久,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时间,就连系统都忍不住问询:【你想出什么线索了?】 应许:【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盛昌明知道他女儿疑似恋爱脑,刻意写了这部戏想要警醒她?】 系统:【】 系统不说话了,显然对这个线索并不抱兴趣。 应许并不在意真相如何,她只希望盛秋雨对自己的兴趣能停留久一点。 如果能通过一部剧,从顾青竹的金丝雀跳槽到她领导女儿的金丝雀。 应许设身处地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非常自豪的爽到了。 盛秋雨走后没多久,其余演员也陆续到了片场。 大多人都没什么名气,即使认出应许,也都是善意打过招呼。却也有小部分心高气傲的,面色当即变得古怪:晦气。 他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但正是在那一秒,周遭的交谈声却不约而同低了下来,以至于这句晦气格外突出。 应许觉得做人还是得有一点自己的锋芒,看向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beta。 我好像听到有谁在自我介绍,应许笑容不减,刚才有点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男人没有点名道姓,应许却直接看向他,点炮点的毫不犹豫。 周遭目光瞬间汇聚于二人周遭,兴奋中夹杂着好奇。 男人愕然抬头,他没想过应许会这样回应,瞬间来了火气:你什么意思? 应许略一张口,还没回应,一道口哨声不疾不徐的响起,有女声笑道:我也看一些人很晦气,怎么还没有滚出去? beta似乎以为这是在帮他说话,下意识应和道:是啊,怎么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但当他看清说话的是谁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女人松松垮垮扎着马尾,身份高挑,一身搭配十分随意,却都是罕见的品牌,手腕上的表更是在前段时间拍出近千万的价格。 第14章 怎么。注意到他的视线,女alpha方才舍得移开目光一般,随口道,说的不就是你吗?看我干嘛? 她的身份似乎很特殊,男人涨红了脸,没敢再开口,自己匆促离开了。 这一次,介绍女a时,系统弹出的介绍与介绍向灵时一样。 【程筠,二十三岁,alpha。青虹股东封宁心的继女。】 又是一个资源咖。 但与盛秋雨不同,程筠在之前就大小演过许多戏,也算个三线演员。 应许不清楚对方突然的善意从何而来,只客气道:谢谢。 她脸上的防备表露的很明显,程筠眼底笑意更深:没什么,我也很讨厌这种见人下碟的东人。 她略一停顿,不等应许回话,自然开口道:非要谢谢的话导演刚才发消息说有个剧本讨论会,你知道地方在哪吗?带我去吧。 程筠说着,还展示起聊天记录,导演的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 应许不自觉垂眼,看向屏幕。 顾青竹全程与剧组的人在一起,只会比程筠更早知道消息。 可即使知道,她也从未想过要通知应许,告知接下来的行程。 尽管早就清楚,顾青竹只把原主当个挂件,并不在乎她,反正无论如何,原主都会在原地等她。 可想到顾青竹那句等,应许还是不免觉得讽刺。 应许摇头,轻声问:一场会要开多久? 全程,程筠都在一旁注视着应许。 在alpha回头前,她适时收好自己眼底的兴奋,自若道:两个小时到六个小时都有可能。 你也不知道地方在哪吗?她漫不经心道,没事,再等等,会有人带我们过去的。 应许注意到,程筠说的是我们。 她没有自我介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按照正常的社交流程,大多人还是会问询她饰演的角色是谁,好寒暄一句合作愉快。 而几场戏的龙套,怎么看也参与不到剧本讨论会里。 但因为程筠一句话,周遭人都默认了应许拥有参加的资格。 车窗被推开一道缝隙。 风泄了进来,前半程中,程筠没有言语,后座静默,只剩偶尔的风声略过耳畔。 直到应许不自觉看向程筠,眼露好奇,后者方才勾起唇角,直白的反望了回去。 alpha似乎很擅长笑,只隔着这样一段距离,那张姣好的脸愈显昳丽,棕色的瞳仁中藏着让人悄然心动的深情。 久闻应小姐大名。程筠慢条斯理道,很久之前,我就想和应小姐合作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娱乐圈里,谁都会说客气话,但前提是,这个人有价值。 程筠家世不错,系统形容她性格时,用的词汇是桀骜,显然并不好惹。 abo世界中,alpha的本性便是慕强,对比自己弱小的a大多时间嗤之以鼻,看不上眼。 一个桀骜的alpha,为什么会对另一个alpha这么客气? 程筠难道清楚她和顾青竹的关系? 脑内闪过许多猜测,面上应许却不露半分声色,只是依照原主人设,生硬的微笑一下,像是并不习惯这种突然的追捧。 说起来,应小姐和节目里差距很大。 程筠语气里却依然带着笑,话锋却转的突然,看向应许的视线也带了点探究性。 应许后背骤然起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她脑内闪过许多种猜测。 程筠怀疑她不是之前的应许?可她们才聊了几句话,这是怎么暴露的? 如果真的暴露了,她又要怎么解决? 直接劫车,威胁程筠闭嘴?这冲动有违反律法,很有可能倒打一耙,反让对方直接全天下宣扬。 何况,应许也不清楚这是程筠的猜测,还是另有旁人插手。 她心内猜测众多,望向程筠的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露出星星点点的困惑:什么? 程筠薄唇微张,眼眸弯着,应许不自觉有些提心吊胆 下一秒,她听见女人神情道:比节目里美很多。 应许: 应许微笑的愈发标准:谢谢。 车在此刻停在一栋大楼前,这似乎是私人的建筑,不允许车再向前,想进去,只能靠走。 不客气。程筠侧过脸,语气带笑,看那建筑的视线却极其漠然,我也是第一次演这种戏,只希望应小姐能在之后多带带我就好。 毕竟,我喜欢应小姐很久了。 * 雪下的更大了。 会议室内茶烟袅袅,导演满脸堆笑递来茶,顾青竹接过后道了谢,喝的却还是助理递来的没开封的水。 这个讨论会,也不是我们想开。导演道,主要是盛总那边,希望盛小姐可以学到一点东西,所以 顾青竹点头:理解。 她嘴上说理解,视线却落向窗外,敷衍的明显。 盛昌明对女儿的宠爱在整个圈子都极其出名,要什么是什么,拍一部戏自然不在话下。 第15章 顾青竹与他做点头之交时,面对父女情深还能夸赞两句。可当自己也要成为哄女儿的道具之一后,她满心都是不耐。 在顾青竹眼中,无论怎么编写角色的剧情,都无法掩盖剧组宛若过家家的事实。 演过家家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现在还要她在过家家里和公主一起讨论剧本?这算什么? 眼见顾青竹脸色愈发不好,助理小声道:青竹,单姐早上说,盛总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新的消息是什么,助理也不清楚。但每次单巧云要她这样转告顾青竹,omega的情绪都会很快恢复稳定,比令人成瘾的药剂见效还快。 当下亦是如此。 静了几秒后,顾青竹将不耐收拾的干净,恢复了一贯的漠然。 助理刚长松一口气,却又听到顾青竹问:应许呢?去把她带过来。 嗯? 助理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顾青竹再次重复,她才嘴唇微动,眸中讶然一闪而过。 过去,顾青竹提到应许,要么是情绪彻底失控,提alpha只是为了发泄。 要么,便是像昨天一样,应许因为各种原因惹得顾青竹不快,她要找个理由折磨对方。 从没有一次,是口吻这么平静,宛若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提她,只是为了 见见她。 助理不清楚顾青竹的想法,谨慎道:青竹 这还是在剧组里,如果顾青竹当着众人面情绪失控,人多嘴杂,风评难免会受到影响。 顾青竹不在乎,助理却被单巧云耳提面命,不敢搞出什么负面新闻。 我的话很难听懂吗? 顾青竹的口吻逐渐不耐烦起来,但烦躁的来源她自己也无法分清。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应许。 之所以叫应许等待,一是顾青竹想晾晾她,好让应许再次清楚,她们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顾青竹叫她等,她就必须得等。 顾青竹永远说一不二。 二来,也是顾青竹以为拍摄时间很短,马上就会结束。 谁曾想剧组突然增加这么多流程。 没标记前,再亲密的行为带来的信息素也有时效期。 昨夜亲密得到的信息素,已经在拍摄中消耗殆尽,顾青竹感觉自己耐心正在逐渐减少,情绪也在往一个极点下滑,连带对时间的观念也模糊起来。 应许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原地等她吗? 顾青竹手指不自觉交错,摩挲起来。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句话就在原地纹丝不动。可想起前夜在公馆外淋雨的应许,alpha似乎就是这样。 死板的让人无法言喻。 静了数秒,顾青竹又道:如果她不在,就算了。 助理不敢再言语,怕她生气,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开门之前,门外却有一双手先她一步推开。 一抹白色的身影就那样钻了进来,依稀可见发丝上落了些雪,随着室内的温度逐渐融化,致使omega的手上满是水意。 什么时候开始?女人视线于偌大的会议室转了一圈,最终定格于顾青竹脸上。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来人有张及其标志的美人脸,羊毛卷微微卷翘,粉红色的蝴蝶发卡别在发丝之中,更显俏皮可爱。 顾青竹与青虹合作多久,便对盛秋雨有所耳闻多久。 寻常人溺爱孩子,或许会有长歪的风险。可饱受盛家上下宠爱的盛秋雨却不同,她生来就宛若一株向爱葵,越多人爱她,她便成长的越好。至少在盛昌明的圈子内,人人都说盛秋雨除去性格娇柔外,没什么缺点。 但顾青竹并非他圈子里的人,自然不会对盛秋雨有莫名的好感。 在易感期时,顾青竹对任何人都少有耐心。 omega尾音刚落下,她便轻嗤一声:过家家的主角,说自己不想过家家。 她说这话时依旧看着窗外,像只是随口一提。 盛秋雨的脚步却仍是一顿,径直看向顾青竹,语带强烈的愤懑:如果不是你,我会出现在这里? 盛秋雨学习繁忙,在此之前从未关注过演艺圈,更对演戏毫无兴趣。 可自今年开始,她父亲盛昌明每次与她通话都会提及一个剧组,希望她出演女主角,理由是:这部戏对青虹娱乐非常重要。 一个娱乐公司,缺少一个女演员?接电话时恰逢愚人节,盛秋雨自然以为是玩笑,答应的顺口。直到前不久,她突然收到一份完整剧本,这才发现父亲是认真的。 可这一次,盛秋雨追问理由,男人的回答却变成了:是顾青竹要求你参加的。 青虹娱乐大多营收都源于顾青竹,她也是盛秋雨鲜有认识的明星之一。 认识,但不熟,这也让盛秋雨对顾青竹愈发恼火。 说是要求,但在盛秋雨眼中和威胁无异。她的家人都嫌少要求她做什么,顾青竹和她无亲无故,凭什么? 导演也没想过,组内两个最不能得罪的演员一见面就吵起架来。 第16章 他冷汗连连,不懂二人的敌意从何而来,试图打起圆场:说起来,其他演员也快到了,顾老师,盛小姐,我们准备一下剧本吧 在顾青竹眼中,大多人只分为两种,有用的、没用的,无论哪种,只要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都不值得她耗费时间与精力去对付。 对盛秋雨莫名的敌意,她懒得在乎。 就这样被直接无视,盛秋雨脸色瞬间变差更多。 导演到底是无辜的,她也不想牵连对方,愤愤坐下,没再挑刺。 一时间,会议室内只剩下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直到一道女声响起。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盛秋雨皱眉抬头,便见顾青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对身后的助理冷下脸来。 这两天,盛秋雨查了许多与顾青竹相关的资料。 她获取消息的渠道与常人不同,自然知道了许多曾被青虹压下的往事。 譬如顾青竹极其自傲,不尊重人。曾有一场颁奖典礼,同台的演员在后台想要顾青竹的签名,却被当场讥讽:你也配? 又譬如顾青竹作风混乱,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光是与情人出游被拍下的照片便有一沓。 一众资料里,最让盛秋雨感到愤怒的,便是顾青竹曾因为一点莫名的小事,与身体有缺陷的前助理发生争执。 对方在众目睽睽下被骂的狗血淋头,上网发文时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尽管最后得到了赔偿,顾青竹却从没对此事进行回应,甚至连句道歉都没说过。 先入为主下,盛秋雨对顾青竹的印象分差到极致。 看到当下这幕,自然而然以为是顾青竹本性暴露,盛秋雨当即冷嘲热讽道:这就是顾影后对待工作人员的态度吗? 第7章 我对她是什么态度,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被打断,顾青竹也有些不耐烦。 她越是这种态度,盛秋雨反倒越发加深对她的坏印象,冷笑道:你是公众人物,代表的不只是自己的形象,还有青虹。 做好你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嘴。顾青竹眼中抵触愈重,这一刻,盛秋雨才是真正踩到了她的雷区。 耳边的挂坠随着动作的起伏摆动,盛秋雨伸手摘下,冷笑道:怎么,实话而已,不让说吗? 她似乎还要说什么,门却在此刻被从外推开。 冷风与碎雪瞬间随着这条缝隙涌入室内,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响起:等一下我!我剧本怎么不见了?我靠,怎么这么多人,我们不是最早来的吗 一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演员就这样挤了进来,看清室内众人尤其是脸色不好的顾青竹后,她们也有些傻眼,瞬间拉下脸来,变得严肃。 导演一直不敢细听二人争执,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当下终于看见熟悉的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好了,两位老师,我们来认识一下吧 盛秋雨望着人群,眉头不自觉皱起。她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这也是她抵触演戏的重要原因。 她刚准备离开,但在看清窗外情景后,盛秋雨瞳孔紧缩 下一秒,顾青竹抬起,看向盛秋雨攥紧的手心。 挂坠带着弧度,随着不断收力勾划肌肤。血液涌出的下一秒,淡淡的白桃香弥漫在这逼仄的房间。 剧组两个关键演员都是omega,导演选角自然极其谨慎,除去关键角色,大多演员都采用beta。 此时,除去顾青竹外,没有人注意到这微弱的细节。 盛秋雨立即低头处理伤口,避免信息素扩散。即使已经第一时间稳定情绪,她的呼吸依旧格外急促,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顾青竹唇角嘲弄更重,顺着她适才的目光看去,本是想借此讥讽盛秋雨,可在看清窗外情景后,她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 应许今天的搭配依旧没什么新意,一身黑,发丝安静的垂下,看起来格外清纯。 在应许身旁,另一个人却一身潮牌,搭配的宛若下一站便是时尚秀场。 女人扎着狼尾,薄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什么让自己都笑出声的话题,眼角弯弯,连带那张厌世脸与生俱来的攻击性都被冲淡许多。 二人距离很近,但只看这一幕,似乎只是应许在听对方说。 直到下一秒。 就在顾青竹眼前。 alpha唇角微勾,也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这是在顾青竹眼前,应许从未有过的表情。 几乎是一瞬间,顾青竹指甲陷入手心。 这才多久? 几个小时而已! 应许为什么就已经和剧组的演员聊的这么熟络? 不是说她不会社交?不是说她被剧组排挤? 那些演员就是这样排挤她的!? 与此同时。 程筠目光不经意一移,停留在了顾青竹脸上。 omega冷冷注视着她身旁的alpha,视她为无物。 程筠眼底嘲弄更重,她却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机,展示起了其他与剧组有关的信息:这些都是过段时间要开机的剧组,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要一个试戏机会。 第17章 屏幕上,的确有着许多剧组的信息。 就连应许也没想到,程筠会这样热情。 一路上,对方不仅夸她演技优异,还主动提议要为她介绍剧组。 这在原主过去的人生中,是从未出现过的奇景。 应许嘴唇微动,像是真正被触动到了,语气诚恳许多:谢谢。 不远处的目光有如实质,在她说出这段话后,耳边,系统的声音带着些犹豫:【顾青竹好感-10,当前好感:-90。宿主,你】 【别说废话。】应许垂眸看向屏幕,指节微微滑动着,像是极认真的阅读着资料,【盛秋雨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现在看我是什么表情?】 早在刚下车时,系统便严厉警告应许:顾青竹此刻正在会议室里,如果还要和程筠同行,对方情绪定然会在今夜失控,造成系统无法预估的后果,建议她珍惜生命,不要在顾青竹眼前和任何人表现的过于亲密。 应许无视了系统给的意见。 她知道,如果顾青竹发怒,折磨的只会是自己。但如果不试探,她怎么能知道顾青竹的容忍线在哪里? 来都来了这个剧组,应许的目标自然不可能只是几个龙套角色。 如果只是和程筠并肩同行,顾青竹都无法接受她怎么才能和盛秋雨一起演戏,并拉近距离? 此刻,应许已经将盛秋雨视作下个剧情的领路人,十分重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盛秋雨此刻居然也在会议室内,看向二人的脸色还极其不虞。 系统给的情绪判定为:【她正在吃醋。】 盛秋雨显然和原主是第一次见面,算上这次,也才是第二次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会因为自己和其她人在一起吃醋? 应许有些惊讶,但生来娇纵的大小姐,想要的不在自己身边时,有什么反应都很正常。 她垂下眼,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滑动起屏幕。 在她身旁,程筠听完道谢,声音柔和下来:能帮到你就好。 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顾青竹读得懂唇语,自然看出了程筠此刻在说什么。 她眉眼间怒气更甚,正想勒令助理直接将应许带进来时,就在她眼前,程筠突然伸出了手,试探向应许的肩膀 下一秒,手掌陷入漆黑的布料,格外刺眼。白皙的指节甚至就在顾青竹眼前微微抬起,轻晃一下。 这像一个迟到的招呼,又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主权。 几乎是瞬间,应许耳边响起系统警报声:【顾青竹好感-10!请宿主及时控制顾青竹情绪】 应许:! 程筠摸的,扣她好感做什么? 应许也知道不能玩过头了,及时移开视线。 窗外冷风簌簌,吹落枝头的雪。 程筠身旁的alpha终于抬起头,她似乎是才发现身旁人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一步。 她侧脸,似乎想与对方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窗内的顾青竹 目光交错间,alpha脸上闪过明显的怔然。她丝毫没有犹豫,径直往里走。 一系列微表情极其完美,找不到瑕疵,让顾青竹看在眼中,郁气散了几分。 至少不是应许愿意的。 她这样想着,看程筠的脸色更差了。 后者明显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勾唇一笑,便又在应许身后追问:你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吗?不好意思,应小姐,是我冒昧了。 alpha嘴上道歉,表情和动作却依旧跃进,没有丝毫愧疚的意味。 不难看出,二人并不熟悉。否则,alpha也不会称呼应许为应小姐但既然不熟悉,为什么要勾肩搭背? 只是为了展现给她看? 顾青竹身处上位太久,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这样直白冒犯她了。 最初的愤怒过去后,她逐渐回过神。正要仔细思考,窗外,应许却停下了脚步,嘴唇微动,回复了一句:抱歉。 顾青竹绷住的弦又要断了。 抱歉?抱歉什么? 应许需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alpha抱歉?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应许这辈子都不会和她有所接触! 最关键的两人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其余人难免好奇,顺着视线看去,也注意到窗外一幕。 omega对alpha有好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导演下意识介绍道:青竹是对程筠有兴趣吗?她是个不错的演员,我也和她合作很久了 程筠?顾青竹听到这个名字,只是厌恶的皱起眉,盛秋雨却已经想到什么,瞬间拉下脸来,程家的人? 导演不清楚她们圈子的轶事,自然回答不出所以然。 但盛秋雨越看那张脸越眼熟,再不犹豫,提包便要离开:讨厌的人怎么都赶在一天见了 说话时,门恰好被应许自外推开。 盛秋雨嘟囔的音量不算小,尾音落下,应许一时愕然。 系统没有介绍,她自然不清楚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如果换作原主,她会毫不犹豫的走到顾青竹,毫不在意其余人的矛盾和对自己的看法。 第18章 但这具身体现在属于应许,她对两人都很有兴趣,不想得罪。 应许略微停顿的背影落在程筠眼中,女人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怎么不进去? 说着,程筠手覆在门上,轻轻推开。 她跟在应许身后,比应许略高几公分。二人当下距离极近,这个角度从里看去,仿若程筠正将应许拢在怀中,格外暧昧。 这个动作极其突兀,几乎是瞬间,在场众人脸色各异,纷纷看向两个omega。 一时间,就连应许后背也渗出些许冷汗。 程筠是挑衅顾青竹上瘾了吗? 上瘾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她。 偏偏程筠还一脸无所谓,甚至微笑着又向盛秋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小雨。 盛秋雨毫不掩饰嫌恶:少这样叫我。 顾影后。程筠又笑盈盈向顾青竹打招呼。 她极其从善如流,仿若这是自己的主场,随意放松。 顾青竹的视线落在二人极近的身体上。 尤其集中在应许的脸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应许,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倘若一时不顺心,这件物品是摔是毁,都有可能。 纵然隔着一段距离,应许后背却还是起了一层冷汗。 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可是,肩膀是程筠碰的,门也是程筠主动开的。 被碰是因为信任程筠,一时不备;突然停顿是因为觉得盛秋雨说话过分,她下意识想要安慰程筠。 自己是多么善良一个alpha,顾青竹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想到这里,应许下定决心,看向顾青竹的目光中带了点受伤,朦胧中泛着水意,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生出怜惜 顾青竹心下一怔,收敛了视线,淡淡道:过来。 她没点名道姓,应许却长松一口气,松开了袖下紧掐胳膊的手,自觉走向顾青竹。 这幕落在盛秋雨眼中,却又成了另一副光景。 她是真没想过,应许居然与顾青竹有所牵连。 想起那个传说中的情人传闻,盛秋雨不自觉攥紧手心,眼带愤懑,脱口而出的话音调格外失真:少在那里假惺惺! 第8章 盛秋雨同样没有指名道姓,却并不妨碍几人一致对号入座。 顾青竹冷淡道:盛小姐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转告盛总。 应许想,打不过就告家长这种话术也能说得这么光明磊落,不愧是女主! 程筠很会审时度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的话却格外古怪:小雨现在才做自我介绍,是不是有一点太晚了? 显然,omega那句话刺激到了程筠,她很不舒服。 两方夹击,盛秋雨深吸一口气。 被顾青竹嘲笑也就算了,程筠算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和自己说话? 思及至此,盛秋雨猛地看向应许。 刚察觉到氛围太过剑拔弩张、正要低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应许:?! 盛秋雨突然看她干什么? 目光交错,女人面色唾红,气息格外不顺畅。 她看应许的视线在短短数秒内变化多次,系统贴心讲解道:【盛秋雨正在四分怜惜三分愤怒三分难过的看着宿主。】 应许不清楚盛秋雨脑补了什么。 但她明显感觉到脑后,有另一道冰冷的视线飘了过来。 手心不自觉濡湿起来,应许静默数秒,还是艰难的露出一个笑。 盛秋雨呼吸一窒。 在她阅读的新闻里,顾青竹对待情人如换衣服,轻蔑又不在乎。偏偏还有一个情人对她格外死心塌地,任由她如何苛责都没有离开。 原来那个人是应许? 事实上,如若没有与应许见面、更没有在适才与顾青竹发生争执,即使清楚二人关系,盛秋雨也只会在内心不齿,不会表现出来。 可两件事巧合发生在一起,盛秋雨自然而然因为抵触顾青竹,对应许升起了许多非必要的怜惜 她关注的人,怎么可以被顾青竹这么对待? 盛秋雨张唇,还要说什么,电话铃声却突兀的于此刻响起。 女人冷脸看向屏幕,在看清来电人的下一秒,她怔然着,难过的看了一眼应许,最终还是离开了。 与此同时,烫伤的右手手臂被狠掐了一下。 对方特意避开了烫伤的位置,用的力气却并不算小,这意味明显的警告让应许收回目光,再不言语。 车从剧组驶离时,雪越下越大。 在顾青竹助理的口中,会议之所以没开始就结束,全是因为盛总千金娇贵事多。 她几句话都在强调盛总千金,在场众人点头的格外认真,显然多少都对关系户有些不满意。 与娇纵的大小姐相比较,顾青竹就看上去格外高岭之花。全程除去无法忍受大小姐的脾气,回击两句外,全程恪守本分,直到最后都在看剧本。 一直在旁边陪着顾青竹的应许实在没好意思打断。 哪有人看剧本是倒着看的? 车上。 冷风簌簌,也是这时候,应许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奇怪之处。 第19章 助理的话显然是在顾青竹授意下说的。 这说明omega还有最基本的理智,知道凡事都要把自己摘干净。 可如果顾青竹有理智,她为什么要对盛秋雨说那种话? 要知道,原作里的顾青竹说是性格清冷,实际就是极度自傲。不计较,是因为懒得计较。能被她看在眼中的少之又少,她的阴晴不定,一向也只在原主眼前展现。 盛秋雨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也失控到这个地步? 更别提似乎早有龃龉的盛秋雨与程筠。 应许不在意二人的矛盾,毕竟她不是金牌调解员她只关心自己的下家。 至少就今天的情况而言,二人对上顾青竹都显得有些弱势。 合在一起的时候,各自都敢挑衅两句。 可一旦分开后,譬如刚才,盛秋雨走后,程筠便没再看一眼应许。全程,她转着笔,笑语盈盈和身边的编剧聊着天,一副格外熟络的模样。 一时间,应许都有些恍惚,以为程筠是喜欢顾青竹,之所以和她亲密接触,是想以此引起顾青竹的注意 直到她与顾青竹也要离开时,程筠终于看向她,一双眼弯着,晃了晃手机,十分自然的抛了个飞吻过来。 应许: 得亏当时顾青竹正在与助理交涉,没有注意这一细节。 尽管如此,也依旧惊险的应许手心濡湿一片。 公馆前,门前的雪早已被清扫干净,有佣人撑着伞等待顾青竹。 一路上,顾青竹都视应许为无物,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应许轻叹一口气,将落寞做到极致。前视镜内,助理看着alpha苍白清冷的轮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助理掩饰的很好,却依旧被应许收入眼中。 她清楚自己今天已经刷够好感了,再不废话,与助理礼貌道别后,下车快步跟上顾青竹。 车内,徒留助理怔然看着女人的背影。 越往公馆内走,应许的衣领落了越多雪。 身体的温度很快暖化了那些雪,打湿一片外套,继而往下渗的更深,让肌肤也黏糊一片。 应许站在门口,刚想迈入,一个佣人却向她略一摇头,似乎是某种提示。 应许一怔,看向客厅。 女人被伞保护的很好,身上的大衣没有沾染一片雪,佣人此时却格外小心的为她脱下,生怕再晚一秒都会让顾青竹感到不悦 顾青竹披着新外套,抿了口热茶。她似乎没有涂药,脖颈上的伤痕愈发严重,女人却丝毫不在乎。 愣在那里做什么?她语气淡淡,声音落在室内,不轻不重。 几个佣人视线交错,不清楚顾青竹在想什么 不让应许进来的是她,只让应许站了一会,又让应许进来的也是她。 顾小姐突然转性了? 应许的脖颈早已被水意打湿,她静静盯着顾青竹的脸,没有动作。 顾青竹终于皱起眉,给了她第一个眼神。 大雪茫茫,近乎淹没了整座城市,入目是刺眼的白,就像适才在剧组时,应许推开门时一模一样。 怎么。顾青竹心内愈发不虞,我还没问你要解释,你反倒想要我去请你进来了? 她语气平淡,说的话却极其傲慢。 就像是应许犯下了什么罪过,顾青竹主动开口等待她反省,是天大的恩赐。 应许摇头,面露隐忍的克制,最终也只是低声道:我只是不懂,青竹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一瞬愕然,顾青竹念着这个全然陌生的词汇。 我等了你很久。应许没有给顾青竹思索更多的机会,将准备好的台词认真念出,我才知道,青竹要忙很久。 我不想打扰你,但程小姐把我认成剧组的演员 应许言简意赅,省略了非必要的路人,将自己与程筠认识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 她声线悦耳,有让人听下去的耐心。 顾青竹本还因为应许突兀的那句相信有些恼火,可随着女人的讲述,她也逐渐猜到应许想说什么。 我等了你很久。 在此之前,应许从不会这样和她说话。 alpha生性沉闷,不主动追问,任何人都无法得知对方心中所想。 而在过去,顾青竹也从不屑于在应许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能让应许这样主动这样说,显然也是怕自己误会。 耳边,【顾青竹好感+1】的提示音响起后,应许适时一停顿,改了话锋:所以,我也不清楚,青竹为什么 应许抿了抿唇,格外落寞的垂下头,似乎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闷模样。 她没有将话说完,但沉默似乎也能说尽万语千言。 alpha的讲述,相较起逼问,更像某种委屈的控诉。 这种示弱很大程度满足了顾青竹的掌控欲,她神色缓和不少,静了数秒,道:还愣着做什么? 依旧是一句毫无风度的问话。 可至少程筠这一页,今天是翻过去了 应许打从心底长松一口气,终于迈步进了公关,长靴踩在柔软的毛毯上,印下数串难看的水痕。 第20章 冷意终于被暖风驱散,在顾青竹眼前,应许没再感谢帮自己换衣服的佣人,小心翼翼落座在omega眼前。 好一会,顾青竹才道:不要再有下次。 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瞳仁静静注视着应许,女人薄唇微动:还有,离她远一点。 顾青竹说的是她,而非她们。 应许一顿,想起盛秋雨的态度,猜测这个她指的应该是程筠。 程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顾青竹也愿意提防? 她难免好奇,静了数秒,还是小声问道:为什么? 顾青竹一顿,有些讶然应许居然会追问。 但这大概也是alpha讨好人的一种方式,顾青竹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道:她是个骗子。 骗子? 应许心下困惑,可顾青竹明显不会再给她解释更多。 女人指节不自觉勾缠起来,闭上了眼,似乎是想小憩一会。 omega就是这样,心情好时会多回应两句。但更多时间,她都在冷眼旁观原主的生活,毫无顾忌的让原主本就惨淡的人生雪上加雪崩。 一时间,众人的脚步都放轻不少。 应许望着顾青竹的睡颜,面露认真。 依照昨夜看来,那么疲惫后顾青竹也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就清醒,她的睡眠似乎很浅。 突然离开的话,没准又是顾青竹发怒的理由之一。 耐心用完美表情等待了十分钟,omega的呼吸依旧格外平静,像是真正陷入了睡眠。 应许终于放下心,垂眼解锁手机。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薪摸会鱼。 她思索片刻,在星网搜索了程筠的名字。 相较顾青竹的争议无数,与程筠有关的娱乐趣闻则和平许多。 alpha长相优越,本就吸粉,更别提她本身家世优越、毕业名校,对待粉丝时又柔情似水,十分在乎。 因此,程筠吸引来的大多都是精力十足的女友粉。日常除去亲亲抱抱程筠,便是骂程筠的黑粉、合作对象和经纪公司,十分疯狂。 一般来说,粉丝越能惹事,明星糊的越快。程筠却不然,除去必要的剧组炒作外,她的身上从未被爆出过任何负面绯闻,像她生来就和人设一样完美。 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应许想起程筠嘲讽人时的模样,用词犀利,毫不客气,仿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似乎才是女人真正的样子,只是因为没人爆料,亦或是爆料都被公关压下,程筠的人设才一直完美如初。 在退出前,应许随手刷新主页,跳出来的消息却并非原主关注的一众博主,而是一个营销号爆料程筠同组演员当面辱骂她的动态。 消息一出,粉丝瞬间炸锅。 多个营销号同一时间联动,粉丝瞬间找到了beta演员的主页,在他的动态下狂轰乱炸。 只几分钟时间,beta出面回应,声称自己已经退出《赎罪》剧组,在此向被他冒犯到的演员真诚道歉。 他回应说的是被冒犯到的演员,而非程筠本人,一众粉丝当即不满这敷衍的态度,愈发疯狂。 可应许却在看清男人那种熟悉的脸后,瞬间意识到这封道歉声明道歉的对象是谁 下一秒,弹窗跳出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满意这个道歉吗? 与此同时,顾青竹睁开眼。 她双眼没有丝毫睡意,格外清醒,径直看向应许:对了 话只开了个头,便顿在了空中。 顾青竹的视线凝固在那方寸屏幕上。 应许清楚,顾青竹并不喜欢电子设备,因此在她眼前时,alpha总是很少使用这些,更别提堂而皇之的浏览什么。 这种反常让顾青竹心生怀疑。 没有犹豫,她伸手探向手机 你在看什么? 第9章 距离太近,应许清楚根本不可能躲开,干脆毫不躲闪,任由顾青竹拿走手机。 omega回头时,她已经退出了好几个界面,此时的屏幕里满是程筠粉丝吹捧程筠的小作文。 顾青竹不常与粉丝互动,可类似的吹捧话术,接受采访时也总会有主持人提及。 那些熟悉的字眼,主角换成了另一个人后,却让顾青竹感觉格外刺眼。 尤其是,在想起刚才阅读这些的是应许后。 想到程筠那张脸,顾青竹心下更加厌烦:你就这么关注她? 她毫无检查其他软件的心思,直接将手机丢在了桌上,啪嗒一声,格外刺耳。 一时间,公馆内更静了,就连佣人也忍不住偷偷抬眼,不解于应许到底看了什么,能让顾青竹这么恼火。 下一秒,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个望着桌面,唇角微动,看着格外失魂落魄的alpha,仿若女人的话为她带来了极大冲动,她很难过。 应许不知道大家脑补了什么,但她确实很心疼。 摔在机身,痛在她心。 查原主手机的时候,应许顺带将她的财务状况了解了一下。原主和其他演员不同,她签的近乎黑奴合同,赚的钱只分一成,除去生存的钱外,那一成的款项也花在做公益上。 第21章 如果手机摔碎了,应许是换不起的。 但顾青竹不一样,她根本不将这当一回事,这种态度让应许格外恼火。 顾青竹这么不在乎的话,怎么不给她五百万让她随便花呢? 苡華  恼火归恼火,该哄还是要哄。 应许低声道:程小姐会和你一起合作。 音调很轻,换作往日,只有应许自己能听清。可信息素本就会加深ao间的联系,顾青竹眸光动了动,听见alpha说:我想多了解一点。 语气听着格外落寞,似乎了解的更多,她也可以朝那个方向努力。 顾青竹冷眼看着脑内不合时宜的联想,心内厌恶更重。 对应许,更对自己。 她再不言语,甚至连一声冷嗤都没留给应许,径直上了楼。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摔上。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长松一口气。 应许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效果,但系统没提示她顾青竹好感下降,对方应该没往心里去。 但经历适才一系列变故后,应许也不敢再在客厅多呆。直到回到房间,锁上门并认真检查一番后,应许方才长松一口气,解锁屏幕。 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此时再去看,程筠的短信依旧躺在那里,甚至多了几条留言。 -? -消息显示已读了。 -有人在你身边吗? 这句之后,程筠没再问询,似乎是猜到了应许当下状况不算太好。 程筠问的满不满意,明显指的是那个beta演员的道歉。 如果应许满意,这件事就此翻篇。但如果应许不满意 应许一时间竟然有些猜不到程筠会做什么。 至少就目前状况看来,大家道德感都不是很重,做什么都有可能。 应许犹豫片刻,回复了一个问号。 谨慎的就像她从未看过那个道歉回应,一无所知。 -你没有看见吗? 程筠几乎是秒回。 -不过你不关注这些很正常,没看见也挺好,不用脏了你的眼。 显然,程筠并不准备将这件事作为讨好应许的筹码。应许知道或者只是在装傻,对她来说都一样。 这种态度更让应许警惕心加重。 与此同时,程筠的消息还在不停跳动。 -你加了剧组的群吗?需要我邀请你吗? -顾青竹不在群里。 应许: 剧组的群,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句顾青竹不在?搞的跟偷情一样。 她终于动动手指,回复道:谢谢,不用做更多的事了,只是一句话而已,我没有放在心上。 出于道德感,应许还是多回复了几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程筠发来一个笑的表情:你满意就好。早点休息,明天剧组见。 alpha很有分寸,似乎是看出应许不想多聊,聊天就此中断。 但那句剧组见也说明了,就算今天应许避开了程筠,之后还是会在剧组和她打交道。 应许想的头痛,干脆按下想法。放下手机,她方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被放好了烫伤的药膏。 如果没有顾青竹的示意,其余人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应许盯了一会药膏,移开目光。 翌日。 顾青竹没再与应许同车,她早早去了剧组,留下来接应许的是一辆很破旧的车。 司机是个女性beta,长得很隽秀,双手戴着手套,十分年轻。 一路上,她的额角都在泌出汗水,时不时从前视镜内看应许。 这番反常的举动让应许都紧张起来,一度怀疑这是个新手上路,顾青竹之所以叫她来接送自己是要接机害她 二人各自忐忑,一路无话,最终还是平安抵达目的地。 应许心内长松一口气,直到下车,方才礼貌道别。 司机怔怔望着她的背影,没再去擦额头掉落的汗水,而是结结巴巴回道:再、再见。 直到背影消失,她方才低下头,发送了编辑好的短信。 【我见到许小姐了。】 编剧为应许安排了三个龙套角色。 依照戏份多少,应许分别将她们命名为恋爱脑a、神经病b、保安c,三个角色的身份人如其名,挡枪死的角色就是恋爱脑a。 正常来说,一个爱情故事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更涉及不到枪战方面。 但昨夜睡前,应许搜索青虹娱乐,意外发现,对方公司近一年过审的好几部剧,都与《赎罪》是同一个背景:国家将领土分化为了七座城市,依照身家财富进行划分人员归属,阶级格外分明。 这些剧集,讲述的都是上城名人的发家史。 这些名人或是照搬现实中官员二代的原型,或是直接糅合好几个原型一起创作,观众一边追剧一边扒原型追着喷,每部戏的收视率都霸占视频网站前列。 看上去一切正常,唯一让应许有些茫然的,是在此之前所有剧集,青虹采用的演员与制作班底都格外优秀。 与之相比,《赎罪》像玩票之作,大小姐与关系户,连导演都是个新手。 有顾青竹在,就算这部戏最终真的差到一定地步,也会有人奔着顾青竹的名声来看看究竟有多差。总而言之,如果电视剧风评差,挨骂的只会是顾青竹。 第22章 但那些至少现在与应许没什么关系。 龙套的台词都不多,应许却还是认真对待,做了批注。 对应许来说,她扮演应许本就是在演戏,演演角色,没准还能增强她的演技,让她在之后更好蒙混过关。 开工两个小时,应许逐渐适应拍摄环境。 好巧不巧,恋爱脑的最后一个镜头,恰好与盛秋雨饰演的角色有对手戏 说是对手戏,其实就是盛秋雨在镜头前表演时,恋爱脑在后面当背景板。 可直到到了拍摄时间,盛秋雨都没有出现。 应许还以为是盛秋雨直接放弃参演了,正不置可否,准备重温一遍其余角色台词时,一辆车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了片场前。 盛秋雨已经化好妆了,打着哈欠,看起来格外困倦:我来晚了是吗?不好意思,刚才几场戏拍久了一点。 说话间,身后跟着的女人笑着为工作人员分发饮料。 也是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盛秋雨身后几乎跟着一个团队。从化妆师到助理到保镖,加起来比这个片场的人加起来还多。 隆重的不像来拍戏,而是暗杀现场。 副导演见缝插针道:盛小姐,这么多人 不会要你们剧组报销的,放心吧。盛秋雨一早上被问了这个问题无数次,颇觉可笑。她随口回了,终于抬起头,这才看见导演身旁的应许。 omega脸上茫然一闪而过:你怎么在这里? 离开剧组后,盛秋雨直接找导演要应许的联系方式,对方却支支吾吾说没有。盛秋雨还以苡華为是导演站队顾青竹,刻意忽略她,气的她捏了好几张泡泡纸才缓过劲来。 副导演以为她是不喜欢应许,小心翼翼道:盛小姐,这是剧组的群众演员,你不喜欢吗,那我们现在换一个也可以 群众演员?盛秋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谁让她演这些的?顾青竹? 也是昨夜,盛秋雨才第一次正式搜索应许这个名字。 星网上铺天盖地跳出来的满是黑通稿,用词刁钻犀利,alpha的风评差的让人难以置信。 若非亲身接触了影响,盛秋雨大概也要成为被通稿哄骗的一员。 业界的营销号赚的都是明星的钱,能这样长而持久的黑,显然是有专人一直在背后提供资金。放眼娱乐圈,谁会这么憎恶一个边缘艺人,恨不得踩她到泥里? 不如应许的,舍不得钱。舍得钱的,看不上应许,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放眼过去,盛秋雨只能想到顾青竹。 如果顾青竹真正对应许有一点上心和在乎,她根本不会放任应许的风评差成现在这样。 盛秋雨脸色变得太快,副导演根本不懂为什么她又提起了顾青竹。 眼见场面要尴尬起来,应许适时开口,解围道:我自己想演的。 她声音温柔,盛秋雨目光终于落停在应许脸上。 《赎罪》群众演员的服装设计一般,但再普通的版型穿在堪比衣服架子的alpha身上,却都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袖下,盛秋雨指节不自觉攥紧,脸色缓和不少:早、早上好。 两句话,让盛秋雨从要发作到心情平和,甚至主动回复了一句。一时间,不止副导演不解状况,就连盛秋雨身后的女经纪人柳岁都有些讶然。 但她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看着现场众人架好机位。 这幕戏并不长,重头戏还是在盛秋雨身上。可盛秋雨只是个新人演员,在镜头前能流利带语气的说完台词已经算是完成任务,经纪人并不抱期待。 与之相比,应许的表现便让人格外惊艳。 倒计时开始前,镜头里的女人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仿若天生对谁都这样一副好脾气。 可在倒计时结束后,alpha却瞬间进入了角色,情绪转变的速度让人吃惊,不仅台词清晰、情绪充沛,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一张极其上镜的优越的长相。 一场戏的时间,柳岁频频点头。她是青虹娱乐的资深经纪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艺人有培养的潜质,看应许的眼神柔和下来,宛若看某颗被埋没的沧海遗珠。 外人都能感受到的事,身处戏内的盛秋雨自然感受的更深,她对应许印象愈发好了起来,心想,网上果然是胡说。如果应许这都叫演技不好,她演戏叫什么?过家家吗! 盛秋雨滤镜深厚的同时,应许耳边不断跳出一众角色对她好感增加的提示。 她被吵的耳朵疼,结束后,保镖开始分发水。她拧开自己那瓶时,方才警告系统:【下次别在我演戏的时候跳提示。】 系统有些委屈的同意了,应许刚要喝水,又有一道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 不远处,盛秋雨抿了抿唇,她手上同样有一瓶水,却尝试几次都没打开,看向应许的目光格外明显,像一只想引人注意却又傲娇矜贵的猫。 omega没有开口,但无论是她的眼神,还是闪烁的目光,都在表明一点 快喂我喝! 应许状若不知晓一样,在盛秋雨移开目光后,方才将水递了过去:渴了吗? 她演了一上午,声音早有些低哑。 第23章 盛秋雨的目光自应许手中的水,梭巡到她清冷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静静望着自己,目含几分关心。 盛秋雨唇角不自觉扬起:你不渴吗? 应许点头,又指了指她的右手。 盛秋雨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伸出手。 应许便从盛秋雨手中接过那瓶没开封的水,自若道:我喝这个就好。 说着,还露出一个笑,似乎是下意识的歪了下头。 水瓶上仿若还残留着alpha掌心的温度,盛秋雨与应许对视数秒,耳根倏地红了。 下一秒,系统播报道:【盛秋雨好感-1,当下好感为14。】 应许:? 她盯着面色绯红、眸光闪烁,明显处于害羞状态的omega:?! 怎么害羞还要掉好感啊?!你们omega还讲不讲道理了! 第10章 突兀的扣除好感似乎只是一瞬错觉。 下一秒,系统又在耳边接连播报起增长好感的提示。 一番操作下来,盛秋雨对影响的好感达到了20。 应许长松口气的同时,依旧格外不解。 与明显怀揣目标的程筠不同,盛秋雨对应许没什么图谋。 可一个娇宠长大的千金,什么没有见过。 她到底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明显的善意和兴趣? 还是说,abo世界里,omega天生就容易信赖alpha? 应许想不出答案。 在她身前,omega睫毛卷翘,耳根绯红,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偏偏她的视线却又极具占有欲,注视的格外大胆,丝毫没有移开目光的想法。 顾青竹看应许,是看物品。盛秋雨看应许,又有种格外的热忱。 应许两种目光都不习惯,温声打断道:你等会还有戏吗? 嗯?盛秋雨这才回神一样,勉为其难移开目光,我还有戏吗? 她说话时总会直视对方的眼睛,柳岁将二人互动看在眼中,立即回答道:的确还有两场戏,但很快就结束了。 我看过排戏单,应小姐的戏大多在下午。柳岁笑道,应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要忙,可不可以留在这里看秋雨演戏? 秋雨很喜欢应小姐的表演,来的路上还在看你的戏。能被你指导两句,她肯定会 说到这里,柳岁像暴露了什么秘密,下意识掩了掩唇,点到即止。 换作其余艺人,看见自己经纪人这样吹捧别人,或许会心生不悦。 可盛秋雨正在对应许有兴趣的时候,一听见能让她留在这里陪自己演完戏份,直接看向应许:可不可以? 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许自然不会推拒。左右没什么事做,不如当个挂件刷刷好感。 和在顾青竹身旁一样。 不过相较起顾青竹,盛秋雨至少不会那么阴晴不定。 镜头里,omega缓慢进入了状态。 镜外,二人静静看了一会,柳岁方才开口:这是我的名片。 应许:? 这才多久,柳岁就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要挖她去青虹做艺人了吗? 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应许想跳槽没错,但她不太想和顾青竹从情人变同事。 正要直接拒绝时,柳岁却漫不经心开口道:你和顾青竹是不假,但有时间的时候,来陪陪秋雨也不错。该给的资源,盛家会单独联系你。 和顾青竹不假、陪陪秋雨也不错。 应许沉默了。 原来不是挖她去当艺人的。 而是当情人。 一字之差,应许却感觉三观都炸裂了。 你们有钱人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抱歉。静默许久,应许才开口,我和盛小姐只是刚认识,甚至称不上朋友。 这是最客气的婉拒了。 柳岁却毫不在乎她的态度,反问道:应小姐和顾青竹是朋友吗? 显然,柳岁知道的比盛秋雨多更多。 原主与顾青竹的关系,甚至连情人都称不上,她只是顾青竹随叫随到的一件东西。 怎么配叫朋友? 柳岁语气柔和,话语却满含傲慢和讥讽。 显然,这才是beta的真实性格,适才的所有示弱,都只是表演给盛秋雨看罢了。 应许终于皱起眉头。 她不确定柳岁对原主了解多少,生怕露出错处,犹豫着,并没有和昨天一样第一时间反击。 冷眼旁观着她的沉默,柳岁漫不经心道:应小姐,收下吧。 盯着那张名片,静了数秒,应许终于伸出手。 柳岁眼底讶然一闪而过,却没有阻止,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名片前一寸 一声脆响,导演立即叫了咔。 镜头里,一个配角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摔碎了几个玻璃杯。 立即有工作人员去检查演员有没有受伤。 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配角,盛秋雨撇了撇嘴,放松着手腕,抬腿朝二人走来。 几乎是下意识,柳岁想收回名片,不想让盛秋雨看见 第24章 可就在下一秒,她指尖夹着的纸片却已经被alpha抽走。 而后,就在柳岁眼前。 应许毫无犹豫的将那张纸片撕成几片。 纸张被女人藏着手心,应许平静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盛小姐,也请柳女士知道,我有自己的原则。 即使感觉到被冒犯,她却依旧保留了对盛秋雨的尊重。 柳岁看应许的目光终于发生了变化。 你们聊了什么? 盛秋雨人为到,声先至。她没看见二人的动作,只问道:我刚才演的是不是很好? 柳岁夸赞的顺口,盛秋雨却只看应许。 像之所以问询这个话题,只是在期待一个人的回答而已。 直到听到应许说好,omega眼角笑意才明媚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所以,你刚才在聊什么? 应许随便找了个话题搪塞,柳岁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拍摄没再出现问题,直到与应许告别,盛秋雨脸搭在后座的车窗上,望着片场,还颇有些恋恋不舍。 柳岁打量着她的表情,良久,终于开口:梁若言这个角色还没有敲定演员。 我觉得,应许小姐很合适。 盛秋雨一顿,听出了她话内的意思。 柳岁是她父亲派来身边的,她说什么,其实也等同于替对方转达。 真的吗?想到能和对方一起演戏,盛秋雨眸光亮了起来。 柳岁点点头:只不过角色怎么拿到,又是怎么给应小姐,还有多加商榷 盛秋雨冷哼一声:一个角色而已,我想要她演,她还能不演吗? 想到能天天和应许在片场见面,盛秋雨阴沉的脸色终于好看许多。 片场内。 二人走后,应许方才开始自己的拍摄。 柳岁说她上午没有戏份,是假的。编剧之所以给她分三个龙套,完全是因为这几个角色都在同个片场里,一天就能拍完。 这其中显然有顾青竹的授意应许不是说想和她一个剧组吗?演一天,也是一个剧组。满足了这次的痴心妄想,下次就不要再用同样的理由来打扰她。 不过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副导演见三人聊的熟络,自然也帮着柳岁扯谎,将应许的戏份后延。 等到彻底结束时,已经是近两点。 日头高照,枝头上的雪要化不化,应许中午拿到的盒饭,当下早就凉透了。 她可以单独再点一份,但等会还有拍摄任务,应许不想浪费时间。 吃一次冷饭而已,应许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对味道并不在乎。 即使菜肴早就凉透了,应许却吃的认真,途中还不忘看两页剧本背词。 场务咬了咬嘴唇,没一会,应许耳边响起一道细微的女声:这个你要喝吗? 应许抬眼看去,女人拿着杯热巧巧,看上去有些紧张:我、我 她结巴的样子很可爱,应许眼角弯弯,正要主动接过话题时,手机震动一声。 应许自然优先处理后者。 她垂眼看去,下意识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应许笑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忙。饮料谢谢,但是不用了。 冷风簌簌。 应许抱着纸袋,重新看了一遍助理的短信: 【我现在在外有事,青竹有东西落在了这里,取到以后请送到,谢谢。】 随消息来的还有一个地址。 纸袋被密封的很死,应许晃了晃,什么都听不见,似乎是里面的东西也被特意包装过。 若非有点重量,应许都要以为这是个空壳。 她对里面有什么不好奇,只是在思考等会见到顾青竹要用什么表情。 一整天了,顾青竹一句话都没再与应许说,似乎还在生气。 应许不懂她到底哪来那么多气能生,只是想到要哄人,难免叹气。 到地方时,一辆车正停于角落。 车门紧闭,这并非顾青竹惯用的那辆车。 它更大更宽,玻璃也采用特殊材质,自外看不见车内任何布景。 应许没有多想,来到后排,轻敲了一下车窗。 女人的声音响起,满含困倦:小陆? 小陆是助理的名字。 据系统所说,顾青竹六点就到了剧组,一直拍摄到刚才才结束。 抛去糟糕的性格不提,至少在工作上,顾青竹格外敬业,让人说不了一句不是。 应许略一停顿:是我。 静谧一片里,顾青竹没有回应。 应许还以为是顾青竹还没有消气,要让她在剧组也淋淋雪,以此来出气。 换做平时,她肯定无所谓。毕竟就算被人看见,丢人的只会是顾青竹,而不是她。 但手里的东西似乎很重要。 应许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 顾青竹大脑昏沉。 早在数个小时前,她便察觉到了自己状况有些不对。 可她自信的以为应许的信息素还残留在自己身上,使她可以坚持到拍摄结束。 直到大脑真的昏沉一片,顾青竹才意识到,那些属于alpha的信息素,真的要消失了。 第25章 起初只是视线模糊,而后听力也变得格外朦胧,仿若整个世界都泡在水里,彻骨的冷让顾青竹生不出丝毫理智进行思考。 助理第一时间要联系应许,顾青竹却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应许不可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alpha不能,她也不配。 助理只能驱车去为她购买抑制剂与止痛剂,强行将易感期的症状压下。 顾青竹一个人在车内等,熟悉的女声响起时,她还以为是助理回来了,可朦朦胧胧想要分辨时,却又觉得那声音不像助理。 而是像应许。 可在她出声问询后,车外却又没了声音,像只是她的幻听。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顾青竹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车外,第二次响起女声。 她才意识到。 应许似乎真的在车外。 是陆助理叫我来的。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能不能先把东西拿了?或者我放在这里 顾青竹? 应许不知道自己自言自语了几分钟,近乎口干舌燥,可车内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应许的话语是某种助眠音,睡得正香。 绞尽脑汁,应许将能说的好话全部说了一遍,车内却依旧没有丝毫回应时,她终于忍受不了了。 系统期待道:【宿主要爆发了吗?】 下一秒,应许拿出手机,指节纷飞:【我在车外,但是青竹没有开门。】 编辑短信,发送 应许冷笑一声:【她不理我,我就给她助理发消息!】 系统:【】 下一秒,手机震动,应许正要去看消息时,就在她眼前,车门突然开了。 后座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倒了一边。 顾青竹坐在里面,靠着椅背。 她饰演的角色是医生,此时穿着白风衣,马尾的发圈早松了,唇上是很淡的红,依稀可见齿印。 与此同时,湿润的信息素宛若海浪,径自扑了应许一脸。 应许的呼吸瞬间顿住了。 就在她眼前,omega下意识眯起眼,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分辨眼前人是谁。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但与往日的漠然音调相比,这一次,女人的声音中夹杂着许多如释重负。 上来,然后关上车门。 说着,顾青竹伸出手,发圈被松开,长发如墨,洇透了白色。 注意到应许依旧站在车外,没有动作,顾青竹略一皱眉。 没有听清吗?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眸中却湿润一片。 宛若一湾湖水,泛着淡淡涟漪,惹人垂怜。 第11章 寒风呼啸。 便利店门被推开,冷风打着转与霜花一并飘入室内,收银员不免打了个颤,却依旧没有抬眼,听着手机里播放的娱乐八卦 据悉,顾青竹前日进组《赎罪》,同样参演此剧的,还有恶评满身的应许 饮料的瓶身映入眼帘,收银员刚要问询付款方式,一只纤长的手已经递来了纸票。 伴随而来的,是如泉水悦耳的女声:谢谢。 女人怔然抬头,入眼是一张格外秾丽的脸。一双眼如湛蓝湖水般温柔,让人不由自主陷入其中,格外暧昧。 哪一处都很好,只有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条很细的划痕,十分尖锐,却又没有流出血液。 应许拧开了水。 她感受到了身后女人如有实质的目光,却并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喝着水,方才开始回复早在适才便震动不停的消息。 第一条,来自顾青竹的助理。 【我已经见到了青竹,她现在状态很好,抗拒去医院总而言之,应小姐不用担心。】 应许喝水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向手臂上的痕迹。 顾青竹当然很好了。 毕竟什么不好的事都落到应许头上了 一小时前。 车上。 暧昧的喘息仿若还是前一秒的事。 应许还没从某种茫然的感觉中脱离,身旁的顾青竹却早已平复了呼吸。 车内的信息素满溢着,仿佛在彰显适才的荒唐。 顾青竹青筋暴起,竭力压下心头的恶心感,拿起了信息素抑制喷雾。 下一秒,她径直将喷头对准应许,咔哒两声,雾气落到应许眼前,将她从快感中强行拖拽而出 喷雾无色无味,可它作用是抑制信息素,这是与ao身体本能对抗,难免让人产生不适。 应许眉头皱紧,难得控制不住表情,有些想咳嗽。 顾青竹却面不改色,见到应许有些不适,还轻嗤一声,仿若拿到了什么把柄:忍住。 音调漠然,与适才偶尔发出的甜腻截然相反。 有了第一次经验,应许已经习惯她的变脸,却还是咋舌于顾青竹的情绪转变之快。 直到信息素彻底散开,顾青竹方才开了车窗。 下去。顾青竹说。 应许深吸一口气,袖下指节不自觉握起。 怎么。顾青竹似笑非笑道,不愿意? 第26章 应许摇头:没有。 我只是想说她强忍着垂下眼,别开窗户,今天风很冷,不要感冒了。 说着,应许便径直下了车,毫不犹豫。 果断的让顾青竹都是一怔。 好一会,她才揉着太阳穴,低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一句话,让应许瞬间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助理自己的想法,顾青竹并不知情。 仔细想来,助理大概也是好意,希望两个人关系通过这件事增进些许。 可主角一方是顾青竹,这件事只会适得其反。 应许半真半假道:陆助说,你有重要的东西落下。除了我,她不放心别人 尾音落下,顾青竹方才侧过视线,座位上装有抑制剂的纸袋颜色突兀。即使是适才那样混乱的状况,它也被保护的很好。 的确,顾青竹想,在自己发病时,如果接近她的是陌生人,助理付不起这个责任。 应许是最好的选择。 却又是让她最恶心的选择。 顾青竹平静道:我知道了。 声音隔着车窗,显得朦胧。 尾音落下后,好一会,应许都还在等待omega的下文。 直到穿堂风略过指尖,她感到冰冷,方才意识到这似乎就是顾青竹的结束语了。 她突然想笑。 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帮顾青竹跑腿,莫名其妙被顾青竹要求帮忙,又莫名其妙被赶下车连个好脸色都分不到。 就算做义工,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应许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正想和顾青竹再理论理论时,另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不知是不是应许错觉,她看到后座上有两个人影。 但从车内下来的,却只有顾青竹的助理。 见到应许,beta也是一怔。但她什么都没说,径直敲了敲后排车窗。 没多时,驾驶座旁的车门开了。 与此同时,应许眼前,车窗落下。 顾青竹发丝柔顺,唇角的齿印早已被精致的朱红遮掩,只是一会时间,她已然重新变回台前那个光鲜的影后,看不出丝毫几分钟前还在与应许于车内厮混的痕迹。 眼尾上挑,那双眼的水意早已消退干净。 女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注视应许的眸光阴冷,带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恨意。 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也不发一言。 但顾青竹不用说,应许也从她眼里看懂了omega心中所想。 无外乎一个字 滚。 【我知道了】 【好】 【嗯】 【】 指尖敲敲打打,直到回到剧组,应许依旧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沉默,同样可以表达态度。 应许来的比预计中晚太多,属于她的戏份早就过了,但出乎应许意料的,是看见她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表露出异样的目光,反倒还像怕她一样,绕着走。 应许起初还颇觉莫名其妙。 直到她看向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镜头里,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在签署文件,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陪在她身旁,二人隔着张办公桌,状若无人的调着情。 应许看向自己的剧本。 名字:保安(龙套) 身份:盛安集团尽职尽责的保安。 显然,她演保安,程筠演的便是集团的总裁。 演个剧怎么还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应许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转头就想走。 程筠一个动作,让她被顾青竹折腾两回,足以说明霉运。 偏偏这场戏已近尾声。 几乎是应许刚转身,导演已经叫停,只相隔一秒,女人带笑的声音响起:应许? 应许深吸一口气,还是顿住脚步,回眸看程筠。 程筠的角色本就风流,被那张脸表演出来,堪称人物活了过来。 我仔细想了想。程筠愉悦道,昨天冒然给你发消息,是不是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但第一次见你,我真的很难控制住我内心的喜悦之情。 alpha声音不低,许多人都听见了,或驻足或偷偷投来一眼。 应许紧闭双眼,觉得程筠或许有点表演型人格。 今天也是一样,为了见你,我很早就来了。 说着,她下意识想将手臂搭上应许的肩膀。 但这一回,应许早有准备,悄无声息躲开了。 程筠动作落空,略一停顿,目光转换的有些受伤:你不喜欢肢体接触吗?对不起,应许,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剧组内消息流通极快,只一夜时间,谁都知道了昨天那个演员退出剧组的原因,是因为在程筠眼前得罪了应许。 应许听着程筠的自言自语,感受着周遭愈发敬畏的目光,不禁感到深深茫然 程筠昨天不是已经来过这套了?怎么今天还要来? 难道工作人员也是程筠play计划中的一环吗? 不是。应许摇头,终于打断alpha,我只是觉得,我们似乎还没有那么熟悉。 第27章 是吗?程筠说,但我却觉得和应小姐一见如故到底要多熟悉,才能算熟悉呢? 顿了顿,她突然向应许靠近了一点。这一次还算在安全范围里,应许没有躲开。 下一秒,她听见程筠轻笑着问:要像小许和顾青竹那样,才算得上熟悉吗? 第12章 小许? 这是什么称呼? 应许心内茫然。 但见程筠却一脸自我良好,这时候还不忘朝她wink一下彰显魅力,应许也不好说太多。 有许小姐的称呼在前,权衡之下,小许这个称谓已经算应许比较能接受的了。 她面无表情的装傻充愣:我和顾小姐的关系,不像你想象中那样。 是吗?程筠略一挑眉。 按照正常的社交距离,程筠应该点到为止。偏偏alpha不知想到什么,又没来由的追问了一句:所以是真的吗? 应许:什么? 你和她昨天在一起,是吗? 说这话时,女人眼中满是玩味,写满了骗自己可以,别把别人骗了。 这种没来由的傲慢让应许厌烦。 她下意识先去检查了一下四周 没有人听见。 你怕被别人知道吗?程筠看在眼中,因为怕她生气? 应小姐这么在乎她,她却似乎一点都没领情呢。说到这里,程筠看应许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些许怜悯,应小姐知道,你所在的经纪公司,顾小姐是第二股东? 原主之所以沦落至万人嫌的状态,大部分原因都是公司不作为,甚至恶意倒油跟着抹黑。 显然,在程筠眼中,她已经完全将应许认成了受害者形象,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和害她到绝境的是同一个人,悲惨异常。 可谁能想到,这份合同是自愿签的。 不仅自愿,还甘之如饴 顺完逻辑,应许有点想笑。 她看着程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很想跟对方说,别管她了 谁让原主就是这样一个深情舔狗,她又穿成了原主? 但好歹是个富二代,至少关系不能太僵。 她露出些许错愕,像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在看见程筠露出满意表情后,应许方才点到即止:就算这也是我和顾小姐的私事,希望程小姐不要太过关注我。 我没有任何值得你耗费心力的地方。 说完,目光便垂落于剧本。 程筠适才替应许打点过了,她的戏份往后延了一会,等会就要拍摄。 比起浪费时间,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程筠看在眼中,还以为alpha是接受不了事实,心中愈发笃定,决定再加一把火 应小姐的感情我非常理解,毕竟我对应小姐 应许听着这调情的话语,终于有些烦了。 程筠既然都知道她过的很惨了,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她打钱? 如果只是耍嘴皮功夫有用的话,她现在早就抱上八个女人的大腿,离顾青竹越远越好了。 但我还是要提醒应小姐,她是个很危险的人。程筠语气一顿,眸中嘲讽意味极浓,圈子里时常有关于她的传闻,应小姐知道流传最广的一条是什么吗? 应许还以为她要说顾青竹有精神疾病,这件事也算辛秘,除了亲近的人没人知晓。 她不在乎,甚至懒得分个视线给程筠,思考着如何进入状态。 耳边,程筠声音温柔,启唇吐出的字句却让应许翻动剧本的指尖顿在空中。 她害死了她的母亲。 程筠说的是真是假,应许并不清楚。 她只悚然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看人不能以偏概全,顾青竹在原主眼前是恶贯满盈的神经病,不代表她在自己母亲眼前也是这样。和自己无关的事,应许不喜欢去妄加揣测。 她的沉默不语,被程筠理解成了震惊。 alpha终于满意,没再多加废话,下午的拍摄很快结束,女人乘坐豪车离开片场时,还不忘送了一束红玫瑰给应许 再见。程筠向应许抛了个飞吻,笑着上车。 应许看着那束花,看一眼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 众人没有说话,却都在竭力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应许觉得,她自己也是程筠play的一环了。 回公馆的路上,应许的目光时不时落到那束花上。 花蕊娇弱,被指尖稍一拨弄便会打颤,气味芬芳浓烈,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司机还是早上的beta,但这次佩戴的手套从白色换成了纯黑,手覆在方向盘上,仿若消融在了其中。 见到应许的动作,她还会笑着问询:是要送给顾小姐的吗? 一个白天而已,她变得格外外向开朗。 应许有些讶然,但想着对方应该不会和顾青竹有所正面接触,还是状若痴情的应下了:是的她会喜欢吗? 第28章 只要是许小姐送的,顾小姐都会喜欢。 下车时,应许向司机微笑道别。 beta笑的阳光:再见,应小姐。 已经入夜,雪在傍晚就停了。 公馆内,老旧时钟缓慢摇摆,电子设备播放着时政新闻,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一踏入,便让人感到温暖与放松。 这一幕,与城市内的钢铁巨林截然相反,宛若某种港湾,令人安心。 应许身体暖了起来,立即有佣人要帮她来换衣服,应许摇头拒绝,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青竹在的时候,一众人都极爱上赶着帮忙。 但今天,众人都看上去格外放松,显然,主人还没有到家。 应许看了眼表,正常来说,顾青竹这个时间已经结束戏份了。 还在医院吗? 在应许眼中,生病去医院十分正常。看顾青竹的样子,她似乎也不太避讳就医,前几天还主动要她联系家庭医生。 应许瞬间放松下来 顾青竹不在家,这是多难得的清闲时光! 系统被她调动情绪,瞬间激昂了起来:【宿主,你要做宿主?!】 刚问到一半,生硬的系统音打了个转 它看着坐到桌前,捏起一块饼干便往嘴里塞,边嚼边喝茶甚至还要问佣人有没有饮料的应许: 佣人显然也惊了,立刻意识到她是饿了。 alpha身体素质普遍优异,这也意味着她们的食量更大。 但在此之前,应许素来只有夜里会拜访公馆,不用准备她的那份食物。 顾青竹更是对进食毫无兴趣,以至于后厨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泡茶。 厨房的灯亮起,越显室内明亮温馨。 应许吃到五分饱的时候,佣人还在笑着让她挑饼干的品类 甜食很好喂养了应许,使她感觉自己的皮都因为这温暖的一餐展开了。 也是这时候,她终于分了点时间给休闲娱乐。 解锁手机,入目第一条又是陌生号码的来信 【我是盛秋雨!送到你家的东西收到了吗!】 两个感叹号,很符合应许对她的印象。 但东西? 她侧脸,下意识看向佣人,对方在被问询后,很快意识到什么,在外拿进了一个包装极其精致的盒子。 盒子色彩明亮,勾画着一副耳机的模样 应许静默数秒,上网搜索价格。 个、十、百、千、万 售价二十万的耳机,现在就躺在她手里。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个是残次品,很多功能不能使用,很便宜的,没关系】 盛秋雨回消息的速度很快,这次倒是没再用感叹号,看上去平易近人许多。 应许犹豫着,还要推拒,盛秋雨却已经催促应许拆开包装,她有重要的事要跟应许说。 在她口中,这款耳机最有用的功能,就是可以两端添加好友后随时联络。 按照盛秋雨所说,应许磕磕绊绊的添加了对方。 很快,一通来自于【盛大小姐(alpha滚别来烦)】的来电显示于屏幕中。 下面跳出三个选择。 【接通】、【拒绝】、【仅接通(对方不会听见您的任何声音)】 在应许犹豫想按【接通】时。 玄关边,门骤然被推开了。 * 青竹。 青竹? 青竹 在越发提高的分贝里,顾青竹睁开眼。 她后背冷汗连连,仿若脱离了一场极为恐怖的噩梦。 在她身旁,一身白色西服的女人皱紧眉头,是她的经纪人单巧云。 女人声音关切:做噩梦了吗? 没有。顾青竹摇头,长吸一口气,按下车窗的指尖有些抖。 车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那是她曾经最厌恶的东西,直到更浓烈的气味取代了它 被冷风吹过,她方才感觉到积压的情绪被舒缓许多。 你和应许 不要跟我提她。顾青竹冷冷道,我只说一次,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在一天,她就不可能签约青虹 前排,助理满脸愕然。 她一直知道,二人会因为应许争吵,还以为是单巧云希望顾青竹分手,好聚好散,可后者不同意。 谁能想到,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单巧云希望应许加入青虹,可顾青竹不同意 这是什么路数? 一个经纪人,看上了自己艺人情人的潜力? 单巧云敲了两下车窗,助理与司机便自觉下车。 车内清净了,beta方才开口。 我没有说这件事。单巧云有张格外慈悲的好面相,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因此,她最惯用的话术也是以退为进,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的易感期一天没结束,你就一天需要她的信息素。单巧云叹了口气,你可以说,今天是一次意外。但一次就够了,你的身体和身份不容许你出现任何差错。 第29章 凡事不要想的太过偏激,青竹,我们都是在为你好。 顾青竹静默许久,终于开口: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单巧云温柔一笑,从包中取出合同,轻轻放在了顾青竹手心。 梁若云角色的剧本。 刚听完名字,顾青竹眼色一动,便要辩驳。 beta立即道:这个角色戏份的确有点多,但可以后期剪辑或者直接换脸。无论如何,在拍摄期间内,应许必须在剧组。 顾青竹裹着大衣,迈入公馆时,耳边仿若还残留着女人的殷殷教导。 单巧云和她的关系亦师亦友,自己刚进圈时,便是对方一手扶持。 顾青竹对单巧云很感激,因此在能容忍的范围,从不会去反驳什么。 先前几年里,二人都少有争执,直到应许出现,那看不清的隔阂才骤然于水面浮现,让顾青竹心生厌烦。 医院的灯足够明亮晃眼,她还是更喜欢公馆内常年昏暗。 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夜的公馆 似乎比医院更亮。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笑意,因为灯光大开的原因,每个地方都比她印象中更为明亮,几乎到了晃眼的地步。 她看见了柜子的一面似乎有些掉漆,岁月的痕迹变得明显起来,让这里突然像起了家。 而非暂时的停留地。 顾青竹一瞬恍然,直到她对上一个陌生女人的视线。 肉眼可见的,对方唇角的笑意消失了,突兀的低下头去,带起的阵阵轻风仿若将灯也吹熄了许多。 顾青竹别开目光。 茶点摆放在桌面,冒着热气,让人看在眼中,都能体会到过量的甜度在唇舌间翻涌,腻的让人恶心。 应许呢? 这个点了,对方应该到了。 想起单巧云适才说的话,顾青竹睫羽间浮现出些许厌恶。 被注视的佣人结结巴巴,正要说话,厨房的门却突然开了 alpha自内走出,她一身常服,一侧头发突然放了下来,遮挡着耳垂,看上去格外放松。 纤细的指节捏着一块咬了一口的饼干,脸颊一侧显得有些鼓鼓囊囊 对上目光,几乎是瞬间,应许将手心的饼干往后藏。 她似乎是意识到这个行为很蠢,下一秒又犹豫着放了下来。 应许艰难咽下饼干:青竹 顾青竹视线落在她唇角的巧克力碎屑,心内立即下了判断 一副蠢样。 面上,她别开目光:离我远点。 一股糖精的味道。顾青竹皱着眉头,往楼上走,脖颈上的丝巾也变成了围巾,指节缓慢解着,似乎这个动作于她而言也有些疲惫。 她所走的每步,身上残留着的消毒水味都会于方寸间弥漫。 应许想,她都没说顾青竹像个生化武器,自己吃点巧克力怎么顾青竹了。 简直不讲理。 但更不讲理的 是耳机内的盛秋雨。 在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应许几乎立刻将包装踢到了桌下,手上的动作自然也一滑,从接通变成了第三个。 只能听,不能说。 盛秋雨在刚接通时还表达了几分困惑,但很快她觉得这样也不错,自若的给应许讲起了自己的一天,分享欲极强。 听着盛秋雨话题七弯八拐,就是不提重要的事,应许颇觉崩溃。 她都顶着被顾青竹发现的压力接电话了,盛秋雨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吗! 终于,在应许盯着顾青竹的背影,期待对方千万不要回头,直接上楼的下一秒 耳机内,盛秋雨终于结束了有关晚餐的话题,兴致勃勃道:对了,应许,我跟你说!我去帮你问导演要梁若言的角色了!可是你猜导演跟我说什么?! 与此同时,楼梯上,顾青竹的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冷冷睨了一眼应许。 尽管已经隔了这么远,那道明亮的目光却依旧如影随形。 热切的,让人感到恶心。 盯着那张脸数秒,女人唇角的巧克力早就消失了。 脸恢复了一贯,顾青竹却觉得,她更喜欢看见应许刚才的样子。 合同就放在手中的包内。 静了数秒,顾青竹毫无犹豫,将包从楼梯上丢了下去。 砰的一声,应许看着滚落眼前的包:! 顾青竹是要暗杀她吗?怎么淋雪都不够了,改换成用包砸人了啊! 还有,导演说什么了,盛秋雨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他居然告诉我,梁若言这个角色在下午已经被顾青竹要走了! 你说,她是不是要给自己在外面的别的情人,让那个情人带资进组,然后捧火对方?! 眼前,顾青竹声音冷淡:梁若言角色的合同在里面,签好放在桌上,明天继续去剧组。 耳机里,盛秋雨的声音格外娇弱,带着气愤,让人能幻视那张可爱的脸。 对了,我还听说,她晚上还有私人行程,就是去和情人约会去了。 第30章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应许看着包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看顾青竹的目光,也带了几分犹疑。 那个。应许小心翼翼道,青竹,你等会还要出去吗? 顾青竹皱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alpha张唇,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模样,顾青竹心内终于舒服不少,冷笑一声,也终于有时间移开目光,看看别的地方 因此,也注意到了应许身后,一束玫瑰酒那样躺在长木桌上,格外生机盎然。 那是什么?她开口,声音冷淡。 应许张唇,还没回应,却已经有佣人热切代为回答:是许小姐为小姐准备的花 瞬间,就在应许眼前,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等会把花送到我房间。顾青竹盯着应许,刻意强调般,再次吐出两个字,你送。 应许: 第13章 第二天。 应许在剧组,使用梁若言身份与各演员见面时,一众人神情各异,惊诧、难以置信、无言以对。 无论内心想法如何,至少明面上没有人表露出恶意。 程筠上次将事做的太绝,所有人都有了警惕心。 狐假虎威虽然很不道德,但应许还是很土的爽到了。 到达片场时,盛秋雨已经等候许久了。 她比其他演员更早得到消息,但相较于问询应许角色的来源,omega显然更执着于应许昨夜为什么明明接了电话却一直不说话,不仅不说话,还中途挂断,像是突然有什么要紧事。 应许被她念得头痛,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盛秋雨点点头,像是信服了。 只不过她的视线依旧在应许脸上梭巡,像是在观察自己的所有物。 你的角色是不是顾青竹作为补偿给你的? 总算她做了回好事。盛秋雨略略颔首,格外骄矜,今天开始,我们就在一起演戏了。你每天都要帮我梳理剧情,教我演戏。作为回报你想要什么? 对上那双闪亮的眼,应许欲言又止。 说吧,说吧。盛秋雨说,我知道你有想要的东西的。 她格外自信的想,应许应该会说想要和她更进一步吧? 但想到应许那张脸说出这么油腻的话,她又突然感到有些扫兴。 就在她期待的目光里,眼前的alpha却只是叹了口气。 盛小姐。 应许说,你马尾上的蝴蝶结掉了。 盛秋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两个蝴蝶结都在原位。 但眼前的alpha却早已经转身去看剧本。 应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跟你说 应许打开车门时,耳边仿若还残留着女人的高分贝音调。 果然,叽叽喳喳一会很可爱,但是说太久了还是耳朵疼。 车上,顾青竹正在翻阅剧本。 她脱下了外套,裸露着的肌肤白皙一片,宛若上好的脂玉。指尖懒洋洋的捏着一页纸张,视线有些飘忽,似乎正在走神。 听见声音,女人方才侧过脸。 那双深黑的眼满含凉意,薄唇吐出的字句却出乎应许意料 第一次演女配,感觉怎么样? 顾青竹今天怎么走怀柔路线了? 应许心内茫然,回答的谨慎:剧组的大家都很好。 他们对你好,你以为是因为自己做的好吗?顾青竹似笑非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讽意,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显然,顾青竹并不清楚程筠的所作所为。 她自大的将应许之所以一路畅通无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在她眼中,如果没有她发善心给应许这个角色。 应许这辈子都演不上女二。 应许: 果然,顾青竹怎么可能怀柔。 只是欲抑先扬罢了。 她不想争辩,只问:那今天 看顾青竹这么有生气,应该也不需要她的信息素了吧。 既然不需要,她自然没必要呆在车内。 顾青竹语气一顿。 你在威胁我? 应许摇头:我只是想问一下青 但是话没说话,女人已经俯身向她靠过来,细长的指尖勾起她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被力度牵引着,让应许不得不向她那边靠。 雪色消融。 应许觉得,顾青竹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看。 * 这天后,应许开始了自己忙碌的剧组生涯。 白天,她在剧组和盛秋雨打好关系,尽心尽力演戏,奉献自我;剧组外,她在顾青竹需要的时候与其酱酱酿酿、被顾青竹嘲笑、嗤骂、用剧本砸脑袋,回家后还要对omega进行信息素抚慰 连轴转下来,每一天,应许都觉得自己没有一口饭是白吃顾青竹的。 不过有原主的悲惨人生在前。 应许感觉自己当下的生活也还算不错。 第31章 至少在片场时,顾青竹管不到她,她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认识自己想认识的人。 随着即将迈入新年历,顾青竹漫长的易感期终于结束。 事实上,在易感期最后几天时,顾青竹对应许的需求已经越来越低,每次态度也极其冷漠。 omega注视应许时,鲜少再带有意乱情迷时的暧昧。 冷漠、理智、厌烦,这些曾组成原主回忆的一切,重新占据了女人漂亮的眼眸。 但这一次,应许不会被那些情绪刺伤了。 在听见顾青竹用沙哑音调说出那句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这里时,应许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庆幸与喜悦。 就像顾青竹不想见到她一样。 应许,也一点不想见到顾青竹。 又一次被赶下车。 应许却没了往日的烦闷与气恼。 她心情愉悦,只觉吹来的风都散发着甜味。 恰好,手机一声震动。应许点开查阅,消息鱼龙混杂,有剧组的群聊、也有一众与工作人员的私聊对话、更有一个名叫【盛大小姐(讨厌a但不讨厌你)】的置顶对话框。 如今发信来的,是程筠。 对方似乎是认为上次吐露的消息太过劲爆,非常体贴的给了应许消化的时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扰她。 但最近,程筠不知又起了什么心思,开始准点为应许发问好消息,偶尔还会给她订花。 花束热烈美丽,附送的贺卡上不写名字,只写情诗。 以至于,几乎每一次,盛秋雨都以为花是应许定了送给她的。omega嘴上说这个惊喜不太惊喜,手上却非常用力的和应许抢花,一次就加了三好感度。 上次借花献佛给顾青竹,应许还有些怕翻车。 但三点好感度在前,应许干脆顺水推舟。 三次里,总有一次是真的由她订花送给盛秋雨,讨omega欢心。 而应许也并不担心自己会翻车。 毕竟,程筠上次送花的事有人看见了,稍一联想,很容易便能猜到是盛秋雨自己误会,和应许无关。 何况,应许都没有承认过买花的是她。 程筠的消息不长,只有几个字。 【过几天程氏有个晚会,应小姐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应许皱眉。 【我不会跳舞。】 原主很少出席大型场合,出场也是出糗。 应许自己都没在网上搜到她跳舞的视频,大概率也一样不会。 【是吗?】 程筠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可这次的晚会很重要,所有人都要带一个朋友出场应小姐就算不会跳舞,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席呢?】 说着,她直接发来一封电子请柬。 说是请柬,和文档没什么区别,因为除去介绍场地的图文外,八页都在以首字母为顺序介绍客人一眼过去,名流纵横,属于如果导弹突然砸在会场里,全世界的经济链都要为之一颤。 应许可耻的心软了。 【】 一串点点点,给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她不让你去吗?】 【没有关系,她当天会有其它行程。】 她指的自然是顾青竹。 但其他行程?程筠为什么这么笃定? 应许不清楚她的信息来源,自然不会贸然相信,只是又打了一套官腔,总结下来五个字 到时候再说。 程筠读出来了,也没再纠结。 她把玩着手机,反倒觉得应许这样才好。越是爱推拒,越说明她犹豫、心软。 是个好掌控的人。 应许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但从顾青竹那里,她非常清楚,在这些出身优越的人眼前,做个听话柔弱的废物就足够了。 适当的示弱,总能让对方在莫名的优越感里产生怜惜。 对话结束,应许又往下滑了滑,还意外发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那上面是一串乱码般的数字,毫无规律可言。 应许颇觉莫名其妙,以为是骚扰短信乱码了,毫无介意的选择拉黑。 金乌西垂。 盛秋雨发现应许的心情似乎比上午好很多。 尽管只相处了很短一段时间,盛秋雨对应许的印象却越来越好,每一处都与其余alpha不一样,温柔有礼、进退有度,还会时不时为人准备惊喜,十分体贴。 但越是体会到应许的好,盛秋雨便是感到不忿。 空气中,极淡的晚香玉香气在被抑制剂压抑后,存在感已经降到了最低。可它宛若光影,早已在这段时间的亲密里与应许如影随形。 她最开始还有些困惑,应许为什么中午总要离开一段时间。 但在闻见那些信息素气味后,盛秋雨瞬间明了。她震惊而愤怒,觉得顾青竹真是个疯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在剧组这种地方,要应许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简直不可理喻。 凭什么呢? 这样好的一个alpha为什么要陪在顾青竹身边? 她咬着嘴唇,看向应许。 女人却在她说话前,先一步问道:你早上的时候,是说这段剧情有些不太理解吗? 目光交错间,应许有些讶然:怎么了? 第32章 盛秋雨冷哼一声:我说怎么了吗? 真是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顾青竹。盛秋雨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她除了长得好看,还有别的优点吗? 应许难得顺着她的想法思考了一番。 在讨厌顾青竹的人眼里,omega错处一堆。 在喜欢她的人眼里 至少目前,应许没遇见过。 不过同样的逻辑换到任何人身上都共用。 应许说:顾小姐很好,盛小姐也很好。 端水嘛,习惯就好了。 但落在盛秋雨口中,却成了应许在给顾青竹讲话。 她有点生气,却又想到了什么:明天开始,我接送你来剧组好不好?柳岁说你的地址是顾家公馆,顾青竹应该不住在那里吧?你会不会做饭?如果可以的话,做给我吃吧 应许无奈叫道:盛小姐。 盛秋雨终于中断了喋喋不休:怎么了? 应许指指头发:蝴蝶结掉了 同样的套路,盛秋雨自觉不可能上当第二遍。冷哼一声,刚要去拉应许衣袖时,脚步一抬 踩在了那布艺的蝴蝶结上。 啪嗒一声。 单人化妆间内,化妆师拧开口红,悄然看着镜中的女人。 她略略阖着眼,似乎是有些困倦,眼下是很淡的乌青,但并没有入睡,仍旧在看剧本。 最近一段时间,顾青竹的体力似乎一直很差,每场镜头结束后,都要短暂休息一会。 omega剧集里的妆造只需要淡妆,但随着脸色越发苍白,补妆的次数也随之增多起来。 水。女人伸出手,助理便递来瓶身。 顾青竹随手解锁了屏幕,化妆师站在她身后,自然看到了屏保内鲜艳的红玫瑰。它由彩带精心包装着,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写的什么,化妆师看不清楚。 但这熟悉的花束,却让她想起来了在另一个片场化妆时看到的笑话 说起来,这个剧组有个alpha演员,似乎和青虹的盛小姐关系不错。化妆师是被青虹特意请来的,除去顾青竹,还负责盛秋雨,我最近去给盛小姐化妆的时候,总能看见化妆间里的花换了。问,也说的是那个alpha送的。 说这话的时候,还很害羞。 二人都来自青虹,化妆师先入为主,以为她们关系不错。提及这件事,也只是当个趣事说。 毕竟,谁能想到,外人眼中桀骜不驯的盛大小姐,在应许眼前却变化的格外乖巧? 可,在这个剧组,和盛秋雨关系好的alpha 一根指头数得过来。 镜内的女人睁开了眼。 静了数秒,她启唇问:你说的alpha叫什么? 嗯?化妆师有些讶然她居然会追问,却也还是皱眉思索了一会,找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应许。 啪 砰然一声响,桌上的东西被剧本直接扫下,瓶身瞬间碎裂彻底,流露出的液体自顾青竹的裙摆一路下滑。 不好意思。助理立即起身,陈女士,这边请吧。 化妆师还没从突然的变故中脱身:啊、啊好。 助理后背一身冷汗,再推开门时,格外畏惧。 可只几分钟的功夫,顾青竹却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捏着屏幕。指尖滑动,在这条之前,她发送了许多消息,没有一条被对方回复。 直到今天凌晨,她发送了极长一段。 这一次,消息终于不是石沉大海,可极其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女人的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苡華更糟糕。 去跟导演说,九点的戏提到一会演。 青竹,助理犹疑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那双漠然的眼,自屏幕转移到助理脸上。 助理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后背生寒,简直无法想象,应许平日是怎么和顾青竹相处的 应许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药?顾青竹音调讽刺,单巧云是这样,你是这样,她们也是这样 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应许的? 助理没有回答。 * 寒风凛凛。 应许站在洗手台前,耐心用洗漱品为盛秋雨擦着她的蝴蝶结。 omega站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会,道:应许,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应许:? 天上下红雨了?怎么大小姐也要反思了。 我是不是该叫别人来帮我洗?盛秋雨皱眉道,叫他们,他们还能拿钱。叫你,给你钱好像很奇怪。 应许: 应许深吸一口气,垂下眼:没有,举手之劳,盛小姐不用想太多。 盛秋雨点点头,不知道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什么,又问:那你会洗裙子吗?我有很多裙子 应许: 第33章 应许想把蝴蝶结夹在盛秋雨嘴唇上。 她关了水,让蝴蝶结垫着纸在烘干机下烤。 等干了就好了。应许说。 事实上,应许也是崩溃的。 一个蝴蝶结而已,盛秋雨不会自己洗吗?再不济丢给柳岁偏偏她要缠着自己,一副没有这个蝴蝶结她今天就演不成戏。 演不了戏就要一直往后拖,往后拖就是加班。 算了,忍一忍。 应许为自己加油鼓劲。 等去了晚会,见一见新的大小姐。 总会有一个大小姐,动手能力很强。 在别发卡这件事上,盛秋雨倒是没再麻烦应许。 应许看着她在镜子前各种找角度,感觉蝴蝶结像是螺丝,一个不见了,盛秋雨整个人精神系统就会错乱,各种胡言乱语。 螺丝重新拧好后,盛秋雨又恢复了一贯的矜傲。 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适才言语中的不对,抿了抿唇,状若不经意道:应许,你好像,很喜欢演戏? 这件事不难看出。 至少在《赎罪》剧组里除去应许外,盛秋雨没见过第二个那么认真观摩剧本的演员。 应许倒不是喜欢演戏。 她只是没什么事做,做点能做的而已。 不过这个问题她也早早想过答案,当下复制粘贴,回答的极其顺畅:其实演戏一直是我的梦想。 只不过,因为我能力一直有限,直到这一次才应许说到这时,语气一顿,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真诚的笑,不过人这辈子总会有很多梦想,没办法实现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努力的过程。 应许开口便是鸡汤,光看字面意思,难免让人觉得厌烦大道理。 可如果是结合起原主的经历看来,她在娱乐圈的逐梦经历那么凄惨,却还能一直坚持到今天 落日余光洒落alpha脸上,让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与清冷。 一时间,盛秋雨不自觉攥紧拳头,对顾青竹仇恨度再次增加。 耳边,系统提示道:【盛秋雨好感增加5,目前好感24。】 应许默默放松了脊背。 片场内。 二人几乎是刚到,便有工作人员从旁窜出,默默递来一束花。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们已经十分自然的把花递给了盛秋雨 盛秋雨还没从气恼里回神,便骤然收到惊喜。 看一眼花,看一眼应许。 应许则见缝插针看一眼短信。 果不其然,程筠在十分钟前留言:【花到了,今天是马蹄莲,喜欢吗?^^~】 耳边,盛秋雨抱紧花,突然往应许这边靠。 应许捏着手机,猝不及防,被她隔着一束花抱住了。 你怎么知道马蹄莲是我最喜欢的花?花束芬芳,还落了一片雪,水意漫开在花束上,omega的眼睛却比它更亮,应许,我好喜欢,谢谢你 落日熔金。 车窗半落,隔着一段距离,顾青竹静静注视着片场内。 花束娇艳,盛秋雨愉悦无比,满是放松的拉着应许的手。 二人紧靠在一起,宛若一对热烈相拥的情侣。 车窗下,女人攥紧手机的动作越发用力。 好一会,顾青竹说:等她结束,让她来这里。 助理欲言又止。 最终,她也只是垂下头去:好。 或许是花的惊喜太过突然。 盛秋雨过于兴奋,以至于一连几条都没过。 好在,这是她和应许的对手戏,一场只有她们两个演员,不至于折磨别人。 至于工作人员柳岁已经启用起钞能力,感谢大家自愿陪盛秋雨加班。 话术精湛,众人一脸翘首以盼,期待盛秋雨再ng几条。 好在,盛秋雨被一直盯着,也终于找到几分状态。 等到彻底结束时,早已月上中天。 应许看一眼表。 顾青竹过往这个时间,已经回公馆许久,甚至可能睡下了。 现在回去,大概率还碰不上对方。 应许,盛秋雨抱着花,还执着于跟在她身后,你真的不考虑我说的吗?我送你回去 应许:不用了,盛小姐。 早点回家吧。她勾唇一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今天天气很冷,不要感冒了。 盛秋雨张唇,还要说什么,眼前的应许身体却突然顿住了。 她顺着目光看去,不远处的路灯下,顾青竹的助理不知道等了多久,脸色有些难看。 应许盛秋雨下意识抬头。 我还有点事。看见助理,尽管觉得有些奇怪,应许却以为是对方有事要找自己当面聊,明天见,盛小姐。 她摆摆手便走,盛秋雨看着应许毫不留恋的背影,再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花。 真恶心!盛秋雨冷冷撂下一句话,把花丢给了身旁的助理,直接往另一头走。 柳岁看一眼交谈的二人,视线落回了盛秋雨的耳坠上 只留路灯昏昏照着。 第34章 长靴踏在雪地上,沙沙响声在静谧的雪夜里格外明显。 耳边,还留着助理的叮嘱 青竹现在状态很差。 你不要和她争执,她听不进去你说的任何话,应许,如果有事,及时联系我。 还说了什么,应许不太想回忆了。 总归都是要她小心顾青竹的。 可她们不是白天才亲密过吗? 顾青竹就算真的心情变化这么快,也不至于真的对自己做什么吧? 应许并没有放在心上,如助理所说找了一会,很快在一个路口旁看见了那辆车。 灯影昏黄,照的一切如泡影。 青竹?应许敲了敲车窗。 女人的声音平静:司机今天有事,你送我回去。 应许打开了前座的车门。 车内亮着一盏灯,前视镜内,顾青竹阖着眼,听见声音,也没有睁眼看应许的意思。 看上去的确心情不太好。 但怎么也和危险扯不上边吧? 比起顾青竹,更让应许在乎的,是眼前这辆车。 原主是有驾照的,应许却没有。不过在坐上主驾驶后,一切如何操纵这台车的记忆格外清晰。 正当她手掌覆上方向盘,要踩下油门时。 砰 一声突兀而尖锐的响声骤然于耳边想起。 与之伴随的,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警告声 【警报!警报!警报】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白自眼前飘落。 只一瞬时间,快的让人恍神,宛若那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下一秒,细长的白布被女人的力度掌握着,毫无任何犹豫的勒住了脆弱的脖颈。 应许骤然抬头。 这辆车极小,灯光被收拢在几个部分,亮眼的几乎要刺瞎应许。 座位狭窄逼仄,下一秒,应许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顾青竹的脸。 你和盛秋雨是什么关系? 细长的指尖缠着一条白绳,女人隔着座椅,冷冷的俯身看着她,视线阴冷而沉默。 认识了多久?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那么亲密? 应许脖颈被禁锢住,她终于意识到那句顾青竹很危险,究竟指代什么。 疯子。 几乎每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恐惧,生物的本能让应许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挣脱,可结束易感期的顾青竹,远不像应许想象那样容易摧折。 应许越是挣扎的用力,身后人便越感受到危机。 一个omega单独对上alpha,如果让后者掌握到主动权 顾青竹从不设想糟糕结果的发生。 她只会在那之前,除掉带给她这种可能性的东西。 你来这个剧组,就是为了和她见面?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盛秋雨的。 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你们 她的呢喃加重了音调,语速快了起来,如同利刃,一寸寸刺入应许的大脑,几乎彻底割裂了她与外界的感知。 绳索被收拉的越发紧,脖颈凹下了痕迹,宛若刀具正在切割钢铁。 布料摩挲的声音、身后女人颤抖的呼吸、雪地被鞋底踩过的沙沙声 这一刻,似乎所有东西都变得具现化,窒息感侵丨占了应许身体的每一寸,让她不能呼吸。 耳边,警告声越发刺耳。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应许突兀想到了,原主之所以成为顾青竹情人的原因 顾青竹想要杀了应许。 这句,从不是假话。 第14章 冬夜静谧。 只剩鸟雀偶尔低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青竹感觉到眼前alpha挣扎的力气弱了下来。 到最后,近乎再不反抗。 她看见女人缓慢的闭上了眼,睫羽微合时,宛若扑朔翅膀的蝴蝶。 而这一刻,蝴蝶停滞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alpha。 一个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的女人。 一个随时会被自己杀死的存在。 与眼前画面重叠的,仿若还有残存在记忆里早就褪色的帧帧画像。 从今天起,许应就是你的新朋友了。为什么不和她打个招呼? 顾青竹突然觉得视线格外模糊,近乎让她看不清自己的手。 下一秒,捆缚绳索的力气终于松了下来。 近乎死寂的绝望席卷了她全身,顾青竹低声道:我只问一句。 你和盛 对不起。 一声突兀的回应却在这刻响起。 顾青竹垂眼看去,应许那双漂亮的瞳仁里泛着一湾湖水,是天空的颜色。 她厌恶这种澄澈,曾有无数个日夜,她希望铅灰色填满这片海。 一滴生理性分泌的眼泪滑落。 泪水在灯光下,无限趋近于透明。 她开口,顾青竹终于听清了应许在说什么。 第35章 对不起。 她在对一个、差点就要杀死她的人说 对不起。 顾青竹松开了手。 布料掉落在应许黑色的大衣上,宛若不小心沾染的一片雪。 时间仿若都在此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竹终于听见主驾驶的女人再次开口。 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不清楚青竹你看见了什么,但花是程小姐订的,盛小姐只是误会了。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不希望你迁怒她。 你呢。顾青竹突兀反问,她没有做错,你错了? 静默片刻。 雪落了下来。 让你感到难过,就是我的错。 劫后余生,恐惧感让应许全身颤抖。 她握紧方向盘的指节颤抖,此刻却依旧平复着呼吸,用最平静、最一如往常的音调告诉顾青竹。 青竹。 我不会怪你。 疯子。 顾青竹径自看向窗外,满目的白刺痛瞳仁,让她心下一颤。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 疯子。 随着车辆驶动,没有人注意到一瞬突兀的闪光灯亮起。 雪夜重归于静。 * 车在半小时后,驶入公馆。 顾青竹一言不发的上楼,门被重重合上,独留应许一个人站在旋梯下。 半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应许脖颈上的痕迹变的越发骇人。 佣人也不复往日的谄媚,惊恐道:许应许小姐,我现在去联系医生 应许没有拒绝。 她早就没有力气拒绝。 一路上的行驶,大多是应许竭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静,才没有出现更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在这一刻,应许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为什么不呢? 这不就是顾青竹想要的吗? 应许死在车祸里,和她心心念念的许应一模一样。 就连顾青竹自己,也能和许应一起离开。 只不过,顾青竹就算是死,大概也不会希望和应许死在一起吧。 压抑的愤恨与怒火在这一刻骤然涌上心头,应许呼吸急促,按捏太阳穴的动作用力起来。 指尖近乎陷入皮肉,就在还有越陷越深的趋势前 应许? 女人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冰冷的东西贴近了应许的脖颈,让她浑身一颤。 黎医生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她温声道,她让我先用冰块给你冰敷冷吗? 应许僵着身体摇头。 对方便坐到了她身边。 脖颈湿润一片,分明格外冰冷,水意却仿若残留着女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消融了应许的狂躁。 顾青竹是个疯子。 但应许不是。 好半天,她才听见自己说:谢谢。 在她身前,女人露出一个胆怯的笑。 医生赶到后,对应许的伤口感到惊讶,但她没有多问,比应许更沉默。 在alpha上楼后,没过多久,一扇门突兀开了。 大衣很长,近乎拖拽到地面,将光影扑灭的聊胜于无。 顾青竹看着空旷客厅内,正在弯腰收拾的众人。 指尖挟着一管药膏,带着很淡的清香。 顾青竹盯着白皙的肌肤。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意识到。 自己差点杀了应许。 用这双手。 * 人的韧性远超自己想象。 第二天,应许在闹钟响起第二秒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抚摸上脖颈,指尖摸到的却只有那条原主的项链。 应许盯着十字架看了数秒,还是没有将它取下来。 一夜过去,系统方才敢开口:【宿主,你女主这样做】 【你要说,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吗?】 什么样的原因能让她杀了一个人? 一句诛心,系统静默不语。 应许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一夜过去,尽管早已处理过伤势,脖颈上的伤痕却依旧近乎淤紫,骇人异常。 应许终于清楚,顾青竹脖颈上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对自己狠心的人,对别人也绝不会手软。好巧不巧,应许成了这个别人。 她从衣柜里找了件高龄毛衣,勉强遮挡住了痕迹。 但应许并不认为这能藏多久。 她不介意伤口暴露,但她厌恶主动暴露自己真正的伤口。 下楼时,在迎上众人目光时,她还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因为不想看见顾青竹,应许走得急,没有看见茶几上的药膏。 系统也不会不合时宜的去提醒她。 真正投入到工作后,忙碌会填满身体的每一寸,让人分散不了心思去恐惧。 几乎是一天快要结束,在昏黄的暮色里,应许才长吐出一口气,将剧本放在了一边。 应许! 耳边,轻悦的女声响起,盛秋雨举着两杯咖啡,放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可爱:热的和冰的,要喝哪个? 盛秋雨的气性来的快,去得也快。 第36章 没有真正看见应许和顾青竹站在一起,她都能安慰自己,应许只是去忙别的罢了。 因此,一整天,她依旧与过去一样,热情而粘人的跟在应许身后,像个小羊拖尾。 在经历昨夜的事后,应许不得不承认,相较起死寂一片,她更喜欢嘈杂喧闹。 我都可以。她回答完,见盛秋雨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又改口道,盛小姐喜欢喝什么? 盛秋雨就把热的那杯晃了晃。 但应许知道,她无论喝什么都爱加冰,此时也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杯热的。 谢谢。想了想,应许又将杯壁贴在了盛秋雨另一边脸颊上,冷吗?下次不要这样了,直接给我就可以。 这个动作格外自然,不带任何暧昧。 女人的目光格外柔和,带着关怀,盛秋雨几乎是瞬间僵在了原地。 盛秋雨艰难的摇了摇头,坐在了应许身边。 那个盛秋雨开口,却难得卡壳,有些不清楚该怎样开始话题才是好的。 她突然有些害怕,过于热情,是不是会吓到应许。 但在此之前,她对应许的热情举动似乎也不算少了。 正当盛秋雨为此苦恼时,应许却像察觉到了一样,温和道:想不到要说的也没有关系,就这样坐一会,也不错,不是吗? 一句话,让盛秋雨突然心下一松。 她点点头,扬起一个笑,正要回应,不远处,一道细弱的猫叫声却突兀响起。 喵 不远处,一只白猫正向两人走来,盛秋雨瞬间眼前一亮:咪咪! 她当即便弯身要去逗弄猫,白猫也十分配合的走到她脚边,绕了个圈,尾巴摇摇晃晃。 但是我没有带吃的诶。盛秋雨想了想,正要叫助理,白猫却瞬间收敛了尾巴,又往来时路走。 盛秋雨:!!! 你怎么这样啊! 她瞬间头发丝都竖了起来,正准备用零食狠狠教训一番小猫时,一声轻笑却在耳边响起。 盛秋雨一顿,侧脸看去,应许却递来了一块饼干。 场务送的。应许不确定道,吃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盛秋雨不知道,但猫咪似乎并不讨厌。 它折返回来,应许就半蹲着,给它喂食。 项链随着动作晃动,领口也不自觉松了一些,向下垮去。 盛秋雨站在应许身边,低头看向女人时,对方脖颈若隐若现的伤口格外刺目。 这里 女人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置信,应许动作一顿:嗯? 下一秒,指节触碰到下颌,一路向下,冷的带起应许肌肤阵阵颤栗。 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短暂的缄默后,盛秋雨突兀的将自己的围巾摘了下来,动作过于急促,以至于头发都有些乱。 这动作过于突然,一旁的猫都被吓了一跳,很快往一旁逃窜,躲回了树后。 盛秋雨却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它,只是径直将围巾裹在了她的脖颈。 淡淡的桃子香气漫在鼻尖,这是属于盛秋雨的气味。 是顾青竹做的吗? 应许站起身,摇头:只是意外撞到的。 这个谎言非常拙劣,应许清楚。 盛秋雨显然也清楚。 但越清楚,她才越难过。 只是几秒时间,就在应许眼前,盛秋雨突然眼眶红了。水意弥漫,她声音都带着些抽噎: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眼泪大串掉落,宛若碎裂的珍珠。 一时间,应许的声音都带着点讶然:哭什么? 受伤的难道不是自己吗?盛秋雨就算同理心真的那么丰富,也不至于真的因为她流泪吧? 演的吗? 应许真的有些不解。 盛秋雨视线在围巾与她的脸之间来回梭巡:一定很痛吧。 应许想摇头,但眼前omega一张脸上满是委屈。 一时间,她连否认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有点痛。 静了片刻,应许难得坦诚。 盛秋雨深吸一口气,眼泪掉落的更多。 眼见她似乎连哭的声音都要随之提高,应许轻叹口气,抢在那之前安慰道:但是,相较起已经快痊愈的伤口的疼盛小姐的眼泪更让我感到难过。 第15章 哭音骤然止住了。 盛秋雨泪眼朦胧的抬眼,水意模糊睫羽,眼尾一圈昳丽的红,看起来格外可怜:你是在骗我吧。 alpha都这样。盛秋雨咬着嘴唇,只会说甜言蜜语。 应许拆开纸巾,递给了她。 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应许说,只要它能讨你欢心就好。 盛秋雨接过纸,胡乱擦了擦眼泪,迅速背过身去,不想让应许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绯红的耳根在雪天里实在太明显,好一会,应许才听见盛秋雨哼了一声: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可以了!不要在别人眼前也这样 第37章 应许还是喜欢她用这样娇纵的音调和自己说话。 盛秋雨没再和应许继续这个话题。 她十分清楚,被顾青竹伤害,最痛苦的只会是应许。 就像应许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一样,盛秋雨同样不想看见应许那张脸上露出软弱可怜的脆弱神情。 可这不代表她就能轻松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应许不反抗,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反抗,更是因为她善良。 可自己有,不是吗? 静了数秒,盛秋雨犹豫道:我等会还有戏,不能推迟。你你不要再坐顾青竹的车了好不好?我送你回去。 你怕被她发现的话,我送你到公馆附近也可以。 她给了两种方案,应许却还是没有犹豫,拒绝了。 顾青竹当下状态极其不好,尽管应许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如果对方非要发疯的话,拉着她一个也够了。 你先去忙吧。 眼见盛秋雨唇角又垂了下去,应许伸手探向围巾。 围巾质地格外好,只这一会时间,已经将应许身上的寒气尽数驱逐了,她难得在冬日感觉到温暖。 不用还给我,借你戴几天。盛秋雨撇了撇唇,当然,我没说几天具体是几天等我要了,你再还给我。 似乎是觉得话说的太硬了,她又眨了眨眼:好不好? 只要一天不还,两个人就总有理由见面。 应许为这明显的小心机哑然失笑,答应了。 盛秋雨走后不久,先前那只猫又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显然还是对饼干念念不忘。 应许伸出手,犹豫着抚摸上它的小脑袋,小猫非常识相的蹭了蹭她的掌心,温暖的触感让应许唇角勾起,舒出一口气,终于从恐惧中脱离了几分。 她目光柔和下来,正要拍摄视频给盛秋雨看,可只是刚解锁屏幕,一条陌生短信便浮现于眼前。 应许刚点开,唇角的笑便消失了。 一连十几张照片,最早一张甚至可以追溯到应许陪顾青竹来剧组当天,此后,二人的每一次接触,无论地点有多么隐蔽,号码的主人都拍摄到了应许站在车外的照片。 每一张,都有应许的脸。与之相比,顾青竹便小心许多。唯一一次被拍到,照片中也只有女人一只清瘦的手。 可一只手没有任何辨识度。 应许后背发寒。 随着她指尖滑动屏幕,很快到了最后一张,那由两张图片拼合而成,右上角记录着时间。 一张,是应许状态平静打开车门,她的脖颈没有伤口,动作格外自然。另一张,是半小时后,主驾驶的女人神情局促,脖颈淤青明显。 随着翻阅到底,名叫【青竹】的联系人拨来电话。 没有任何寒暄,顾青竹报了一串地址。她的声音冷冽,犹如穿堂风径直略过应许,将她从虚幻的温暖中摘了出来。 五分钟。顾青竹冷冷道,我只有五分钟的耐心。 车内,死寂一片。 前视镜内,顾青竹再次点开屏幕上的图片。 这个动作已经反复了几次,助理看在眼中,语气更加小心:青竹,单姐已经去处理了,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不清楚对方是哪家媒体。这个时候叫应许过来,她 我当然清楚,叫她没有任何作用。顾青竹打断道,可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助理沉默了。 事实上,顾青竹自己也说不清楚叫来应许的理由。 或许是想凭借应许的信息素,安抚情绪。又或许,只是在遇见事端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alpha 顾青竹垂下眼,眸中隐含焦躁。 身为公众人物,被偷拍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可过往所有人,拍下照片后都会第一时间联系经纪公司,通过钱私了。 直接联系她的,还是第一次。 正当顾青竹皱眉,想要催促单巧云时,陌生号码再次发送消息。 顾青竹本以为又是与应许有关的照片,冷着脸打开,入目的,却是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 几乎是视频刚开始播放,熟悉的布景便让顾青竹心下一颤。 实验室内,在一众机械和实验品前,beta一身白风衣,首先出现在镜头里。 女人长发及肩,手持文件夹,正在记录数据。在她手边的电脑屏幕上,代码正在推演计算。似乎注意到镜头,她投来一眼,一双桃花眼里泛着笑意,格外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在拍我吗?她这样说着,走向了镜头的主人。 许应。 在听见女人声音的第一秒,顾青竹攥紧屏幕的指节泛了白。 不会有错,不是ai合成,而是真的许应的声音。 记忆中,除去公开场合,许应在私下并不喜欢镜头。 尽管如此,在面对热恋期时,顾青竹时不时的合影邀请,她也还是会格外耐心的一一同意,对着普通的落日晚霞、晚餐和打卡的娱乐项目做出顾青竹想要的表情。 时至今日,顾青竹依旧记得二人第一次约会。 落日、海风,海浪翻滚,卷起阵阵白沙。 第38章 许应处理着消息。她年少有为,无论是本身的社交圈,亦或是实验室内,总有许多人需要她。 她主动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顾青竹难得局促。 纵然顾青竹素来自傲,可在家世与事业成就不下于自己的许应眼前,她还是不免觉得自己透明与渺小。 许应看向她。 女人长着一双格外多情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当然没有。 反倒是我,没有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让青竹扫兴了。她一顿,神情也变得认真,是我的问题,非常抱歉。 下次,还可以邀请青竹来这里吗?这次来的有些迟,一直没有时间看日出 此次旅行是顾青竹主动提议。 她清楚许应工作繁忙,却还是希望能与对方有更多的接触。为此,beta推拒了许多工作,将日程调后,只为了让她玩的开心。 与许应的坦荡包容相比,顾青竹只觉得自己格外卑劣。 她甚至不清楚该怎么回答,只盯着许应,不说话。女人也不焦急,望着她,目光比暖阳更柔和。 不会麻烦你吗? 许应便笑道:青竹的想法,永远在第一位。 曾有很多日夜,在顾青竹不堪病症痛苦时,总会反复翻看那些照片。 她十分清楚,这无法缓解自己的任何痛苦,只是每次看见许应时,顾青竹总会有一种由衷的庆幸。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她还期待着和一个人去见明天的朝阳。 这曾经一度成为顾青竹生活的意义。 直到意外发生,摧毁了她渺小的愿望。 设备自此被封存在箱子里,连带一切记忆都被骤然上锁。 时至今日,顾青竹很少再去想念许应。 她与女人相处时的快乐实在太少,顾青竹不想在现在就将一切用尽。 在顾青竹恍神的数秒,视频里,另一道身影跟在了许应身后。 女人比许应稍高些,薄唇紧合,纵然看见镜头,也未发一言,一双眼里古井无波。 许应和应许。 这段视频拍摄在几年前。 是实验室的人拍下,然后转售给记者,记者再凭此来威胁她? 顾青竹脑内闪过许多想法。 可唯一长存于心的,只有一个。 如果是对方还有没有更多与许应有关的视频? 或许是与应许相处的久了,在适才看见视频的第一眼,顾青竹甚至有种错觉,视频中的是应许,而非许应。 这种恍神感让顾青竹心惊。 许应是许应,应许是应许 应许永远比不过许应分毫。 正在顾青竹握紧手机,反复斟酌措辞间。 车窗在此刻骤然被敲响。 助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通过设备打开后座车窗,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便回荡在顾青竹耳边。 青竹。 顾青竹抬起眼,应许便站在窗外。 她的毛衣不知何时被卷了下去,上面的痕迹依旧清晰,时刻提醒着顾青竹,自己昨夜究竟做了多惨无人道的施暴举动。 在迎上目光时,alpha明显一顿,下意识想要垂眼,却还是与顾青竹对视。 她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耳根与脸都格外的红,我收到消 这件事我知道了。顾青竹的视线停留在伤口一秒,别开了目光,她重新翻看起了对方发来的照片,状若无事道,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让小陆转告你,回去吧。 如果说在看见视频前,顾青竹尚有些烦心照片。 在此刻,那些忧虑也尽数消失了。 顾青竹只想得到更多与许应相关的消息。 至于那些照片,从没有拍到顾青竹的正脸。 对方如果真的要爆料,顾青竹只需要矢口否认,整件事不会和她有丝毫的关联。 顾青竹突然冷漠的态度,与她适才在电话中表现出的焦急截然不同。 应许不懂她到底在这几分钟内又遇到了什么。 尽管有些恼火于对方的阴晴不定,可她不得不承认,在昨晚的事后。 相较起被顾青竹这样玩一趟。 应许更抗拒和顾青竹接触。 应许心内暗自庆幸。 顾青竹却以为她是感到委屈,将她的沉默看在眼中,一时间也有些无从开口。 正当omega皱起眉,思索着还要如何安抚、亦或者是直接冷言冷语赶人走时,屏幕再度亮起,一连十几张照片骤然刷新在屏幕里。 【和害死许应的凶手在一起,你会想到许应吗?】 图片黑底红字、一连发送了十多条,每一张都只重复着这一句话,加粗的字体就那样赤丨裸的暴露在二人眼前,仿佛也将那层破裂的纱纸彻底揭开。 汹涌的暗流就这样被直白呈现在了台面,应许明显感觉到,顾青竹呼吸的起伏变的奇怪,那双眼中也不复适才的平静。 青竹!助理没有看见消息,却也意识到顾青竹情绪的不对劲,当即转头要制止。 如果应许可以做自己,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抗拒面对女人的第二次暴行。 第39章 可她是应许是无论顾青竹说什么,都会耐心倾听的应许。 我非常后悔。 薄唇微启,顾青竹说出的话却远超应许意料。 昨天晚上,没有狠下心。 我非常后悔。 几句话,宛若附骨之疽。 她愕然抬脸,迎上的,却只有一双凉薄的眼。 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窥见到死寂的雪夜。 应许心跳一滞,再没办法呼吸。 第16章 此后几天里,应许一直在做一个梦。 昏黄的路灯下,她打开车门。随后一整夜里,她总在反复体验被绞死的窒息感。凶器或许是一条皮革领带、或许是萦绕黏腻花香的丝巾、又或许是一条金属锁链。 最开始,应许还会尝试反抗,一如现实一样。 可梦中的顾青竹远比现实更不近人情,无论应许是否反抗、怎样反抗,她都会将这件事做到最后,而后望着那张紧闭着眼的脸,低喃着继续问询。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就像无法逃离的循环。 在数不清这一夜第几次被项链勒紧脖颈后,应许放弃了挣扎。 很快,在窒息中,她睁开眼。后背满是冷汗,她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下一秒,她看向闹钟。 更是看向闹钟后,挂在大衣旁的一条纯白的围巾。 片刻,平复好呼吸后,应许起身去洗漱。 照片的事没有后文。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会主动认领,偷拍本就触犯法律底线,更别提对方还直接人肉到当事人个人信息、贴脸威胁,桩桩件件,在经过安排后,足以在牢里安享后半生。 单巧云本想报警处理,顾青竹却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就在应许眼前,女人声音平静:她进去了,许应的照片怎么办? 单巧云十分清楚,许应在顾青竹心中的意义。任何试图去撼动对方地位的,都只会被顾青竹摒弃。 可是 应许呢? 你问我应许的意见? 说到这,顾青竹音调里甚至带了些嘲讽。美目移到应许脸上,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顾青竹反问道:你觉得,重要吗? 像是在诘问单巧云。 更像是在逼问应许本身。 无论是应许的意见,又或者是应许本身 重要吗? 应许将围巾细心收好,装进纸袋。 盛秋雨没有主动提过还的事,但为了避免对方突然需要,更为了防止被顾青竹看见,应许还是会每天都将围巾带去片场。 尽管平日要穿戏服,应许并不常戴,可盛秋雨只是看见她拿着围巾,便颇觉愉悦,好感每天都在稳定增长,昨天还声称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应许。 不过在盛秋雨眼中,什么都很重要。 譬如二人上次偶遇的那只猫,少数时间,应许在别的片场忙碌,结束后查看手机,总会看见盛秋雨发来的许多小猫照片,发完还要特意发一句【急!速看!】来吸引应许注意。 思及至此,应许唇角不自觉勾起。 因为想到盛秋雨,直到下楼前,应许还保持着极为愉悦的心情。 直到她看见了餐桌旁的顾青竹。 女人裹着大衣,白皙的脸陷在大片的黑色毛绒里,越显那张脸是如何精雕玉琢。 餐盘上是蔬菜沙拉,手边是一杯清水,光是看着便寡淡无味。 顾青竹摆弄着刀叉,脸上倦怠之色明显,直到注意到视线,动作方才一顿。 【女主半小时前才结束拍摄。】 系统适时提醒,应许顿住脚步。 《赎罪》本就不是艺术类题材,不需要精益求精,除去少数意外,演员大都是打卡下班。 顾青竹六点半才结束,只说明她又将戏份提前了。不过提前做什么?她有事要去忙吗? 应许脑内闪过许多想法,却并未开口,只是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向外走去。 顾青竹的视线不自觉追随她,从她的背影,到她细长指节提着的纸袋。 直到佣人下意识要为应许开门,低哑的女声方才响起。 我最近会很忙,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不要给我惹麻烦。 应许望着公馆外苍茫的雪色,突觉莞尔。 一个麻烦,在告诉她,不要惹别的麻烦。 我会的,青竹。应许温声道,一路顺风。 * 今天的戏,应许并没有与盛秋雨在同个片场。 排戏单上,她的戏份本该四点才结束,可只是刚到午餐时间,副导演已经长松一口气,宣布道:今天放假半天,祝大家新年快乐 也是经由他提醒,应许才意识到,明天便是新年历了。 这个世界没有除夕,所有人都极其重视一年的结束。 换作往日,应许不会在意。 无论日子多么重大,于她来说,这都只是平凡的一天。演戏、结束、回到公馆,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但在顾青竹离开后,这一天却可以被赋予特别的意义。 暖阳正好。 第40章 长椅上,盛秋雨盯着屏幕中自己的脸,格外不满:这里怎么拍的?台词我都还没有记清楚,他为什么就这样那个让我过了? 柳岁在旁,无奈道:这条拍了七遍,这是最好的一次了,你不要吹毛求疵。 什么叫我吹毛求疵!盛秋雨格外不满,如果不是顾青竹发疯一样,突然把剧情都提前,我也不至于今天拍这段拍的脑子晕。她的问题为什么要我买单? 盛秋雨越想越气,嘴唇噙合,还要开口,耳边却落下了一道女声。 当然是因为《赎罪》三生有幸,把小雨这尊大佛请进剧组了。 语气轻快,却让盛秋雨头发瞬间竖起:程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近段时间与应许独处的时间太快乐。 盛秋雨几乎都要忘了当初与程筠发生的龃龉。 她看着依旧满身奢侈品、花花绿绿像只孔雀的程筠,打从心底生厌。 暴发户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但仔细想想,程筠不就是这样的人? 思及至此,盛秋雨冷嗤一声,觉得没必要和她计较太多:有什么事直说,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看到alpha就过敏!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叫我,你恶不恶心! 可我就是这样恶心的alpha啊。程筠的回应却远超盛秋雨意料,她睁大眼睛,程筠却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我只是来等应小姐的,等到她,给了东西,我就走。 只这么一会时间,小雨就算真的过敏,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不是吗? 你! 盛秋雨愕然张口。 她十分清楚,怎样回击会让程筠愤怒,可那些话实在太脏,让除了恶心和讨厌就不会说脏话的她难得卡壳。 最终,盛秋雨只能狠狠看向柳岁:愣着做什么?去打她啊!打出事来我负责! 程筠眼尾挑起,甚至略略张开双臂,像是等待一个拥抱:柳小姐,随时欢迎。 柳岁: 应许到片场时,二人已经隔着一个柳岁,互相攻击许久了。 几乎是刚看见应许,盛秋雨便委屈叫道:应许! 尾音上扬,宛若利钩,将应许沉稳的心划破一道缝隙。 应许想,究竟谁能给她解释一下 为什么程筠会和盛秋雨在这个地点见面? 应许的尾音刚落下,一旁的程筠却已经枪起了话:应小姐,好久不见。 我只是想为你送程家晚宴的请柬,也不知道盛小姐误会了什么。她看起来格外无奈,难道长得好看,就要被人误会吗?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应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没等她说话,盛秋雨已经青筋暴起,再没办法接受凭空污蔑:也不许叫我盛小姐!柳岁,把她给我开出剧组,违约金我来付 或许是应许一直以盛小姐称呼自己,不知不觉间,盛秋雨也将这个称呼视作了二人间特有的亲昵昵称。 听这三个字从程筠口中,简直是一种亵渎。 眼见二人越发有剑拔弩张的趋势,应许头痛无比,终于开口,语气无奈:不要闹了。 她没有点名,ao却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短暂的哑然后,程筠回过神来。 她与应许的关系没有好到一定份上,这句话大概率不会是在说自己。 目光略略侧移,果然,盛秋雨此刻正咬紧唇角,委屈异常,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觉得可怜 又恶心。 程筠从包内取出请柬,不知采用了什么材质,光滑的表皮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碎钻,用实际行动映衬了纸醉金迷四个字。 应许伸出的手难得迟疑。 程筠却毫不在意,直接将请柬放在她手心。 掌心的末端触碰到应许的指尖,带起阵阵痒意。 明天见,应小姐。程筠语气自然,一定要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说起这话时,她眼眸里满含期待,宛若碎落的星星,让人难以抗拒。 程筠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为了送请柬,送到手了,便再不废话,转身要离开。 可仔细想想,程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她清楚应许与盛秋雨的亲密,是故意要气盛秋雨,表演给她看的。 果不其然。 alpha擦肩而过要离开时,还不忘向应许抛了个飞吻,一如二人第一次告别时一样。 只不过,那个时候,应许身旁的顾青竹毫不在意她,错过了这一个吻。 而这一次,盛秋雨几乎全程目光都粘着二人,眸中怒火有如实质,直到程筠背影消失,方才要愤怒诘问:应许,你为什么 盛小姐。 应许突然开口,打断了盛秋雨的话。 那双眼中浸漫的委屈更多,应许看在眼中,可怜又好笑,她温声道:程小姐的请柬,是她很久之前就邀请我定下的,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也应该对彼此的社交保持尊重,对吧? 第41章 这话说的格外庄重,盛秋雨说不出一个不,否则便显得自己格外不懂事。 但我没有怪罪盛小姐的意思,应许轻笑道,只是相较起看盛小姐因为这件小事生气我更想问问盛小姐,如果有机会的话 今晚,我可以邀请盛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吗? 前几天,应许饰演梁若言的第一笔片酬打款进了卡里。 她没有太强烈的物欲,对这笔钱,想法也是和原主一样,打款一些给慈善机构,留一些自己生活。 再剩下那部分,似乎刚好足够邀请盛秋雨吃一餐饭。 在她的构思中,与大小姐的晚餐,选址一定要在高档餐厅里,无论菜式如何,一旁都还要有乐队演奏音乐。 明天就是新年了。 应许点到即止,眼前,盛秋雨眸光却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尽管没有流眼泪,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抬起下颌,冷声哼道:这是你主动邀请我的。 应许哑然失笑,认真附和道:我邀请的。 在问清应许餐厅地址后,盛秋雨未发一言,只是自顾自用指尖敲击屏幕。 应许还以为她是有些不满餐厅的选择,正在思考备选时,便见盛秋雨晃晃手机,格外骄傲:好了!这家餐厅被我买下来了,已经有专人去改造了,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现在通知他们! 应许: 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世界,大多工种早已由机器人取代,效率奇高。雇佣人力,大多时间只是为了体现财力。 一下午的时间,餐厅硬生生自宣传图中的法式风改成了极有格调的中式风。 弦乐柔和,餐桌上烛光朦胧。 盛秋雨撑着下巴,静静望着应许,眸光里倒映着着火,让她漫不经心的声音也显得轻缓许多:这里环境还是太差了一点,下次带你去主城,那里比这里好玩多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接二连三的事让应许猝不及防,她很少去查询这个世界更详细的信息。 就像一个过路的旅人,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不与任何人发生更多接触。 盛秋雨的话,就像戳破这场幻梦的一根细针。 应许抬起眼皮,薄唇微张:是吗?有什么好玩的? 在这样松缓的氛围里,人总难免有些不想做自己。 她将突兀的问询归结于此。 就在应许眼前,盛秋雨毫无犹豫的说出好几个景点,那些建筑存在了上百年,许多都是盛秋雨儿时游玩过的,因此提及时,还会附上她掺杂私心的见解。 对了。 主城四季如春,温度总是设定在一定范围,所以我总是很少戴围巾,也觉得围巾很难看。说到这,盛秋雨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道,但是,在看见你戴以后,我才发现,难看的不是围巾。 应许微张嘴唇,差点就问出了,不是围巾,是什么 可眼前,盛秋雨却已经皱起眉头。 她也清楚那句话的暧昧氛围有多重,但就是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应许那么善良,这个话题只是在让alpha左右为难。 程家的宴会,我也会去。短暂静默后,盛秋雨还是转移了话题,我有很多朋友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她们从事不同的行业,你可以认真思考,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和程筠走的太近。 这句话像是警告,但用娇纵的语气说出,显得格外可爱。 应许眸中笑意更深,她轻轻点头,窗外,焰火升至最高处 一声巨响,彻底绽放。 盛放的焰火攀在玻璃上。 只望了一眼,顾青竹便被鲜亮的色彩灼烫目光。 她垂下眼,再次拨通电话,几声过后,一如既往的无人接听,只留机械音提醒她可以留言。 顾青竹清楚,卫胥言根本不会处理电话留言。可她几乎走投无路,此刻依旧开口,音调极低:卫女士,我清楚您非常讨厌我,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要见许应一面。 再过几天,便是许应的忌日。 她的墓地选在许家的陵园之中,安保格外严格。 由于许应死因的缘故,许家对顾青竹积怨颇深。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太爱顾青竹,想亲眼见证她的获奖时刻,许应怎么可能中断国外的行程,突然回国? 顾青竹心中有愧,因此更对许应父母感到愧疚,时常发去慰问消息,希望可以帮上一些忙。 许应的父亲许政明尚算好相处,偶尔会回复顾青竹的短信。许应的母亲卫胥言却极其抗拒与她交流,不仅直接拉黑她,还要求所有许家人不能与顾青竹有接触。 许家大部分权势都掌控在卫胥言手中,她的话,很少人敢不听。 一时间,连带陵园的安保,也对顾青竹这张脸有了印象,拒绝她去见许应。 顾青竹甚至连为死去的爱人送上一束花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一消息,她失魂落魄许久,只能强忍悲痛,花重金私下委托许家的人,希冀对方能每个月为许应换一束花。 一整年的时间里,唯独许应忌日这种特殊的时间,卫胥言似乎才会稍稍放过顾青竹,容忍她在陵园独处半个小时。 第42章 可在上个月开始,顾青竹与许家人唯一的联系也断了。 她多方辗转,探听到的原因是卫胥言下了死命令。如果有人要与顾青竹有所牵扯,不如直接滚出许家,一了百了。 随着忌日将近,顾青竹越发焦急。 她所拥有的钱、权、势在此刻毫无作用,顾青竹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自己对许应的感情,希冀卫胥言能够理解,至少让她在那个特殊的时间能见到许应一面。 可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她使用多台设备发送的消息,不是直接被拉黑,便是许政明敷衍的官话, 声音逐渐压低,可不远处的牌局上,才正值热潮。 随着一声口哨声,筹码被直接推倒,经由清洗落到了牌桌一侧的女人手边。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玉石项链,泛着绿光,格外澄澈。 此刻,那只手漫不经心夹起一根烟,随着火光点燃,她朝顾青竹的方向吐了个烟圈,眯起了眼:说起来,顾青竹。 顾青竹动作一顿,留言就此结束。 她摁熄屏幕,回头看去,宋翡似笑非笑看着她,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你身边那个总是跟着你的alpha呢?被你玩死了? 今天是青虹的年会,结束后,几个一线艺人与股东便组了私局。 宋翡无异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个。她出身主城宋家,是家中次女,长姐宋怜珊在主城里威望颇深,连带她的脾气也水涨船高,与顾青竹格外不对付。 顾青竹内心有事,若非给盛昌明面子,此刻已经坐上了回星城的车。 明天夜里是程家晚宴,顾青竹早早收到邀请,却一直迟疑是否参加。归根结底,是她不确定卫胥言是否松口。但事已至此,无论许家的人会不会参加,她都要赌一个可能。 她的无心娱乐,在宋翡眼中便是惺惺作态,愚不可及。 小翡。几乎是尾音刚落下,主位上,西装革履的盛昌明已经开口制止,他眼中满是不赞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应许小姐有自己的名字,青竹也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宋翡慢慢拢起眼前的筹码,堆积成一座高塔,盛总非要给她面子,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不过,顾青竹。过几天去见卫胥言的时候,可别露出这种吊丧脸,一副要送人走的样子 说到这,她又大笑出声:哦,忘了,你本来就是要去吊丧的。 在场似乎只有二人清楚内情,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只有顾青竹直勾勾看着她,面色苍白,一双眼眸却漆黑如墨,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讥讽。 论起吊丧,谁有你姐姐会吊? 主城中谁都清楚,宋怜珊在五年前曾有过一次商业联姻。两人都是beta,极其匹配,是一对天作之合。偏偏只一年时间,宋怜珊妻子离世。 beta面上悲痛,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身着一身黑衣,以表对亡妻的哀思。 可私底下,宋怜珊却手段狠厉,吞并了亡妻与其家族所有产业,就此为宋家的商业帝国筑起半道铁墙。 更何况,就算你死了,应许也不会死。 顾青竹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毕竟,她没有你宋家人那么短命。 宋翡瞠目结舌:你 她下意识想要去抓住顾青竹的衣角,强行勒令她站住,一旁与顾青竹同属单巧云名下的艺人却已经眼疾手快,拉住了宋翡。 翡姐,玩牌,玩牌。 顾青竹伸手,捞起桌角处自己的包,动作极其恶意的,将宋翡眼前那座筹码塔毁了个彻底。 我还有事要处理,盛总,回见。 盛昌明体面一笑,连声说是。随着顾青竹离开,门紧紧合上,彻底隔绝beta的怒骂。 想到宋翡那张脸,与她说出的话,顾青竹仿佛能感觉到令人厌恶的尼古丁就徘徊在鼻尖,越发怒不可遏,指尖颤抖。 她头痛欲裂,坐在车上,本想就此休息一会。 手心内,屏幕却在此时发出震动。 细长的指节勾连起头发,顾青竹用微弱的痛意强行支撑自己睁开双眼。 入目只有盛昌明发来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拍摄时间是几年前的一个除夕。 照片中,许应端着酒杯,陪在父母身边,笑语盈盈,氛围格外温馨。 可只相距数厘米的另一端,应许同样捏着酒杯,动作却显得格外局促。 在她身旁,几个许家的孩子抬头看她,笑容里满怀恶意。 盯着照片里,两人极度相似的脸,顾青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唯独许应忌日那天,许家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为了让应许感到忏悔,每一年的许应忌日当天,她都会要求应许等在陵园之外,用最实际的行动诘问应许。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17章 翌日傍晚,应许收到了两件礼物。一条宝蓝色修身长裙,出自名家设计师之手,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二者相加起来价值超过百万,应许难得失语。 两件分别出自程筠与盛秋雨之手,前者的留言一如既往的暧昧:【很期待今晚与应小姐的见面】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垂眼微笑的表情。 第43章 来自盛秋雨的则活跃许多:【你喜欢这条项链吗?不喜欢的话现在换也可以,不过有我在你身边,就算不好看也不会有人说你的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对?你本来就很好看,所以戴什么都好看!】 【应许应许应许】 昨夜的约会结束后,盛秋雨本还想与应许一起去看城中心的烟火,却因为家中的事临时改变行程。应许没有放在心上,盛秋雨却格外有些愧疚,找她的频率比往日更高。 应许数不清她发了多少个应许,只能将程筠发的表情包回给了盛秋雨。 omega看起来格外满意,发了个小猫亲亲的动图。 晚会地点选在一家高星酒店。 入场处甚至被特意隔离开来,在检查过请柬后,接待应许的侍人露出一个格外真心的笑:欢迎您,应许小姐,二小姐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二小姐,指的自然是程筠。 应许向对方点头致谢,跟在beta身后,看向四周。 这是程家名下的私产,金碧辉煌,饱含无数娱乐设施,宛若一座小型城市。 昨夜,借由主城的话题,盛秋雨还随口为应许介绍了主城的几家名门。 许家掌控技术、宋家大多人从事文政,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与之相比,程家既无技术、亦无过多权力,它能被称呼名门,全因百年前意外找到一种特殊原料的矿石矿脉。 上任程家家主生性风流,私生子女众多,宛若百年前流行的宫斗大戏,随着他垂垂老矣,所有人都对程家家产格外垂涎。 在这场宛若斗兽场的决斗之中,长女程月渡稳坐胜位。纵然母亲早逝,却也在离开前为她打点好了一切。 在听见生性风流时,应许已经猜到了程筠的身份。 果不其然,介绍完程月渡,盛秋雨便讥讽一笑,聊起了程筠的母亲 那是个长相格外柔顺乖巧的beta,护士出身,却因某次意外被带入主城。她辗转了许多名门,以私人医生的身份入职,又以情妇的身份被赶出。 应许终于清楚她为什么那样看不上程筠。 或许,对方母亲曾经勾攀的对象,也有盛昌明。 鞋底踏在柔软的草坪上,发出阵阵沙响。 新年历第一天,室外隆冬严寒,这里却被制作出了一整片仿生草坪,花园露台上,少女娇嗔的声音与少年爽朗的笑交织响起,纯粹浪漫的宛若伊甸园。 侍人将应许带到了花园一角,微笑道:三小姐马上就到,请应小姐耐心等待。 这里相较起其余人呆的主厅或隔间,显得格外偏僻,仿若应许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客人。 但当下程月渡掌势,私生女的生活应该不会过的太好,应许没有放在心上。 她端起酒杯,杯壁里摇晃着淡粉的液体,散发阵阵果香。 应许刚抿了一口,眉梢挑起。 下一秒,系统骤然出声:【检测到宿主幸福感+10!请宿主相信,只要你努力攻略女主,之后会过上比这更好的生活。】 应许没想过喝个酒能把它喝出来,随手用纸巾擦擦唇角,客气回复:【也请你相信,只要你够袖手旁观,之后我一定会比梦里死的更惨。】 【请宿主相信,上次的事件同样让我感到震惊!】 【请相信那是最后一次发生生命危机,在您有限的余生中,系统将尽全力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听着像垃圾广告。 应许不置可否,也没具体问询系统究竟怎么保驾护航。 耳边,人声嘈杂,随着一声异样的轻响,应许漫不经心看去,是盛秋雨。 omega本与应许约定好一同来酒店,却因出发路线不同,此时被堵在半路,狂轰乱炸发送消息,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不用着急,我会等你。 一句话刚发出去,盛秋雨愤愤回复:就是不想让你等,我才着急的嘛! -如果主角是盛小姐的话,多等一会也没有关系。 盛秋雨不回复了。 【盛秋雨好感+1,当前好感47】 应许眼底笑意加深。 刚放下屏幕,她却又对上一双充斥好奇的目光。 应许动作一顿,向眼前的高马尾少女微笑一下。 怎么了? 你就是我三姐的朋友吗?少女眨眨眼,她有点事要忙,让我先带你去楼上。我是程菲,你叫什么?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十七八岁,身着校服、似乎是刚从学校便来到了酒店。 短暂的观察后,纵然有所疑虑,应许却还是做过自我介绍:应许。 哦程菲拉长音调,任由应许跟在自己身后,见她速度慢,还会主动催促,你和三姐在一个剧组吗?她演戏演的怎么样? 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难看? 演的很好?是学她妈妈的吗?说到这,程菲不忘捂起嘴唇。 她长相格外讨喜,笑起来时眼角弯起,宛若月牙,更显可爱,说的话却远比泥潭下的浑水更让人感到恶寒。 应许脚步骤然一顿。 此时,二人却早已踏入了大厅。吊灯璀璨辉煌,应许看见了在舞池起舞的男女、来往的侍人与牌桌上高高堆砌的筹码。 第44章 女人坐在主位,一身黑裙温婉优雅。墨发用一只木钗宛着,耳垂边红玛瑙静静垂落,宛若一粒红豆。她的每个动作似乎都经过无数次思虑,抬起手的幅度不高,却极其彰显优雅。 细长的左手小指佩戴一枚戒指,是丧偶的象征。 小翡。她开口,语调柔和,不要走神。 只是一句话,周遭众人纷纷应和,不敢有任何轻慢。 宋翡的视线,终于从程菲的背影中抽回。 她撇了撇唇角,却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眉眼间的得意。 顾青竹昨晚在那么多人眼前不给自己面子,她暂时拿顾青竹没办法,还不能折腾一下对方身边那个alpha吗? 简单调查后,她轻松知道,程家新找回的私生女程筠似乎与应许关系不错,对方一定会来今夜的晚会。 因此,宋翡花了一点小钱,轻松让程菲答应自己,帮她将应许锁到303房间。 程家私生子女实在太多,自从程月渡掌势后,从上到下开支都砍了一大半,程菲日子过得紧巴巴,自然乐意之至。 宋翡哼着小调,正准备结束这把牌便去见见自己今夜的猎物时,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宛若山谷幽泉,让人心尖发颤。 宋女士。程月渡略一点头,她延续了母亲的基因,姣好的容颜里,尤以一双墨绿眼眸最为夺人心魄,宛若幽冷的玉石,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程月渡似乎并不会笑,脸上神情淡漠无比。 与之相比,一旁的程筠便显得格外张扬,笑容恣意,红裙飘摇,眸光只落在宋翡脸上:宋小姐,好久不见。 相较起讨好不容易接近的宋怜珊,曾经说过几句话的宋翡自然更好相处。 换作往日,宋翡大概也会搭理她几句。但因为应许的缘故,她得让程筠背黑锅,当下难免有些不好面对,干脆冷哼一声,无视了这个招呼。 热烈贴了冷脸,程筠也只是眸光一颤,笑容完美如初。 程月渡对此不置可否,打过招呼,便去向其余客人致谢,全程没与程筠有一句多余的话,程筠却依旧紧随其后,丝毫不恼。 这就是程铭死前带回的最后一个女儿?不知何时,另一个男人开口,看起来远不如小月,怎么可以跟在她身边? 作为新家主,身边带几个信任的人,供长辈与亲朋认脸自然再正常不过。 可真正值得信任的,谁会像程筠一样喧宾夺主? 她不如程月渡,你就如你哥哥? 宋翡说话毫不客气,男人咋舌,看向宋怜珊。 后者也只是柔柔一笑,从身后的侍人手中接过酒杯:小翡。 宋翡撇撇唇,将牌尽数丢下。 她再不想耽误,起身便想去见应许,可只是刚抬头,却在人群中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望着那张脸,宋翡瞳孔紧缩,骤然起身。 脚步阵阵,在楼梯上带起阵阵回音。 应许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原因简单。 程菲是有备而来,她拿着一台特殊的设备,连接了酒店的广播系统。 如果应许不听她的话,程菲随时会大声控诉应许性骚扰自己,届时全酒店都能听见她的回音。 程家酒店,程家千金说一不二,就算程筠出手保应许,闹得那样难看,顾青竹也一定不会相信她。 程菲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在应许脑内,系统更是滴答发出警报:【请宿主相信!您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意思是除去生命危险外,其他都不是危险了吗? 应许听得心中嘲弄,但她也确实想知道程菲的目的。 在303与304前,程菲顿住了脚步。 她手中拿着两张房卡,望着两扇门的门牌,她最终探向了后者。 谁叫给的多呢? 门合之前,应许听见程菲漫不经心的低喃。 应许尝试开门,毫无意外,门被从外反锁。 是谁叫程菲这样做的? 顾青竹? 刚冒出这个名字,应许便下意识否认了。一来,只要对方想,应许就永远会随时随地任由顾青竹折磨,她不会故意兜圈子。 二来顾青竹看起来就不喜欢小孩,尤其像程菲这样顽劣的性格。 除去顾青竹,似乎只有程筠有几分嫌疑。 可应许受她邀请前来,就算出事,也只会归结到、、头上。对方格外聪明,不可能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 空气中,只有信息素抑制剂的气味,不带任何催情效果,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强取豪夺的剧本。 所以,那个要程菲带自己来这里的人,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应许站在玄关,看向周遭。 这是个两居室,房间与房间只隔了薄薄一层,隔音极差。窗外是露天泳池,远处星火阑珊,似乎是有人正在放焰火。 只是三楼,应许打开窗户,确认了高度。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从这里摔下去。 断一条腿,远比遇见更糟糕的事好太多。 或许是顾青竹那件事带给应许的阴影太大,在许多事上,应许的承受阈值都被拉大许多。 骤然发现omega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应许陷入怔然。 第45章 还没回神,门外,却再次传来了脚步。 这一次,是高跟鞋踏足地面的声音,清脆,宛若玉石碎落地面。 在确认那道声音接近的是304后,应许下意识打开了手边房间的门。 几声轻响,门打开了。 非常抱歉。 女人声音满是倦怠之意,却依旧保持着格外的礼貌与客气。 几乎是尾音落下的下一秒,应许骤然抬起眼眸。 是顾青竹。 顾青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离开星城了吗? 门外的声音,却不因应许脑内的困惑而停下。 我清楚,许应的离开,无论是对卫女士、对您,亦或是许家的任何人都难以接受。但是,我同样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这个时间太特殊。 我只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只是送一束花。 顾青竹声音很低,语气是应许从未听过的可怜,隐约还能听出星星苡華点点的哭音。 穿越至今,应许一直清楚,自己只是许应的替身,可顾青竹很少在她眼前提醒这一点,以至于应许一直将许应视作一张白纸,并不在意。 直到当下。 听见那个素来在自己眼前骄傲无比的女人,用这般可怜委婉的语气,不间断的诉说平日里最厌恶的车轱辘话。 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祈求许应的家人,能让她见到死去爱人几分钟。 应许终于意识到,许应在顾青竹眼中的形象究竟有多么不可撼动。 也是。 她唇角不免勾起嘲弄的笑,在难以形容的复杂心绪里,吐出一口气。 鲜活的人,再好,怎么可能比得过顾青竹捧在心头、奉若神明日日美化的死人? 青竹。 耳边,男人长叹一口气:胥言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许应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你应该理解。 顾青竹嘴唇微张,眸中是有如实质的失望。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 不给她言说更多的机会,电话就此挂断。 握着手机,顾青竹轻吸了口气,房间内温暖如春,她却感觉星城湿冷的空气依旧在肺里倒灌,让人无法呼吸。 她的行程排的很满,昨夜离开青虹后,还去临市拍摄了一个广告。一天下来,除去车上的短暂休息时光,再没合过眼。 纵然如此,她依旧要出席晚会,任由一众目光观赏、评价。 顾青竹眸中倦意更重。 她定了定心神,正准备下楼时,格外熟悉的来电铃却骤然于此刻响起。 那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前奏格外熟悉。 因为许应喜欢的缘故,顾青竹也曾将它一夜收听上百次。 事到如今,在顾青竹身边,使用这首歌作为铃声的,只有一个人。 应许 或许是因为动作慌乱,房间内的人意外按下了接听。 女人的声音带着活力与不解,骤然响起。 我找了你好久,怎么没有看见你?你在哪里 alpha没有回复。 或许是清楚自己已经被发现,在短暂的静默后,门开了。 应许挂断电话,设置成静音,难得尴尬。 她抬头,看向顾青竹:我 分明只是两天没见,顾青竹却比过往更加消瘦,眼底疲倦有如实质,让应许下意识攥紧手机。 因为许应的事吗? 应许难得说不出找补的话。 好久,她才轻叹口气,垂下眼,低声问:青竹。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顾青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想到了盛昌明昨夜发来的照片。 纵然应许在许家似乎不受欢迎,但至少说明,她在之前与许应关系格外亲密。 她是见过卫胥言,卫胥言也是知道她的。 薄唇微张,顾青竹正要开口,入耳,却是一句格外轻的问候。 话语被尽数堵入唇舌之后,顾青竹怔怔望着应许。 两日的行程里,似乎一直没有人问询过她累不累,所有人只会跟她沟通着工作的细节,即使是一直陪在身边的助理,也因为她前段时间的发作而愈发谨慎。 顾青竹很少犹豫,在这一刻,却还是迟疑了。 指尖不自觉陷落掌心,静默数秒,顾青竹深吸一口气。 应许。 应许看不出顾青竹内心所想,听见女人开口,下意识应声。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一句话,让应许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有了前车之鉴,再听见这种话,应许只感觉窒息感如影随形。 她甚至不敢看顾青竹,低着头,应了一声。 可想象中充满恶意的话语却并没有如约而至。 就当我欠你一次。顾青竹低声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资源、股份、钱。 终于,应许抬起脸。 对上的,是一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眸。 系统给予应许的任务,是要顾青竹爱上应许。 可因为顾青竹的一系列行为,应许内心的愿望,也早就从完成这些任务,到希望顾青竹后悔。 第46章 不止是对这些暴行的后悔。 更是因为她过往对原主的一系列行径。 应许清楚,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根本不够。 可或许是因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共享了应许的感觉,应许却突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前所未有的酸涩感让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似乎这样也不错。 直到顾青竹再次开口。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吧? 我知道你一直和许应很亲密,也和许家的人关系不错。 应许。顾青竹开口,她第一次在应许眼前低下头,去联系许家,告诉他们,是你想见许应一面,可不可以? 就当我欠你一次。 应许站在原地,听着顾青竹重复的那句欠,睫羽微颤,水珠滚落而下,凉的让应许指尖发抖。 她一直清楚,顾青竹性格阴冷极端,这样的人服软道歉,只会是真心实意感到悔过。 可谁规定过,孤傲的人不能摒弃自己一贯的坚持与骄傲,向曾经最轻慢不屑的东西低下头颅。 只为见死去的那抹月光一眼。 第18章 夜影阑珊。 车辆飞驰于公路, 直到地平线泛起朦胧光亮,后窗才被动作极小的推开一条缝隙。 雨后土地的腥气混杂着工业药剂的味道扑鼻而来,应许不喜欢这种味道,却觉得湿冷的空气比车内虚构的温暖更让她向往。 眸光凝视了片刻窗外, 耳边, 顾青竹的电联也到了尾声。 非常感谢。 她以这句话做结尾,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应许偶尔会想, 如果顾青竹能将这些面对外人时的礼貌克制稍稍分一些给原主,对方的生活是否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但世界没有如果, 应许天生爱顾青竹, 似乎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因此,尽管应许再觉得荒谬、可笑, 她依旧在顾青竹联系许家人时,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一句我是应许, 电话那边的男人态度变得松动, 没过多久,顾家的私车抵达程家酒店前。 这种急迫感让应许无所适从,她听着顾青竹游刃有余安排着一切, 自己跟在对方身后,不被关注、不被在乎,就像一道影子。 除去实在无聊的时候谁会在乎影子呢? 顾青竹要处理的事很多。 调整未来的行程、为许家准备礼物、更要敷衍适才见到她的一众客人。 连夜辗转,她格外疲惫,只以一种自己都恍神的态度处理一切。 等到终于安排好一切后, 顾青竹口干舌燥,她下意识道:应许 应许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敏锐, 过往,连顾青竹都未曾察觉到自己声音沙哑时, 女人却会直接递来一瓶水,用行动提醒她,该休息片刻。 纵然顾青竹总会毫无犹豫的无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应许却依旧会在下一次重复这种动作。 直到顾青竹彻底厌烦,怒骂她一顿,对方才会停止。 叫alpha的名字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尾音飘落在逼仄的空间,静谧一片,除去窗外簌簌飘来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回应。 顾青竹怔然数秒,骤然别过脸。 alpha望着窗外,似是没有听见,可她细长的睫羽却扑闪着,那双湛蓝的双眼被灰影掩盖,似乎是湖水停止了涌动,死寂、灰败。 应许是故意没有回应自己。 这个想法骤然于心中升起,顾青竹略一张唇,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 她突然发现,应许变了很多。 alpha不再像往日一样沉闷,她开始逐渐有了自己的社交,在面对自己时,笑的频率也比过往多太多。就像一个死寂的人,逐渐变得鲜活。 这种生气让顾青竹抗拒,极少数的时间,她甚至希望应许永远和之前一样,做一个不会哭、不会动摇,她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人。 可当应许真的沉默,顾青竹却又有些不清楚该怎样面对她。 静默之中,顾青竹下意识将原因归咎于,应许抗拒与许家接触。 在车祸这件事上,许家与顾青竹持截然不同的态度。 顾青竹希望找到真相,许家却抗拒一切调查,一心希望许应早日入土为安。 因为这件事,顾青竹曾与卫胥言当面争执过。 印象中素来温柔的女人难得翻了脸,冷冷告诉她:如果不是你,小许不会出事 被人戳中痛点指责,却又无法反驳。 曾与许应那样亲密的应许,似乎只会受到比这更多的指责。 长久的静默后,顾青竹开口:我不清楚你和许家的关系怎样,我只知道,我承诺的事永远不会反悔。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依旧没有回应。 顾青竹不再开口,疲倦的合上眼,也只数秒,又因突然到来的消息而忙碌。 第47章 凌晨六点,车辆抵达主城。 新年历第二天,城市却不再庆祝新年的到来,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行人依旧庸碌。 也是在酒店前,应许第一次见到顾青竹的经纪人,单巧云。 女人打扮的格外保守,眼中满是担忧。几乎是在看见顾青竹的第一秒,便开口道:青竹,你该去休息了。 是顾青竹会喜欢的模样,没有攻击性,格外温和。 应许在内心下了定义,听见顾青竹回答:我已经和许若约好时间。 只是推迟半个小时而已。单巧云的目光略过顾青竹,落在应许脸上,她不会多说什么。 顾青竹终于松口,应许也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与她有着相同心情的,似乎还有前座的陆助理。她们似乎都是一样的人,只有在顾青竹休息时能得到片刻自由的时光。 可陆助理是顾青竹的下属,她为对方工作,纵然疲惫,却也是平等的关系。 应许与顾青竹,是什么? 答案荒诞的应许只想逃离。 手机早在上车前便被关机。 此时再被打开,留言早已突破百余条,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少部分源于盛秋雨。 对方在被挂断电话后,瞬间意识到应许似乎当下状况不太好,一连发送许多消息。 最后一条,是一段几秒的语音:是顾青竹来了吗?我 小雨? 男声紧随响起,隔着一段距离,却瞬间让盛秋雨收了声,足以说明对方身份的特别。 是盛昌明吗? 应许退出界面,才发现程筠发来的消息更多。几十条时间不一的留言,也完整诠释了alpha剧烈起伏的内心活动。对方显然已经清楚了程菲的所作所为,最后一条是道歉。 【我会尽快处理,让她当面向你道歉。】 处理,如果真的想要处理,怎么可能这么久没有结果? 不过是无能为力。 应许并不在意,因为她似乎比程筠更无能。 为了防止多生事端,应许谁都没有回复。 刚熄灭屏幕,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道女声。 刚才说话的是盛小姐吗? 应许指节微顿,抬起脸,单巧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女人笑意柔和,极具迷惑性。 应许不喜欢这种刻意讨好的笑,垂下眼,不看她,摇头便算作回应。 单巧云并没有贸然落座她身旁,而是静静盯了应许数秒,方才开口:每次看见你,我都有种错觉,就像许应还没有离开,她正站在我的眼前。 说起这话时,她眸中的情绪格外复杂,仿佛真的透过应许,看见了许应。 应许一路上,本就因为许应而情绪低落,此时听见相似两个字,也只觉得讽刺,近乎尖锐的回复道:但她已经死了。 单巧云眉梢微挑,似乎是对这句回应感到讶然。 但她很快想通,这样才对,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永远只愿意做一个配角? 就算是影子,也要暴露在阳光之下。 的确,斯人已逝,我劝过青竹很多次,太过偏执,结果只会让人失望。单巧云格外坦然,她不听、不信,固执己见。 在遇见许应之前,因为感知不到alpha的信息素,寻常的抑制剂于她而言不起作用。她只能注射特定的针剂,每一针都有远超常人想象的痛苦。 你曾经见过她发病的样子,所以更应该理解 理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理解? 应许不清楚顾青竹发病时有多痛苦。 但窒息的痛,单巧云应该没有承受过。 因为从未体会,所以永远那样坦然、无畏 又愚蠢的自大。 我清楚一个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单巧云温和道,但无论青竹答应了你什么,我都以个人的名义希望你,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和她寸步不离。 为什么?应许再听不下去眼前女人的废话,开口反问,我同样有我自己的工作。 每次见许应后,她的情绪都会失控。 单巧云静了数秒,似乎不想多提有关顾青竹疾病的问题:至于应小姐口中的工作即使耽误,青虹也会帮您付清违约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或事比青竹重要。 顾家有个很大的地下室。说到这,女人唇角又带起了星星点点的笑,如果应小姐真的那样抗拒我的提议,大概就要有段时间见不到太阳了。 第48章 从开口第一句,单巧云便稳占上风。她主动提及盛秋雨,意味着她清楚二人的关系。 几乎是瞬间,应许想到那声语音里的小雨,后背发寒。 那真的是偶然遇见吗?又或者是故意为之? 而程筠甚至连程菲都无法处理,更不可能帮助应许。 风声凛冽,应许裸露的手心格外的冷。 青竹现在还在车里,去给她披件外套吧。 单巧云的语气格外无奈,像是母亲面对青春期难以管教的女儿,颇为头痛。 应许深深看了一眼beta,起身,往车的方向走。 耳边,仿若还残留着单巧云的规劝。 在遇见许应前,青竹的情绪一直格外低落,她是帮她重新找到快乐的人。 但应许,你也不差。你要知道,青竹或许也动摇过。 但她需要你。 车门被打开了。 冷风灌入,女人阖着眼,尽管疲倦早已席卷全身,可真正入睡时,顾青竹却依旧睡得不安稳,眉头皱起,看起来有种格外的可怜感。 应许拿起座位上的外套,那显然是单巧云先前放好的。 她撑开外套,放轻动作,刚要披到女人身上,可只是刚垂下首,却听见女人近乎呢喃的叫了一声 小许。 或许是听见程筠也这样叫过她,应许动作一怔,下意识还以为顾青竹是在叫自己。 但只是一瞬的愣神里,顾青竹再次开口,她剧烈喘息着,像是突然感到了窒息感,无法呼吸,连带着声音也一顿一顿,宛若坏掉的留声机。 纵然如此,她依旧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许应 应许的视线,自她的脸,滑落于自己的手。 这是难得的独处空间。 如果她就在这里 【警告!警告!】 【请宿主切勿产生伤害女主的想法!】 【警告!警告!此行为将严重违反系统准则】 * 蝉鸣聒噪。 顾青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做与夏天有关的梦。似乎自从远离主城,过往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模糊。 可她依旧记得与许应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个格外漫长的夏天。 因为患有信息素排斥症,顾青竹厌恶学校、厌恶身为alpha的父亲,厌恶周遭的一切。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待在家中,待在自己家的后院里。 仲夏正好,她坐在秋千上,粉色的短裙随着威风摆动,腿上放着一本蓝色的书,绘画着一只羽翼未满的鸟,凶狠盯着眼前的山谷。扉页讲述了它试图飞越山谷、却又因一场飓风,摔碎于山石之间的故事。 只是读了个开头,顾青竹的眉头便不自觉皱起。似乎是因为情绪的骤然变化,连带眼前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模糊,像是故意与她对抗一般。 阳光太过滚烫、书是她最讨厌的紫色、裙摆也有些过长,为什么只是走几步就会将她绊倒? 顾青竹跳下秋千,膝盖传来熟悉的疼痛,她随手一抹,腥气蔓延在鼻尖。 一切都是那样的寡淡无味,让人厌烦。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站了起来,略略抬起脸,看向秋千。 日光被分割成无数块,散落在纯白的高架上。它曾经远比现在漂亮,长绳上覆满了紫藤兰,华美异常。可在经由修缮后,它变得平平无奇,只剩下绳索与一块木板。 真没有意思,顾青竹看着绳索。 为什么挂在上面的只能是绳子?而非别的东西?譬如一本书、一条裙子、一只 一只什么? 顾青竹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但这个念头骤然开拓了她的思绪。 她费了一番力气找到剪刀,偌大的花园之中,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适合她够到高架的椅子。 顾青竹爬了上去,伸出剪刀,毫无犹豫的将绳索剪断。 一声巨响,木板掉落,而后,一圈一圈、就像记忆中曾目睹的那样,她缠紧绳索。 白皙的脸陷在粗糙的绳索上,顾青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居然将自己吊在了秋千上!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成就,母亲应该为她感到自豪!!! 兴奋感让顾青竹睁大了眼,她指尖颤抖,尖叫一声 要飞啦!!!!!! 但想象中的快乐并没有到来。 不知何时,有一双手抢在那之前抱紧了她的腰,强行将她拽了下去。 神晕目眩里,顾青竹抬起头,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愤怒开口:滚!滚 少女却丝毫不为她的情绪而触动。 她远比顾青竹高太多,垂着头,遮挡着树荫的光。 第49章 发丝微乱,呼吸却格外的平静,朦胧里,顾青竹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有人笑着问: 从今天起,许应就是你的新朋友了。 为什么不和她打个招呼? 窗户在这一刻被骤然拉开,车辆因为这突然的剧烈巨响,猛然一声刹停于半路。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却都一致的,在这一刻望向前视镜里、那张满含恐惧的、苍白的脸。 寒雪簌簌,湿冷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灌入肺中,顾青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感。 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浑身颤抖。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可看又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一个垃圾、恶心 青竹。 一道女声却突然于此刻响起,打断了她的一切想法。 顾青竹骤然侧过脸,对上的,却只有一双湛蓝的眼。 眸中满怀担忧,就在她身前,应许很轻的问: 你还好吗? 第19章 指尖略略颤抖。 顾青竹注视着女人的瞳孔, 愤怒、恐惧与那微不可查的一抹惧意混合着,让她毫无犹豫的打掉了那只手。 不需要。她骤然提高了音调,问询前座死寂的二人,看着我做什么?继续开。 青 可这一次, 就连陆助理都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这样失控的顾青竹实在太少见, 她格外恐惧面对, 一时间, 都有些不忍看前视镜里应许的脸色。 应许分明只是想要安慰青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助理不懂, 却莫名在此刻感到了一抹酸涩。 当事人却远比陆助理想象的冷静太多。 手被打落, 应许也毫无反应,她只是静静收回了纸巾, 一如过往的应许一般。 系统再度小心翼翼提示:【宿主,女主她只是嘴硬, 心还是软的。你没有听单巧云说吗?她】 应许垂下眼睫, 那只手仿若还覆有女人掌心冰冷的温度。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转换为某种警告,应许不置可否, 懒散的闭目养神。任凭身旁的omega逐渐平复了气息,在短暂的怔然后,重新向她投来一眼。 【顾青竹好感+1,当前好感】 【-70】 * 许家位于山林之中,初冬的清晨, 绿荫却依旧高耸入云,投下阵阵细散的光影。 车辆泊停于宅邸前时, 会客室里,许若正把玩着一串佛珠。 半年前, 这串佛珠在拍卖会以千万的高价卖出,她当时还颇为不甘心。谁曾想,半年后,它却又被顾青竹以礼物的由头送到了自己手上。 只因为,顾青竹想通过她,见一面许应。 顾家情况复杂,母亲早逝、父亲重病,二十二岁时,整个顾家便落到了顾青竹手上。小道绯闻里,时常有omega挥霍无度、一掷千金只为购买无用玩物的消息,零零总总汇聚,早有上亿。 许多人抨击她挥霍、又羡慕她的自由,许若也曾是其中一员,甚至十分嫉妒。纵然如此,在收到礼物时,她依旧格外惊讶,以为是顾青竹送错了 直到多方打听,她才意识到,这些年里,顾青竹所购置的那些无用东西。 全都是在给许家上下送礼。 这份礼物不是送错了,而是送晚了。 佣人柔和提醒时,她方才漫不经心抬眼:顾青竹来了,就让她进来呗。和我说什么,想我去亲自接她? 随着脚步阵阵离去,许若依依不舍放好了佛珠,将盒子贴身安放,方才安心。 这件事前,二人从未有过交集,在许应眼中,顾青竹一直是圈中年少有为的佼佼者,格外孤傲,不肯沾染半分人间俗气。 只是为了见死人一面而已,至于吗? 许若心中不屑,甚至嘲笑顾青竹的蠢。 只走了几步,雨丝飘落,许若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晦气。 还不如在里面等。 正想调头,不远处,一身黑衣的顾青竹披散长发,平静道:许若。 雨雾朦胧,愈显得她面容清冷。 许多脚步微顿,似笑非笑:顾影后,怎么现在才到? 路上有些事耽误了。 顾青竹一笔带过,不想多提,正要直入正题,许若却眉梢一挑:这似乎,和我们约定的时间不一样。 顾影后也应该清楚,我的公司业务繁忙 顾青竹听在耳里,冷笑一声。 许若的皮包公司年尾开业,业务繁忙?不过是找个好听的理由要钱。 她懒得与许若周旋,似笑非笑反问道:许夫人清楚吗? 一句话,许若脸上的笑瞬间淡化了:顾影后,话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卫胥言都直言,谁敢与顾青竹有交集便要赶出许家。突然提一句,不是威胁是什么? 顾青竹平静道:半个小时,和约定的一样,明天也是一样。 第50章 只是刚起草话题,便被这样驳回,许若心中恼火,却又不得不做。 陵园静谧一片,安保已经等候许久,见到许若,她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 许若是与她相熟,也约定好了,方才带顾青竹这个时间来。 见女人一脸为难,许若自然猜到,是适才发生了什么。 但想起顾青竹适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态度,短暂犹豫后,许若还是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顾影后与二姐的 一道急促的声音却骤然打断那句叙旧:青竹。 许若略有不满的转头,正要怒骂,却因看清眼前人的脸而张大了唇。 一旁,顾青竹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打落alpha手后,顾青竹内心微不可查的也产生了几分愧疚 她清楚,应许本该不用陪在身边,奔波一路,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 因为这一抹愧疚,顾青竹没有再像往年一般,不在乎对方意见、执意要对方陪自己一同进入许家。 无论alpha是想休息、亦或者做其他的事,都随她的愿。 顾青竹不想深纠。 我来为你送伞。应许面不改色,轻声道,陆助理怕你淋雨。 此时,许若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应许,不可思议道:你你是 她打听到的消息中,自然也有顾青竹找了个格外相似许应的情人一点。 玩玩而已,大家都这样,许若不在意,却也免不了以此嘲笑对方的深情。 谁曾想,两人居然真的这样相似。 盯着应许眼角那颗泪痣,许若惊诧看向顾青竹,语调里有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阴阳怪气:顾影后真是情深,这种时候还要带上情人。 二姐泉下有知,看见了,是会为顾影后开心,还是 闭嘴。 骤然被戳中痛点,顾青竹猛然转头,语气里饱含的怒意让许若瞬间噤声。 下一秒,就在她眼前,omega冷声质问道:既然许小姐这样说了,我也想问问你。应许 你会梦见许应吗?梦见她问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梦见她告诉你,地下那么冷,感受到痛苦的为什么不是你? 语调阴冷狠厉,似乎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许若听在耳里,悚然心惊,她偷偷看向那个名叫应许的女人,猜想对方会流露出的表情。 害怕、畏惧、逃避? 但什么都没有。 女人脸上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没有回应,似乎就是最好的回应。 好一会,顾青竹才低声道:跟在我身后。 这一次,alpha方才微笑开口:好的,青竹。 在顾青竹转身后,她甚至有时间向许若露出一个笑。 自若的从早已呆愣的保安手中接过玫瑰,她跟在顾青竹身后,踏入了陵园。 许若后背发寒,越是回忆二人的话,越觉得悚然。 怎么可能有普通人,面对那番话还这样不动声色? 难不成 许若心绪不宁,正想要离开,一旁的beta终于开口:许小姐。 许夫人和几个少爷小姐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半个小时前,才刚进去为二小姐扫墓。 怎么现在才说?!许若怒骂道。 如若只有几个旁支,见到顾青竹也就见到了,浑水摸鱼就能过去。看卫胥言在,两人如果见面,她一定会彻查到底。 想到届时自己要面临的一众苛责,许若匆匆踏入陵园,那两道相随的人影却早已消失在朦胧的山雨之中。 应许撑开黑伞,跟在顾青竹身后。 陵园静谧一片,只剩雨滴打落在伞面的脆响。 给我吧。顾青竹开口,却远比应许想象中平和太多。 她顿了顿,下意识将伞把递了过去。 顾青竹瞥她一眼。 我是说,花。 她不耐烦的再次开口,应许这才将后者递上前去。 女人细长的指尖抚摸过花蕊,只这短暂一会的接触,裸露在外的小臂已经泛起粉色,似乎是过敏了。 应许盯着那块皮肤,突然意识到,那一天,为什么顾青竹会点名要那一束玫瑰。 因为许应喜欢玫瑰,所以顾青竹也爱上了它。纵然只是触碰,便会产生过敏反应,她却依旧甘之如饴。 许应的墓并不难找。 它安放在整个陵园的最中心。 上面只刻写了一行字:【许应之墓】 下面刻写着出生与死亡日。 墓碑之下,一束白玫瑰早已被雨水打湿,显然是早有其余人来拜访过。 盯着那束花数秒,顾青竹没有移开它,而是缓慢的蹲下,将花束安放在了另一侧。 应许以为,顾青竹费尽心思、非要见到许应,是有什么话想对beta说。 第51章 人死如灯灭,可如果对着墓碑倾诉,能给予一些心理慰藉,也还算有所价值。 可顾青竹却一言不发。 除去放花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墓碑,影子单调,被暴雨淋湿,仿若要融入这片灰败之中。 应许突然想到顾青竹在车上时的模样。 眼中满是惊慌失措,恐惧淹没了那张傲气的脸。 她注视墓碑,上面没有许应的照片,那行简短的介绍,一如许应的人生。 客观角度看来,许应才高八斗、身世优越、前途无量,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就像璀璨焰火骤然消逝,的确值得可惜。 从应许的主观角度看来 她盯着墓碑,感觉无趣又烦躁。 她能陪顾青竹来到这里,纯粹也只是看在单巧云的威胁上而已。 应许将伞放下,不在意顾青竹是否会撑起她去挡雨,只是径直走向了另一侧。 雨水顺着风拍打在脸上,她漫不经心的解锁了手机,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有闲心去联系盛秋雨。 只是刚编纂好短信,发送。 一个崭新的陌生号码却在此刻同步发来消息。 上次那个陌生号码,被应许拉黑后,许久没再来烦她。她还以为是对方怕报警,夹紧了尾巴。 谁曾想,只隔了一段时间,它却卷土重来。 这一次,发送的依旧是上次那些亲密照片,没有任何文字,威胁之意却又溢于言表。 盯着那些图片,应许扯扯唇角,毫无顾虑的将单巧云的联系方式发送过去。 对方非要威胁,那就去和单巧云扯皮吧。狗咬狗,为什么要牵扯到她? 盛秋雨没有回复,应许漫不经心的用指节敲击着屏幕外壳,思考起之后的退路。 单巧云的威胁直白提醒了应许两件事。 一、自己短时间内没有反抗对方的能力;二、不是应许需要顾青竹的爱。 从始至终,都是顾青竹单方面索求应许的一切。无论是那张与许应相似的皮囊,亦或是可以缓解她疾病、甚至是彻底治疗疾病的信息素。 只要顾青竹不想和许应一样早逝。 她就永远需要应许。 一昧的想要逃离或者讨好,对顾青竹而言都毫无作用。 omega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活在幻想里,从没有一刻真正脱离过。 关心她的为此扼腕叹息,应许却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为什么只能让应许活在许应的阴影中? 一个疯子,既然可以被过去的记忆影响,她自然也可以被当下更强烈的情绪刺激、改变。 直到成为应许想要的样子。 应许侧过脸,看向雨水朦胧中,静静站在墓前一言不发的女人。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打湿了她的长裙,应许缓步迈进,却又在半路顿住脚步。 顾青竹? 眼前雨水朦胧,顾青竹愕然抬起眼时,才发现身上淋湿了大片。 她睫羽微颤,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意识擦拭,才发现一行人就站在她眼前。 卫胥言穿着干练,女人脸上满经风霜,眼角细纹明显,注视顾青竹的眸光很冷。 开口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打扮光鲜的beta。 他便是先前与顾青竹联系的许家人,在被卫胥言发现后,生怕被连累,毫无犹豫的将一切脏水倒在了顾青竹头上,说尽她的坏话。 此时骤然看见omega,他还以为对方是凭借自己的身份混进来的,自傲之余,生怕被卫胥言苛责,当即骂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害二姐害的还不够吗?她现在都 如若没有许应,顾青竹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些垃圾有所接触。 她毫不在意跳脚的男人,只是看向卫胥言,嘴唇噙动,低声道:卫女士,我是和 你听不见我说话是吗?beta见她无视自己,骤然急了,刚想怒骂,却有一道平静的女声在此时响起,我们该走了。 单女士等我们很久了。 男人目光梭巡在顾青竹脸上,还想挑刺,听见声音也只是讥讽道: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了,顾影后是当这里垃圾回收二姐?! 语调自高傲转变为惊恐,只在男人抬起眼的一瞬间。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走近众人的女人。她看上去有种格外知性的美,敲击着手机的频率,一如过往每个午后,注视着屏幕数据时、随手敲击桌面的许应。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乱了。 顾青竹低声道:这次拜访非常唐突,我只是希望能让您见一见应许。 也让我看一眼 顾青竹没有说尽,因为在那之前,卫胥言已经望向了她身后的女人。 应许。卫胥言开口。 只两个字,却让应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她曾经也被这样呼唤过很多回,并没有心生抵触。 第52章 再一看卫胥言的脸,女人一副慈悲面相,眼尾下垂,看上去有说不清楚的温润。 卫女士。应许学旁人叫她,瞬间骚乱阵阵,不可思议的互相凝视。 怎么会连卫胥言的称呼都一模一样? 卫胥言瞳孔深邃,轻声安抚道:这次的事,就此作罢,顾小姐还是该多爱惜自己的身体,许应泉下有知,看见你这副样子,也会心疼。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都有不同的意义。 几乎是瞬间,顾青竹抽泣一声,下意识道:我会的,这次 卫胥言并不关心她,任由顾青竹哭泣,侧脸看着应许,唇角流露出几分微笑,像是注视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应许。 有时间的话,再单独来做客吧。 这句话意有所指,众人不敢多言。 顾青竹同样也听清了,她一瞬愕然,眼眶泪水朦胧,她茫然的看向身旁的应许。 自己素来渴望的东西,对方却不费分毫力气轻松得到。 顾青竹感到心尖酸涩,几乎失声。 可应许却没有回应卫胥言。 她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把伞,纵然自己的身体有大半仍淋湿在外,她依旧毫无犹豫的将伞面偏向了顾青竹。 走吧,青竹。 应许脸色平静,一如几年前,总走在顾青竹身边的许应一样。 女人唇角总是扬起相似的弧度,看着顾青竹的眼神里兴趣斐然。 为什么不走呢?青竹? 应许再次向顾青竹递去纸巾,这一次,omega没有拒绝。 * 几乎是刚上车,助理便惊呼道:青竹? 顾青竹浑身都被淋湿了,即使披着应许的外套,也只觉得湿冷。 去酒店吧。顾青竹声音有些抖,还有早上的事 她嘴唇微动,似乎是想道歉,但在alpha落座在身边后,没有开口。 走吧。最终,顾青竹也只是这样轻声说了一句。 没人多提、多问,但陆助理一路都在观察顾青竹的脸色,几乎在女人刚困倦闭眼、似乎是睡着了时,她下意识叫道:应小姐? 不是送伞吗?她语气难免有所抱怨,怎么变成这样了? 应许摇头,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 陆助理自然意识到,都是顾青竹自己的问题,叹了口气。 你先看看温度,陆助理压低声音,我现在联系医生。 应许垂眼看向女人,她呼吸很轻,发丝凌乱,看上去有种别样的脆弱。 只是刚用手背覆上额头,滚烫的温度便随着肌肤传来。 只这么一会,就有些烧了。 身体是有多差? 陆助理立即低头联系,应许收回手,望向窗外两旁的道路,目的地明显还是酒店: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 陆助理心有戚戚:上次去医院,青竹已经和单姐吵了一架,再去应小姐,等会医生来了后,能麻烦你照顾青竹一夜吗? 我?应许一怔,一时间还以为是单巧云特意下的命令。 但她很快回神,如果真的是单巧云的吩咐陆助理大概是不会这么礼貌的。 青竹生病的时候,总是很需要有人在身边陪护。陆助理小心翼翼提了一句,难得的,有些担心应许不会同意。 这换做往日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绪,毕竟说得难听些,应许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无论怎样都会粘着顾青竹,不肯远离。 但随着见到顾青竹越来越多暴戾的模样,她的立场也不自觉的更偏向应许。 在看见女人略略点头后,她几乎长松一口气,格外感激道:谢谢应小姐 * 神晕目眩。 不知道有多久,顾青竹没有躺在树荫下,任由光洒落自己的脸上。 她感到了难得的快乐,缓慢的翻了个身,尽管手臂传来阵阵疼痛,她也只以为是昨夜暴行的副作用,毫不在乎。 好开心。 她盯着大片的云,觉得如果在这个时间,有一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和她一起分享这片天空,就更好了。 以前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是谁呢? 耳边,传来很轻的呢喃低语:青竹? 顾青竹听清了女人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脸,看见的却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许应?她小声叫着,语气里满是惊讶与茫然。 女人似乎做出了回答,但顾青竹没有听清,她只是下意识的向对方伸出手 姐姐。 这个被压在心中多年的称呼,再度被唇舌吐出,让顾青竹有种恍然的感觉。 尽管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却依旧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衣袖,再次重复道:姐姐许应 第53章 昏黑一片。 应许眯着眼,站在床边,看清了体温计上的数字。 39°。 怎么打了针还这么烫? 应许感觉有些烦,正想再去冲杯药剂,不管有没有用都给顾青竹往下灌时。 身后,一只手却突然攥住了她的衣角 应许转头,只听见一句很轻的、格外眷恋的姐姐。 姐姐?许应? 应许放下了体温计,静了数秒,坐在了床边。 怎么了? 顾青竹的回应依旧只是那些简单的字节,好像这就是她掩藏在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只有在这种最脆弱的时候,才会不舍的吐露几分。 衣兜内,手机很轻的震动起来,似乎是盛秋雨终于看见了应许的留言,匆匆拨来电话。 应许随手想去接通,那只攥着她一边衣角的手却骤然用力 衣料摩挲的声音,在床榻之间骤然响起,手机就此摔落地毯,震动的幅度更大了。 应许听着噪音,深吸一口气,想将衣角从女人的手中轻轻拽出,顾青竹却又不抓衣角、改换成抚摸她的手。先是手臂、再是手背、最后是指节。 十指骤然紧扣,顾青竹终于问出了另一句话。 为什么要走? 应许盯着顾青竹那张即使陷入梦境、依旧紧皱眉头,睡不安稳的脸,嘴唇微张:我是谁? 声音低而柔和,给人一种蛊惑的感觉。 顾青竹被熟悉的信息素包裹着,下意识想寻求能缓解情绪的东西 她牢牢抓住眼前的人,就像漂浮海洋中的海草,紧紧勾住了渡舟的一角。 许应。 姐姐。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每个字都饱含着缱绻眷恋,应许听在耳边,唇角嘲弄更重。 她伸出手,耳边骤然跳出系统的警告,应许却懒得在意。 她只是想和顾青竹打个招呼而已,系统为什么要这么烦她? 细长的指尖抚摸起女人的桃花眼,应许垂下脸,两只指尖强行撑开了那双漂亮的眼。 青竹。她轻声道,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第20章 草地、白云、温暖的光晕洒落林荫。 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 她永远在那里,顾青竹随手就可触及,她也永远听之任之,愿意随时随地拥抱顾青竹。 唇齿开合, 顾青竹下意识将情绪倾泻出来。她听不清自己的话语, 只觉得那似乎对她很重要。 身影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眷恋, 变得清晰。相反, 她越发模糊,恍若雾气一般, 清风拂面, 它在阳光里散了个彻底。 最后一幕,是自己的身体在湖水中深陷 她为什么不见了? 骤然于梦中惊醒时, 顾青竹后背早已湿透了。 手背残存的滞留针因这突兀的动作,她惊魂未定的伸手拔下, 鲜血涌出, 顾青竹环顾四周,陌生的布景、昏黑的环境,她毫无犹豫, 下意识叫道:应 应什么? 思绪飘忽,顾青竹倏尔咬住了嘴唇,止住了另一个字。 她想叫谁?应许? 为什么? 她站在床边,气息颤抖,周遭似乎还是那片澄澈的湖。在水中睁开眼时, 入目是透明的日光 与一望无垠的蓝。 一如应许的瞳色。 顾青竹按住眉心,竭力使自己冷静, 门却在此时被动作极轻的推开。来人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那双眼中含着浓重的关怀之色。 青竹 你刚刚是想找我吗? 顾青竹愕然望向她。 一瞬恍然中, 她甚至将alpha的影子与梦中结合,仿佛她所寻找的,就是应许。 口腔中弥漫的血腥气迫使顾青竹保持克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发出的声音却格外沙哑。 你发烧了。应许声音很轻,陆助理说你不想去医院,又习惯生病有人陪在身边 经由这句话提示,顾青竹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 不用听她的话。顾青竹冷冷道,你出去吧。 她自认为将话说的清楚,alpha的目光,却在这一刻从她的脸颊,梭巡到手背。 注意到那视线的去处,顾青竹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下一秒,她陡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可笑。 看见了又怎么样?她需要在应许眼前示弱吗? 应许没有说话,却在此刻向她走来,几乎是瞬间,顾青竹脑内闪过数种想法 没有任何外人在这,应许想对她做什么?终于无法忍受,要暴露出真面目了吗? 第54章 一定、一定 alpha一定是想害自己。 情绪交织在一起,顾青竹在这一刻格外想逃离,身体却像灌了铅,一动不动。 只剩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刻,应许伸出了手。 下一秒,柔软的掌心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还是有些低烧。 听着女人的呢喃,顾青竹呼吸骤然停滞。梦境遗留的恐惧感尚存,在这一刻,她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我再去冲个药剂,青竹,你 不需要。 顾青竹别开了脸,躲过那只手。 她不想看见应许的脸。 因为那会让她透过那双眼,望到雨天的陵墓,更看清梦中,被湖水吞没的自己。 昨天的事你想要什么,去告诉单巧云,她会帮你安排的。 我知道了。好一会,顾青竹才听见女人这样回应,单女士很担心你,她告诉我,如果你醒来,记得给她回电。 顾青竹没有回应。 耳边,许若的讥讽格外刺耳。 泉下有知,看见了,是会为顾影后开心,还是 生理的反应无法欺骗人。 顾青竹清楚,自己之所以看见湖水,便想到应许,只是因为自从注意到女人有一双别样的瞳色后。 她的世界里,与蓝色有关的定义都被模糊。 直到最后,只剩下应许两个字。 直到门被很轻的合上,她方才盯着发白的天花板。过了好久,找到设备,给公馆的佣人发送了留言。 把所有蓝色的东西全部扔掉。 * 卫胥言的话,不止在许家人眼中是铁律。 顾青竹同样格外信奉。 卫胥言说到此结束,此行便就此中断。 在主城短暂的修养数日后,顾青竹的病却依旧没有丝毫好转,保持低烧。单巧云本想让她治疗,顾青竹却已经因为不想耽误行程,连夜返回。 回到公馆当日,应许微妙的发现了周遭布局的变化,所有恰到好处的蓝色装点,都在几天内被突兀换成了灰色。 天空骤然沾染了泥土的灰锈,极其格格不入。 餐桌早早摆好装点精致的晚餐,佣人保持和善笑容:顾小姐、许小姐,请慢用。 在顾青竹眼前,佣人一如既往,用她喜欢的方式,称呼应许。 一段时间下来,应许早已习惯。 顾青竹听在耳里,攥着刀叉的手却骤然用力。 许若与她的交易最终还是曝光,卫胥言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几日里,许家不仅撤出了在许若公司内的投资,更是毫不留情的戒断了几个即将洽谈完毕的项目。 一夜之间,许若自风光无限滚落泥潭。但她本身就是近几年才露面于公众眼前的许家旁支,其余人纵然感叹卫胥言狠心,也不想花费时间在没价值的人身上。 顾青竹的私人号码中,近几日却总能收到beta的恶意咒骂,句句不离许应,字字诛心。 望着那些消息,顾青竹终于清楚自己错的有多么离奇。 她居然,真的想让应许代替许应,并因此产生了动摇 想到那一天的错觉,顾青竹森然开口:以后,不要这样叫她。 她是什么,就叫她什么。 一时间,停顿的不止佣人,还有应许。 她没有想过,只是发烧一次,顾青竹的态度居然会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这算什么?突然想要给应许一些尊重? 又或者,她终于意识到,应许和许应不是一个人了? 佣人察言观色,应的真切:应小姐。 应许付之一哂。 顾青竹身体不适,用过晚餐便回到房间。 应许也终于感觉自己的胃被填满辗转几天,酒店的食物总是远不如公馆的厨师。 或许是口感,又或许是纯粹的意义不同,略过顾青竹不提,应许对众人印象都极好。 正想上楼时,一个佣人却拿着一管蓝色的东西,似乎正在犹豫要将它放去哪里。 应许张口问询:这是什么? beta小心道:是顾小姐之前放的药。 做什么的?应许没有放在心上,新的话,丢了可惜。 直到她听见女人回复:是缓解淤青的。 应许脸上的笑淡了许多。 眸光停落于药膏,她问:什么时候放的? 日期,在顾青竹差点杀死她的当晚。 应许感到莞尔,顾青竹这算什么?做完了就后悔? 她伸出手:既然是新的,给我吧。之后或许还会有用得到的地方,浪费可惜。 beta小心道:应小姐,让顾小姐看见,会不高兴的。 我会让她高兴的。 身体重新陷入温暖床榻,房内只留一盏昏黄的灯。 第55章 似乎只有这种时候,才是属于应许的休息时间。 她翻阅着盛秋雨的留言。 omega很好安抚,无论应许说的话是真、亦或半真半假,只要应许说,她便无条件相信。 这种真诚的信赖,总能很好安抚应许。女人颇具个人风格的文字,也总能将应许的沉闷一扫而空。 逐一回复后,盛秋雨又叮叮咚咚开始回信。 应许却已经点开了程筠的聊天界面。 尽管应许已经告诉她,程菲的事可以略过不提,程筠却十分执着,几天里,总会以程菲的事开头、问候做结尾,意图明显。 只不过,alpha的文字也没了往日的暧昧,稳重许多。 在听说应许明日便会回到剧组时,二人都表现出了高兴,并一致承诺会给应许惊喜。 应许不清楚,她们准备的惊喜是什么,有些期待,但也不算太浓烈。 在熄灭灯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药膏。 蓝色的外皮格外夺目,应许伸手抚向自己的眼尾,终于明了公馆变化的原因。 顾青竹已经厌恶她到这种地步?只是同样的颜色,都要毫不留情的扔掉。 但越是讨厌,应许越想让顾青竹多看一点。 最好是,她未来的余生里。 每次睁眼,入目都是蓝色。 * 翌日,在片场收到一束九十九朵玫瑰时 应许突然很后悔,没有昨夜拒绝程筠的惊喜提议。 这一次,花束里依旧有卡片,女人字迹飞扬。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1 应许! 在应许下意识想要藏起那张卡片时,盛秋雨却已经看见了她,挥了挥手,视线飘落在花上,短暂数秒,又只盯着应许的脸是要送给我的吗? 应许深吸一口气,看向omega。尽管拍戏时,女人总要穿戏服,但对每天的搭配,盛秋雨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可爱、活泼,点缀着蕾丝的繁复裙子穿在她身上,也只是陪衬。 蝴蝶结随动作摆动,她看上去格外像橱窗里精致的布偶娃娃。 给我吧,应小姐。柳岁依旧寸步不离,跟着盛秋雨,语气显得有些飘忽,这么久不见你,小雨最近很想你。 尾音落下,盛秋雨方才撇了撇唇,看上去有种格外傲气的感觉:你说的!我没有说! 应许点点头,想与不想都无关紧要,毕竟漫长的聊天记录,永远比只言片语有力量的多。 她将花递给了柳岁,beta便不再打扰二人。 主城好玩吧? 盛秋雨起草的话题很突兀,应许一顿:很好。 的确和盛小姐说的一样四季如春。 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盛秋雨说,虽然没有许家人多,但事少,很清静。大家也都很喜欢我,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她们也会很喜欢你的。 应许并没有主动和盛秋雨提及许家的事,许应和顾青竹的事到底是辛秘,但显然,这段时间里,omega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得知了来龙去脉。 应许突然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盛秋雨的话会别样的多。 她温声,逐一回复着盛秋雨的话,直到最后,盛秋雨方才咬住嘴唇,小心翼翼道:应许。 嗯? 你愿不愿意,拍完这部戏以后,和我一起回盛家? 怔然数秒,应许哑然失笑。 这算什么?背着顾青竹私奔吗? 她看向盛秋雨的目光难得夹杂几分无奈。 这么容易交出感情,日后面对别的alpha,盛秋雨真的不会被骗吗? 距离那天还有很久,应许温和拒绝,再说吧,盛小姐。 因为这句委婉的拒绝,盛秋雨一整天的情绪都说不上太好,与早上明媚开朗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尽管如此,她依旧会在应许看向自己时,开口搭话,只是语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应许难免有些心软,但心软只是对盛秋雨,而非她口中的事情。 至少短时间里,应许绝对不可能和盛秋雨一起,躲在主城的盛家。 直到一天的戏份结束,再次被那双澄澈的小鹿眼盯上。 应许长松一口气,终于不忍道:盛小姐,我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盛秋雨垂头丧气,她穿着戏服,一身白风衣长的几乎垂地,我说的话很蠢,柳岁也这么说我,但我 说到最后,她骤然止住了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她前面的应许已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旁人的想法我没办法改变,但在我眼里,盛小姐说的话很好。应许轻声道,我很开心,谢谢你。 第56章 盛秋雨盯着她,眼眶酸涩。她想问,既然开心,为什么不同意离开? 幻想的爱,难道真的那样美好吗?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拒绝当然也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盛秋雨越说,语气越急促,到最后,她几乎骂道:随便你吧!!不管你了!!! 盛家的车就此开远,应许被落在原地,目光却依旧追逐着那道车影。 直到它彻底消失于地平线中,应许方才解锁屏幕。 那句【抱歉】被输入,应许清楚,盛秋雨不喜欢自己道歉。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正要发送,却有另一条消息,在此之前,更快攀爬上了屏幕。 【忘了我说的话吧。】 应许盯着界面,删除了对话框中的三个字。 冬日晚风凛冽,只有真正踏足过盛秋雨口中温暖的主城,她才懂其中的落差有多么让人难以接受。 应许迈步,正要离开片场,整理思绪,一辆车却在这时开到了她眼前。 车窗落下,副驾驶里,陆助理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急迫:应许,你看见热搜了吗?有没有媒体来找你? 应许怔然数秒,骤然垂眸,指尖滑动着屏幕,入目,星网里,【顾青竹恋情】的话题稳占榜首。 点开一看,满屏幕散落着应许与顾青竹的照片。 不只是在《赎罪》剧组,更有更早之前,两人出行时,意外被路人拍到的合影,某一张里,顾青竹甚至牵着身旁alpha的手。 那个号码的主人没有联系单巧云,而是直接将这些照片发布在匿名的娱乐论坛,只是短短半个小时,舆论瞬间爆炸。一时间,应许过往的所有信息都被贴到了网上。 很快,应许的手机震动着响了起来,屏幕上,是源于世界各地陌生号码的污言秽语。 砰 轰然一声,茶几上的杯盏碎落一地。 办公室明净如洗,绯云蒸腾,徒留一片无意义的昏沉云霭。 陆助理推开门时,骤然听见声响,还以为是顾青竹又一次发作 但小心翼翼抬头看去,omega却只坐在窗边,视线追随着云层飞跃的鸟。 桌边,一脸怒不可遏的单巧云手指荧屏上实时滚动的消息,不可置信道:照片不是已经买下来了吗?为什么还会被发出去?! 向灵似乎是工作中匆匆赶来,一身大褂都没来得及褪下,此时正用手指撑着脸,格外不耐烦:它不守信用,你问我做什么? 是!是!向灵比单巧云吼的还大声,照片是我卖出去的,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有人喜欢许应问我买几张照片有什么问题?你喊什么喊!信不信我找律师告应许?! 语调从愤怒到惊喜,剧烈变化让单巧云捏住眉心。 她看向来人,回想起前几天的威胁,努力克制住情绪:应许。 应许没有听见二人的争执,在这里见到向灵,她同样讶然。 顾青竹是因为这件事发病了? 她下意识看向omega,女人尽管眸中满怀倦色,面色却是难得的平静。 不要再说废话。 来的路上,应许试想了几种可能。 恋情被曝光,处理结果无非三种,承认、否认、默认。 照片板上钉钉,否认只会适得其反。 可顾青竹不会和应许官宣恋情,这件事一样板上钉钉。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不回应,任由网友猜测。总会有更多新的热点掩盖这件事的热潮,如果没有,就人为制造。 换作先前,哪怕是刚穿越来第二天,应许都会以为陆助理带她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众人想选择第三个,希望她配合。 但单巧云那番威胁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应许清楚,这件事绝不可能被这样一笔带过。 应许落座,陆助理下意识想倒水,向灵却比她动作更快,格外好心。 应许。单巧云问,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应许捧着杯子,轻轻晃动着,她看着液体流转,轻声道:青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单巧云一顿。她先前和应许聊过,尽管只是几句,却也看出对方对顾青竹的抵触。怎么只是这么几天,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但这种态度,反倒更好实现她的计划。 单巧云微笑不减:你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开门见山。青竹不可能承认恋情,也不可能否认。她签约的合同对舆论要求很严格,这件事也不可能放置不管 不能承认、不能否认、甚至不能默认 应许听在耳中,颇觉荒谬。 那要怎么样? 所以,在商议后,青虹想到了两种解决办法。单巧云说,一、半小时后,青虹将以你经纪公司飞云娱乐的名义,为你举办一场媒体发布会。你需要在发布会上宣布退圈娱乐圈,并公开向青竹道歉,告诉大家,所有照片都是你雇人拍摄,车内的人不是青竹,牵手照片也只是ps合成。 第57章 之所以曝光这些照片,只是因为你试图以此勒索青竹,她不予回应,你恼羞成怒,故意为之 女声柔和、缓慢,说的每个字落在室内,却都如针刺一般使人坐立不安。 疯子。向灵喃喃道,你是想让她直接被送进去?你以为说一句顾青竹不追究,她的粉丝就会放过应许了? 理由自然还可以慢慢商量,但总体流程不变。单巧云只观察应许,应小姐,你觉得呢? 一时间,就连顾青竹都睫羽微抬,一双漆黑的瞳孔注视应许。 alpha却没有流露出所有人预想中的表情。 慌张、惊讶、震惊,什么都没有,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唯独女人手中的杯壁不断被旋转着。 好一会,她的声音方才落地: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嘛。单巧云唇角流露出几分嘲弄的笑,这个,倒是不用应小姐开发布会,也不用退出娱乐圈那么决绝。 你需要开通直播间,进行为期半小时的直播。同样,你需要告诉她们,青竹是无辜的。但是照片的事,只要不伤害青竹的名誉,怎样解释都可以。 顾青竹缓慢的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应许,你刚才说,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 她平静道:选择第一种,你可以承认车里的人是我,我不会反驳。只需要你澄清一点,我们不是恋人关系。 青竹单巧云语调满含不赞同。 退出娱乐圈吧。顾青竹眼中满含茫然,自顾自说着,这本来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一旁的陆助理递来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飞云5%的股权,市面售价千万,又或者是一张一千五百万的支票。 应许想,多么值得人感动的场景。 一千五百万,买一个疑似杀人犯的道歉。 觉得少吗?见应许不发一言,顾青竹向陆助理伸出手,想要多少,说个数吧。 这一刻,她的语气恢复了漠然,那抹恍惚似乎也只是旁人的错觉。 在做出回答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青竹。 陆助理递出纸笔的动作骤然一缩,顾青竹的手悬于半空。 就像应许曾向她伸出的手一样。 什么? 顾青竹没有责问陆助理,侧脸看向alpha,那双眼中依旧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应许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澄清,我们不是恋人? 一瞬愕然。 顾青竹不看她的脸,犹豫片刻,回复道:我的恋人只有许应。 如果你是希望我给你一个身份,应许。 我做不到。 是吗? 余光里,女人只在短暂的安静后,站起身来:我知道了,青竹。 我选择第二种。 我会道歉,也会把照片归过于自己,青竹不用回应,也不需要回应。这本来就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说到最后,alpha甚至眼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最为赤诚的笑容,仿若被剥落干净的果核,将自己的所有真心都端上台面,任人品鉴。 如果道歉就能让这件事揭过,我愿意。 第21章 一室沉寂。 向灵是第一个找回声音的, 她看向应许的眸中满是震撼:不可能! 她喃喃重复了几遍,终于意识到始作俑者是谁,愤而开口:单巧云,你脑子最好清醒一点。这件事应许什么都没有做错, 就算现在道歉, 之后又被扒出来别的事了呢? 单巧云眸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微笑道:向小姐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事有轻重缓急, 应小姐既然有这个觉悟, 我自然也不会劝阻。 请吧。她主动为应许带路,甚至说了敬语, 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仿若做到这种地步, 已经是十足的垂怜。 眼见alpha当真亦步亦趋跟在单巧云身后, 没有任何反抗,向灵再也无法忍受。 她不可置信地向顾青竹发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次她被烫伤的事,我忽略不提就算了, 为什么这次还要这样? 你不是已经见过卫胥言了?你真当她是死人吗? 自应许 omega终于抬起脸来。 卫胥言她注视着向灵,她和应许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多少?为什么之前从来不告诉我? 为什么这种时候了,你在意的还是卫胥言和许家?向灵恼怒道,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对应许的怜悯,让单巧云停了直播。 第58章 大脑昏昏沉沉, 顾青竹伸手,按住太阳穴。静了数秒, 她低声道:这是应许自己的选择,我同样很惊讶, 也只限于惊讶。 向小姐,人还是顾好自己更重要,你说呢? 向灵怒然盯着她,数秒后,愤然离去。 踏入房间时,应许才清楚,她对单巧云的底线猜测 房间被切割成两块,内里只有几平米,摆放着巨大荧屏与白炽灯。 当下直播间已经是测试状态,上面不时有弹幕飘过,字体适中,坐在中间,只要一抬眼,便能清晰看见那些内容。 设备的线盘旋在地面,隔着一道玻璃,单巧云就站在工作人员旁边,低声沟通着什么,灯光格外温馨,沙发、软垫,桌面上是热气腾腾的咖啡与甜点,精致无比。 留给应许的,却只有一把格外冰冷的铁皮椅,落座时甚至会感觉到寒意自尾脊一路上窜。 真恶心。 就像玻璃房内被观赏的动物。 但仔细想想,无论是直播这种行为,亦或应许这个人不都是这样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供人取乐。 可以戴上设备了。单巧云的声音响起时,应许才终于又看了一眼女人身后。 顾青竹靠在沙发,把玩着什么。向灵站在更远的地方,注视着玻璃内的应许,视线格外的复杂。 她伸手,戴上耳机,隔绝了一切声音。 余光里,顾青竹似乎在这一刻侧过了脸,但应许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观察她了。 屏幕内出现了自己的身影,画面格外的冷,应许看见自己身后是一扇飘窗,窗帘随风摆动,朦胧月色折射而入,宛若一层轻纱。 【我不管我是第一!】 【???这谁啊?好眼熟,顾青竹的alpha女友吗?】 【笑死,顾青竹看得上她这样的吗?玩玩而已,不要这么抬咖】 【自炒的吧,好恶心】 【长得就很难看,到底哪一点配的上顾青竹?】 直播平台随着等级不同,弹幕的颜色同样会发生变化,应许的眼睫因为强光不自觉眨了眨,耳边,单巧云冷冷道:应许,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静默数秒,应许起身,任由弹幕飘过更多的猜测与问号,静默着,在单巧云想再次出言警告时,她弯下腰。 对不起。薄唇微张,应许的声音清晰落在每个实时观看直播的观众耳边。 只是三个字,单巧云长松一口气,唇角露出舒缓的笑。 陆助理噤声,不想再看,向灵目光落向顾青竹,眸带失望。 后者径直垂首,指尖拆开药片,任由它躺在自己掌心。 有关几小时前,我与顾青竹女士恋情的事,我在此要向顾女士郑重道歉。应许温声说着,每个字样都吐露的格外清晰,整件事,都只是我的自导自演,与顾女士没有任何关系。 【???】 【自导自演?我没听错吧?意思是根本没有这件事?】 【早就说过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进局子去吧。】 【牵手呢?ps?不是有个帖子说鉴定过了?不是p的???】 【这才多久青虹就把人公关好了,顾影后手段还是高超啊】 我从未与顾青竹女士有过任何亲密关系,应许缓慢抬脸,荧屏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一字一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 说辞,是在几分钟内想好的。 众人的需求,说到底,不过是让应许当众承认,自己与顾青竹毫无关系。 顾青竹永远是天上白月,而应许只是一个负面新闻缠身的废物,光是两个名字排在一起,都是对顾青竹的一种亵渎。 几分钟的时间里,应许为直播间的众人讲述了一个格外扭曲的真相。 故事里,她曾因先前在活动中偶遇顾青竹,对其一见倾心,私下关注、收集对方的照片与周边,做个再本分不过的暗恋者。直到《赎罪》开机,两人的角色出现在同个片场。 由于应许自身的能力不足,失误连连,耽误了顾青竹的拍摄进度,她对此感到十分愧疚。主动道歉,omega却丝毫不介意,并主动与她沟通,帮助她理解角色、教导她演戏与拍摄时的一言一行 整个故事,都将顾青竹塑造成了完美受害者。 少部分上车的照片,是顾青竹主动在休息时间,帮助应许理解剧本、关照后辈;机场牵手的照片,是应许请专业人士进行p图,被牵住的其实是顾青竹的上一任助理,由于粉丝接机过于拥堵,顾青竹主动维护对方,所以才有了肢体接触。 第59章 网友听在耳里,既觉得离奇,却又觉得合理。 毕竟,与素来名声卓越、清冷无比的顾青竹相比,一个负面新闻缠身,长年累月靠黑料出名的十八线艺人,前者无论是知名度,亦或路人缘都过于优异。 更重要的是,嘴长在应许脸上。 如若她真的无辜,为什么要将整件事都归过于自己? 一时间,那些厌恶顾青竹特意想来看戏的黑粉都难以找到借口,为应许开脱。 游跃过应许眼前的,只剩下来自路人与粉丝激情之下,被平台屏蔽的*号或是谐音的辱骂。 【顾青竹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自己不会觉得恶心吗?】 【好心疼青竹,真心喂狗了,为什么善良也是错?】 【看到你这张脸就要吐了,去*吧】 【应许滚出娱乐圈应许滚出娱乐圈应许滚出娱乐圈】 【晦气】 与此同时,星网热榜被不断刷新,从最开始的【顾青竹恋情】,转变为了【应许道歉】、【应许说一切都是自己自导自演】、【顾青竹惨】 无论是alpha本身的回应,亦或舆论的反馈,每一项都远超过单巧云的意料。 她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不自觉轻笑出声:向小姐?我早说过了,应小姐会处理好一切的,你看,对吧? beta回身看去,被她提到的向灵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说起来,她的确在听见应许说到自导自演时,有门合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应许平静的表情,与那些憎恶的弹幕交合在一起实在太好看,让她移不开脸去关心。 陆助理站在门边,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样是愤怒。作为顾青竹的助理,她最清楚事情的真相 单巧云微微一笑,她喜欢看到这种表情。越是不满,想反抗,却又毫无能力,只能任自己所用。 小陆。她慢条斯理道,做人太善良,是不好的。青竹,你觉得呢? 陆助理呐呐,顾青竹却终于开口:够了。 结束吧。顾青竹低声道,该结束了。别让她再说那么多假话了。 单巧云心内仍嫌不够,但她不会当外人眼前与顾青竹争执,只笑道:我和她说一句 可再侧过脸,荧屏里,飘闪的弹幕却早早变了风向 【我在sqy5赠送的豪华宝箱中领到了19金豆,你也快来试试手气吧!】 除去少数几条夹杂在角落的怒骂,其余全都是领取礼物时,系统自带的弹幕。 她愕然看向眼前的设备,礼物界面,一个名为【盛秋雨】的账号从几分钟前开始赠送礼物,截止当下,已经砸了十余万。 付费礼物可以留言,大红字体就那样显示在直播间最中心的位置。 【谁叫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要说这些*话】 【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顾青竹,你去*吧我******】 把这些关键词屏蔽。单巧云立即道,再把她的账号封禁 工作人员额角带汗:这已经是封的第四个了 小陆,去给盛 我说的话,你听不清吗? 药片被紧紧攥在手心,顾青竹冷声道:让她下播,闭嘴,然后你滚。 听不懂,还是听不清?! 突然的发作,让单巧云一怔。 她皱起眉,却没有问询,而是拿起设备,冷冷对应许道:再做最后一次道歉,这次直播可以结束了。 一墙之隔。 双耳,一边是单巧云让人反胃的声音,一边,是系统过于激烈的提醒声 【盛秋雨好感增加0.1,当下好感】 【程筠好感增加1,当下好感】 两个人居然都在观看自己的直播,应许有些讶然。 但仔细想想,这件事舆情太热,她们不看反倒才奇怪。 盛秋雨送的礼物、说的话,应许大多都看见了。 无可否认,与那些冷漠的攻击字眼相比,看那些过于绚烂的礼物特效在眼前绽放,应许觉得格外庆幸。 如果说,穿越至今,唯一发生的好事是什么。 或许,就是在《赎罪》剧组认识了盛秋雨。 程筠全程没有在直播间发布过任何弹幕,但她增加的好感,同样证明她的触动。 第60章 相较之下,顾青竹的好感全程没有任何波动,女人的心仿若顽石,难以融化。 人的声誉可以通过无数种方法挽回,一个精神病的真心,却只有那么短短几分钟可以触及。 这不是一笔完美的交易,当下看起来似乎也失败了,但应许不后悔做尝试。 再次鞠躬,远没有第一次低下头时难以接受。 她头微微垂着,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字句:最后,我再次向受到此次事件波及的顾青竹女士道歉。无论顾女士是否原谅我,我都会用我余生的时间,向她表达我的歉意。 她站起身,以为直播会就在这个动作后彻底中断。 屏幕上,那些礼物的特效却早已被彻底封禁,盛秋雨为应许编造的虚幻美梦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最□□直白的恶意。 【滚】 【去死】 【余生道歉?真的想道歉,看看你后面吧】 【为什么不跳下去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就是你的愧疚?】 【恶心】 每句话都是加大加粗的红色字体,宛若一场血雨。 【系统提示:xy已被平台永远封禁,请友善交流,保持尊重~】 直播就此中断,应许摘下耳机,回身看向窗外。 十八楼的飘窗,雨滴混着风拍打在她的脸上。 应许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已经湿透了。 第22章 直播彻底中断。 应许摘下耳机时, 听见单巧云的声音:应小姐,辛苦了。 说的是辛苦,语气里却依旧格外轻怠。 应许抬头,在她眼中, 自己与这些人同样隔着一层玻璃。 笼外的人以为驯服了一切, 但在她眼中, 这些人又何尝不是一群正在饰演荒诞戏码的小丑。 她推开门, 没有回应单巧云,只是温声问了陆助理什么。 beta没想过应许会在当下和自己搭话, 手忙脚乱将手中东西递了过去。 顾青竹的眸光随着动作而游移。 那是个很小的手包, 曾经属于她。记不清是哪次,她又因为什么发作, 毫无犹豫的将它砸在了应许脸上。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包, 料想或许是被佣人收好了。她的衣帽间里有很多包, 在不刻意找寻时,顾青竹从不会特别关照任何一个。 这个包出现在应许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但顾青竹从来没有发现。 她张唇, 却又不清楚要说什么。 应许说的话太狠绝,没有为自己留任何余地,纵然没有直接宣布退出娱乐圈,但在舆论声讨下,退出也只是必然。 两条路, 只是直接死亡与慢性死亡的区别。 但应许依旧没有选择前者,就好像她还对此保留一丝希冀。 可, 不退出,她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顾青竹未发一言, 耳边,拉链滑落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想拿什么?绳子?匕首?一块玻璃? 下一秒,就在顾青竹眼前,那只修长的手从中拿出了一管没有拆封的唇膏。 青竹。 女人柔和的声音响起:天太冷了,你的嘴唇有点干。 上次在房间,顾青竹以为这只手会实施暴行,可它只是温柔覆在了自己的额头。 温暖的触感,仿若将心脏也在那一刻贴近了她。 而这一次,它又很轻的覆在了她的唇上。不带一丝狎昵,只是一句关切的提醒。 所有的提防与愤怒在这一刻骤然消逝。 顾青竹盯着那只手,好久,才找回了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在当众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背负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与痛苦后,应许却依旧不对她有丝毫怨恨,反而只在乎将她推入这场旋涡的 自己? 这算什么? 应许垂下眼,看向唇膏的包装,那的确算不上太好,只是路边购置的杂牌,只在平时供自己使用。 alpha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是我想当然了,青竹是有自己喜欢的品牌吧?我 顾青竹却在这一刻抬手,接过了唇膏,阻止了应许进一步的自我诋毁。 舆论我会尽力处理,补偿也会翻倍赠予你。 指尖摆弄着包装,顾青竹的声音很低。 从一开始,顾青竹便决定了。无论应许选择什么,她都会与对方结束这段关系。 时间永远在流逝,即使她再努力的渴求,也永远会被推着前进。 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人永远停留在一段时间里。 在这多等一会吧。 会有专人联系你。 第61章 单巧云抱臂站在一旁,注视着一切。 顾青竹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外露,但极少部分冷静清醒的时间,她又格外克制,不愿意吐露任何,单巧云很难猜到女人的想法。 当下的一番体面话,在她眼中,不过是顾青竹想找律师,重新拟定协议。结束之后,应许还是会和她一起回到公馆。 这些钱,在单巧云眼中,给应许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不过应许那番话,说的挖心又漂亮,看戏的人为之动容,想打赏一点也合情合理。 单巧云心中安定,笑了起来:是啊,应小姐,想吃些什么?我叫小陆去点。今天也算辛苦你了,之后 一番对话落在应许耳里,宛若一唱一和,格外刺耳。 不了,青竹。她开口,径自打断了单巧云的话,女人的脸色瞬间一僵。 应许却毫不在乎对方的情绪,眼角弯起,声音清润:我的本意就是不希望你被波及,强行改变大众观念,或许还会牵涉到你。所以 到此结束吧。 剧组大概率会和我终止合同,但这个角色本来也是因为青竹,我才能有幸饰演。或许表现不是很好,但至少我很满足。 向小姐的话我听见了,可惜她不在,不然,我也想当面告诉她,是青竹带给了我这一切。 我不在意,也不会怪青竹。应许微笑道,相反,我要感谢青竹。给了我一段美妙、愉快,值得后半生每一天都怀念的日子。 我不会怪你。 上一次,应许同样主动开口,就在顾青竹差点杀了她之后 一瞬间,顾青竹大脑空白一片。 她甚至不清楚该怎样回答,仿若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刻静止,漆黑的瞳仁紧盯着alpha,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门的位置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不问任何原因,不抱怨任何痛苦,无论她怎样伤害,她都还愿意坦然的给予她一个拥抱。 虚幻美好的宛若一个妄想 完美的让人生畏。 不要说那些废话。她终于开口,音调上扬,高分贝震的耳膜发痛,结束?你想去哪里?谁会收留你?盛秋雨?! 一连几个问句,愕然的众人终苡華于回神,单巧云下意识道:应许,是不是条件还有问题?青虹可以配合 应许的手却早在这一刻覆上把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青竹,我和盛小姐只是朋友,没有更多亲密的关系,我不会贸然打扰她,也希望青竹 话音骤然止住,可谁都听出弦外之音 应许不打扰盛秋雨,也希望顾青竹,不要再打扰她。 她与盛秋雨是朋友,只是朋友。 但无论是哪种关系,都比顾青竹与应许间光明正大。 照顾好自己。门合上前,顾青竹看见应许从夹缝之中,再望了自己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青竹多笑笑,那样很好看。 湿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只走了几步,身后脚步声响起。 应许还以为是有人追了上来。 但不管是顾青竹,亦或是心比天高的单巧云,二人都不可能因为一个alpha的离开,贸然在外人眼前失态。 她们可以刁蛮、高傲、疯狂,但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被人看低。 是最难沟通的心性,也是认人磋磨的把柄。 但当应许侧过脸看去,跟在身后的,却是一身白大褂的向灵。 女人手持着屏幕,似乎刚结束一通对话,望向应许的脸色格外复杂:应许。 我不是很懂娱乐圈,她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网上那些人骂的实在太难听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免费告她们。 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但应许还是很给面子的微笑一下:谢谢向小姐。但她们想怎么评价,都是她们的事。我只需要做好自己。 向灵不可置信道:做好自己,也包括替顾青竹承受这一切? 当事人本来就有我。应许否认了她的说法,不是替代承受,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你真是 向灵不可置信的摇头: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许应 算了。她倏尔止住话题,从包夹里取出一张纸,许应说过,希望我照顾好你。虽然前几年因为忙,没什么时间关照,但现在开始,似乎也不太晚。 第62章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串号码。 应许不置可否,却还是接过了。合上电梯前,向灵再次拨通电话。 卫女士 第23章 只这么一会, 雨越下越大了。 青虹娱乐在星城的分部格外偏僻,远处是昼夜不息的化工厂,灯火通明之中,这座高楼显得格外死寂, 只有少数几层楼还亮着。 电梯打开时, 前台的beta露出笑, 本想招呼, 但在看清应许的脸后瞬间噤声。 他撇了撇唇,看起来格外不屑。 应许不置可否。 唯一的坏处, 似乎只是她没有带伞, 而这里地处偏僻。 她随手叫了个车,等在大厅, 几个beta却在这一刻眉来眼去,一会换一个理由想赶应许走。语气傲慢, 用词粗鲁。但论起不要脸这件事, 应许自觉还是没输过任何人。 因此,纵然再多冷眼,她也安然坐着, 毫不在乎,反倒学着对方的颐气指使,骂一句,还一句。 近十分钟的时间里,屏幕依旧没有车辆接单, 仿若号码本身便在屏蔽名单里。 终于,应许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谁知道顾青竹她们什么时候会离开?放狠话的第一要诀便是, 不会刚放完便见到对方。 那未免太过没有格调。 手撑着下颌,正犹豫着, 要不要真的求助一下盛秋雨时 一条消息却在此时刷了上来。 【程筠】:我到了。 【程筠】:直播不是结束了吗?顾青竹不让你走吗??? 【程筠】:你在几楼,我上去找你 一连几条,应许眸中的不耐烦转变为讶然。 程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知道地点的? 但仔细想想,系统介绍程筠时,便说了她的母亲是青虹的股东,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不算奇怪。 她指尖触碰,回复消息,程筠的焦躁明显被安抚不少,语气也重新柔和起来。 【是吗?安全就好。】 【这地方很破,但安保很严格,不让我的车进去,你先出来吧。】 应许起身,再次走向前台,一把淋了雨水的伞就摆放在那,似乎使用过它的人刚刚抵达。 有了前车之鉴,男人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又想干嘛!? 她却只是随手从桌面把伞拿走,任由对方在身后狂怒道:那是公司的伞!你赔得起吗? 应许想,当然是叫顾青竹赔。 一千五百万翻倍,就是三千万,说起来,omega能这样大手笔,足以证明家底丰厚。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关键,开口问讯:【顾家,到底有多少钱?】 早在她当众与顾青竹割席的时候,系统便止不住在耳边警告,要应许再三斟酌。 显然,它并不懂什么叫以退为进,它只是单纯希望应许永远做顾青竹的挂件。女主爱她,就摸一会小脸和小手。讨厌她了,就甩在地上踩两脚。 但应许过于一意孤行,系统没办法左右她的想法,极其郁闷。 当下,也只是敷衍回答道:【或许,一百亿吧。】 应许注视前方,感觉滑落伞面的雨水都变成了0 雨水模糊了光影,她本还想问询程筠的车,但当目光触及到路边那辆过于张扬的红色超跑后,问询的话止住了。 车被重新装饰过,绘画着一只玫瑰与鸟,鲜红的色调在灯下更显悱恻。 灯影模糊,车窗降了一半,雨水飘杂着雪落了满车,程筠发丝被吹乱,注视了应许数秒:上车吧。 她没再暧昧、也没有过多热情,应许收了伞,上车时,嗅到空气中很淡的古藤香水气。 程筠看向落座身侧的alpha。 或许是一路走的有些急,女人的衣物淋湿不少,贴在匀称的骨肉上。睫羽纤长,那双湛蓝的眼格外灵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伞面的水弄湿了车垫。 一张脸神情格外鲜活,呼吸着,唇色红润,丝毫不复适才直播时的灰败。 程筠指节轻敲着方向盘,轻声问:直播,是谁叫你做的? 嗯? 应许没想过,她一开口,会是这个话题。 略一怔然,随口回复道:我自己。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希望小许对我坦诚一点。 当然。程筠说,我知道小许没有义务,只不过 应许哑然失笑。 同样的手段,当自己成为被架在火上烤的一员后,感觉还不坏。 她只是微笑提醒:我叫应许。 你在乎的怎么还是这个? 程筠轻叹口气,知道这件事探索不出更多结果。又或者,从一开始,应许已经告诉她答案。 我自己 虽然荒谬,但以应许对顾青竹的好,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第63章 雨水阵阵模糊车窗,被雨刷扫去,复又再度重复。 温暖的古藤香也被水气稀释,应许终于听见程筠开口。 女声很低,带着说不出的情绪:看你这么狼狈,真让我难过。 应许不觉得自己狼狈,演戏而已。挨网络的骂、又或者现实的,次数多了,就会习以为常了。 反倒是程筠说起这件事时,无论是脸色又或语气,都更符合她口中的狼狈。 应许盯着程筠,后者不发一言,宛若某种无声的僵持。 好一会,程筠终于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应许盯着她昳丽依旧的脸,别开目光:没什么。 上次盛秋雨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哭的还很可怜,眼尾红了一片,看起来格外可爱。 程筠说难过,却又不哭,看起来并不真心。 程筠不清楚应许的判断标准,但她自然能从女人如常的脸色中看出来,自己装的可怜失败了。 她却丝苡華毫不恼,只是轻笑一下,感叹道:我做这种表情是不是不如程菲?她比我可爱,也比我讨喜,程家很多人都喜欢她,讨厌我。 应许没有言语,程筠说:车不是我的,不用帮忙爱惜。 车辆在这句话后疾驰于夜路之中,应许没有问询程筠要带自己去哪里,后者同样没有问目的地, 车内沉默而静谧,只剩雨滴掉落的声音。 盛秋雨告诉你了吧。程筠漫不经心道,我的身世。直到去年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我是青虹股东的女儿。一转眼就成了矿三代,感觉还挺新鲜。 随着程筠生父生命迈入终点,他突然执着起来让自己的孩子落叶归根,于是数月之间,有七位程家的千金少爷被认领回来。 与尚是张白纸,被领回豪门如获至宝的其余人不同,程筠早早对自己人生做过规划,突然的回家打乱了她的许多计划,她的人生一度被彻底搅浑,使其痛恨又恶心。 程筠厌烦无止尽的社交,但程家自上到下都格外纸醉金迷,沉醉于舞会与酒,在这种上流场合中,她的轻佻随意格外令人享受又反感,这也导致她在程家的日子格外难过。 直到机缘巧合之下,程筠认识了卫胥言。 beta中年丧女,除去顾青竹,她对所有年轻女性都格外关照。她毫不在乎程筠的身世与性格,一视同仁,时常维护,并主动为她安排资源。 正因为卫胥言,程筠在程家的日子好过不少。 她讲述的并不慢,为了让应许听清并理解自己的情绪,程筠甚至简单举例了几次自己因为程家人出丑的场合,卫胥言是怎样帮助,替对方刷尽了好感。 卫女士有两个孩子,她们都离开了她,我很为她难过。在陪她一起去纪念女儿时,我才发现,你和许应长得太像了。 应许终于知道,为什么程筠会对自己那样热情了。 但alpha为什么那样执着叫她小许? 下一秒,她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开始接触你,只是出于好奇,但是现在程筠开口,字斟句酌,应许,我希望你能常去陪陪卫女士。无论是许家,又或者我本身,都愿意付出酬劳。 用许应的身份? 被顾青竹当作替身太久,应许下意识以为自己还要扮演许应。 收获的,却只是程筠微妙的目光。 不。程筠说,你是怎样的人,就怎样去对待、接触卫女士,她喜欢真实的人。 漏洞之处,程筠也一一主动提及。譬如为什么在此之前,许家为什么从不接触应许。原因只是卫胥言觉得她同样是车祸受害者,不忍打扰。 但在看见她被顾青竹留在身边,任劳任怨时,beta意识到应许的生活算不上好,方才主动开口。 程筠对卫胥言格外感激,言谈间满是尊重,极力希望应许同意。无论卫胥言心性如何,她对程筠都极其重要。 直白的利益关系摆在眼前,应许颇觉莞尔。 离开顾青竹,不再当对方的替身情人。 但转头,又去成为卫胥言的替身女儿。 这个世界的人,就那样热衷将情感寄托在别的事物上吗? 应许没失去过什么东西,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但无论是探查车祸,又或是强大自身,都需要旁人的助力。 卫胥言愿意在这个时间伸出手,应许不会拒绝。 我会考虑。 应许仍旧选择保留态度,可落在程筠耳边,与同意没有区别。 是吗?我会如实告诉卫女士的。车辆终于在这刻停靠于街边,alpha解开了安全带,语调不自觉扬了起来,真期待和小许成为一家人。 一家人? 应许看向窗外,这似乎是一座公寓楼,大半楼层都亮着灯。 第64章 这是程筠的家? 应许一顿:之前接触我,只是兴趣,为什么还要叫我小许? 这一次,程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方才笑着开口:想一起上去喝两杯吗? 雨势渐停,应许婉然拒绝。 她讨厌酒精,会麻痹神经,让人难以思考。 人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情绪,就会变成疯子。 像顾青竹一样。 是吗?程筠看上去格外可惜,难怪我每次看到你都感觉神晕目眩,心跳不止,是因为酒喝太多了吗? 应许听她的描述,感觉更像是有东西压迫脑神经。 她忽略不合时宜的念头,正想告别,程筠却在这一刻侧身靠了过来。 应许: 似乎是躯体的本能反应,应许整个后背都僵住了。就在她眼前,程筠伸出手,贴靠向她的腰。 最后,抓住了环在她腰上的安全带。 注意到那惊弓之鸟一般的目光,程筠眼底泛起笑意: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言语轻佻,动作却格外的利落。 应许的呼吸在刹那之间恢复平静。 她打开车门,撑开伞时,还听见程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生气了吗?不要这么小气呀,小许? 你回头看看我,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 伞面一顿,应许不自觉轻握伞柄,侧身看去。 窗边,程筠正举着一只香槟玫瑰,那似乎是被遗留很久的一朵花,当下已经蔫得彻底,淡金色彻底干涸,宛若木质画板。 程筠将它晃得很用力,它便也费力的抖落几片花瓣算作回应。 静默数秒,应许迈步上前。 一束枯萎的玫瑰,没有价值,不如将时间耗费在路程上。 程筠似乎也是这样想的,眼角眉梢满是懒散的笑,有些敷衍。 注意到应许的动作,她显然一怔。 在应许即将靠近车窗,伸手接过那朵玫瑰时,程筠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 指尖与玫瑰相碰而过。 程筠第一个回神,她难得有些无所适从,分明是自己主动,却又在最后后悔。 沉默数秒,她找到了自认为合理的借口:这朵花太难看了,下次送你更好的,碎冰蓝怎么样?很像你的眼睛。 眼前的alpha却唇角微勾,仍旧伸出了手。 碎冰蓝很好,它也很好。应许轻声说,无论怎样阶段的它,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与意义。 一朵枯萎的花,如若真的交付出去,它会成为程筠送过最廉价的礼物。 可在那双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内心却还是不自觉产生几分松动。 是吗。程筠扯出一个笑,递出了那朵干枯的玫瑰。 一束花而已,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好听的话术,想借花喻人,回复她之前那个问题而已。 应许想要,就给她吧。 程筠毫不在乎。 直到她亲眼注视alpha接过这束花。 动作轻柔,分明已经是死花,却又有说不出的关切意味。 女人抬起脸,今夜第一次,向她露出一个笑。 我会好好保存它。应许温声道,惊喜我很喜欢,程小姐谢谢。 说到程小姐时,alpha停顿了数秒,让人有一瞬错觉,她要接上一句的句式。 也只一瞬恍然,就在程筠眼前,应许张唇,说出了一句谢谢。 直到背影离远,程筠才下意识用手背触碰上面颊。 神晕目眩、心跳不止。 编造的一切情绪在此刻于她脑内显现。 脸颊温度滚烫,使她垂落的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程筠第一次后悔起自己的口不择言。 第24章 七点整, 应许睁开双眼。 穹顶挂着壁画,绘画着蓝天中翱翔的飞鸟。 冬日初阳洒入室内,弥蒙而白,她注视数秒, 起身去洗漱。 这是应许公开道歉的第七天。 她的所有社交平台账号都受到了攻击, 本就寥寥无几的动态下盖起了十余万憎骂评论的高楼, 骚扰消息躺满了信箱, 甚至有人查询到了她在酒店的入住信息,花篮、花圈, 甚至是镜框边写满奠的一幅黑白遗像。 这种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 应许的名字在热搜框上久居不下。 她说的话太过狠绝,若非全盘曝光顾青竹团队的嘴脸, 网络舆论绝不会发生偏转。偏偏应许本身又对顾青竹那样痴情,背后推手在权衡过利弊后, 毫无犹豫的将整件事推给了应许一个人。 回想起顾青竹那句我会将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应许不免唇角上扬。 被alpha那样关心、爱护、奉若神明的人,却在她跌落泥潭、任人辱骂时,连动唇为她压下舆论的一句承诺都不肯兑现。 应许厌恶失信的人, 但当失信于她的是顾青竹,她却只觉得莞尔。 第65章 一个只活在自己想象世界里的人,做出什么,应许都不会意外。 屏幕划过弹窗,是盛秋雨问询:【醒了吗?[可爱]】 随文字附送的, 还有一张吊灯之下,女人一身墨绿长裙拖曳及地。omega一只手抚摸着柯基的尾巴, 一只手做着手势,笑容得意, 有说不出的骄矜之色。 【这件裙子好看吗?】 应许直播道歉时,直播人数一度达到百万。盛秋雨言行太过高调,当即便有人在论坛探讨起另一种可能,帖子却都在几分钟内被迅速删除,掀不起丝毫水花。 盛秋雨说是回主城,实则也是被家中召回,思过几天。 花圈事件当天,是二人事发后第一次联系。电话里,omega声音格外沙哑,带着点压不下的哭音,像是刚在通电前与谁争执了一番。 纵然如此,她言谈间依旧故作镇定,甚至努力让自己语气轻松,希望应许不要在意这些是非。 事实上,应许并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这些人自以为掌管正义,高高在上审判应许,想要玩弄风向。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群深陷在她编造谎言里的小丑,应许俯视她们,每句恶评落在眼中都格外可笑。 但不在意归不在意,被关心本身便会让人感到愉悦。 应许心内轻快,语气却依旧沙哑,显得有些委屈。 通话本该在寒暄中结束,可只是短短几分钟,应许再次听见盛秋雨开口。 女人语气难得冷了下来,声音宛若淬了一层冰 把他的信息找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我和应许接触,但顾青竹的问题,为什么要她承受? 应许并不希望盛秋雨因为自己与谁争执,应许的名声已经足够差了,盛秋雨从始至终都不应该和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正当她想发消息安慰盛秋雨时,另一边的女人却似乎发现了通话仍在继续的乌龙,骤然中断。 没过几分钟,盛秋雨的账号发来一句:【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应许没有回复。 一如这件事,二人都一致的默契略过,没有多提。 时隔多日,那位网友依旧逍遥自在,我行我素在主页对应许实名辱骂,将狂欢进行到极致。 但至少短时间内,应许无暇与他计较太多。 在权衡利弊后,她最终还是添加了卫胥言的联系方式。beta工作繁忙,极少与应许闲聊。但自从加上好友后,应许新换的账号陆续收到许多许氏旗下品牌或合作方的工商邀约,甚至还有导演递来剧本。 尽管都是小投资,却也足以证明许家的诚意无论应许做了什么、是否正确,更无论外界舆论,只要应许需要,许家就会毫无犹豫的伸出援手。 在这其中,有一个备注为【陈薇】的beta格外特殊。 她是星城一家专门收留残疾女童的福利院院长,福利院从创立至今都由许氏全资捐助。 卫胥言夫妇二人乐善好施、极其热爱孩子。巅峰时期,二人曾同时资助上百家福利院,远近闻名。 陈薇添加应许的原因,也是希望alpha能借由自己的流量,为福利院做做宣传,让更多好心人关注孩子本身,增加被领养的可能。 这本来就是好事,应许没有理由拒绝。接洽的过程格外顺利,她久违感到了轻松 似乎穿越至今,除去顾青竹及其身边的人外,她遇见的所有人都不错。 应许不介意被利用,她只讨厌被欺骗。如若所有人都可以像程筠一样,言简意赅谈利弊,只要她对那件事本身有兴趣,就大概率不会拒绝。 许氏动作很快,昨日应许刚敲定好具体流程,今天便有营销号发布起相关讯息。 评论区风向依旧是谩骂,应许观察一番,确认其余消息被处理完后,方才回复盛秋雨:【很好看。】 她放大图片,却不是为了观察服装的细节。omega身后的巨大投屏里,主持人正播报着新闻,显示时间为昨天夜里。 盛秋雨的分享欲极强,像衣服这种小事,大多都是随口一提,她自己大概率转头就忘了,却在这个时候特意给应许发库存照片,欲盖弥彰到了极致。 软件显示,最近一趟主城飞往星城的航班在二十分钟前起飞。 应许格外莞尔。 飞机飞行时长共计四个小时,只聊了一会,盛秋雨便开始补觉。应许则翻看起邮箱里的剧本,尽管都是小投资,但剧情本身格外巧妙,应许有意接触。 但在接触之前,她需要了解更多信息,确认自己就算不占据主动权,也至少不落下风。 一上午的时间,便在阅读剧本中度过。 唯一的插曲,似乎只有中途,应许的经纪人拨来了一通电话。 第66章 alpha的经纪公司本就名存实亡,经纪人对她态度更是格外的差,先前便各种冷落,事发当天更是直接删除了她。 突然打来电话,也是因为在推送动态中看见了应许的活动。 男人近乎歇斯底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越过公司私下联系,如若不补好合同并缴纳一定罚金,便算作违规要起诉她 应许撑着下巴,听他小丑一样在另一边喊了半天,方才懒散回道:那请你去联系顾小姐吧,她说过,会帮我处理这些的。 顾青竹自然没有亲口说过这些,但经纪人不知实情,还真以为是二人有所协议毕竟,应许走的每一步棋落在他眼里,都和盲人摸象毫无区别。 他不敢再打扰应许,应许却饶有兴趣追问了他几句合同细节,这才得知,这份合同远比想象中的黑太多。 违约金贵、抽成高,甚至有一项条目特别注明,任何情况下艺人都要履行合同。无论是疾病或要事在身,只要公司需要,就必须随叫随到。 应许终于抬起脸,视线不再落停于剧本上,而是飘落向窗外的大雪。 再苛刻的合同,原主却依旧在几年中履行的完美。 既然原主都可以做到,顾青竹为什么不呢? 她把玩着手机,正想再联系一下盛秋雨时,另一条消息却在此时骤然弹出。 【应小姐,剧组停工后,青竹的状态很差。她一直在公馆,不愿意我们见她,也没与旁人有任何联系,我希望您能代我看望她一趟。】 几行字躺在屏幕中,显然来自于单巧云。 个人信息不值钱,应许并不好奇她怎么得到的自己联系方式,她只是觉得可笑 这才哪到哪里,顾青竹状态就差了? 未来还很长。 她没有回复,单巧云的消息却又来了。 【近段时间我反思了过去的言行举止,如若有地方冒犯到你,我很抱歉。但我们关心青竹的心都是一致的,烦请见谅。】 文字说诚恳,倒也一般。但单巧云能拉下自己的身段,主动向她看不起的应许道歉,这本身就出乎应许意料。 可,出乎意料又怎么样?谁规定的,道歉就必须要原谅,活的可怜,就必须要所有人都怜悯她? 更何况,只是一个星期,便能让先前最嚣张的单巧云拉下面子。再多等一段时间,顾青竹呢?她的态度又会是怎么样的? 这种猜想让人由衷着迷。 应许构思一番,正准备直接忽略消息,甚至要拉黑这个号码,让单巧云再麻烦一次时,系统却突然出声:【郑重提醒宿主,女主近期状态一般,急需关照与关心。请尽快接触她,在言谈举止间与她亲密,获得好感值。】 好感值,再次听见这三个字,应许依旧不懂,它到底有什么用。 盛秋雨的好感在这段时间里,早已刷上70。但二人的日常依旧一如往常,盛秋雨并没有再变得更加过分亲密,言谈间甚至更加克制了。 而她与顾青竹的好感,则稳定在负数,那是个极其高额的数字,应许甚至没有将其扭转为正数的想法。 她言简意赅:【不刷会怎么样?】 这一次,系统静默许久,方才开口。 【事实上,无论您是否完成任务,完成的成果又是如何,您在某件事发生之前都会格外安全。】 应许骤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系统坐实了这种不好 【如若在攻略过程中,女主因除寿终正寝外的任何原因去世,您都会死。】 会死。 没有比这更让应许悚然一惊的两个字。 她骤然起身,状态不好、无法联系,这些适才还让她嗤笑讥讽的话,如今宛若悬在空中的利剑,让她后背发寒。 一个精神病独处时,会做什么? 应许从没见过顾青竹一个人,她完全不敢想象后果,几乎毫无犹豫,拿好随身物品便起身下楼。 随着门合的一瞬间,另一扇电梯缓缓开门。 厢体明净如洗,盛秋雨略略拉下墨镜,再次确认自己造型没有漏洞、连发丝都格外温顺服帖后,她终于满意,缓步走出。 在她身后,一身制服的女人戴着口罩,保持和善微笑,帮她推着行李。女人的头发被束入帽子中,一双裸露的眼眼尾上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盛秋雨便觉得她的眼睛很像应许,让人心生好感。 想到应许,盛秋雨越发愉快,随手掏出纸币当作小费。 数秒后,戴着手套的右手接过了那张纸票,温柔的女声响起。 谢谢,盛女士。 * 青竹。 顾青竹在梦中睁开眼。 夏日绿荫,周遭被阳光晒得沸腾,模糊一片里,朦胧的女人影子站在她的身前,只有脸是具象化的,带着羞赧的笑。 第67章 我知道,都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 我不会怪你。 第二十一次,顾青竹骤然起身。 后背冷汗连连,她翻看时间,确认自己只入睡了五分钟。 这是一个星期来,第二十一次尝试入睡,每一次,她都只能短暂的闭上几分钟眼。宛若一场永不终止的噩梦,二十一次,她的梦中全是应许的脸。 顾青竹难以入睡,吃食也极少,一周下来,脸色越发苍白。 一时间,空荡的卧室里回荡的只有女人的呼吸。 静默好一会,努力使一切情绪恢复稳定后,顾青竹方才探手伸向桌上的书籍。 车祸事发后,顾青竹聘请了专业团队,近乎24小时跟踪调查应许,希冀能找到犯罪证据,以此弥补许应。 如今躺在手边的,便是一份借由书籍掩盖的、独属于应许的个人履历。 它到达公馆七天,七天里,顾青竹拒绝了单巧云的看望,拒绝了佣人的关照,每次清醒,她便会注视那本书。 换作过往,顾青竹会毫不犹豫的拆开它。但在经历了应许自杀式的公开道歉后,在女人温柔包容的笑容里,顾青竹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灵魂的重量。 那太沉重了,全然不是轻飘飘一句话、一个念头便能托起的。 不可否认,顾青竹感到了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如果一切全非自己所想,她做的到底有多么过火。 又有多么的让人恶心。 这种恐惧感让顾青竹难以呼吸,仿佛被透明的手扼住咽喉。她厌恶被人钳制,即使是自己的想法。 沉默中,她触碰到了封皮,而后,指节掀开第一页。 应许的过去暴露就这样轻飘飘暴露在她的眼前。 alpha自幼生活在星城,她的父母在她幼时因一种特殊疾病去世,她自幼病弱,在福利院长大成人。 尽管常年缺席大部分课堂,但凭借远超常人的智力,应许成绩卓越,每年都能领取一笔不小的奖学金。 大学,她填写的是星城的名门学府,恰好与许应同一专业。她们于那时便熟识,毕业后,她便被许应以助理的身份邀请进入自己的实验室。 应许的私生活非常单调,在成为顾青竹的情人前,她长年累月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只有少部分休闲时间,会抽空去曾经居住多年的福利院做义工。 没有不良嗜好、没有过于亲密的亲朋好友,生性沉默,但待人善良而真诚。 她的履历好的像一幅纯白无瑕的画,让人即使想发泄的泼下一笔浓墨,也舍不得真正动手。 在顾青竹重见许应前,二人早已相识七年。 这样漫长的时光,真的不够一个人,看清另一个人吗? 盯着那些字样,顾青竹唇齿发白。 她踟蹰、犹豫,她想到了卫胥言。 如果作为许应的生母都不怀疑应许,并甘愿与她亲近。 自己却在除去合同、借债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憎恶、谩骂应许,甚至将她当作一件工具,取之即用。 那么,这么多年来,她到底在做什么? 从没有一刻,顾青竹产生这样的茫然,大地银装素裹,风雪仿若也包裹了她,让她浑身上下,只感觉冷。 好一会,她端起只剩杯底的水,张开唇,强行将一片片药塞进了喉舌。 药物根本治愈不了任何疾病,反而会加重她的情绪。 为了保持清醒,顾青竹很少吃药。近几天被梦中应许的脸逼疯,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吞咽下难以忍受的药片。 她开始反胃,恶心,药片抵在喉间,难以吞咽。她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喉咙,反复几次,直到脱力,方才将一切解决。 在越发急促的呼吸声中,她推开了窗。一双幽深的瞳注视着雪地,目光沉沉。 纵然借由这些讨厌的东西入睡,眼前不再出现应许,却又会有另一张过分熟悉亲昵的脸在她身边。 许应会注视她,用温柔的语气问询怎么还不走?;又或只是停驻在她身边,凝神倾听她的话,沉默少言;而更多时候,她只在顾青竹身前,直到顾青竹轻晃她手臂,女人方才看她一眼。 门外,佣人不知何时敲响了门。 顾青竹忘记最后的场景里,许应对她说了什么,但她的指尖仿若还残留着女人肌肤的温度。那与这个冰冷的世界截然不同,就在这一刻,回忆起那一幕的顾青竹一切思绪仿若都漂浮在空中,连身体都是轻盈的。 但人本来就是世界的负担,或许消失化成风中,才符合存在的意义。 她眸光终于动了动,指尖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按键,耳边,轻柔的音乐响起,那是许应很喜欢的一首歌。 如果许应还活着,现在在做什么? 顾青竹盯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尽可能将自己的思绪控制,只去思考一个问题。 第68章 可入目满是蓝色,只会让她想到一个人。 耳边,是女人温柔的 我不会怪你。 水流阵阵,顾青竹闭上眼。 假意的怜悯,虚伪的面皮,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一切都是假象。 她又想起言笑浅浅的许应。 或许只有对方在的地方了,才能让她感到一点温暖。 这真是 好冷的一个冬天啊。 第25章 车辆在公路疾驰。 应许走的太急, 没有佩戴耳机,刚点开语音,盛秋雨委屈的声音格外刺耳:你不在吗?你为什么不在?你去哪里,见谁了? 音调很高, 宛若一根针, 让应许本就糊作一团的思绪越发混乱。 开快一点。她调小了音量, 言简意赅, 回复盛秋雨的话语也难得敷衍了起来。 【我有些事要处理,晚一点联系你。不用担心】 司机应了声, 却还是悄然抬头, 偷看了一眼前视镜内的女人。 应许没有做任何伪装,那张过分显眼的脸太有辨识度, 司机不免心内嘀咕,好奇她的目的地, 是否与网友揣测的一样。 手机持续震动, 应许不想再看留言,干脆关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浑身都格外的冷, 显然是顾青竹真的做了什么疯事,牵连了她。 袖下,指尖掐住小臂的指尖骤然用力。肌肤迅速红肿,疼痛让应许清醒起来。 她也曾犹豫过,是否要和顾青竹割席, 拒绝完成任务。在这种前提下,女人失去精神支柱, 在疼痛的折磨下,很可能一心求死。 但最终, 应许还是没有将路走的太死。 如今看来,当初的选择格外正确。如果彻底离开顾青竹,转而与盛秋雨一起,依照omega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再让应许与顾青竹有所接触。 顾青竹是死是活,状况如何,应许再也不会清楚,她只能在盛家偌大的家中等死。 这种可能性让应许手心发寒。 无论如何,顾青竹不能死。 应许,也必须陪在顾青竹的身边。 在此之前,顾青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都只是因为恨。 因为足够恨应许,她的世界才有坚持的动力。 但当这种恨被动摇,她开始自我怀疑,构造多年的大厦骤然崩塌。 顾青竹似乎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如果短时间内,顾青竹没有办法爱上应许,那不如让她继续憎恶自己。 应许望向窗外,目光沉沉。 反正,因为顾青竹,恨她的人已经够多了。 旁人都还深陷在恨意里,不可自拔,始作俑者凭什么这么轻松释然? 应许无法接受。 * 雪地里,锈红色的建筑格外显眼。 时隔多日,再次敲响门,佣人看见应许,格外惊讶。 事闹得太大,她们自然了解。旁人或许会误解应许,但她们都与应许切身接触过,或多或少了解二人的亲密,深知整件事有多么荒谬。 一时间,众人看应许的目光都格外爱怜。 被程筠注视时,没感知到的情绪,却在这时候被传递给了应许,感觉微妙,但不算坏。 应许深吸一口气,说明自己的来意。 下一秒,就在她眼前,众人眼中那抹爱怜夹杂了几分迟疑。 继而,她们都毫无犹豫的摇头。 非常抱歉,应小姐。beta轻声细语,青竹吩咐过了,公馆在近段时间谢绝一切来客。我会把你的来意在晚餐时间转达给她。 应许冷汗连连,打湿她的头发,粘连在肌肤上,让她格外的冷。 她脸色苍白,语气终于带上几分焦急:青竹太久没有联系外界,单女士很担心她,希望我可以来看看她。 大家都很担心她。这一刻,应许难得没有说谎话,吐露出几分真心,苦笑着,声音很低,我也一样。 或许是说谎话的次数太多,说起真心实意时,应许也感到了一丝虚假。 可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却是将不甘与可怜表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女人难免动容:这我现在去联系青竹。 应许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让我去看她一眼吧。 如果顾青竹真的出事,谁能保证单独和她接触的佣人不会动手脚? 这件事和她的生命联系在一起,除去自己,应许谁都不信任。 她话说的软,几番劝慰下来,女人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应许径直上楼,佣人担心,还是紧跟在身后。 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她轻叹口气,似是告状一样,轻声道:青竹很少用餐,上次见她,还是在昨天夜里。她瘦了很多,如果可以,还请应小姐劝劝她。 应许点头点的敷衍,注视楼上的目光格外焦急。 她下意识在三楼停下。 第69章 上一次,顾青竹曾点名要她送玫瑰去她的房间。 应许自然不清楚地点在哪里,还是在佣人的指导下,敲响三楼角落的房间。女人只开了一条缝隙,屋内装束格外精致,灯光明亮。 似乎是不想让应许看见更多房内装饰,顾青竹只让她将花放在门外,应许也没有多思考不与顾青竹接触,她求之不得。 但见她停下,身后的beta却讶然了:应小姐,怎么了吗? 一句话,应许瞬间意识到,顾青竹的房间不在这里。 可在应许眼前,女人每一次上楼,踏足的都是三楼。 上次她看见的,是谁的房间?许应的? 荒谬感席卷了应许,她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语调平稳:没什么。 她继续往上做,只用余光关注佣人的反应。 公馆共有五层,三楼之下,明亮整洁。但在踏足四楼时,每一步都扬起尘灰。 四楼堆满了杂物。 五楼只有一个房间。 应许敲响门时,佣人在旁低声道:青竹很少让我们上来。 没有回应。 静默一片里,只有两人屏息凝神的轻微呼吸声。 青竹?佣人开口,小心翼翼道,许应小姐来了。 依旧沉默。 beta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过去几天,omega即使兴致缺缺,却还是会回应她们。而顾青竹的觉向来很少,基本不存在因为睡眠不回话的可能。 钥匙被插入锁孔,转动过后,灰沉肃穆的装饰暴露在二人眼前。 床、桌子、一扇窗户,一本书放在柜子上,笔记本堆在桌上,封皮有许多划痕。 在这座足够气派高大的公馆里,应许一直觉得自己的房间格格不入,宛若牢狱。谁能想到,坐拥这一切的主人生活的地方,更加糟糕。 空气中,漂浮着很淡的信息素,那些气息属于顾青竹,可女人当下却并不在房间里。 佣人环顾四周,差点要以为顾青竹是跳窗逃了出去,身体颤抖。 直到她听见了微弱的水流声。 青竹?beta的声音颤抖,她不可控制的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去叫医生。应许匆匆吩咐,走向浴室,每步都如芒在背,仿若行走的并非平面,而是一根悬于高空的线,随时都会让她跌落。 佣人离开的脚步格外刺耳,浴室的门虚掩着,随着越发走近,水声清晰起来,信息素也再也掩盖不住另一抹浓烈刺鼻的气味。 血。 血液倒流,应许推开门前,尚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一切可能。 直到门被骤然推开,狠狠撞到墙壁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惨白的冷光落了一室,窗半开着,日光与灯光混在一切,使周遭一切宛若幻梦。 地板满是水流,却并非纯粹的白,混合着淡淡的血红,粘稠一片。 喷头半垂在缸边,浴缸之中,布料贴紧了白皙瘦弱的身体,发丝在水中宛若海草,顺着水流动的方向飘扬,极具生命力。 可拥有这一切的顾青竹却蜷缩在冰冷的水中,面容白皙,像是一株在严冬渐渐枯萎的植物,紧闭着双眼。 手腕陷在水中,血流不止,一把小刀沉落在足底。 应许想,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走上前,注视着那张脸,生平第一次伸出手,紧紧捏住了顾青竹的下颌:你想死,为什么不找一个轻松的方式? 掌心贴触的脸格外的冷,宛若一块冰。 这句话的音量很轻,应许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学着顾青竹那样疯。 她感觉格外的疲惫,似乎从踏足这个房间开始,她的生命也开始与顾青竹一样,正在流逝。 就这样死了?因为顾青竹去死,所以她也要死? 这算什么? 没有回应。 上次,你看见了吧?那几句评论,她希望我跳下去。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夜的场景。隔着一扇窗,人与人的世界也被分割。 顾青竹注视着屏幕,沉默、茫然,她近乎不可思议的注视着一切,像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心险恶到这个地步。 她自以为将一切情绪掩藏的极好,可应许都注意到了。 一个狠心、决绝、冷漠而又善良的 疯子。 应许松开了手,女人的下颌上已经清晰出现指印,她注视着自己的杰作,冷冷的,终于在女人几乎失去意识时,问出了一直隐藏在心内的话。 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不是你? 只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女主身份? 尾音落下,依旧一室静默,应许转身,准备离开浴室。 如果非要选择死法,她宁愿从窗外跳下去,自己结束一切,也不要与顾青竹绑在一起。 第70章 应许已经因顾青竹而死了。 应许不会。 她的一切,都由自己主宰。 偏偏就在踏出第一步时,耳边,却传来了颤抖的呼吸声。 死吧。 应许想。 死了,没准就解脱了。 这不就是顾青竹想要的吗?那就让她如愿以偿好了。 就当是自己倒霉。 可是,凭什么是她倒霉? 这世界上恶心的人那么多,该死的人那么多。 凭什么死的是自己? 静默中,应许转过头,她冷冷注视着顾青竹。 世界流速仿若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就在她眼前,女人费力的睁开眼,睫羽沾着水,宛若泪滴,她似乎还处在梦里,声音格外的飘忽不定。 对 对什么? 水声遮掩了脚步。 应许注视着顾青竹的脸。 割腕是最蠢的死法,它感受到的痛苦比任何一种死法都要多而漫长。 纵然如此,顾青竹依旧选择了它。 她甚至躺在盛满冷水的浴缸里,任由骨头都被冷水浸透。 齿关咬着嘴唇,薄唇早已破烂一片,颤抖着的她宛若一个彻底被毁坏的娃娃。 下一秒,她听清了女人唇齿间摩挲的字节。 对不起。 对不起。 是在对谁说?应许? 应许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女人伸出了手,她似乎是想去触碰什么,应许冷眼旁观着,不给予任何帮助。 手腕刀口刺眼,血肉翻涌,液体蜿蜒滑落在手臂,下一秒又被水稀释,流了满地。 静默之中,那只手的主人终于触碰到了热源,她缓慢的试探着,最终触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下一秒,她很轻的用手心,轻贴了一下应许的脸颊。 对不起。 沉默之中,女人又一次开口,说的话断断续续,却让应许后背发寒。 许 应。 手臂骤然滑落,女人的呼吸停滞一瞬。 几乎是瞬间,应许浑身的力量都在消失,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人在失温的时候,似乎会连其余感觉被一并吞没。 而自己死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顾青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omega对爱人的愧疚,感知到的最后一点温度,是属于她的血。 哈。 第26章 青竹。 热烈的暖阳下, 操场的柏油路被晒的发烫。绿荫下,顾青竹反复踱步,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方才侧脸笑道:许应! 走向她的少女身高腿长, 单手拿着一个挂满粉色装饰的包, 但她格外小心, 没有让肩带垂落在地。 不要逃课。许应言简意赅, 把包递给了她,等会就上课了, 回去吧。 不要。顾青竹说, 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我买了票, 等会去临市看海,下午就可以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 眸中满是期待之色。许应却并不动容, 重复道:快上课了,回去吧。 顾青竹便学她重复:不要! 她再不说话,只面上残留着愤懑。 beta沉默数秒, 道:下次。今天下午我有课,推不了。 已经很多个下次了。顾青竹看起来格外的急切,你的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就那么忙吗?卫阿姨没有给你布置那么多课程,我上次都问过了! 依旧没有回应。 顾青竹终于意识到,今天去看海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了。 随着愤怒被倾泻而出, 她又因为情绪失控格外后悔,沉默之中, 她看向许应的视线犹豫起来。 在许应第三次重复回去前,她拉开包的拉链, 从中拿出一朵包装精致的玫瑰。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裸露的小臂已经泛起一片过敏的红。纵然如此,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昨晚,我特意剪下来的最好看的一枝,你喜欢吗? 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下次我剪给你更好的。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还在因为我逃课生气吗?实在不行,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了!对不起 许应! 眼前是林立的墓碑,遗像上是许应的脸,下方写着beta的名字。 顾青竹听见自己张唇,问询:你为什么不说话? 而后,眼前那张许应的脸变得模糊,她抬起头,眼前是澄蓝的天。 下一秒,顾青竹骤然睁开双眼。 青竹! 几乎是瞬间,嘈杂的声音涌入脑内,周遭满是刺眼的白,这一刻,顾青竹感觉到了席卷全身的疼痛。 骨头磨得生疼,手臂与小腿都被紧紧的绑在床的边沿,她的两只手都被绷带包扎的极厚,重的她几乎抬不起手。 第71章 声音的来源,陆助理就站在不远处。 女人看顾青竹的目光格外的胆怯,无需更多言语,只是眼前这一切,便足够顾青竹意识到,她失败了。 她的计划失败了。 为什么? 分明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谁打坏了她的计划? 谁又闯进了她的房间?佣人擅作主张?还是单巧云又一次越矩?! 顾青竹刚清醒,便因为这一切而愤怒的头痛欲裂。 解开!松开! 她瞬间吼了起来,几乎崩溃:单巧云呢?让她滚过来。谁敢让她这样对我,她是不是疯了?! 一个被绑在床上的疯子,骂一个正常人疯了。 陆助理吓得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顾青竹,竭力道:青竹,你、你先冷静一下 窗外,男人将一切收入眼中,他无奈的向身旁医生叹了口气:陈院长,这件事我会处理,希望你这边也做好保密工作。 当然,当然。beta低眉顺眼,盛总说的是,我会提醒他们的。 病房里,顾青竹情绪依旧失控。 她很清楚,依旧这样疯没有意义,这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可她控制。 这种情绪的失衡,才最让顾青竹难以接受。 她的音量大而刺耳,在陆助理无法忍受,想要离开之前,门终于被推开。 盛昌明西装革履,一张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青竹,你怎么 他身后跟着医生,手持镇定剂,随时准备为顾青竹注入。 西装的男人、一身病号服被捆住的女人,谄媚的医生与冰冷的病房。 顾青竹头痛欲裂。 但在盛昌明眼前,她依旧竭力保持正常:盛总,叫医生来放开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想青虹、你和儿子一起去死,现在放开我 顾青竹眼前的一切都被分裂成了碎片,她根本无法完整思考一件事,思绪随时都会产生对立,顶替她原本想说的话。 她根本说不出完整的长句,语速快而分散。 盛昌明摆摆手,医生瞬间领意上前,病床上,顾青竹却在此刻将已经包扎的右手手腕撞向床。 她毫无犹豫,一声一声,宛若骨头都在这一刻都被她亲手打碎,血液瞬间打湿绷带,让医生都有些手抖。 但在针剂注入后,女人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这针药剂只是让人强行镇静下来,十几秒的时间,顾青竹彻底失去力气,无法反抗。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痛感越发明显,唇色苍白,几乎失声。 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何必呢?盛昌明摇头,青竹,我之前就说过了,不要口不择言,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也不会好,你说呢? 护士端着药品走近,医生一指麻醉,问询是否要为顾青竹处理。 盛昌明却只指了指绷带。 纱布被一层层挑开,沾满了血肉,每一下都擦着骨头被小心取出。 剧烈的疼痛夺走了一切想法,顾青竹后背满是汗水,却依旧一言不发。 盛昌明细心观察一会,方才满是怜惜道:怎么麻醉都没打?该多痛啊,青竹。 真假。 真让人恶心。 但当痛苦真的被一阵药剂压制,那种松快却还是让顾青竹感到一丝释然。 下一秒,她又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恶心。 抱歉。直到医生走后许久,顾青竹才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 刚才是我有些口不择言,希望盛总不要介怀。 我当然知道。盛昌明被指着鼻子骂去死,却依旧带着关怀的笑,我是不在意这个,但在外人眼前,青竹还是要注意。伤在你身,痛在粉丝的心,更何况,还有一个那样关注你的人。 他意有所指,顾青竹沉默数秒,看向陆助理:应许呢? 公馆里的佣人不可能不听从她的话,单巧云闯入的几率几乎为零。 只有一个人,能让她们例外。 应许。 直播道歉后,alpha的一切信息都被挂到了网上,她很快更换了所有平台的账号,让顾青竹再也无法了解她的生活半分。 尽管之前,顾青竹也从未了解过这一切。可不愿意去了解,和无法了解,总有着鲜明差距。 舆论过于凶恶,当天夜里,在震惊应许居然要离开自己后,顾青竹便联系了青虹要为应许公关。可这一次,拒绝她的人不止单巧云一位,还有一众股东。 事情已成定局,再去反转,只会消耗公司的公信力。 已经搬出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顾青竹再怎样坚持,都只是徒劳。 她只能辗转去联系旁人,但这么多年的合作下来,她在娱乐圈的关系网,与青虹完全一致。在她发声之前,立即有人制止。 但顾青竹自己十分清楚,这些都算不了理由。归根结底,便是直到这个时候,她依旧冷漠,不愿意去面对。 第72章 仅此而已。 所以,如果真的是应许,她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顾青竹不信,她不恨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即便是许应,她也绝对不会原谅伤害过她的人,无论任何原因。 小陆,实话实说就好。盛昌明笑道。 被两道目光紧紧盯着,陆助理只觉被毒蛇缠绕,格外窒息。 她声音颤抖,却还是鼓足勇气:应、应小姐她 她正在楼上抢救。 抢救?顾青竹呢喃着,重复了这两个字,为什么?她出什么事了?现在是几号? 为什么应许会在抢救? 发生了什么? 难道直到现在,她依旧还在梦里,没有清醒? 那周围的一切算什么?刚才的疼痛又算什么? 她垂下眼,望向自己的手臂,窗外暴雪凛然。 顾青竹不可控的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无论是不是梦。 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直到耳边,陆助理鼓足勇气:应小姐在发现你旧病复发,医生说状况很不好。 所以。她小声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青竹? 顾青竹沉闷的黑眸骤然抬起。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冰凉。 * 应许睁开眼。 入目是刺目的白。 【宿主。女主当下状况稳定,恭喜您,成功帮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算什么?挑衅? 应许一言不发,她躺在病床上,直到注视天花板到眼睛酸涩,方才合上眼。 彻底倒下后,她依旧有微弱的意识。顾家的佣人动作很快,将二人送到了医院。 过程中,应许意识格外清醒,但身体却一度心跳骤停,在抢救室内折腾了半天,方才被送出病房。 佣人联系了单巧云,这一次,连beta脸色都算不上轻松。她一直守在病房外,与医生沟通的每句话,应许都听得清楚。 如果抢救失败 能活是万幸,但是如果出现一些小意外我们其实也可以接受。 意外可以接受? 命是应许的,单巧云凭什么说这句话? 她到底,凭什么,那么傲慢?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应许对这一切的戾气达到了峰值。 不仅是单巧云,她只要一闭上眼,耳边仿若还残留着omega轻声叫许应的声音。 但这一次,连应许都说不出让顾青竹如果真的那么留恋、就亲自下去找对方的话了。 omega不就是这样践行一切的吗?反而是自己阻止了她的一往情深。 静默中,应许终于缓慢坐起。 病房外,一直有人观察她的情况,也正因如此,应许才会刻意引起对方注意。 门被推开,护士道:怎么了? 应许声音沙哑:我想和单女士聊一聊。 这医院是盛氏名下,也算半个一言堂。 单巧云的话,再次提醒应许,在这个世界,只要有权势就可以杀人。用舆论、用意外,甚至是用一颗真心。 这一次,单巧云没再刻意高调。 beta看见应许第一眼,却是长叹一口气。 应小姐。单巧云说,辛苦你了。 在单巧云眼前,应许方才可以暴露几分本性。 她平静道:青竹呢?还好吗? 伤口已经缝合了。略一停顿,单巧云道,两次。 两次? 在清醒后,她挣扎想要离开,过程中把缝合的伤口弄开了。单巧云轻叹口气,看上去格外无奈,如果说,应小姐最大的优点是深情,青竹的大概就是能忍了。 伤口缝合都极其紧密,一句轻飘飘的弄开,便将过程的痛苦抵消了。 能忍,又算什么优点? 应许并不想去怜悯顾青竹。 可在单巧云的口中,这些痛苦仿若不存在。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同样在几天之前,被复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哪个病房?应许再次开口,声音沉闷,我想去看她一眼。 单巧云眉梢微挑:应小姐应该知道,你当下的名声有多不堪入目。这种时候再去接触青竹,如果被有心之人再做文章 不用求人时,单巧云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应许轻声道,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听着应许渴求的语气,单巧云心中嗤笑。 应许放的狠话,一度让顾青竹对她彻底爆发,一整个星期,单巧云吃尽了闭门羹,连带在公司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单巧云心中对应许越发轻慢,可她等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与应许商量这件事。 直到alpha又一次张唇请求,单巧云方才惺惺作态的回应起来。 第73章 比起这件事,应小姐似乎更应该注意青竹的状态。单巧云说,青竹是个善良的人,换做别人救了她,她都会格外感激,可如果是应小姐 顾青竹大概率会因为愧疚,更想去寻死了。 恨或许还有可能变成爱,但混杂着种种阴谋诡计的愧疚,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应许以为单巧云希望她回到omega身边。 一如上次去往主城时,女人毫不克制的威胁一样。 可这一次,beta说的是:因此,希望应小姐干脆不要出现。 就当救青竹的,另有其人。 不要出现? 应许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单巧云是希望谁救了顾青竹? omega又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谎言? 应许皱起眉,以为是自己理解有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单巧云视线瞥向一旁:小林? 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单姐! alpha说话时语调上扬,有说不出来的活泼感,在她走近二人时,应许呼吸一顿。 来人格外的高,同样身着一身病号服,长发披散,一张脸与应许极其相似,右眼下泪痣更是极为明显,二人站在一起,除去细枝末节处,几乎难以分辨。 这种相似,让单巧云越发满意。 看着应许短暂错愕后惨白的脸,她更像是尝到最美味的餐后甜点,愉悦无比:青竹会在这里短住一段时间,直到她的身体康复。在此期间,小林会一直向应小姐学习青竹的喜好。 至于应小姐。单巧云语气带了点赞赏,你过去几年做的很好,非常感谢。青竹说过的赔偿,青虹会半价付给你,你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会在届时一并解除。 恭喜你。她笑道,应小姐,你要自由了。 自由。 两个字落在当下,多么讽刺。 应许一直以为,单巧云纵容顾青竹发疯,并肆无忌惮的为虎作伥,不仅是因为公司需要顾青竹、更是因为她本身对顾青竹格外怜惜,这是本能之举。 直到听见女人自大的言论,应许才骤然意识到,原来在单巧云眼中,她和顾青竹都不重要。 两人的关系,在对方眼中,大概便是工具需要通电才能运转,才能赚钱。 所以,顾青竹需要什么,给就是了。 应许注视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 alpha对她似乎很好奇,露出一个羞赧的笑,这是本能所为,却是应许不会露出的表情。 我知道了。她扬起唇角,做了一个勉强的笑,心内对这一切的厌恶之意达到了顶端,我会努力告诉林小姐我知道的一切,并在事情结束之后。 离开青竹。 第27章 应姐 冬日暖阳和煦。 飘窗旁, 女人指节摆弄着一只玫瑰。 听见热络的女声,应许也没有停下动作,细心将枝叶裁好,放入花瓶。 细长的绿叶做着点缀, 搭配上几只白色玫瑰格外有意境, 林筝望着这一幕, 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怕打扰到应许。 看着alpha娴熟的动作,她不免心想, 人与人的差距真大。 分明两人都是初学者, 可应许只学习了几天,就能做出成品, 她却还连枝叶都裁剪不好。 想到这,她不免有些泄气, 叹了口气:哎, 被章姝看见,她又要骂我了。 章姝,是单巧云特意请来教导林筝礼仪的老师。 说是礼仪课, 不过就是教导一个alpha该如何听从omega的话,怎样顺她心意,怎样做一个样样精通的完美妻子。 应许起初没有参与其中,还是林筝自己觉得课程过于无聊,主动希望她陪着自己。 这是件小事, 单巧云并不关心。甚至在她心里,应许一直是个除去皮囊和好性格外一无是处的alpha, 本来就该多学学讨人欢心的手段。 beta话说的冠冕堂皇,手段却依旧狠厉果决, 离开当天,将应许软禁在了医院。 应许的手机被收走,病房外永远有护士巡查,她每天都要呆在房间里,除去静坐,便是注视窗外的雪景。 起初,系统还会尝试与应许交流。可经由上次的事后,应许对它格外排斥,毫无回应的兴趣。 生活宛若死水,只有心底的愤懑仍在积蓄,近乎要将她的心肺炸开。 林筝随口的一句提议,才让应许彻底冷静下来。 在陪伴对方上课的空余时间,她开始与查房的护士交流沟通,记下对方的喜好,凭借林筝拿到那些对方喜欢的东西。 很快,二人关系亲近起来,女人也终于在犹豫数日后,愿意帮助应许联系外界。 在求助谁这件事上,应许最终选择的是程筠。 卫胥言的确可以轻松解决整件事,但她太过忙碌,不一定能关注到一条陌生短信;盛秋雨会第一时间处理一切,直接开车来医院也不是不可能,但她的父亲身份特殊。 第74章 只凭单巧云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自作主张将应许关在这里,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授意。 即使那个人不是盛昌明,也一定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许不希望盛秋雨因为自己,与旁人为难。她做的够多了,应许足够满意。 眼见事情有了眉目,应许心情好了不少,她声音温和:我可以帮你完成一半。 之前,她也主动提议过教林筝,但alpha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兴致缺缺,应许也不会好为人师。 听见应许的话,林筝睁大了眼:真的吗? 来这之前,林筝是个不温不火的模特,生活条件一般。单巧云一画饼,能让她成为顾青竹的情人,她提桶就来。见到应许时,林筝面上无所谓,心中却难免抵触,觉得alpha不如她。 叫应许和她一起上课,不过是为了找个陪衬,显的她不那么差劲。谁曾想,成了陪衬的反倒是她自己。 应许或许也看出她的心思,却从没开口提过,也从未因为比她做的好而奚落她,反倒主动帮她完成作业,贴心而温柔。 只是几天的相处下来,林筝对她的敌意彻底消融。再联想起上次单巧云说的话,她当即清楚里面有隐情,觉得应许极其可怜。 你真好。林筝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小声道,只帮我做一半就可以了,做的太好,她会发现的。对了,应姐。 我能拍个照吗?下午对比着一起做。 应许轻笑一下:当然。 下一秒,在她眼前,林筝拿出手机。 应许自然不会去看她的屏幕,林筝看上去是在拍花,实则已经偷偷将镜头偏移,将alpha的大半身体也拍了进去。 窗外寒风凛冽,室内,女人穿着宽松毛衣,指节摆弄着一朵新的白玫瑰,凝神注视眼前的花瓶与枝叶,仿若在思考该怎样装点,格外温馨。 林筝课程极多,除去礼仪还要上文化课,拍好照,又与应许撒了几句娇便离开。 病房门被合上时,应许望向窗外。 风雪苍茫,每次看到这幅景色,她都会想起顾青竹,想到水中女人苍白的脸,想到那微弱的脉搏与呼吸,想到脸颊的血液。 不可否认,单巧云的一番话,让应许对顾青竹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情绪。她偶尔有一瞬错觉,觉得女人似乎比她可怜 单巧云与应许,是陌生人,她怎样狼心狗肺,顶多是让人厌烦与憎恶。 但两人之间却是多年的合作关系,被亲近的人这样对待,顾青竹大概率不会好受。 可,不好受又怎样? 当下还是课程时间,林筝突然回来,语气急促,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焦急,而应许可以为此提供帮助。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林筝要见顾青竹一件事。 顾青竹再不好受,也不会被困在病房里,宛若一个行将就木、静待死亡的废人。 她那样傲气,绝对不会受制于人,甚至人人都争先恐后对她献媚。一个应许离开了,立即有人送上下一位应许,只为讨她欢心。 真是让人恶心的一切。 但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想起自己与护士的约定,应许的心绪终于稳定一瞬。拨弄玫瑰的动作轻了许多,等到她垂眼,想认真去做装饰时,才发现手中的花不知何时已经被扯碎大半,废了,即使是装饰,也无人在意。 * 该注意的事,应许告诉过你了吧? 走廊脚步阵阵,单巧云走在前面,一身正装。 林筝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小声道:应姐教了我很多,我会努力的 应姐?听着这个称呼,单巧云嗤笑一声,她以后不会和青竹有关系,和你就更没有了,少和她接触,你也不需要努力。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让顾青竹爱上你。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林筝听的心内嘀咕。 爱上?难道嘴唇一碰一合,顾青竹就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但林筝收钱办事,不会反驳,乖巧的应声,让单巧云越发满意。 对比起应许,所有人都不错。 走到角落的病房,推开门时,单巧云换上了格外温柔的微笑。 林筝有些紧张,在她身后迈开步子,听见beta笑道:青竹。 可只是刚开了个头,下一秒,一个白色的杯子骤然砸向单巧云。 beta下意识后退数步,就在二人眼前,随着砰然一声,瓷杯砸落在地,碎的极细。 女人用的力极大,单巧云盯着那些碎片,不敢想象如果它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当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青竹,你 单巧云语气难得有些失控,带着不可思议。她先前见过顾青竹情绪失控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疯劲会被对方用在自己身上。 第75章 滚。顾青竹剧烈咳嗽起来,直到这一刻,林筝终于看清女人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青竹,omega却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脸色苍白,羸弱不已,宛若一朵随时会被霜雪拍打碎落的花。 真恶心。顾青竹喃喃着,没有点名道姓,却足够单巧云脸色冷了下来。 青竹。饶是如此,单巧云依旧竭力忍耐,尽力笑道,我知道你生气我这么久没有来看望你,实际我也非常担 少来假惺惺。顾青竹骤然提高音调,那双幽深的瞳孔飘落至beta身上,她感觉格外的冷。 在得知应许正在抢救这件事后,顾青竹第一反应便是去见对方。 可在陆助理口中,单巧云早有吩咐,要顾青竹好好休息,她自己会派人照顾应许。 照顾?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顾青竹便有种由衷的恶心。 她不可控的想起那次直播前,beta是如何颐气指使应许,要求她百事顺从的模样。 先前,顾青竹工作繁忙,对权势毫无兴趣。 但单巧云却对此格外沉浸,因为对她印象不错,顾青竹任由女人凭借自己的名声结交旁人,混入高层,开始发展自己的人脉。 顾青竹有所耳闻,却并不在意,甚至愿意提供帮助。 却从没想过,这种放任,会变成对方递来的一把刀。 单巧云居然敢越过她,这样安排应许的去处。 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单巧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顾青竹薄唇微张,还要再说什么,却又在看见beta身后的女人后,骤然一顿。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青竹叫道:应许? 下一秒,在她眼前,林筝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唇角弧度格外熟悉,与先前应许笑时一模一样,甚至连眼尾上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可近乎一模一样的表情,落在不同的脸上,带给顾青竹的感触天差地别。 应许这样笑时,只是在表露最纯澈的温柔与真诚,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心。 可眼前的alpha这样笑时,透露出的情绪却只有恐惧。 她在害怕自己。 而这是应许永远不会表露出的情绪。 即使是在车上,即使她想杀了应许,即使alpha的求生本能让应许下意识反抗,可从始至终,女人也没有透露出丝毫恐惧。 那双眼里,饱含的,似乎永远只有难过与爱怜。她永远只关心顾青竹的想法,将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 她对顾青竹说:我不会怪你。 真恶心。 耳边尖锐声阵阵,顾青竹感觉到了强烈的反胃感。 真恶心。 她脑内再度浮现这个想法,静默片刻,顾青竹终于抬起头。 我要见应许。 顾青竹的反应与表现出乎单巧云意料。 身处上位太久,在外人眼前,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单巧云不自觉气的身体发抖。 饶是如此,她依旧勉强笑着,希望劝慰顾青竹:盛总已经为应小姐在国外安排了更好的医院 一天见不到她,你的股份被稀释一半。 顾青竹音调麻木平静:我知道,在你眼里,应许只是一条狗,怎样对待都可以。 我没 我不否认这点,我同样也这样认为过。顾青竹抬眼看向她,勾起一个讥讽的笑,但她至少是个活物,凭借自己,也能活。 而你,没有我,你以为你算什么? 一个狗都不如的,工具罢了。 第28章 日暮四合, 应许站在窗前,身后的雪早已被暖阳融化大半。 她看着眼前低着头,态度相较起过往和缓不知多少倍的单巧云,眉梢略挑。 beta身后, 林筝表情格外的难看, 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看上。 自从回到病房, 她便一直是这副模样,似乎只是见面的一小会, 顾青竹已经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阴影。 应许重复了单巧云适才的话。 单女士是说, 想带我去见青竹。 是的。 单巧云尽力避免与应许有视线接触。 究竟是谁告诉顾青竹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应许不能在现在与顾青竹见面。 的确,像顾青竹说的, 没有她, 单巧云什么都不是。 应小姐,我知道你很担心青竹,她同样也很关心你 眼前, beta脸色极差,偏偏还尽量委婉着语气,想显得自己真诚一些。 这一幕,落在应许眼中,格外滑稽。她只觉莞尔, 不给对方继续废话的机会,开口便是:我拒绝。 三个字, 轻飘飘的尾音落下时,单巧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好几秒, 她才睁大了眼:应小姐 第76章 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在事情结束后,离开青竹。 就像单女士希望的那样。 我以为,这是我们都理解并认同的,对青竹好的方式。应许眸中带上了些许困惑,宛若真的不解,为什么又要突然变卦? 应许开口,慢条斯理。 对比之下,beta满脸急促,对比之下,落了下风。 她显然也有自觉,努力维持平静,却还是因为应许的讲述,脸色越来越差 过往说过的所有话,在这一刻都变成回旋镖,扎在了她的身上。 这与单巧云想象中的谈话截然不同,她以为自己还像上次一样占据上风,失控感让她越发焦躁: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应小姐,青竹她现在情况很糟糕 顾青竹状态糟不糟糕,应许不清楚。 但眼前的单巧云再继续废话下去,显然会比顾青竹更早崩溃。 应许乐得欣赏她的丑态,观摩了一会,方才学起单巧云平日惯用的笑:无论如何,我都会践行我的承诺。我想,如果青竹真的像单小姐说的那样,状态不好,她大概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看到我。 骄傲如她,怎么会想让人看见自己的丑态?应许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单女士,你比我更了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几句话里,应许重新获得主控权。 单巧云听出来了,她瞬间静默,深吸一口气,还要再说,铃声却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beta手指发抖,屏幕上,一通五分钟的电话已经结束。 看清新来电人的名字后,单巧云脸色一变。 门在数秒后被重重合上,动静太大,还惊落了墙檐的雪。 暮光落了满室,直到这个时候,林筝方才回神。 耳边,仿若还残留着二人适才的争执。 她格外紧张,略一张口:我 小筝没事的话,也回去吧。应许淡声道。 应许拒绝单巧云的原因很简单。 她不信任对方。 女人能将她关进这所医院,谁能保证,离开这间病房后,她会不会又被关进了另一个牢笼? 顾青竹要见,但不是现在见。 当下的当务之急,仍旧是离开这座医院。 应许联络的护士只值夜班,再等几分钟,对方便会轮班来为她换药,告知她与程筠的联络情况。 计划还在继续,就算程筠行不通,也有旁人可以帮助她。 单巧云无论如何,都不是最优解。 她语气温和,脸上尚存着些许笑意,可态度却格外坚定,不容拒绝。 林筝看在眼中,抿起嘴唇。 早在病房里,从顾青竹与单巧云的对话间,她迅速猜到了应许与omega的关系,也终于清楚,为什么明明那样和善的应许,舆论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林筝想安慰应许,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毕竟,她当下站在应许眼前,本身就是对对方最大的伤害。 抱歉,应许。 林筝最终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应许听在耳里,格外动容。不是为道歉动容,而是连一个陌生人都会感到愧疚,真正该道歉的人,却依旧不知去向,傲慢无比。 真是让人恶心。 应许闭了闭眼睛。 但好在,马上就要结束了 在开门声响起前,她抬眼看去,走进来的,却并非护士。 而是脸色比适才更差的单巧云。 青竹想要见你。她声音干涩。 应许一怔,刚要否决,一道女声落在了耳边。 应许,过来。顾青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不掺杂任何情绪,与单巧云适才说的想念搭不上丝毫边,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宛若某种咒言。 应许注视着屏幕,电话被就此挂断。 她看向beta,后者露出一个生硬的笑,似乎在告诉她 这一次,不是谎话。 * 走廊静谧一片。 陆助理守在门外,不时望向病房内的目光格外急切。 在她身旁,盛昌明依旧西装革履,看见她这副模样,笑的认真:青竹只是服药而已,不用这么着急。 陆助理满身寒意。 从顾青竹入院第一天开始,她每隔几天,便会在傍晚服药。药物具体是什么,陆助理不清楚,还是某次看医生神情紧张,偷偷拍下药物查询,才发现那是治疗幻觉的药物。 她陪在顾青竹身边多年,十分清楚,顾青竹虽然情绪不稳定,可从未在现实中有过类似的症状。 没有病,吃治疗这种病的药物,这算什么? 她试图告诉顾青竹,可每次与omega见面,身边都会有其他人,阻拦二人真正交流。 第77章 为了方便照顾顾青竹,陆助理同样生活在医院里,同样无法联系到外界。 就像一座监狱。 每天在冰冷的床上醒来,陆助理脑内都会想起这句话,浑身颤抖。 她只能亲眼看着顾青竹的变化。 尽管只服药了几次,女人的状况却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 相较起刚清醒那天,omega越发敏感多疑,格外易怒,任何一点小事都有可能引起不满,惹来轩然大波。 今天的单巧云,便是如此。 过去的顾青竹,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身边的人。 除了应许。 alpha就像个例外,独特的难以言喻。 她垂下头,不敢去想,如果顾青竹状况都糟糕成这个模样,应许又会被怎样对待。 眼前,盛昌明却还在言语:说起来,你在青竹身边工作多久了?三年? 两年。她轻声回应。 两年,的确够久了。她上一个助理,才在身边待了几个月。 顾青竹的上任助理手有残疾,在剧组被顾青竹不明原因的怒骂一顿后,在星网控诉起顾青竹平日的表里不一。这件事曾霸占多日热榜,是omega难得显现于人前的黑点之一。 传闻里,她最终是收了青虹的钱,与顾青竹和解。但自从删除所有帖子后,前任助理也彻底在网络世界没了音讯 这是威胁吗?是威胁吧?! 陆助理感觉身体更抖了,她竭力咽下恐惧,轻声道:我曾经答应过青竹,会一直当她的助理。 哦?青竹主动提的吗? 顾青竹怎么可能会提这种事。 平日里,除去工作,她唯一关注过的,似乎只有应许。 陆助理正想硬着头皮回应,身后脚步阵阵,在她眼前,盛昌明的视线落到了另一处。 她顺着目光看去,多日不见的应许裹着大衣,纯白的布料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女人容颜昳丽。除去唇色有些别样的苍白外,一切都与先前无异。 这就是应许小姐吧?在陆助理说话前,盛昌明已经笑着开口,小雨常常和我提起你。 盛昌明一开口,系统便为应许显示了身份介绍,文字与网络能搜索到的信息一致,不惧任何参考价值。 应许回以一个勉强的笑。 她还没忘记自己当下的设定,是焦急来看望喜欢对象的痴情alpha,这种人设,怎么可能会对社交有兴趣。 盛昌明眼中流露出一抹赞叹,却很快被掩藏好,轻叹了一口气:青竹的事,小单应该和你说过了吧?她太年轻气盛,过去或许有很多冒犯你的地方,如果有需要改的地方,你随时告诉我就好。 青竹是个很恋旧的人,喜欢旧事物,也喜欢旧人。 一句年轻气盛,将单巧云做的所有都一笔带过。一句旧人,既指单巧云,也在提醒应许,她也只是因为许应,才会留在顾青竹身边。 应许平静道:单女士做的好不好,我只是个旁观者,无从置喙。 是吗?盛昌明有些惊讶,却不为所动。 下一秒,病房门被从内打开,医生摘下口罩,下意识先看向盛昌明。 应许将这幕收入眼中,不自觉皱起眉。 她以为顾青竹在病房,只是临时来了一趟。 为什么真的有医生?对方还第一时间想和盛昌明交流? 顾青竹怎么了? 一众问题于心中徘徊,她张口想问时,盛昌明却已经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和青竹叙旧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盛氏很期待与应小姐的合作。 他说的是盛氏,而非青虹,似乎是他主动想要与应许拉近关系。 应许没有言语。 很快,她也没有更多心思分给这件事。 就在应许眼前,门被陆助理抖着手打开了。 她从没想过,再与顾青竹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种方式。 适才发泄过一顿,服过药的顾青竹格外安静。墨发如瀑,女人的脸色相较起那天在浴室里更差了,几乎没什么血色,却显得五官越发昳丽。病气满身,宛若一副被打湿的山水画。 那双眼注视着窗外,瞳里满是铅灰的色彩。 直到听见声音,她方才缓慢的侧过脸来,而后,睫羽微抬。 数秒后,顾青竹注视着应许那张脸。 服药后,她的大脑格外活跃,仿若整个人都漂浮在云间,轻盈无比。 可在当下,她下意识想伸出手,学潜意识里曾坐过的动作时,才发现身体格外的沉重。 她动不了一丝一毫,于是只能看着,静静注视,似乎要将这张脸与拥有它的主人牢牢记住。 记住之后,为了什么? 思绪一片空白,顾青竹想不起来,不想去想。 在她眼前,alpha却再一次露出了她熟悉的表情。 第78章 略略皱着眉,眼角下垂,看上去格外的难过。 应许开口,说:抱歉。 顾青竹想,应许抱歉什么?该说这句话的,似乎是她。如果不是自己,应许也不会出现在公馆,不会被刺激的旧病复发。 一定是单巧云安排的吧?离开这里以后,她一定要让单巧云滚的越远越好。 每次听你说抱歉,我都觉得很恶心。顾青竹终于开口,说的话却让应许一顿,脸上露出些无所适从。 你很恨我吧。顾青竹道。 她当下思绪并不顺畅,字斟句酌,每个字都说的轻而慢,逐字逐句由女人好听的声音念出来,宛若正在吟诵一首缱绻的诗。 然而,这首诗却并非为了夸赞或赞颂谁。 它就像一道箭矢,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将应许这个人,以及她的一切想法,都一箭穿心,钉死在无人问津的地方。 你看着我,说抱歉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某种意义上,顾青竹对应许的认知非常清晰。 她恨她。 没有人会在经历那些事后还会心甘情愿有所留恋,应许的确如顾青竹所想的那样,戴着假面接近她,满心阴谋算计。 可就算知道那又怎么样? 这不都是顾青竹自己的选择吗? 静默之中,应许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轻声道:我从没有这样想过青竹。 巧言令色。 只是话术,不是真心。 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还是宛若一块落石,径自砸落池内,激起阵阵涟漪。 人人都爱巧言令色,顾青竹曾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如今看来,她也没什么不同。 她在心内讥讽着自己,视线却还停落在alpha脸上,试图在这短短的几秒里找到任何对方心虚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应许只是那样静静注视着她,眼中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 顾青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和剧组的合约依旧保留,没有解约,也不会解约。 这个角色只属于你。 回去吧。 近几年里,顾青竹很少示弱,也极少去妥协什么。 应许,是唯一的例外。 她曾以为说出这番话,需要承受的,是不亚于剥肤的痛苦。就像初知道许应的死讯时,她站在手术室外,任何一道目光都像利刃,一寸一寸剥落她的一切,直到只剩淋漓鲜血。 但或许是药效发作,她说出这句话时,只觉得格外平静。 仿若,这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说了就是说了,她转头就可以忘,听见这句话的应许也一样。 可应许却依旧没有反应。 她只是注视顾青竹,眼中有omega无法理解的情绪。 直到如今,顾青竹也不清楚,应许到底在想什么。 不愿意吗?顾青竹再次开口,这一次,却比先前语速更加的慢,没有关系,违约金你赔付不起,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是会来找我。 依旧是沉默,没有回应。 就像面对空旷的山谷,她丢下石头,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种死寂,让顾青竹由衷的厌烦。 她想到一种可能,看应许的目光带上几分嘲笑:你不会以为,这个时候了,还会有别人管你的死活?谁?盛秋雨? 在顾青竹眼中,盛秋雨什么都不是。一朵菟丝花,若非身世,她根本不可能有当下的一切。 只有顾青竹。 除了顾青竹,没有任何人能帮应许。 应许只能选择自己。 顾青竹冷眼旁观着,不住思考。 alpha会因为她这样诋毁盛秋雨愤怒?又或者再次向她表忠心,试图证明自己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还是,她会干脆一走了之,彻底拒绝? 那样多的如果在眼前闪过,顾青竹却说不出,自己想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应许。 顾青竹突然感到了强烈的反胃感,她大半身体靠在病床,剧烈咳嗽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眼前雾蒙蒙一片,她感觉到了莫大的狼狈感。 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她的想法。 她为什么想要看见应许? 她为什么要在应许眼前示弱? 她到底在做什么? 顾青竹深吸一口气,再不想要求应许做选择。 她想去擦拭那层雾雾气,却毫无成效。 直到眼前出现模糊的影子。 眼角被纸张很轻的覆盖着,宛若为画着色一般,每一次都极其小心。 抱歉,在顾青竹眼前,应许终于开口,女人的眸光第一次躲闪起她的视线,她听见她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想法单女士说你很想我,我以为这是她为了让我开心,刻意编造的谎话。 第79章 对不起,苡華青竹。 如果我早来一点,你是不是 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难过?顾青竹想,应许到底在说什么蠢话。 只是吃药,只是活着,只是开口挽留而已。 为什么会难过?这不是她本来就该做的吗? 顾青竹几乎失声,不清楚该怎样回答,只察觉出应许的语气满含克制。 她抬起脸,对上一双满含水雾的眼。 应许又一次说了对不起。 顾青竹第一次分不清楚,一道声音,究竟是来自耳边,还是她的内心。 第29章 这一次, 没有人阻拦顾青竹出院的要求。 单巧云大概自己也清楚,当下在二人眼中形象都不好,直到出院当天,她都没再主动露面。 陆助理办理手续, 应许便留在病房里陪着顾青竹。 说是陪, 也不过是她看顾青竹, 顾青竹看剧本, 继续做着痴情人设,直到后者即将投来目光, 方才收回视线, 不让对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顾青竹或许发现了,又或许没有, 但极其难得的,顾青竹的好感在这件事后增加了一点。 要知道, 应许为顾青竹擦干眼泪时, omega的好感也只是象征性的增长了2。 女人的观念难以被轻易撼动,一如她当下对应许的态度,依旧是有所缓和, 但不多。 应许失去了情人的身份,顾青竹也失去了一个仇人。 这似乎就是二人这趟医院之行唯一的收获。 离开医院当天,应许才发现,这并非常规医院。 而是一家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精神病院。 有了先前被偷拍的经历,应许下意识望向四周, 都是平地,建筑低矮, 没有人群。 她不自觉皱起眉,看向顾青竹。 女人戴着帽子与口罩, 做了遮挡。帽檐宽大,难以窥见半分神色。 她一向直视前方,从不在意身后的人或事。 但这一次,顾青竹却破天荒的侧过脸。 怎么。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不想走路? 为了保密,车停在医院的侧门处,有些偏僻,需要多走一段时间。 应许在意的不是几步路,而是她突然意识到,就算当时拒绝了单巧云的提议,真的与程筠联系,离开这里。单巧云也可以放出医院的监控,证明她曾经出入过这里。 只是加害者的头衔,大众隔岸观火,都觉得不会影响自己,所以吃瓜的随性。除去顾青竹的粉丝恨她入骨,多数人也只是看个热闹,过了便算了。 但如果在这个头衔前加上一个疯子的设定,大众又会同仇敌忾,极为主动的排除异己。 应许看顾青竹,是因为她怀疑。 如果应许这个正常人,都有随时被污蔑成疯子的风险。 顾青竹呢?她一个真正的疯子,了解她的人,想对付她实在太容易了。 但还没等应许开口,顾青竹先给出的反应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多难得啊,顾青竹居然主动问她的意见了。 应许摇头,顾青竹便皱起眉,停下脚步。 摇头,是什么意思?应许是累,还是不累? 应许的病历里写她有心脏病,自幼体弱,做过手术方才逐渐恢复正常,十几年内不曾复发。 过去的她太像一个正常人,体质甚至比旁人更好,顾青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几步路程会不会让应许疲倦这种事情犹豫。 她觉得这有点可笑,下意识想唾弃,又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应许也不会旧病复发。 这本来就是她的责任。 数秒时间,顾青竹做出决定。 但应许开口比她更快。 我没有累。应许音调略一停顿,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顾青竹误会,帮她补足了要说的话,察言观色的本事相较起过往提升数个等级。 应许没有否认。 如非必要,青虹应该不会针对顾青竹。就算真的针对,也只是在为她递枕头而已。 omega却因为她的无声回应哑然了。 漆黑的瞳孔静静盯了她一会,顾青竹侧过脸。 管好你自己?听上去有些难听。 我很好?听上去似乎有点敷衍。 不用担心我?听上去似乎又有些不领情。 她想回应,却思索不出好的话术。 最终,直到上车,顾青竹依旧一言不发。 在发现应许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时,顾青竹说不出心情的松出口气。 她侧过脸,窗外依旧是满目苍白,晃的刺眼。 顾青竹看见自己的倒影,也看见同样注视车外的应许的侧脸。 一瞬恍然,仿若回到了过往的每一天。 第80章 静谧无话,她看窗外,应许看她。 也只是一瞬恍然。 车在公馆前停下。 应许在打开车门前,满面犹豫:我再和青竹在一起,如果被拍到 顾青竹撑着脸,好整以暇欣赏了一会alpha的表情,方才开口:你有很多行李依旧留在这里,已经有人为你收拾好了。 应许脸上勉强的笑第一次成了真。 顾青竹叫她来这里,居然真的是为了让她卷铺盖滚蛋? 震惊,但也算不上意外。 尽管如此,应许依旧轻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这个动作不起眼,顾青竹却注意到了,她今天第一次勾起唇角。 怎么。顾青竹反问道,我让你离开这里,你觉得很不高兴? 当然不,应许比上次更果断的否认,这是青竹的家,你怎样做都是正确的。 我的家?提及这个话题,那点笑又消失了大半,顾青竹口吻也变得冷漠许多,少用自己揣测的想法,安在我的身上,下去吧。 尾音落下,顾青竹自己也察觉到了言语的过火。 但家的词汇过于让人抵触,最终,她也没有解释任何。 omega的背影烙印在瞳孔中,应许想,果然还是这样最好。 顾青竹笑起来的时候,难以让人嫌恶,生出恨的情绪。 还是这副阴晴不定的模样最熟悉,也最适合她。 一个月里,两次踏入公馆,心境截然不同。 刚迈入门,应许便看见角落里摆放的巨大行李箱。 她先入为主,以为那里装着自己的东西,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却又很快释然。 仔细想来,若非顾青竹,这里是应许永远踏足不了的地方。她能这样体面离开,已经算是一种来自主人的仁慈了。 况且房间除去衣物,没有重要的东西。 应许这个人,之前最珍贵的,是顾青竹的包。当下最贵重的,是盛秋雨赠送的耳机。由于小巧,一直被她随身携带,落在了酒店。 两件事物,前者于应许毫无作用。 后者,她随时可以取回。 因此,应许心情并不算差,甚至主动走向行李箱,希望这样会显得更体面一些。 可旁观她动作的佣人却在这一刻语气迟疑:应小姐?这是公馆收拾出来的杂物。 应许: 应许看向顾青竹,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捏着杯柄,慢慢喝起茶水。 被浸润过的嗓音清甜许多:在你杀青之前,都可以生活在这里。不用担心我会要求你做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很快就会搬离。 上次的承诺,我没有忘记。 你的未来很长,我会让专人为你安排后续的发展。 当然。顾青竹语气一顿,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提议。 她尊重应许的选择。 几句话,彻底挑明了应许的前路。 《赎罪》是条不折不扣的分界线,如若没有意外,顾青竹会在拍摄结束后彻底结束这一切。 让应许继续待在公馆,恐怕才是omega难得流露的善意。 可是,桥归桥,路归路。 说的真轻松啊。 应许望着顾青竹漂亮的脸,这种时候了,她不会做另一种选择。 就在顾青竹眼前,alpha唇微微颤抖,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比哭还有些难看的神情。像是行走在沙漠干涸无比的人,终于寻求到水源,任谁都会为之动容。 顾青竹也不例外。 晚餐隆重无比,餐桌上摆放了蜡烛与花,格外正式。 来往的都是活人,公馆却依旧没有丝毫活气,每个人都垂着眼,巴不得两眼粘连在脚尖,不与顾青竹有所接触,肃穆而有秩序。 顾青竹曾经以为自己是喜欢这种清净。 在剧组的时候,每个人都格外的吵闹,或许发出的声音分贝并不高,可层叠在一起,落在她耳里,总会被放大成千上万倍,让人难以忍受。 或许是药物模糊了时间观念,在医院的日子格外漫长,周遭静谧的宛若一间玻璃房,里面只住着她一个人。 她突然想听见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顾青竹略一张口:不用这么 礼貌?客气? 可没有容许她说更多,迎上她目光的beta神色躲避:哪里有问题吗? 顾青竹略一怔然,主动放弃:算了。 观念根深蒂固,再想改变,便格外的难。 顾青竹想,她自己都没有改变半分,要求别人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徒增烦恼而已。 她垂下眼,刀叉碰撞着杯碟,声音清脆。 余光里,却有一只盛满酒液的高脚杯向她倾斜而来。 顾青竹看向应许,一瞬茫然。 第81章 在她为此感到羞怒之前,alpha向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青竹。应许叫她,声音轻缓,欢迎回家。 顾青竹感觉心跳骤然滞了一拍。 * 回到公馆第一夜,应许终于有时间查询过往的留言。 盛秋雨的消息满满当当,在她消失的期间已经积攒了上千条。翻到最开始,是盛秋雨发来的酒店房间照。 应许不在,她还在茫然中有些窃喜,似乎是误会应许不在的原因,是去主城找她了 但随着应许一直没有回信,omega的态度也发生转变,语气焦急不已,她甚至给应许发来了通话记录,上面显示她在十分钟内给单巧云打了一百个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最终,她彻底爆炸,在星网公开@顾青竹的账号。 盛秋雨不敢直接问应许,怕已经平复的网友又骂alpha。于是,她只能在动态里拐着弯骂顾青竹,试图用舆论让顾青竹方回应。 但她没想到的是,顾青竹已经住院,单巧云进行着自己的计划,根本无暇回应。 这次公开@,最终也只是盛秋雨账号被封禁半个月,网友没吃成瓜,又开始骂她。 盛秋雨两边都没讨成好,还被家中发现她偷跑出来,又是一顿训斥,两边都没讨到好,女人的情绪越发萎靡,偶尔发来的语音都格外委屈。 你看见我骂顾青竹所以才不回我的吗?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你在,我不想演戏。 我本来就很讨厌演戏,也没有什么天赋。为什么在你眼里那么简单的事,我却做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你就不能不和顾青竹在一起吗? 尽管没有回应,盛秋雨却还是会为应许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等到应许将消息翻到底时,发现几分钟前,对方才发来一条新视频。 视频由旁人拍摄,鸟笼大开,一只通体发白,体型娇小的鸟张开尾翅。它格外的小,似乎只有盛秋雨手心的一半,通体却格外精致,羽毛根根分明,尾翅张开,蓬松漂亮。 似乎是怕自己的动作弄痛了它,盛秋雨摸它尾巴的动作很轻:小雨,叫叫姐姐。 小雨? 盛秋雨的小名似乎就是这个,正是因为珍视这个称谓,她才会在不熟悉的程筠这样称呼她时极其羞怒。 为什么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一只鸟? 应许起初对应许这个名字毫无感觉,但在与顾青竹的相处中,她无时无刻不被提醒自己只是许应的替身,终于发现,应许也不过是倒转过来的许应。 她难免觉得,名字很珍贵。 走神的时间里,视频却没有停止。 鸟笼里,纯白的小鸟瞪大了眼。湛蓝色的天空倒映在它的双眼,它张开翅膀,像在拥抱穹顶。 姐姐!姐姐! 它在高架上跳来跳去,动作活跃,还会主动来蹭盛秋雨的手。 姐姐!姐姐! 它重复着话语:小雨姐姐! 视频就此结束,盛秋雨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它的眼睛也是蓝色的,我拍了好久才抢到】 【你喜欢吗?等你回来,我把它送给你】 【不要不理我了】 应许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小名赠予一只小鸟了。 * 小雨。 盛秋雨撑着脸,盯着杯碟里的菜,百无聊赖走着神。直到那道女声加重口吻,她方才抬眼:妈妈。 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音调,让杜浔本还不虞的神情缓和不少:刚才怎么没回答? 在想别的事嘛。 盛秋雨插科打诨的熟练,杜浔略一颔首,略过不再多提,而是开门见山道:刚才说到程月渡,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程月渡,程筠的长姐。 盛秋雨与她不过点头之交,非要说印象,只有那夜在对方宴会上,她与应许约定,应许却又被顾青竹提前带离。 为此,盛秋雨难免迁怒程家的人,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程家太大,争执极多,根本不是程月渡能轻松掌控的局面。这种前提,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进行一桩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她也曾听闻风声,却一向自恃家中娇宠自己,毫不担忧。 盛秋雨唇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注视杜浔,后者轻叹口气:我只是在问你的意见,你不愿意,可以跟我说。 盛秋雨便毫无犹豫道:我不可能和她有任何接触。 她本就对程月渡毫无兴趣,更何况,盛、程二家过去毫无业务往来,多年里唯一的相同处,便是程筠的母亲都或多或少流连过一段时间。 话语落地有声,餐桌上逐渐安静。 没人主动再提这件事,盛秋雨也失去了与她们进餐的欲望,直到回房的路上,她还在茫然的想,为什么呢? 第82章 她不是跟大家说过,她有一个有好感的alpha了吗?为什么她们都不在意这件事呢? 盛秋雨难得感觉到委屈。 她生命中极少有这种情绪,越想,她越觉得眼眶内有泪水打转。泛起光亮的屏幕里,发送的消息已经堆叠上千条,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翻看相册,将唯一还算得上开心的鹦鹉视频发了过去,又发了一些自己都不敢再回看的浑话,骤然将手机倒扣,不敢去看是否有回应。 静了好一会,盛秋雨突然叫道:小雨? 一声尖锐的鸣叫骤然响起,相较起普通的鸟的叫声,它极其响亮而瞩目,夜里,房间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却依旧可见到它光滑明亮的白色片羽。 它似乎是想飞出笼子,却又因为上锁,只能在高架上来回踱步,回应着盛秋雨:姐姐!姐姐! 盛秋雨看它这样听话,松了口气。 出手这只鸟的,是许家一门旁支。beta专业饲养鸟禽,驯化的鸟都小而精致,温顺而聪明,极其讨人喜欢。唯一的缺点,只有寿命极短,短则数天便夭折,苟活最长的一只,也不过月余。 她房中养的这只,是经过新的培育出现的新品种。beta声称它至少可以存活三年,且限量拍卖,格外博人眼球。 为了拍下它,盛秋雨耗费不少心力与钱,她偶尔也会迷茫,只是一只鸟而已至于吗? 但在真正对上那双眼后,盛秋雨却只有一个想法。 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会喜欢吗?盛秋雨突然有些忐忑。 在她下定决心,想说什么,而解锁屏幕后,映入眼帘的,是来自应许的两条留言。 【我看见了。】 【谢谢,小雨。】 第30章 所以, 由于公司的业务调动,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新的经纪人。 暖阳和煦,装修精致温馨的咖啡店内。 骆珠桌下的手不自觉交叠, 她结结巴巴说完这段话, 便紧张的不敢抬头。 她生性胆小, 当经纪人的半年来, 很少拒绝艺人的提议,很快便被视作包子任意揉搓。 前段时间, 骆珠终于不堪重负, 递交辞呈,主管却委婉提及, 可以为她安排一个新业务。只要接手一个艺人,便能将那些刁难她的艺人转交到其余经纪人手中。 骆珠没有犹豫, 签订保密合同后, 她方才从如释重负的领导口中听见了艺人的名字。 应许。 凡是圈中的人,无一不知晓应许与她的事迹。 凭借推波助澜的水军,舆论每日一变, 从最开始抨击应许,到开始从她过去影像作品中逐字逐句扒言论,十几天里,应许早已被塑造成了精神不稳定、疯子、神经病。 千人眼中千种形象,每一种都是负面的。 甚至有人称呼应许为反社会人格, 只因为她在综艺里一言不发,与艺人同框时, 一双眼总是注视对方,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骆珠从未见过这样臭名昭著的艺人。 宛如一副溃败的棋局, 毫无挽回的可能,之所以再继续启用这位艺人,只是为了榨取余下的最后价值。 她忐忑不安,却因赔付不了违约金无法拒绝。只能为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在今天与应许见面。 预料中,对方大概会先迟到数个小时,让她枯等。抵达后,对迟到一事避而不谈,开始一系列刁难。 可骆珠到的时候,约定的桌位上,女人已经等候许久。 她面容精致,望向窗外时,格外漠然,难以接触。但当注意到目光,她侧过脸,骆珠才发现她身着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微微一笑间,几缕发丝垂落。 开口声音温柔,和直播里那个语调死寂沉默的alpha截然不同,像是突然有了生气的活人。 是真正的应许。 紧张,也只是因为骆珠突然忘词,盯了应许好一会,方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手指不自觉勾连,骆珠有些担心应许会因此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终于抬起眼,悄悄想再看一眼女人的脸,对上的,却只是略显讶然的目光。 也只数秒,她勾起一个笑,和煦无比:那以后还要请骆小姐多多指教。 于是,骆珠满耳都只有那句多多指教了。 注视着beta略显飘忽的背影,应许抿了口咖啡,揉了揉唇角,终于将略显僵硬的笑意揉散了。 经纪人的事,是顾青竹前几天方才通知的。 omega口吻官方,称应许先前那位经纪人早已因为游手好闲被解除合同,在此期间,飞云娱乐主动为她物色了新的经纪人。 只要应许愿意,对方便会为她接洽未来的一切事务。 不愿意,也可以再物色新的。 在顾青竹口中,一切都是因为飞云娱乐主动重视应许,像是终于在狼藉之后,发现了她的闪光点。 第83章 之后几天里,飞云也的确如顾青竹口中一样,主动找上应许。 就像要将过去所有亏欠一并补足一样,飞云不仅为应许主动更换了条款优渥的合同,并将过去克扣过的工资一并三倍补偿,打入卡中。 公馆在一天之内堆满礼物,大多是装着吃食与服装的礼盒,唯一突出的,是一把钥匙。 飞云声称,这是公司为艺人配备的宿舍。 公寓两百平,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装修精致,市价高达千万,根本不可能只用作一个普通艺人的宿舍。 偏偏公司就是这样对应许解释,谎撒的坦荡无比,背后顾青竹的手笔明显。 这一次,omega真的给了她第二条路。应许离开之后,这里便是她的去处。 闹铃响起。 思绪戛然而止。 应许关闭闹钟,她终于翻看手机,此时才发现,未查看的留言也足有十几条,全都来自于盛秋雨。 那夜的回讯后,女人拨来电话。隔着屏幕,盛秋雨语调里哭调明显许多,让应许本就温软的心再次像被刀叉轻勾一样,难以言述心情。 翌日,二人在约定地点见面,盛秋雨似乎想直接拥抱应许,却又忍住了。 她没有问应许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消失,似乎在盛秋雨眼中,应许不想说的事,就是不愿意说,过多问询,反而会让应许为难。 见面时,她的话便比聊天时少很多了。只是目光始终注视着应许,相较起之前更加黏糊而深邃。难过之后,盛秋雨又恢复了过往的娇纵,她毫无客气的要求应许每天为自己留出几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应许问:为什么? 盛秋雨说:我要征用你的时间陪我,至少四个小时! 她观察着应许的脸色,扬起的唇一点点垂落:三个小时也可以两个小时是最低了。我给你发消息,一天都不止两个小时了! 直到应许轻笑一声,盛秋雨才知道她表现的不在意都是假的,冷笑一声:别人想陪我都没有机会。 应许点头,应和道:能和盛小姐共进午餐,真是荣幸之至。 那天之后,二人总会见面数个小时。去陪盛秋雨试衣服、拍照、逛街,应许记下了许多从未有所耳闻的潮牌与omega的喜好,她第一次知道,熟悉一个人的习性与接受生活中总会有对方的出现,只需要这样短暂的时间。 应许! 女人上扬的声音响起,应许抬眼,盛秋雨一身满是复杂纱裙的洋装,小礼帽别着一只羽毛,她的卷发被捋过耳后,宛若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踏入了人群。 好看吗!盛秋雨下意识想转个圈,像在家人眼前那样,但来往的都是人,她忍住了。 应许温声道:很适合你。 她压下了心中的困惑,过去的时间里,盛秋雨的确会打扮的很漂亮,却从未有一次这样隆重。 不过,omega每天都足够精致,在她面前的几次失态,才是偶然的事。 是她多想了吗?应许按下想法,注视着眼前盛秋雨的笑颜。 如果可以,她希望盛秋雨的生活中少一点这种偶然。 她本来就该这样漂亮。 咖啡厅是盛家的产业,刚迈入门,盛秋雨便摘了礼帽,用手指顶着它转圈给应许看。 怎么样!盛秋雨洋洋得意,我学了好久。 看应许似乎要伸手为自己鼓掌,盛秋雨又有些脸红,迅速制止了她:干嘛呀,你不会害羞的吗? 应许摇头: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就是觉得,她的表演值得鼓掌? 应许到底知不知道,她每次这样平静说的话都格外的让人脸红心动? 盛秋雨注视应许的脸,后者却泰然处之,甚至不忘问询道:想吃什么? 她敷衍的随手点了几个,托着下巴看应许。耳边,是母亲的话。 至少,你要去见见程月渡。 盛家娇宠盛秋雨,自然是以她的意愿为第一。她不愿意联姻,她们自然也不会逼迫。只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由盛家主动出面,去主动拒绝。难免会被有心之人以为,是她们还介怀程筠母亲的事。届时旧事重提,是对彼此的一种不尊重。 而盛秋雨去见,也只能算作私下接触,见面后不合,于是另寻她人,看起来便正常许多。 盛秋雨没有理由拒绝,在这个位置,要付出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张口,想和应许提及,却又觉得没必要。一件小事而已,之后也不会有人告诉应许。 甜点很快被端上桌面,奶油点缀着樱桃,很快,盛秋雨的唇角沾了一点奶泡,看上去像掉进糖罐的小猫。 应许看在眼中,抽出纸巾,要递给她,盛秋雨却像想起什么,突然道: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 第84章 她看见纸巾,话音慢慢落了下去。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往前伸了伸脸,眉毛扬起。 应许想,这也太过亲密了。 她将纸巾放在盛秋雨手边,提醒般的叫了一句:盛小姐? 盛秋雨冷哼一声:之前不是还叫我算了! 她自己胡乱擦了几下,便将星网界面展示给应许看:我发现了一个账号,她为你说了很多好话,有很多人都赞同她。 应许垂眼,屏幕上是一个名叫【jcxy】的账号。从事发当天,她便为应许发声,无条件支持她。就像将火力刻意吸引到这个账号一样,她无所谓有网友骂自己,甚至极其乐意给这些没素质的人发些法律警告。 每个评论区,都有被她警告后灰溜溜删除账号的存在。 路人眼中,这是个有钱的脑残粉。 盛秋雨眼中,这是个一心支持应许、难得清醒的明眼人。 而在应许眼中,这是她意外发现的 程筠的小号。 那夜,应许随手一搜程筠的名字,跳出来的消息,都是alpha近期收获不少代言与商务广告,格外繁忙。 甚至有传言称,程筠被大导看中,即将选入电影新角色,一时风光无几。 离开前,应许添加了护士的联系方式。对方告诉她,讯息没有得到回应。 应许起初还有些困惑,但在看见一众好消息后,她感到了然。 而发现账号主人是程筠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她曾经主动私信过应许,在二人见面的第一天。 她似乎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即使用的是小号,言语里却满是爱,至少在应许接触到的人中,能毫不避讳并热衷提及这一词汇的,只有程筠。 盛秋雨的目光格外明亮: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你的呀,应许。 应许方才回神。 她温柔道:是的,就像你一样。 应许知道盛秋雨喜欢听什么。 女人也如她所想一样,笑的眼角弯弯。 应许注视盛秋雨,她喜欢她笑的样子,鲜活动人。 她下意识也勾起唇角,想和盛秋雨那样,做出来的表情却生硬无比。 在盛秋雨垂下眼继续翻看屏幕,想找到更多支持应许的声音时,应许收敛了笑意。 盛秋雨翻找到一半,开始紧握手心,青筋暴起。 似乎是看到太多过火言论,她格外生气,打字的动作极其响,几乎是在打屏幕。 应许不时为她递上纸巾与饮料,静静窥视盛秋雨的一切表情,直到女人抬起头来,一双眼里的星子似乎又消失大半,她看起来有些难过:你都不会生气吗? 问完,盛秋雨又想起来,alpha似乎真的不会生气。 她永远情绪稳定,温柔而努力。 应许摇头,盛秋雨便闷声应了一句哦。 像是垂下尾巴的小宠,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应许轻叹口气,轻声道:其实,今天见盛小姐,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盛秋雨格外警惕:你不会又要离开一段时间吧?不要!我不同意 我明天就会回剧组。应许莞尔,安抚道,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小雨。 她学着适应这个略显陌生的词组。 眼前,盛秋雨眼里的光也因为这平凡的两个字,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一会,她才小声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天天见吗? 直到盛秋雨离开,应许也没有对此回应。 上车前,她还脸趴在车窗上,有些依依不舍的对应许道:我会在剧组等你。 应许说:我会准时到的。 车窗上升,应许转身,看见停在街角的另一辆豪车。 顾青竹考虑的周到。 她重新为应许配备了车与司机。 新来的beta沉默少言,从未与应许说过一句话。车的品牌卓越,每次出行都会引来回首。 车辆停靠公馆。 应许推开门时,有人看来,紧接满室似乎都是带着笑的应小姐。 她向来只在顾青竹工作时离开公馆,几天下来,女人没有察觉到不对。 显然,没有人告密。 应许与她们已经很熟悉了,放松下来,逐一带笑回应后,靠在了沙发上,翻开了一本书。 距离顾青竹回来只剩数个小时,最初几天,应许都会在房间,除去晚餐不与她接触。 二人便井水不犯河水,宛若两个租客,极少碰面。 直到某天,应许意外的回来晚了,在她之后,顾青竹抵达。 看见客厅里喝茶的alpha,顾青竹似乎是误会了,短暂的静默后,主动开口:不用等我。 应许怔在原地,回头看她,目光交接里,顾青竹别开视线,淡淡道:饿了吗?吃饭吧。 第85章 耳边,那声【顾青竹好感+1】格外清晰。 第二天,应许依旧在她回来时等在客厅,依旧是【好感+1】。 难得有刷取好感的方式,应许每天都会在这里等待顾青竹。 几日下来,她开始习以为常,顾青竹的神情也从惊讶转为平静,可好感依旧每天都在增加。 应许终于清楚,尽管omega口头排斥她提及家,但顾青竹喜欢温馨的布景,喜欢明亮的一盏灯,喜欢在拥有这一切的地方里,有一个人等待她。 与顾青竹性格截然相反的喜好。 那样的平常,却将她渴望的一切勾画的淋漓尽致。 应许解锁屏幕。 二十条消息,十八条来自盛秋雨。 剩余两条,来自一串陌生号码。 【夜里有个酒局,会回去的晚一点。】 【不用等我。】 第31章 不用等我。 软件在短暂卡顿后, 提示顾青竹消息已发送。注视着四个字,她却感觉目光被灼烫了一样,下意识别过脸。 过一会,又察觉到几分难以言喻的懊恼。 只是连续几天见到应许而已。 她到底为什么会发这么蠢的消息给对方? 她在期待应许的反应吗?为什么? 数不清的问题于顾青竹脑内盘旋, 她感到了几分恼怒, 不针对应许, 只针对自己。 低气压让她想撤回消息, 但在那之前,已经有人注意到她变化的情绪, 笑着调侃:顾小姐是在和谁发消息吗? 顾青竹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对方。 酒会觥筹交错,顾青竹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来往的人都清楚她的性格,少有主动与她打招呼的。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 见顾青竹看来, 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笑。 在她身旁,面容冷然的alpha出声道:程菲。 安静。 只是四个字,少女脸上鲜活的表情便消失了, 极不甘不愿似的垂下头,只是在这之前还不忘可怜的看一眼顾青竹。 一个omega。 一个弱势的、会故作可怜的omega。 熟悉的设定,让顾青竹一瞬莞尔。 她露出的笑意很淡,却让其余几人都怔住了。程月渡止住唇,程菲却眼尾上挑, 看上去格外的清纯可人:顾影后 闭嘴。 omega开口,声音冷淡, 程菲唇角的笑僵住了。 顾青竹垂下眼,想继续先前的举措。可只是一会走神, 应许已经回应了她。 【好】 【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需要我去接你吗?】 视线停落在最后一句问询,顾青竹突然感到了烦躁。 应许真的很蠢。直到这种时候,发生了那样多的事,她却依旧想讨取顾青竹的好感,甚至用了这样最简单可笑的方式等她回家。 或许是为了不被顾青竹挑破,应许总会拿一本书放在膝上,装作一切都是意外。 每一天,自顾青竹踏入门开始,alpha的目光就会从一至终的黏在她的身上。 不带任何窥探的恶意,只是纯粹的想看看她。 就这样,也能看进去书吗? 顾青竹已经无心去思考,为什么她会清楚应许的目光去向。她只感觉懊恼,注视着那几句回信,仿若有火自脊柱里向上蔓延,热度让她心绪不宁。 她不清楚该怎样回复,干脆不回复。 注意到其余几人依旧在看自己,顾青竹方才皱起眉。 我说的不够?她平静道,不想被直接丢出去,就给我安静一点。 这个酒会由盛家牵头,程菲本来是没有机会来的。 她把应许刻意关在房间的事,被程筠闹到了程月渡眼前。 程菲不怕程筠这个和她一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姐姐,却对会扣她零用钱、将她回家就关在房间里的程月渡格外恐惧,难得低眉顺眼了一段时间。 这一次,陪在程月渡身边的本该是程筠。但对方似乎真的和传闻一样,火的没边,忙的连消息都不回复。程菲一顿甜言蜜语,轻松抢在其余人之前拿下了这次机会。 她知道,程月渡似乎是想要借此和盛家的千金联姻。成不成功,程菲不在意。她只在乎自己的前程,傍个比程家有钱有势的角色,而后两头吃。 其中最好的选择,就是顾青竹。 虽然都是omega,可只是上床而已,快乐不就好了? 何况,像顾青竹这样高傲的人,一定是不愿意让情人标记自己的。 当初算到这步时,程菲还觉得应许格外可笑。alpha陪在顾青竹身边,恐怕和对方手都没牵过,最后还要被弃若敝履。 也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和顾青竹同为omega,或许还能有些优势。 谁曾想出师不利。 第86章 只是两句话,顾青竹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与轻蔑。 程菲再不言语,程月渡看在眼中,手中的酒杯转了转。 打扰顾小姐了。 顾青竹没有回复,程月渡收回目光。 不远处,人声鼎沸,似乎是谁来了,引起了轰动。 程月渡看见了盛秋雨,在熟悉的亲朋眼前,她总有最甜蜜的笑容。与她相比,程菲的笑格外稚气平凡。 她喝着杯中的茶,安静地想,在应许眼前的时候,盛秋雨也是这样笑的吗? 如果是,被顾青竹不喜,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 盛秋雨与熟识的朋友打过招呼,遥遥一眼,便看见了程月渡。 她还没忘记母亲的叮嘱,正想上前,可只是略一侧脸,便看见了alpha对面的顾青竹。 女人正在浏览些什么,面色不虞。这副模样瞬间让盛秋雨想到了下午,翻看应许相关话题,却只能翻找到污言秽语的自己。 她瞬间感到了怒火中烧。 凭什么该被万众瞩目唾弃的人,丝毫没有得到惩罚,现在还能安然坐在这样繁华的酒会里,享受追捧的目光。 与整件事毫无关系的人却被放在聚光灯中无死角剖析,受到无止尽的辱骂? 应许知道这件事吗? 盛秋雨格外不忿,可在最初的恼怒后,她倏尔冷静下来。 目光在程月渡与顾青竹间游离,她突然想起了程月渡的目的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联姻,巩固她稳定程家局势、巩固地位。 顾青竹,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独掌顾家,钱权势,程月渡需要的一切,顾青竹都拥有。 只是因为过往的冷漠,没有人敢将主意真正打到顾青竹身上。 如果让应许看见,自己爱慕的对象,正在其余alpha身边,约会、露出从未在应许眼前有过的笑颜,甚至要与对方联姻。 应许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放弃顾青竹? 兴奋感弥漫盛秋雨全身,她脚步一顿,再不向前。 指尖敲击屏幕,楚楚可怜的文字浮现于聊天框内。 盛秋雨注视着通讯人【应许】的名字,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了,就算应许真的因为这件事,放弃了顾青竹,她会是什么反应? 难过、痛苦、哀莫大于心死 这是她想要的吗? 也只一瞬恍然,盛秋雨又想到聚光灯下的顾青竹。 女人一如既往的漠然,冷落旁人,她像是永远不会笑,做不出一个敷衍的好脸色。 盛秋雨心下坚定,按下了发送。 这是正确的谎言。 * 收到盛秋雨消息时,应许正在浏览星网。 盛秋雨言谈间的活力与甜蜜,难免让她升起好奇,好奇网络上是否真的有omega口中的、相信应许的人。 答案当然是否认的。 她大海捞针一样,翻阅了十分钟,入目的依旧是憎骂,只是相较起热度最高时语气收敛了不少。 人类的爱憎程度,似乎也会被舆论所影响。当大家都恨的时候,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热度寥寥,失去了表演的空间,大家的情绪又变得稀疏平常。 应许在无趣中点开了私信。 在这种只有她能阅读的私密空间里,阴暗的情绪又如霉斑般蔓延,她滑了两条,却意外在一众被屏蔽的脏字里看见一条显眼的消息。 【晚上好】 来信人是一串乱码,应许点开,在这条消息前,她还发来了一张晚餐的照片。 餐盒里是青菜、土豆与少许的饭,看上去格外朴素,对方却在上面涂鸦了一个笑脸。 主页里,满是日常的碎片照片。或许是早晨的朝霞、路边的街景或是今天的餐点。每一张都拍摄的格外认真,让人能够身临其境。 这似乎就是个用于分享心情的账号,阅览几条动态,应许知道她是一个来自偏远城市的alpha,因为身世原因学历不高,身患数种疾病。 二十过半,人生却已经迈入暮年。 因此,她毫不避讳在网络提及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她坦诚自己在做服务业,忙碌而痛苦,只在偶尔做义工,陪伴和她一样残疾的孩子时才能获得平静。 偶尔,她会在不涉及隐私的前提下,聊及孩子的日常与近况,说起她们的烦恼。 她的主页里,似乎总在提及旁人,像一个旁观者,用直白的文字记述一切。 之所以喜欢上应许的原因,十分简单。 她觉得直播间满脸笑容的应许很虚伪,像一条落水狗,和她一样。她们唯一的区别,只是她没有在聚光灯下受万人瞩目而已。 最新一条内容,发布在十分钟前。 【今天有一个omega主动与我搭话】 评论区有路人误入:【真好,蹲蹲后续!】 乱码回复:【没有后续。因为太高兴了,我在她眼前咳出了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收到她的好友申请。】 第87章 网友回复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似乎是被这后续吓到了,乱码没有再打扰对方,另外评论道:【但这是早有准备的事,我并不算惊讶。】 过了几分钟,她像结束了一天的日记,在另一页纸上另起一行。 【你今天好吗?祝你一切都好。@应许】 指尖滑到最底,盛秋雨的短信便是这时候弹出的。 omega发了很多可怜的表情与文字,表达的中心意思只有一条。 【酒会结束之后,你可以来接我吗?】 自拍中,盛秋雨身后是一座香槟塔。温暖的灯光下,液体泛着光泽,塔下的桌布缀着繁复的花纹,绸缎极好。 一瞬间,应许从潮水般温吞死寂的生活里脱离,又重新被转入光怪陆离的金粉世界。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注视那个地址。 直到盛秋雨与她分开,omega都没有主动提及夜里的安排,显然是不太好让她知道的私事。 为什么会在现在提及? 盛秋雨与顾青竹参加的,是一场酒会? 应许随手回了几句话,都是推脱。过往的omega纵然不满,也会主动放手。但这一次,她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希望应许见她,就在今天夜里。 应许确信二人的确在同个场地里。 盛秋雨想让她看见什么?酒会里的顾青竹? 除去顾青竹堂而皇之找了个情人,并当众踩一捧一应许外,应许想不到盛秋雨这样执着的理由。 但她不会反驳盛秋雨。 应许一松口,盛秋雨再度开心起来,黏黏糊糊讲起酒会上的人与事,她却没再逐一细看了。 上车之前,应许使用小号,转了片酬的三分之一给对方。 眼前似乎还是那些文字,了无生趣,乏善可陈,应许心中却弥漫了一股陌生的情绪。她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叫怜悯。 她无法说出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甚至忘记自己第一次接触并理解这一词汇时,经历了什么。 但应许能隐约察觉到,这种情绪在原主的身体里是极其熟悉的,宛若鱼回到了水源,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感,就像是,在过去的每一天,应许都在用这样的情绪注视着谁。 直到应许死亡。 第32章 夜色如墨, 隐约只能窥见些许星子。 鳞次栉比的高楼用方块灯编造出一个s的形状,常亮的灯投下簌簌阴影,应许的车被笼盖在其中,她打开车窗, 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盛秋雨, 而是在网络上搜索起有关这栋楼的消息。 这座极具辨识度的建筑先前是个奢华的舞厅, 专供舞团乐团演出。盛家接手后, 开发不少新业务,变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度假村。 盛家并没有封锁酒会的消息, 许多千金少爷的动态里都晒出了聚会的一角与合影, 应许很轻松找到了盛秋雨的身影。 女人端着酒杯,身上的裙子换成了轻盈质地的及膝短裙。外人眼前, 她显得有些不好惹,合影里也凶巴巴的, 丝毫没有在应许眼前时温顺可爱的样子。 连续翻阅几张, 应许看见许多熟人。盛昌明、单巧云,还有几个许家人,图中甚至还有程菲, 她的身旁坐着个冰山脸,看上去格外的冷漠,但二人的袖扣显然是同一款式。 这人大概就是程筠上次提及的新家主,程月渡。 应许对程月渡没有过多印象,关注点只落在另个问题上。 程菲都在, 程筠却还不在? 直到当下,程筠依旧没有回复应许的消息。 时间太久, 应许反倒从被担心的那位,变成了担心她人的角色。 她先前一直以为是程筠在忙, 当下却想到另一种可能不会是被程月渡灭口了吧。 应许觉得荒谬,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程筠很安全,她只是在参与封闭拍摄,十分忙碌。】 系统在此时突然开口,让应许心绪稍定,她挑起眉梢,讶然于对方居然会为自己解释。 看起来,系统了解并看到的,远比应许多得多。可它极其吝啬给予应许她想要的情报,一切似乎都还是要应许自己去思考、探究。 应许想不出它的目的,干脆将它放置一旁,非必要,不开口。 系统注视着屏幕里的女人,车内死寂一片,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看上去格外寂寥。 但很快,随着应许翻阅到什么,冷落的夜色瞬间被听筒内涌出的猫咪叫声搅乱。 她分明是受邀而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盛秋雨,而是在车里看宠物视频? 这是在做什么? 系统好奇,却踌躇。 一时间,车内只有视频的声音,阅览这一切的人却没有真正将视频放在心上。 照片纷杂而乱,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图里都没有顾青竹。 应许按着太阳穴,感到些许难办。 如果顾青竹真的不在这里,甚至为了不让应许等待提前回到公馆,却没见到应许。 第88章 敏感如omega,对她的印象一定会再次发生变化。 应许一直不联系盛秋雨,也是为了等顾青竹。 只要能见面,她有很多话术可以蒙混过关。 她敲击着屏幕,还是给盛秋雨发去消息。 一条普通的【我快到了】,收获了许多惊叹号。 盛秋雨热情的简直过火,时刻问询着应许的具体位置,想要下楼来接她,热情的就像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应许回复的却有些油盐不进,只说让盛秋雨享受聚会,她耐心等待就好。 盛秋雨发来了语音。 背景格外嘈杂,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高兴:我才不要你等我,我又不是顾青竹。 顾青竹三个字显然引起旁人注意,尾音落下后,盛秋雨还接了一句:看什么!说你了吗? 一道冷淡的女声回道:只是很意外。 语音就此结束,应许没有去探究盛秋雨身旁的人是谁,因为换作往日,对方一定会为她主动介绍。 但这一次,盛秋雨却撤回了语音消息,将那句话以文字的形式发给了应许,像是在刻意抹去那人的存在。 指节搭在屏幕旁,应许这次回应的谨慎许多。 盛秋雨似乎察觉出来了,还在追问,应许正有些头痛时,明亮的车灯却骤然于不远处亮起。 具体车型应许分不清楚,她只看清了车牌的几个连号。车停在几个车位外,她本以为上面会走下什么人,正想上升车窗时,一道女声发出喟叹,音调轻盈而娇媚,似乎是怕有旁人听见一般,还刻意压低了些。 怕什么?另一道带笑的女声响起,听上去格外漫不经心,都做这些事了,还怕被人知道吗?不想叫就下去,我找别人。 应许: 被鼓励后,另一位主角当即不再掩饰,暧昧的音调打乱了夜色,沉默之中,应许上升了车窗。 不得不说,顾青竹为她配备的车的确不错,只这么一会,声音就被隔绝的彻底 刚产生这种想法没几秒,那些动静又响了起来。 啊,原来不是声音没了,是位置变了啊。 应许难得后悔。 她还不如答应盛秋雨的邀请。 至少和omega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听这么无聊又让人难以适应的声音。 * 窗外灯影模糊,不知从什么时候,舞池里隐约有了人群,踏着节拍,木偶一般挪动身体。 顾青竹端坐于原来的位置,长裙几乎曳地。 程月渡离开前似乎想邀请她,但最终还是走向了盛秋雨。 这场酒会的邀请极其突然,顾青竹本来还不清楚目的,直到此刻。 几乎是二人一有接触,音乐自舒缓的钢琴转变为颇有节奏的探戈,打趣之味明显。众目睽睽里,盛秋雨看上去有些生气,却还是保持住体面,身旁的程月渡神色淡然,却会主动关照她。 像是对般配的爱侣。 顾青竹慢慢品酒,她想到了盛秋雨在网络上做的小手段。 顾青竹清楚的很早,却从未想过回应。在她眼中,盛秋雨素来不是值得在乎的对象。 但盛昌明却主动向她道歉,声称一定会管束盛秋雨。 当下想来,他口中的管束,似乎就是将盛秋雨嫁与她人。盛家教不了的,自然有旁人能教。 旁人的私事,顾青竹无从置喙,她只是想到应许。 二人显然关系很好,才会让盛秋雨甘愿做出头鸟,怎样都甘之如饴。 长此以往相处下去,会产生感情,似乎也是必然的事。 顾青竹以为自己站在客观角度,格外理智。却还是在想到产生感情四个字后,心绪凝滞数秒,转而勾起一个嘲弄的笑。 又或者,她们现在已经产生感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应许知道这件事吗? 她心心念念的omega要与旁人联姻,而她本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一如既往的蠢。 不过,就算知道,像应许那样的性格,也不会在意吧。 她容忍程度那样高,即使是在面对自己时,也能笑着说出那句我不会怪你。 这句话又要被她说给第二个人听了吗? 顾青竹的眉头终于皱起,她心率开始不平,却不清楚是因为酒精,还是她本身的情绪出现变化。 杯中的酒液很快见底,有侍应生很快倒好新酒,在拿起那杯酒前,有另一道身影落座她的眼前。 盛昌明笑着说:青竹,续约的事,想好了吗? 顾青竹看他数秒。 续约,指的是她与青虹的经纪约。合同上,还有半年才到期。但从刚入秋开始,单巧云便问询起她续约的意向。 那时,顾青竹满心都是如何让应许更难堪,没有心力分在这件事上。单巧云或许也看出她对青虹的依赖,没有多提。 第89章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月。单巧云被她彻底冷落,续约的事自然也僵持了。 之后的事,之后再提吧。顾青竹声音淡然。 男人收回目光,口吻里笑意不减:也好,能让你更多时间想一想。小酌怡情。 四个字,听上去格外关怀,放在过往,顾青竹还会感到几分温暖。 可自医院离开后,每次看见这些人,她都像重新注视到了病床上的自己。 陈旧的布置、弥漫的抑制剂与消毒水的气息。 顾青竹感到了些许恶心,突如其来的冲动涌现在她脑海。 她突然很想见到应许,就在此刻。 酒会的另一侧。 明亮的吊灯下,盛秋雨发送完消息,才意识到她的撤回有多么欲盖弥彰。 但应许的态度依旧如常,她只能冷声质问眼前人先前的话题:意外什么? 盛秋雨根本没想过,程月渡会搭话。这突如其来的举措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对眼前这个古板无趣的alpha越发不满。 程月渡却毫不在意她的情绪,平静道:意外盛小姐和应小姐的关系不错。 哈,盛秋雨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们关系不好?程筠?我就知道,程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盛秋雨骂的直白,毫不在意程月渡的态度。 偏偏程月渡的神情没有因为这些字眼发生丝毫变化,平静的像是她骂的程家人里没有她一样。 这种漠然,反倒让盛秋雨在无趣中感到一丝可怕。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有人骂顾青竹,连带说青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盛秋雨为了维护盛昌明,也一定会出言辩驳。 盛秋雨站定,直言道:联姻的事,不可能。 在我预料之中。因为她主动开口,程月渡像是松了口气,她移开目光,我从始至终,也没想过与盛小姐联姻。 盛秋雨警惕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二人之所以同行,全赖于宾客的揶揄,显然是不少人都猜测到,程盛两家或要联姻一事,迫不及待想博得好感了。 程月渡比盛秋雨会察言观色太多,她不信对方不清楚这件事。 可alpha开口,给出的回答,却让盛秋雨缄默一瞬。 应小姐新接洽的项目里,有一项即将由我接手。项目本身有许多问题,需要再与她详细洽谈。 应许接洽资源这件事,从未与任何人提及。 盛秋雨先入为主,自然以为程月渡找自己的用意,是因为当下除去应许亲近的人外,没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 作为亲近的人的一员,盛秋雨不免感到雀跃,她态度和缓些许,言辞依旧刺人:你说想让我给你介绍,我就要介绍? 程月渡道:合作的艺人是谁,程家不会在意。 娱乐圈那样多人,为什么非要选应许这个负面艺人? 不管这是不是拉近我关系的手段,我都会向应许介绍你。盛秋雨希望应许好,终于做出让步,但,除去合作外,别打任何她身上的主意。 程月渡对她的敌意置若罔闻,只是规矩道谢。盛秋雨还想说什么,余光里,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青竹穿行于人群,脸色格外难看。对待旁人的问候,她也只是稍一颔首便算应过,毫不客气。 要知道,过去盛家的聚会,omega凡是来,永远是留在最后的那位,极给盛家面子。 一个微小的改变,也足以惹人生议。 盛秋雨却无瑕去关注那些言语,她只在意自己的计划。 程月渡却早有预料般,避开了她的目光。 盛秋雨清楚,这是程月渡早就看透她的想法,刻意拒绝而已。 胆小鬼。 她不受控制地想,alpha果然都这样。 胆小怕事、贪生怕死。 似乎全世界,只有应许是特殊的。 想到应许,盛秋雨深吸一口气,她想走向顾青竹,却在那之前被另一道声音叫停。 小雨?她愕然抬头,看见母亲就站在不远处,身旁是只用一根发簪挽着发丝的旗袍女人,言笑晏晏,月渡?也一起过来吧。 小雨?宋怜珊闻言轻笑,很可爱的名字。 盛秋雨站定原地,陷入踌躇。最终,她还是在母亲的殷切目光里,走向了对方。 * 直到窗外那些情事的声音彻底消失,应许又缓了一会,彻底将噪音排除脑内后,方才有闲心去处理消息。 盛秋雨没有回复她,那串陌生号码却在半个小时前再次发来了两条消息。 【半小时后,来这里接我。】 随消息附送的地址,正是眼前的宴会厅。 此刻,距离半小时只剩下五分钟。 应许不确定顾青竹到底什么时候下楼,但至少她要做做刚来的样子 第90章 正想驱车离开这里,远处紧闭半小时的车门却在此时打开。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下了车,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火明灭之间,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真不想来这种地方,程家要联姻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和我结婚。 娇媚的声音回:小翡,这是怜珊姐的安排。她希望你能见见许家的人。 小翡皱起眉:许家?见谁?卫胥言收干女儿上瘾了,想把我也收进去是吗? 女人显然不清楚这件事,没有吭声,小翡却更不耐烦起来了:真烦!顾青竹是不是也在里面?想到要见那张死人脸,我还不如吊死在姐姐房前。 随着二人越发接近应许所在的车,她也终于看清了系统给予的角色介绍 【凌念,beta,宋氏文政,宋翡名义上的秘书。】 【宋翡,beta。演员,宋怜珊的妹妹,与顾青竹系敌对关系。】 一看见后者的名字,应许便想起来了穿越当天,那场声势浩大的颁奖礼。 宋翡其人,一直走易燃易爆炸的真性情人设。现在看起来,真人比人设更胜一筹。 仿佛恨才是最浓烈的爱,宋翡在情人眼前例举仇敌的事迹信手拈来,嘲讽的声音长而久。 凌念像是习惯了,一声不吭,直到声音即将离远时,她脚步骤然一顿。 小翡。她小声提醒。 宋翡刚骂到兴起:嗯?怎么,你觉得我说的 话语卡在半空。 她看着不远处的顾青竹,女人一身长裙及地,披着薄外套,身后还跟了数个保镖。 宋翡敢肯定,这样近的距离,顾青竹一定听见了她适才骂的话。 偏偏四目相对时,却是顾青竹先别开脸。 她神情冷淡,径自开始摆弄起手机,毫不在意宋翡。 距离她发给应许消息已经过去十分钟,她为什么没有回信?是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又或者,她根本没有看见自己的消息? 乱糟糟的想法堆积在脑海,宛若缠绕的绳结,让顾青竹一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最终,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那一种。 拨通号码。 顾青竹很少主动电联谁,但或许是今夜喝了许多酒,让她果决许多,几乎是想到什么,便立即去做,痛快的让她自己都讶然。 宋翡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无视了自己。 但更让她不敢相信的,还在下一秒若隐若现的铃声于不远处响起,宋翡立即认出了,那是她适才经过的车,它在自己到来前就停在那了。 记者?不,顾青竹根本不屑于认识那种人。 情人?顾青竹的情人,不是只有那个叫应许的吗?难道她也在这? 想起宋怜珊曾提过的那件事,宋翡骤然一顿,转过头去。 她的视线那样刺眼,顾青竹自然注意到了,顺着望去,第一眼便看见她亲自挑选的车辆。 应许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顾青竹感到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她挂断电话,径自走上前,敲响车窗 没有回应。 四下静谧一片,像是一切都只是顾青竹的错觉。 顾青竹皱起眉梢,再次拨通。 这一次,铃声依旧在主驾驶的位置响起。 与之一并落在顾青竹耳边的,是一道来源身后的女声。 青竹? 顾青竹站定,回头看去,应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alpha脖颈裹着围巾,还戴了个厚重的贝雷帽,看上去极其怕冷的样子。但在看见着装单薄的顾青竹,应许的第一反应仍旧是摘下围巾,想为她戴上 不用。顾青竹开口,女人的动作顿在半空,垂下头,仿若丧气垂下尾巴的大狗,又将围巾缠了回去。 顾青竹垂下眼,这才发现,应许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一侧透明,露出点缀满果酱的蛋糕。 注意到她目光,应许轻声道:我担心你不吃东西,胃会难受。 顾青竹没想过,应许不在车里的原因会是这个。 她的确很少进餐,但顾青竹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第一反应依旧是希望应许可以永远待在能让她第一时间联系到的地方,而非到处乱跑。 可灌满酒液的胃部却在此刻痉挛,仿若映衬了那句难受。 一时间,顾青竹哑口无言。 先上车吧。最终,还是应许先开口。 语气干巴巴的,听上去极其可怜的样子。 顾青竹尽力让自己不去看应许的脸,只是任由alpha为自己打开后座车门。 车内漂浮着很淡的紫罗兰香水气。 顾青竹用过它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刚嗅见便分辨了出来。 车辆疾驰于夜色中,顾青竹问:为什么不用别的香水? 应许偷看一眼前视镜内的顾青竹,她或许自认做的很好,却不料一切都被顾青竹收入眼中。 第91章 青竹一直用它,我也想试试。 结果呢?顾青竹问。 有些呛鼻子。应许口吻诚恳,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好闻。 顾青竹唇角不自觉勾起,因为这个足够好笑的回答。 呛,为什么还不换? 这一次,应许隔了一会才回答。 因为青竹喜欢。 我也想喜欢上它。 喜欢你喜欢的东西,是不是就会距离你更近一些呢? 顾青竹想,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可她已经无法再像过去一样,毫无犹豫的对应许说出这样冷厉的话。 她为此感到心惊。 为自己的心软,为自己的迟疑。 最终,顾青竹闭上眼,逃避了这个问题。 随着前视镜内的omega呼吸逐渐趋于平静,应许终于收回视线。 余光中,盒子便躺在副驾驶。只有应许清楚,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蛋糕,只是工艺精美的玩具而已。 夜色模糊,只凭肉眼,很难分辨,顾青竹大概率也不会伸手接过它。 关心于顾青竹就像毒蛇猛兽,避之不及。 一个关怀她身体的蛋糕,大概也归属此类。 就算顾青竹真的要接,她也会失手打翻那个蛋糕,用别的方式转移走omega的注意。 说到底,应许只是打了个小赌,赌顾青竹的态度有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现在看来,答案是没有。可她主动要应许来接她,或多或少也说明了些许问题。 或许还很早,但应许拥有充沛的精力与耐心,她愿意等待顾青竹,等待她的心离开那座死寂的陵园与早已焚为灰烬的尸体,等待她愿意重新走入一段关系。 而后心甘情愿踏入应许为她准备好的玻璃房。 车驶停于公馆前时,栅栏外正亮着昏黄的灯,近乎要将雪色消融。 应许抬眼,前视镜内,女人紧闭眉头,呼吸有些沉。 早在刚见到顾青竹时,应许便发现了,顾青竹似乎喝了些酒,脸色绯红,近人情了许多。 青竹?应许轻声叫道,没有回应。 应许没见过醉酒的顾青竹。 但酒精能麻痹人的感知与行动,让人迟钝。这种情况下的omega,对她构不成威胁。 确认完这点后,应许唇角略略勾起。 青竹? 又一次轻唤,四下依旧静谧,仿若时间在此刻凝滞。 应许打开了车门。 顾青竹总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的她与应许同乘一辆车,窗外是明媚的朝霞,沿路驶过的道路两侧林立着小店,行客结伴,着装简洁,目的地都只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蔚蓝的海洋。 她睁开眼时,思绪还没有回笼。只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居然真的就这样与应许共行过一段路,无关任何暧昧的情绪,甚至在对方眼前露出了睡颜。 应许的声音很轻,顾青竹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她也说不清楚,是不想回应,还是没有力气回应。她只是睁开眼,紧盯着车门被打开,她想看见应许,想知道她到底想在此刻做什么。 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就像顾青竹适才突然极其想见到应许一样。 毫无道理,但是想。 熟悉的檀木香,随着车门开合,涌向顾青竹,几乎将她包裹在其中,温和的不像源于alpha的信息素。 顾青竹感觉到情绪正在被安抚,连带因为酒精带来的晕眩感都少去很多。 光怪陆离的世界逐渐褪去斑斓光圈,直到中心只剩下一道身影。 她半跪在座椅上,俯身为顾青竹解开安全带。发丝垂落,近的几乎要飘落到顾青竹脸颊,落入她的眼瞳,宛若一根针刺。 但在顾青竹想要躲闪前,发丝的主人便主动别过发丝,露出白润的耳垂。 顾青竹的手早已触碰到一侧的安全带,应许似乎犹豫了一瞬,却还是将它自她手中抽出。 动作之间难免肌肤接触,酒精在血液里滚动,肌肤都变得格外的滚烫,骤然触碰到alpha冰冷的肌肤,宛若沾染上了一片雪,顾青竹下意识抽回了手。 眼前女人似乎怔住了,像是此刻才发现她醒了过来。 雪色朦胧,似乎要将alpha的身影一并湮灭。 饶是如此,应许依旧向她露出一个真切的笑。 一双眼注视顾青竹,眸中是清浅的笑意与一贯的温柔。 青竹,困了吗? 回去再休息吧。顾青竹听见她这样解释自己的行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扑打在她的脸颊,有些痒。 应许似乎垂下了眼,又像是顾青竹的一瞬错觉。 唇与唇却在此刻更加贴近了。 像是只要顾青竹略一仰脸,两片冰冷的肌肤便会相贴在一起,而后她就会被温暖的东西包裹,直到融化在其中。 好吵,顾青竹想。 就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来自她胸腔之中,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第92章 第33章 最终, 还是顾青竹别开了脸。 下去吧。 神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漠,声音却放缓了许多,让她甚至有一瞬错觉,横亘于她与应许间多年的深冰也在此刻, 因为适才似有若无的情绪消融几分。 应许依旧是温声答应, 在顾青竹眼前, 她总这般温顺, 这让顾青竹不自觉松了口气。 丝毫不知,她的一切情绪都以被简洁的数字归类。 【顾青竹好感增加5, 当前好感:-50】 翌日。 去剧组的路上, 应许终于收到程筠的回信。 全文不长,除去表达歉意的段落外, 程筠告知应许自己参与封闭拍摄的事,并希望应许也去试镜。 要知道, 类似这种好饼, 所有人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通过信息差争抢了自己的资源。 程筠却格外坦诚,像是比起一部能让她飞升的戏, 她更在乎应许。 信息是四个小时前发送的,届时还是凌晨,程筠大概是刚从封闭剧组离开,重新赶往星城路上发来的。 依照应许的臭名度,好的制作班底都不会选择她, 白惹一身腥不说,还招惹上青虹, 得不偿失。 应许回复的偏向拒绝,没再关注程筠的后续消息, 翻阅起剧本。 她的戏份在这段时间里积压太多,格外忙碌。比起虚无缥缈的大饼,应许更想做好当下的事。 alpha回到《赎罪》剧组第一天,剧组上下各个心浮气躁。 要知道,自应许直播道歉后,她再未露面,更没对这件事回应只言片语,神秘至极。 众人对应许满怀探究,好奇着她到底还藏有多少秘密。 一整天里,许多目光落在应许脸上,意味明显。 他们想看应许是否会主动解释,又是否会因为无法接受那些□□直白的眼神与话语,做些跌破眼镜的事。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alpha只是敬职敬责,扮演着剧本里的角色,一如过往每一天,顺利完成了戏份的拍摄。 她流露的每一个表情都完美而恰到好处。贴切角色的同时,又不让人出戏。 分明离开剧组许多时间,她的表演却不复初入剧组时的青涩,越发成熟动人。就像是,这些时日里,她根本不像大众口中灰溜溜蜷缩在下水道,而是接受了专业严格的演技培训。 外人自认窥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像簌簌镁光灯,照亮逼仄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一天下来,少部分人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悻悻之余只觉得应许故作镇定,日后还会自露马脚。却也有少部分人,偷拍下了拍戏现场。 视频起初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到最后,不知被谁转发出去。 舆论发酵时,应许依旧在拍摄。 汗水浸透了鬓发,剧情里,这幕戏正在炎炎夏日,连带她也必须裹上厚重的衣服,物理出汗。 如果说《赎罪》的前半段剧情,是以女主视角,讲述名流千金林雨是如何坠入爱河、如何幸福生活、又是如何发现丈夫真面目,一步步成为世人眼中的疯子。 那么后半段,便是以医生的视角,讲述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治疗过程。 林雨想要杀死丈夫的计划没有成功。 在丈夫握着她的手,试图抢过刀时,林雨的精神濒临崩溃。纷沓而至的匿名信让她眼中丈夫的形象尽毁,她诉说着信里的桩桩件件,男人也随着她的讲述,神情逐渐变得肃然。 最后,他露出一个笑,声称一切都是外人造谣,让林雨担心,是他不对。二人情深多年,感情甚笃。今夜的事,他不会告知任何人。 他爱林雨。 林雨不愿意看他,紧闭双眼。 第二天,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病房。周遭是肃穆的白,她的四肢被捆缚在病床上,一墙之隔,她温柔深情的丈夫正痛苦不已的对医生与她的父母解释: 他不清楚林雨怎么了,只知道昨夜他刚回到家,她便发了疯一样要杀了自己。 一切都是他疏忽关照林雨的错,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她的走神、恍惚与生活中的异常,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会变成什么样?林雨茫然而痛苦,她不清楚自己被注射了什么药剂,头痛欲裂之前,她听见父母回以理解的话语,对她避而不谈,只要求护士好好照顾她。 脚步声走远,只有丈夫推门而入。他站在病床前,望着女人熟睡中依旧紧蹙眉头的痛苦容颜。 等你的病治好,我们就一起回家。 后半段的剧情,大多都围绕在医院。 林雨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即使在医院,她依旧尽力的去求救,想要揭露自己丈夫的真面目。 可一个政客,怎么会被疯子的三言两语所影响名声。 没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讥讽。认为她是丈夫的累赘,毫无存活的意义。 饶是如此,丈夫依旧毫无芥蒂的爱着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与医生一同来看望她。 第93章 人人称赞丈夫的情深,只有林雨清楚,男人的每一次探望,她都会被注射比常用量多一倍的药剂。 身体迅速熬垮,精神早已崩溃。就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了新的主治医生,梁若言。 梁若言与她一样,是个beta,性格却温和而善解人意。林雨处处碰壁,不敢贸然敞开心房,梁若言却处处关怀。 日渐愈久,她们逐渐相熟,不像医患,更像一对密友。尽管如此,二人做过最亲密的举止,也只是林雨治疗过于痛苦时,无意识扣在梁若言手腕上的指节。 越发相熟,林雨越想保护梁若言,从不提及丈夫的任何事;梁若言身为心理医生,也不可能与病人有任何感情相关的牵扯。 二人亲密又疏离的渡过一年、两年 林雨入院第十年,梁若言升了职。她的工作迁去了临市的分医院,离开前,她向林雨许诺,她每周周末都会来看她。 可时间是那样难以安排,总有杂事牵扯梁若言的生活。她迟到了一次、两次,林雨会耐心等待,又会因为药效沉重睡去。 不清楚多少次后,林雨久违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彼时,她已亭亭玉立。可迎上她苍白目光时,女儿却格外躲闪,目露惶恐。 林雨终于意识到,她再也不可能离开这座病院。 在她的亲人眼里,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梁若言再次推开那扇病房门时,她看见自己的病人安睡在床上。 她再也不会痛苦了。 林雨被视为耻辱。没有人为她举办葬礼。 扮演十年深情人设的丈夫终于解脱,在社交平台匆匆发布讣告后,再度投身于名流宴会。 似乎全世界,只有梁若言依旧记得林雨。 今天这幕戏,便是发生在仲夏里。 炽白的房间里,自然光从扇形的窗外投入,照亮满桌的信件。 梁若言手中的信纸墨香依旧,阳光灼烫,仿若触碰到了女人残留的肌肤温度。 这是一封林雨的亲笔信,送达时间是在数月前。 彼时,梁若言还深陷在她去世的痛苦中,一直没有回到临市,直到今日意外发现,方才拆开。 信不长,容纳的信息量却让梁若言感到心惊。只凭三言两语,林雨将那个大众眼中完美的政客形象彻底推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罔顾他人生死的罪犯,旁人无法设想的模样,都在男人身上有所踪迹。 但写这封信,并不是林雨希望梁若言能为她发声、讨回公道,那太过缥缈。 她唯一的愿望,只是梁若言在自己女儿成年后,通过匿名的方式,将一切如实告诉她的孩子。 这是一段漫长的心理戏,应许的台词很少,只能通过神情变化传递出角色的情绪。 观众看在眼中格外无聊,饰演梁若言的应许,也在今天拍摄中第一次走了神。 演戏,就像应许与生俱来的天赋。她总将自己视作旁观者,很少发挥失常。 可在这段剧情里,那些简单的文字似乎拼凑出了一个身影,肃穆冷清的病房里,床榻上苍白病弱的女人。她有这具身体最熟悉的面容,是与应许最亲密的对象,顾青竹。 应许自然而然,也从旁观者,变成了亲历者。 初次阅读剧本时,应许便猜测这部戏与原作剧情息息相关。可剧本桥段过于浮夸,无一能对应现实,她才没有深思。 可在离开医院后,应许再读到林雨被强制送入病院那一段剧情,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顾青竹。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清楚顾青竹住院的目的。 治病?可治病总免不了吃药,同住公馆的这段时间里,应许从未见过顾青竹服用药物。 药效会带来的躯体化反应与副作用,也从未于顾青竹身上体现。 不吃药、不接受任何其他治疗,医院之行毫无意义,顾青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应许一直想不通其中关节,当下却模糊产生念头:难道顾青竹也是被强制送入医院的? 可omega与林雨不一样,林雨手无寸铁、无法反抗,顾青竹却说一不二。二人身份、地位不同,没有任何共同点。 咔 一声打板声响起,应许收拢思绪,起身时,迎面而来的都是赞叹目光。 有一道格外特殊,她侧脸看向站在导演身后的骆珠。女人裹着大衣,递来水的同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应、应许。 为了更了解应许,骆珠最近没少看应许出演的剧。荧幕中的女人美则美矣,演技却格外死板。 今天来探班,也纯属意外。骆珠抱着被辣眼睛的心态来看,却没想过应许带给她的惊喜,不止性格与传闻中截然不同一条。 她被惊艳,话也说的不利索起来,格外紧张。 应许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骆珠,温声回应的同时,直入正题: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顾青竹不是昨晚才加过好感,难道只是一晚上,又想出什么问题来折磨自己了? 第94章 应许从不抗拒用最坏的可能猜测一切。 骆珠点点头,与应许来到无人的化妆室,方才从包中取出几份文件夹。 这些都是飞云上半年重点关注的项目。 应许略一挑眉:是让我选择吗? 骆珠回想起上层的原话,斟酌道:在档期合适的前提下,你可以多重选择。 果不其然。 不用再扮演丑角的上星综艺、人设优异、制作班底良好的电视剧女二、美妆代言、杂志拍摄,一切项目应有尽有。 许多资源,都是应许可望不可即的,可依照骆珠的态度,显然是得了保证应许想要什么项目,就会有人为她争取到。 骆珠看着应许翻阅,却一直没有挑选到想要的,还以为她真的要狮子大开口,将项目全部包揽。 直到应许翻到了最末,越靠后,项目都是随便打发给普通艺人的边角料。 她细长的指尖突然点了点其中某项,声音柔和:就这个吧。 骆珠垂眼,入目,标题简洁,#关爱福利院幼童#。项目本身也极其简单,就是陪幼童一天,期间会有摄影师跟随拍摄,意为宣传公司在公益事业上的贡献。 还有呢? 应许当下风评很差,想用孩童来挽回,是招险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她总不可能只参与这一项吧?就算网友真的吃真善美这套,应许也不可能只靠这些洗白。 暂时没有了。应许笑着说,我想先做好现在的事。 骆珠被她的认真打动,不再废话,只是认同。 应许在化妆室内休息了一会,再离开时,却意外听见了有人在交谈。 顾青竹她是怎么了?刚才拍摄的时候突然脸色很难看。 不清楚。不过盛秋雨都那样骂她了,她居然还能正常和她演戏,真能忍啊。 应许脚步一顿。 按照原来的戏份表,今天盛秋雨与顾青竹理应没有拍摄才对。 她眸中困惑一闪而过,却还是在犹豫后,决定去看看。 昨夜的聊天记录后,盛秋雨再没给她回信,像是生气了,又像是无从开口。 她的脾性同样顽劣,一点就炸。只是在应许眼前时,会稍微伪装一下。 应许还没忘记初次见面时,omega与顾青竹的剑拔弩张。 顾青竹所在的片场距离这里不远。 步行过去时,一场戏刚至尾声。 尽管不远,应许也从未踏足过。 顾青竹不希望应许在外人眼前时,表露出与她的亲密。应许自然如她所愿,闲的安心。 看见她的身影,许多工作人员睁大双眼,好奇的目光又萦绕于镜头中的两个女人。 顾青竹饰演的角色,便是被林雨丈夫收买的医生,也是由她亲自为林雨注射过量药剂,直到林雨因自杀身亡。 这一幕戏,便是她最后一次为林雨注射。 盛秋雨需要表现出平静、麻木、面如死灰,顾青竹则是由冷漠,到被林雨的话打动的少许动容。 饰演林雨这个角色这么久,盛秋雨也能领悟到几分她的痛苦,演的轻松。 可在面对顾青竹那张脸时,她却丝毫绝望都感受不到,充沛在心中的是怒火与愤然。看见顾青竹那张脸,她就会想到应许,想到自己失败的计划,闷闷不乐,迟迟无法入戏。 换作过往,顾青竹极大概率会借此讥讽盛秋雨。 可盛秋雨当下病人的造型与剧情中的处境,太过相似病床上的自己,顾青竹无从开口。分明病房内暖光温煦异常,她却只能感觉到寒冷,某一瞬间,藏在长袖下的指节不受控制的发抖。 直到盛秋雨又一次因为做不好表情,拍摄被中断。她的经纪人拿着剧本,深叹了口气开始哄,叽叽喳喳的声音让顾青竹厌烦。 她走远了些,垂下眼帘。 顾青竹本想找寻纸巾,擦去手指上的汗,一道身影却像误会了她的需求,一瓶没被拆封的水被放置于桌面上。 顾青竹错愕侧脸,桌的另一边,应许一身风衣,目光深邃温和。 可她看的,却并非顾青竹,而是病床上千娇百宠的盛秋雨。 以应许的立场,或许是自知,以她当下的身份,任何与顾青竹的接触都会引来探究,不如避嫌,仿若毫不相识。 这是顾青竹认同且信奉的做法,她严苛要求应许一定要做到,于是过去的时间里,应许也如她所愿,从未来过她所在的片场。 二人每天的距离都只有几分钟的行程,却像隔着江河一般,泾渭分明。 应许分明做到了她想要的,顾青竹却没有为此感到愉悦。 她只觉得有根细密的针刺入皮囊,惹的她格外不适。 应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她的拍摄任务多且重,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 是为了见她? 又或者 出神之间,病床上,不耐烦柳岁唠叨的盛秋雨跳下床,她似乎正要反驳什么,但在侧脸看见应许后,一切话语又被堵在唇舌之后。 第95章 傲慢无礼的大小姐在此刻骤然变换了模样,她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满怀信任愉悦的叫道:应许! 就在顾青竹眼前,应许唇角勾起,同样回以笑意。 可在盛秋雨向她走来时,alpha却还是略略侧过了脸。 四目相对,那个笑容便更完整呈现在了顾青竹眼前。 眼尾挑起,她温顺而乖巧的笑着,像是这个笑容从始至终就不是在对盛秋雨展示。 而是只属于顾青竹一个人。 顾青竹看见她略张嘴唇,轻声叫。 青竹。 第34章 一瞬恍惚, 顾青竹很快在omega满含撒娇的声音中清醒过来。 她冷眼旁观着盛秋雨是如何乖巧的笑,言行举止都与适才差点要和经纪人吵起来的模样截然不同。 应许分明看见了盛秋雨的无礼之举,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讶然与不适,像是早就习惯了, 包容而体贴。 一如在顾青竹眼前一样。 习惯。 这才多久, 应许就已经习惯了和盛秋雨在一起? 与盛秋雨同为omega, 顾青竹能感觉到对方在愉悦时, 不自觉满溢而出的信息素,像是每个呼吸都在证明, 她十分喜欢应许。 顾青竹对此感到抵触而厌烦。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 是盛秋雨还会主动看向自己。那目光雀跃而快乐,掺杂几分傲气, 像是无声的话语现在站在应许身边的,是她。 这样低级的手段, 顾青竹极少数次数的上钩, 也只是为了捉弄对方。 可当下,她却真的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感到不适,那根针刺的越来越深, 几乎让她神情越发阴沉。 什么时候开始拍摄?顾青竹侧脸,再不想看这一幕。她皱着眉,压下烦躁,如果某些演员实在无法参与拍摄,不如直接删除这段戏份。 导演呐呐。这段戏是青虹要求加的, 他没有权限。正当他想要解释时,却有另一道女声不满道:什么叫无法参与拍摄?我不是在努力调整了吗? 顾青竹嗤笑一声:我没有指名道姓, 盛小姐为什么要对号入座? 盛秋雨脸色难看起来,她看向应许, 张口便是:你帮我梳理人物感情好不好? 顾青竹冷声道:自己的事,还要别人帮你做吗? 氛围剑拔弩张,不容任何人插手。 应许宛若一艘小舟,两股暗流席卷涌向她,却都没有撼动她的方位。在她眼中,两人的争执、讥讽,化作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感度。 盛秋雨每骂一句,就会增加0.2的好感。 吝啬如顾青竹,一顿输出里也增加了1的好感。 不过两人都不是足够有耐心与善心的人,在事情真正恶化之前,应许向盛秋雨伸出手。 剧本在哪里?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宛若微风拂面,让人心平气和。 顾青竹一怔,没想过应许会在这个时候搭话。 可最近,顾青竹总是不清楚怎样与应许说话才是合适的。因此她缄默不语,只是看着盛秋雨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谁料,在接过盛秋雨的剧本后,应许却又将目光移向了她。 她似乎犹豫了好一会,方才道:顾影后,如果可以,能请您和我们一起讨论剧本吗? 盛秋雨脸上的笑一点点僵硬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应许,下意识道:你一个人就可 我同样有很多演技上的事需要向顾影后请教。应许轻声回应,又看向顾青竹,露出一个几乎恳求的神情,像是这个和稀泥的烂好人,她一定要做到底。 顾影后,叫的真够冠冕堂皇啊。 顾青竹听过很多人这样称呼自己,崇拜、爱戴、嘲讽、阴阳怪气。应许叫的这一句,是最让她讨厌的那个。 盛秋雨僵持着,不愿与顾青竹一起。最终,还是顾青竹神情冷淡:不用了,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刚好,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戏。盛小姐状态不佳,那就延后再议吧。 看似是回答应许,看向的却是盛秋雨,嘲讽之色极重。 只是耽误一天进度而已,盛总不会有意见的,对吧? 导演自然连声应是。 早已金乌西垂,见不再拍摄,陆陆续续有人收拾起设备。 陆助理走入化妆室时,化妆师正小心翼翼为顾青竹卸着妆。她阖眼像是在休息,却在听见脚步声时,漫不经心道:应许呢? 陆助理刚到片场,就直奔这里,自然没见到应许。 顾青竹皱起眉头。 离开前,她给应许发过短信,位置便是化妆间。 为的,便是alpha适才亲口说的那句请教。 第96章 顾青竹厌烦学习,也厌烦教她人做事。可如果想要学习一切的是应许,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她一直等在这里,足足半个小时,应许也没有来。 顾青竹本以为是应许开始拍摄,当下却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应许真的在为盛秋雨梳理剧本? 盛秋雨那么蠢,一条戏拍了七遍过不了,就算学,又能听懂多少? 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思及至此,顾青竹格外不虞。 找到她,叫她过来。顾青竹道,如果她正和盛秋雨在一起 顾青竹略一停顿,陆助理屏息凝神,还以为她要说,那就让应许别来了。 可她冷冷开口,说的却是:那就在盛秋雨眼前说清楚,是我要求她来这里。 陆助理哑口无言。 她茫然无比,内心纷飞许多想法,一会想,顾青竹是不是在吃醋?一会又否认想法,觉得顾青竹只是敌对盛秋雨,占有欲发作后,将应许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直到见到陪在omega身旁的应许,正面迎上盛秋雨满含敌意的目光,陆助理掌心冒汗,还是没敢第一时间说出来意。 盛秋雨认识陆助理,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剧本 自片场离开后,应许没有提及适才的一切,只是如承诺的一样,帮助盛秋雨梳理剧本。 盛秋雨毫不在乎这一切,可应许那样认真,她也不想扫兴,努力听着,不让自己犯困。 可她不扫兴,扫兴的人却又来了。 盛秋雨怒气冲冲:你来做什么? 同时响起的,还有身旁惊讶的女声:小陆? 盛秋雨一顿,这才发现,应许虽然与顾青竹关系一般,可却与omega的助理极其熟稔。 她只能压下不满,听着二人寒暄的对话。 找我有什么事吗?当应许笑着问出这句话前,她已经猜出了陆助理来这里的目的。 无非便是顾青竹要见她。 过往,陆助理提及这件事,是因为顾青竹需要信息素抚慰,需要alpha。 可这一次,顾青竹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没呈过口舌之快,心生不满吗? 此时,应许早就忘了适才那句髓口提及的请教。 可一切还是没有偏离她的预料,小陆在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盛秋雨后,说出了此行目的。 几乎是瞬间,盛秋雨的不满发作:顾青竹说要应许去就去?她算什么? 她看向应许,面露坚定,想要从应许脸上得到一个同样明确的答案。 可迎接她的,只有略显迟疑的神色。 顷刻之间,盛秋雨意识到应许无声的回答。 她不可置信道,你就非要和她一起不可吗? 应许摇头,顿了顿,才道: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剧本已经梳理好了,那就该到此为止。 盛秋雨瞪着她,某一秒,应许甚至从她眼中读出了恨意。 或许是恨顾青竹,又或许是恨应许自己。 人总会因为憎恶某些人或事,而对其他东西产生怜爱。 应许与盛秋雨的关系,便是因为她对顾青竹的不喜,建立并稳固。 她越恨顾青竹,对应许越有利。 可当下,应许却不需要这种利了。 她与盛秋雨的相熟,本就是出于私心。能发展到当下的亲近,出乎应许意料。 不可否认,她也对盛秋雨产生了好感,但也仅仅是朋友之间的亲密与爱怜。 盛氏这条线处处危险,她的父亲支持顾青竹,下属也曾为此直言威胁应许。 无论是应许本身,又或者应许这个身份,都不可能给予盛秋雨她想要的爱情。 这件事早就应该说开,只不过她们都默契的给彼此留了一道线,从未越过。 贸然提及,反倒显得突兀而让人起疑。 应许起身后,就看不清楚盛秋雨的表情了。 她张口,想再说些什么,盛秋雨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起身便走。 擦肩而过时,直到盛秋雨的身影被无限拉长,几乎消失在炽红的残阳中,应许才将口中那句明天见吞下。 这样也不错。 应许看向陆助理,beta显然已经在适才的几分钟里,设想一出大戏,大气不敢出。 她需要借对方的口,去向顾青竹传达这件事。 走吧。应许轻声说道,脸上苦笑一闪而过,像是搞砸一切,不知所措。 陆助理小心点头。 化妆间门被敲响时,顾青竹方才浏览完beta发来的文字。 第97章 陆助理颇有文学功底,每个情绪都描述的格外详细。 顾青竹仿若身临其境,看见了应许的每个神情变化。 模糊的记忆里,应许似乎总是这样。 旁人叫她时,她会考虑,偶尔会拒绝;但在听说是与自己有关的事后,又毫不犹豫,果决不已。 像是在无声的向顾青竹传递讯号。 只要顾青竹想,她就会在她的身边。 她永远不会拒绝顾青竹。 摁熄屏幕时,顾青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的眼尾不知何时略略弯起,看上去别样的放松和惬意。 盯了带笑的自己数秒,顾青竹伸手在手腕处拧了一把,不留力气,那块肌肤瞬间红肿起来。 痛感也让笑意消失了。 她确保自己的神情冷漠,方才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伴着熟悉气息踏入房门的,只有应许一个人。 青竹。 顾青竹从镜中看应许,后者垂着脸,看上去一副做错事的小心模样。 现在怎么不叫顾影后了? 顾青竹想这样问询,又觉得这句话不适合当下的她们。 她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好一会,才别开目光:我听骆珠说,你想参与福利院的拍摄? 口吻公事公办,应许意识到,这一次顾青竹或许真的是来聊正事的。 应许点头时,余光里,看见了桌面上安放的一张小方卡。 拍摄在杀青后不久,我想看看孩子,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换做其他艺人说,去福利院拍摄是为了帮忙,真正做力所能及的事,顾青竹只会觉得虚伪。 可调查得到的信息中,应许真的常年在福利院做义工。她从不言说自己的善意与爱,而是身体力行,让与她接触的人都体会到这些情感。 过去,顾青竹与应许相处时,像隔着云端,自然不会有丝毫波澜。 可当下,她们面对面接触,尽管隔着一段距离,顾青竹却还是被她简单言辞中的情绪打动。 顾青竹听见自己开口,字斟句酌。 去可以,但摄影师拍摄的素材,不会上传到网络。 应许当下的名声太差,贸然将她与孩子的相处片段发上网络,极有可能适得其反,引来唾骂。 届时被影响的,不止应许,还有一同帮她洗白的福利院。 可视线中,alpha却没有露出丝毫沮丧,反倒松了口气的样子:既然不会发上网,能不能让摄影师不和我一起? 顾青竹漫不经心道:参加这个活动的不止你,还有其余几个艺人。你不要的镜头,就会落到别人身上,不如一视同仁。 顾青竹自认说的清楚,应许看上去却还想否认。或许是想说,落到旁人身上,她也不介意。但因为怕顾青竹生气,没有说出来。 何况,比起亲自去做这些事,不如多花时间在工作上。 顾青竹伸手,指尖轻捏着适才应许看见的那张卡,卡号朝向她。 密码是你的生日。顾青竹道,代我向福利院捐款,多余的钱随你花,我不干涉。 应许面露茫然,张口像是想拒绝,顾青竹却已经语带不耐:接过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应许触碰到卡面时,耳边,系统再度提示: 【顾青竹好感增加1,当前好感:-48】 吃顾青竹的卡、吃她的软饭,反倒会增加好感? 应许动作一顿,与她同一时间陷入怔然的,还有顾青竹。 她盯着alpha的脸,感到心惊。 顾青竹原本的想法是,无论应许说什么,她都要先严厉否决应许的想法,再在对方的恳求下,勉为其难说出解决办法。 可alpha只是简单陈述想法,顾青竹便主动后退一步,说出了准备的一切。 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顾青竹心生不安,她下意识抽回手,卡片并没有被应许接住,啪嗒一声掉落地面。 响声让应许回神,她下意识要弯腰去捡,却发现有一只手比她更先一步探出、而后骤停于半空。 应许错愕的看向顾青竹。 后者在静谧中收回手,不发一言,看着应许不知为何,唇角勾起,露出真切的笑。 笑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青竹这样,很应许顿了顿,才给出自认为合适的词汇,可爱。 可爱?顾青竹从未被人这样当面称赞过,陷入沉默。 应许见她不言语,也合上嘴唇,站的更乖了些,可掌心握住的,还是顾青竹适才触碰过的那一侧。 第98章 顾青竹注意到这个细节,想到适才一幕。 如果她将卡丢在地上,再要求应许半跪着捡起来,应许会怎么样? 不拒绝,大概也有些难过吧。 这之后,做的再过分些,alpha或许就会开口,说那句让顾青竹心烦气躁的话。 我不会怪你。 宛若箴言,宛若咒语,顾青竹一言不发,瞳孔只倒映着应许一个人的影子。 某些时候,譬如当下。 她反倒希望应许怪她、恨她。 做个鲜活的人,而非听话的工具。 第35章 直到当天夜里, 应许才发现自己又小火了一把。 视频由三无营销号发布,内容很简单,只是现场人员以第三视角拍摄应许演戏。镜头很清晰,完整记录了她的美貌。 文案却以【怎么评价应许的演技?】为开头, 一大段应许与顾青竹的纠纷为后续, 一经发布便引来热议。 应许恶名远扬的程度不必多提, 路人都以为她不出现, 是自知有愧,主动退圈。 可才过去多久, 应许再出现却是夸赞演技的正向热搜, 还能继续与顾青竹一起合作。 那她之前的道歉算什么?又将受害者顾青竹当作什么? 一时间,大众义愤填膺。要么指责青虹与剧组不做人, 要么阴阳怪气应许背景深厚。自然,也有少部分人做看客, 随口的一句夸赞, 也会被迅速被打作粉丝。 这个热搜很快被压下热度,显然,这一次, 顾青竹没有再袖手旁观。 翻看着私信里新添的几千条抨击言论,应许很快失去兴趣。 弹窗恰好在此时跳出,提示备注为【小雨】的好友发来视频分享。 应许看完视频,写了一段感想发送,界面提醒:【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往上一翻, 这句提示已经出现过好几次。 二人下午不欢而散,盛秋雨表达喜恶的方式十分直白 她拉黑了应许。 偏偏这种拉黑, 还是盛秋雨单方面的。她或许是习惯了与应许事无巨细的分享,期间仍在发来视频, 又在发完后迅速拉黑。 应许不清楚其中乐趣是什么,但盛秋雨乐在其中,她便也愿意配合。 毕竟,除此之外,应许也给予不了盛秋雨更多她想要的亏欠。 应许杀青那天,是个久违的阴雨天。 窗外飘落起小雨,她依旧坐在那张熟悉的桌前。时间流逝,桌面也开裂了一部分。 指尖覆在回车键上,镜头拍摄下屏幕里上千字的邮件,收信人是林雨成年的女儿。她分化成了omega,在父亲安排下,陷入了一段甜蜜的恋情,像个漂亮的木偶,一举一动都有人牵引。 按键凹陷数秒,应许全戏最后一个镜头就此结束。 导演叫停后,现场静谧数秒,都是四目相对其余演员杀青时,都会迎来一众庆贺。可应许名声那么臭,万一庆祝的视频又流出网络,他们被连累了怎么办? 没人说话,应许也不在意。她慢慢起身,主动向镜头后的导演露出一个笑。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指导。她笑的诚挚,眉眼弯弯,让人难以心生抵触,如果有机会,希望未来还可以继续合作。 导演尬笑几声:哈哈,那是肯定的。恭喜杀青 其余人也头皮一紧:梁医生杀青快乐! 叫角色名总不至于被网暴了吧!至于后续合作,那就更大可不必了! 道具被陆续整理好,卸妆时,应许才终于舒出口气。 这部戏结束了,但也只是个开始。想让应许这个身份活跃在圈中,后续每一步依旧需要别人的帮助。或许是许家,又或许是顾青竹。 她在脑内思考着方案时,骆珠发来消息,提醒她明天便要开始拍摄活动,发来了订票界面。 应许回复了好,骆珠却犹豫一会,问询:【盛小姐那边,需不需要再联系?】 应许与盛秋雨的冷战,全剧组都有所耳闻。无他,二人先前关系实在过于紧密。除去在应许身边的时候,盛秋雨总是耐心一般,忍不了就爆炸,毫不拘束。 而在二人关系僵持时,即使在同个片场,盛秋雨也再未与应许说过一句话。 那也是她们最后一场同镜头的戏,匆促潦草的结束,宛若一个并不正式的落幕。 【算了】 顿了顿,应许又编辑:【现在这样就很好】 但是还没等按下发送,门外却骤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不轻不重,咚咚的音调静了复响,像是在传递某种独特的讯号。 门外,是应许许久未见的程筠。 alpha唇上依旧是张扬的红,宛若她的代表色,是一团燃烧明亮的火焰。细长的眼线上挑着,瞳仁里蕴着应许最熟悉的笑意。 应许。程筠这样叫她。 应许想,上次的见面还是有用的,至少程筠不会再叫没意义的小许了。 第99章 好久不见。她略一点头,这一次,这句话由应许来说。 程筠讶然一瞬,莞尔应声,十分自然的从身后拿出一簇玫瑰,并不多,只有四五枝。 杀青快乐。她晃了晃花,我猜,我是今天第一个这样对你说的。 应许没有接过花:很多人说过了。 程筠改口自然:朋友。 朋友?这倒的确是第一个。 应许接过花,问:你也知道了吗? 你说哪一件?程筠笑着道,是你和顾青竹最近关系不错,还是我姐姐要和盛秋雨订婚? 一句话,将几人拆成两个阵营。 盛秋雨与应许疏远的原因,似乎都有迹可循如果她真的要联姻,自然要与旁的alpha避嫌。 十分合理的理由,依照应许的性格,她一定会选择理解。 应许便垂下眼:是吗?那真是恭喜盛小姐。 程筠盯着应许的脸,似乎正在分辨真伪。好一会,她才发出一声轻哼:放心吧,她们没订婚。盛秋雨看不上她。 音调讽刺,又带着几分遗憾。讥讽程月渡痴心妄念,又遗憾盛秋雨没有真的因为这个理由,远离应许。 应许说:是吗? 她看上去有几分怔然,唯独没有流露出欣喜的情绪。 程筠懒散的想,盛秋雨也仅限于此了。这样久的接触,都没有得到应许的喜欢。 回想起omega难看的脸色,她便格外愉悦,语调里也有了几分轻松:上次说的电影你有兴趣吗? 程筠进组的是一部正剧,在不涉及保密合同的前提下,她将能说的都告知了应许,并坦诚说明:这部戏由许家注资。 言简意赅:卫胥言可以干涉选角。 在剧组的日子,应许一直在沉浸拍摄,与卫胥言的联络自然而然少了起来。她前段时间还在犹豫,该用怎样的方式再次亲近。 程筠、或者说卫胥言,主动给予了应许再次沟通的桥梁。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将骆珠的方式给了程筠。 在卫胥言的帮助下,程筠轻松便知道,应许过的这样凄惨,全败顾青竹所赐。 而alpha之所以拥有新经纪人,并重新签订合同,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顾青竹的手笔。 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女人脸上流露出的诧异,被应许很好捕捉到。 她还以为是骆珠有什么问题,眉梢轻挑,程筠终于斟酌着道:你和顾青竹 你确定吗?程筠一顿,说的却是,她不是个好人选。前辈、情人,或者妻子。 当然,程筠在心里补了一句,顾青竹大概率是不会和应许结婚的。 那样孤傲的omega,就算一时心软,也绝不可能轻易将一切与应许共享。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程筠眼带笑意,半真半假道,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登记结婚。 应许莞尔:这也是卫女士的想法吗? 认识卫胥言的契机,便是程筠声称beta喜欢她,想要认她做干女儿慰藉相思之苦。 怎么一段时间过去,女儿又变成了女儿的恋人? 如果是,你会同意吗?程筠问,语气认真了不少。 alpha更深一层的言外之意十分好懂。 顾青竹不是个好人选,她危险、难以接近,留在她的身边的风险远比得到的回馈多;与她相比,程筠安全、可靠,尽管势弱,可如果二人真的在一起,程家的格局也要在许家的冲击下改变。 应许可以轻松在许、程两家的帮助下,抽身与顾青竹的一切。 可这既是帮助,也是桎梏。 应许厌烦被约束。 在她直言拒绝程筠前,铃声响起,极好打断了房间内静默的氛围。 程筠脸上挂起笑:谁啊?还专门设置了来电提醒? 至少应许没有给她设置。 视线垂落,程筠看清了上面写的名字。 下一秒,alpha接通,声音温润:青竹。 程筠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手指摆弄着被放在桌上的玫瑰。它新鲜娇嫩,沾染露水,动人无比。可没有人赏识,终究也只能垃圾的陪葬品。 应许。电话那边,顾青竹略一停顿,方才开口,刚才重拍了一段戏,杀青快乐。 先解释来晚了的理由,再给予祝福。 应许脸色不变:谢谢,你快结束了吗? 你要过来吗?顾青竹下意识反问,收获的,却只有静默。 你不想让我过去吗?好一会,她才听见alpha的轻声问询。 顾青竹一怔,意识到应许是误会了自己想避嫌。 第100章 她皱着眉,不喜欢这种误会,偏偏应许又开始道歉,让她不用放在心上 顾青竹心中烦躁之意重了起来,一并浓重的,还有埋怨的情绪。 究竟是埋怨谁,她也不清楚。只记得在挂断电话前,她冷声道:你想来就来,没有人会说什么。就这样。 摁熄屏幕后,顾青竹侧过脸。陆助理跟在她身后,显然是听完了全程,脸上神情微妙。 顾青竹无视陆助理的脸色,只说:去给她订束花。 应、应小姐吗?陆助理小声问。 除了她,还有谁? 顾青竹下意识想这样反问,却又骤然意识到。 除了应许以外,赠予许应的花,多数时间也是由陆助理订的。 顾青竹突然感到了浓重的恶心感,静默许久,也只吐出一句 算了。 【算了】 两个字的回复显现于屏幕时,肉眼可见,眼前的omega脸色差了不少。 骆珠小心翼翼抬头,便见女人眼眶通红,不可置信地逼问身旁的经纪人:不是你说的,冷一冷她,她就会主动来找我吗?她居然说算了! 柳岁头痛欲裂:小雨,我早就和你说过,应许不是个好alpha,她不适合你。 和她接触的是我,你凭什么说她不适合我?盛秋雨越想越气,她向骆珠伸手,我要亲自和她聊。 盛小姐。骆珠头皮发麻,她来剧组就是为了庆祝应许杀青,却没想在那之前便被盛秋雨中道拦阻。 帮集团大小姐泡艺人,骆珠还是初次经历,格外紧张,害怕被应许发现 不知为什么,相较起眼前盛气凌人的盛秋雨,骆珠更敬畏素来温和的自家艺人。 当下鼓起勇气,beta打断道:如果盛小姐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应该当面和应许说。 盛秋雨不满道:如果当面说有用的话,我会找你吗?给我,我给你钱。 骆珠摇头:这已经是破例了。 盛秋雨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咬牙想,为什么应许的经纪人都和她性格一样倔?如果当面说有用的话,alpha上次就不会在顾青竹助理眼前拒绝她了!!! 一想到如果当面求和,再次被拒绝,盛秋雨浑身的劲都松懈下来,只觉得萎靡。 要不算了。柳岁看在眼中,终究有些不忍。在她眼里,盛秋雨除去实在有些过分执着应许外,倒也没什么除了娇纵外的缺点。 那样前途无量,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还是个惹不起的有主的树。 她安慰道:程家的那个不是很好吗?alpha就像衣服,不行就换。 一句话,正中盛秋雨爆炸的雷点 她之所以与应许闹僵这么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再不像过往一样有时间与alpha接触。 归根结底,还是联姻,或者说,结婚。 她高调拒绝一个程月渡,又有无数个不如程月渡的alpha蜂拥而至盛家,想要与她发展。 盛秋雨厌烦,却又无法拒绝。家中的态度总是那样,可以拒绝,但不能不见。 无论如何,这都是人脉。 盛秋雨不清楚,一些眼中只有婚姻繁衍的alpha有哪点值得成为人脉。但越是接触,她越察觉出应许的体贴与好。 柳岁自认为安慰的恰当,眼前的omega却在短暂的郁闷后,神情坚定。 下一秒,omega骤然起身:我去找她!我要和她当面说清楚 柳岁看向骆珠,后者却已经玩起了手指,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柳岁血压高了。 一路上,盛秋苡華雨做好简单计划: 如果应许不愿意和好,那她就哭。 有了几次的经验后,她发现alpha对眼泪极其没有抵抗力。温热的水珠,落到她身上时,却像滚沸岩浆一般,总能让应许露出鲜有的局促与不安。 盛秋雨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上次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当着应许的面哭 她敲响门时,还在设想另一种可能,可室内传来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声音,反而带着几分轻佻:谁啊?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程筠戴着半边耳机,屏幕里游戏刚进行到一半。 敲门声刚响,她随口回复了一句。对方却没有直接进来,她便以为是敲错了,没有多想。 直到门被重重踹开。 程筠抬眼,便见满脸愤怒的盛秋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镜中映照出盛放玫瑰的倒影:你为什么在这里?应许呢? 程筠心中惊讶,面色却不变,冷冷地想,当然是去找顾青竹了。 电话刚挂断,应许便露出某种急切,匆促告别便离开,不给丝毫挽留的机会。 自alpha的只言片语里,程筠轻松推测出对话,对顾青竹越发不满应许只说了这么几句,她就不耐烦,那她为什么要拨来电话? 第101章 见到应许开始反思自己,她越发不爽起来。 于是程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且不提应许需不需要自己为她出头。 如果真的出头,顾青竹将敌意自盛秋雨那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旦发生争执,光是设想场景,程筠便浑身不适。 不出头,应许还有一成可能,被顾青竹扫地出门。 alpha还有东西没有取走,如果她有意的话,自己等在这里,总能等到一个机会。 然而,机会没等到,灾星等到一个。 二人四目相对,看着omgea恼怒的模样,程筠便心情极好的笑出了声。 应许啊?程筠慢条斯理道,小雨,你还不清楚吧?她已经快接受我的追求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贸然打扰她 听到追求,盛秋雨怒火中烧。回忆起那个快,她又冷静几分:她到底去哪了? 程筠耸肩: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盛秋雨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咬牙本想离开,却越想越觉得有诈。如果程筠真的不知道应许去向,她为什么会等在这里?很闲吗?! omega愤愤入座。 程筠扫她一眼,只觉愚不可及,却也懒得提醒。 咔 导演叫停时,顾青竹站定于原地。她手指因为适才的戏,攥的通红,此时难免感觉到疼痛与痒意。 她随手按摩着,视线扫了一圈,却没有看见陆助理。 去哪里了?要知道,过去,若非自己安排了什么事,对方总会等待她到拍摄结束。 顾青竹略一皱眉,走向出口。 离开温暖房间的下一秒,冷风拂面而来。 可寒意却远没有数月前那样刺骨,顾青竹一身米色大衣,反倒察觉出几分热意。 beta依旧不在。 一墙之隔的片场内,人声喧嚣。似乎是顾青竹离开后,她们也能放轻松聊天,气氛格外敞开。 她往外走着,单调的树影被风摩挲,靴下依旧是一层沙砾般的薄雪,发出沙沙响声。 也是这时候,顾青竹才发现,树上早已抽吐出新芽。不知不觉,已近入春。 冬天快结束了,自己却从未注意过。 先前,顾青竹总觉得时间流逝格外慢,一天像是被切割成无数帧画面,消磨着她的心力与情绪,日复一日,毫无止境。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似乎,就是应许重新回到剧组后。 二人每天拍摄结束的时间,有早有迟。 尽管顾青竹回去后,从不会主动等应许,alpha却依旧维持了先前的习惯,等待顾青竹。永远有一盏灯为顾青竹而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这种情绪轻浮而微妙,尽管顾青竹竭力控制自己,神情却依旧日复一日的松缓下来。 或许,再过不久,她就会主动向应许露出笑容了。 女人的声音,便是这时候传入她耳中的。 咪咪。那语气格外亲昵,是顾青竹从未听过的软语。 她骤然顿住,看向不远处那个半蹲在树前,伸手摸着什么的身影。 应许。 她怎么会在这里? 越发接近,alpha熟悉的信息素拂面而来,抚慰了几分顾青竹的焦虑。 但在顾青竹叫出对方名字前。 她看清了被alpha细长指节抚摸的生物。 那是一只通体发白的 什么? 它十分熟悉,却不是因为它的常见,相反,顾青竹在过去十几年里,从未见过这种生物。 可她依旧有模糊的印象。 它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是这副模样。 眼前的猫咪,一双眼宛若黑曜石,抬起头时,细碎的阳光透过林叶洒落它澄澈的虹膜,宛若细碎的金粉。 它的胡须随风摆动,叫声尖锐而甜蜜。 喵 应许注视着它,眸间笑意真挚。 她刚到片场,便遇见了这只猫。正好顾青竹下戏还有一会,应许便心安理得撸着猫。期间恰逢陆助理经过,见到一人一猫,热心的为猫买起零食。 上次碰见它,还是在很久以前。剧组心善的人不少,数月下来,它圆了一圈。 好可爱。 触摸柔软皮毛时,它的呼吸和心跳是那样清晰。 好可爱。 就像这一秒,这只猫是只属于她的一样。 应许越发放松,猫蹭了蹭她的手,想要她再开个罐头的意味明显。 好可爱。 应许越发放松,揉的起劲,手指触碰到拉罐,正想打开,耳边,系统却骤然跳出提示音,刺耳而尖锐,像是某种警报 【顾青竹好感-10,当前好感-58!请宿主严格关照女主健康】 第102章 应许手指顿在空中,她骤而抬头,顾青竹便站在不远处。 omega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全无血色,一双眼直勾勾的,只盯着那只猫,袖下的手在颤抖。 指甲嵌入掌心,只这么一会,已经流出了血。 即使在医院,她也从未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其余思绪被骤然抽空,留在这具躯壳的,只有纯粹的惊惧。 应许突然不清楚该用怎样的语气安抚顾青竹。 她一直以为,经历那些事后,无论顾青竹再有怎样的情绪变化,她都能很快思考出办法应对。 可当下,应许却只觉得大脑宕机,仿若世界都在这一刻慢了一拍。她只能亲眼看着顾青竹向自己走来,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紧随着起身。 猫跑远了,白色的身影消隐于雪中的建筑。 顾青竹站定于应许眼前,她的视线依旧追逐着那消失的身影。 尽管她一言不发,应许却依旧在惊疑中猜测出,顾青竹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猫的。 可无论是剧情,又或是她身边的人,从未提醒过应许这一点。 她真的是讨厌猫吗?还是在短时间里,又发现了应许做错的事,想要当面对质? 应许不断思考,视线紧锁在顾青竹脸上,不错过omega的任何表情。 顾青竹收回目光,她紧随其后开口:青竹 下一秒,声音又顿住了。 只因为顾青竹拿出了一包湿巾。 她垂下目光,近乎粗丨暴的拆开包装,递向应许的右手。 擦干净。这样近的距离,应许听清楚了顾青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极大,尽管她再怎样掩饰,依旧漏洞百出。 擦干净是擦哪里?摸过猫的手吗? 应许用纸巾一点点擦过掌心,湿润的水流过肌肤,全程,顾青竹都紧盯着她的动作,一秒没有移开。 湿巾的两面都被擦拭过,顾青竹说:再擦。 应许只能再取出一张。 可这一次,顾青竹却没再让她自己动手,而是攥紧她的手腕,强行用那张湿巾于她指节与掌心处摩挲。她的动作急促,与她的呼吸一样快。湿巾在摩挲里变成了碎屑,沾染在二人的手上。 到最后,纸碎了大半,这种擦拭,只变成了干涩的指节摩挲指节。应许的指缝被磨得通红,她感到了痛意,却依旧惊疑不定的注视顾青竹。 第二张、第三张 直到一包都快擦拭完,顾青竹终于自那种梦魇般的状态中脱离。 入目是刺目的红,她的动作骤然一顿,记忆回笼,几乎是瞬间,她意识到自己适才都做了什么。 顾青竹惊愕的抬头,对上的,却只有一双弯起的眼。 眸中带着关怀,又隐藏着些许缱绻。 青竹。 顾青竹听见应许这样叫自己,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可以松开我了吗? 说到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顾青竹几乎不敢看应许的脸。 可大脑却与思绪相悖,就在她注视中,alpha睫羽扑闪,水珠滚落下脸颊。 不要生气。 即使是这个时候,应许依旧为顾青竹突如其来的疯子举措找到合适理由。 我知道青竹不是怕别人误会我们,而是担心,还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抨击谩骂我 青竹是为我好。 先前,顾青竹主动松开了应许的手。 但在这一刻,女人却重新用干净的左手,牵起了顾青竹满是血迹的手。 她的动作依旧有所犹豫,却不是因为顾青竹的手脏,而是她在担心,这个举动或许会让顾青竹不满。 在发现顾青竹没有反应,只是屏住呼吸,紧盯着她时,应许才小心翼翼与她十指相扣。想了想,又将她冰冷的手心,主动贴上自己的脖颈。 好冰。应许轻声说着,语调平静,似乎只是在直白诉说自己的感受。 顾青竹喉咙干涩。 她无法开口,也不清楚该怎么开口。 愧疚的情绪宛若一支箭,将她死死钉在这里,钉在应许身前。 尽管被自己伤害过,应许却依旧为了让她有安全感,主动牵引着她的手,重新来到这里。 掌心之下,呼吸起伏是那样明显。 就像这一刻,眼前的人只属于她。无关爱与性,只是为了填补曾经缺失某一处缝隙。 或许是一刹,又或许过去很久,顾青竹听见自己说:回去吧,去处理伤口。 应许耳边,系统再次提示:【顾青竹好感增加20,当前好感】 点点血迹干涸在白皙的脖颈上,宛若绽开的红梅。 每次呼吸,应许都能嗅见清晰的铁锈味,混杂着顾青竹信息素的气息。 第103章 真是让人,难以呼吸。 她唇角勾起,肉眼可见的,眼前的omega再度屏住呼吸。 就像延迟一拍,顾青竹感受到应许深切经历过的窒息感,并为此甘之如饴。 应许状若不清楚顾青竹内心的暗流涌动,露出一个小心而甜蜜的笑:好。 像是初次陷落恋爱的少女,真挚而胆怯。 顾青竹注视着应许,第一次这样移不开目光。 第36章 二人回到公馆时, 私人医生已经等候许久,显然是早在路上时,顾青竹便联系了。 女人为应许处理伤势时,她全程在一旁注视。只不过目光不再似从前那样倨傲, 停落在应许的手上, 甚至会主动问询对方药效。 应许被迫沉浸在这种关切的氛围里, 有些无言地想, 顾青竹见自己的医生时,也会这么事事在意吗? 她大概率只会闭着眼, 不听不看不想, 任由旁人诊断。 晚餐前,医生走了, 应许自漂浮的思绪里脱离,不自觉的舒出口气。 她习惯虚与委蛇, 却不习惯旁人真正的关心, 那总是让人难以适应。 尤其当关心她的人是顾青竹,那种不适感再次加剧。 长桌上依旧是精致菜肴,却谁也没有主动下筷。安静中, 顾青竹再次拿出一张卡。 而这一次,她没有要应许主动来接,而是主动将它放在了alpha眼前。 密码和上次一样。 又是好一会,顾青竹方才干涩的开口,解释自己的举措。 回来的一路上, 迟来的愧疚与窒息宛若针线,将她心脏捆缚着, 无法跳动。 顾青竹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印象中, 道歉需要赔礼哄人。她说不出口歉意,哄人更是从未有过,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赔礼。 说完,顾青竹便想垂下眸光。可她太想看见应许的反应,无论好恶喜悲,就像第一次惹哭她人、知晓自己错误的孩童,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句原谅。 alpha没有看那张卡,她只是注视着顾青竹,眉眼弯弯,用缠绕绷带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张卡片,宛若夹着一枝花,一支雪茄,有种病态的漂亮。 这是赔礼吗? 顾青竹一怔:你可以这样理解。 应许眼尾挑起。 顾青竹或许是真的不会哄人,才会凡事都只想用钱解决。 可应许的性格,便是不会贸然接受金钱馈赠。所以无论是钱、房、车,顾青竹都要刻意再花心思编造理由,让应许主观或被迫接受。 可这一次,顾青竹没有合适的理由。她甚至称得上慌乱,急切想要用钱证明什么。 既然她没有理由,应许自然不会接过,留下让对方怀疑的任何把柄。 那很抱歉,青竹,我不能收。 下一秒,女人将那张卡送还回来,顾青竹望着她,只发现应许神情认真许多,一字一句道:青竹,我不需要赔礼,因为你没有做错事,也不需要有愧疚。 没有做错事,不需要有愧疚。 这样轻飘飘的话语,分明就是顾青竹设想中的原谅,可她却并没有因此感到畅快,反而感觉心口堵塞,难以言喻。 顾青竹自认为将情绪隐藏的极好,没有回应只是在思考如何回复。 应许却像洞察了她的所有思绪,她直视着顾青竹的眼,笑意不知从什么时候消失,眉头略略压下:你不信吗?其实我的手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顾青竹所做的,不过是用纸巾磨破了她的指缝。 alpha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上过药后,伤口即使没有痊愈,也好了大半。 应许说的都是实话。 她清楚,顾青竹或许也清楚。 应许不在乎将伤口暴露在顾青竹眼前,她乐得见到omega的各种反应。 可顾青竹却不行。 她无法直面自己造成的恶果,几乎是alpha手指刚覆上绷带,她骤然制止道:停下。 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顾青竹避开眼前人错愕的目光,她冷冷道,你不需要用自己的想法揣度我。我从没说过,那是正确的。 脸色冷漠、语气阴狠,一切伪装都做到了极致,像是发自真心厌烦应许不合时宜的小聪明。 可在顾青竹开口的一瞬间,系统已经提醒起应许好感度的增长。 应许想,做这些戏有什么意义呢?早在顾青竹主动开口那一刻起,败局已定。 抱歉,青竹。应许脸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抱歉。下次,不会了。 顾青竹不清楚,为什么她的本意是想让应许好过一些,却只能得到适得其反的结果。 她不懂,她恼怒,她几乎羞怒的瞪着应许。回击的话语堵在唇舌之后,亲口回复的,却只有仓促的三个字 随你吧。 第104章 顾青竹上楼后,应许又在原地静坐了一会,任由听见二人争执的佣人面露不忍,刷足了可怜后,方才上楼。 杀青后,应许的日常,便是待在公馆,为过几天的福利院拍摄做准备。 孩童的资料与喜好,为了保证拍摄期间不会出错,这些都需要艺人熟记。 也是这时候,应许才发现骆珠曾给她留言,问询盛秋雨是否在她的身边。 编辑框里,还停留着应许未发送的文字。 她一键删除,直接拨去电话,经过骆珠小心翼翼的解释,应许方才得知,盛秋雨曾主动找过自己。只是那个时候,她正和顾青竹在一起。 几个小时过去,盛秋雨早就被经纪人在化妆室内找到。 我的化妆室吗?应许一顿,她还没忘记程筠的问题。 她走的急,自然不清楚程筠之后做了什么。几个小时过去,alpha也没有为她发来消息。 对。骆珠沉默了一会,道,程筠也在,她们又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应许顺着她的话思索,不自觉按住眉心。但omega既然能被柳岁带回去,已经说明心情还算稳定,不用担心。 至于程筠,alpha都会自己调控情绪的。 想到她们状况都还算不错,应许露出一个笑:那就好。 回想起化妆室内和柳岁大吵一架的omgea,骆珠没懂好在哪里,但她识趣的不再多提。挂断前,她又想到什么,认真道:对了,剧会在这几天上线视频平台,到时候要配合转发文案。 应许这才知道,原来剧组一直在边拍边剪,停工的那段时间里,后期也没有闲着,当下只剩收尾部分。 资方并不在意剧集上线,会为应许带来什么舆论影响。相反,越多人骂,才证明这部剧的投资正确。 话音落下,骆珠反倒成了那个颇觉苦涩、说不出话的人来。 应许似乎察觉到了,笑着道:你不是说过,我表现的很好吗?既然很好,就不用担心她们说什么,不是吗? 直到电话挂断,骆珠依旧惊愕于这句话。 犹豫中,她点开与顾青竹的对话框。聊天记录里,全是她单方面发送的,应许日常的事和说过的话。 这一次,她将应许说的最后一段发送过去,omega破天荒回复了她。 【告诉她,是】 约定好的福利院拍摄日,恰好是顾青竹杀青日。 那天争执后,二人在短暂的僵持后,又在应许的主动下,缓和了些许。 说缓和,不过是顾青竹偶尔又会看应许一眼,回答几个问题。 但这也远比先前惜字如金、一个眼神不愿意吝啬好许多。 早餐时,应许抿了抿唇,做出有些犹豫的模样。 无需言语更多,顾青竹已经猜到alpha想说什么,无非便是,她也想看着自己杀青,可有别的事要忙。 最近几天她回来时,总能看见alpha捧着与福利院有关的资料看的认真,甚至还自费让骆珠准备了不少赠与孩子的礼物。 童年的经历,将应许塑造成一个善良的人。 在诞生这个念头时,顾青竹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过去的应许在她眼中,形象一直晦暗难辨。可今天,她却将alpha视作一个会露出真挚笑意的、可以相信的人。 顾青竹耻于承认。 别那样看我了。她擦了擦唇,一次杀青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言简意赅,如果应许想看,之后还有很多机会,没必要执着当下。 这话说的有些直白,顾青竹很快转移话题,冷冰冰道:现场的艺人可能会有人对你有敌意,非必要不要发生冲突。 不要发生矛盾,像是在要求应许忍。 可顾青竹又在前面加了个非必要的前提,那么,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被称作必要? 二人都懵懵懂懂,不解其意,便谁也没有贸然开口。 只是要离开前,应许温声道:今天会下雨,青竹,记得带伞。 顾青竹盯她数秒,方才应声。 拍摄在下午开始。 这家福利院位于郊区,占地极大,收养了五百余名孤儿。整体蓝白色的装修风格,配备了教室、操场、图书馆与许多娱乐设施,宛若一所小型的学校。 应许到时,已经有几辆车停在铁门外。 有艺人已经与自己的摄影师下车准备,但也有抓着工作人员,吐露不满的艺人:车能开进去为什么不开?还要自己走路吗? 他问的那样理所当然,工作人员一噎,还是耐心回复:车会惊扰到孩子。 alpha依旧不满,一旁的经纪人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应许来了。经纪人压低声音,小剑,你可别和她吵架,飞云最近很捧她。 林剑冷笑一声:捧她?她算什么东西,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和她算账。 视线相对,应许看清alpha脸的第一眼,自系统那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一家中型企业的少爷,因为颜值还算过关,家中愿意投资小钱,他过的格外顺畅。 第105章 怎么说,也算个三线的男星。 而他对应许的敌意,还要从数月前,被踢出《赎罪》剧组的那个男演员说起。 二人关系不错,星网上也有互动。兄弟出事,难免有看乐子的网友来林剑这通风报信,见林剑不回复,便又说二人是表面兄弟,一通嘲笑。 林剑自然觉得自己面子也有所折损,想要报复始作俑者。 程筠他得罪不起,但应许算什么?自alpha直播道歉后,他甚至觉得对方侮辱了自己的第二性别。 简单直白的心路历程,宛若一只草履虫。 应许瞥他一眼,失去兴趣。 骆珠到的时候,敏锐察觉到林剑的不对。 低声问询一番,骆珠愤懑后,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会一直盯着他,不会让他有机会做手脚的。 应许想,如果alpha真的想做什么,大概是从工作人员那里入手。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温声感谢骆珠。一来二去,反倒是骆珠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我是你的经纪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应许听在耳里,唇角扬起,没有回应。 没多时,其余艺人也到了。 除去林剑外,其余艺人对待应许,大多都只是诧异一瞬,恢复往常,这也显得alpha的敌意越发明显。 众人看在眼中,静默不语。直到老师带来几个孩子,推门而入时,几人脸上方才有了柔和的笑。 这些孩子穿着同样的蓝白制服,大多患有残疾,断了一根手指、或是腿脚有问题,不算严重,依旧可以正常生活,却还是被亲人弃养。 似乎是不常见熟人,即使众人都露出笑容,她们也下意识往老师身后瑟缩。 只有一位孩子有些特殊,七八岁的模样,长发扎了起来。穿的是条粉色的羊绒长裙,缎料极好,长相精致可爱许多,不似孤儿,更像娇养的千金,只有佩戴的两只人工耳蜗证明了身份。 她没有往老师身后躲,而是下意识攥住眼前艺人的衣袖。林剑骤然被触碰,吓了一跳,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你 她可能是喜欢你。老师这样回答,脸色却有些难看,小一,先过来。 小一往林剑身后缩了缩,无言拒绝。 正常流程里,都是艺人挑选孩子。林剑被主动挑选,意识到这是个天然的爆点,可以炒作,自然维护道:没有关系,就让她跟着我吧。 老师脸色有些难看:她有一点调皮,我怕你 没有关系。林剑笑了起来,想去牵小一的手以示亲近,却被后者躲开了。尴尬一瞬,他脸色难看些许,小孩都很调皮。 林剑坚持,老师只能继续流程挑选孩子。 她足足带来了二十余位,可嘉宾只有六个,一对一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人被落下。 很快,房间内充斥着哭闹委屈的声音,尽管这些人很快就被带离,却也有人意识到环节的残酷。 就像挑选商品一般,高高在上。可眼前的是平等的生命,而非东西 有人动容,却被老师的哀叹说服了:领养的环节比这更复杂、更难以割舍,如果只是一个游戏,都无法接受,她们之后更无法遭受其他打击。 最终,提出异议的人还是被说服了。 应许站在最后,安静将一切收入眼中。但她并不关心那些孩子,反倒将视线落在房间四处。这似乎是一间宿舍,墙壁上还贴有充斥童心的墙纸。 由于原主的出身,她难免联想,小时候的应许也住在这种地方吗?或许比这环境差许多。但大致要经历的流程依旧大差不差,等待被家人挑选,却又因为对方看上了自己的同学、朋友 最终,谁都没有选择她。直到成年后,面对感情的事,她依旧毫无胜算的落败。 思绪飘忽里,应许听见老师叫自己的名字。 最终,站在她身边的,是个双马尾的小女孩。来之前,应许研读过资料。女孩叫小年,生来不会说话。此时,她看上去十分紧张,两眼满室泪水,吐出几声模糊的叫声。 她由于硬件原因,开不了口。其余孩子却毫不掩饰,哭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大多艺人都无法接受,直接离开,只有林剑站在门外,想拉着小一走,后者却固执站在原地,盯着应许先前看过的墙纸。 说起来,小一也没说过一句话,好像是个哑巴。 但哑巴和哑巴之间也有区别,他手边的可比应许那个听话太多。 想到这,林剑不自觉有了点优越,在老师帮助下强行拉着小一走了。 但没过多久,他的优越就消磨的彻底。 因为林剑发现,无论是与小一做游戏、为她读童话书、或是一起运动拍照,她都毫无兴趣,只是直勾勾盯着路边的草丛,毫不在意任何人。 林剑失去耐心,主动拉她一把,反倒被她那执拗的目光吓的后退几步。 第106章 直到老师去洗手间,他方才发泄起不满:不仅不配合还那么吓人,难怪没人领养你能不能别愣在那里了,想办法啊?!不换一个怎么拍视频? 经纪人同样满头大汗。要知道,这家福利院向来以着装区别疾病严重程度。像小一这样,要么是身患重病,随时可能发病去世,要么便是精神有问题。 这些在资料里都写了,但林剑肯定没读过。 林剑越来越烦躁,他是个只有脸的草包,开始乱出主意:你去把老师打发走,随便叫个孩子来继续流程。 经纪人觉得他疯了:那小一呢? 一什么一,后期重新配音的事,别太当真,林家对青虹有注资,林剑并不担心后期不听自己的话,又道,你把她丢去应许那里,既然她是个老好人,多照顾一个孩子总没什么问题吧? 经纪人不得不照做。 小一原本还不算配合,但在发现两人走的是回头路时,又乖了下来,像是那里有什么吸引自己的东西。 隔着一段距离,经纪人直接松开小一的手,离开前指了指门的位置,火急火燎赶回自家艺人身边,生怕对方作妖。 至于小一反正都在福利院里,走不丢就行。 * 小年睡熟了。 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不算难,转移注意力就好。应许凭借一颗糖轻松让小年信任了自己,半小时结束拍摄任务。 老师流露出真心实意的讶然,应许微笑接受赞许,在对方离开后,她看向骆珠:在拍什么? 啊?屏幕上,顾总的名字格外显眼。骆珠将手机藏了藏,有些心虚,没什么。 应许若有所思:是吗? 骆珠刚故作镇定的想应声,便听应许调侃道:如果是要把我的照片发给青竹,记得帮我p好看一点。 骆珠: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青竹看见照片时,只剩下最后一幕戏。 彼时,陆助理正在依照单巧云吩咐,劝说她出席今夜的剧组杀青宴。 过往,这种小场合单巧云不会大费周章的劝,可今夜杀青宴会出席一位大导,对方正在筹备一部正剧电影,若是顾青竹能出演女主,自然是对青虹的一大助力。 偏偏,顾青竹听完来龙去脉,想到的却是应许。 如果能让alpha出席这部戏,她的风评一定会有所挽回。 至于这部戏,能出演是好,不能也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在青虹的最后一部戏。合约结束,桥归桥路归路。 只不过,她的想法,从来不需要旁人知晓。 电话挂断,顾青竹眸中闪过疲惫,直到看见骆珠发来的照片,思绪方才一点点复苏。 照片中,应许手拿着一本童话书,正耐心对眼前的女孩说着什么。她脸上是温暖的笑,仿若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一切都是那样的温馨美好。 顾青竹不喜欢孩子。 她讨厌一切发出高分贝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应许与孩子相处的画面。 将几张照片看完,顾青竹才发现骆珠的留言:【应许似乎发现了我在拍照,她叫我把照片p好看点,再跟顾总问一句好】 文字倒映在虹膜里,数秒后,她抬手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 敲门声响起时,应许正在看《赎罪》官方发布的宣传片视频。 在专业剪辑的手下,那些碎片式的拍摄片段被串联起来,将狗血悬疑恋爱展现的淋漓尽致。仅发布一个小时,评论已经破了三万条,大部分都是抨击的声音。 没有演员敢第一个转发这条动态,生怕被愤怒上头的网友一同连累。 恰在此时,应许收到骆珠发来的文案,她动了动手指,清楚还是要自己当出头鸟。 一分钟时间,她收获无数点赞评,应许却没有时间逐一细看。 敲门的声音断断续续,融合在了视频里,第一时间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等到她反应起来,去开门时,小一直接抓住她的衣角。 和先前抓林剑一个模样,可这一次,她却主动开口。 姐姐。 两个字,让应许愕然一瞬。她总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源是谁。 等到她回神,想问询小一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女孩却已经抱住了她的腿,言简意赅:抱。 应许适才也抱了小年,当下再抱小一,才发现后者极其轻,仿若浑身只有骨骼的重量,宛若轻飘飘的一团棉花。 她不清楚小一在林剑眼前的表现,还以为对方可以正常沟通。 小一却又在这个时候沉默下来,她似乎不会说更多的话,只是想了一会,从兜中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闪烁着红光,已经录制了一个多小时。 应许一怔:是老师放在你这里的吗? 小一摇头,犹豫一会,又点头。 第107章 录音笔里,林剑的声音由于愤怒过头,破音的有些失真。 应许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小一开口,可对方却在她眼前说话。 她皱眉思索着,小一却又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举措过于突然,应许的视线又停留在她脸上。 姐姐,小一说,喜欢,味道。 喜欢味道?什么味道?alpha的信息素气息吗? 应许脑内闪过数个猜测,小一却在凝眉思索一会后,吐出两个字:妈妈。 应许: 她是在说,自己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惊讶后,应许哑然失笑。她伸手,下意识覆向小一的头,在确认对方没有拒绝后,手指很轻的揉了揉女孩的发丝。 想玩什么?她柔声问询,得到的却是女孩把头埋在了她的肩颈处,极其依恋一般的闭上了眼。 不多时,便睡着了。 骆珠再度踏入房间时,见到的,便是应许手边、怀里都有一个熟睡的孩子。 盯着那身漂亮的洋裙,骆珠大脑空白两秒,还没问询,alpha却轻敲桌面,唤回她的注意力。 已近入春,雪色越发稀薄,福利院内栽种的绿荫簌簌,随风摇摆。 窗边,骆珠脸色极差,既因为林剑不负责的态度、更因为对方言辞间对应许的轻蔑。 直到应许开口,女人脸上满是漫不经心,似乎这只是一件小事:去找他的摄影师聊聊,再把视频录音一起发上网。 骆珠瞬间意识到,应许是想先行一步,抢在林剑泼脏水前,先将事情真相揭露。 但这些都需要公司支持,她犹疑道:要不然,先和顾小姐提一句? 骆珠与应许接触不深,却也知道对方远没有荧幕中的好接触和愚蠢,这种反差,让骆珠对她总有种盲目的信任。 青竹有自己的事要忙,这件事会有人处理,以后像类似的小事,也不需要麻烦她。见骆珠长久不应答,应许语气有些无奈,我是你的艺人,你应该相信我。 骆珠最终还是相信了应许,但内心也做好找顾青竹求助的准备。 谁曾想,只是刚找了几个营销号发布一小段视频,#林正难怪没有人领养你#的话题热度暴涨,空降至热搜榜前排。 或许被林剑这样评价的小一懵懵懂懂,不解其意。 可路人清楚,自然奋而发声。 【???哪来的神经病,难怪你这么糊都是因为长得丑是吗?】 【早就说了alpha没一个适合混圈,都是垃圾。前有应许后有林剑,也真是人如其名贱到一定地步了。】 【她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她?没有一点公德心和道德吗?让人恶心!】 舆论就此被点炸,一时间,全网都是抨击林剑的人。 等到林剑经纪人发现事端不对,震惊要去找摄影师质问时,后者却早已经收钱跑路。他的合同挂靠飞云名下,并不担心林剑越俎代庖找自己麻烦。 节目自然也录不下去了。 福利院收到消息,同样震惊万分,严肃告知林剑他违反了合约。且福利院不接受和解,必须走法律流程。 林剑错愕,他下意识想逃跑,门口却站了一排保安 大门外,记者早已闻风而至,互相想要抢占第一手头条。甚至有人已经开了直播,标题名便是:【直击第一线,扣1助力林剑滚出娱乐圈!】 林剑被抓个正着,他直面一众摄像头,记者的尖锐问题刺穿耳膜,挤满了他的大脑:请问你为什么要对残障儿童口出恶言?是从小也受到类似的暴力教育吗? 网友留言:小一不说话,是因为和你这种人渣说话掉渣请问你是否认同这一观点? 据悉林氏股票出现波动,你的父亲拒绝接受采访。这是否证明,林氏准备弃车保帅?你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alpha涨红了脸,几乎说不出话。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狗眼中的香饽饽。想要引走他们的注意力,便是抛出更有吸引力的事。 是什么?是什么? 他宛若热锅上的蚂蚁,骤然想起什么,声音音调极高:应许! 闪光灯亮个不停,记者面面相觑。 应许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刻意截去了林剑提到应许的几句话。 以至于,林剑全然没有怀疑应许,只以为是摄影师被他对家收买。 你们都不知道吧。林剑努力维持平静,故作高傲,其实她也在录制这个节目。风波后首次现身,你们不是最爱写这种了吗?去采访她啊! 这倒的确是个劲爆消息。 刚有记者亮起眼睛,便被身旁人耳语几声,一时间,看林剑的眼中带上几分鄙夷。 第108章 只因为,就在十分钟前,所有艺人的活动视频都被流出。 视频完整,无剪辑。但已经有人为网友省流,着重将林剑与应许二人面对孩子时的不同反应单独截出,做起比较。 林剑的场合,他全程声音大、毫无耐心,无论小一配不配合,他都一副暴躁模样,让人看了只想打一个【滚】字。 与之相比,应许全程温柔耐心。 在弹幕都有些无法容忍小年的高分贝哭喊,开始抱怨时,屏幕中的应许却毫不在意,她只是一次次为对方擦去眼泪,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细心耐心,温柔如一。 许多网友看见这张脸,还是下意识发了个【滚】,可在看完全程后,不仅这些人迟疑了,更有少部分人弱弱出声:【这真的是应许吗?】【不会是ps的吧】【好温柔的a,演的吧!】 一时间,大批路人摸去应许的主页,自然发现她转发剧组宣传时的评论区,满是谩骂。 了解完前因后果后,这些人满脸茫然 视频里,应许那么温柔平和,根本不像会做那些事的人。 足足几个小时,她都是通个状态。如果这也是演的,什么才是真的? 一时间,评论区的楼中楼遍布问号,连带应许话题里的谩骂都停了一会,转变为对她的好奇。 这些,都是应许想要的反馈。 顾青竹说过,即使应许走同样的流程,她的视频也不会被发上网络。 至少在当下,应许不想做没有价值的事。即使没有林剑,这些视频也会在意外中被发上网络。 软件疯狂为应许推送弹窗时,一条来自程筠的回讯显得那样不起眼。 【这次帮了你,应小姐下次可以赏脸和我一起吃饭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老师来接小一和小年回去。 小年醒后,自己玩着积木,不打扰应许。小一则扒着她的脖颈,偶尔看一眼屏幕,但大概也是看不懂的。 两人都没有哭闹,这让应许松了口气。 她对两人道:下次,我还会来看你们。 小年点点头,开心应了。小一却摇头,说:不,姐姐。 刚因为二人状态不错,松了口气的老师脸色一变:应小姐,她为什么会提到姐姐? 女人解释后,应许才知道,小一之所以被送进福利院,就是因为她的长姐去世,不得已而为之。她身上的衣服,也是死去姐姐生前准备的。 她皱眉注视老师,想问询,却又发现无从开口。 小年已经蹦蹦跳跳起来,亲近以后,她性格很活泼,正在给小一展示什么。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她方才低头回复了程筠一句:【好】 屏幕重新切换回直播间,之这么一会时间,林剑已经完全无法招架。脸色惨白,与信誓旦旦说要让应许好看的模样毫不相干。 尽管只距离自己的车十几厘米,可他最终依旧缩回了福利院。 记者仍旧不肯离开,只能等待警方来疏散。一僵持,就是近半个小时。 直到天色渐暗,灰沉一片,似是要落雨的迹象,直播间内,网友的愤怒方才平息几分。 【怎么,林剑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能躲一天能躲一辈子吗?】 【正好,应许也在里面。找不到林剑找应许呗,我看她可没林剑那么没脸没皮,回答几个问题总会给面子的吧。】 【直播间混进多少应许的水军?这种人品的alpha也值得你们喜欢?作秀罢了,谁信谁蠢】 【顾青竹真要像你们那么恨应许,为什么还会和她演同部戏?】 直播间乱作一团,记者镜头里却捕捉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有人大声喊道:应许!看这里! 闪光灯亮起,柏油路铺着一层已经被脏污侵染的雪,宛若一条长毯。 冷风拂面,alpha发丝飘摇,露出那张优越的脸。 弹幕骤停,下一秒,又因为女人不自觉透露出的胆怯,与双眼中明显的茫然而疯狂起来。 【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是吗?#应许滚出娱乐圈#】 【#叫人滚出娱乐圈的滚出直播间】 【应许为什么要来回应啊,这件事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不是已经有人爆料了吗?应许经纪公司一直对她不好,肯定是被逼的呗。】 【什么都是被逼无奈,造谣自己和顾青竹的恋情也是被逼的是吗?】 【你看,她不回你了】 弹幕狂欢乱炸之际,应许也距离镜头越来越近。 直到彻底呆在聚光灯下,雪花一般的白光里,将漂浮的粉尘都照的清晰。一双双镜头,宛若一只只眼。 骆珠适时道:抱歉,不接受采访,请大家让一让,我们要离开了。 她语气严肃,记者的问题却依旧略过她,纷沓而至:应许,你之所以继续出演《赎罪》,是不是证明你依旧对顾影后有所好感,不愿放弃? 第109章 顾影后一直没对你的造谣做出回应,她原谅你了吗?你们的和解条件是什么? 顾青竹粉丝曾对你公开进行死亡威胁,请问你看见了吗?作何回应? 被泥土掩埋的旧事,被最不堪的话术与手段翻出。 镜头里,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她们想要的反应alpha露出了几乎茫然的神色,她像是开始恐惧,袖下的指尖都开始微不可查的颤抖。 抱歉,她几乎声若蚊呐,我和顾影后,我们已经 不接受采访!骆珠在旁,再次抬高声音,打断了应许的回应。 弹幕更加起劲。 【已经什么?和解?老死不相往来?】 【顾青竹怎么可能和应许和解,别痴心妄想了!】 【应许能继续出演剧集,只证明两点:1、顾青竹原谅她了。2、她背后真的有大金主力排众议。意思是有些粉丝别拿着鸡毛当令箭,顾青竹自己都不在意了,你们这样怪好笑的。】 【顾青竹在你耳边说不在意的吗??要你教我做事】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落下小雨。 青 陆助理打开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做着陪衬,满室都是女人手中屏幕发出的声音。 应许、应许、应许 无论什么问题,他们开口时总会带上这个前缀,吵嚷混合在一起,又被雨水掩盖,吵的让人心烦意乱。 陆助理愕然万分,但从顾青竹几乎惨白的脸色里,她也意识到发生了与应许有关的大事。 她主动走向顾青竹,像单巧云曾经说过的那样:青竹,你先别看了 叫青虹盛昌明,亲自去联系这几家媒体。顾青竹视线没有偏移至她身上,却毫不犹豫的念出几家媒体的名字,其中不乏与青虹合作多年的友商,要么它们为应许的事道歉,要么我收购它们,把青虹的事一并抖出来,公开道歉。 也是这时候,她方才看屏幕里的应许。 长筒镜头因为她的好说话,越发推进。雨水将身后的建筑模糊,让一身白的alpha几乎都能融进背景里。发丝几乎被雨浸透,分明被不断苛责,却依旧耐心而温柔的竭力回应。 尽管她的回答,不受记者与许多人的肯定,却已经有更多人心软起来,纷纷刷着求情的场面话。 比起直播,这更像审判,每句提问都像陈述罪证,每个镜头都是证据,在滑稽秀中,裁夺评断一个人的一生。 应许逐渐轻车熟路起来,她甚至感觉眼眶里积蓄了眼泪,随时都能因为下一个爆点问题落下。 可身旁的骆珠却越发不习惯这逼仄的氛围,应许便改变了想法。 她露面已经够多了,怎样结尾,都足够引发网友热议。 正当应许想将眼泪随手擦拭,却有一道女声响起: 据悉,你的经纪公司飞云娱乐由顾青竹控股20%。我们是否可以合理怀疑,这件事从始至终只是为了维持顾青竹热度,内部拍板决断的炒作? 尾音落下时,就连记者都不免静默一刹。为了不被资本寄律师函,众人识趣避开这一话题,只谈感情纠葛。谁曾想,真有出头鸟敢这样追逐爆点 没人想得出比这更具吸引力的问题,镜头一致窥向应许,却只见alpha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唇,睫羽扑朔间,水珠已经滚落下指尖。 不是炒作,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我不会逃避自己做过的错事,也希望大家不要冤枉无辜的人。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要为应许心尖一颤,感到难过。偏偏镜头里的人被这样对待,却依旧态度温柔,甚至还想弯腰道歉,被经纪人拉住了。 车里,司机等候许久,却在此时方才亮起灯。 应许跟在经纪人身后,加快脚步。人群短暂静默后,追逐起应许的背影,与在雨水中愈发模糊的车灯:应许,再回答一个问题吧 直到车彻底远离了福利院,应许方才长松出一口气。 衣服湿透了,车内的温度并不足以盖过身体的寒冷,应许却毫不在意,有种比寒冷更影响她心智的情绪压制住了一切。 愉悦。 她在所有人眼前,再次重复了那个谎言。 那个改变一切的谎言。 玩弄舆论的人,最终会被舆论反噬。 青虹在设计她,想保全顾青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应许所承受的一切,最终都只会千百倍反噬到她们身上。 他们对应许的恶,或许不是本意。 但应许对她们的恶,却是发自本心。 铃声响起时,应许正用毛巾擦拭着发丝。 名字写着陆助理,可接听、和与应许对话的,都只会是顾青竹 第110章 应许。 或许是隔着屏幕,又或许是因为后知后觉的寒意模糊了感知,应许总觉得顾青竹的声音有些失真。 但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不自觉的将毯子裹紧,又松开。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顾青竹的回答出乎应许意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录音、视频、突如起来的舆论风波,一切都充斥着人为的巧合。 依照顾青竹的手段、人脉,甚至是聪慧程度,只要她想要追究,随时都能发现端倪。 应许的设想中,顾青竹或许只是将她视作无辜的受害者,又或许是猜测一切都与她有关,却又找不到证据。 她从未想过有一种或许是,顾青竹认为一切都与应许有关。 可顾青竹却不追究了。 耳边,只有女人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是有些颤抖。 这是承诺吗?最终,应许打破静谧,这样问顾青竹。 omega说:你觉得是,它就是。 应许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顾青竹当下的情绪不会太好,连带也让她从那种接近天堂的愉悦里抽离。 她恢复冷静,正当想主动结束对话时,顾青竹却再次开口:晚上,剧组有个杀青宴,你来一趟。 没有缘由,只是因为顾青竹希望她去,应许就要去。 这种倨傲已经刻入她的骨髓,纵然偶尔意识到不对,更多时候,却还是会依照本性行事。 换作过往,应许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在当下,她却觉得,拒绝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上被拒绝的人那样多,顾青竹应该学会反省。 或许有些难,但应许觉得,她可以做到。 拒绝的话语略过唇舌,正当应许随意挑选着,想用任意一个敷衍顾青竹时。 耳边,静谧许久的系统却第一次提醒道:【检测到剧情重要转折点,请宿主仔细斟酌检测到剧情重要转折】 第37章 重要的剧情转折点? 几乎是瞬间, 应许开始回忆原作,得出答案,没有一个情节符合所谓的转折点。 应许阅读的故事,只概括了顾青竹的一段人生, 所有人都是这段人生里的点缀品。 没有许应, 还有应许。就算没有应许, 顾青竹或是她身边的人也会为她找到下一个。 换句话来说, 应许根本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局面,会被系统这般严阵以待。 除去许应去世的意外, 顾青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必定的。她天生心性凉薄, 好说话只是因为不想计较,根本不会听从任何劝告。 对应许的好, 也不过是出于愧疚。 如果故事真的有所谓的转折点,也该是顾青竹选择在车内对她动手那一夜。 剧情没想到, 顾青竹的坏回忆起一大堆。 应许心思逐渐沉了下去, 陆助理在此时发来地址,她告知司机,便闭眼休息。 这个世界的转折还少吗? 既然不少, 再多一些也没有关系吧。 反正,顾青竹会给出交代的。 * 灯影阑珊。 星云酒店,三楼。 露台处,男人屏幕显示通话中,他有些焦急:热度撤下去了吗?没有?还在越来越涨?你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 去告诉顾青竹啊! 电话那边给出的回答,显然不如男人的意。他最终也只能愤怒催促几句, 挂断电话时,仍旧是一后背冷汗。 而在他回过头, 发现其余人都和他差不多神情时,他手心不免发凉。 在场十余家,全是各大媒体或是娱乐新闻的负责人,旗下的记者大多都采访过应许,并编写与应许有关的消息发布网络。 流量斐然,但还没等众人为此高兴,麻烦来了 先是合作的各大广告商拨来电话,支支吾吾,要取消合作,却不说原因;又是品牌商来反骂他们一顿,让他们尽快解决手上的烂摊子,不要殃及自己。 最后,是一通来自顾氏法律部的电话,言简意赅,顾青竹要起诉他们侵犯名誉权。 问询侵权具体内容时,对方直接洋洋洒洒发来近1g的文件,分类细致,足有上千条。 顾青竹成名多久,媒体便用她做了多久话题。各大平台用她的照片,或多或少的确触及灰色地带。可艺人与媒体互惠互利,谁会嫌弃自己曝光度少?! 顾青竹突然变成这唯一一个,众人措手不及,与此同时,他们终于从友商口中套出消息之所以解除合作,都是顾氏在向他们的合作方施压,他们也没办法。 一时间,人人自危,震惊之余,满心只想要顾青竹高抬贵手,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偏偏对待他们胆颤心惊的问询,顾氏只给出一个回答。 今天之内,撤下与应许有关的所有热搜,让热度彻底消失。 前者好说,花钱就能办。可后者,应许与林剑的热度息息相关,只要林剑被骂一天,就会有人想起应许。 第111章 女性孤儿被男性alpha艺人口出恶言,这种身份性别都是爆点的热度哪能是一天就解决的。 众人都觉得顾青竹疯了,可顾氏只有这一个回答。做不到,便等着漫无止境的官司。 这么多年,犯得事自然也不止侵权一种,收艺人封口费,真要追究,同样是大麻烦。 官司缠身,最先乐的肯定还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路人。又是一通鸡蛋石头,名声一臭,什么都没了。 至于顾青竹,就算鱼死网破,最坏结局也不过是omega退圈,继承家业,他们彻底完蛋,被推锅去坐牢。 越想,众人越觉得她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不然怎么解释这精神分裂的行为? 要知道,数月前,应许直播道歉前,青虹还专门打来一笔钱希望他们实时跟进。 为的不就是顾青竹名声? 这才多久,顾青竹反倒要因为应许威胁他们? 众人越想越气,偏偏还拿顾青竹毫无办法。直到他们收到这家酒店的地址,青虹投资剧组将在四楼举办杀青宴,顾青竹则有时间在五楼用十分钟和他们聊聊。 门便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人都到了吗? 第一个走进的,是一身白色正装的单巧云。她没想过自己再被顾青竹联系,便是与媒体交涉。 打听过众人发生过什么后,她暗暗心惊。 应许究竟怎么做到的?让顾青竹在这么短的时间转变这样大? 单巧云不清楚,却也不敢多提。 顾青竹在她身后,落了几个身位,面上却依旧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几乎是她刚踏入门内,声音便此起彼伏响起:顾影后,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但在发现顾青竹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团时,发难大多冲向单巧云:我们和青虹合作过这么多次,这么做也太卸磨杀驴,不把我们当人看了吧?! 这样坏规矩,真不怕 单巧云仍想试图安抚,顾青竹却露出不屑嗤笑。 你们乱写青虹艺人的时候,似乎也没问过她们的意见吧。 青虹艺人? 众人捕捉到这个词汇 ,喉头一紧。直到这个时候,顾青竹居然还不承认自己是在为应许出头,而是要扯着青虹的大旗。 最近甚嚣尘上的流言中,顾青竹不是要和青虹决裂了吗?合同都不续签,说这些有什么用? 偏偏顾青竹却没有为她们解答的义务。 她只是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角突然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几乎柔婉、也让众人心惊的笑:对了,忘了。严格来说,不是青虹艺人。 而是青虹股东。 艺人与股东的分量,截然不同。前者不过是随时可替换的员工,后者却要切身参与利益分成,甚至对项目会议都有决议权。 顾青竹看向单巧云,后者似乎还沉浸于适才那句话中。 她勾唇一笑:你们看不起应许,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她有了,你们该怎么对待她,不需要我教吧? 众人只以为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 说看不起,虽说有些过火,但也算不上错。试问,谁会看得起一个黑料满身、只能靠蹭顾青竹有热度的艺人。 单巧云却在听清这句话后,脸色铁青。 顾青竹拥有青虹3%的股份,这是当初签约时,条例的一项。多年过去,青虹上市,这些股份早已水涨船高,一年分红都早已上亿。 单巧云第一反应是否认一切只要顾青竹是个正常人,她就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利益,只为给应许出头。 可她是个疯子。 毫不顾忌任何人喜怒的疯子。 一时间,beta吞咽都有些困难:青竹,我记得转让股份,是要股东投票吧? 这副模样,距离她适才还稍显得意、身处上位的模样天差地别。 变化,也不过是顾青竹的几句话之间。 顾青竹笑了起来:你觉得,会有人不愿意投给我吗? 就算顾青竹脱离了青虹,她也依旧是顾氏的掌权人。她有足够的资金、时间浪费在那些拒绝她的人身上。 顾青竹想要的东西,从没有拿不到手的。 单巧云想到什么:盛总,盛总清楚这件事吗? 顾青竹撑着下巴,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颇觉新奇地看她:谁知道呢?但那重要吗? 谁会在乎盛昌明的想法?盛秋雨么? 就这样吧。顾青竹屑于与这些人周旋,在她眼中,这些人与围绕在尸体旁的鬣狗无疑。 只不过她还活着,所以被吃的不是她而已。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离开前即使还想求情,却也被顾青竹身前的保镖适时拦住。 第112章 omega从未想过给她们第二个机会,所谓的聊聊,不过是想他们为她做个传话筒,告诉其他人,应许将成为青虹的新股东。 抛去其他不谈,这的确是个劲爆的大新闻。 一个黑料满身的艺人,突然一跃成为亿万富翁,只因为受到顾青竹的垂怜?说出去,谁信啊。 就算是盛家千娇百宠的千金,名下也没有青虹的股份。 顾青竹并没有赶这些人离开,有人留在三楼的宴会,消息小幅度传开后,程筠所在的群聊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点开后,眉梢挑起。 程月渡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随口提醒:注意场合。 程筠便收起手机,跟在程月渡身后,与那些她并不熟悉的人逐一打起招呼。 这是许家的酒会,眼前的多数人,先前都只会给程月渡好脸色看。可在卫胥言与程筠表现过亲近,称呼她为干女儿后,一众人又热切的向程筠表示起友好。 程筠一身礼服,出众不已。她却还是觉得突兀,沉闷不已。唯一透气的一会,还是收到应许消息,为alpha办事的那段时间。 盯着程月渡的背影,程筠突然开口:顾青竹要给应许青虹的股份。 所有?程月渡动作一顿。 程筠:谁知道呢?或许吧。 她想了想,说:真可惜,被她看中的不是你。如果你有青虹的股份,哪至于在这里到处寻贤妻求入赘呢。 程月渡说:可惜你也没有。 否则,怎么会跟在她身后。 程月渡没有真正开口,说出言外之意,程筠却联想到了更难堪的字眼。 她清楚,alpha永远不会说出那种话。可在程月渡身旁时,程筠脑内的所有阴暗想法都会以只伤害自己的方式具象化。 令人生厌。 她转身便要离开,但没走几遍便看见盛昌明走入,盛秋雨跟在他身边,一身正装,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千金样。 注意到目光后,盛昌明向程筠走来,她脚步骤然一顿,盛秋雨的视线也几乎凝固在她脸上。 直到盛昌明笑得开怀,张口便是:胥言,好久不见! 程筠猛然侧脸看去,才发现卫胥言已经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观察了多久。她看盛昌明的眼神有明显的厌烦,却还是迫于社交礼仪,不得不接待一般点点头。 程筠决定,将好久不见四个字拉入黑名单,再不启用。 下一秒,盛昌明看见程月渡,又是长吁短叹,感慨着两家没缘分。 程筠懒得打扰程月渡的攀姻亲计划,走到窗边,正思考要不要骚扰应许时,盛秋雨的声音响起。 你能联系上应许吗? 程筠抬头,omega似乎也觉得这样开口有些难为情,咬着嘴唇,含糊道:应许她把我拉黑了。肯定是顾青竹做的!你先给我,我联系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程筠盯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盛秋雨还以为谎言被看穿,有些羞恼杀青之后,家中突然统一意见,认为她对应许的喜欢,只不过是长时间压抑后的突然放纵。那么,只要继续压抑就可以治好了。 于是,这段时间里,她要么读书、要么出外社交、打球、健身,日常被排的极满。可越是这样,盛秋雨越会想起应许,想要发送消息时,才意识到设备还被家中收走了。 即使偷买了新的,盛秋雨也联系不上应许。因为被人肉,alpha拒收了一切陌生人消息。 程筠谎言没看出来,倒是意识到盛秋雨似乎还不清楚网上的事。 不知道正好,免得另找麻烦。反正顾青竹已经快解决了,不如等彻底结束再说。 思及至此,她只是诚恳道:我想要你去和程月渡联姻,不和我抢应许了,可以吗? 盛秋雨:你做梦。 程筠勉为其难决定日行一善:你想和她说什么?我帮你转告。 因为转告二字面露不满的omega轻哼一声,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就,盛秋雨道,就发个,爱你? 程筠唇角一抽,打字之前,还不忘发一排句号把吃饭那两句顶了上去。 * 抵达酒店后,应许先在陆助理安排下,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她以为二人要直接去见顾青竹,陆助理却带她去了杀青宴现场。 见到应许时,全场静了数秒。要知道,应许并没有在拟邀名单里。 陆助理轻声说:青竹说,这本来就是你该有的。 排场戏而已,应许并不在意。无论这些人再怎么不想看见自己,她也会出现在片尾的演员名单里。 第113章 可她没想过,她不关注的小事,却被顾青竹察觉。 顾青竹或许知道她没被邀请,又或者将她没来的原因归过于热搜。 但无论原因,omega都认为,应许该参加这场同样属于她的杀青宴。 应许没有拒绝陆助理的安排,但她在剧组里,称得上朋友的只有程筠与盛秋雨。两人今日都没来,前者似乎在参加聚会,后者则已经许久没有联系。 陆助理就陪在应许身边,在她翻阅社交软件时,难免看见程筠发来的那句【爱你】。 她捂住嘴,才没让酒吐出来。 应许已经适应了程筠的说话习惯,爱你能表达很多意思,你好、想你甚至是在吗?唯独与本意大相径庭。 但陆助理的失态太明显,应许抬起眼,还没开口,beta却已经镇定自若道:嗯?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应许便知道她会保密,莞尔一笑,没再提及。 二人待了数个小时,期间没人打扰,陆助理难得拖沓起来。 直到进入电梯,看着她犹疑的脸,应许才意识到,beta似乎并不想见顾青竹。 或者说,不想上楼。 她视线落向自己的倒影,思虑片刻,问:是有谁来了吗? 啊?陆助理骤然回神,被戳中心事,也、也不是谁来了,就是单姐 单巧云? 应许的确很久没听过女人的消息了。 或者说,应许的生活圈,本身就是顾青竹生活圈的一小部分。只有顾青竹与这些人交际时,她才能短暂接触一会。 就像一个附属品,又像一道影子。 先前与beta有接触,是顾青竹信任她。这么久过去,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耳边,仿若还残留着女人那句很轻的交代。 应许突然对这一趟有了兴致。 陆助理带路时,应许的手机开始震动。 关机前,她最后扫了眼聊天界面,消息来自盛秋雨的账号。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解除拉黑,此时正委屈巴巴的发来消息。 【[哭][哭][哭]】 【应许,酒的味道好难闻。】 【我讨厌喝酒。】 【我有点想你】 附图有两张,一张是湛蓝色饮品,酒杯上镌刻了酒吧的名字;另一张则是她被友人偷拍的合影,拍照的女人露出一只戴有婚戒的手。 盛秋雨曾和应许提过自己的朋友,这位的戒指与记忆中对上了。 应许放松下来,在抬手回复前,陆助理已经停在某扇门外。 踏入房间时,眼前一幕出乎应许想象。 与素来被打理干净的公馆不同,地板上遍布玻璃碎片,酒液早已染红了地毯流苏,在光下宛若殷红的血。 顾青竹一身墨绿长裙,靠在沙发上,手边是一杯已近杯底的酒。 她身后有人扛着巨大的摄影机,正在拍摄不远处半跪着的男人。他腿边是破碎的玻璃,似乎是刚被从酒局里找来,满身酒气,茫然无比:我和单巧云,我们是十年前认识的。 下一句,又变成了和盛昌明是十年前认识的。 或许二者都是,又或许二者都是谎话。他一时也难辨真假,只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不远处的omega都会露出毫无兴致的表情。 说一点有用的。顾青竹注视着他,思考着下一步。 这个男人,是调查中,曾与盛昌明一起做生意的人。二十年前,盛家远没有当下这么富裕,男人所有的财富,都是在青虹建立前得来的。 盛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大名门贵族,不过是因为穷人乍富,名头吹的比程家更响罢了。 青虹不在盛家名下,只因为它更像盛昌明的私产,所有的股东都是他熟悉可掌控的人。 应许在其中格格不入,自然会被针对。但如果不拥有股份,她毫无自保手段。 顾青竹对盛昌明的态度,也逐渐从信任转为厌恶。 不再确认盛昌明的安全性后,她第一个想法便是在对方有所行动前,先一步解决对方。 身处高位,金钱粉饰下,小事也成了无事。 顾青竹想知道,盛昌明究竟是怎么乍富的。 或许青虹选地点时,自己都没查到,这栋酒店所有权在她名下。 顾青竹有足够多的精力与耐心,去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直到门被推开,顾青竹脑内思绪才骤然一顿。 她抬起眼,正对上应许略显愕然的目光。 没有犹豫,她放下酒杯,这是个讯号,身后的摄影师立即停止拍摄。 与此同时,地上的男人被旁观的保镖强硬的拽了起来。众人十分贴心的没让他碰到碎片留下血迹,此外便没有一个动作可称作温柔。 过程中,男人不断痛呼,试图挣扎,却还是直接被关在隔间,门合之时,声音彻底隔断。 第114章 佣人开始清理,房间很快明净如洗,墙壁上漂浮着星云投影,空气中是很淡的香水气息。 是紫罗兰的气息。 应许站在原地,却因为适才见到的那一幕,觉得这熟悉的气息,似乎也夹杂了几分血腥气。 顾青竹在做什么?逼问?问什么? 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 她想做什么? 无数问题徘徊,应许开口,却依旧是寻常的那句:青竹。 过来。顾青竹说完,又看向身旁的人,去把她带来。 她又是谁? 应许心内困惑越发浓重。 直到另一扇门打开,单巧云自己走出。她衣衫整洁,除去有些疲惫外,与适才的男人相差极大。尽管房间很快就被关上,应许却依旧看清,房内没有旁人,只有一台摄影机,已经停止录制。 顾青竹难道是想让两人对着镜头,自己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过于荒谬,应许一时都无法成立这个猜想。 但下一秒,她又意识到,怎么不可能? 人在濒临精神崩溃的时候,什么都能言说。 至于怎么让人精神崩溃,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让她变成一个疯子吗? 应许及时扼制猜想,走向顾青竹。 离得近了,应许才发现,她手边还有一份股权无偿赠予协议。 应许还以为,这是顾青竹与那个男人签的合约软的不行来硬的,十分符合omega的行事风格。 直到顾青竹开口:签了吧。 应许思绪骤然断开,几乎茫然道:什么? 也是这时候,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杀青宴上那些似有若无的八卦眼光,寓意为何。 顾青竹似乎被她这副模样取悦了,唇角勾起,明眸弯起,仿若散落着点点星子:我准备我在青虹所有的股份赠予给你,不算多,但也足够你用。 不远处,单巧云呼吸颤抖。 她自见到应许时,神色便极其不自然,此刻更是近乎无所适从。 你平时都是怎么称呼股东的?顾青竹说着,没看单巧云,而是问身后的陆助理。 陆助理眼观鼻鼻观心,适时向应许道:应总。 顾青竹漫不经心叫:单经纪? 单巧云便一咬牙,颤抖着道:应、应总 突然上任的应许: 她看向顾青竹,后者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仿若一片落叶拂过脸颊。 应许垂眼,翻开合同,几乎是瞬间,系统为她估值股份的价值。 她终于意识到,顾青竹送了她多大一份礼。 青竹。应许摇头,我不能收。 微醺状态下的顾青竹说话直白许多: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不签,我也能代你签。 比起价值上亿的股权,顾青竹似乎更在意不远处的单巧云。 过往的beta在她眼前,总是温柔贴心解语花的模样。她从未见到女人这样愤怒,像是将表皮揭下,露出了真正赤/裸肮脏的一面。 顾青竹晃了晃杯中的酒,看的耐心而细心:说起来,应许还没有助理。 单经纪,你经验丰富,这样简单的职位,一定可以轻松上任吧? 只是刚起草话题,单巧云便后背发寒,有了不妙的预感。在顾青竹继而开口后,恐惧落到实处,她几乎下意识反驳道:不! 注意到应许微妙的脸色,与顾青竹带笑的眼神,她才强忍不安:这种工作,交给其他人就好。 先前,只是叫一声应总而已。单巧云就算觉得恶心,也没有被侮辱的实感。 可如果是为应许做助理,奔波四处,交涉资源她花费多年,方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做这些的。 更重要的是,为了上位,她排挤诬陷不少同行。她清楚那些人多么恨她,可她身在青虹,那些人拿她毫无办法。 如果被这些人发现,自己在青虹是这种地位 单巧云不敢再想,羞耻与恐惧几乎要吞没她。 她不寒而栗,再次求情:青竹,我,我不行。相比起我,小陆好很多不是吗? 小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顾青竹指尖却已经摩挲起太阳穴,毫无耐心:闭嘴。 我最讨厌声音大的东西。 顾青竹说翻脸就翻脸,同样出乎单巧云意料之外。 她曾尖酸刻薄讥讽过许多人,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直白称作东西。 手心发凉,单巧云嘴唇颤抖,终于在此时察觉到一道视线。 单巧云下意识望去,应许坐在沙发上。她着装温婉,是顾青竹最喜欢的那种风格。腿上放着那份价值上亿的合同,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默而冷,毫无任何情绪。 第115章 可在四目相对后,那双眼的主人却倏尔露出一个笑。 唇角略略勾起,她毫不吝啬的,给予了单巧云一个嘲讽的笑。似乎是讥讽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又像是一种怜悯,一种单巧云过去最惯用的、来自上位者对下位人的 怜悯。 从未有一刻,单巧云感到这般莫大的屈辱。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来之前,她没有联系上盛昌明,瞬间意识到,一切或许都是顾青竹的自作主张。 omega突然对自己翻脸,是单巧云意料之外的。但她盲目的自信,自信顾青竹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只要等到盛昌明,一切就解决了。 在那之前,还是不能彻底惹怒顾青竹。 为此,即使她愤怒,最终还是回到那扇顾青竹为她准备的房间。 像自知牢笼所在,却又自愿归顺的老鼠。 应许旁观着这一切,安静地想,或许她不来,顾青竹同样能让人将一切做好。 可是顾青竹希望她有参与感,希望她同样也能借这个机会发泄曾受到的不公与羞辱,让她亲眼见到交代。 怎么还不签? 耳边,传来女人随意的声音。 可只要抬眼,便能对上一双略显迟疑的目光。 应许注视顾青竹,omega与她对视数秒,又移开目光去喝酒。 她脸上的绯色在这一刻明显了起来,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与惬意。 应许眸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无奈。 可是,带给她这一切耻辱的人,就在她眼前。 顾青竹又想要她,怎样去对旁人发泄愤怒呢? 这种近乎温柔的目光,落在顾青竹眼中,却像是为她的先斩后奏无奈、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顾青竹将合同推了推,应许终于动了。 这些股份,永远属于你。她轻声道。 顾青竹看应许签完合同,纸页上的字体一如过往无心看见的每一个签名。 这不重要。顾青竹道。 那什么重要呢?应许反问。 顾青竹道:比如我等会还有些事,会耽误一些时间。 你不用等我。 应许想到盛秋雨的消息,或许她可以先去看omega一趟。 是要做什么?但出于谨慎,她还是问询了一句。 顾青竹眯起眼,似乎很享受被问询一般,语气柔和:嗯?聊聊合同之类的小事,不重要。你想和我一起去吗?很无聊。 应许试想一番场景,大概率便是顾青竹与旁人谈事,她在一旁做个挂件。或许还会有人看不起她,送上脸来让顾青竹打。 她对此不感兴趣。 顾青竹看出来了,她本来也不想让应许陪着自己。那么无聊的场合,不如让应许回去看书。 我很快就会结束。顾青竹道。 离开前,应许道:我会等你。 顾青竹想起她在电话里问询自己的五个字,学以致用:这是承诺吗? 应许没有犹豫,温和回应:只要你想,我的每句话都可以是承诺。 第38章 应许没再表现出眷恋与不舍。 如果顾青竹真的误会, 要将她留下来,反倒适得其反。 顾青竹却在此时主动提出送她一程。 尽管一程的距离,只是从房门到电梯,但能让omega挪动这几步, 本身就证明应许今天做的一切都有价值。 顾青竹眸底蕴着淡淡的笑, 心情似乎不错。 外界总传闻青虹对顾青竹是知遇之恩, 顾青竹也投桃报李, 纵然被再多公司追捧,也毫无动摇。 可在应许眼中, 顾青竹却远不如明面表现的那样, 对青虹有归属感。或许在顾青竹心里,离开青虹, 本身便是一件预想已久、却始终没有落实的事。 应许就像一针催化剂,推动顾青竹与过去分割。 应许离开后, 陆助理肉眼可见的, 顾青竹脸上的笑淡化许多。 你也回去吧,她漫不经心说着,今天的事, 辛苦了。 陆助理有些受宠若惊。过去的顾青竹从不会这样怀柔,她正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词汇量想回应的体贴,电梯门却在此时再度打开。 从中第一个窜出的,是只通体发黑的小狗。主人牵着绳,看见顾青竹, 眸中滑过讶然:你 陆助理一惊。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顾青竹的过激反应,可应许却语句委婉的提醒过她, 不要让顾青竹与动物接触。 陆助理下意识敷衍起女主人,余光还偷看着顾青竹, 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可对上的,也只是一张略皱眉头、看上去有些不快的冷脸。 顾青竹盯着狗,狗便冲她叫了两声。omega的目光当即更阴冷,叫声也更大了。 第116章 陆助理: 好、好像的确有些不对劲。 但不是想象中的那些不对劲。 灯影阑珊。 看见陆助理留言时,应许才刚将车泊好。 人声嘈杂喧闹,一场突如起的雨阻挡了行人回家的步伐,只得拥堵在附近。 她快速查阅着消息,同样惊讶于顾青竹对二者的态度区别。 对待狗,omega只是正常程度的厌烦,甚至有些可爱。对待猫却呈现出了类似惊惧症发作的躯体化反应,不受控制的发抖。 像是猫这种生物,本身便是她记忆里无法磨灭的恐怖一笔。 杀猫、虐猫,又或者是二者结合,如果只见过一次,顾青竹不会那样过激。 可她自幼生长环境极好,谁会在顾青竹身边做这些事,她又为什么会看见? 应许想不出答案,只再次认真提醒了陆助理。 下一秒,伞面撑开,耳边满是雨滴掉落的清脆响声。 这把伞,还是应许直播道歉当夜,从青虹前台随手拿的。 彼时,顾青竹还与青虹沆瀣一气,不可分割。数月的时间,局势却已经完全偏向了她。或许再过不久,应许也要从被玩弄的局中人,成为掌局者。 想到那种可能,应许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步伐稳当的向前,毫不因为一场雨停歇。 暴雨如注,打湿绿草,也飘飞着敲击窗沿。 此次连线失败,请再次尝试 三次与名为【xy】的账号通讯失败后,静谧的房间里,才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看起来,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配合你。 盛昌明说:或许是出了一些意外。 语气轻松,似乎这只是一件小事,直到他查询信息,看见一张男人鼻青脸肿、手被捆缚着,宛若丧家之犬的图片。 那是盛昌明多年的好友,二人关系极其密切。 再联系单巧云,设备则更直截了当提醒对方已经关机。 盛昌明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相信,顾青竹送应许股份,只是为了让alpha出气。 相反,这是一种报复,更是威胁。 今天,她能轻松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废物坐在股东席。 明天,盛氏的主人也能换人。 你还在等什么?再三平复呼吸,盛昌明终于冷眼看向另一侧,静静注视屏幕的女人,你忘记她是怎么死的了吗? 盛昌明来这一趟,目的便是要说服卫胥言。 许家与顾家关系颇近,又因为许应这层关系,卫胥言最懂得放出怎样的消息,最能让顾青竹收不了场。 既然她想脱离青虹的掌控,甚至有反咬一口的倾向,不如提前下手,杜绝鱼死网破的可能。 卫胥言开口,语气淡漠: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盛昌明只觉得自己听了个笑话。 想想许应吧。他讥讽道,她死在车祸的时候,可没有人觉得她可怜。 屏幕中,水意笼罩整座城市,画面满是霓虹的模糊光彩,随着视角前移变化场景。 画面投射于卫胥言的瞳孔,她最终还是松了口。 二人的争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给彼此过多难堪。 盛昌明得到满意答卷,当即便告别离开,往外走时,手中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与应许的聊天界面,满是盛秋雨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 * 一只狗并没有破坏顾青竹的好心情。 电梯直升到26层,这是专门供娱乐的一层楼,装潢华丽,装置了一系列设备,亮若白昼。众人或交谈或在舞池内交际,但在顾青竹露面后,这些动作都略一停滞,转变为一声或客气或谄媚的顾小姐。 顾青竹没有见到那位导演。 她要处理的事大多都快结束,之所以留在这,只是为了见对方一面,好为应许牵线。 无论是带资进组,又或是其他资源上的帮助,只要应许能拿到角色,顾青竹都不介意。 但对方不在,这次拜访落了空。短暂讶然后,她也没有过多考虑。 再过不久,当地会举办一场电影节。她与那位大导都受邀参加,届时当面提及也是一样的。 应许或许已经到公馆了吧。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alpha捧着书阅读的模样。 她今天看的,又会是哪本书? 思绪漂浮时,侍人在旁递来酒,不远处不熟识的点头之交笑道:青竹,要一起喝一杯吗? 顾青竹接过酒杯,却没有饮下。过量酒精只会让她的思绪混沌,自从上次在车内意识到这点后,顾青竹便开始控制自己的饮酒量。 但不管怎样,这也算给了面子。 许多人有些胆怯顾青竹,不敢贸然开口,但很快,她们便发现,顾青竹只做旁听者,从不参与话题。就算提及她,也只是略一颔首,像是心思并不在这场讨论中。 第117章 但没人对此产生意见,反倒觉得是自己的话题无法吸引她的注意,不断反思着。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还算平和。 直到有人引起了新的话题 说起来,宋翡怎么还没到? 女人笑道:她最近养了只新宠物,宝贝的很,不肯说样子,只愿意我们当面看。 当即便有人猜起,她是不是养了只鹦鹉,笑说盛秋雨总会发些小鸟的图,看着很是讨喜。 陆助理在顾青竹身后偷听,心一提一落。提是因为宠物二字,落则是因为有宠物的是宋翡。 她对宋翡印象深刻,在成为顾青竹助理的这些日子,对方总能以各种方式单方面挑起争端。 次数一多,顾青竹甚至屑于回击。 此时听到对方名字,顾青竹眼露厌烦,彻底失去兴致。 刚放下酒杯,门在此时被推开。宋翡一身黑衣,怀中抱着一只细长的活物,没有毛发,紧实而精瘦。 陆助理起初还没认出那是什么,直到活物动了动,一双碧蓝的眼转向了二人 或者说,看向了顾青竹。 即使不认识的,也在旁人介绍下,知道这是只无毛猫。她们面露讶然,或是明显的不喜,却没有人像顾青竹一样,几乎是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脸色冷了下来。 宛若某种刻入基因的过敏反应,她根本无法抗拒。 陆助理瞬间意识到,应许的提醒十分有效 她下意识道:青竹? 试图用这声提醒,唤回顾青竹的清醒。 可omgea还没做出回应,宋翡却已经看了过来。盯着顾青竹的脸,她似笑非笑道:这不是顾影后吗?来,小应,和她打个招呼。 宋翡单手举着猫的爪子,无毛猫没有毛发,身体满是褶皱,扭曲的宛若阵阵水痕。 你管它叫什么?顾青竹语气有说不出来的低落。 宋翡笑着与猫贴近:小应啊?是不是很像你养那个什么应许?我特意找的。 他们都说这种猫寿命不长,等它死后,我可以把这双眼睛送给你。 没人敢主动打圆场,可所有人都察觉到,顾青竹的脸色越发苍白。 宋翡。她呼吸有些急促,我对你的容忍有限度。 怎么。宋翡本就是抱着挑衅顾青竹的目的来的,见她这般态度,越发得意,一个相同的名字而已,你就急了?还是说,顾影后怕一只猫? 陆助理下意识道:宋小姐,青竹对猫过敏,还请你 过敏?宋翡毫不在意,将猫放了下去,便一指顾青竹,它没有毛,过敏什么?去和她打个招呼。 常理来说,猫在人多的环境中,根本不会听懂一个接近谁的指令。 可这只猫却动了,亦步亦趋,尾巴轻扫着,向顾青竹走去。 陆助理还想去拦那只猫,却已经有人拦住了她:一只猫而已,不会怎么样。 她突然觉得不寒而栗,感觉一切就像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宋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带了一只猫,甚至要顾青竹与它接触? 这件事是隐秘,陆助理自己都是从应许那得知的。可alpha那样爱惜顾青竹,绝不可能将她的软肋公之于众。 那么,到底是谁? 她被带到角落,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看着那只猫距离顾青竹越来越近。 omega端坐着,宛若玉做的雕像。光晕落在她的鼻尖,她的视线垂落,注视着那只猫轻跃的跳上沙发,顺着她的腿,一路攀到她的手臂。 随着越发接近,顾青竹嗅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时至今日,顾青竹依旧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动物尸体的那一天。 天清气朗,星城连绵下了多日的雨,那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许应素来照顾她,多数时间,都会等待她一起放学。却也有少数时间,顾青竹只能在校门外看见她。来往行人中,她永远只站在同一个地方,注视着街角的广告牌,沉默少言。 偶有同学路过,笑着与许应打招呼,beta回应的也只是轻声一句,直到看见顾青竹,方才露出一个笑。 顾青竹喜欢看她笑,却也不喜欢她与旁人接触。 许应向她伸手,顾青竹却没有把包递给她,而是问: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话? 许应说:她问我题目的解法。 顾青竹说:一道题,要说那么久吗? 年少时,顾青竹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气。她的阈值极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野火燎原。许应是唯一一个让她生气,却又舍不得过多苛责的对象。 第118章 因为她喜欢许应。 这是顾青竹少有的,主动珍藏的心事。许应清不清楚她的心意,顾青竹不知道。但她也从未刻意提及,不想让对方烦恼。 偏偏在学校时,许应却与所有人都关系极好。omega对她趋之若鹜,所有人都与她亲密,顾青竹并不算显眼。这也让她更加生气,后果往往是,许应在回家路上哄了她一路。 车门打开时,顾青竹气消了,人也恢复了正常。 六月,玉兰花花期渐过,逐渐有了萎靡的趋势,花香越发浓烈。 面对顾青竹的挑刺,许应似是不清楚该怎样回答,静默中,她只伸手,想拿走顾青竹的包。 这个举措,却引来了顾青竹的抗拒。她被花香刺的心烦气躁,瞪着许应,转头便走。 beta跟在她身后,阳光炽烈。 又是一年分化期,随着周遭越来越多人分化为alpha,顾青竹病症越发严重。上课时,眼前总会出现重影,耳鸣似乎都是家常便饭,可她依旧从未提及。 她想和许应一起上下学,她不想被留下,被无视。 顾青竹清楚,许应没有必要理解这一切。可她希望对方的目光停落在自己身上,而非总是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想到这,她步伐再次加快,偏偏就在此时,耳后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极其刺耳 顾青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全身血液倒流,几乎僵硬在原地。 直到肩膀被一只手很轻的覆上,beta走到她身前,一双眼中满是平静。 顾青竹嘴唇微动,她说不出话,眼前人却像知道她一切想法一样,轻声安抚:我没有事。 甚至直到此时,beta还要提:包给我吧,你拿着会累。 顾青竹站在原地,等到她回神的时候,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少女的衣角。 许应比顾青竹高不少。每次肢体接触时,她的身体总是偏冷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beta始料未及,近一分钟的沉默中,都是顾青竹近乎强硬的抱着她 直到顾青竹要松开时,beta才伸出手,轻拍起她的后背。 鼻尖蔓延着玉兰花的气味,顾青竹别过了脸。在对方的怀抱中,她终于敢去看那辆车。 可车已经驶走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滩小小的血迹,与一只被车轮碾过,僵硬在原地,再不动弹的小猫。 这是个意外。beta温声道,它会有更好的去向。 在她的陪伴下,顾青竹亲手将那只猫埋在了树下,殷切期待这个世界真的有来生。 当天夜里,顾青竹再次见到了那只猫。 在顾家的餐桌上,又或者,更具体一些,它漂浮在装满滚烫沸水的锅里,皮毛早已被扒的干净,只剩白肉在水中漂浮。 男人轻描淡写道:你太脆弱,需要锻炼。 它死去时,身体还没有腐烂,皮毛被阳光晒的发亮,甚至能感受到温度。 可在此时,顾青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腐臭气味,源于眼前的人,更源于两天后,她空洞的胃。 她别过脸,漆黑的瞳孔注视着那只猫,伸出了手,抚摸上那只猫。 一如记忆中,自己小心翼翼捧起那只猫时一样,一点点的从背毛滑过,直到触碰到它的脖颈。 下一秒,手指合拢,顾青竹攥住了那只猫的脖颈。 那只猫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双眼空洞的盯着顾青竹。就在所有人眼前,它被重重摔在沙发上,由于力度太大,甚至有一瞬间的弹起 时间仿若在这一秒凝滞,直到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猫迅速窜了下去。 可没有人关注它是好是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连在顾青竹身上,宛若利钩,只有挖下她的肉,方才甘心。 顾青竹起身,墨绿的长裙及地,宛若一滩浓稠的云。 她用纸巾擦拭着手指,目光停落在不远处的宋翡脸上,将女人的震惊与犹疑看的清楚。 宋翡。顾青竹开口,语调却隐约带了点笑,你说,下一次,这样摔下去的,会不会是你? 分明是问句,但她态度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终于有人心生胆怯,生怕得罪顾青竹,开始想要劝阻,可omega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她们身上一秒。 强烈的呕吐感几乎将顾青竹喉咙填满,再停滞一秒,都会让她不受控制的吐出来。 众人宛若那只受惊的猫,直到顾青竹离开,依旧没有恢复平静,不断质问宋翡。 若非beta要求她们配合她演一出戏,事成之后给予好处,她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任谁都看得出来,顾青竹对猫极其恐惧,偏偏宋翡还要主动让猫接近她。 第119章 宋翡讥讽一笑,随手一抬,便有人将陆助理放开。 女人没有心思看她,心急如焚的往外走。她还没有忘记,上一次将顾青竹落单,omega做了什么。 其余焦躁不安的人也被陆续请了出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宋翡,她方才弯下腰,自沙发下捡起了那只猫。 它一动不动,任人作为,手感滑腻,宛若紧实的羊皮。 真不结实。宋翡将它翻了个面,才发现它被顾青竹那一摔后,只剩下了一只眼珠。眼眶内,是细密缠绕在一起的线,亮着微光。 若非适才被操控着逃跑的够快,这只仿生猫早就暴露了身份。 冷嗤一声,她随手将猫丢在地上,将隐藏摄像头录制好的视频发送给某个好友。 很快,对方剪辑好视频:【把它发上星网。】 宋翡漫不经心回复:【别忘了你的承诺】 名为【xy】的联系人静了数秒。 【我会做到。】 【在那之前,先做好你该做的。】 * 酒吧门被推开时,应许敏锐注意到,周遭的布景与照片中区别很大。 照片里,灯带湛蓝一片,显然是盛秋雨刻意更换的贴近应许的颜色。可当下,整个室内都是一片橙红。 如果omega在这里,颜色不可能变换。 应许环视一圈,没有捕捉到盛秋雨的身影。 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却还是去问询了工作人员。只是刚看见盛秋雨的照片,女人脸上便浮现几抹了然,显然是印象深刻。 她昨晚才来过。对方似乎将应许误会成了想勾搭盛秋雨的人,语气古怪,但她不喜欢和alpha接触,你还是 昨晚才来过,意味着今天并不在这里。 应许倏然想起了程筠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给对方拨去通讯请求。 只两秒时间,程筠接通,应许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应许?你怎么会程筠,你抢什么,我还没有说话! 应许挂断通讯。 她静在原地数秒,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联系她的不是盛秋雨,而是盛昌明。 这里距离酒店有近半个小时的车程。 青虹想对顾青竹做什么? 问题不断盘旋在眼前,应许边走边联系顾青竹。 女人如果还在酒店,应该会看见她的消息,随手回信。 可是没有,所有消息都宛若石沉大海。 陆助理同样如此。 她切换界面,在星网搜索顾青竹。 如果青虹真的想做过激的事,今天并不是个好时机。何况应许与顾青竹当下几乎被舆论绑在一起,如果她真的出事,没有人能轻松撇清关系。 今夜的星网似乎格外卡顿,直到搜索结果出现前一秒,应许都还隐含期待,一切只是她多虑了。 直到完整界面出现在她眼前。 内容既非营销号扯着应许的幌子骗流量,亦非顾青竹粉丝的憎骂,而是一条十分钟前发布的视频,此时已经破了十万赞。 发布人:宋翡。 视频并不长,只有三十秒。在无毛猫出现在镜头,并跳上顾青竹膝盖时,弹幕还在热切讨论:【虽然丑,但是好听话】 在顾青竹抚摸那只猫时,还有人说:【我也想被这样摸摸[可爱]】 变故却只发生在下一秒。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omega已经攥着那只猫的脖子,毫无犹豫的将它摔下。 视频瞬间被问号填满,没有空余,视频太过短暂,很快开始自动重播,一时间,同时观看人数破了百万。 评论区几乎全是阴谋论的假说,质疑如果不是身旁就是沙发,顾青竹会不会将猫摔死 早在看清猫的样子时,应许便意识到,顾青竹一定会做一些过激的事。 可顾青竹的所作所为依旧超乎应许意料。 舆论时刻更新着,只数分钟时间,全网铺天盖地都是与顾青竹有关的消息。 有人借机,重新谈起了顾青竹过往的黑料。半真半假,粉丝依旧不买账,可已经颠覆对顾青竹印象的其他人,却已经在评论区边表达震惊,边接力谣言。 高山白雪的形象在半个小时的时间不断变化,带资进组、更改剧本为自己加戏、孤立艺人助理而她先前表现的一切,不过是惺惺作态,为利益刻意扮演的人设罢了。 所有的舆论一环扣一环,还没等人喘息,便又推送起另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往事。 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榨取价值。 顾青竹的名字排列在搜索榜前列,宛若一场颠倒的烟花秀。 不久之前,应许也是这样被所有人熟识的。 alpha翻阅的动作,因为一通来电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