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田种出美食来[重生]》 第1节 梅勒°冰凌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 《仙田种出美食来[重生]》 作者:歪脖铁树 文案: 沈寒家养了七八年的狗一夜之间被雷劈死,诸多修士纷纷大惊,大能渡劫失败,赶紧抢遗产! 听说深山里的大魔头都被惊动,派出魔修前来。 “大家都让开,我们不是来抢遗产的。”一名魔修说。 “那你们来干啥?” “迎亲!” 沈寒躲在自家茅草屋里战战兢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死了条狗,竟然惹来这么多“神仙”,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跟大魔头有婚约,他原本只想跟自家狗过一辈子来着…… 某位刚刚苏醒的大魔头张开嘴:“汪。” 一句话文案:沈寒带着狗的遗产修仙种田弄美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顺便跟某位性情忽冷忽热忽汪忽汪的大魔头谈恋爱的故事。 内容标签:种田文 重生 美食 主角:沈寒,皎白月 银牌编辑评价: 沈寒家的狗一夜之间被雷劈死,引来各种层出不穷的修士,都觊觎着沈寒家狗的遗产。茶摊出现神秘的茶水和茶点,再次引来修士探究,接着被含有灵气的茶水吸引成为茶摊固定客户。滕州城偶然出现的地脉封印,让修士们束手无策,却被沈寒轻易解除。神秘的地脉封印引出滕州城旧事,最终全都指向沈寒的茶摊…… 本文是传统修仙背景,融入种田、美食元素,打破修仙升级文的普遍套路。作者文笔朴实,寥寥数语便将蠢萌的主角刻画的入木三分。主角一心一意为茶摊这个小家努力,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深深感慨。由地脉引出的暗线逐渐揭开,主角不费吹灰之力借助地脉搬家,让人大开眼界。作者行文流畅、构思巧妙、人物形象较为丰满,令读者欲罢不能。 ================== 第1章 重生 靠近滕州城门外的官道旁边,有一个极小的茶摊,只摆了三张桌子,看上去寒酸的可怜,不过一般路过歇脚的汉子都会在进城排队的时候过来喝碗凉茶,他们不在乎那几个银钱。 只是此时的茶摊却跟平时大不一样,几名家丁站在外面,神情傲气。茶摊里面的矮板凳上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干咳一声故作慈爱道:“小寒,你那条狗……有留下什么遗产吗?”男子重点咬在“遗产”两个字上,眼中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沈寒站在中年男子对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摇摇头,“叔叔,你应该知道,自从我被……就只有这个茶摊,阿白一直跟着我,哪有什么东西留下,它自己都被雷劈的灰飞烟灭。” 想起阿白,沈寒眼神黯淡,当年他被婶婶赶出来,府中的下人们便赶忙跟他撇清关系,只有阿白对他不离不弃。后来他流浪到城门外,在茶摊旁边蹲着,当时的茶摊主人是个老头,见他可怜就好心收留他,后来老头去世,茶摊便归沈寒所有。这城外并不安全,尤其是到晚上经常会有流浪的野狗夜猫的,但是沈寒不怕,因为有阿白在,那些个狗狗猫猫都不敢近前。 阿白是一条黑狗,叫他阿黑就跳脚,非要喊阿白才听话,也不知道为啥。 前些天晚上,天空突然惊雷炸起,暴雨倾盆,阿白自己一条狗跑出去,等沈寒追到的时候就捡到一小撮黑色的尾巴毛,他亲眼看到自家狗被一道道巨雷劈到,最后连尸身都没剩下。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他早就打量过这个茶棚,当真没有值钱的东西,别说所谓的“遗产”,就这种茶棚他一挥手,滕州城外要多少有多少。 沈寒低着头,敛去眼中的暗光,“叔叔,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烧水开摊……” 那语气说得好像自己想要他这个穷酸的破茶摊似的,中年男子脸上顿时不好看,看着沈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招呼家丁离开。 中年男子叫沈文柏,他一脸高傲地离开茶摊进到城里,见到等在路边巷口的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挥退家丁快步走过去说:“我过去问了,小寒家的死狗根本没留下什么遗产,他自己也只有一个破茶摊,不值钱的。” 鼠眼男挺了挺胸膛,故作高人姿态道:“即便是个茶摊,你也可以要过来,到时候我在仙人面前美言几句,你便能得到几世的荣华富贵。” “那……”不过是区区破茶摊,沈文柏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便试探道,“要不我明日再去?” “可。”鼠眼男微微点头,见沈文柏离开巷子,他身形一闪也跟着消失。 不知道自己被诸多人暗中觊觎的沈寒此时正生火烧水,从离茶摊不远处的一条清澈小溪里挑水,柴火是树林里捡的,就连用来泡的茶叶也是沈寒自己采摘制作的。这个茶摊之所以摆在这里,不单单因为有路过行脚喝茶的客人,还因为茶摊后面有一棵一人高的茶树,不知道为什么,常年青翠碧绿娇艳欲滴,正好供茶摊使用。 锅里的水烧滚,舀出来浇到木桶里,里面的茶叶跟着热水一起打着璇儿,沈寒拿勺子搅一搅,香味便抑制不住的飘散出来。跟寻常百姓自家喝的劣质茶叶那种苦涩的味道不一样,沈寒泡出来的茶,香气清香芬芳、茶水碧绿,里面的茶叶鲜活的似刚从茶树上采摘下来一样。那些个行脚大汉不知道具体如何评价这茶叶,但每每路过一定要过来喝一碗,扔两三个铜板,再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跟同伴吹嘘一番,这才慢悠悠起身进城。 而此时在茶摊不远处的树林里,蹲着一大推穿着各异的人,他们或是站在树梢,或是站在一根轻巧的树枝上,或者干脆悬浮在空中,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都在关注茶摊。 “那妖修大乘期渡劫,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道姑冷声道。 “我等修士前往均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挡,看来是真有宝物。”老和尚沉声说。 那边闭目打坐的道士闻言睁开眼睛,似笑非笑道:“凭借我等修为尚不能突破那边的结界,恐怕此等宝物尚属高级。那妖修俨然已经灰飞烟灭,留下的宝物却有如此威力,贫道猜测,应为上品高级宝器。” “说的轻巧,咱们不能对凡人出手,恐怕那小孩也不知道自己养的狗是大乘期妖修。” “可惜因果太重,天道降下死劫,九十九道劫雷劈死喽。” “别说这些风凉话,妖修不死,宝物还轮得到你?” “妖修已死,留下的宝物便是无主,就是不知道咱们谁有那等运气。” 一众修士形态各异,说出来的话却都差不多,因着不能对凡人出手,便一直守在茶摊外面,倒是也有些好处,至少附近的野狗野猫全部销声匿迹,没有敢往茶摊跑的。 晚上,沈寒收起茶摊,把桌子腿朝里,桌面朝外挡在茶摊周围,自己则是搬出里面的小床铺好。四周有破布遮挡,这些年沈寒自己贴贴补补外面又盖一层茅草,待着倒也安全。只是自家那条站起来比他还高的黑狗不在,只剩一小撮尾巴毛。沈寒摸摸挂在脖子上的小口袋,里面装着狗尾巴毛,低声道:“阿白,晚安。” 茶摊里的人睡熟,一直蹲在树林里的修士们终于跳出来,围着茶摊转成一圈。茶摊里面的矮桌、破床,打着补丁的被褥包括躺在床上的人,都逃不过修士们的眼睛,只是他们眯起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茶摊里有什么东西是宝物。 此时仅靠茶摊的地方,竖着一棵一人高的茶树,晶莹剔透的茶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修士们视线一扫而过,继续搜寻茶摊的每一棵枯草,每一块木头。 “哟,小孩儿手心还画着自家茶摊呢。”一名打扮潇洒不羁相当随意的修士突然笑道。 众人的视线“唰”一下看过去,只见破床上沈寒的手露出来,掌心还真有一个小巧的黑线条画成的茶摊,惟妙惟肖的极为逼真。看着就跟用灶台里的碳条画的似的,众修士又“唰”一下移开视线,继续找寻。 而此时离滕州城万里之外的一处深山,一座异常华丽的宫殿坐落在半山腰中,有几名长袍打扮的弟子守在殿外,看向宫殿的目光都带着敬畏。 “听说魔尊惊才绝艳,当年要不是他主动受降,正派大能也不能轻易压制他。”一名弟子忍不住推一把身边的人,小声道,“师傅说魔尊如果今年再不醒来,元神便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要我说,魔尊当年大约是被正道大能所骗,元神彻底毁坏,现在仅存的也不过是尸身罢了。” 这几名年轻弟子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说话,他们每次来也就是守在殿外看着,许多年过去,里面从来没有动静,他们甚至不知道魔尊是否还在里面。只是师门宗主交代下来的任务,总得完成。 “呼……”一声长叹从大殿里面传出,似乎打破常年寂静的空气,阵阵涟漪一波一波的散开,殿里的空气打着璇儿缓缓升起,笼罩着躺在床上的人。 “咦?你是否听到什么声音?”年轻弟子突然噤声,仔细道。 “别大惊小怪,能有啥声音,魔尊指不定早已离开,咱们快些个打坐练功,等到天亮换班吧。” 其余弟子没有异议,便纷纷盘腿坐起,五心向天。这时又是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出,“呼……”仿佛有什么人在耳边叹息,里面不带一丝情绪,让人毛骨悚然。 几名弟子同时睁开眼睛,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便都了然,那声音大家都听到了。就在弟子们考虑要不要派出去一个人报告长老的时候,就听到殿里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接着传出极其剧烈的吼声,“汪汪,汪汪汪。” “这是狗?” “还等什么,殿内定是已经出事,有禁制咱们进不去,快回去报告宗门长老。” “对对,快去。” 年轻弟子一番鸡飞狗跳跑去找长老,大殿中突然沉静下来,不知道情况如何。 这边沈寒睡醒一觉发现天还没亮,便照常穿衣起床,把破床收拾好,拎起两个木桶准备出去挑水。外面围观一晚上的修士们顿时手忙脚乱地转身,匆匆逃进树林里,有的还为争夺有利的围观位置大打出手。 “小孩真勤快。”有修士忍不住感慨,“这么早就起床挑水,想当年……” “嘘,小孩的叔叔来了,”说话的赫然是昨天跟沈文柏有过接触的“高人”鼠眼男,此时他眼冒精光,嘿嘿笑道,“等他把茶摊拿到手,咱们就一点一点拆开,谁能得到宝物,全凭运气。” 第2章 翻脸无情 茶摊前面这条路,早晨这段时间基本没人,沈寒也不急着卖茶,他要把今天一天的饭食做好。放木床的角落有一口锅,旁边还有一小袋粗面粉,妥善的用石头盖着。 粗面粉加水和成面团,再拍成面饼贴到铁锅边缘,小火烙熟,配上自己腌制的咸菜疙瘩,一天的饭食便准备好。 只是沈寒还没吃早饭,不远处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小寒,我好好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些年对不住你。我跟你婶婶商量好了,今天就把你接回去过好日子,家里也不缺你这口粮食。这个茶摊……就随便扔在这里,我派伙计帮你看着,怎么样?” 攥紧胸前的小口袋,沈寒深吸一口气说:“你以为这个茶摊是狗的……遗产?”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昨天沈文柏话里话外打听自家阿白的遗产,今天又颠颠的跑来,定是有所图谋。自从自己被婶婶赶出来,这位叔叔不闻不问之后,沈寒已经看透他们,若是没有利益可图,沈文柏怎么可能数次前来。 被说中心事,沈文柏自己都觉得茶摊里有宝物这件事荒谬可笑,只是想到先前见到的“高人”,便眼眸一寒,吩咐身后的家丁,“把他拖出来打断腿,扔的越远越好。” 躲在林子里的一众修士们纷纷打起精神,其中一位压低声音道:“来了。” 就见家丁撸起袖子,大步走近茶摊,正准备抓沈寒的胳膊,整个茶摊突然出现阵阵涟漪,瞬间把家丁和沈文柏弹飞。修士们眼冒精光,颤声道:“果真不出所料,那股力量波动绝对是上品宝器,原本咱们以为那只会阻挡修士,现在看来倒是连带凡人也拒之门外。” “许是宝物已经认主,看来咱们不得不出手。” “我等正道修士,从不出手对付凡人。” “切莫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道天道偏向凡人,咱们修士如若出手定会被因果缠上,若是那小孩将来会有一番作为,我等若是出手,将来飞升必遇死劫。” “那大家一同出手便是……” 各式各样的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又因为法术遮掩,从树林外面看不清楚,只能听到阵阵沙沙的声音,仿佛晚上的鬼哭声。 再说沈文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抛飞出去,肥胖的身体“啪”一下砸到地上,他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惊喜异常。原本“高人”所谓的狗遗产,他心里不怎么相信,此时终于亲身体会到,便瞬间相信,心思电转间想到如果那宝物为他所用,以后还有什么人能伤到他? “再去!”沈文柏迫不及待地要试验一下宝物的力量,便吩咐家丁再去。 沈寒从陶罐里拿出一块咸菜疙瘩,用菜刀切成细丝,拌上碎辣椒,鲜味和辣味完全混合散发出来的味道非常引人食欲。沈寒端着碗舀温开水,拿出一张粗面饼就着咸菜吃早饭。 辣椒长在不远处的小溪旁边,等什么时候去挪回来,栽到茶树旁边。眼角余光瞥见靠近茶棚的家丁,沈寒努力往角落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啊……”膀大腰圆的家丁再次倒飞出去,正好砸在正往这边观望的沈文柏身上。 “宝贝,真是宝贝。”沈文柏躺在地上喃喃自语,接着推一把身上的家丁恶狠狠道,“快起来,我得回去找夫人商量一番。” 瞧见沈文柏终于离开,沈寒暗暗松一口气,吃完早饭把矮桌摆好,凳子擦干净,重新烧水泡茶。经营茶摊这么多年,沈寒知道泡茶必须用滚水,烧水的柴火最好用一种质地坚硬的树枝,另外泡茶的工具不能有铁,否则会影响茶的香味。 一些个经常进出城运送货物的行脚汉子们路过茶摊必然会停一停,喝上两碗茶歇歇脚,再进滕州城。 树林里,修士们手搭凉棚观察一番,其中一位说:“进去喝茶的凡人没有被阻挡。”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要不……咱们出一个人试试?” “不如让老衲去。”一位正在打坐的老和尚说道,睁开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坐在一根纤细树枝上的道士闻言冷笑,“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这回倒是不怕沾染因果,大师这是不准备渡劫?” “不如让我去,寻常人等对于女子总是会卸下防备。”穿着灰色长袍的道姑笑道。 众修士们意见不一,修为又都差不多,没有人能出头。他们自以为幸运无比,能够遇到大能渡劫,还有机会得到大能留下来的宝物,每个人都以为这是自己的机缘,谁也不服谁。 第2节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处深山,几名长老也在争论不休。宫殿内外都有禁制,是当年正道大能联手布下,据说里面的魔尊也亲自参与过,寻常人等不可能解开。要知道魔尊当年是为千年一见的鬼才,自己顿悟入道,没有师承,修为却蹭蹭蹭上涨,要不是后来发生一些变故,魔尊恐怕早已飞升。 “要不请宗主出手?”一名长老试探性的问道。 “不可,按照推论,魔尊现在元神已经出现溃散现象,是最虚弱的时候。咱们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找宗主,那长老这个位子又有什么用。依我看还是先弄清楚里面的人是否清醒,以及……那条狗还在不在……” 这位长老说的中规中矩,众人都同意。沉默一瞬,先前开口的长老又问:“那该如何探知?” 宫殿内外禁制皆由大乘期高手布下,能够隔绝声音,在外面敞开喉咙喊肯定不行。一名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纸,施展一个小法术,白纸变成小巧的纸鹤在空中转着圈儿飞,接着长老伸手一指,纸鹤向宫殿飞去。 然后离宫殿大门一丈远,纸鹤撞到透明的禁制上,化为粉末,风一吹,粉末散去。 众长老再次沉默。 “汪汪,汪汪汪。”突然从殿里传出一阵狗叫声,抑扬顿挫的跟说兽语似的。只不过众长老都听不懂,正要继续沉默,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变了。“咳……尔等……拿吾之画像……前往滕州城茶摊……迎娶……摊主……” 长老们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激动上前正准备问个仔细,就听里面的声音再次改变,叽里咕噜的,“汪,嗷呜……” “错不了,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曾有幸听过魔尊说话。”一位长老干咳一声,见众人都看过来,自觉身价似乎隐隐提高不少,“便是如此,魔尊说话的语调似乎都掺杂一部分道,我等回去可以仔细琢磨,说不定修为会更进一步。” “有道理。”其他长老纷纷点头,迅速离开。至于魔尊说的话,众长老还需要仔细参详,弄清楚其具体意思再行决断。 长老级别在宗门宗主之下,寻常修士若是修为不够,根本见不到。就像守在茶摊外面的各种修士,一部分是在外行走悟道的散修,另外一部分有门派的也是最底层的弟子,若是回去报上去,那宝物定然不会归他们自己所有,还不如守在这里,指不定那大机缘就是自己的。 吃过早饭过上一两个时辰,茶摊便会接连不断有客人前来,基本上都是常客,知道这里卖的茶水香,只需要两三个铜板,他们不在乎那几个小钱。 生意最好的时候便是中午吃饭后,这些个行脚汉子有些带着干粮,吃完后口干舌燥,正好跑过来喝完茶水解渴,惬意的很。沈寒就守在木桶旁边,有人来便舀一碗茶送过去,客人临走前会主动把铜板扔到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 叮叮咚咚的,铜板之间互相碰到一起的声音极为悦耳,等到积攒到一定数量,沈寒就会走过去把里面的铜板倒出来,妥帖地藏到贴身衣兜里。 捏捏胸前的布袋,沈寒看着茶棚外面出神,若是以前,自家阿白肯定会跑到太阳下面睡觉,等感觉皮毛晒得烫人就吭哧吭哧跑回来跟他挤在一起,软肚皮贴着地上的石板。 自家阿白挺聪明的,热了知道贴着石板降温,冷了就跑去晒太阳,可现在只剩下一小撮尾巴毛。 “小老板,你家狗呢?”喝一口凉茶,大汉笑着问。 “死了。”沈寒低头,小声回答。 那名大汉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回答,喝完茶水便掏出铜板往陶罐里一扔,起身走人。 陆陆续续有熟客注意到往常存在感极强的大黑狗不见了,一些人便会问问,听沈寒说狗死了,便又问,怎么死的。沈寒捏捏胸口的小袋子,答:“被雷劈死的。”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死了一条狗,随口安慰沈寒几句也就罢了。 躲在树林里的修士们全部都耳目聪明,这么点儿距离根本不碍的他们听茶摊里的声音,听行脚汉子们一个个都满不在乎的模样,顿时心里窝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那可是大乘期的妖修,动辄就能毁灭整个滕州城的! “要不咱们一起去?”先前伪装成“高人”的鼠眼男清清嗓子说,“再拖下去,我怕夜长梦多。” 第3章 魔尊忠心下属 就算在场的修士们有志一同不往外传递消息,但时间拖的太久,难免被那些个大门派知晓,到时候派来修为高的修士前来,恐怕在场的哪一位也再不会有机会得到宝物。 于是大家意见一致,经过短暂比试划分,一小部分能耐略上一层的修士跳出树林,略作一番遮掩前往茶摊。 往常这个时候,茶摊基本上没有客人,沈寒就会把陶罐里的银钱收起来,领着阿白到树林里溜达,运气好的话,阿白会捉到一只野兔或者山鸡,那他就能有三五天好日子过,阿白也能沾点荤腥,骨头基本都是它嚼碎了吃掉。只是现在阿白不在,沈寒也没心思自己去溜达,就窝在茶摊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前方的灶火发呆。 “小、小二,上茶!”一位流民打扮的老人站在茶摊外面中气十足地叫道。他身后一位如花似玉却穿着灰色麻布长裙的姑娘伸手推开老人,小声道:“蠢,先前咱们看到的凡人哪个上前喝茶是站在茶摊外面吆喝的?” 老人梗着脖子道:“哪能喊什么?难道咱们直接冲进去被那宝物击飞,再引起小老板的警觉吗?” 后面陆陆续续走过来一小群穿着破烂,看上去像是集体逃亡的流民,全部都站在茶摊外面,不时指指点点小声讨论着。“我们这般打扮,小老板会不会以为咱们没有银钱喝茶?” “不会吧,我早就准备好一锭金子。” “要拿铜板,一碗茶两枚铜板,两碗茶三枚铜板。”鼠眼男从最后面挤到最前头,嘿嘿笑道,“有没准备好铜板的,不好意思请回,万一被小老板警觉,发动宝物,咱们被弹飞可就前功尽弃。” 先前准备金子的修士闻言表情一顿,很快跑回树林里,过了一会儿传出一阵微弱的打斗声,接着那位修士头发散乱,衣服破碎,以更像流民的样子跑出来,手里捏着几枚铜板。 众修士心里忐忑,不敢靠近茶棚,生怕被宝物弹飞。那鼠眼男左右看看,见没人肯再叫唤,他便扯开嗓子道:“老板,能不能给碗水喝,乡下大旱、颗粒无收,我们这才跑出来。哎,这贼老天,真不给人活路。”说着说着,鼠眼男还抹一把眼泪。 那边沈寒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闻言便扬声道:“进来,我帮你舀碗茶。” 鼠眼男闻言身体一僵,随即本着被弹飞也没什么的念头,壮士断腕般迈开脚步,接着竟然顺利进到茶摊里,直到坐在矮凳上,鼠眼男还有些恍惚,心中也隐约确定什么。其他修士见鼠眼男成功进入小摊,纷纷感慨自己现在又累又渴,家徒四壁没办法才跑出来流亡的,那边沈寒有些同情这些人,便开口让他们进来。 一碗碗茶水端到桌子上,众修士正襟危坐,眼巴巴看着沈寒转身回去,继续窝在角落里。 修士们可以用神识沟通,凡人无论如何是听不到的,面上倒都是一副凄凄苦苦的模样。“这茶摊跟咱们从外面看没什么区别。” “兴许是宝物蒙尘,用了障眼法。” “那倒有可能,咱们既然已经平安进来,就再做观察,回去一起商量。” “可。”鼠眼男用神识说完,便端起茶碗喝一口。修士悟道讲求摒除七情六欲,追求道的无上境界,对于吃食这类口舌之欲,早在辟谷期便已经舍弃,再也不用像凡人那样需要每日进食维持体力,就算还未到辟谷期的修士也会求一些辟谷丹,让自己提早感悟辟谷不食的境界。 矮桌上的茶水透着芬芳茶香,通过空气直直飘入众修士的鼻孔。鼠眼男最先忍不住,端起碗小抿一口,接着砸吧咂嘴,猛地把碗中茶水全部灌入腹中,大声道:“好茶!” 其余修士闻言顿时不再忍耐,端起茶碗一仰脖子全部喝下去,纷纷暗叹一声,果然好茶。 沈寒缩在角落里看也不看这些流民,他能免费送一碗茶水便是好心,余下的还要留着卖银钱。修士们也不好意思再干巴巴待下去,互相使个眼色,正想着一起向老板道谢再离开,就看到鼠眼男突然飞起来,一头栽到茶棚外面,砸在地上发出“嘭”的响声。 众修士脸色一变,赶忙起身告辞,顾不上道谢,最先跑出去的一把拽起鼠眼男跑进林子里,众修士随后布下障眼法,回头问鼠眼男,“你为何被宝物弹飞?” “我不过是想把茶碗带回来仔细观察,谁曾想我还没打开乾坤袋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当真一点反抗余地头没有。”鼠眼男也有些不明所以,那茶碗一些还有破口,数量不少,怎么看也不像大乘期妖修留下的宝贝。 “总归有所发现,明日咱们再探。”抓着鼠眼男的修士瞬间松手,径直飞到树梢坐着,眼睛不时看向茶摊。 沈寒端出一碟咸菜疙瘩拌辣椒,把早晨烙好的饼放到火上烤热,舀一碗锅里的白开水,开始吃晚饭。趁着现在没有客人,他从茶摊角落找出一把小锄头,扛着往小溪那边走,那棵辣椒得挪到茶棚后面,以防被兔子啃断茎叶什么的。 离滕州城万里之外的深山中,一宗门派长老纷纷闭关不出,对着宫殿中魔尊的话冥思苦想,意图从中悟出道,让自己境界提升一番。年轻弟子依旧按照早就安排好的顺序值班,不过往常他们都不愿意来,此时这个差事却抢破头,因为有确切消息,宫殿中的魔尊已然清醒,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未露面。 这些个年轻弟子大都听过这位魔道第一尊者的传说,修真界中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炼鬼才,自行悟道,修为增长次次刷新纪录……魔尊是年轻弟子心目中一尊值得崇拜的神。 “今日咱们值班,兴许能够听到魔尊的声音。”年轻弟子兴致勃勃,拉着同伴在大殿前坐下,“若真如此,我等前途可要发达,长老们定然会对咱们加以重视。” “不过自从那日殿中传出魔尊的声音,之后这么多天再没有消息,你说魔尊会不会……”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道,“已经穿过层层禁制离开?” 几人正兴奋的说着,就听到大殿里突然传出一阵声响,他们神情兴奋,以为魔尊又要说话,那其中所含的道韵会不会让他们瞬间提升修为?“汪,汪汪汪。”一阵狗叫声从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语气颇为急切的样子。 弟子瞬间放松,耷拉着脑袋,“又是那狗。” “是啊,又是狗。” 进不到殿里,又对魔尊的实力充满信心,虽然不知道那狗是怎么进入殿中的,宗派弟子倒是没有多么担心。也有一部人猜测那狗是魔尊的宠物,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活下来的。 而此时对面略小一些的山头上,一条皮毛光滑,耳朵机敏地竖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在草丛里一甩一甩的狗狗突然动了动耳朵,接着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等到安全的地方,快速爬起来,狂奔下山。 作为魔道第一尊者,当年自然有数不清的手下和产业,只是被正道大能联手压制并且关押在这座大殿中后,那些产业和手下都被其他魔尊瓜分,只有一小部分对魔尊忠心耿耿的修士仍旧暗中行动,这么多年时间过来,终于打入宗门内部,可以远距离观察宫殿。 先前每天殿中都会传出数次狗叫声,今日只有一次,弟子们也都不在意,继续打坐。只是往后殿中再也没有狗叫声,魔尊也不再说话,外面的人就算想问原因也找不到门道传递声音。 而此时那条狗一路狂奔,终于从小路离开宗门,很快穿过城市来到郊外一座洞府中,站在门口摇摇尾巴,“汪汪,汪。” “进来,魔尊可有消息?”洞府内里奢华异常,各种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就连门帘都是用一颗颗硕大的珍珠穿成,半躺在软榻上的男子看不清样貌,声音倒是让人心神荡漾。 “汪,汪汪汪,汪汪……”狗继续摇尾巴。 “说人话。”里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急急道,“如果是魔尊元神彻底溃散,就不用说了,我这就召集魔尊旧部,杀入他轮迴宗……” 站在外面的狗迈开狗腿后退几步,接着口吐人语,“风华大人,我今日趴在山头观察魔尊宫殿,恰巧听到一阵狗叫声,宫殿里的狗让我等即刻前往滕州城,替魔尊迎娶……一位茶摊主人……” “你骨头啃多了?”风华双猛地坐起,抬手弹出一粒硕大的珍珠。 外面的狗张嘴接住珍珠继续说:“风华大人,那是我们狗狗特有的兽语,我绝对不会听错。” “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定夺。”风华双眼神变得极冷,喃喃自语道,“听闻前几日长老在宫殿外听到魔尊说话,既然他们都能听懂,那定然不是狗叫声……” 再说滕州城,沈文柏回到家里径直找到夫人,把茶摊可能有宝物的事说一遍,又跟夫人商量一番,两个人共同决定晚上带着家丁前往,一百不够就带两百…… 第4章 妖修黄狗 “滕州城那样的茶摊要多少有多少,沈寒要是真不想放手,咱们给他拆了就是,大不了扔几个银钱,就当打发乞丐。”沈文柏的夫人不方便抛头露面,便坐在一顶四人抬的小轿里面,说出来的话挺恶毒。 沈文柏肥胖的身体略显吃力的跟在旁边,闻言不住点头,“就是,先前我三番两次过去,也不过是可怜他,若是他肯乖乖交出宝物,给几个银钱又何妨。” 一群上百家丁排着队跟在后面,闻言不禁缩了缩脖子,这对夫妻实在是太不要脸。 “哟,小老板的叔叔又来了。”鼠眼男蹲在树梢上看向不远处,“还带了不少人。” “他们倒是会挑时辰,现在茶摊没有人。不过谁去助那凡人一臂之力,否则若是一开始横眉竖眼扑进去,被宝物弹飞,咱们便要白白浪费一枚棋子。” 先前装作神仙跟前的“高人”出现在沈文柏面前的鼠眼男自然跳出来,他已经跟凡人牵扯上因果,如若闹出认命,对他没有半点好处。端着架子凭空出现在沈文柏前面,鼠眼男冷道:“宝物有灵,你这般明刀明槍的过去,定会像先前那般被宝物弹出。如若想接近茶摊,还需态度好些。”说完不等沈文柏有所反应,鼠眼男便挥手布上障眼法,施施然隐身离开。 沈文柏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他下意识问轿子里的夫人,“要不咱们就说帮他休整茶摊?” 轿中传出一声冷笑,夫人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老爷,那小子奸诈狡猾,有宝物竟然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你以为咱们态度好就能取得他的信任吗?左右大家都是凡人,跟那会飞的神仙不沾边,咱们人数又多,还怕他不成?” 转念一想,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沈文柏对着身后的家丁们一挥手,示意他们前去拆了茶摊。 巧的是茶摊里没有人,家丁们便不再有所顾虑,赤手空拳地跑过去准备砸桌子摔凳子,还没动手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们弹飞,一时间扑到茶摊的家丁纷纷倒飞出去,有一位砸在轿子上,直接压塌轿顶,险些把夫人砸晕。沈文柏也被家丁砸到,他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兴奋道:“夫人且看,果真是有宝物,不然咱们……” “还不快把我扶起来!”夫人躺在塌掉的轿子里,好不狼狈。 那边树林里的修士们纷纷瞪大眼睛,“咱们都没注意到,小老板是如何离开的。” “先前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诸位莫急,小老板正往这边赶来。” 滕州城门口那边的官道上,沈寒挑着扁担,一头放着一小袋粗面粉,一些盐,另一头绑着一棵不小的山楂树,手里还抓着一把打蔫的菊花。今天沈寒起个大早,见茶摊里的粗面粉已经吃完,便揣上银钱进城,往常这时候阿白会趴在茶摊里看门,如今阿白不在,他有些不放心,便买了粗面粉和山楂树,匆匆往回赶。 远远地看到有不少人接近茶摊,沈寒心里一急,就看到这些人瞬间倒飞出去。见到这一幕,他心里更急,便抄小道绕过这些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茶摊,放下东西急急检查一番,见东西都没丢也没坏,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家丁扑过来,只是他们都被一股力量阻挡,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茶摊,若是跑得急了还会被弹飞。沈寒左看右看不明所以,便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扛着山楂树跑到茶摊后面,刨坑栽下去,连带菊花也都栽好,浇些水。 “现在不是移植果树的时候,小老板大约是被人骗了。”躲在树林里的修士有些亲自培植过药草,对于什么时候适合移植果树倒是挺了解。 “呵,贫道也从未见过山楂结果后移植的,咱们怕是要见小老板伤心喽。” “说这些风凉话有甚用,那凡人根本不顶用,咱们出手把他们赶走,还是亲自查探罢了。” “我等不可沾染因果。”这句话一说,修士们再次沉默,不过好在沈文柏手下的家丁并没有坚持多少时间,次次接近不了茶摊让他们差点崩溃,直直央求沈文柏回城。夫人原本不相信,待到自己亲自前往试探一番,被弹得倒飞出去砸在沈文柏身上,这才信了,带着家丁们离开。 沈寒不知道茶摊外面的事,他把山楂树栽好,顺手采下几棵变红的山楂,回到茶摊烧水泡茶。行脚汉子们照常过来茶摊,沈寒想了想,每个碗里放一个山楂端出去,道:“山楂茶,尝尝。” 汉子们不拘小节,一仰脖子喝下去,擦一把嘴说:“好茶!”茶香中略带酸味,沈寒还在茶里放了一点点糖,微甜的茶香带着清爽的酸,汉子们比平时多喝一碗茶,给的铜板也就多一些。 树林里的修士们等汉子们全部走光,这才陆陆续续跳出来,施个障眼法,打扮成另外一群流民摇摇晃晃走近茶摊。沈寒挨个上茶,山楂已经用完,也就没加糖。 鼠眼男第一个忍不住,迅速灌下一大碗茶,叫道:“好茶!”其余修士则是小口小口的喝着,顺便一双眼睛不时扫过茶摊各处,在心里揣摩宝物到底藏在哪里,同时跟修士们用神识交流。 第3节 “依我推测,那妖修跟着小老板生活,定然要像寻常野兽那样进食。狗盆、狗链、狗窝都有可能被炼化成宝物。” “我来问问小老板。” 沈寒正窝在角落里发呆,就听到有人问自家阿白的事,他吸吸鼻子回答:“阿白平时吃饭用一个大陶罐,不过那天打雷就被劈碎。没有狗链,阿白晚上睡觉跟我躺在一起。”说到这里,沈寒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阿白毛茸茸,冬天可暖和。” 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鼠眼男不太确定的用神识说,“有没有可能……小老板就是宝物……” “我等修为不足,看不出小老板与凡人有何不同。” “倒是有可能……” 众修士沉默,接着仍铜板离开。三番两次进入茶摊都没有发现宝物,若是冒然动手拿取破碗或者茶摊里的木柴还会被宝物弹飞,修士们有些丧气,他们修为不够,再高深的东西便看不出,于是几名门派弟子商量一番,决定回去报给师门。 先前妖修渡劫,天降九十九道巨雷,是为死劫,已经有不少修士注意,只是还没有查到具体位置而已,实在是那妖修根本没撑几道劫雷便销声匿迹。 远离滕州城万里之外的一座洞府中,风华双不信任下属说的人话,便等着宗门内部的探子往外递送消息。而那条狗则是对宫殿中的狗叫声深信不疑,并且直接跟风华双告别,甩开狗腿往滕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这狗修为不高,还不能化为人形,只是懂一些小法术,饿的时候就利用障眼法跑到富户人家中大吃一顿,接着跑路。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狗一路竟然没遇到修为高深的修士,最终顺利来到滕州城。一些妖修因为悟道后管不住自己,滥杀无辜,杀业重,还有一些猛兽开启灵智之前也是杀戮无数,所以修真界正道人士普遍把妖兽归为魔修那一类中,见到便要诛杀,取妖丹炼制成增进修为的丹药。 好在滕州城是个小城,只有一些修为极低的散修在这边,那条狗一路顺利跑到城门外,接着就傻眼了,好多茶摊。冒然口吐人言恐怕会吓到人,于是那狗就跑到茶摊外面汪汪叫,待到里面的人拿着棍子跑出来便撒开狗腿跑开。就这样滕州城门口许多茶摊都叫唤一番,均被里面的人拿棍子打跑,只剩这最后一家,狗狗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汪,汪汪汪。” 听到狗叫声,沈寒下意识跑出来,就看到一只土黄的狗站在自己茶摊前面,闭着眼睛甩尾巴,狂叫。感觉到沈寒出来,那狗顿时激动,赶忙跑过去拉着沈寒往茶摊里面跑。身为狗的直觉,错不了!这位就是尊者要迎娶的茶摊主人,茶摊里还有一股陌生的狗味儿呢。 这条黄狗似乎认识自己的样子,沈寒试着伸手摸摸狗头,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主人了?” “不,”黄狗摇摇头,“夫人,我们尊者要迎娶你为妻,迎娶队伍应该还在后面,不日便会到达。” 黄狗皮毛光滑,尾巴跟毛刷似的,耳朵精神的竖起来,这让沈寒想起自家阿白,不由得眼神一暗,待到听清楚黄狗说的话,不禁惊讶道:“你会说人话?” 黄狗点头,“我修为不高,不然可以化为人形。不过请夫人放心,我布了禁制,他人听不到我说话。” 此时树林里的修士们并没有听到黄狗说的话,但是可以用神识查探出来,那狗并不普通,是妖修。“我等这回就算拿不到宝物,斩了那妖修取妖丹也是不错!”鼠眼男眼冒精光,喜道,“到时候谁抢到手便要归谁所有……” 第5章 杀人夺宝 黄狗在外人来茶摊的时候就趴在角落,竖着耳朵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人一走,便凑到沈寒身后嘀嘀咕咕,“夫人,我等妖修修行实属不易,正道修士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还有尊者手下排名第一的下属风华双,整天就知道对镜顾影自怜,也不见他去轮迴宗打探什么,一出事就想跟正道修士厮杀,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沈寒去茶棚后面采茶叶,那狗就摇着尾巴跟在身后,“夫人,我叫黄禅,话说蝉炸熟,可香。”一夜时间过去,山楂树原本打蔫的树叶全部精神地立起来,山楂也似乎更加精神,树根处栽下去的菊花也活过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我不认识你们魔尊,你既然是妖,便寻个时间离开吧。”沈寒原本打算不说话,黄狗甩甩狗头竟然准备继续嘀咕,没完没了的。 “不行,夫人,我虽然修为低下,但寻常人等皆不是我之对手。”黄狗很认真,“况且尊上既然知道您,恐怕你们是互相认识的。” 黄狗说自己修为达到一定高度就可以化为人形,那自家阿白是否也是如此。先前一些人不停地打听阿白的事,叔叔家也来过几次,都是为所谓阿白的宝物。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宝物是什么,沈寒心里稍稍有了一点希望,如果阿白没死,而且还可以变成人…… 见沈寒不理会自己,黄狗摇摇尾巴自己窝到角落里趴着,准备睡一觉。今天沈寒运气不错,在树林里布下的陷阱抓到一只野鸡。用开水烫一下去毛,豁开内脏把肠子和苦胆割掉,剁成块放锅里翻炒,再加一些调料炖。另外刚刚摘下来的山楂洗干净,用开水烫一下拌着白糖吃。 做饭用的是一口小锅,大锅里烧水准备泡茶。像往常一样,行脚汉子们路过喝碗茶,闻到锅里的肉味都善意地笑笑,恭喜小老板有口福,扔下几个铜板离开。一群赶路的商人押着货物在茶摊旁边停下,进来喝茶,这就是今天额外的生意,沈寒赶忙一碗碗上茶。 “老板,那是你养的狗吗?”一名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眼珠子贼溜溜转,一边问沈寒一边偷偷看向黄狗。 沈寒依旧缩在角落里,“不是。各位,今天有茶点,要不要尝尝?一碟两文钱。” “好,给我来一碟。”鼠眼男接过话茬继续问,“这狗既然不是你养的,留在这里也浪费粮食,不如卖给我们。商队难免要露宿野外,若是晚上有条狗警醒着,那当更加安全几分。” 瞥眼角落的黄狗,沈寒摇摇头,“不卖。” 鼠眼男也没再纠缠,见茶点端上来便直接伸手拿起一棵山楂塞进嘴里。意料中酸的让人吐口水的感觉并没有,而是甜丝丝带着一股绵柔味道,饶是早已辟谷的修士也忍不住赞一句好,很快吃完碟子里的山楂。 见再也打听不到别的消息,修士们站起身告辞,往滕州城走一段路便身形一晃,连人带货物一起消失。 几枚山楂下肚,身体消化的时候难免会吸收一丝杂质,修士们急急跳到树上打坐,准备用功排除杂质。只是灵气游转几个大周天,身体里非但没有杂质排出,山楂竟然已经完全消化吸收,这可不同寻常。修士们之所以辟谷,就是因为凡间的吃食皆有不同程度的杂质,会拖累修行,所以辟谷丹才供不应求。 “宝物许是埋在地下。山楂和菊花都生机勃勃,并且其中杂质甚少,对于我等修为来说几乎等同于无杂质。先前喝的茶水太少,察觉不出来,此次吃的山楂里竟然有极其纤细的纯净灵气。”鼠眼男率先睁开眼睛,他吃的山楂最多,得到的好处也最多。 其余修士纷纷点头,“能够无形间提升修为,这恐怕是已经接近极品的宝器。” “不一定,咱们修为低,高的只有辟谷期,低的才筑基,许多丹药也能助这等修为提供灵气。” “那宝物恐怕跟咱们没有缘分,不如……咱们多去几次吃些山楂?”一名道士提议,其余修士纷纷点头,每天过去大吃一顿山楂,吸收纯正灵气,不过是付出些铜板,这倒是极为值得。 此时茶摊没人,沈寒坐在大木盆前面清洗碗碟,黄狗从角落里窜出来,狗头凑到沈寒旁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嘀咕,“夫人,那些个商人定然不是好人,他们要把我买走说不定是想吃狗肉。还是夫人好,不肯卖,不过他们竟然喜欢吃酸酸的山楂,着实厉害……” “你知道阿白吗?它是一条黑狗。”沈寒把洗干净的茶碗仔细擦干,碟子也摞起来。茶摊应该是有茶点的,不过手头没有多余的银钱,便一直没做茶点,先前去滕州城正好买到一棵山楂树,当时山楂都是青色的,只栽下去一晚上就能变红,这倒是让沈寒觉得自己把所有的银钱都花完非常值得。 “汪?汪汪汪,汪汪……”黄狗闻言顿时兴奋,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夫人听不懂,这才调整一下说,“尊上被那些个正道人士关押在深山一座宫殿中,有层层禁制,外人进不去,我也只是听到宫殿中传出狗叫声才知道尊上想要迎娶夫人为妻。” “哦。”见黄狗还想嘀咕,沈寒赶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竖起来的耳朵耷拉下去,黄狗站起来,“那夫人你在这里稍等,我出去打猎。” 树林里的修士们看到黄狗自己跑出来,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又有些犹豫。“咱们若是捉了黄狗,内丹固然是好,可若是被小老板察觉不能去茶摊吃山楂吸收灵气,恐怕得不偿失。” “那妖修不过是刚刚悟道成功,便是内丹拿到手,也提升不了多少修为。” “而如果茶摊一直都在,咱们每日去一趟,比专门找洞府修炼好得多。” “如此甚好。” 黄狗不知道自己被众修士惦记过,在死亡线上跑了一圈儿,还翘着尾巴颠颠地窜进树林,给自己布下障眼法便光明正大的扑到野兔野鸡身上,一口咬死。说起来,沈寒的茶摊之所以支在这里,就是因为这边有一片极大的树林,里面有些野味可以让他偶尔尝尝荤腥,这要是摆在其他城门口,想要吃荤腥就得进城买肉,不划算。 几天时间过去,先前有门派回去汇报情况的年轻弟子纷纷到达,很快把消息汇报上去。既然已经知道茶摊那边有宝物,那便一定要去瞧瞧,大乘期妖修既然已经死去,宝物便是无主。修真界宝物难求,通常杀人夺宝不但发生在魔修身上,就是正派修士遇到垂涎已久的宝物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离滕州城千里之外的几个门派得到消息后,很快派出人手往滕州城来,另外还有一位回去报信的倒霉弟子半路被魔修遇上,直接被杀,魂魄被抓出来,自然也知道这消息。那魔修自知实力不济,很快找到一群帮手前来。 这些个修真门派虽然并不入流,但在凡人眼里已经是神仙级别的存在,他们内部也有些元婴期高手,对于滕州这样的小城是绝对不会放在眼里的,这里既不出产草药,也没有高手坐镇,在修真大能者眼里,挥一挥衣袖十个八个这样的小城也就灭了。 如今听说有大乘期妖修留下来的宝物,这些个修士们心急如焚,偏偏还要端着架子往这边赶,看上去好不滑稽。 黄狗叼着野鸡,背上驮着死去的野兔,满载而归。沈寒眼里露出一点笑意,以前阿白就是这样,有时候兴致来了,撒欢似的跑出去,再回来就有不少野味。 这几天生意极好,除去每天固定的客人行脚汉子们,另外有不少在外行走的“商人”进来喝茶,还会要一些茶点,给的银钱一分不少,让沈寒很是小赚一笔。山楂拌白糖吃起来数量不多,但算起成本不低,沈寒自己琢磨着,准备做山楂糕。他还小的时候跟茶摊主人学过一回,现在细细想来,那种酸甜软糯的口感还非常真实。 山楂树上变红的山楂越来越多,沈寒挑着个头饱满的摘下来洗干净,去核,加糖煮熟,用勺子碾碎,把皮扔掉,静置一晚上就成了晶莹剔透的山楂糕。 “还是酸,我宁愿啃鸡腿。”黄狗两条前狗腿交叠,煞有介事地点点狗头,“夫人好手艺。” 树林里的修士仿佛已经看到木盆里飘散出来的灵气,他们迫不及待地施展障眼法,互相检查一番准备跳出树林从另外一个方向路过茶摊。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袭来,树林里的修士们惊疑不定,以为宝物出土,便忙不迭看过去,就发现不知何时茶摊竟已被金丹期修士包围。 “他们怎么都不先商量一番,不怕杀凡人扯上因果。” “宝物比起因果更加重要,能到大乘期的修士有几位,到渡劫期飞升的又有几位,算起来这百年来也是寥寥无几。我等怕这怕那,不过是修为实在低下罢了。” 第6章 崩山派和天海派 率先找到茶摊的是崩山派,看样子是把门派里年轻有为的金丹弟子全数派出来,怕是对宝物势在必得。树林里的修士们看的清楚,此时也都不准备前往茶摊喝茶,而是又加上几层障眼法,力求不被这些金丹期弟子发现。 “吾观茶摊现状,那宝物恐没那么容易……”一名道士正准备说什么,其余修士纷纷扭头看过来,示意他闭嘴。 金丹期修士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威压释放出来,凡人察觉不到什么,但对于修为低下的修士来说,可谓是苦不堪言。而处在最中心的黄狗感觉最真实,他原本正准备凑到沈寒旁边讨块鸡骨头吃,猛不丁威压袭来,直接把他压趴下。“夫……夫人……外面有金丹期修士,我……”黄狗张了张嘴,总是会咬到舌头,干脆不说话了。 “怎么了?”沈寒疑惑地看看趴在地上的黄狗,又抬起头看看外面,正巧看到一名穿着长袍,杀气腾腾的金丹期弟子,对方怒目而视,沈寒平淡地转过脸,继续捣鼓山楂糕。 小时候在叔叔家讨生活,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只是这样单纯愤怒的,只要不招惹到自己,沈寒一贯都是视而不见。甜丝软糯的山楂糕小心翼翼地切成长条,摆在木盆里,如果有人要茶点就给三块,平时吃粗面饼的时候也可以当咸菜就着,沈寒想了想,干脆端起另外一个小一点的木盆和面,烙山楂馅儿的馅饼。 茶摊外面的金丹修士在崩山派中算是很受重视的那一拨,如果他们将来能够碎金丹、成就元婴,那么会一跃成为长老级人物,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如今眼看着宝物就在眼前,早已眼红无比,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准备直接把茶摊轰成渣。 崩山派顾名思义,手段比较强硬狠辣,一出手就是杀招,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直直打向看着极为简陋的茶摊。树林里的修士们甚至已经下意识闭上眼睛,只是想象中的轰鸣声并没有响起,待到他们睁开眼睛,便发现围着茶摊的金丹期弟子一个都不见了。 “这都是你说的修士吗?”沈寒歪着头看了看外面,抬脚踢踢黄狗,“起来,别装死。” 试探性的翘起毛尾巴,甩了甩,见身上的威压消失,黄狗立刻蹦起来,凑到沈寒旁边闻闻木盆里的面团,“夫人要做白面馒头吗?外面那些人呢?” “自己……飞出去了……”沈寒顿了一下,怕黄狗不信,补充道,“我亲眼所见。” 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前爪挠挠狗头,黄狗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夫人好生厉害,咱们这茶摊果真安全无比。我要继续在这里保护夫人,直到风华双替魔尊迎娶夫人。” 看一眼开始胡说八道的黄狗,沈寒把面团掐成一个个剂子,中间包上一块山楂糕,拍成薄饼,上锅烙熟。面粉熟透的香味从茶摊飘出来,夹杂着一丝甜甜的味道,不过树林里的修士们却不敢露面,因为原本飞出去的金丹期弟子很快飞回来,他们这次比较谨慎,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也更加兴奋。 “果真有宝物,我等不如联手攻击一个点,不怕茶摊仍旧完好无损。”其中一名年龄稍大的弟子开口道,“到时候再另算宝物归谁所属。” 其余弟子纷纷点头,于是他们很快凑到一起,攻击茶摊后面。身体里蕴藏的灵气喷涌而出,经过崩山派的秘法流转更加增添几分力量,齐齐打向前方的茶摊。 山楂树晃了晃,簇拥在一起的山楂互相撞在一起,并没有掉下来。茶树纹丝不动,倒是外面的金丹弟子瞬间倒飞出去,因为反作用力的缘故这次飞得比较远。 黄狗竖起耳朵趴在灶台前面,不时叼起一根树枝扒拉灶火,还帮着添柴火,见沈寒不说话,黄狗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开始嘀咕,“夫人,你为啥不做肉饼,肉饼可好吃,香喷喷极其软糯,我在赶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一家富户烙肉饼,足够我吃个饱,那味道……” “这是茶点,一个要卖两文钱。”沈寒把烙好的馅饼铲到篓子里,上面盖好笼布,“我们自己吃面饼,就咸菜疙瘩拌辣椒。” “……哦。”黄狗耷拉下耳朵,跟着沈寒啃掉一个面饼便趴在角落里,这会儿行脚汉子们该来茶摊喝茶了。 这些个行脚汉子进趟滕州城不容易,自然是能省则省,沈寒的茶摊茶水解渴,现在还有茶点可以吃,要的银钱也不多,正好满足他们的需求。不过汉子们并没有要馅饼儿,这在他们眼里小小的一个面饼还不够塞牙缝的,自然是一点山楂糕比较划算,舍不得吃带回去哄家里的媳妇孩子也不错。 汉子们扔下铜板很快离开,沈寒跑过去把茶碗收起来,往茶摊外面的大路两边看了看,正好看到一群人数众多的商队,顿时高兴,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些就是每天多余的客人,出手大方,能小赚一笔银钱。 “茶摊里的茶点中含有一丝丝灵气,我等修士受益无穷……”鼠眼男这次管家打扮,点头哈腰的站在一名年轻人旁边小声说着,“不过要给一些个铜板,师兄您看如何?” 被唤作师兄的年轻人并不真的是鼠眼男的师兄,不过是修为高,所以抬高身份罢了。他先前和同门师兄弟在茶摊外面无论攻击何处,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好不狼狈。树林里的修士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便撤去障眼法,给他们出主意。 就算鼠眼男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位师兄也不会给他好脸色,有门派、修为高的弟子跟散修不一样,他们有傲气的资本,尽管刚刚不停地被弹飞,跟耍杂耍似的。 一群人打扮成商队,崩山派弟子扮成护卫,一个个英姿飒爽干净利落的率先走近茶摊,比大爷还大爷,“一碗茶,一碟茶点。” “好。”沈寒点点头,很快挨个上茶。这些个年轻弟子霸占三张茶桌,其余修士们只得站在外面,舔着脸跑过去讨一碗茶就这么站着喝下去,再过去要一碟山楂糕,细细的品尝着,眼角余光不时看向趴在角落里的黄狗。 “再来一碟茶点。”先前跟鼠眼男说话的师兄吃完山楂糕后,眼睛冒出一缕精光,立刻说道。 一连喝完三大碗茶水,三碟茶点,师兄这才站起来,其余的年轻弟子也纷纷起身,从怀里掏出银锭扔进陶罐里,师兄掏出来的银锭最大,他见沈寒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冷声道:“不必找零,我等不缺这些银钱。” 黄狗修为太低,看不出这些人都是修士,还以为发财了,摇着尾巴目送外面的人走远,扭头蹦回来,“夫人,好多银钱,可以去滕州城买肉,要大块的猪肉,红烧了又香又糯,吃了还想吃!” 跑过去把陶罐里的银钱掏出来,沈寒细细数了数,总共大约十两银钱,足够好几个月的收成,这可真是大赚一笔。不过自家茶摊这么破,一旦有野兽跑来,直接就能给撞塌,以前没有多余的银钱修理,现在手头忽然有钱,自然得先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说干就干,沈寒吩咐黄狗守在茶摊,自己揣上银钱去滕州城找木工帮着打一些木盘和矮桌、凳子。 而此时离茶摊不远的树林,原来的修士加上崩山派的年轻弟子,就显得有点挤。鼠眼男笑道:“师兄感觉如何?”他脸皮比较厚,虽然站在茶摊外面,但还是讨到一碟山楂糕吃下去,此时那一缕纯净的灵气已经被收拢到丹田里。 “尔等说得没错。”师兄打坐片刻,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宝物似乎已经认主,咱们暂且静观其变,如若我猜的没错,天海派应当已经抵达滕州城。” 远离滕州城万里之外的深山中,宗门长老还在闭关,宫殿中也再没有传出魔尊的声音,就连狗叫声都没有。但其中历尽千幸万苦打探到具体消息的暗子,终于通过层层手段把消息传出去,最后到达风华双的手里。 从白纸上传来的意念清清楚楚,风华双一贯从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铁青,他没想到魔尊说的话真的跟那条蠢狗说的一模一样!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风华双猛地站起来,对着洞府中的传讯阵法说道:“风华双属下听令,即刻备齐……聘礼……于我府前汇合,前往滕州城。” 不管得到消息的魔修们如何想,这事儿都得即刻办好,魔修实力为尊,他们打不过风华双。与此同时,天海派弟子终于抵达滕州城,他们在城内稍作停留便立刻赶往沈寒的茶摊。 “那老板既然离开茶摊,咱们是否可以跟去……”树林里,有年轻弟子憋不住,凑到师兄前面献计。 “谁去杀人都会沾上因果,还有那宝物应当给谁?”鼠眼男笑笑,插话道,“给杀人者,还是给实力最强者?”实力最强者肯定不会蠢到去杀凡人沾上因果,那这里面的事情可就麻烦至极,这也是鼠眼男这帮人没有在沈寒离开茶摊的时候下手的原因之一,但这对于还没到达茶摊的天海派修士来说,并不是问题。 第4节 第7章 终于现身啦 “茶摊主人不过是十几岁年纪,穿着一身打着布丁的棉质短衣,脚上的鞋子倒是新一些。”一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士眼睛看着天空傲慢道,“从面相上看,是多灾多难型,区区一介凡人,便是挥挥手就能……” “师、师兄……”因为师兄不肯看着路面,做师弟的只好帮着看,此时他忍不住打断师兄的话,伸手指指前面的少年。 沈寒刚跟木匠谈完银钱,木板说好给送到茶摊装上,矮桌也有现成的,直接放上驴车拉着就行。因为惦记着茶摊,沈寒忙不迭催促木匠快一点,愣是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群深蓝色修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家一起上抓住他。”那位师兄见沈寒跟自己描述的一模一样,立刻说道。只是很快从他们后面涌出一群穿黑色长袍的魔修,手里的法宝瞬间祭出,桀桀笑道:“想在这里杀人夺宝,先问问暗鸦派愿意不愿意。” 为了不惊扰到凡人,这些修士很快布上障眼法,互相瞪视。正魔两道从多少年前起就互相仇视,随着时间的推移,互相之间几乎见面就要斗一场,丢法宝事小,弄不好小命都得丢。那边沈寒疑惑地往这边看了眼,什么都没看到,便坐上驴车,跟着木匠一起出城。 茶摊留着一面敞开迎客,另外三面的茅草都要撤下来,从外面固定上结实的木板,再盖上茅草,屋顶也换上新买的油纸布,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会漏水。新加的两张矮桌,八条板凳正好花光沈寒手头最后一笔钱,好在在这之前他没忘记多买一些粗面粉、大米和糖,路过种子店铺的时候,他还买了一小把小麦种。茶摊后面要用篱笆圈起来,里面种上小麦,以后就可以自给自足。 木匠是个好人,见沈寒住在茶摊里,有些同情,便卯足了劲儿干活,镶嵌木板的木钉都没要银钱,最后沈寒过意不去,送他几块山楂糕,用油纸仔细的包着。 等送走木匠,茶摊收拾好准备迎客的时候,黄狗扭头左右看看,见没有外人赶忙凑过去嘀咕,“夫人,你是打算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吗?魔尊虽然被困在宫殿里,但是他名下还有不少产业被我们这些忠心下属掌握着,到时候夫人完全没有必要经营茶摊。况且……若是有金丹期的修士,以我的修为只会被瞬杀……” 滕州城里互相敌视的天海派和暗鸦派此时终于回到正轨,纷纷使出最快的速度赶到茶摊外面,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 于是茶摊不远处的树林里,崩山派修士们就看到两派修士一起飞出去,不一会儿再跑回来,继续攻打,继续飞。想到昨天他们也是这样的场景,跟耍猴似的,崩山派大师兄终于忍不住,派出修士说明情况。 歇脚汉子们照常来到茶摊,喝两碗茶,要一碟山楂糕。“小儿染上伤寒,整日啼哭,昨晚给他吃了一点儿山楂糕,你们猜怎么着?”大汉得意洋洋地说,“小儿睡醒一觉,伤寒竟是好了。” “我那媳妇一直咳嗽,吃了一块山楂糕倒是好上许多。”另外一名大汉也帮腔道,看看沈寒笑着问,“老板,你这山楂糕是不是加了药材?我听闻有一种药茶,喝了能治病的。” 沈寒摇摇头,没说话,依旧缩在角落里。黄狗扭头看看灶火,见柴火不多,赶忙叼一根柴火扔进去。汉子们见黄狗还知道帮忙烧火,又是调侃几句,这才从怀里掏出铜板扔进陶罐,慢悠悠离开。 山楂馅饼卖的不多,沈寒正想着自己吃掉,就看到茶摊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五张矮桌全部坐满不说,还有不少站在茶摊外面的。这样一来,茶碗数量定然不够,沈寒正想解释一番,站在外面的人已经自己拿出茶碗和碟子。最后茶水全部卖完、馅饼和山楂糕也悉数卖处,看其中坐在最中央那张茶桌上的商人似乎颇为不满的样子,沈寒心里高兴,解释道:“茶摊只能解渴,并不能吃饱,几位可以去滕州城饭馆。” 扫一眼趴在灶台前面甩尾巴,修为极为低下的妖修黄狗,再略微感受一下吃进去的山楂糕,天海派和暗鸦派的修士纷纷按下抓妖修的念头,起身离开。这些个修士出手依旧大方,碎银子叮叮咚咚砸进陶罐,倒是外面自己端着碗站着喝茶的商人给的是铜板,等他们全部离开,沈寒赶忙凑过去数银子。 满打满算大约有昨天赚的一倍银钱,沈寒高兴,仔细收好凑过去摸摸狗头说:“如今茶摊算是结实无比,等我攒够银钱便要请木匠盖一间茶室,分内外两间,屋顶也用纯木料,定然宽敞无比……” 离开茶摊的商队走到无人的地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他们急急来到树林里,按照实力占据位置,纷纷开始打坐。灵气运行一个大周天,体内吃下去的茶点也差不多完全消化,身体里多出一丝丝纯净的灵气,而且没有杂质生成。 “比寻常提升实力的丹药要好一些。”金丹期大师兄沉默片刻开口道,“寻常丹药品级越低,含有的杂质越多,咱们吸收灵气的同时还要排除杂质,否则对以后的修行极为不利。” 站在不远处,修为极低的散修们闻言狂喜道:“那茶摊主人岂不是比炼丹师更为厉害,咱们若是常年守在这里,何愁修为不会稳固提升?” 宝物谁都得不到,还能都占到好处,这些个修士也就暂时放下敌意,团结一致起来。前来的三个门派分别派出一名弟子回师门复命,他们则是占据这片树林,不时用神识扫过茶摊,想要看出其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作为魔道第一尊者排名首位的得力下属,风华双的办事能力相当卓绝,他拿出魔尊的画像放到软轿里,召集一众修为最少也是金丹期的魔修日夜兼程,最终抵达滕州城。一身火红色艳丽长袍,头发披散开来,面容昳丽无双,只是看看前方小小的滕州城,风华双皱起好看的眉毛,“尊者的品味也真是……” 规模浩大的魔修们很快找到目标茶摊,他们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风华双为首,身后一众魔修两两合作,抬着一百八十抬嫁妆,另外还有长相柔美的侍者若干,皆垂首站在两侧。魔尊的画像无风自动,缓缓打开,不过是笔墨随意泼毫而成,却勾勒出魔尊霸气天成的气势,以及其俊美无双的容貌。 “汪汪,汪汪汪汪汪。”黄狗最先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他刚刚啃完一个鸡腿,正趴在旁边嘀咕风华双怎么还不来,就听到外面极其微弱的动静。 锐利的眸子看向黄狗,风华双冷声道:“过来……说人话……” “你们终于来了,茶摊不安全,我先前被金丹期修士压制过。咱们赶快替魔尊娶了夫人离开吧?”黄狗摇摇尾巴,他也就这一点儿能耐,自己说的话想让谁听到就让谁听到,其他人无论如何是听不到的。 “蠢货。”薄唇微启,毫不留情的吐出两个字,风华双伸手拿过魔尊的画像,缓步上前,进入茶摊中。此时沈寒正拿着粗面饼啃,前方的盘子里放着鸡块,翠绿的辣椒点缀其中,看上去就非常有食欲。 作为魔尊首位下属,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放下修炼,风华双现在已经是化神期,再有一个切机便可以进入大乘期,成为站在修真界最顶端的大人物。树林里躲藏的修士们在化神期神识的扫视下,自然无所遁形,但是他们没有人敢主动跳出来,都默默忍受着风华双放出来的威压,当自己只是一个草,一棵树。 “魔修大能……”鼠眼男哆哆嗦嗦的开口,“咱们快些逃命……” “逃得掉吗?”另外一名道士艰难道,“早知如此,我等应当早早远离此地,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树林里的修士们都如临大敌,无他,风华双传闻一旦出现便会掀起腥风血雨,那标志的大红长袍,艳丽容貌绝对不会认错,他们只以为自己死到临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此时茶摊却发生一丝丝变化,外面的神识探不进去,里面的人此时也惊骇无比。沈寒一抬眼就看到风华双手里的画像,上面的人实在是太出众,他忍不住站起来,伸出手触摸,就在这时,画像上的人仿佛活过来一样,眉眼间似乎微微动了动。沈寒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画像上的人一点一点发生变化,最后他抬起脚从画像里走下来。 “此画像有吾之神识,可借这里的灵气现身。”声音冷冽,敲打在脑海最深处,却悦耳的紧。 眼前之人一头黑发,身材高大,沈寒需要仰起脸看,他怔怔的伸出手摸向对方的脸颊,喃喃自语道:“若是阿白可以化形,便应是如此模样。”自家大狗在沈寒心目中,最为英俊帅气。 “吾名皎白月,汪?” 第8章 珍贵的灵米 从画里走下来的阿白便留在茶摊,一百八十抬嫁妆也留下来,风华双带着手下离开,不过黄狗依旧留下来,因为阿白不能离开茶摊范围,他要负责抓野兔野鸡什么的。喂! 沈寒一开始自然不相信这位容貌惊人的男人就是自家阿白变化的,直到对方头顶露出黑色的毛茸茸的,只有阿白才会有的耳朵顶端的两搓呆毛,以及漂亮的尾巴,通过这些特征,沈寒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家阿白。 “请夫人照顾好尊上,我等暂时退下。”风华双双手颤抖,这么多年以来他之所以坚持守着魔尊,就是因为仰慕!如今看到魔尊的模样甚为欣慰,不过轮迴宗那边的宫殿尤为重要,因为里面有魔尊的真身,于是风华双便领着下属急急离开。 原本风华双打算留下一排美丽的侍女伺候,但看看简陋到不行的茶摊最终还是放弃,不过一百八十抬嫁妆是绝对不能带回去的。或大或小的红盒子摆在茶摊外面,堆成一座小山,沈寒亲眼看到阳光从中穿过,好像嫁妆不存在似的。 “这是风华双布下的阵法,除非化神期以上,大乘期大能才能破开,安全得很。”黄狗摇着尾巴站在后面,殷勤的嘀嘀咕咕,“夫人,如今魔尊已经娶您为妻,您是否接受我手下的产业?” 摇摇头,沈寒双目放空,“我只要我家阿白,这个茶摊就很好,现在可以赚到不少银钱。”说到这里,沈寒眼里渐渐有了神采,他精神道,“我从未想过阿白被雷劈竟然是渡劫,如今能以这种姿态回到茶摊便是再好不过。”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树林里那群修士被风华双无视掉,他们纷纷大大松了口气,深觉自己捡回一条小命,见沈寒想继续开茶摊,对于里面堪比极品丹药的差点自然是垂涎无比。 “既然那魔头已经走远,咱们不妨继续留下来?”鼠眼男身为散修,自然不肯放弃这不可多得的修炼方式,若是能够成就金丹,兴许还能找到门派庇佑。 在修真界中,说白了是以强者为尊,实力就是话语权的保证,实力低微没有门派保护的散修,不但没有好的功法修炼,也没有安全可言,每天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谓战战兢兢。提升境界的丹药千金难求,甚至需要灵草灵药来换,门派中弟子尚且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何况自力更生的散修们,所以眼前这个茶摊便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草。 崩山派大师兄以及其众弟子,连带着其他两个门派,也都不想放弃。靠茶摊修炼可比在门派中吸收灵气纯净的多,兴许门派内部也有一些灵气更加浓郁的地方,但那肯定要分配给灵根上佳有前途的弟子,他们这些个优秀弟子是没有资格的。思来想去,这些个年轻弟子和散修们意见一致,就是留在树林里,每日扮成过路的商人前往喝茶吃茶点,再回来修炼。 点墨搬的眼眸看向茶摊外面,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阿白再回头看向正和黄狗靠在一起忙活的沈寒,神色甚为满意,继续闭目养神。如往常一样,阿白这条黑狗平时都是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时睁开眼睛看看沈寒,只不过此时阿白是人形,耳朵也已经收回去,便不能趴在地上,于是沈寒把自己的小床搬出来,让阿白躺上去。 身上穿着边角绣着流云,袖口宽大如蝶翼的长袍,皎白月就这么往小破床上一躺,愣是带出那股浑然天成的姿态,周围的环境都只是微弱的点缀一般,他自身就仿佛一个发光体,让人忍不住注意那边。 “我刚刚开启灵智的时候,远远看过几眼尊者。”黄狗甩甩尾巴,帮着把盛放嫁妆的盒子叼到一旁,再跑回来趴着,继续嘀咕,“那时尊者便是这幅模样,好看的紧,只是不曾知晓尊者还有一条狗狗下属,有机会我得去认识认识。”黄狗修为低微,并没有看到自家魔尊变出毛耳朵和毛尾巴的模样,到现在还以为有一条狗被关在宫殿里。 自从魔尊准备留在茶摊,那一百八十抬聘礼就改头换面,变成嫁妆。喂!风华双留下的障眼法不但可以保护这些嫁妆,而且还有保鲜功能,特别实用,现在沈寒和黄狗合作抬出其中一个盒子打开,准备做茶点。 风华双手下掌管大部分属于魔尊的产业,洞府中的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着手准备聘礼的时候自然要精挑细选,既适合凡人使用,又要不掉身价,所以沈寒一打开盒子就是一喜,里面是满满的一袋大米。 “唔,轮迴宗内部流通的灵米,市面上买不到的,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因为种植简单生命力强,不过需要灵气浓郁的地方才可以,因为蕴含的杂质少,一些加入门派的弟子便会以此为主食,不知道风华双如何弄到这么多。”黄狗竖起耳朵,摇摇尾巴兴奋道,“咱们不是刚刚种下一些小麦,才一晚上就生根发芽,我看后面的院子应该适合种植灵米,要不要去试一下?” 黄狗也只是随便猜测,岂料沈寒认真点头,他抓起一把灵米看了看,确实跟滕州城里的不一样,倒是不如种一下试试,反正用不了多少种子,而且只要稍微松一下土,刨沟撒下去,再盖土就可以。 取出一部分灵米洗干净,放到小盆里上锅蒸,招呼黄狗看着点柴火,沈寒跑过去摸摸阿白的脑袋,这才扛起锄头到茶棚后面用篱笆圈起来的小院。 山楂树长得愈发高大,不少红彤彤的果子都已经熟透,不过还是牢牢黏在上面没有掉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菊花也开得愈发旺盛,沈寒采摘一些晒干留着泡茶,没想到第二天断口处再次长出嫩芽,显然是要继续生长,倒是茶树依旧安静,沈寒隔一段时间才会跑过去光顾。 用篱笆圈起来的地皮并不是很大,原先已经种下一部分小麦,剩下的地皮全部被沈寒刨开,洒下灵米。按理说凡间大米要做种子是要带壳的,而不是光秃秃的大米,但既然黄狗说灵米生命力顽强,光秃秃的也可以发芽,沈寒便试试。 树林里的修士们眼珠子差点突出来,他们没想到小老板和那条黄狗消失一阵(他们看不到风华双布下的阵法)再回来时就抬出这么多灵米。要知道这东西虽然好种植,但要求极高,吸收的灵气也多,只有大宗派才舍得,像天海派、山崩派这种小门派内部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种植,如今乍一看到这么多蕴含灵气的灵米,顿时口干舌燥。 而一直隐隐被排挤在外,自己人也并不互相帮助的暗鸦派魔修们此时更是蠢蠢欲动,暗鸦派从来不会辛苦种植灵米,对于他们来说,抢到手更直接。 “我等不如装作难民前往要饭?”鼠眼男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其他修士碍于面子不肯,他便要前往试一试。在提升实力之前,面子肯定没有小命重要。 “可。”崩山派大师兄点点头,如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他迫不及待想尝尝灵米的味道,便率先站起来。 猛不丁从怀里掏出一面招魂旗扔到地上,瞬间冲天而起无数乌鸦魂魄,偏偏这些乌鸦看似无形,抓不住也受不到攻击还能直接对付修士们的魂魄,正派修士们瞬间聚拢到一起。大师兄站在最外围,看着一只只乌鸦魂魄飞来飞去,脸色铁青,乌鸦又唤做丧鸦,是一种遇到就要倒霉的东西,他冷声道:“我等与你暗鸦派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修士们与凡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已经脱离六道之外,逆天而行,而其中运道也是至关重要的,被乌鸦魂魄触碰到极有可能损失原本属于自己的运道,这让修士们如临大敌。 站在外面的魔修哈哈大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等正派修士并不把暗鸦派放在眼里,此时不过是实力不足不能出手罢了,我先下手为强,难道还错了?” 其他魔修也附和着哈哈大笑,他们方才也听到大师兄和鼠眼男商量到的法子,便跳出树林给自己施展障眼法,瞬间变得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地靠近茶摊。 像往常那样,阿白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凑到沈寒旁边蹲着,不过是人形的阿白一举一动都带着某些浑然天成的气势,声音也冷冽悦耳,“小寒,今日吃什么?” 乍一听到魔尊说话,黄狗尾巴毛都炸起来,往旁边一蹦,狂甩头,“汪,汪汪汪……” “待到灵米蒸好,我便要碾碎,擀成薄片下油锅炸至酥脆,再抹上山楂酱。”沈寒摸摸对方的脑袋,顺滑的长发手感极好,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阿白喜欢吗?” “既是小寒亲手所做,吾必然喜爱至极。”皎白月说完,自己回味一下说的话,觉得怪怪的,于是改变说法,“非常喜欢汪。” 作者有话要说:  魔修可以男男恋,不像正派那样搞许多规矩。 第9章 矛盾 灵米比凡间普通人食用的大米味道更香,蒸熟后一粒粒晶莹剔透,沈寒拿铲子细细压扁,再放凉擀成薄饼,下油锅煎至金黄的颜色。黄狗趴在旁边流口水,一边帮着往灶膛里填柴火一边嘀咕,“夫人,能不能先给我吃一片,不要抹山楂酱?” “不可以。”阿白蹲在旁边,闻言伸出一根手指戳到黄狗的脑袋。后者尾巴毛再次炸开,尽管知道魔尊现在看上去并没有威胁性,但他还是心惊胆战的跳到一旁,黄狗现在还不能适应魔尊突然变成茶摊小弟的变化。 外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逐渐靠近茶摊,其中一名稍微年长的乞丐叫道:“店家,行行好吧。地主抢走家里的粮食,再不吃点东西,孩子们恐怕就要饿死……” 锐利的眼眸猛然看向外面,只可惜如今的身体不过是一缕元神,并不能看穿外面人的具体身份,不过直觉上,阿白按住沈寒,微微摇头,低声道:“有蹊跷。” “汪。”黄狗此时也凑过来,摇摇尾巴说,“我也觉得。” 两只(?)狗都说外面的乞丐不同寻常,沈寒决定相信他们的直觉,不予理会,继续炸米饼。乞丐们在外面吆喝半天,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直接躺在地上,眼瞅着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茶棚里依旧没有动静。年老的乞丐哀叹一声道:“这世道哎,不给人活路喽。” 有手有脚,看上去也没有生病,如果他们进入滕州城总能找一份活下去的营生,沈寒的茶摊这么小,养活一人俩狗就够呛,再施舍给乞丐们吃的,那茶摊不用开下去就倒闭了。沈寒其实是好心,只是乞丐们领不领情就不知道了。 乞丐们慢吞吞离开茶摊,待到远处拐进一处树林,摇身一变,纷纷变回原本的模样,身着华服,极有精神的魔修们。他们见去茶棚没讨到吃的,便匆匆回到树林准备取回暗鸦派法宝,招魂旗。 可崩山派和天海派联手,再加上一些散修,乌鸦的魂魄早就被全部打散,作为阵眼的招魂旗也已经破破烂烂,魔秀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崩山派大师兄随手弹出一枚火焰,把地上的招魂旗烧的干干净净。 “欺人太甚!”招魂旗并不是魔修一人所有,而归门派所有,这次借出来付出不小的代价,没想到就这么被毁掉。魔修们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暗鸦派可不像正道门派,犯错回去后还能领到惩罚,面壁或者劳作,这些魔修回去大多数都活不下去,兴许还会被暗鸦派长老抽取魂魄做新的招魂旗。 魔修不肯罢休,而正道修士们此时也是精疲力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给自己布下障眼法,变成一个个乞丐直奔茶摊。 “夫、夫人,外面又来一群乞丐。”黄狗摇摇尾巴,回头汇报道,“这次数量是先前的三倍,咱们还是不理会吗?” “阿白?”沈寒抬起头看过去。阿白现在的模样就是活生生的人,直到现在沈寒还有些欣喜,他心心念的跟自家狗过一辈子的事,似乎就可以这么定下来,反正他们不是已经下过聘礼?嗯? 此时的阿白跟平时却不太一样,他猛地站起来,往茶摊旁边一站,双手抱臂就这么看着乞丐们一路狂奔,仿佛后面有猛鬼在追似的接近茶摊,待到这些个穿着稍微干净一些的乞丐围在茶摊外面,身后又跑来一群脏兮兮的乞丐,对着前面的干净乞丐目露凶光。习惯性的歪歪头,阿白说:“要进去可以,一碗茶一张米饼总共五文铜板。” “我有钱,我可以给银子。”一名乞丐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隔空扔到陶罐里,准头特别的好。这下就连沈寒也看出来这群人不对劲,不过有钱赚,他也就没有追究,挨个上茶,上茶点。 乞丐们看到毫无力量的皎白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腿软,纷纷主动从怀里掏出银子扔进陶罐,围着矮桌坐下,脊背特别挺直。等阿白进入茶摊,蹲在沈寒旁边,这些人才松了口气,极快地喝完茶吃掉茶点离开。 脏兮兮的乞丐们被拦到茶摊外面,因为他们现在身上没有银子。暗鸦派魔修不需要正常买卖,实力为尊,遇到实力弱的就抢,遇到实力强的就跑,他们身上的银子少的可怜,早在先前进茶摊几次就花完了。 生意真是越来越好,沈寒高兴,转头从陶罐里拿出腌制的咸菜仔细切成细丝,用清水泡一泡,青椒切成细丝,另外还有从滕州城里买的大白菜也切成细丝,跟炸米饼剩下的灵米一起炒,做成炒饭,味道棒极了。这是沈寒精打细算后找出来的吃法,阿白同样喜欢,黄狗闻了闻味道,摇摇尾巴表示自己也喜欢。 茶摊里其乐融融地吃完饭,这就要准备休息。黄狗睡地上的杂草堆,皎白月自然要睡在床上,只是茶摊的破床实在是太窄,沈寒犹豫半晌都没决定好。 此时茶摊三面墙壁是一层木板一层茅草,特别结实,而另一面则是用五张矮桌堵好,也特别安全。皎白月看看虽然打着补丁但特别熟悉的被褥,他长胳膊一伸,把沈寒搂进怀里,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小寒,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夫,要睡一张床。”说完,就这么打横把沈寒抱到床上,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果然刚好躺下去。 身后的人不是毛茸茸的狗狗,而是皮肤光洁有弹性的人,沈寒最初稍微挣下一下,不小心触碰到对方头顶冒出来的毛耳朵,蹭蹭毛耳朵上面一撮呆毛,沈寒终于放松下来。身后人的鼻息喷在脸上,接着湿漉漉的舌头滑过来,舔的脸颊也跟着湿漉漉,最后对方似乎终于找对地方,啊呜一口吻住沈寒的嘴巴。 两个人唇齿相接,舌尖共舞,等一吻完毕,沈寒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概变成人形后的阿白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不过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在阿白怀里艰难地转过身,伸手戳戳对方结实的胸膛,再摸摸条理分明的腹肌,沈寒终于满足,抬起头吻一下对方柔软的嘴唇,小声说:“睡吧。” “恩。”回应沈寒的,是收拢更紧的手臂。 一个是只有几年狗狗记忆的人,一个是守着茶摊,见识不到人与人之间感情的小老板,他们都觉得这种相处方式特别正常。黑暗中,黄狗并没有警惕地左右张望,相反,他肚皮朝上睡得销魂又舒适。 第5节 茶摊外的树林里,正派修士们和魔修彻底结下梁子,互相各不相让,甚至把树林划分成两块泾渭分明的地盘,又因为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便整夜地互相瞪视。 一晚时间很快过去,沈寒照常醒来,看到白皙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抬头亲吻一下对方的嘴唇,轻声道:“阿白,起床。” “唔。”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早已收回去,蹭蹭怀里的人,阿白这才睁开眼睛跟着起床。作为一只努力陪伴主人的好狗狗,阿白从来都不会赖床,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倒是杂草堆上的黄狗闻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沈寒也没去管,他忙着挑水、烧水、烙粗面饼,还要去茶摊后面看看小麦和灵米的生长情况,顺便摘几个山楂,拌糖做零食吃。 抱着试试看态度种下去的灵米竟然真的发芽,并且看上去茁壮无比,几乎快要撵上先种下去的小麦苗。沈寒绕着院子看了看,把几棵偷偷长出来的杂草拔掉,这才回到茶摊,开始一天的生意。 黄狗终于醒过来,两只狗爪抱着粗面饼,就着咸菜疙瘩拌辣椒吃完饭甩甩尾巴,决定出去打猎。 “阿白,吃山楂。”沈寒把红彤彤的山楂送到皎白月眼前,献宝似的说道,“这是我种的山楂树,很奇怪,都这个时候山楂竟然还没掉下来。” “此处灵气浓郁,生长在后院的植物必然不同寻常。”皎白月就着沈寒的手叼起一枚山楂,他嘴巴张的有点大,嘴唇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手掌心,后者飞快地缩回手。皎白月脸上带了点笑意,他说:“咱们这个地方,必然有宝物存在。” “啊?”沈寒抓抓后脑勺,“好多人都说这里有宝物,还说是你留下来的遗产来着。” 歪着头看向沈寒,皎白月想了想,随意道:“大概吧,不过我记不清楚。唯一记得的,只有小寒。”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沈寒感觉自己有点高兴,于是凑过去吻吻对方的嘴唇,甚至试探性的把舌头伸进去,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沈寒更加高兴,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尖勾住对方。 在歇脚汉子们来之前,茶水都已经准备好,茶点也只需要抹上山楂酱就行,沈寒现在又多了一件喜欢的事,那就是亲吻阿白的嘴唇,这可比吻当年毛茸茸的狗狗口感好多啦。只是总有人不死心,觊觎茶摊的宝贝,大腹便便的男人点头哈腰的对着身后的一名男子说:“长老,前面的茶摊便是……” 第10章 夫人死啦 沈文柏贪心不死,这次请来的人据说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有祖传的看家功夫,并且拿钱办事,从不失手。家中大半财产悉数清理出来拖人交给江湖人许崇山,于是继前几次霸占茶摊不成,反而灰头土脸失败之后,沈文柏终于觉得自己的腰杆可以硬起来。 “不过是个茶摊。”许崇山眼神好,隔得很远就能看清楚茶摊的模样,也能看到茶摊后面围着一个小院,里面似乎种着绿绿的作物。江湖人强者为尊,向来不屑欺侮弱者,大概茶摊的主人是什么隐世高人,思及此,许崇山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粗面细致的揉成面团,放在盆里醒一段时间,再拿出来揉揉,掐一团剂子,中间裹上山楂糕,拍扁上油锅炸熟。鼻腔里都是面粉熟透的香酥味,黄狗吸吸鼻子站起来,尾巴遥遥,瞥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魔尊,小声道:“夫人,给我吃一个如何?我帮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来。” 摸摸狗头,沈寒拿出一张山楂馅饼吹凉,放到手上让他啃。皎白月突然睁开眼睛,起身走过来蹲下,盯着篓子里的山楂馅饼看,伸手指头戳戳,最后主动拿起一张放在嘴边。这是从前作为狗狗的时候没吃过的吃食,咬一口,外面酥脆里面软糯,酸甜脆香,阿白拿一个送到沈寒嘴边,“小寒吃。” “恩。”沈寒笑笑。现在茶摊每天“多余”的客人特别多,赚的银子也有不少,沈寒不用再精打细算过日子,可以稍微享受一下,而且灵米生长情况出乎意料的好,过几天应该就能收割。 如愿以偿啃完馅饼,黄狗吸溜一下口水,总觉得吃到酸酸的山楂忍不住流口水,他跑到茶摊外面往路两边看了看,顿时跟许崇山看过来的眼神对上。尾巴毛瞬间炸开,跐溜一下跑回茶摊,黄狗大叫道:“来了一位高手,咱们怎么办?” 外面的人极快走近,沈寒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文柏一脸垂涎的往这边看,双手比划着什么,眼中贪婪的目光怎么都掩饰不住。 皎白月也往外看了眼,他现在虽然只是一缕元神,但外面的人大概是太自信,毫不掩饰周身的气势,伸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许崇山,他说:“小寒不用担心,他进不来咱们茶摊。” 这位所谓的江湖高人,其实是一位修为金丹刚刚突破成就元婴的散修,平时靠凡间传播的威名收敛金钱,转头再去门派中换取丹药。许崇山跟所有害怕惹上凡人,从而沾染因果的修士们不同,他丝毫不怕跟凡人牵扯到一起,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打算对抗飞升劫雷的时候全凭自身的力量。 沈文柏带着家丁站在不远处,目送许崇山靠近茶摊,他周身的气势丝毫不掩饰,暴涨到连空气都剑拔弩张的地步。树林里正准备组团出来喝茶吃茶点的修士们眼珠子茶点都要瞪出来,在滕州城对于修真界来说就是穷乡僻壤,这么多金丹弟子出现就很了不得,这回还蹦出来个元婴? 有散修眼尖的认出许崇山,不屑道:“原来是那败类,死在他手上的凡人不计其数,只是不知道天道为何现在还不降下劫雷。” “兴许是用别的法子避过去罢,不过修炼功法是当年从一个小门派抢来的罢了,实质如魔修无疑。” “定是。” 自诩为站在正道这边的修士们冠冕堂皇的点评一番,把许崇山推到魔修那边,看起来就好像魔修才是十恶不赦一样。偏偏在场众多修士都点头同意,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刚刚突破境界的许崇山雄纠纠气昂昂的靠近茶摊,黄狗抬起两只前爪捂住眼睛,修为太低,看不出对方的实力,但直觉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同时沈寒也抬起头,就看到外面那位高壮大汉像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 茶摊在外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从中心发出一波一波的涟漪,只是空气无形无色,旁人察觉不到罢了。沈寒照常准备好茶点,锅里的水也已经煮开,等着歇脚汉子们前来。 此时在黄狗简单的头脑中,终于明白魔尊看中的夫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就凭借这一手防御,寻常修士已然奈何不得。思及此,毛尾巴甩了甩,在半空中画个圈儿,黄狗蹦到灶台前面继续看着灶火,一边小声嘀咕,“夫人,不如咱们今天吃红烧肉呗,没有粗面粉了,正好去滕州城买。” 好吧,黄狗并没有把茶摊藏着宝物这种大发现放在心上,他依旧想吃猪肉来着。 于是等许崇山施展本事从远处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寒挑着扁担,两头各放一个筐直奔滕州城。因为常年出入城门,守城的对沈寒都很眼熟,基本不会查探,略微扫一眼就会放他过去。不过随后追过来的许崇山比较倒霉,他长得高壮,又一脸凶煞,何况手上有不少人命,那种只有亡命之徒身上才会有的血腥味道让城门口的守卫们把他拦下,好好盘查一番。 因为不想出手杀人,急着找到沈寒,许崇山只得耐着脾气应付,等他也进到滕州城,哪还有沈寒的身影。 偌大的滕州城有繁华的商业街道,两边都是精致的小吃或者好看的小玩意儿,不过这里并不是沈寒的目标。从小在这里长大,沈寒知道更多的滕州城本地人私下里开的店铺,那里的粗面粉和猪肉相对来说都比较便宜,因为沈寒是熟客,偶尔还能得到一些免费赠送的猪大腿骨。 许崇山只有一个人,他还没有机会碰触到沈寒,从而施展追踪法术,只得从地上抓起几块石头灌入灵力,制成傀儡差遣。只是滕州城太大,人又多,去哪里找?沈寒去的地方极为偏僻,偏偏绕几个弯就能走出来,直接从城门口出去,回到茶摊。 习惯靠傀儡做事,平时只有遇到强敌的时候才会亲自出手,一般面对凡人来说,许崇山几乎伸手指头随便撵几下就能解决的事,但等他回到茶摊,看清楚沈寒正端着茶碗给行脚大汉们喝的时候,胸腔里仿佛藏着一头随时都会疯狂地野兽。 “我要让他死!”元婴期高手全身气势爆发出去,大路前后的土石摧古拉朽一般碎成粉末,变得更加平整,树林里藏着的修士们合力撑起来的结界勉强能挡住,暗鸦派魔修们早已跑远。还有首当其冲,岿然不动的茶摊,以及里面毫无反应的凡人。 “这米饼当真是好东西,我家里的老母亲先前眼瞅着不行了,我就用温水泡软米饼喂给她,没想到第二天竟是能坐起来说话。”行脚大汉心思简单,顶多也只会觉得这里面加了药材。在穷苦人家的心目中,生病只能硬抗,如果要用银钱请大夫,那就算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也不一定治好病。一病穷三代,就是汤药钱害的。 “小老板这手艺不错。”这是新来的汉子,“老板心善,用药材做出来的茶点如此便宜,以后有什么体力活要帮忙的,尽管招呼一声。” 还有的汉子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一路从家里走来捡到的柴火仔细捆起来,全部送给沈寒。这些柴火背进城也可以换两文银钱,不过送给茶摊,汉子心里高兴。 沈寒过意不去,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一张米饼递给汉子。皎白月此时正站在茶摊后面的院子里,他竖起耳朵听着前面茶摊的动静,一边伸手摩挲着山楂树粗糙的树皮,微微仰起脸看向上面。茶摊有什么宝物保护着这里,冥冥之中又跟他的神魂有所牵引,只是渡劫被雷劈过,又在魔尊的身体里醒来,阿白除去沈寒之外的记忆格外模糊。 只有最重要的人记忆鲜明而已,甚至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便是完成当年主人说的愿望,“若是能像夫妻那般,跟阿白过一辈子便好了。” 还没等试着多想一点,一道黄影飞快的蹿过来,“汪,汪汪汪。”黄狗跑得太快,一头撞到树上,好在他活的年头长,身体非常结实,甩甩狗头继续说:“尊上,外面出人命了。” 皎白月从茶摊与后院相连的小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外面路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瞧着触目惊心让人作呕,他神色不变,快速走到沈寒旁边,把人揽进怀里,“小寒别怕。” “她是我的婶婶。”沈寒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压的很低,“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赶出府,说我活着浪费沈家的粮食,后来听说茶摊有宝贝,便派家丁围过来,不过都无功而返。” 这回坐着新买的轿子前来,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夫人见许崇山也束手无策,还倒飞出去,常年喜欢训斥下人抬高自己身份的夫人,尖牙利嘴的就说了几句。沈文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夫人飞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炸开,血撒的到处都是,最后“啪”一下摔在地上。 元婴期高手的灵力灌进去,凡人哪里承受得住。 皎白月还想继续安慰,于是说:“我知道,这样太便宜她……” 第11章 满足 陪伴多年的夫人就这么失去性命,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文柏脸色苍白,他敬畏地看向许崇山,身体却悄悄往后退一步,躲在家丁中间,没敢上前为夫人收尸。 看一眼地上的死人,再看旁边大腹便便的男人,许崇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化,最后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他说:“放心,你是我的雇主,生意没完成之前,我不会取你性命。” 冷汗唰一下冒出来,沈文柏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再次往后退了退,仍旧没上前为夫人收尸。 “小寒?”皎白月歪着脑袋,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沈寒,想了想接着安慰:“她的魂魄应该还没飘远,咱们可以抓回来做成傀儡,帮茶摊干活。” “汪。”黄狗也凑过来,尾巴狂摇,“对,夫人。尊者既然说咱们茶摊灵气足,那维持个把傀儡不成问题。”一人一狗都没想到制作傀儡需要大量灵力,他们目前都不行。 摇摇头,沈寒抬头吻一下阿白的嘴唇,转身从角落里找出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我出去帮婶婶收尸,叔叔竟然都不管。” 人死后,如果生前有巨大怨气,魂魄就不会立刻失去记忆,若是死于非命,魂魄还能在尸体附近徘徊。只是无论如何也已经阴阳两隔,除非修真大能还可以找到躯体夺舍重生,普通凡人应该去阴间报到亦或是在阳间报仇,然后灰飞烟灭。 活着时便斤斤计较,财产利益算计的清清楚楚,一心一意为沈家谋财的夫人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可是她只有一口怨气而已,就连树林里的魔修们都不屑于拿她炼魂。她还有记忆,看到沈文柏丝毫不管尸体,许崇山也不在意自己杀了一个人。直到沈寒抱着草席出来,吃力地把她拖到草席上,又稍微整理好血肉模糊的身体,这才拖着草席送到沈文柏前面。 送上门的凡人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就能掐住他的脖子,许崇山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沈寒。 “你带婶婶回去吧。”沈寒看一眼大腹便便满头大汗的男人,淡定地说一句,转身就走。 就是这个时候,许崇山上前一步,想伸手抓住沈寒的脖子。有什么挡了一下,许崇山没抓住,沈寒已经进入茶摊范围,他毫无所觉的走进去。 树林里的修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茶摊,其中鼠眼男反应最大,“幸亏当初没对小老板直接出手,他似乎能控制宝物,这已是不凡。” “叫我看来,这个许崇山定然没有好下场。” “一群傻子,刚才是女人的魂魄替小老板挡了一击,凡人魂魄遇到元婴期修士,已经灰飞烟灭,哈哈……”站在不远处的魔修因为功法不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凡人的魂魄,也看到最后因为受到许崇山攻击,魂魄迅速消散的一幕。 倒是正派修士们擅长推演天机,虽然常常得不到确切消息,大概方向却是能猜的差不多,说白了修士就是钻天机的空子,最终脱离天地之外到达仙界,这就是所谓的飞升成仙。仔细看看沈寒的眉骨,再略微推算一番,得出来的结论是虚无,只能说明他们的修为尚不能碰触此等天机而已。“那魂魄定然不会消散,救小老板一命,天道自有公断。” 小老板不简单,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如此认为,同时也彻底歇了意图得到宝物的心思。 手掌沾上不少婶婶的血,沈寒往盆里倒点热水,仔细地洗干净,然后泼到茶摊外面,回来继续烧水泡茶。许崇山对茶摊没辙,此时已经跟沈文柏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树林里的修士们倒是立刻跳出来,打扮成商队,慢悠悠接近茶摊。 魔修们这次学乖了,从地上捡起泥土树叶之类的施个障眼法,堂而皇之的跟在正道修士身后,也靠近茶摊。 面容绝艳,气质凛然,穿着简单的广袖长袍,靠着茶摊一根木柱站着,旁边还有一条正在摇尾巴的黄狗。修士们知道黄狗是修为低微的妖修,但那位极好看的男子却看不透实力,若是在眼中凝聚灵力强行查探对方魂魄的话,便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有几个魔修还没靠近茶摊就这么飞走,好在沈寒没注意这边。 进去的时候先给茶钱,铜板或者碎银子叮叮咚咚扔进陶罐里,轮到魔修,赫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土坷垃,沈寒正好看到,他出声提醒,“茶摊只收铜板或者银子,不收土块。” 魔修脸色一变,低头看向手中的土坷垃,脸色愈发难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障眼法竟然已经消失。旁边的商人们一个个都看笑话似的望着这边,就是没有肯出手相助的,就连同样暗鸦派的修士也都低下头,当看不到这一幕。魔修恨恨地扔掉土坷垃,转身离开。 茶摊后面采的菊花已经晒干,沈寒今天推出新茶,客人们纷纷表示欢迎,于是为了讨个好,沈寒还给茶里加了一点白糖,米饼上的果酱也多抹不少。 在茶摊范围内生长的菊花,灵力比茶叶更胜,几乎喝进去就能感觉到胃部多出一股股细小的纯净灵力。这些商人们狼吞虎咽的吃完茶点,两三口喝完茶匆匆离开,他们急着去树林里打坐。 对于此,沈寒一无所知,他乐颠颠地把陶罐里的银钱拿出来,细细数一遍再妥帖收好。 今天去滕州城,正好遇上一户人家私下里杀猪,沈寒买了不少猪肉和猪骨,晚上可以吃顿好的。猪骨洗干净砍开,扔到锅里煮,直到汤汁变成奶白色,再放入切成薄片的猪肉煮一下,最后放上青绿的青菜,搅一搅,配上蒸好的灵米,真让人胃口大开。 这是沈寒自己发明的吃法,可以节省柴火,让青菜变得更加好吃。黄狗也得到许多灵米,上面盖着肉片和青菜,他摇摇尾巴说:“谢谢夫人。” 坐在矮凳上,双腿大大叉开,修长的手指捧着白瓷碗,皎白月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到沈寒碗里,偏着头说:“给小寒吃。” 摸摸对方的脑袋,沈寒笑笑,“锅里有许多,可以吃饱。”不像以前,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一次荤腥,沈寒知道狗要多吃肉才能长得好,大部分肉都给阿白吃,自己喝肉汤。 茶摊里其乐融融,气氛尚好,吃过晚饭,沈寒打着饱嗝收拾好,去后面的小院收拾。灵米果真是好东西,连续几顿吃下来感觉身体有力不少。 小麦像发疯一样生长,完全跟平常的小麦不一样,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开始抽穗。灵米也差不多,长势还要更快一些,沈寒知道这是因为自家茶摊周围有灵气的原因,只是自己看不到摸不着而已。把偷偷长出来的杂草拔掉,再看看小麦灵米有没有虫子,回头摘几颗山楂,沈寒这才通过小门回到茶摊。 皎白月已经把桌子摞起来挡住茶摊,木床也铺好,上面的被褥展平,正要钻进去暖被窝呢。 “吃山楂再睡。”沈寒赶忙跑去洗山楂。 不需要油灯,日落而息。身边有阿白,沈寒觉得非常满足,他没有很大的追求,就这么一直守着茶摊,每天都能吃饱饭,偶尔过节的时候可以用攒下来的银钱买一身新衣服,这就最好不过。 黑暗并不影响皎白月视物,他低头舔舔沈寒的嘴唇,舌尖顶开对方的牙齿,慢吞吞搅着对方迎上来的软滑,双手抱紧怀里的人,一吻结束,他低声道:“我现在实力不足,小寒平时最好不要离开茶摊。” 想起白天婶婶的死,沈寒点点头,往对方怀里靠了靠,“我知道,叔叔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不离开茶摊就是安全的。”皎白月用下巴蹭蹭对方的发顶,“吾之……我的手下风华双可以信任,其余的人还需考察。” 不太懂对方说的意思,沈寒点点头,已经开始迷糊起来,很快进入黑甜的梦乡。 滕州城里,许崇山这辈子都没这么不痛快过,他在房间里布下阵法,打坐到天明,不等沈文柏派人来就离开,前往茶摊。此时沈寒刚刚起床,把矮桌和矮凳摆好,灶膛生火让黄狗看着,开始做早饭。 最近这段时间歇脚汉子们因为感激沈寒,时不时就会送些柴火,茶摊里已经摞好一个小堆,一时半刻用不完。 “哼。”许崇山冷哼一声,疾行至茶摊前,正要出手,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威压袭来,他不得不迅速收回手,转身看过去。崩山派、天海派、暗鸦派元婴期长老一同到达,都面色不善地看向许崇山。 小门派中,元婴期就能当上长老,寿数也会成倍增长,这些个长老们大多数面容苍老,倒是中气十足。“许崇山,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现在我等就为民除害。”崩山派长老脾气火爆,刚站稳就想大打出手。 暗鸦派长老先是看了眼茶摊,又看向许崇山,笑道:“以三敌一,胜负可定,不如二对二,这样许兄尚有一线希望。” 第12章 奇怪的火 能做到暗鸦派长老的位子上,可以说这位魔修不但修为高,人品也是特别的坏。 第6节 “你……”崩山派的长老原本想说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结果转眼一看对方是魔修,顿时闭上嘴巴,恨恨地往天海派那边靠了靠。天海派长老冷笑一声道:“死在许崇山手里的人可不止正派修士,魔修也不在少数。” 三位新来的长老忙着站位,倒是许崇山没人理会,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就见他们似乎还在你来我往的说着话 ,便不耐烦地率先出手。因为暗鸦派长老自己靠到许崇山那边,此时又是跟崩山派和天海派两位长老扯皮,一时大意,立刻被霸道的灵气击中,饶是他迅速转身,也已经来不及。 重重地摔到地上,暗鸦派长老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怒道:“许崇山,你……” “我什么?你们三位在我面前商量如何除掉我,就不允许我先下手?”许崇山这话说得虽然流氓,但也能理解。崩山派长老和天海派的互相对视一眼,不再停留,一同攻过来。 元婴期修士打斗,力量狂暴,周围的环境必然要遭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默契的没有离开茶摊,尽量收拢力量,打斗之余还分出一丝神识试图查探茶摊内部的情况。寻常情况下他们死不了,顶多受点伤,若是能拿到茶摊里的宝贝,那一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树林里的金丹期弟子们都蠢蠢欲动,只是长老们的力量太强,他们不敢贸然跑出去,还得加强结界,以防被误伤。魔修们倒是比较大胆,偷偷跑出去把受伤的长老抬回来,一五一十把茶摊的事儿说了,还不忘交代招魂旗的事。 暗鸦派长老急着观察外面的动静,自然没有惩罚弟子们,这让这些魔修捡回一条小命。 茶摊外面的动静很大,皎白月第一个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山楂,这是沈寒给的,说吃几颗开胃。借助茶摊里的灵力可以让皎白月如常人那般,只是本身的修为却一点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的三个人斗成一团,想了想,快速吃完山楂吐出核,飞快地扔出去。 黄狗伸了个懒腰,正想跑出来遛弯活动一下身体,猛不丁看到尊者略显豪放的动作,整条狗都猛地一顿,啪叽一下趴到地上。黄狗修为太低,这会儿才看到外面打斗的人,他惊讶地摇着尾巴爬起来,跑回茶摊报告情况,“夫人,外面有人打架呢,咱们咋办?” “什么人?”因为茶摊周围有无形的力量保护着,沈寒根本就没感觉到,他赶忙跑出去仰脸看。皎白月正往上扔山楂核,他力气大,扔的高度特别高,正好打到修士们身上。 “小寒,他们在这里打架,影响咱们茶摊的生意。”皎白月一高兴,在黄狗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把毛耳朵冒出来晃了晃,又飞快地收回去。 手搭凉棚看了眼外面,沈寒严肃地点头,“扔木棍。” “好。”皎白月答应着,快步跑到茶摊从灶膛里面巴拉出正在燃烧的木棍,再跑出来抡圆了胳膊甩出去,就见那团火因为空气摩擦越烧越旺,飞快的砸到一个修士身上,接着砸向下一位。 沈寒的茶摊是相当神奇的,不但可以阻止一些图谋不轨的修士和凡人,也能主动攻击,单单一团凡火而已,半空中的长老们都没有在意,他们以为挥一挥衣袖就能打灭这团火。 “这火不简单!”崩山派长老最先发现问题,他立刻撕去着火的外袍,却发现里面的衣服也烧着了,于是继续撕,堪堪在最后烧到皮肤前撕完着火的衣服。当然,这些衣服也没白费,全部扔到许崇山身上。 旁边天海派长老比较不幸,他烧到的是鞋子,那团火特别顽强,烧完鞋子烧袜子,继续烧脚掌,最后攀着衣服一路烧到大腿。几乎所有人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许崇山更惨,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祭出身上所有的法宝,迅速逃窜。 天海派长老“啪”一下摔到地上,不停地打滚,那些烧到皮肉的火却怎么都灭不了。 茶摊这边两人一狗看到这一幕有些傻眼,倒是沈寒最先反应过来,他急急忙忙跑回去端一盆水,再匆匆跑出来“哗”一下浇在天海派长老身上,火应声而灭。“你没事吧?”沈寒把木盆放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这位惨兮兮的修士,见他还有气息,便道,“你们以后不要在我家门口打架。” 那边黄狗已经惊呆了,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看自己的毛茸茸的狗爪,再看看烧的皮肉绽开的修士,尾巴毛瞬间炸开,急匆匆跑到灶膛那边添柴火,顺便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黄狗平时经常靠着灶膛烤火,偶尔懒得叼木棍扒拉灶火的时候,他还会直接伸狗爪扒拉。好歹也是有修为傍身的妖修,这点儿凡火伤不了他…… 沈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黄狗抬起狗爪伸进灶膛里扒拉一下,再抽回来,放在狗头前面看看,继续扒拉灶火。“这火有点灵性,不会伤害自己人。”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皎白月也特别感兴趣,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进灶台里,里面的火焰却好像活了似的,主动绕过来,却没有灼热的感觉。 看着两条狗(……)蹲在灶膛旁边半天,沈寒也凑过来,试着把手伸进灶膛里,里面的火焰果然不会烧伤他,感觉暖暖的,特别舒服。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问题,沈寒说:“这就是你当初留下来的遗…产……吧……” “唔,也许是。”皎白月点头。 树林里的金丹弟子们纷纷接回自家长老,由大师兄汇报一番,茶摊的秘密似乎揭开一角,至少能证明宝物绝对是上品高级往上,而至于宝物具体是个什么模样,至今没有修士弄明白过。 皮外伤吃一些丹药就可以迅速修复,元婴长老本身的能耐也不容小觑,只打坐片刻,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从乾坤袋里取出新衣服换上,又是一名高高在上的门派长老。 于是等歇脚汉子们照常来茶摊喝茶,送几捆柴火,顺便吹一会儿牛,把茶点小心的收进怀里离开,第二波人便很快到来。每天都有一群赶路的商人进茶摊喝茶,人数基本固定,这些人往往都很大方,给的碎银子也多,这让茶摊收入日益增长,而且还特别稳定。不过今天来的客人比往常多三位,都是古稀之年的老头,沈寒给他们上的茶点是软软的山楂饼,而不是脆脆的米饼。 等这些人离开,把陶罐里的银钱取出来,妥帖的收好,一天时间差不多就这么过去。 茶摊旁边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箱子,左右闲着没事,沈寒便跑过去抱起一个,回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棵巨大的黑色灵芝,旁边挤着一种红彤彤的特别小巧的果子。黄狗把狗头凑过来看了眼说:“这应该是山珍,果子据说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不过没有核,不好栽种。”见识过沈寒把灵米种成功,黄狗的思想也随之改变。 “灵芝应该有些年头,栽到后院去吧。”皎白月也不敢示弱,拉着沈寒的手舔舔他的手背小声说。 于是灵芝种到山楂树根处,一枚果子没破皮直接刨坑扔进去,浇点水,再摘一些山楂,回来熬山楂酱,顺便吃果子。这果子吃起来没啥味道,还不如酸酸绵绵的山楂好吃,沈寒决定明天试着推荐给那些商人,看看能不能赚一笔钱。 晚饭是沈寒自己发明的吃法,猪骨煮好的肉汤热一下,扔一些肉片下去,再把事先擀好的面条放到锅里,搅几下,撒上青菜叶,最后放盐。既省柴火又省时间,吃起来还能饱腹,以前日子紧吧的时候,很长时间才能像这样大吃一次。 黄狗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感慨道:“夫人当真厉害,如此美味恐怕天底下没几个人会做。” “恩。”皎白月蹲在旁边,猛点头。 后院的小麦即将成熟,沈寒并不担心粗面粉接不上,他还准备去弄一个石磨,自己磨面粉,这又能省下一笔银钱。偶尔有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摊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但所有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这让他习惯性的忽视这个问题。 此时树林里的修士们因为每天都去茶摊报到,常年坚持的辟谷状态被打破,闻着茶摊里飘出来的香味,忍不住流口水,于是几名弟子结伴离开,去滕州城最好的酒店打包饭菜,回来请师兄弟们吃。 只是这一去,并不顺利。许崇山就在滕州城,他在最好的客栈吃饭,沈文柏正带着家丁站在旁边伺候着,正好跟结伴而来的弟子们对上。 几名金丹期弟子再如何施展障眼法,在许崇山眼里也如同虚设,因为他们之间差着一个大境界。 第13章 救人 “杂鱼。”许崇山强大的神识扫过来,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么一句话。此时他虽然从外表看完好无损,但是面对两位同等修为的修士攻击,几乎损失所有保命法宝不说,身上暗伤也有不少。 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许崇山,沈文柏拿不定主意,为了所谓的宝贝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是想想已经搭进去的财物,他又舍不得放弃,所以才继续靠着许崇山。贪婪让他克服面对许崇山随手杀人的恐惧,脑海里只想着所谓的荣华富贵、长生不老,可以说沈文柏从骨子里就是薄情寡义之人。 所以当许崇山说周围已经布下结界,然后随手把几名年轻人拖过来,一巴掌拍碎天灵盖,抓出他们的魂魄捏散的时候,沈文柏也只是浑身颤抖而已。 杀了几个人过完瘾,许崇山终于感觉好受许多,他打发沈文柏离开,径直上楼回到房间打坐。 而树林里的修士们闻着茶摊里面饭菜香味,偷偷咽口水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派出去的年轻弟子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茶摊里沈寒靠在阿白怀里,让他冒出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伸出手把玩。 因为身体里的灵力不足,皎白月只能像这样冒出两只毛耳朵和尾巴,并不能变成狗,他抱着沈寒,伸出舌头舔对方的脸颊,最后吻住嘴唇,舌尖伸进去勾住对方与之嬉戏。两个人一个摸一个吻,很快难舍难分,良久,皎白月低声道:“不如狗狗的舌头灵活。” “狗和人不会这样亲吻。”沈寒后知后觉的想起,旁人大约不会像他们这样大胆,脸噌一下变红,只是又想到他们现在是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嫁妆都已经收下,他们其实就差摆酒席这一道步骤。 听完沈寒说的话,皎白月沉默一会儿说:“我的真身还在轮迴宗那边,酒席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咱们先经营茶摊。” 话题被成功转移,想到茶摊,沈寒就有操不完的心,忙不完的事,他晕乎乎说了许多自己的想法,很快陷入黑甜的梦乡。 伴随太阳升起,沈寒也顺势起床,要去小溪边挑水,顺便把青菜洗干净。昨天发现自家灶火有灵性,沈寒便没有熄灭,只留着一点儿火星,温着锅里的热水,早晨正好用上。黄狗站在茶摊前面嗷呜嗷呜叫两声,接着跑回去烧火,直接伸狗爪扒拉开柴火,让其充分接触空气,火焰慢慢变大烧旺。 早饭是用灵米煮的粥,配上肉丝炒青菜,一人俩狗咕噜噜全部吃完,略微收拾一下,沈寒去茶摊后面割小麦。这才几天时间,小麦穗已经泛着成熟期特有的黄,沈寒拿了一把镰刀从根部割下来,摆在旁边。 以狗的形态跟着沈寒这么多年,阿白懂得许多泡茶技巧,他不等沈寒动手就已经烧好水,茶叶也准备好,只等歇脚汉子们来。他用人形完成当年许多以狗的形态完不成的事,完成一只狗狗心里最直接的想法。 这大概还不够,他还要陪着主人过一辈子,以伴侣的身份,无论他们在凡间的地位有何变化。这只侥幸大难不死,还跑到魔道第一尊者身体里的狗此时的想法如此单纯,以后他也是这么追求的,主人就是他的唯一。 歇脚汉子们都是最普通的凡人,见过最好看的人也不过是村里最会打扮的小花,在他们眼里,面容如皎皎白月般的阿白就是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细的不成样的男子而已。 得知小老板在茶摊后面收麦子,汉子们哈哈大笑道:“那感情好,能省一笔开销,回头我帮你们打一个石磨,给个本钱就行。”汉子们家里都和和睦睦,有老有小,私下里其实很同情孤身一人的沈寒,现在看到有人陪伴,也跟着高兴。 看着汉子们离开,皎白月坐在一块石头上,一手托腮看着外面,今天第二波商人应该到了,他们会给好多银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皎白月今天经营茶摊的原因,往常一大群呼啦啦路过的商人连个影都没有,他不死心地跑到茶摊外面看,愣是什么都没看到。 再次确定不会有人来,皎白月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转身回去,通过小门进到后院,见沈寒已经把所有的小麦捆好,正在刨小麦根,准备重新种一茬。旁边的灵米也抽出米穗,沉甸甸的压弯枝头,再过一两天也会成熟。 “小寒,今天客人只来了一波。”原本在画中威武霸气的男人此时周身气场微弱,如果他把毛耳朵冒出来的话,一定是耷拉着的。 “帮我把水泼到地上。”沈寒倒是没在意,顿了顿才安慰道,“咱们先把小麦种上,回头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种完小麦,把成熟的小麦摞起来,等有空的时候再处理,沈寒跑到茶摊里看了眼,发现茶叶还剩下大半,茶点也是。黄狗甩甩狗头跑过来汇报,“夫人,没有客人来过。” 这可奇了怪了,沈寒想了想说:“阿白你看着茶摊,我和黄禅出去看看。”皎白月是因为茶摊里面的灵力才能现身,他没有办法离开,只得点点头,看着沈寒领着黄狗越走越远。 沿着平时过路商人必经之路往前走,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沈寒终于看到一群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他们大都身体温热,呼吸微弱,没有外伤。黄狗凑过去伸鼻子闻了闻说:“夫人,天人五衰,没救。” 沈寒知道天人五衰说的是人临死前的身体状况,那天婶婶被许崇山灌注灵力爆体的时候,皎白月解释过几句。这些人不像婶婶那样一看就没救,他们还有微弱的呼吸,如果不是黄狗这么说,沈寒还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呢。 每个人都看了眼,黄狗抬起狗爪扒拉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从怀里巴拉出一件极不起眼的法器,尾巴毛顿时炸开狂奔到沈寒旁边,“夫、夫人,这些人都是修士,咱们……” “平时来茶摊喝茶的就是他们吧。”沈寒沉默突然说。这段时间黄狗经常嘀咕一些修真界常识,知道寻常修士为了隐瞒身份,都会用障眼法遮住自己的容貌,甚至会直接换一个身份。没办法,修士掌握的天地力量太过于强大,如果贸然在凡间施展力量,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后果,难免会被天道惦记上,到时候咔嚓几个巨雷下来就不好了。 天道没有意识,但凡人受其庇佑,修士想要逆天改命,就是跟天道对着干,平时必然要小心翼翼,意图不被天道惦记。 这其中太复杂的,沈寒也不懂,不过看到这些修士,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个可能。黄狗听后沉默良久,最后说:“我修为太低,看不太出来……” 沈寒已经做出决定,他要救这些修士。一个个用草绳绑起来,由黄狗托着,几十个修士一摆溜哗啦啦拖到茶摊外面。得亏黄狗是妖修,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饶是如此他还是趴在茶摊外面跟条死狗似的呼哧呼哧喘气。 灵丹妙药沈寒没有,他也不懂如何医治修士,但茶摊里有茶叶、菊花、山楂,还有昨天拆箱子拿出来的没有味道的红果也一并捣碎了,挨个给修士们喂下去,再灌上茶水。 皎白月蹲在旁边戳戳一名修士的脸颊,回头说道:“这样子像天人五衰,魂魄受到重创,大约快要魂飞魄散了。” “死马当活马医。”沈寒说着继续灌茶水,“我尽力了。” 躺在地上的修士只有前面的衣服尚且完好,身后的衣服全部磨破,有几位特别沉重的还差点磨破皮肉,好在修士身体也有一定程度的强化。他们正是躲在树林里金丹期门派弟子和散修们,先前许崇山在酒楼杀死的金丹期弟子,魂魄虽然捏碎了但他没有浪费,全数炼化吸收,变成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这还要得力于许崇山偶然得到的魔道修炼功法,他试着练了练,发现只要吞噬正道修士的魂魄就可以快速提升自身力量,便想起茶摊外面的树林里还藏着一群修士,于是立刻前往。 这里还有崩山派、天海派已经暗鸦派三位长老在,不过许崇山不但伤势恢复而且实力大涨,三位长老联手都对付不了,最后剩下的所有修士魂魄离体结阵,誓死抵抗许崇山邪恶的功法。 沈寒发现他们的时候,这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许崇山实力大增却因为走火入魔失去神智,癫疯状离开。 虽然身体失去知觉,但修士们的魂魄还有意识,他们的魂力比凡人强大许多,察觉外界情况是轻而易举的事。于是被迫张开嘴咽下捣成糊状的诡异食物,还吞下大量茶水,身体很快因为水份太多急需放水,只是他们控制不了身体,就继续看着沈寒折腾。 众人受此重创,茶摊老板还能出手相救,真让人意想不到。 “要不要再灌点茶水?”折腾完最后一名修士,沈寒回头询问道。 “汪汪”黄狗凑过来,抬起一条狗腿举爪发言,“夫人,要不要趁机给他们施展傀儡术?” 第14章 谁吓谁 “那样又不好控制,就这样吧。”沈寒仔细询问过施展傀儡术的过程,顿时摇头拒绝。话说黄狗也是魔修,懂不少歪门邪道,用蛊虫控制这些修士什么的,听起来挺残忍,沈寒并没有考虑这个方法。 殊不知此时躺在地上的修士们对他的看法再次改变,已经不是感激,而是非常感激。 今天茶摊客人不多,只赚到一点银钱,不过沈寒并没有不高兴,他仔细收拾好后院熟透的小麦,然后开始做新的茶点。先前去滕州城买的猪肉里面混合着不少肥肉,沈寒一点都没浪费,全部割下来扔到锅里炼油,油渣平时炒菜已经吃完。 猪油和面,面团带着一股很特别的香味,油面和水面分别擀成薄片,再摞在一起,继续擀薄,采用三层折叠法,连续三次之后,水面和油面就一层一层均匀的分部好。四个面皮摞在一起,中间抹上温开水粘合,切成细长条,中间用烫熟的菜叶绑紧,下油锅炸至金黄。 这是一种手艺极为复杂的麻花,沈寒曾经吃过一次,特地跟着茶摊老主人学的,虽然以后都没有足够的银钱买猪油和粗面粉,但是他仍旧牢牢记住做法,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和面的时候沈寒特地加了一点盐,这让麻花吃起来咸香可口,就着山楂糕吃味道更佳。皎白月蹲在矮桌旁边,手里拿着麻花咔哧咔哧地嚼着,一边说道:“小寒很厉害。” “嗷呜。”黄狗从灶膛里抽出狗爪,摇着尾巴跑到桌子旁边,眼巴巴看着皎白月,示意自己也想吃一个。也许是白天拖回这些修士的壮举让黄狗感觉自己力气极大,又觉得尊者看上去并不危险,所以试探性的,黄狗终于敢跑到尊者前面要吃的。 “给。”皎白月并没有犹豫,他立刻拿起一个麻花塞进黄狗嘴里。在他看来,某一方面来说,黄狗是同伴。 把剩下的粗面粉全部做成茶点,差不多就到傍晚时间,沈寒跑出去看了看躺在外面的修士们,确定都还活着,再回来做晚饭。灵米蒸的米饭,浇上一勺肉汤,再来一盘辣椒炒肉,味道当真是美味至极。 阿白第一次独自经营茶摊的一天就这么落下帷幕,他有点委屈的躺在床上抱紧沈寒,舔舔对方光秃秃没有毛毛的耳朵,看着眼下的耳朵变成粉红色,阿白终于感觉好受许多。 同时沈寒也不停地摸着阿白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掌心拂过耳朵尖上冒出来的一小撮呆毛,再摸摸顺滑的黑发,沈寒终于感觉困意袭来,很快睡过去。 茶摊外面的修士们在深夜的时候,终于一个个恢复知觉,他们顾不上狼狈的形象,就地打坐。原本因为结阵受到巨大损伤的神魂竟然完全恢复,惊讶的同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茶摊小老板手里定然还有别的宝贝,否则单凭妖修大能留下来的遗产,肯定达不到这样好的效果。 在某种程度下,不得不说修士们都真相了,他们打坐完毕,赶在天亮之前齐齐起身,迅速窜进小树林里。 三位长老原本受伤最重,看上去也最凄惨,结果被沈寒重点对待,喂进去更多乱七八糟的糊糊和茶水,这让他们伤势恢复得更快,同时隐隐实力上升一层。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样,面面相觑后,崩山派长老率先打破沉默,他说:“茶摊不简单,我等既然受此恩惠,必然要知恩图报。” “许崇山用的功法恐怕会让他害更多正道修士,咱们应该通知其他门派。”天海派长老说的中规中矩,只是几乎所有人都不以为意。原因无他,在场的三个门派在修真界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们连一些大型门派的位置都不知道,根本无从通知。 相对于这些沉默的门派子弟和长老,散修们则没有这个顾虑,他们早早占据有利地形,打坐的打坐,观察茶摊的观察茶摊,很快进入状态。 茶摊这边照常营业,晌午歇脚汉子们准时到来,其中一个身材特别魁梧的汉子还拉着一辆牛车,上面放着两块圆咕噜似的磨盘,他裂开嘴笑笑,憨厚道:“这磨原本是给村长做的,结果他给的银钱太少,我便拉到这里来。小老板若是手头银钱不够可以再攒攒,我不急。” 第7节 沈寒现在自然不缺银钱,他直接拿出碎银子递给汉子,“这顿茶钱我请,不用给钱。” 汉子高兴,当即吆喝几个认识的帮着把磨盘抬下来,随着沈寒指点,在茶摊旁边找出一些石块,把磨盘搭好,最后拿出一根木棍穿到绳子上,这就成了。 等汉子们心满意足离开,沈寒迫不及待地拿着簸箕跑去后院,小麦穗非常干燥,很容易就能弄出小麦粒,沈寒咬着试了试,发现正好可以磨面粉,便让皎白月去拉磨。黄狗虽然力气大,但是身高不够,沈寒力气小,最后也只有皎白月能上去试试。 “太沉重!”使出吃奶的力气,阿白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的真身在这里的话应该可以。” 不过沈寒没有多少时间纠结,因为早晨消失不见的修士们再次出现在茶摊外面,他们是来喝茶的。这次没有施展障眼法,一个个年轻的金丹期弟子和五花八门的散修们陆续进入茶摊,就连魔修也在外面讨了个位置,当然要先往陶罐扔银子。 被沈寒的能耐震撼到,这些修士们终于收起所有的小心思,他们就是来单纯的喝茶、吃茶点,然后飞快地离开跑去树林打坐。撤去障眼法的修士们有的穿着一样的衣服,有的打扮的像个道士,还有像道姑的,沈寒并不觉得稀奇,只是偶尔瞄几眼就专心泡茶。 虽然不能通知其他门派,但是三位长老还是亲自回去,告知自己门派做好准备,同时联手在树林里布下阵法,防止许崇山突然偷袭。 茶摊这边非常沉重的磨盘没有人或者狗能够拉得动,沈寒试着拉了一会儿,使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这样得不偿失。晚上众人互相商量一番,最后都意见一致,要去买一头牛,或者骡子也可以。 “滕州城里面有一个集市,应该有卖牛的,不过一般都是小牛,不知道能不能拉磨。”沈寒忧心忡忡,原来自力更生这么难,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去滕州城看看情况再说。 城门口的守卫抬起眼皮看到是沈寒,立刻转过身继续跟身边的同事唠嗑,沈寒挑着扁担顺利进城。往常都是去一些普通百姓私下里买卖的地方,沈寒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赶集,他挑着扁担一路走走停停,很快找到卖牲口的地方,那边有牛、羊、猪,还有骡子和马。一头半大的牛犊站在一位老汉身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四周,这对于它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人群中极不起眼的沈寒挑着扁担慢慢靠近,只是牲畜们却突然骚动起来,拼命地往后退,拖着主人跑。不管是准备卖牲畜的,还是已经买到手的,牛、羊等牲畜就是他们最重要的财产,此时牲畜自己想跑,主人只得飞快的跟上去。 人群中也许有隐藏的妖修,沈寒挑着扁担站在原地,想出这么一个可能。黄狗曾经说过,有些妖修非常任性,根本不懂凡间的规矩,随意杀人抢夺财产是家常便饭,只有被修士收服或者像加入魔尊麾下的妖修才会懂得一些常识,平时轻易不会出现在人前。 想到自己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普通凡人,小命随时都有可能被隐藏在人群里的妖修抓走,沈寒不敢停留,赶忙挑着扁担离开,路上顺便买了一些菜种、青菜,还顺便跑到私下里没经过官府同意的小集市那边割了一大块猪肉。茶摊的黄狗和阿白饭量都特别大,倒是沈寒吃得不多。 而沈寒不知道的是,那些凡间的牲畜之所以突然跑开,完全是因为它们嗅到一股强大妖修的味道,血脉中的恐惧让它们本能地逃离,而因为整天跟黄狗和阿白靠在一起,身上沾染了妖修味道的沈寒对此毫不知情。 买一头牛拉磨的想法没有成功,黄狗举起狗爪提议,“夫人,咱们去抓一头体型巨大的妖修吧。” “风华双给我说过,似乎有这种大型妖修手下,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皎白月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手下有不少妖修,其中还真有附和条件的,不过时隔许多年,并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 这边沈寒为拉磨的人选发愁,树林里的一小波修士们此时却是惊怒交加,崩山派长老留下来的法宝自动破碎,这说明长老现在凶多吉少! “一定是许崇山偷袭我们崩山派。”大师兄猛地站出来,双目赤红,他怒道,“师弟们,随我回师门看看情况!” 只是崩山派弟子还没离开,另外一件法宝应声而碎,接着是下一件,三位长老同时出事,原本淡定的弟子们终于也变了脸色…… 第15章 惨遭灭门 散修们没有门派,也没有师傅,他们自行悟道,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修炼功法,也许功法并不怎么好,但这时候对比就比较鲜明:他们没有长老庇佑,此时也不必担心门派是否出事。 门派弟子们凑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时候,散修们也凑在一起。那些穿着统一款式长袍的弟子们瞧着也顺眼许多,鼠眼男突然开口道:“若是崩山派、天海派、暗鸦派的弟子全部离开,我等也需要另寻他处,此地恐怕不再安全。” “那是自然。”道士模样的修士理了理自己黑色的长袍回答。 那边弟子们很快商量完,崩山派和天海派弟子回门派查看情况,而暗鸦派的魔修们则是迅速占领树林大部分地盘,摆阵的摆阵,放哨的放哨。暗鸦派长老平时没少杀门派弟子炼魂,刚刚魔魔修们凑在一起商量的不是回门派的事,而是商量如何占领树林更多的地方,顺便想办法解决那群散修。 修士们是天地间的异数,死了也就死了,天道不管,也不会沾染因果,这就是跟凡人最大的不同。所以正道修士们抓到魔修,论实力决定是否杀之,魔修亦然。 魔修们开始摆阵,散修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其中正好有一位对阵法略有研究,便指挥其他人同样摆出一个阵法,一方面防着许崇山,一方面防魔修们。 阵法内暂时是安全的,修士们便开始打坐修炼。而此时茶棚内,沈寒正忙着做早饭。黄狗从外面跑回来,摇着尾巴说:“夫人,我遇到一窝兔子,准备等它们长大一些再去捉来。” “兔子并不能拉磨。”皎白月从茶摊外面找到块一面光滑的石头充当板凳,坐在沈寒旁边,不时帮着递个家伙什什么的。后院的小麦种下去很快生根发芽,在茶棚灵力无形的催生下,绿油油的麦子反常的越长越好,甚至比第一茬茁壮不少。灵米再过一两天也要收割,茶棚是不缺吃的,只是巨大的磨盘还是没人能拉。 也许卖给沈寒石磨的汉子就是因为做的太大,村长家没人能拉磨,所以才故意给出极少的价钱把这笔生意搅黄的。 “麻花和山楂糕、米饼都准备好了。”沈寒直起腰,看了眼锅里说,“可以小点火,水已经开了。” 黄狗立刻伸狗爪扒拉火焰。 歇脚汉子们像往常一样走进茶摊,先前卖给沈寒石磨的汉子最后走进来,憨厚道:“小老板对不住,娘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把银钱还给你,石磨送给你,不要钱,反正村里最壮的牛和骡子都拉不动。” “小寒,要是不行就让风华双来拉磨吧,他肯定拉得动。”手里拿着一块山楂糕,皎白月想了想说,“就跟他说拉磨可以美容皮肤,他肯定会来。” 神识还在画里,没有进入茶摊之前,皎白月每天都会通过画看到风华双敷面膜,泡花瓣澡,还随身带着小瓷瓶往脸上涂里面白色的很好闻的膏状物。 歇脚汉子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他感觉风华双应该是个人名,外面那个巨大的石磨人力绝对不可能拉动,想到这里,汉子觉得更加对不起沈寒,便道:“以后茶摊里的柴火都包在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身上,那石磨就别管了。” 沈寒没有收大汉拿出来的石磨钱,他还特地用油纸包了两个麻花送给大汉。歇脚汉子们喝完茶再闲聊几句就得进城,功夫耽误不得,沈寒终于闲下来,他想起先前见到的,一身红色长袍,长发披散着,容貌艳丽的风华双,如果他拉磨……想象不出来…… 第二波修士如往常一样走进茶摊,银子扔进陶罐里的声音极其悦耳,只是今天的数量只有昨天一半,沈寒忙着倒茶上茶点,抽空问了句。一位贼眉鼠眼的男人便回道:“那两拨人的门派恐有大变故。” 魔修们不言不语,埋头喝茶吃茶点,倒是散修们有几位话比较多,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许崇山的事儿给抖落出来。沈寒这才知道婶婶死在谁手里,沈文柏竟是犯下如此大错。凡人性命薄如纸片,风吹雨打便承受不住要小病一场,何况是修士们暴力的攻击,沈寒唏嘘片刻,站起来缩到灶膛前,怔怔地看着里面的火焰。 修士们很快离开,有位魔修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到茶摊外面想推一下石磨试试,结果还没碰到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咻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有注意到的修士互相对视一眼,笑道:“这石磨亦是非我等能触之物。” “茶摊老板愈发高深莫测。” 再说回到门派的金丹期弟子,迎接他们的是满门血迹和死人,魂魄均已离开尸体消失,联想到许崇山所修炼的功法,门派弟子和长老们的魂魄八成是被许崇山炼化,他简直比魔修更加残忍嗜血。寻常魔修虽然杀人夺宝,但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找落单的散修而已,闹出来的人命也不算多。 接连屠杀三个门派后,许崇山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俨然已经是走火入魔的状态,不过他脑中尚留一丝理智,竟是回到滕州城,从半空中窜进窗户里,回到沈文柏为他安排的客栈房间。 也许是因为皎白月渡劫,沈寒极其厉害的茶摊,亦或是树林里的修士们,此时的滕州城跟先前已是大不相同,许多散修混迹凡人之间,试图寻找妖修大能渡劫的痕迹。在凡人眼中的外地人兴许就是身怀修为的修士,他们晚上回滕州城睡觉,白天便四处查探。 “唔,小寒。”皎白月靠在沈寒背后,伸手搂住他,下巴搁在肩膀上,在他耳朵边吹气,“我还是想不出当年炼化的法宝是啥,咱们茶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丢,说不定就是法宝呢。” 黄狗尾巴毛炸起来,他立刻站起来跑出茶摊,不一会儿叼着一块光滑的猪骨回来,想知道这是不是法宝便扔到灶膛里烧烧看。火焰咻一下冒的老高,努力燃烧着骨头,火头甚至蹿出灶膛,差点烧到黄狗的鼻子。 把洗干净的茶碗和盘子用干布擦一遍仔细摆在篓子里,沈寒想了想说:“我感觉许崇山还会再来。” 许多人都有黑暗的一面,许崇山的黑暗面太强大,以至于可以反过来驾驭他本人。沈寒从离开沈府,在滕州城里乞讨,这段时间里他看到过许多人性的黑暗,直到遇到茶摊老主人,才稍稍感觉到一丝温暖。以自己的经验来看,许崇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沈寒得出这么个结论。 “他进不来茶摊的。”皎白月伸出舌头舔舔对方的耳朵尖,满意的看到透明的耳尖慢慢染上粉红,“我让风华双来拉磨吧,小麦磨成面粉好做面条。” 还是没有放弃拉自己的属下来出苦力,皎白月头顶的毛耳朵冒出来,凑到沈寒前面一晃一晃的。 擦完最后一个盘子,沈寒揉揉皎白月脑袋上面的毛耳朵,还顺便搓一把他屁股后面毛茸茸的尾巴,这才解释道:“黄禅说风华双替你掌管着不少生意,咱们不能耽误他的时间,再找找看吧,既然石磨能够做出来,就一定有合适的拉磨工。” “好吧。”感觉沈寒说的很有道理,皎白月点点头,收起毛耳朵,“我去后面摘山楂吃。” 滕州城里,许崇山不记得自己炼化多少修士魂魄,乾坤袋里面已经塞满法宝,甚至连崩山派和天海派的镇派之宝都被他收入囊中,暗鸦派的长老临死前把魂魄祭给一面巨大的招魂旗,这让许崇山吃了一点苦头。 身体充满暴虐的力量,许崇山感觉自己应该能一个大境界,只是劫雷迟迟不来,他没有忘记跟沈文柏的约定,稍作休整后,便出现在沈府中。 当家夫人突然暴毙而亡,沈府下人们私下里都说夫人这是糟了现世报,被神仙收走性命,是罪有应得。沈文柏看上去也没有多悲痛,灵堂随便摆好,只等时间一到便把夫人埋了了事。老爷尚且是这种态度,何况善于察言观色的下人,许崇山出现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下人站在角落里互相聊着夫人的死因。 只消动动手指,两个凡人便毫无抵抗的走过来,主动送上极其脆弱的脖颈,许崇山冷笑道:“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活着又有何用。” “许、许仙人……”沈文柏抱着沉重的肚子像个鸭子似的跑过来,他顾不上擦脸上的冷汗,点头哈腰地站在许崇山旁边,小心翼翼道,“茶摊那边……可是有眉目了?” “自然。”许崇山伸手吸出两位下人的魂魄随手捏碎,抬起手臂挥了挥,宽大的衣袍袖口仿佛微风吹过一样缓缓摇摆。 沈文柏面露喜色,转身想吩咐府中的下人撤下灵堂把夫人埋了,便看到偌大的灵堂连带着里面的人一点一点破碎开来,鲜血喷溅出来,给昏暗的画面增添唯一的色彩。 “茶摊主人若是不主动献出法宝,那便给滕州城陪葬。”许崇山终于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威胁茶摊老板! …… 作者有话要说:  咳,谁让许崇山走火入魔来着,脑子明显不太够用了。 第16章 阴差阳错 许崇山坚定内心的想法,却没有跟沈文柏说,在他看来后者不过是雇主而已,拿他钱财,替他办事。沈文柏则以为即将拿到宝贝,到时候这些个“仙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说话,从此以后长生不老,荣华富贵一辈子,把刚刚毁去的灵堂抛到脑后,随便吩咐还活着的家丁收拾收拾,他要去滕州城外拿宝贝。 在下人的眼里,这位老爷已经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尽管他有着笑眯眯的表情,但转眼间就能弃家丁们的性命于不顾,真是堪比魔鬼。下人们表面上呐呐的答应着,转眼却开始互相商量起来,能不能把府上值钱的带走一部分,离开沈府另寻他处。 从沈府到茶摊这段路程极短,许崇山不知道如何想,他随手拿出一件法宝,示意沈文柏站上去,接着灌注灵力,法宝立刻变大飞起来,平稳如平地一般。 今天沈寒要去后院割灵米,黄狗趴在灶台前面负责烧火,依旧是皎白月经营茶摊,他准备好茶叶和茶点,跑到茶摊外面看看有没有人来。 “啊……”沈文柏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声,从高空中坠落,随后跌在茶摊范围内,再被莫名的力量弹飞,最后狠狠地撞在一丛长着倒刺的野草上。许崇山眯起眼睛,手上包裹着厚厚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力打过去,茶摊周围却像有一个弹弓一样,把这股力量原封不动的改变一个方向打回来。即便是早就有所准备,脚下悬空的法宝还是立刻飞远,带着许崇山重重地砸在沈文柏旁边。 认出来人是谁,皎白月立刻跑回去,过了一会儿黄狗率先蹲在茶摊外面摇尾巴,沈寒抱着许多割下来的灵米出来,准备搓米粒,皎白月手里拿着一条板凳摆好坐下。一人俩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文柏艰难地爬起来,竟然都是皮外伤,算他命大,而许崇山不怎么好,刚刚被茶摊反弹的力量打到,受了点内伤。 “他们果然进不来。”皎白月笑眯眯,帮着弄灵米。 灵米生长时间跟凡间大米不一样,模样也大不相同,不像凡间的大米,米粒都躲在壳中,灵米一个个红色的米粒全部都突在外面,轻轻一撮就会掉下来。沈寒不一会儿就搓了一篓子灵米,摆放在茶摊外面晾晒着,继续回去抱剩下的灵米穗。 许崇山睚眦欲裂,他吞下一颗疗伤丹药,打坐片刻,一手抓着沈文柏靠近茶摊,沉声道:“我希望你能交出宝物。” “汪。汪汪汪。”黄狗摇着尾巴狂叫,别看他也是魔修,但从不杀生,许崇山身上的煞气盖都盖不住,身上背着那么多条人命,黄狗很不喜欢。 “不要说出来。”皎白月伸手揉揉狗头,低声道,“咱们也不知道茶摊哪样东西是宝贝,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汪汪。”黄狗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黄狗用的狗狗才能听懂的话,人类是听不懂的,皎白月不用多此一举。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许崇山从未被如此忽视过,即便是路过某些大型门派,偶尔遇到一两名弟子也会对他敬畏有加。三番两次奈何茶摊不成,许崇山的耐心已经差不多耗尽,他正想着继续冲茶摊喊话,就看到官道的另一端,一群扛着柴火或者拿着扁担等的汉子们一摆溜进入茶摊。 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凡人,许崇山可以确定。 沈寒把灵米摆到外面,随后带着黄狗和皎白月回到茶摊,开始倒茶、上茶点,偶尔跟歇脚汉子们说几句话,听听他们说的八卦。“小老板,要不我再帮你做个石磨?”还是先前那汉子,沈寒没收石磨钱,他总感觉过意不去,反正有一把子力气,又会弄石磨,左右不过是耽误一些功夫。 “不用,回头我找个拉磨工就行。”沈寒摇摇头拒绝,问了句,“你儿子的伤寒可是好些?这里还有山楂糕,要不要那一块带回去?” “哎,狗蛋子早晨还说想吃山楂糕,老板你给拿一块,我今天带的银钱多。”那汉子爽快的从怀里掏出两枚铜板扔到陶罐里,揣上包好的山楂糕跟在其他汉子身后离开。 收拾完矮桌上的茶碗和盘子,沈寒继续捣鼓灵米。汉子们已经走远,奇怪的是许崇山并没有出手,反而还为他们让路。 其实许崇山也想出手,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他抬不起手,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力量。修士感悟天道,通过吸收的灵气不断淬炼身体,每一次提升一个大境界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随着力量的增强,他们不再跟凡人一般见识,但如果他们真的出手,那便是毁天灭地。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崇山的表情,沈文柏又看看已经离开的歇脚汉子们,他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许崇山的打算,只得忍着身上的疼痛垂首站着。 这边沈寒搓完所有的灵米,摆在篓子里,还拿出一块草席铺在茶摊旁边,灵米堆在上面,准备晾干保存。黄狗摇着尾巴跟在沈寒屁股后面,小声嘀咕着,“夫人,那个魔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咱们怎么办?” “小寒不要离开茶摊。”皎白月一手托腮坐在板凳上,修长好看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白皙的脸颊,他眼里满是笑意,“许崇山不会有好下场的。” 坏人肯定没有好下场,沈寒一直相信着,现在知道有修士这种人,便更加相信天道。自家狗被雷劈成灰,就剩下一小撮尾巴毛,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回来,而且变成人形,模样特别好看。手上的动作不停,把掺杂在灵米中的小石子和草叶拣出来,沈寒笑道:“咱们既然有茶摊庇佑,便是上天眷顾。” 他们不打算离开茶摊,许崇山在外面毫无办法,附近树林中的修士们全部凝神屏气,隐身的阵法加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被许崇山察觉到,跑过来消灭他们。 今天没能去喝茶,往常这时候定然已经吃完茶点,体内有一丝丝纯净的灵气,只要打坐一段时间炼化这些灵气,修为就会更加凝实。昨日便说好要找另外藏身的地方,只是还没动手许崇山便来了,散修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鼠眼男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不远处的茶摊道,“目前来看,茶摊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若是能齐心协力,在许崇山赶到之前冲进茶摊,定然是好极。” “谁知道小老板会不会让我们进去,若是像以前那样被弹飞,岂不是自动给许崇山送命!”很快有修士反驳。 “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便越有可能被许崇山发现。”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道士压低声音,“依我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拼,说不定尚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我认为不妥,谁去阻止许崇山,谁在后方坐享其成?”终于有人说出最根本的问题。 修士们顿时沉默,他们在聚集到这里之前,都互不相识,若是真让其中一两位挡在前方,那是万万不行的。谁都想躲在后方,享受其他修士拼命阻拦许崇山得到的暂时安全的时间,冲到茶摊里面便彻底安全。 “若是小老板能拿出法宝对付许崇山便好极。”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第8节 众修士继续沉默,他们也想这样,只是小老板和另外一个男子看上去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唯一一个妖修还是不能化形的黄狗,能指望啥,指望黄狗跑过去汪汪叫吓唬许崇山吗? 就在修士们犯愁的时候,皎白月也在犯愁,他今天负责经营茶摊,第二波来喝茶的修士们竟然还是没有出现,这样会少赚许多银钱。作为一只跟随沈寒许多年的狗,皎白月很早之前就知道,银钱对于茶摊来说是多么珍贵,以前生意不好的时候,买的粗面粉不多,沈寒总会把吃的留给他,自己则是饿着肚子,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还能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小寒,怎么办?”茶摊并不是只要准备好茶叶和茶点就可以的,还要会经营,皎白月没办法,过去抱住沈寒,声音有点委屈。 曾经不苟言笑,据说是修炼鬼才,麾下有无数效力的魔修和妖修的魔尊对一个凡人抱怨,还是抱怨一个天底下数都数不清的茶摊,黄狗只觉得小心脏砰砰跳,尾巴毛嗤啦一下炸开,他不在意地摇摇尾巴,竖起耳朵继续听。 “我出去看看吧。”沈寒放下手上的活,想了想继续说,“再攒一段时间的银钱咱们就可以把茶摊推掉,盖一座木屋。” 想要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皎白月硬是咽了下去,伸手摸摸沈寒的嘴唇,点头道:“跟黄禅一起,还有红果,可以救那些修士。”茶摊对于沈寒来说是等同于性命的存在,皎白月深知这一点。 黄狗的尾巴毛再次炸开,很想赖在茶摊里,不过他没有反驳的机会。 就在许崇山准备继续喊话的时候,沈寒抱着一个陶罐从茶摊里走出来,前者脑子一昏,想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威胁的话终于可以面对面说。 作者有话要说:  许崇山脑子被茶摊折腾坏掉了otz 第17章 不战而胜 “夫人,我刚刚听到许崇山说让咱们交出宝贝,咋办?”黄狗迈着狗腿快速撵上来,凑到沈寒旁边,尾巴摇了摇继续说,“我打不过他。” 沈寒抱着陶罐站在路口左右张望,闻言看了黄狗一眼,淡定道:“打不过咱们可以跑!” 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许崇山,沈文柏在心里琢磨一会儿措辞,这才开口道:“许大仙,既然他已经离开茶摊,不如直接动手,或许更容易一些?” 一张脸阴沉沉的,许崇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只是说话,而不动手。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这么狼狈过,从来都是一言不合立刻大打出手,往往都是胜利而归,如今竟然被小小的凡人戏耍一通,这让许崇山心里的怒火飞快燃烧,很快烧断理智那根弦。 灵力逐渐凝聚,几乎要形成实质一般,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手上托着一个小型风暴,别说凡人承受不住,就是修为低下的修士被打到,身体也会因为灵力暴虐而损毁奇经八脉,弄不好小命都得丢。就拿那条黄狗来说,他抵不过许崇山,一个照面就会被秒杀。 这边沈寒被一块石头拌了一下,陶罐里的山楂蹦出来一个,黄狗立刻跑过去追,可是圆滚滚的山楂翻滚的无比顺溜,沈寒也立刻把腿追上去。“嘭!”在沈寒刚刚站的地方出现一个深坑,如果他没有跑开,肯定要被砸烂。 “汪,汪汪汪。”黄狗一急,顾不上说人话,追着山楂一路狂奔。后面沈寒捂着陶罐口也跟着跑,好不容易抓到掉出来的山楂,结果陶罐里的山楂们哗啦啦滚出来,滚得地上到处都是。 那边许崇山的攻击跟了一路,每次都被沈寒巧妙的避开,他双目赤红,头发无风自动,身体拔地而起,瞬间略至半空,接着落到沈寒旁边。 沈文柏看得心惊胆战,倒不是担心沈寒,而是怕许崇山抓不到人回头拿自己出气,总感觉许崇山的种种手段都诡异的失去效果,他偷偷往后退,试图躲起来。 树林里的修士们更加胆颤,沈寒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怎么可能敌得过许崇山这种修为高涨的大能。不过虽然非常担心,担心以后不能去茶摊吃茶点吸收纯净的灵气,但修士们还是特别珍惜自己的小命,依旧蛰伏在树林中,并且把隐身符箓又加了几层。 黄狗抬起狗爪把滚落在地的山楂踢到沈寒前面,一边还不忘了小声嘀咕,“夫人,许崇山好像一直追着咱们不放,到现在也没看到修士们,要不咱们回去吧?啊,他已经过来了!”外面太危险,黄狗尾巴毛炸开好几次了。 “再找找看。”沈寒捡完所有的山楂,注意到黄狗爪子旁边还有一个,便走过去捡起来,“咦?这不是山楂,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抬起狗头看了看,黄狗甩甩尾巴,“宝石吧,风华双的洞府里挺多的。” 乡下土包子沈寒没见过宝石,只觉得手里的红石头亮晶晶,对着阳光看的话更加闪耀,虽然很好看,但并不如银子一样可以换许多粮食,于是他仔细看了看,抬起手用力一扔。这时候的风向有点诡异,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干扰红石头飞翔的方向,正好跟许崇山血红的双眼对上。 看一眼红色的石头,许崇山下意识伸手抓住,随手捏碎。 …… 然后……红石头……它爆炸了,把许崇山炸成一个血人。 那边沈寒终于跑到树林里,看到或坐或站的修士们,他把陶罐里的山楂和红果拿出来,笑着说:“你们应该是怕许崇山?唔,躲在这里倒是挺好,这些吃的给你们。” 先前黄狗普及修真界常识的时候,并没有说辟谷期这个特殊情况,因为大多数妖修和魔修都不会放弃口舌之欲,即便是大能也会定期进食一些美味的食物,这是他们跟正道修士最大的不同。 “这……这是赤阳宝果,炼制赤阳宝丹的主要材料。”其他修士手里拿着的都是山楂,他们不认识红果,只有鼠眼男胆子大,主动拿起一枚红果啃了口,入口无味,但体内灵力流速瞬间增快,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行一个大周天,他不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赤阳宝丹可以增加修士的阳气,修炼速度能达到平时的数倍之多……” 其他修士一听,立刻看过来,再往陶罐里看去,就见里面的山楂已经被拿走,只剩下赤阳宝果,一个个红彤彤喜人的躺在里面,仿佛在对着修士们招手。这群散修见识少,没见过许多稀奇宝贝,不过还是听说过的,此时听鼠眼男脱口而出的话,看向沈寒的视线顿时变了。 黄狗尾巴毛炸起,他迈着狗腿挡在沈寒前面,露出锋利的犬牙,“汪,汪汪。” “阿白说这种果子没有核,不好栽种。”沈寒诚恳道,“既然这么珍贵,不如你们给我银子吧。” “我有金子!”鼠眼男率先跳过来,从袖子里掏了掏,抓出一锭金子,外加一些银子,全部塞到沈寒手里,主动拿走两枚红果。其他修士们也纷纷掏钱,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有鼠眼男的物价做对比,每个人拿走的红果数量不一,最后每个人都至少拿到一枚红果。 做完生意,沈寒抱着装满银钱的陶罐离开,外面已经变成血人的许崇山仍旧站在原地,他把身上所有的丹药都吃掉,却还是止不住伤口。血红的双眼就这么看着沈寒靠近,许崇山伸出手试图抓住他,可身体里的灵力像破风箱一样飞快的流失,不一会儿就流的一干二净,身上的血肉迅速瘪下去,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具干尸一般。 沈文柏躲在暗处吓尿了裤子,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让他自己也特别难受。元婴期逼近化神期的大能都奈何不了这个茶摊,若是换成其他修士,肯定会立刻放弃,宝贝再好,还能好过小命不成。但沈文柏不这么认为,他为了茶摊失去夫人,失去许多家丁的性命,还有府上大半的财产,此时他已经鬼迷心窍,固执地认为许崇山必须成功。 凡人有时候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无知让沈文柏并不知道茶摊有多么让修士束手无策,他在修士们眼中不过是个蝼蚁一般的凡人,此时却战战兢兢爬出来,走过去把许崇山扶起来,背着他往滕州城走。 真是个执着而又可悲的凡人,许崇山睁开眼睛,虚弱地喘了口气,终于放弃夺舍沈文柏的念头。这具凡人的身体没有经过灵气淬炼,即便是夺舍也不过是多活几十年罢了。 出去一趟,满载而归,沈寒把陶罐里的银钱倒在矮桌上,跟皎白月头碰头凑在一起数。“加上先前积攒下来的银钱,差不多足够咱们盖一栋木屋。”沈寒拍拍手,拿出一个布袋,把银子装进去。 手肘撑在矮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掌托着下巴,皎白月由衷道:“小寒真厉害。” “阿白也很厉害。”沈寒笑眯眯地夸奖道,“那时候我还以为许崇山真的会打到我呢,谁知道他自己跟烟花似的炸成一个血人,跟婶婶的死法差不多,也许是婶婶在天之灵帮助我们的吧。” 刚刚皎白月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他特地爬到茶摊上面手搭凉棚往沈寒那边看,红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得清清楚楚,后来许崇山爆炸也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却看不太懂。 “夫人,家里的面粉吃完了,拉磨工咋办?”黄狗抬起狗爪伸进灶膛里拨弄柴火,火焰调皮的凑过来燎一下狗毛再飞快地退开,像个小孩子。 沈寒沉默,他也不知道拉磨工去哪里找。晚上只能吃米饭,就着咸菜疙瘩拌辣椒,饭后吃点山楂消食,喝点菊花茶润喉。 深夜,月亮终于绕开层层云朵,把银色的月光洒下来,茶摊后院中的茶树、菊花和山楂树都精神抖擞的站着,小麦苗和新种下去刚刚冒出萌芽的灵米也特别精神。 “阿嚏。”突然,不知道有谁打了个喷嚏,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整个茶摊都开始震动,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轰隆隆的声音终于消失。 从树枝上摘下一颗山楂放在身上擦擦灰尘,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吐出山楂核,“好酸好酸,哎呀,好酸。”立刻跑到旁边的水缸中拿起舀子舀水喝,末了还砸吧砸吧嘴,又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呢,正是白天发威利用红石头爆炸,让许崇山灵力净失的罪魁祸首,一直安安稳稳呆在茶摊里的山楂树先生。如果要细细解释的话,要花费许多时间,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山楂树先生不是普通的山楂树。 在皎白月还没有被风华双送来之前,沈寒揣着攒下来的所有银钱进滕州城买面粉的时候,遇到一棵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山楂树,上面青色的山楂还没成熟。 “哎,这棵山楂种在家里几十年,还是这么细,我不想要了,谁想买的我给算便宜点。”卖主这么跟旁边的人说,“我家里重新栽了一棵梨树,现在已经挂果……” 第18章 面疙瘩汤和葱油饼 那时候山楂树上的叶子都打着蔫,树根断了好多,看上去惨兮兮的。沈寒看了看青色还没成熟的山楂,有点惋惜,便把身上所有剩余的银钱拿出来,刚好够买下这棵山楂树。 山楂树在自家茶摊后面扎根,第二天所有的山楂都由青变红,吃起来软绵绵一点都不酸,是一种很好的茶点原料。 歇脚大汉们自从发现山楂糕可以治好伤寒、咳嗽、腰酸背痛等小毛病之后,每次来都会点一碟茶点,顺便跟沈寒说几句话。汉子们心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经常夸奖山楂糕,还说村子那边许多人家都托他们捎带几块,当然是给银钱的。 山楂树先生个头不是很高,树梢跟茶摊差不多,那时候他还不能离开土地,只得竖起耳朵听着茶摊里歇脚汉子们的闲言话语,在心里揣摩着,自己结出来的山楂一定特别好吃。 伸手拽过来一个巨大的树枝,在上面挑挑拣拣选出一个最大最红的山楂,放在身上擦擦灰尘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好酸、还是好酸,唔……”山楂树先生立刻跑到水缸那边往嘴里灌水。 吃饱喝足(……)的山楂树先生在后院里转了两圈,然后绕到茶摊旁边的石磨那里看了看,伸手扒拉一下石磨,巨大的磨盘立刻乖乖转动起来,山楂树先生无师自通地抓起放在篓子里的小麦,放到石磨上,然后开始哗啦啦拉磨。 皎白月先前观察过自家茶摊,因为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宝贝保护着茶摊,晚上的时候连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来,也就不用担心有小偷来偷小麦和灵米。而沈寒则是听从自家阿白的建议,把还没晒干的小麦就这么放在茶摊外面,准备第二天继续晒。 虽然修士们不需要休息,他们只要定时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就可以解除身体的疲乏,但是这么多年做人的习惯积累下来,他们到晚上还是要休息,就连守夜的修士也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天渐渐变亮,木床比较挤,沈寒晚上也不敢翻身,不过阿白的怀抱很温暖,比被褥热乎多了。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胸膛,沈寒下意识戳戳,把手伸出去果然摸到阿白脑袋上面冒出来的毛耳朵,掌心蹭蹭毛耳朵上的一小撮呆毛,沈寒凑过去亲吻对方的嘴唇,“早上好。” “早……”低头回吻,皎白月睁开眼睛,头顶上的毛耳朵咻一下缩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的耳朵。 黄狗在草丛里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尾巴无意识的一甩一甩的。沈寒下床穿衣服,通过小门去后院看看小麦和灵米长得怎么样,再拎起水桶去不远处的小溪挑水。皎白月则是把被褥折好,木床收起来,同时把遮挡茶摊的矮桌一个个摆好,这是他每天一定要干的活呢。 “阿白,咱们家的山楂树不见了。”沈寒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坑。 皎白月刚把木床收起来,他赶忙跑到后院,一眼看到地上的大坑,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咋、咋回事?” 沈寒揉揉眼睛,绕着大坑转了个圈,又发现一个问题,“咱们家的灵芝也不见了,黄禅说那灵芝有灵性,很值钱的。” “对,那是我的嫁妆(……)来着。”皎白月也想起来,他跟在沈寒后面转圈,一边说着,“要不然让风华双再送一些来。按理说茶摊是不会进来小偷的,除非山楂树自己长脚跑了。” 最近黄狗帮沈寒解释修真界的常识,已经说到妖修这一块,沈寒知道有些植物也会悟道成功,他们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并没有杀戮在身,即便是化成人形也不会吃肉,见了修士都会躲着走,这种妖修是天道宠儿,他们的雷劫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沈寒一拍手,非常确定,“山楂树变成人,跑啦。” 自己摘过不少山楂,也没少给他浇水,他跟山楂树先生互不相欠呢,沈寒想着,挑着扁担直接从后院离开,去小溪那边挑水,他发现水缸里的水少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山楂树变成人偷偷喝掉。 皎白月也回到茶摊继续收拾,他把黄狗叫起来去灶台那边烧火,自己则是把摞起来的矮桌拿下来放好,矮凳也一一摆好,再去拿抹布挨个擦干净。干完这些活,皎白月准备出去把小麦和灵米摊开的时候,又发现一个问题,自家小麦变少了。一阵风呼啦啦吹过来,白色的面粉扑到皎白月的脸上,他眨眨眼看向巨大的磨盘,发现上面有好多磨好的细细的面粉。 “呼……呼……”石磨另一边传来打呼噜的声音。皎白月赶忙绕过去,就看到一个怪人躺在地上,身体几乎被面粉盖住,惨白惨白的。 等沈寒挑水回来,就发现自家后院的坑被填满,山楂树正摇晃着树枝,脚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灵芝,远远看过去就跟一个痣似的。皎白月正绕着山楂树踩土,他高兴地跟沈寒汇报情况,“小寒,山楂树没有跑,他帮咱们拉磨呢,磨了好多面粉。” “哦。”沈寒点点头,跑过去摸摸山楂树,说了声谢谢,又去茶摊前面收拾面粉。虽然是连带小麦最外面那层皮一起磨的,按理说应该是粗面粉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磨盘的原因,面粉出乎意料的细腻,只是看上去有点黑。 山楂树先生干了一晚上活感觉有点累,他就随便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等随着太阳升起,每一片树叶都高兴的舒展开享受阳光抚摸,树根吸收足够的水分,身体恢复力量的时候,山楂树先生终于醒过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山楂树先生发现自己又被栽到土里,脚上湿漉漉的,有很好闻的茶水味,还有淡淡的灵气,于是山楂树先生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茶摊里,听完皎白月的推测,沈寒终于确定山楂树真的早就悟道成功,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实力大减,还被凡人挖出来。 “夫人,用肉汤煮面疙瘩汤,再加点青菜。”黄狗绕着沈寒转圈,尾巴狂摇,“切点葱花,烙葱油饼吃,好久没吃面粉,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虽然每天都有充满灵气,蕴含杂质极少的灵米吃,但黄狗修为太低,灵米对他来说只是吃下去感觉身体很有力气而已,相比来说,葱油饼和疙瘩汤味道也很不错。 自家后院种出来的小麦虽然还是凡间作物,但茶摊范围内有着淡淡的灵气滋润,这些小麦粒粒饱满,磨出来的面粉除了有点黑,其他一切都好。加水和成棉絮一样的面团,锅里煮着肉汤,把一个个小面团倒进去,搅一搅,沈寒立刻着手烙葱油饼。 灶膛里的火焰一跳一跳的,里面塞满柴火,但只要沈寒说句话,火焰就会自己变小,不去烧多余的柴火,火候把握非常精准。 “小寒越来越厉害。”皎白月坐在板凳上,一手托腮,闻着锅里的香味说,“我喜欢吃白菜,不要放韭菜。” “切几个辣椒拌咸菜疙瘩,就着疙瘩汤吃味道最好。”黄狗高兴地竖起尾巴甩啊甩,末了干脆蹲在灶台前不动了,不时抬头看一眼锅。 终于吃到久违的面粉,沈寒也比平时吃得多一些,他想起后院的山楂树先生,赶忙舀一碗疙瘩汤送过去,放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摸摸山楂树的树皮说:“昨天晚上辛苦了。” 吃过早饭,收拾碗筷,沈寒开始烧水,准备好茶叶,等着歇脚汉子们前来喝茶。前些日子做的山楂糕还有不少,灵米饼剩下的不多,山楂馅饼早就在缺面粉的时候被吃得精光,沈寒想了想,决定下午再做一些茶点。 每天歇脚汉子们都准时到达茶摊,一刻不早一刻不晚,他们熟门熟路的找到板凳坐下,等着沈寒上茶。 皎白月坐在茶摊角落,一手托腮看着汉子们跟沈寒说话,最后喝完茶,把茶点包起来带走,铜钱扔进陶罐里发出叮叮咚咚悦耳的响声。“小寒我帮你。”皎白月赶忙站起来,帮着收拾茶碗,他动作有点僵硬,生怕打破碗碟。 端着木盆走过来,沈寒笑笑,“阿白歇着就好。” “小寒,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连续两天经营茶摊都不太成功,皎白月心里憋着一股气。 “好。”沈寒无奈地点头,帮着收拾茶碗,便坐在旁边看着,等下一波修士们前来喝茶。 此时树林里的修士们却并没有打算出来喝茶吃茶点,他们正严肃地占据着目前的地盘,看着眼前两拨分别穿着统一长袍的金丹期弟子们。其他人都不开口说话,鼠眼男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不如这样,你们去旁边那个林子怎么样?” “为何?”大师兄神情肃然,发现师门被灭后,他立刻召集师弟变卖门派产业,最后领着师弟们前来此处树林。跟崩山派一样,天海派也立刻变卖门派产业,来这里。在他们心里,与其去投奔别的门派,报仇无望,倒不如在这里修炼,有朝一日定能拿下许崇山的项上人头。 第19章 准备推倒茶摊 散修们团结一致,打定主意占据这块地盘,想让崩山派和天海派仅剩的金丹期弟子们另寻他处,不远处的暗鸦派魔修并没有回门派查看,他们早早在占据的地盘上布下阵法,金丹弟子们不愿意靠近。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大师兄,等待其做决定。如今门派被灭,这些人经过此次剧变,心态早已悄然发生变化,比起对面的散修更加沉稳,假以时日定能突破境界成就元婴! “我们走!”大师兄很快作出决定。 崩山派和天海派弟子一起离开,散修们暗暗松了口气,在已有的阵法基础上再加一层符箓,这才三三两两一起离开树林,准备去茶摊喝茶。散修们的算盘打得山响,这会儿刚回来的金丹期弟子们定然还在寻找适合藏身的地方,没空去茶摊,他们可以趁机多吃一些茶点。 第9节 皎白月站在自家茶摊前面,脸微微上扬,声音里有着一丝淡淡的骄傲,“不好意思,今天的茶水和茶点都已经卖完,刚刚来了两个修士,全部给打包带走了。” 散修们伸进袖口和怀里的手顿了顿,然后转身往回走,他们一方面特别尴尬,一方面又很庆幸。因为昨天为了买赤阳宝果,身上的银钱都花完了,还没来得及去滕州城挣钱,大家把这件事给忘了。 于是散修们径直转弯前往滕州城,他们赚钱的手段五花八门,给人算命或者测八字、摆摊卖手工艺品,或者干脆有位女修进入一家青楼,光明正大的卖笑…… 茶摊这边,沈寒数完陶罐里的银钱,拍了拍皎白月的肩膀说:“阿白今天很厉害,生意比前两天都好。” 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狗头凑到沈寒前面,尾巴摇了摇插话道:“夫人,咱们啥时候推倒茶摊,另外盖一间木屋?到时候能给我盖一个狗窝吗?” “明天。”沈寒把银钱收起来,拍手说,“因为不知道茶摊哪样东西是当初阿白炼化的宝贝,所以茶摊拆开之后的木棍木板和茅草不能丢,直接做成木屋。灶台还是放在这里,再添两张矮桌和一些板凳。门口的地方做一个柜台,把陶罐放上去,客人进门或者临走的时候都可以往里面放银钱。” 不得不说,沈寒自从成为茶摊的主人,付出的精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设计出来的木屋,合理性和方便性都瞬间达到顶级水平。 依旧在最里面单独隔出一个房间,放上木床,再买一些新被褥,这就是沈寒和阿白睡觉的地方,至于黄狗,灶台旁边的草堆就挺好。从睡觉的房间出来,可以直接进入木屋,或者打开小门进入后院,这跟茶棚的设计差不多。 一边绕着自家茶摊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大概算好需要购买的木板,沈寒终于拍板敲定这件事。 晚上,山楂树先生终于睡醒,他把树根拔出来,吧嗒吧嗒从后院出来,绕到茶摊前面,看了看放在石磨旁边的小麦,砸吧砸吧嘴,继续拉磨。别看山楂树先生长得细瘦,树枝还一晃一晃的,树根看上去也不怎么结实,但是他除了看上去不太像人以外,心里完全是把自己当人的。 白天的时候,山楂树先生偶尔醒过来看到自己前面放着饭菜,他立刻用树枝端过来,小心翼翼的吃起来。想当年之所以扎根在凡人家院子里疗伤,就是因为时不时会有剩饭倒在自己脚下,山楂树先生最喜欢凡人的饭菜了,只是后来被挖出来,这是始料未及的,好在祸兮福所伏,转眼他就被沈寒买下来,在茶摊后面扎根。 巨大的磨盘在山楂树先生的推动下飞快转动,他用树枝拿着舀子往石磨上添加小麦,这可是他从凡人那里学到的技巧,据说那家人是凡人中拉磨最厉害的。沉甸甸的树枝随着山楂树先生拉磨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上面红彤彤的山楂互相碰撞着,却没有一个掉下来,山楂树先生偶尔馋了,就会摘一枚山楂放在树枝里夹着,并不吃,可酸呢。 拉完磨,山楂树先生打了个哈欠,他就地一躺,开始呼呼大睡。 第二天沈寒起床照常去后院,看到地上的大坑后并没有惊讶,而是飞快地绕到茶摊前面,果然看到山楂树先生躺在地上,脚上有一个黑色的灵芝,跟个痣似的粘在上面。石磨上有着细细的面粉,跟昨天一样,除了有点黑,其他一切都好。 皎白月收拾好木床,把矮桌一个个卸下来摆好,帮着沈寒抬起山楂树先生,栽到后院里,把泥土踩结实,再浇一些茶水。 家里的面粉越来越多,早晨沈寒准备做面叶子吃。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肉汤,黄狗早就起床趴在灶台前面,不时看一眼灶火,还不忘小声嘀咕,“夫人,面叶子加肉汤最好吃,要是有土豆切丝和辣椒炒一下,就更好了。” 黄狗每次都喊自己夫人,沈寒懒得纠正,他擀好面叶,切成一个个菱形,开始准备炒菜。后院里有一棵辣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气滋养的原因,一直葱葱郁郁,结出来的辣椒水灵饱满,也不会变红更不会招虫,吃起来脆脆的。白菜切成细丝,和青椒细丝一起凉拌,如今茶摊调料一样不少,调出来的凉菜特别好吃。 以前生活困难的时候,沈寒闲着没事就会琢磨吃食,力求花更少的银钱吃到最好吃的菜,一枚铜板恨不得掰开花,长久精打细算下来,沈寒的厨艺变得有点奇怪,但是味道越来越好。 最后把剩下的白菜丝扔到锅里,再煮一会儿,就可以熄火吃饭。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小麦磨成的面粉,看上去有点黑,但是非常筋道有嚼劲,配上可口的白菜丝,沈寒呼噜噜能吃两大碗。 照常端出一碗送到后院给山楂树先生,剩下的被皎白月和黄狗分着吃了,别看黄狗个头不大,但怎么说也是妖修,活的年头够长,修为没怎么涨,饭量倒是一直在蹭蹭蹭上涨的。 吃完早饭,留下皎白月看着茶摊,沈寒揣上这段时间积攒的大部分银钱带着黄狗离开,前往滕州城。在阿白那条黑狗渡劫之前,沈寒有时候也会带着他进滕州城逛逛,守卫对沈寒面熟,对狗也差不多熟悉,此时见原本的黑狗变了个颜色,不禁多看两眼。 “汪汪。”黄狗见有人看过来,立刻摇摇尾巴,小声叫唤。大清早值班,很辛苦吧? 没听懂黄狗套近乎的话,守卫随即转身继续靠着大门打瞌睡。早晨进城的人不多,大都是熟人,守卫不需要时时盯着。 怀里揣着一大笔银钱,沈寒很紧张,不时示意黄狗看看前后左右有没有人往这边看,他加快步伐快步走到熟识的木匠家门口。木匠是个很老实的汉子,手下有几个年轻学徒,家住在滕州城有名的贫困区,房子破破烂烂,不过生活却很不错,早晨有大米粥喝。沈寒敲门的时候,木匠一家正准备吃早饭。 “小寒?”木匠赶忙让开,“快进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沈寒摇摇头,笑着解释,“我吃过早饭来的,建木屋的银钱我攒的差不多了,想请师傅帮忙,你看看今天有没有空?” 盖木屋虽然比起砖瓦房省些银钱,但也不是小数目,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木匠当即拉着沈寒进门,囫囵吞枣般吃完饭就开始算计,又当着沈寒的面数清楚银钱,这才拍板道:“要把茶摊推翻,这可得加紧时间,不能耽误你卖茶。小寒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认识一些伙计,他们都有一把子力气,你给些个银钱,我让他们来帮忙,保证一天时间给你盖好。” “好。”反正银钱还有剩余,沈寒干脆地点头。 “爽快!”木匠也不再耽搁时间打发几个小学徒出去叫人,自己则是跑到院子里挑选木板。 黄狗趴在沈寒脚边,不时警惕的看看四周左右。滕州城不同以往,凡人中藏着不少修士,他们仍旧在锲而不舍的寻找妖修大能渡劫的地方。 散修们也早早进城,各显神通开始赚钱。 略显空挡的街道上,出现一位穿着华服,身材干瘦,脸色蜡黄眼珠突出的怪人,他身边站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后者点头哈腰地跟在身后,笑声说道:“许……大仙,伤势可是好些?我又给你准备几个……不如……” “带路。”怪人声音沙哑,眼珠慢吞吞转了转,看向街上摆摊的散修。 那散修只觉得全身神经一紧,差点就要跳起来离开,好在怪人只是看了眼就转过身,钻进一个小巷子里。那里赫然躺着几名神态惊恐的乞丐,他们手脚都被绑住,因为长期挨饿,没多少力气挣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怪人伸出一只手掐住他们的脖子,瞬间魂魄抽离被怪人炼化。 化尸粉撒下去,尸体很快变成一堆粉末,风一吹,不留任何痕迹。 这两个人正是许崇山和沈文柏,他们现在目标一致,有着共同的执念。 第20章 “茶”招牌冬暖夏凉 木匠找来的汉子们个个老实憨厚,身强体壮。他们都是这附近贫困区的住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干一些卖苦力的活,建造木屋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没有人轻视沈寒,因为他能赚钱,这是很厉害的本事。 需要的木板一个个抬出去放在牛车上,足足拉了三大牛车,这才准备完毕,沈寒坐在第一辆牛车上指路。三辆牛车连续出现在早晨的街道上,蹄子踩踏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另一边,许崇山和沈文柏刚好从巷子里钻出来,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牛车上的沈寒,以及趴在他身后摇尾巴的妖修黄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茶摊中宝贝的保护,看沈寒往哪里躲。沈文柏兴奋的全身颤抖,他立刻看向许崇山,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许……大仙,您看……” 许崇山的眼珠艰难地转动,扭头看向前方,他这具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勉强靠炼化凡人的魂魄和生机维持性命,早就想找具合适的身体夺舍。沈寒既然受茶摊的宝贝庇佑,那夺舍他的身体最好不过,兴许还能得到茶摊宝贝的认可。 两个人眼里一起冒出精光,许崇山嘴里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他顾不上跟沈文柏说话,立刻施展神通,神魂与躯体分离,强大的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神魂连带着小小的元婴一起袭向沈寒。 不过是区区凡人,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妖修天生的警觉性让黄狗抬起头,竖起耳朵看了眼后方,圆溜溜的眼珠子正好看到许崇山张牙舞爪的神魂袭击过来,他的尾巴毛立刻炸开,考虑到凡人在场不能开口说话,便张开嘴巴狂叫,“汪,汪汪汪。汪汪。” 一边叫一边还抬起狗爪指着沈寒身后,尾巴毛持续炸开,跟个蓬蓬的刷子似的,“汪,汪汪。汪。” 如果皎白月在这里,一定能听懂黄狗说的话,但是沈寒听不懂,他还以为黄狗是在跟自己闹着玩儿,伸手把狗腿拨到一边,狗头推开,沈寒笑道:“饿了?等会儿到茶摊,给你吃点茶点。” “汪,呜……汪汪。”黄狗的耳朵耷拉下来,他放弃跟沈寒沟通,正想着要不要施展神通把沈寒拖走,他力气很大的。不过这么长时间过来,沈寒似乎并没有受到攻击,黄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立刻扭头往后面看去。 飞在半空中的许崇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巧瘦弱的麻雀。扑闪着翅膀吃力地跟在后面,麻雀的黑豆眼几乎要喷射出喷怒的火焰。这具身体虽然很新鲜,没受过什么伤,年龄也小,但是根本就不结实,许崇山甚至不敢从麻雀的身体里窜出来。 夺舍也讲求天时地利,刚才许崇山的神魂能够轻易地冲入麻雀的身体,这是大道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是他冒然打破这个定数,等待他的恐怕会是天道毁灭性的打击。而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承受不住,哪怕是一丁点儿劫雷。 前面没有人,牛车加快速度,哒哒哒跑起来,后面跟着的麻雀再也追不上去,最终只能调转方向,慢吞吞飞回去。沈文柏正抱着许崇山已经失去生机的肉身站在路边,他很好的掩饰成扶着喝醉酒的醉汉,街上不多的人并不会怀疑。先前那几位在街上摆小摊的修士早就飞快地离开。 “该死!”许崇山张了张嘴,骂道,“你帮我找个合适的地方,我要调整身体。” “……好。”沈文柏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仙人也没什么好处,看许崇山就知道了,混来混去竟然是去夺舍一只麻雀,还没听说过哪位麻雀成仙的。这时候,沈文柏的心思悄然变化着,他脸上自然没有任何破绽,仍旧诚惶诚恐的带着许崇山的肉身和麻雀离开。 再说茶摊这边,昨天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们很快找到地方,布下层层阵法,今天一大早就轰隆隆出来,买茶点,还有的拿着茶碗进来买茶水。皎白月第一次接待这么多客人,他非常高兴,每个人给的茶水又多又足。 陶罐里里面瞬间增添许多银子,皎白月赶忙学着沈寒的样子全部掏出来,妥帖收好,便站在茶摊门口等沈寒回来。 木匠眼神好,大老远就看到一位身量极高,面容如皎皎白月般摄人心魄的男子穿着宽大的长袍站在茶摊旁边,他冲着沈寒笑道:“那是你茶摊的伙计吗?个子真高。” 沈寒略显羞涩的笑笑,他们其实是一对儿来着。黄狗趴在牛车上闭目养神,刚刚许崇山靠近可把他吓得够呛,还好许崇山只是想夺舍那个麻雀,事情有惊无险。 不得不说,跟着沈寒一起,原本心思就不怎么细腻的黄狗神经越来越粗糙。 到茶摊,沈寒领着木匠围着自家茶摊转了个圈,说了说大概情况,汉子们便立即动手。在沈寒眼里,茶摊的每一点东西都极为珍贵,他站在旁边指挥,皎白月趁着茶摊还没被推倒,巴巴跑进去端出一碗茶,“小寒喝茶。” “好。”沈寒笑笑,揉揉皎白月的长发。 茶摊里的草堆原封不动的挪出来,黄狗立刻跳上去继续睡觉。 这时候,树林中的散修们才纷纷从冥想中睁开眼睛,打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出了树林,然后就傻眼了。“小老板这是要搬家?” “这里已经暴露,被其他修士知晓?”鼠眼男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快速掐诀大概算了算,“不会,这里地处滕州城特殊方位,寻常修士找不到这里,我等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立刻有几个早晨去滕州城摆摊的散修走上前,把遇到许崇山的事说了。 “那些凡人应该是小老板去滕州城找来……如此一来,算算时辰,许崇山岂不是刚好遇上小老板……” 散修们大惊失色,各种猜测都有,最后一位散修自告奋勇上前询问,得知沈寒只是想把茶摊推倒,盖一间木屋而已。大家终于放下心来,便纷纷回树林的回树林,去滕州城赚钱的去滕州城赚钱。 “全部铺木地板。”沈寒这回下了血本,“茶钱涨一个铜板,茶点也是。给山楂树先生留一块地方,好让他睡觉。黄狗依旧睡草堆,石磨的位置不要动,原地盖一间木屋就可以。” 汉子们的行动力非常迅速,他们有的是力气,一块块木板耍的飞起,木匠做总指挥,木钉早就准备好,木板头上镶嵌的凹槽原本就有,只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安装就可以。 中午沈寒拿出自家的面粉烙饼,汉子们就着咸菜疙瘩拌辣椒吃得饱饱的,再喝两碗茶,更是精神抖擞,继续干。木屋并不是很大,因为沈寒手头的银钱有限。后院的篱笆围墙也全部换成木桩,原本茶摊拆开的木棍和木板,以及茅草一丁点儿都没浪费,全部用上,买来的木板一部分做墙和屋顶,剩下的全部铺到地上做地板。 木匠心思巧妙,他特地让木屋整个离地一点距离,这样不用担心下雨天被水泡,木头腐烂。比沈寒想象的要好很多,他特地多给了一些银钱,晚上没有留他们吃饭,急着参观木屋。 “小寒,有布吗?我写一个“茶”字挂到屋顶,这样别人隔老远就能看到。”皎白月坐在崭新的板凳上笑着说。 自家茶摊旁边还有一座小山一样的“嫁妆”,不但修士们看不到,凡人也看不到,沈寒想了想,跑去抱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青色的布匹。 黄狗凑过来看了眼,不感兴趣道:“听说是一种灵蚕吐的丝,穿上去冬暖夏凉,水火不侵。风华双许多衣服都是这种布,不过他的都是红色的。” “那正好用这个!”沈寒一拍手,发现箱子里还有青线和金线,显然是用来缝衣服的。没有墨水,皎白月就蘸着茶水写下一个大大的“茶”字,沈寒把这块布裁下来,用金线沿着外围圈边,这样以后就可以慢慢填充里面。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搬新家,沈寒特意包了水饺,猪肉白菜馅儿的。自家面粉特别细腻,就是有点黑,不过煮起来不会破皮,咬起来很劲道。 劳累一整天时间,沈寒躺在新造的木床上想着,反正有布料,回头去滕州城买点棉花,回来做棉被。往皎白月怀里靠了靠,沈寒迷迷糊糊的想着,山楂树先生每次都是昼伏夜出,今天外面没有给他准备小麦,不知道他会不会傻乎乎的拉磨。 像往常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山楂树先生把根拔出来,他白天虽然一直在睡觉,但还是知道茶摊发生的事。吧嗒吧嗒走到木屋前面,左右看看没发现小麦,倒是在门口发现一小块布料。树枝伸过去夹住布料慢慢抽出来,山楂树先生咦了一声,“还有针。我住在凡人家里的时候,学过绣花的。” 别看山楂树先生的树枝很粗糙,但是穿针引线不在话下,绣起“茶”字来更是咻咻咻特别快…… 第21章 茶摊位置暴露 山楂树先生扎根在凡人家院子里的时候,经常看到心灵手巧的凡人坐在树下穿针引线,手指捏着细细的绣花针灵巧地上下飞舞。慢慢的,洁白的绣布上就会出现漂亮的花鸟虫鱼,亦或是一个个大气磅礴的毛笔字。 说到绣字,其实这也是一门学问,行针走线各有不同,一丁点儿细微差别就可以取得巨大的效果。山楂树先生把刺绣这门学问学得非常好,他就这么坐在木屋外面,用细嫩的树枝夹着绣花针,绣啊绣啊,一直到天蒙蒙亮,终于完整地绣完一个“茶”字。困倦袭来,山楂树先生把青色的布料小心折好放在门口,然后就地一躺,开始呼呼大睡。 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沈寒睡得非常安稳,虽然身上依旧盖着破旧打着布丁的被褥,但闻着淡淡的木料特有的香味,靠在皎白月温暖的怀里,沈寒就觉得无比踏实。 “小寒……小寒……”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寒睁开眼睛就看到皎白月脸上大大的笑容。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沈寒习惯性道:“早,阿白。” “小寒你看看我。”把身上的宽大长袍脱下来扔到床上,皎白月笑眯眯地原地转了个圈儿,一阵极为柔和的光芒闪过,一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身体圆滚滚,眼睛又大又圆,毛耳朵精神的竖起来的小狗跳到床上,用爪子扒着被褥。“小寒,我现在可以变回原形,茶摊里的灵气很滋养呢。”滚圆软乎乎的狗迅速爬到床上,扑到沈寒怀里打滚。 抱起怀里毛茸茸的狗,沈寒慢慢裂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阿白小时候。” “对哦。”皎白月赶忙点头。 不过到底还是人形方便一些,皎白月也只是玩了一会儿就变成人形,穿上长袍,帮着沈寒收拾床铺,把推起来的矮桌全部放好,最后打开木屋大门。皎白月走出去伸了个懒腰,一低头就看到折叠整齐的布料,赶忙捡起来抖开,发现上面的“茶”字已经绣好,赶忙跑回去,“小寒,咱们快挂到屋顶上。是山楂树先生帮忙绣的,他好厉害。” “针线活很厉害。”沈寒也表示赞同。 昨天建木屋的时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木匠给专门留了一个小楼梯,还是旋转的,只能让一个人通过,屋顶有一个只能从里面打开的木板作为开口。皎白月自告奋勇踩着楼梯,打开盖住屋顶的木板,掀开茅草爬上去,把绣着“茶”字的布挂在木屋前方。 沈寒则是把山楂树先生扶起来,背到后院栽下去,再帮着浇一点水,把土踩严实。菊花开的正艳,不知道是不是茶摊灵气的原因,一朵朵看上去特别小巧,味道清淡并不难闻,沈寒挑选一些采摘下来,放到石磨上晾晒。小麦和灵米都争先恐后的拔高,微风袭来缓缓摇摆翠绿色的叶子,沈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把偷偷长出来的杂草拔掉。 去小溪边挑水,倒满水缸,忙完这些,沈寒回到茶摊。黄狗叼着柴火塞到灶膛里,灶火熊熊燃烧,锅盖边缘已经开始冒热气,皎白月拿着抹布擦桌子。 “夫人,煮灵米粥,就着葱油饼,加咸菜疙瘩拌辣椒。”黄狗摇着尾巴站起来,狗爪伸进灶火里拨弄着,“早晨就是容易狗爪冷,烤烤火就好了。” “把猪肉剁碎了放到粥里,更好喝。”皎白月也偷偷吸溜一下口水,小声提议。 沈寒点点头,开始做早饭。木屋并不大,好在跟之前的茶棚差不多,三面全部用木板遮住,靠近官道的一面可以完全打开,矮桌基本上都是摆在外面,木屋里面只有一张特别小的矮桌,沈寒准备用来吃早饭。 茶摊这边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歇脚汉子们第一波到来。汉子们睁大眼睛打量着木屋,看到熟悉的陶罐顿时笑起来,“小老板应该攒了不少银钱,瞧这屋子多气派。” 虽然比不上砖瓦房结实,也比不上土坯房,但最起码比之前的茶棚安全许多。沈寒笑着给他们上茶,一边解释着,“茶水和茶点都涨一枚铜板,不过我会给你们多一些茶水或者茶点。” 第10节 “不就一个铜板。”汉子不在意地摆摆手,“那茶点真是个好东西,我那媳妇生孩子差点就撒手去了,没想到囫囵吞下一份山楂糕,硬是挺了过来。小老板真是个好人,这茶点远远超出这个价。” 其余的汉子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涨价跟没涨一样,据说滕州城里的客栈,一碗茶水就要十文铜钱,茶点另算,可贵。 树林里的修士昨天有没去滕州城摆摊赚钱的,可以说是眼看着汉子们把茶棚拆开,飞快地盖起一间木屋。一晚上时间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茶摊有宝贝的原因,沈寒新买来的木板和原本茶棚就有的木板全部混合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回找宝贝的难度再次加大,修士们感慨的同时也纷纷离开树林,一蜂窝跑过去,挨个往陶罐里扔银子。魔修们排在最后,他们现在也乖乖去滕州城赚钱,而不是随便拿个土坷垃树枝什么的滥竽充数。 皎白月站在木质的柜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修士们一个个过来放银子。黄狗从灶台后面抬起头看了看,继续缩回去烤火,似乎狗爪还没烤热,沈寒忙着给修士们上茶和茶点。 等修士们全部离开,沈寒便把所有的灵米倒进木盆里,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凉开水冲洗一遍。他跑到木屋最里面找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袋子,打开袋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塞着盖子的竹筒。这个袋子是茶摊老主人留下来的遗产,沈寒平时很少打开看,不过他还记得这里面有一种酒曲。 老头儿手头有余钱的时候,不舍得去滕州城买酒,就会去买一些大米,回来自己酿酒。沈寒不知道这酒曲到底如何,但老头儿每次喝酒都偷偷摸摸的,不给他尝。有一次他实在是好奇,就趁着老头睡觉的时候偷了一点喝下去,然后就一头栽到地上,接连睡了一天一夜。那老头说:“这可是原液,一滴原液可以兑一坛酒。” 当年老头酿酒的时候还特别教给沈寒,让他以后有机会把茶摊发扬光大,不要只是卖茶和茶点,酒也可以卖的。滕州城的汉子们平时都喜欢喝一口小酒,不要多,浅浅一小盅就足够。 拿一个干净的大碗,盛满灵米和凉开水,再滴一滴酒曲,拿到暖热的地方温着。竹筒里的酒曲并不多,用一点少一点,所以每次酿酒前都要取出一些制造酒曲。酒曲做好后,再加到大米中,开始酿酒。 茶摊范围内到处都充斥着灵气,再加上灵米是吸收灵气长大,沈寒这一坛灵米酒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就是轮迴宗那样的大宗派也不一定有人酿酒,他们修为高的直接辟谷,修为低的吃灵米就行,是绝对不会碰酒的。 “修士必须静心静气,是绝对不能饮酒的。”树林里的散修们修为不高,平时经常在凡间行走,所以知道沈寒的一系列动作是在酿酒。 “那般珍贵的灵米如此浪费,确实可惜。” “不知道小老板还有没有赤阳宝果。” “既然茶点毫无杂质,有助于我等修炼,那灵米酿出来的酒,说不定亦有此效果。” “希望如此。” 修士们小声讨论片刻,便继续打坐的打坐,练功的练功,出去赚钱的赚钱。不过这是对于崩山派、天海派和散修们来说,暗鸦派的魔修们平时是不需要修炼的,他们只要不停地炼化魂魄就能提升修为。魔修门派许多都修建在乱葬岗中,那里的魂魄最为充足,而此时暗鸦派的魔修们靠茶摊里的茶点亦能修炼,还不会遭到反噬。 只不过,灵气运行几个大周天就可以炼化体内吸收的灵气,那么剩下的时间就算打坐也没有用。天道限制,魔修天生对灵气感知就非常微弱,所以他们才会采取别的方法弥补。 “滕州城里面的修士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不妨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可,若是惹上大宗门派,咱们这几个还不够那些弟子练手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等到时候躲起来便是。” 暗鸦派魔修平时被长老欺压,侥幸活下来的个个都是人精,互相商量一番,便迅速撤出树林。这些魔修可以代表魔道一部分魔修的态度,他们往往都唯恐天下不乱,喜欢浑水摸鱼,平时必须要有足够的魂魄供他们炼化。 整个魔道,大约就是被这部分人给败坏的。 暗鸦派魔修们不需要大肆宣扬,他们只要站在茶摊不远的地方,往天空打出去几个烟花即可。修士特有的灵力聚集在一起,再剧烈爆炸,天空中绽开绚丽的烟花。不过这在凡人眼里也不过是几个响雷而已,他们顶多感慨几句要变天了,并不会注意。 一时间,凡是在滕州城或者附近的修士全部看向这边,各自驾驭法宝往茶摊赶来。 第22章 滕州城所有修士们 暗鸦派魔修已经躲起来,他们要坐收渔翁之利,最好前来的修士们分成正魔两派,斗的不死不休。到时候,修士神魂、法宝,甚至茶摊的宝贝都是他们的。 只是并不只有暗鸦派有这个想法,凡是修士们聚集的地方,永远不缺浑水摸鱼的,他们很好的隐藏在暗处,等着修士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引发混乱。 不停有各种各样的法宝咻咻咻从滕州城各地飞过来,服装各异的修士们落到地上,彼此打量又彼此提防。有意无意的,正派修士站一边,魔修站一边,散修们则是单独组成一小群,他们大多数修为低下,没有发言权。 大家都很好的隐藏好自己的实力,同时暗中打量其他人,试图揣摩出对方的实力。 有门派的自视甚高,不肯开口说话,散修们则是组成一个小群体,私下里交换一些信息,倒是显得比较平和。魔修们则是暗中戒备,不管什么时候,正魔两道见面,就从未和平过。 树林里的散修们非常慌张,同时崩山派和天海派的金丹期弟子也很慌张,他们修为低,比不上外面这些门派实力雄厚,有丹药和金钱养着的弟子。同样的修为还要分成几层阶段,小门派的弟子们尽管堪堪成就金丹,但门派底蕴比不上,修为巩固速度慢,自然比不上大门派的弟子。 何况,他们的门派刚刚被灭门,现在手头也只有一些遗产,用一点少一点。 “我等应当联合起来,先去茶摊把今天需要的茶点买到手,再躲起来,且看这些修士如何反应。”面对崩山派和天海派那边过来的大师兄,鼠眼男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道,“我先前去滕州城看过,不知为何,许崇山的肉身已经腐烂,他夺舍一只……麻雀……目前不足为惧。” “……”大师兄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此甚好……” 在针对这些陌生修士的时候,原本的散修和崩山派、天海派弟子再次联合起来。 与此同时,先前暗鸦派修士在茶摊不远出绽开的烟花也引起沈寒这边的注意,黄狗立刻竖起耳朵跑出来,狗头仰起来看了看天空,再转身跑回去,说:“夫人,有人召集滕州城其他修士过来。” “有多少?”沈寒肉眼凡胎,距离一远就看不清楚。 皎白月干脆爬到屋顶,手搭凉棚看了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修士前来,这才从屋顶上下来,“小寒,我数了数,有二百二十三位修士。” 沈寒眼睛一亮,惊喜道:“那咱们岂不是要发财。”先前那一小群修士每天都会来茶摊喝茶吃茶点,沈寒问过他们,知道自家茶摊喝茶点有助于他们修炼,所以见到修士就等于见到白花花的银子。 “小寒说得对,修士们给银钱很大方,咱们是不是要换一个大一点的陶罐装钱?”皎白月绕着陶罐转悠。 “不用,咱们的陶罐大着呢。”沈寒摇摇头,拍拍手道,“咱们快准备茶点,黄狗去烧水,全部起来帮忙!” 就在互不相识的修士们互相戒备,又想着从对方那里得到信息,不得不互相套话的时候,茶摊这边也热火朝天的干起来,沈寒忙着和面,黄狗负责蒸灵米,皎白月则是跑到后院摘山楂,回来洗干净用筷子戳掉核,放到锅里煮。 盒子里的赤阳宝果还剩下不少,这个没有味道,吃起来跟嚼棉花似的,很有嚼劲,沈寒想了想说:“把那个红果放到锅里跟山楂一起煮,说不定这样会更好吃。” “小寒真聪明。”皎白月笑笑,跑去抓红果放到木盆里洗干净,再扔到锅里。 因为不远处的修士们数量有点多,要是全部都来茶摊肯定不行,沈寒就想了个招儿。灵米饼用猪油炸至酥脆,晾凉后用油纸抱起来,山楂馅的馅饼也用油纸包好,放到两个篓子里,茶水用木桶盛着,没准备茶碗,沈寒就这么挑着扁担离开茶摊。 “夫人别担心,修士们都有乾坤袋,他们大多数都会随身携带碗筷的。”黄狗跟在旁边,一边说着一边甩尾巴,“不过我修为不够,并没有乾坤袋,风华双那家伙有不少。” 此时修士们有的已经从乾坤袋里拿出毯子在地上打坐,还有的拿出躺椅,在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张床。不过也有一些修士仍旧在互相试探,“听说赤霄派最近风头正盛,曾经镇压过千年妖狐。” “哪里哪里,极光派才是人才辈出,掌门大弟子这次闭关出来,修为定然有所突破吧?” “谬赞谬赞,我听说赤霄派老祖有望进入大乘期,这才是真的厉害。” “还在闭关而已,不一定、不一定。” …… 两个人恭维来恭维去,就是没有说到重点上,其他修士也大多如此,都希望对方主动爆出有用信息,自己只需要暗中揣摩即可。沈寒挑着扁担进入修士们中间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凡人,在修士们眼里是受天道庇佑,轻易不可与之扯上关联的,性命极其短暂,只有匆匆几十年的脆弱存在。 “卖茶喽,外卖差点四文钱一包喽。”沈寒把扁担放到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放在嘴上喇叭状大喊,“茶水清香四溢,生津解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修士们虽然都在互相说着话,但是他们都端着架子,声音极小。虽然这里有二百二十三位修士,但声音并不嘈杂,还有一些修士随手设置个结界,就能阻挡声音传进来和传出去。 结果沈寒这一嗓子,瞬间打破平和的气氛,连站在隔音结界里的修士也听得一清二楚。“汪。汪汪汪,汪。”黄狗也甩着尾巴附和,这里要是有妖修就能听懂他说的话。茶水和茶点都蕴含灵气,有助于修士修行,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黄狗修为实在是太低,在场的修士们修为都比他高,以至于在大家眼里,黄狗就只是个刚刚开启灵智的蠢狗而已。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沈寒深吸一口气,再次喊道:“温热可口的茶水,酥脆香甜的茶点,大家不来尝尝吗?” 在场的修士们都辟谷多少年了,就算偶尔喝一些茶水,那也是极其珍贵的灵药泡的茶,茶点自然是极其罕见的灵果,能提升修为,蕴含杂质极少的那种。 “哪来的凡人?”有修士竖起眉毛,手里的拂尘轻轻甩了甩,一股凡人看不到的灵力瞬间激荡出去。就像茶摊中莫名的力量一样,不过这股灵力比较微弱,但这也不是区区凡人能够承受的,黄狗尾巴毛炸起,迅速跑过去挡在沈寒前面。 不过有时候连续的巧合就有可能造就完全不可能的事,沈寒手里拿着一包打开的灵米饼,上面抹了一层山楂酱,闻起来酸甜可口,让人口水生津。那股灵力好巧不巧打在灵米饼上,兴许是反作用力的缘故,加上沈寒手一抖,米饼瞬间飞起来,“啪”一下砸到那名修士的脸上。 红色的山楂酱糊了修士满脸,他原本只是想把沈寒扫飞,不让他在这里出现,魔修可不会这么客气,他们兴许直接就下手取走这位凡人的性命。 “不、不好意思。”沈寒吓了一跳,赶忙从怀里掏出帕子走过去,想帮修士擦干净。 黄狗的尾巴毛持续炸开,他本能的感到危险,想拖着沈寒离开,但是看看身后的扁担又有些犹豫。茶摊生意最重要,因为沈寒很在意这些茶水和茶点。 那名修士原本怒目而视,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但是山楂酱不小心滑到他嘴里,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只不过用赤阳宝果和富含有灵气妖修的山楂做成的山楂酱自然非同凡响,体内有着不属于自己的一丝丝灵气,还有赤阳宝果特有的感觉让那名修士瞪大眼睛,他顾不上形象,把脸上的山楂酱全部用手指抹下来舔干净。 沈寒:“……” 众修士:“……” “我这里有一百两黄金,买下你这里所有的茶水和茶点!”那名修士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出口,他不等沈寒说话就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金票塞到沈寒手里,“哈哈,这些好东西可都是我的了。” 谁知道沈寒把金票还回去,说:“我不能只卖给你一个人,其他修士也需要我的茶水和茶点。” 修士反常的反应让其他人好奇,已经有眼疾手快的修士抓起一个油纸包打开,啃一口里面的灵米饼,顿时瞪大眼睛,“这是灵米和赤阳宝果,还有一种不认识的果子!”他大概没吃过山楂…… 赤阳宝果虽然并不算奇珍,但因为效果好、吸收没有副作用,很受修士们欢迎,价格永远降不下来,修士们也永远不嫌多。 “我有银子,这些全部卖给我!”其他修士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把这些好东西全部占为己有。 沈寒同样拒绝,他每个人都卖一份,先前不小心被糊脸的修士免费得到一份。黄狗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狗爪前面放着一个小一点的陶罐,修士们往里面扔银子。最后只剩下几位魔修站着不动,沈寒想了想,拿起最后几个油纸包走过去…… 第23章 无耻的正派修士们 魔修也分很多种,像沈寒前面这几位,其实只是机缘巧合拜入魔道门派,修炼门派功法而已。因为功法霸道,一旦出手,作为对手的修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正派大能互相商量一番,感觉这种功法实在是太霸道,跟魔修杀人炼魂没什么区别,于是硬生生把这个门派归入魔道中。 原本叫虚落派,硬生生被所谓的正道修士叫成修罗派。 在修真界,正派修士们都是悲天悯人,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与各种妖兽、作恶的魔修争斗,享受天道眷顾的宠儿。因为他们会把一切反面因素归咎于魔道中,可谓是去其糟粕,只留精华。 修罗派魔修不屑于跟正派修士们争夺,便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沈寒拿着茶点跑过来,他还回头指了指木桶说:“那里还有一些茶水,给你们留的,茶点一人一包。” 刚刚修士们给黄狗银钱的时候,这几个人都看的清楚,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接过茶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钱扔到陶罐里。黄狗冲着他们摇摇尾巴,跟在沈寒屁股后面离开。 “修士就是大方,不让找回银钱,给的都是碎银子呢。”沈寒挑着扁担往茶摊走,一边感慨着。装着银子的小陶罐放在篓子里,沉甸甸的,黄狗看了眼,点点狗头,“风华双就很有钱,洞府里全都是宝贝。” 回去的步伐格外快,沈寒感觉自己只走了几步路就回到茶摊。皎白月一直站在茶摊外面往这边看,见沈寒回来,赶忙说:“小寒,我也接到一小群修士,赚了好多银钱。” “快数数。”沈寒抱出小陶罐,把里面的银钱倒出来,那边皎白月也赶忙把大陶罐抱过来,两个人头碰头清点矮桌上的银钱。 修士们吃完茶点,喝完茶,心里也有了别的心思,只是大家各怀鬼胎,竟然是没有一个人肯前往茶摊探知情况。大家都觉得能够拿出赤阳宝果和灵米的凡人 ,毕竟不简单,说不定茶摊里就藏着一位大能。在弄清楚凡人或者大能的目的之前,修士们都龟缩起来,不准备轻举妄动。 待在大门派里的修士们平时习惯安逸的日子,轻易不会自己动手,万一沾上麻烦影响修炼这可怎么办。所以尽管大家心里都知道,茶摊恐怕跟渡劫大能脱不了关系,但还是没有人做出头鸟。 那边沈寒则是拿出布匹,准备做被面。 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便像商量好似的,纷纷离开,回到滕州城。躲在暗处的魔修不但没吃到含有赤阳宝果的茶点,也没看到修士们打斗,这让他们简直忍受不下去,于是几个魔修互相商量一番,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拦住剩下准备离开的修士们。 “妖修大能渡劫,留下的宝贝怕是已经认凡人为主。” “兴许宝贝有灵,只是暂时认主。” “我等身为魔修,用不上宝贝,便卖诸位一个人情怎么样?” 这些魔修是新来的,仍旧躲在暗处的暗鸦派魔修们觉得搅混水的时候到了,便也都撤去隐身阵法蹦出来。“不要小瞧那茶摊,元婴期长老都突破不了,想拿宝贝,简直是痴人说梦。” 留下的正道修士之所以踌躇片刻,一来他们本身多疑,二来还想端着架子,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不得不离开的模样。说白了,这些人很要面子。 如今面子被一个两个的魔修奚落,修士们脸上挂不住,当即祭出法宝,往茶摊那边飞去。 一面用金丝线绣着大大的“茶”字的招牌挂在木屋顶上,修士眼神好,隔老远就看的清清楚楚,布料水火不侵,金线也绝非凡物,看针脚的细密程度,恐怕刺绣的也不是凡人。正待控制法宝下降,凑近了看,修士就看到一条黄狗从木屋里跑出来,尾巴跟个刷子似的摇来摇去,原地伸了个懒腰,便趴在阳光下面不动了。 不过是个修为极低的妖修罢了,修士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迅速降下法宝,试图靠近茶摊。 然后,他和法宝一起倒飞出去,速度特别快,以至于后面赶上来的修士只看到一阵风…… 第11节 新来的修士们都是大门派出身,琼楼玉宇也不是没见过,平时居住的院子都极为精致,就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也比眼前这个木屋好上许多,他们脸上闪过不屑的情绪,一起靠近茶摊,试图直接飘进木屋里。 一股看不见摸不到的力量像水波一样慢慢展开,几个靠近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摆出优雅的降落姿势就被弹飞,连同他们脚下的飞行法宝一起,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像一阵风一样飞走。 地上的黄狗抬起狗腿挠了挠耳朵,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太阳底下也这么冷,风一阵一阵的,还是去烤火吧,四只狗爪都很凉。” 木屋顶上晒着早晨沈寒洗干净的衣服,经过连续几阵狂风,很快甩干水份,在太阳的烘烤下最后一点水分也蒸发掉,等皎白月爬上来收衣服的时候,已经晒得干干透透。 “小寒,一股酒味。”皎白月收完衣服,跑到灶台旁边,掀开盖着碗的盖子看了眼说。 不知道是不是茶摊中的灵气,或者灵米的原因,酒曲制作的时间意外的短。想了想茶摊老主人说过的话,沈寒确定碗里的酒曲已经制作好,便把早就洗干净的灵米装到陶罐里,加上凉开水,再倒入酒曲轻轻搅拌,密封好放到灶台旁边保温。 被茶摊弹飞的修士们终于找到自己的法宝,又整理一番形象,这才气势汹汹的飞回茶摊附近。平时驾驭法宝不小心被凡人看到,他们会下跪直呼神仙,或者见识多一些的凡人也会恭敬的弯腰行礼,还从未见过把自己拒之门外的凡人。 “神识进不去,但从修为低下的妖修来看,茶摊并无大能。”被茶摊弹飞的修士们主动聚集在一起,他们都有一种互相看过各自的狼狈模样,所以特别亲切的感觉。大概是同病相怜吧,毕竟都有一样的遭遇。 “元婴以下,不足为惧。”修士拂尘一扫,一股灵力霸道而又强悍的扫出去。 那股对凡人来说是不可抵抗灾难的灵力忽然改了个方向,向着修士袭来,那修士毫无防备的被击中,脚下的法宝一个没踩稳,狼狈地摔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响,溅起许多尘土。为了追求道骨仙风的模样,非要把法宝炼化成巴掌大的葫芦模样,圆滚滚还凹凸不平,肯定站不稳…… 剩下还飞在半空的修士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一步。 听到外面的声响,黄狗甩开狗腿蹿出来,看了眼地上的修士,扭头跑回去报告,“夫人,是一位不小心从法宝上掉下来的修士。” “不用管,修士都死要面子,被咱们看到说不定还会被嫉恨。”皎白月摆摆手,“咱们就当不知道。” 太阳即将下山,茶摊一向是日落而息,沈寒煮了一锅肉汤手擀面,就着凉拌白菜丝吃完晚饭,便把矮桌收起来,木门一扇扇关上,木床铺好,准备睡觉。 外面的修士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凡人缩回木屋,他们试探性的打出去一个力道,很快就会被反弹回来,茶摊也靠近不得,甚至往里面扔块石头都扔不进去。咳,这事儿是那位摔到地上,还被黄狗围观,感觉自己特别没面子,想用石头打死黄狗,给自己涨涨威风,结果被茶摊弹回,石头正中眼眶的修士做的。 虽然乾坤袋里备有药膏,抹上去就可以除掉眼上的黑眼圈,但是被其他修士看到,这是很没面子的事。 只是研究来研究去,这个茶摊只能看得见却摸不着,要不是知道里面有人,修士们还以为这整个茶摊就是妖修大能留下的宝贝。听说大多数妖修都异常古怪,把茶摊炼化成法宝也没什么不同,兴许那妖修生前特别喜欢卖茶呢? 围着茶摊琢磨大半晚上都没琢磨出啥,先前夸下海口的修士灰头土脸的离开,决定明天再来,定要把茶摊里的凡人引出来问个明白。 而茶摊不远处躲在树林里的修士们则是终于松了口气,他们修为不如外面的修士,只得不停地一层层布置隐身阵法,同时关注茶摊的方向。 “暗鸦派的魔修还是不死心,简直就像跳梁小丑那般。”一名修士抱怨着,“这下倒好,他们把滕州城其他修士都引来,咱们若是被赶走可怎么办?” “我今天去沈文柏那里查探消息,许崇山并未死心,他似乎还有动作。”鼠眼男表情凝重。 “不过是只麻雀,就算修为还在,在化形之前,难道他还能继续修炼?”另外一个修士不以为意,“夺舍得来的身体就算渡劫期大能,也要看身体的根骨。区区凡间麻雀……” 鼠眼男不赞同地皱起眉毛,这让他的脸更加难看,“再说吧。” 凡间能够悟道成功,修成人形的妖修并不多,麻雀在凡间数量极多,但能够开启灵智的少之又少,许崇山夺舍的这只麻雀…… 第24章 找回场子 乾坤袋里从崩山派和天海派,以及暗鸦派那里抢来的灵丹妙药全部取出来,灰色的麻雀瞪着黑豆眼跳来跳去,最后选了一种青玉瓶里的丹药打开,嘴巴叼着药丸咽下去,因为丹药太大,差点把麻雀撑出泪花儿。 沈文柏并没有在旁边伺候,许崇山的肉身现在已经没有用,很快腐烂,他指挥手下新买的家丁把肉身随便埋掉。原本沈府的家丁丫鬟们,早就收拾府中能够带走的细软离开,现在偌大的沈府空空荡荡,也只有沈文柏和他新买来的兼职打手的家丁。 风一吹,在府中穿过层层院落,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哭,沈文柏虽然自以为见识多广,但还是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起身离开。 跟着许崇山见识到灌注灵力就可以飞行的法宝,还有各种各样拥有大神通的修士,沈文柏自以为此时是时候结交更多修士,不在许崇山这只麻雀身上吊死,只是一时间他还没找到门路。 天蒙蒙亮,便有修士早早起床等在城门口,手里拿着石头土坷垃的作为路引,守城的若是想查,便拿过石头或者土坷垃看看,从上面看到自己想看的信息,再放修士离开。 茶摊这边因为晚上没有什么活可以干,所以山楂树先生就躺在木屋门口呼呼大睡,早晨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叶片上,顺势醒过来。 沈寒把门板一扇一扇地卸下来,放到墙边,皎白月则是忙着把矮桌摆好,山楂树先生歪着树枝往这边看,他晃了晃树枝上红彤彤的山楂,冲着沈寒打招呼,“早上好,老板。” “早上好。”沈寒下意识回答,猛地抬头对上一根摇来摇去的树枝,他愣了一下,“山楂树先生?” “恩,是我。”山楂树先生上前两步在门口坐下,屁股就放在木屋地板上,因为个子高,不方便进木屋。头顶的树枝摇来摇去,上面的山楂也跟着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山楂树先生本人的声音也有点沙哑,很好听,“我来吃早饭,等会儿再去后院把自己栽下去。” “要等会儿。”沈寒点头,拎着木桶去不远处的小溪挑水。 皎白月帮山楂树先生整理树枝,把树根上的死皮扯掉,又用抹布擦了擦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让后者舒服的直哼哼,恨不得立刻躺下不动弹。黄狗凑过来看了眼,说:“修为比我还高,不过为什么不能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不如这样舒服,啊,右边那根树枝也要擦擦,好舒服。”山楂树先生晃晃树枝,懒洋洋道。 歪着狗头想了想,黄狗觉得山楂树先生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它能够化成人形,肯定也还会保持这样毛茸茸的,还不用穿衣服。 因为多加了一口人(……),仔细问过山楂树先生的饭量,沈寒特地多舀一瓢黑面粉。肉丝汤煮面片儿,就着咸菜疙瘩拌辣椒,肥肉炖大白菜,别提多好吃。 山楂树先生用树枝捧着碗,呼啦啦的吃着面片儿,嫩嫩的树枝夹着筷子非常灵活,吃完饭他还把树枝伸进木屋,帮着收拾桌子。看到放在角落里的布匹,山楂树先生主动说:“老板,我帮你们做衣服吧?我可会做衣服了。” “好呀。”沈寒赶忙点头。因为自家挂出去的“茶”字招牌就是山楂树先生绣的,还有细细的面粉也是山楂树先生拉的磨,他很厉害呢。 住在凡人家院子里的时候,山楂树先生学到不少手艺,绣花啦,拉磨啦,还有做衣服。扛着布匹,提着盛放金丝线、针、剪刀等用具的篮子,山楂树先生自己回到茶摊后院,拔根扎到坑里,还主动伸出手把周围的泥土堆好,用没有山楂的那根树枝压结实,这才开始专心干活。 昨天灰头土脸,狼狈离开的修士终于到达茶摊,他们极有默契,几个人再次汇合,准备找回场子。 常年高高在上的,这些修士其实非常小心眼儿,一旦确定对方比自己实力低,就一定要占上风,不然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心结,从此修为不会再有大的增长。 见面商量事情之前,总要客套一番,再接着互相恭维,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软皮球踢来踢去,最后再一起沉默,进行下一轮恭维。修士们互相试探的时候,沈寒已经准备好茶叶,热水也全部煮开,在锅里翻滚着。灵米饼和山楂馅饼儿分别用油纸包好,茶碗和盘子也都准备好,第一批来茶摊的歇脚汉子们正好进来。 最近生意做得很顺手,皎白月抢着上茶端差点,沈寒就坐在灶台旁,伸手揉揉黄狗的狗头,看着灶膛里面的火焰调皮的跳来跳去,倒是大部分都贴着一边,努力烘烤隔壁的酒坛。 万物都有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赋予灶中火灵性,在茶摊灵气的滋润下渐渐产生灵智,兴许许多年过后还可以成为修为极高的天地灵物。汉子们再次感慨沈寒持家有道,招的伙计这么俊俏,要是放在滕州城,大概没有比他更好看的小厮。 这要是寻常男子听到别人这么说,定要恼羞成怒,可皎白月只觉得高兴,他这样才配得上跟沈寒在一起。当年还是黑狗的时候,汉子们就经常夸他体格壮,茶摊这么艰苦都能每天吃的饱饱的,沈寒这个主人真是不多见的好人。 送走汉子们,陶罐里便有许多铜板,把手伸进去搅一搅就能听到悦耳的响声,叮叮咚咚的。 眼睁睁看着这些穿着短打,五大三粗的凡人从茶摊离开,修士们有点傻眼,试探性的上前一步,立刻被无形的结界挡住,若是攻击过去,还会反弹攻击,这可怎么是好。 树林里的修士们一直注意着茶摊这边,见只有三五位修士在附近张望,他们便觉得这不足为虑,于是成群结队从树林里出来,前往茶摊。 这么多修士一下冒出来,还是挺震撼的,他们有说有笑地径直走进茶摊,有些人因为进去的有点晚没找到位子,便干脆从乾坤袋里取出茶碗排队进去领茶,顺便拿一个油纸包。经过柜台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地把银钱扔进去,喝完茶,吃完茶点便施施然离开。 “他、他们可全都有修为!”被茶摊挡在外面的修士一眼就看出来。 另外一位没好气道:“我自然看的出来,关键是他们如何畅通无阻进入茶摊,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几个修士顿时沉默,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就是不成功。其中一位修士眼尖地看到凡是进入的修士都会往一个陶罐里扔银子,于是他试探性的从乾坤袋里拿出银子,再往茶摊走,果然顺利走进去。后面的修士看到此种情况,立刻模仿。 一锭大大的银元宝飞进陶罐,发出“咚”的一声响声,听上去特别悦耳。沈寒赶忙抬头,就看到一位修士仰着脸神情高傲的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黄狗抖了抖耳朵,也把狗头伸过来看,尾巴甩了甩说:“夫人,这就是昨天不小心从法宝上掉下来那位,咱们要装作不知道,不然他要觉得丢面子。” “哦。”沈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皎白月殷勤的倒茶水端过来,再跑回去端茶点,“你们几位?一张桌子坐的开吗?” 黄狗说的人话,修士正好在场,当即脸色青青红红白白一阵,目光狠戾地看向黄狗,手指微动打算使个暗招。然后修士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接着身边的景物飞快倒退,他自己在半空中迅速飞出去,最后“咚”一下砸在地上。 茶摊里刚刚往陶罐扔银子的修士顿时一愣,他们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进来茶摊的时间是有限的,当即转身往外跑,身后跟有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既然已经收下银钱,还不用找零,沈寒自然不能把茶水和茶点扣下,便端起来跟在后面。 修士们知道这茶点是好东西,便没有拒绝,当场撕开油纸包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咕咚咕咚灌完茶水,飞快地离开。他们要抓紧时间打坐修炼,不能浪费体内吃下去的赤阳宝果。 等滕州城其他修士纷纷从里面出来,在离茶摊不远处的空地上聚集时,那些个修士已经打坐完,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去茶摊的时间有限,要第一时间往陶罐里扔银子,最好立刻离开。” “稍有不慎就会被结界踢出去,摔到地上可真惨。” “不过那茶点当真是好东西,比寻常丹药更好,杂质极少。” 躲在暗处的魔修们咬牙切齿,他们还没谋划好搅和事儿呢。其他修士们因为共同的利益终于不再互相试探,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最后许多人都认为,妖修大能渡劫前,肯定是个开茶摊的,所以把这个茶摊炼化成宝贝,至今仍威力非常。 至于沈寒这个凡人和修为低下的黄狗,以及看不透修为的皎白月则是被修士们全部忽略掉。大概是茶摊就是宝贝这件事把他们震到了…… 第25章 前尘往事 有先前进入茶摊的修士们科普,剩下的修士大都想进去体验一番,也有相当不屑的,他们的目的还是宝贝,既然知道茶摊就是,这次定然势在必得。 “赤阳宝果对凡人来说,顶多有强身健体之功效,我等不如出些银钱买过来。” “不妥,若是那凡人极其贪婪,狮子大开口,我等岂不是要落入被动局面。” “赤霄派的都这般怕事不成?” “极光派是想赶到众人前方,独吞宝贝?” 昨日还在互相恭维的两个人,因为即将接近茶摊,不需要拐弯抹角互相踢皮球,便干脆撕破脸,开始互掐。两个人年龄相当,修为相当,脾气性格也差不多,他们互相瞪视一眼,默契地扭开脸跟在大队伍后面。 一部分魔修觉得搅混水的机会来了,便施展法术瞬间弹跳起来,意图跳进茶摊中。茶摊那边待在灶膛前面烤够了火,准备出来吹吹风的黄狗迈着狗腿溜达出来,仰起狗头看到好几个魔修迎头砸下来,他的尾巴毛炸开,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听到“嘭”一声巨响。 那几个魔修像是撞到透明的墙壁一般,瞬间倒飞出去。他们至今还没搞清楚情况,不像暗鸦派魔修,他们清楚得很,立刻拿出银子走进茶摊扔到陶罐里,接着往矮桌旁一坐,等茶点。 黄狗甩着尾巴钻进茶摊找沈寒汇报,“夫、夫人,我刚刚看到几个魔修从天上掉下来,大概是害怕被我们看到狼狈模样,又忙不迭离开……” “那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再卖茶点。”沈寒点头道。 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含笑看着修士们一个一个进来,往陶罐里扔银子。这些修士面生的紧,扔完银子也没进茶摊,转身飞快地跑开,活像后面有猛兽追似的。 已经准备好给他们上茶点,沈寒没办法,只得提着泡好茶的木桶出来,黄狗的狗头上顶着装满茶点的篓子跟在后面,一一分发给修士们。此时仍旧待在茶摊里的暗鸦派修士看上去就有点突兀,皎白月笑着走过去,问:“外面那些修士是咋回事?”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暗鸦派魔修喝完茶水,拿着茶点默默站起来,快步走出茶摊。 看上去并不精致的木屋外面围着一大群修士,数下来大约有二百多位,得亏这附近的空地比较大,要不然要人挤人。沈寒提着篓子和木桶挨个倒茶给茶点,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保护沈寒。 先前被茶摊弹飞的魔修气势汹汹回来,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似乎也重新打理过,他们踩着法宝站在半空中,想也不想地打出一道灵力,直击沈寒。 身体先于大脑感觉到危险,黄狗的尾巴毛咻一下炸起,情急之下忘了说人话,“汪汪汪,汪,汪汪。” 修罗派一向跟正派修士不合,他们几个人单独占一块地方,离沈寒这边有点远。还剩下几包茶点和一点茶水,沈寒想着抓紧时间,便提起木桶和篓子拔腿跑过去,黄狗炸着尾巴毛跟在后面。 千钧一发时刻,灵力形成一股霸道的冲击力砸向地面,瞬间炸起尘土无数,地上出现一个深坑。刚刚沈寒若是没有躲开,定然会被砸毁身体。 喘息片刻,黄狗终于回神,赶忙说人话,“夫人,刚刚从法宝上掉下来的魔修又来了,他们的力量很强……” 修罗派修士一抬眼就看到半空中的魔修,他们齐齐皱起眉毛,手指微动,一个小巧的法器飞出去,瞬间炸开。等沈寒回头看过去,就见半空中的魔修晃了晃,然后一头栽下来,“他们又掉下来了,不会驾驭法宝就不要逞强。” 修罗派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们炼制的法器对修士的肉身无用,直接作用于神魂。那几位气势汹汹的魔修被打个正着,神魂受损,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偏偏不能再驾驭法宝,只得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冷冷地看了沈寒一眼扭头离开。 沈寒不知道是眼前几位修士帮了自己,但是他突然顿了顿说:“等一下,我给你们尝尝新茶。” 菊花晒干后再泡成茶,里面加了一个山楂,一个红果,还有一点糖,颜色是浅红色,闻起来有着淡淡的香味,沈寒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泡好的茶。 肉眼凡胎或者像黄狗修为那么低的人只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但是修为稍高一些的修士则是能看到茶碗上方飘着的丝丝灵气,纯净无比。赤阳宝果红彤彤的躺在茶水中,那是一整个! “第一次免费品尝,以后要收费的。”沈寒裂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端起茶杯喝掉茶水,把里面的山楂、红果、菊花什么的全部吃掉,把茶碗放回来,接着原地打坐,开始吸收刚刚吃进去的灵气。 第12节 其他修士也在打坐,所以并没有看到沈寒的动作,也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黄狗甩着尾巴跟在沈寒后面回到茶摊,继续跑到灶膛前面烤火。 因为外面的修士们都自带茶碗,省掉沈寒清洗茶碗的步骤,他清点一遍剩下的茶点,准备再做一些。皎白月端着簸箕来到后院,开始采茶,要制作新茶叶。 晃了晃树枝,山楂树先生把还没做好的衣服叠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要睡觉就看到皎白月在采茶,便饶有兴趣的凑过来,“要做新茶吗?” “恩。”皎白月点头,“你要帮忙吗?” 一直住在凡人的院子里,还没接触过这种活儿,山楂树先生当即饶有兴致道:“好的。”灵活的树枝弯下来,学着皎白月的样子只采摘一种符合要求的茶叶,因为可以帮忙的树枝比较多,山楂树先生干活格外快。 茶摊这边,沈寒舀出黑面粉,加水和成面团,另一部分黑面粉则是全部用猪油和面,两种面团分别擀成薄片,摞在一起,再擀薄,如此数次下来,最后面片会变成层次分明的模样。 切成长条,一边抹一层温开水粘合面片,下油锅炸至金黄捞出。 灵米蒸熟,用铲子压扁,擀成薄片,下油锅炸至金黄。山楂酱和山楂糕还有许多,沈寒忙完这些,跑到灶台旁边打开酒坛,一股香浓的酒味飘出来,瞬间弥漫整个木屋。 真正的酿米酒要过许多时间,只是茶摊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有灵气催动,而且灵米也不是普通大米可以比的,所以能够这么快酿好。沈寒赶忙倒出一点,仔细闻了闻,又喝了一点儿,入口绵柔甜糯,还有着淡淡的散之不去的香味,恐怕最好的陈年佳酿也没有这么好的味道。 咕咚,黄狗摇着尾巴站起来,咽下一口口水,眼巴巴瞧着沈寒,“夫人,我也想喝点儿,这味道实在是太香。风华双那里有从凡间买来的陈年老酒,味道还没这个浓郁。” 没有人想到用灵米或者灵果酿酒,一般都是直接吃到肚子里,抓紧时间修炼。修士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满足口舌之欲,他们追求的是境界提升,或者境界巩固。 沈寒给黄狗带了点儿,后者迫不及待地伸舌头舔干净,接着站起来醉醺醺的摇晃两步,往草堆上一趴,不动了。黄狗的酒量实在是让人堪忧,这才多点儿就醉了。 那边在山楂树先生的帮助下,皎白月采了满满一簸箕茶叶回到茶摊,“小寒,这些够吗?” “恩,放到灶台旁边晾一下。”沈寒往前推了推碗,“阿白过来尝尝米酒。” 吸吸鼻子,皎白月赶忙走过去,端起米酒喝一小口,赞叹道:“好香,我感觉身体里充满力量。”把小半碗米酒全部喝完,皎白月脸颊依旧白皙,也没醉,他闭上眼睛调息片刻道,“小寒,米酒蕴含的灵气非常浓郁,可以加速修士体内灵力运行,咱们若是明天卖给修士们,定然会受到欢迎。” “如此甚好。”沈寒裂开嘴笑笑,“这样茶摊又可以赚许多银钱。” 饭碗是灵米煮的粥,配上萝卜炒肉片。山楂树先生就站在后院,用树枝端着碗吃饭,然后沈寒过来收拾碗筷,太阳正好落下山,大家纷纷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觉。 “黄狗喝醉了,晚饭都没起来。”沈寒靠在皎白月怀里,小声说。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着难耐的情绪,皎白月深呼吸,他尽量保持平静道:“他修为低,承受不了灵米酒的灵气,明天就好了。小寒,快睡吧。” “恩。” 皎白月这一缕藏在画中的元神因为茶摊的灵气而现身,继而化出实体,与常人无异。而在灵米酒浓郁的灵气冲击下,他的元神在发生变化。 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终于缓慢而又坚定的揭开一角,当年滕州城大乱,引发正魔两道修士大战,最后魔道第一尊者亲临,以毁灭整座滕州城的代价平乱。 只是如今滕州城百姓安居乐业,仿佛当年灭城的惨状从未存在过一般。黑暗中,皎白月缓缓睁开眼睛,他微微叹了口气,搂紧怀里的人。 第26章 竹筒先生 沈寒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他梦到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偏偏自己没有被压死,就是翻不了身,能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终于用上全身力气争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健壮的胸膛压在自己身上,肌肉特别结实,摸上去手感特别好。“阿白,原来是你。”沈寒叹气,就说梦中的大山怎么还挺有弹性。 “小寒,早。”皎白月睁开眼睛,一瞬间有危险的情绪闪过,随即收敛,低头吻住沈寒的嘴唇。 听到床上的动静,草堆里的黄狗睁开眼皮看了看,翻个身继续睡,他只要等会儿起来烧火就行,还可以睡个回笼觉。把床铺叠好收起来,木床也收起来,木屋前面的门板全部卸下来,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昨天山楂树先生忙着做衣服,后来还帮着采茶,花费的精力比较多,晚上就站在院子里呼呼大睡,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小呼噜声。沈寒提着木桶出去跳水,茶摊里的活儿就全归皎白月。 等沈寒挑好水回茶摊,皎白月也已经收拾好茶摊,矮桌和矮凳全部用抹布擦一遍,锅里烧着热水,黄狗趴在灶台前面烤火,顺便叼木柴往灶膛里塞,掌握火候。如今黄狗差不多成为烧火专业户,每天都会烧火的时候趁机烤烤狗爪。 早饭是葱油饼和疙瘩汤,就着咸菜疙瘩拌辣椒。沈寒最喜欢喝一口香咸的疙瘩汤,再就一口辣椒丝,味道爽极了。昨天酿好的米酒已经搬离灶台旁边,正放在柜台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打酒器,一次也就能打一大口酒,沈寒准备卖贵一点。 歇脚汉子们没有余钱买酒,他们也不会喝酒,还要进滕州城干活呢,总不能满嘴酒气的去,那样谁还敢雇他们?虽然歇脚汉子们每次也就是来喝碗茶水,送一捆木柴,最多买一份茶点带走,给的也全都是铜板,但沈寒认为这部分客人非常重要。 如果把人气也看成一种东西,那受天道眷顾的凡人拥有的人气是修士们不能比的。筑基期往后的修士就正式踏入修真界,他们被天道监视,本身跟凡人就完全不同,也不会带来凡人特有的人气。 不过这些道理沈寒不懂,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此时正忙着准备茶水,因为接下来会来许多修士呢。 昨天修士们把茶摊团团围住,树林里崩山派等修士是完全看在眼里的,他们眼睁睁看到修士们快步走进去扔完银子再跑出来,站在茶摊外面等沈寒送茶水,也看到有魔修出手,不过阳差阴错之下,沈寒并没有受伤。后来沈寒端出来的那几碗新茶,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咽口水的同时也觉得茶摊老板更加深不可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的修士们影响,崩山派等修士这回都匆匆进入茶摊,把银子扔到陶罐里便转身离开,站在茶摊外面等沈寒出来送茶水。这些修士都有不错的修为,经常在人间行走,懂得不少赚钱的生意,他们手头大都有不少银钱,给沈寒的时候从来不会小气。 当然,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接茶水的茶碗也各不相同。白玉的、青玉的、青花瓷的,甚至还有用骨器的,沈寒拎着木桶一路走过来,最后还看到一个竹筒做的茶碗。那是一名散修,最近滕州城的修士比较多,钱不是太好赚,他赚来的钱都给沈寒了,没有余钱,就这个竹筒他还是在路上捡到的。 修士身强体壮,不会生命,捡来洗干净就可以用。那个修士脸色涨红,极不好意思,偏偏周围有的修士直愣愣地看过来,摆明了看他笑话。 倒是沈寒完全不在意,他说:“你等一下,我送你一个茶碗。”说着,一路小跑回茶摊,拿出一个白瓷带蓝条纹的茶碗递过去,“把你的竹筒送给我好吗?” 修士受宠若惊,捧着茶碗不知道说什么好,闻言赶忙把竹筒送给沈寒。 给完最后一碗茶水,沈寒提着木桶和篓子,拿着竹筒转身回到茶摊。外面的修士则是瞬间看过来,从来没有修士能够从茶摊里拿走一丁点儿东西,就是一根草也不行,他们会被弹飞。 而如今,沈寒主动拿出一个茶碗。万一这个茶碗就是妖修大能活着的时候用的怎么办,万一这就是他炼化的宝贝,就算不是保护茶摊那种宝器极的,是那种大能随随便便炼化着玩儿的法器也行啊。 能够渡劫飞仙的妖修,本身的能耐便是让在场的修士仰望的级别,随便一个法器相信都是无价之宝。 一时间,所有的修士都往这边靠近,那位得到沈寒馈赠茶碗的修士则是立刻一翻手腕,把茶碗塞到乾坤袋,说道:“这是老板所赠,我也是没想到。” “岑子彦,在场大家可都看的清清楚楚。”鼠眼男阴阳怪气地说着,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岑子彦说,“你若是不想平白无故遇到死劫,便把茶碗拿出来,大家都一起看看,是否是法器。” 岑子彦脸色铁青,他是散修,修为本来就不高,这回还有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此时想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便怒道:“你们休要仗着人多势众,欺人太甚!” 左右看看,鼠眼男裂开嘴笑笑,当真跟偷粮的老鼠那般难看,“我等也是为你好,若那真是法器,消息走漏出去,现在滕州城里待着的修士境界可比我们都强上几分,若是他们杀人夺宝,我等就是想出手救你,也没那个实力。” 其余的修士都沉默不语,不过眼神很明确,显然都同意鼠眼男的说法。这些个自诩为正道的修士们,此时做的事情其实跟魔修没什么区别,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便能代表正义的一面。这整个天下又何尝不是如此,人多,说的话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便成了规矩,因为这是大家一起定下的规矩,是为正义。 一直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岑子彦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取出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茶碗。入手莹润光滑,岑子彦偷偷探出灵气检查一番,发现这个茶碗果真跟凡间的其他茶碗不一样,他脸色变了变,知道这恐怕是法器,只是面对虎视眈眈的修士们,却只得冷下脸递出去。 鼠眼男第一个接过茶摊,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前后左右查看一番,再探出灵力检查。但凡法器,无论品质高低,都会对灵力产生一定的影响。“吾观此物并不是法器。”良久,鼠眼男终于捧着茶碗递给下一位修士,如此说道。 很快一个个修士们看下来,得出的结论都一模一样,最后一位修士捧着茶碗走到岑子彦面前,笑道:“对不住,茶摊老板给你的还真就是个普通的茶碗,滕州城里面要多少有多少……” “哼。”岑子彦冷哼一声,捧过茶碗,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灵力,再次感觉到有反应,他面不改色的把茶碗放到乾坤袋里,跟着修士们一起离开。那茶碗当真只对他一个人有反应,岑子彦不禁回头看向茶摊。 若有所感的抬起狗头看了看外面,黄狗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走出来,准备晒一会儿太阳。 “小寒,”皎白月把玩着洗的干干净净的竹筒说,“我怎么发现这个竹筒扎根了……” “兴许是最靠近根部的那节。”沈寒赶忙跑过来。竹筒底端还真的有一些褐色的突起,瞧着跟竹根差不多,想到自家后院小麦和灵米长势都特别好,先前种下去的红果也已经生根发芽,沈寒说:“咱们把竹筒栽到后院去,说不定能得到一棵竹子。” “恩。”皎白月点头,跟着沈寒往后院走,“种到茶树旁边,最靠近篱笆,以后还可以当篱笆墙用。” 沈寒认真点头,徒手挖了个坑,把竹筒埋进去,露出一点儿,再浇上一些水,“山楂树先生,以后竹筒先生就是你的邻居啦,以后他会长满整个篱笆,变成漂亮的篱笆墙。” 歪着树枝蹭蹭沈寒的手,山楂树先生一边说着还不忘继续缝衣服,“好。” 大家谁都没想过,此时的竹筒看上去并不像能成活的样子,再说了,都被砍成竹筒,也没有叶子光合作用,就那么点儿突起作为根,真的能活过来吗?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就幻想着竹子篱笆墙什么的,也就只有茶摊里的人才会这么想。 沈寒回到茶摊准备做午饭,不过猪肉和青菜全都吃完,家里糖和盐也吃的差不多,他准备去一趟滕州城。黄狗作为保镖,晃着尾巴跟出来,皎白月继续守着茶摊。 滕州城还是像往常一样,现在是饭点,街上卖吃食的生意最火,有小商贩看到唐成路过还吆喝着,“好吃的大包子嘞,又香又大的大包子嘞。” 沈寒扭头看了看,没理会,倒是黄狗馋的差点流口水,“夫人,要不咱们买一个尝尝?” “听他说的馅儿香,其实就是素菜包子,连点油水都没有。”沈寒小声道,“你要是想吃,回去咱们自己做。” “你说什么?”那小商贩正巧听到这句话,顿时不乐意…… 第27章 虚无缥缈的气运 沈寒说话的声音那么小,要是正常的小商贩肯定听不到,但谁让这位小商贩不上普通凡人呢。 自从知道茶摊里面的茶点有意想不到的功效之后,滕州城里的修士们立刻开始盘算起来,他们手头的银钱并不算多,而茶点如此珍贵,显然不够几次花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做生意赚钱。 修士们的生命比寻常凡人要漫长许多,他们除去一些在门派中潜心修炼的,基本上都会在凡间行走,避免不了的要接触凡人,有时候遇到魔修大能或者正派大能还要伪装成凡人,这时候做生意这项技能就发挥用处了。不过这次修士们做生意完全是为了赚钱,还有不少人都入乡随俗的换上凡人衣服,站在街道两边大声吆喝着。 好巧不巧的,沈寒遇到的这位卖包子的小商贩正是一名修士。修士扮成的小商贩见沈寒停下来,当即没好气道:“快走走走,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茶摊老板惹不起,虽然只是个凡人,但人家受天道庇佑,还有茶摊保护。 尾巴毛炸了炸,黄狗顿时不高兴起来,他转过身,抬起狗头说:“你什么意思?夫人说你家的包子没有油水,这是大实话,你不承认也就罢了,难道还要骗别人你家的包子油水特别大?”黄狗修为低,不知道对面的小商贩就是修士,还以为只是凡人,他习惯性的摇摇尾巴继续说:“最讨厌你们这种骗人的商贩。” 沈寒很尴尬,赶忙拉一把黄狗的尾巴小声说:“咱们快走吧,谁家做生意都不容易,银钱哪能这么容易赚。” “算他运气好,哼。”黄狗一甩狗头,扭身跟在沈寒后面。 经过这么一出,两个人都有点饿,沈寒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家卖火烧的生意不错,便跑过去买了三个,一个给黄狗,一个自己啃,还有一个留着回去给皎白月吃。 卖火烧的把沈寒给的银钱单独收起来,他也是一名修士,茶摊老板给的银钱自然得单独拿出来,说不定这就是法器呢。 不过对于这些事,沈寒浑然不觉,他东逛逛西瞅瞅,一拐弯进了一条极不起眼的小巷子,滕州城一些普通百姓私下里开的集市就在这附近,卖的青菜和猪肉都比较便宜,沈寒是这里的常客。 “夫人,多割点猪肉,还有那个猪耳朵也要一个,猪脚要两个,回去炖汤。”黄狗猛烈地摇着尾巴跟在沈寒屁股后面,一路上一直嘀嘀咕咕小声说着,“猪骨也多买点,熬汤煮面条最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黄狗小声嘀咕的原因,沈寒这次买的猪骨、猪肉、猪耳朵还有猪脚什么的有点多,最后加上一些耐放的大白菜,白萝卜和胡萝卜,还有其他青菜,林林总总加起来凑满两个篓子,身上的银钱也花的差不多,沈寒挑着扁担往回走。 站在高高的屋顶上,麻雀的黑豆眼居高临下的看下下面的沈寒,许崇山从鼻子里哼了声,冷道:“竟然还活着!” 正常情况下,区区一个凡人,就算有茶摊保护,只要他离开茶摊,总有可以下手的机会。再说,这整个滕州城藏着二百多名修士,就算他们其中一小部分起异心,出手也能弄死沈寒。许崇山自己就是修真界的老鼠屎,所以他也比较了解其他老鼠屎,估计这次沈寒绝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魔修折腾幺蛾子,想置沈寒于死地,只不过正好被修罗派弟子暗算,如今神魂受损,正躲在滕州城不敢露面呢。 沈寒非但没有死,还活蹦乱跳的跑到滕州城买青菜和猪肉。抬起翅膀扇了扇,吃力的飞起来,许崇山不远不近地跟在沈寒后面,想找准时机接近。现在他神魂被困在麻雀的身体里,力量也大打折扣,不能再炼化凡人的魂魄提升力量,只能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许崇山心里憋屈,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许崇山甚至只敢在小巷子里跟着,沈寒一到宽大的街道,他立刻转身飞回去,生怕被其他修士发现,当做妖修杀死取内丹。 于是沈寒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回到茶摊,把买来的青菜都收拾好,猪肉外面抹上一层盐,用铁钩子勾住挂到后院,自然风干,这样可以吃很久。午饭比较简单,从后院摘的青椒,切成条和肉片一起炒,配米饭一起吃,味道倍儿香。 猪耳朵和猪脚都扔到锅里炖着,从现在开始大概到晚上才能入味。黄狗甩着尾巴趴在灶台前面,负责看着灶火,往里面填柴火。 下午,滕州城的修士们再次聚集在茶摊外面,就跟形成某种不可言说的规矩似的,大家都快速进入茶摊,把银子扔到陶罐里,再转身飞快地离开。修士们都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茶碗,等沈寒前来倒茶,给茶点。 岑子彦依旧是修士中最后一位拿到茶点的,他昨天晚上单独找了个机会离开,特地研究沈寒送的茶碗。普通的溪水放进去,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若是放入灵果,那灵气更胜。这个茶碗大约可以吸收一定的天地灵气,并且储存在里面,通过一定的媒介再传输出来。灵气的量很少,但这足够岑子彦现在的修为使用。 这是一个有助于修炼的法器,岑子彦发现这一点后,他更是不动声色,表情平静地捧着茶碗,小口小口的把里面的茶水喝完,画一个防御阵法,当即开始打坐。 其他修士也纷纷甩出毯子或者软榻,就地打坐,炼化刚刚吸收到的灵气。只有修罗派几名弟子没有反应,他们仍旧干巴巴地站着,因为刚刚沈寒经过他们的时候,偷偷说:“你们等一会儿,我有酒给你们尝尝。” 修士们极少喝酒,他们把全身心的精力都付之于修炼中,恨不得各种法宝都给自己,闭关百八十年,修为蹭蹭蹭上涨,大境界一个个突破,然后顺利渡劫飞升。然而大部分修士都在忙乎着找丹药、炼制法宝,寻找更好的功法,加入更厉害的门派,得到灵气更浓郁的地盘修炼,忙这些还来不及,谁会去喝酒耽误时间。 除非是悟道之前就是酒鬼,辟谷之后还是觉得酒瘾难耐,这才会用一些灵果酿酒,满足一下口舌之欲。 修罗派弟子规矩甚严,不允许饮酒,会影响修行。不过鬼使神差的,这几名弟子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沈寒端着一个托盘跑出来,几个比山楂稍微大一点的酒盅摆在里面。 浓郁的酒香夹杂着丝丝灵气逸散出来,修罗派弟子瞳孔缩了缩,赶忙伸手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下去,闭了闭眼说:“此等灵酒万万不可拿出来卖,我等先炼化体内的灵气,之后再详谈。” “好。”沈寒点头。 抱着托盘回到茶摊,沈寒把酒盅放到木盆里洗干净,再用干布擦擦摆放在篓子里。皎白月双手抱胸站在一边,不开心道:“小寒,他们都在茶摊外面,我又不能出去,这生意真是太难做了。” “就是。”黄狗甩甩狗头,“茶摊外面那么危险,万一有坏人怎么办。我就看那些正道修士不顺眼,还是我们魔修好,当年尊者麾下魔修无数,走到哪里都所向披靡,正派修士连声都不敢吭。” 第13节 沈寒摇摇头不赞同道:“可是我每次出去都没遇到危险,而且现在阿白是我家的狗,不是魔尊。” 听到沈寒这么说,皎白月眼眸暗了暗,他蹙起好看的眉毛,岔开话题道:“我的真身还在轮迴宗,也早已不是魔尊,现在恐怕也就只有风华双还对我忠心耿耿……” “还有我,还有我!”黄狗赶忙甩着尾巴凑过去表明态度,然后自顾自的补充着,“不过虽然我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烧火还是特别在行的!” 一根树枝灵活的打开后院和茶摊连接的木门,山楂树先生的声音传进来,“老板,我也想喝灵酒,好香呀。”山楂树先生见过不少凡人喝酒,他也曾经偷偷喝过一点儿,每次喝完,全身的树枝、树叶、树根都酥酥软软的,特别舒服。 “好的,等一下。”沈寒赶忙拿起一个酒盅,舀满酒端到后院。 山楂树先生灵活的用鲜嫩的树枝捧住酒盅,小口小口的喝着,左右看了看没有下酒菜,便摘下一颗又红又大的山楂在身上擦擦塞进嘴巴里。整个树干都皱起来,山楂树先生赶忙把剩下的酒喝掉,声音软绵绵的,“山楂还是好酸,哎呀好酸,不过酒好好喝哦。” “那明天我还给你送。”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又蹲下摸摸他脚下的灵芝,拿着酒盅回来。刚刚沈寒看到自己和皎白月的衣服差不多已经做好,不过还没绣花边,旁边还有两条刚刚成型的腰带。 就像拉磨磨面粉一样,山楂树先生做什么都要求精益求精,做衣服也一定要最好看,不但款式精致,还要在衣服边角绣上漂亮的花纹,这可是很精细的活儿,就算山楂树先生树枝多,每天也只能绣一点儿。 软绵绵的山楂树先生决定先睡一觉再说,他把还没完成的衣服仔细叠好,放在一旁沈寒早就准备好的簸箕里,然后树枝慢慢舒展开,很快睡着。 沈寒回茶摊捣鼓茶点,今天卖出去的灵米饼比较多,他决定再做一点。下午这段时间通常没啥事,皎白月和黄狗都昏昏欲睡,不过沈寒可没有忘记和修罗派弟子的约定。 茶摊外面的修士们早就炼化掉吸收的灵气,他们都差不多时候睁开眼,看到修罗派弟子仍旧在打坐也没有敢打扰,纷纷离开。修士们也很忙的,他们要么回去继续打坐,要么就忙着做生意赚钱。他们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一些傀儡,要是修为高深的修士,直接取几块石头做成傀儡就可以帮他们赚钱。 沈寒离开茶摊的时候,修罗派弟子正好打坐完毕,他们长长呼出一口气,收起法阵站起来。其中一位看上去很稳重的修士径直对沈寒说:“灵酒蕴含灵气众多,隐隐还有解乏之功效,比赤阳白果的效果还要好上几分。若是真要购买,整个滕州城的修士都拿不出那么多银钱,他们手中也没有相应的灵药交换。” 另外一名弟子补充道:“我等亲身体验,确实如此。希望老板不要冒然拿出来,以免招致杀身之祸。” “先前的赤阳宝果泡的茶倒是可以卖的银钱稍微贵一些。”先前说话的修罗派弟子顿了顿继续说,“我等在此感谢老板。” 修罗派虽然是魔修,但是他们性格耿直,只是因为所练功法比较霸道,此时的一言一行都说明他们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沈寒也不是傻子,他歪着头想了想,裂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说:“谢谢你们。” 几个修士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告辞。 蹲在茶摊里看到沈寒回来,皎白月赶忙问:“怎么样?” “他说暂时不要卖给修士。”沈寒接着有点小兴奋道,“但是咱们可以适当卖给凡人呀?这条路是进滕州城的必经之路,总会有商队路过的。”已经知道先前的商队都是修士们假扮的,不过沈寒还是毫不气馁,既然前面有路,总会有商队的。 “小寒好聪明!”皎白月立刻点头,“真正的商队肯定有想喝酒的,到时候咱们就卖一点儿,开的价高一点。” “对。”沈寒点头同意。 两个人兴致勃勃的商量一番,灵米酿的酒暂时只供自家人喝,平时不会拿出来。 每天晚上都喝一小盅灵米酒,黄狗肯定会立刻晕乎乎,跑到草堆上一趴就不动弹了。沈寒只是脸颊有点红,倒是没醉,而皎白月看上去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会帮着沈寒收拾茶摊,急着上床睡觉。 被子外面套着新做的被罩,摸上去暖暖的,据说这种布料水火不侵。皎白月几乎是有点凶狠的吻住沈寒的嘴唇,他双手搂住对方的身体,两个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 “小寒、小寒……”皎白月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他的名字,直到嗓音有点沙哑,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抱着沈寒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灵米酒的原因,皎白月的那一小段记忆愈发的清晰,也更能肯定事情的真实性。 “滕州为那魔头的大本营,我等可召集天下修士前去平乱。若是其他修士不肯,那还不简单,咱们只需要放出滕州城出现天地灵宝的消息即可,到时候定然会有无数修士前来。” “仁义当前,区区谎言算得了什么,我等为的是整个天下的苍生,区区滕州城的百姓小小牺牲一下,来世定然大富大贵一生。” “天道定然不会为难我,这份气运恐怕还会归我所有。” “哈哈哈哈,皎白月,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整个滕州城无数修士为你陪葬,这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梦中他死了,可为什么后来还有关于魔道第一尊者平定滕州城大乱的记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好看的眉头狠狠蹙起,皎白月搂紧怀里的人,呢喃道:“小寒……小寒……” 梦终究是梦,再醒来眼前还是现实,虽然没有再多的记忆,但看着沈寒忙忙碌碌的身影,皎白月只觉得无比充实。“小寒,我帮你擀皮儿。”皎白月自告奋勇道。 “好。”沈寒露出愉快的笑容,“今天放了好多肉。” 一大清早起床,沈寒跑出去溜达一圈,水缸挑满水,又跟山楂树先生说了会儿话,给竹筒先生浇了一点水。跑回茶摊做早饭的时候,沈寒猛地想起来,今天是冬至,要吃水饺和红豆粥呢。因为中午没有时间包水饺,沈寒便决定早晨包,晚上和灵米粥,中午看情况再说。 萝卜切成片,放到锅里蒸熟,再用笼布挤去水份,拌上剁好的猪肉馅儿,搅上劲。自家面粉非常细腻,就是有点儿黑,和成的面团很光滑,也很筋道。 皎白月擀皮,沈寒包,两个人动作都很迅速,等黄狗那边烧开水 ,正好下锅煮。 以前跟着茶摊老主人过日子的时候,沈寒也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吃到水饺,不过他一般会把大部分水饺留给老头吃,自己跑到滕州城挨家挨户串门子要百家饭,一整个早晨跑下来能吃到不少水饺,连带着阿白也能吃个小半饱,那是沈寒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要皮薄馅大,夫人,多放馅。饺子皮儿越薄越好。”黄狗一边看着灶火,一边仰起狗头碎碎念,“我偷偷溜进富商家里吃到过很好吃的饺子,那味道真是绝了,据说人间的皇帝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得了吧,我听说皇帝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吃的水饺定然也不同寻常。”沈寒忍不住反驳黄狗,“我觉得咱们乡下的水饺就很好吃。” 点点狗头,黄狗吸溜一下口水,“夫人说得对,咱们家的水饺最好吃。” 整整包了两簸箕,全部煮熟,沈寒吃了一盘半,皎白月吃了两大盘,黄狗两大盘,后院的山楂树先生吃了一大盘,不过他特别不喜欢醋味儿,说宁愿就着自己结的山楂吃也不吃醋。 今天过节,沈寒想着歇脚汉子们大概不会来,他们每个月也会休息几天,而一般过节都不会去滕州城做工。只有临近中午的时候有生意,崩山派和天海派的修士以及散修们一起来茶摊吃完茶点。 因为自己又没怎么帮上忙,皎白月便站在茶摊门口往外张望,看着看着就发现不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三三两两的人影,有大人有小孩,还有不会走路的小婴儿。 “小寒,小寒,咱们有生意啦,好多人。”皎白月赶忙跑回茶摊,绕着沈寒转圈儿,“小寒你看我这样行吗?能接待他们吗?咱们今天的生意真的很好呢。” 看着皎白月亮晶晶的眼睛,沈寒用力点头,“阿白这样很好看。” 得到沈寒的认可,皎白月赶忙跑到茶摊门口准备迎接。那群人很快走近,其中身材高大的汉子们基本都是熟面孔,他们每天都会光顾茶摊,喝上一碗茶水呢。 “那是茶摊的伙计。”其中一个汉字解释给怀里的小宝宝听,“茶摊老板在里面,长得比咱们村最好看的闺女都好看。”汉子们的审美大概有点问题,觉得面貌清秀的沈寒更加好看,而身材高大,俊逸无双的皎白月则是面貌普通。 旁边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妇人伸手拧一把汉子,怒道:“老娘还在这里呢,说得什么荤话!”不过等她跟着进了茶摊,往矮凳上一坐,看到沈寒顿时有点脸红,结结巴巴道:“那、那茶摊老、老板还真的挺好看……” 这回轮到汉子无语了。小宝宝好奇地左右看看,不过很快他就没工夫注意别的了,因为手里被塞了一张灵米饼,酥酥脆脆的正好磨牙。 其他汉子们也相继进入茶摊,大多都带着媳妇小孩儿,还有跟娘亲一起来的。本来就不大的茶摊瞬间塞得满满当当,不过大家也都不在意,小孩儿没地方坐就坐在大人腿上。 皎白月赶忙跑回来上茶,上茶点,沈寒还给每个小孩儿手里送了一张灵米饼。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坐着,其中一个汉字大声道:“我们今天都不用上工,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茶摊喝碗茶,正好带着儿子媳妇来认认路,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茶摊买茶点。” “你这也忒直白。”旁边的妇人踹了汉字一脚,对沈寒道,“前几次大家生病的时候,还是多亏老板的茶点,我们家里头也没有值钱东西,就随便收拾了点儿送来。” 一个不大的包袱放在矮桌上,汉子们憨厚的笑着,赶忙抱着自家小孩儿起身离开,妇人们就跟在后面,冲着沈寒笑笑,也快步走出去。 不管这个包袱里面放着什么,都是这些凡人的一点心意,也代表一份不容小觑的人气,茶摊自然受益无穷。 第28章 圣王爷 歇脚汉子们的礼,沈寒自然不能白拿,他赶忙追出去,每个人都送一份灵米饼或者山楂糕,小孩子则是送了几枚山楂。把拖家带口的汉子们送走,沈寒赶忙跑回茶摊坐在矮凳上,跟皎白月凑在一起,黄狗也巴巴看过来,都等着看包袱里的东西。 “这个冬至过得真充实。”沈寒一边说着,解开包袱。 看清楚包袱里的东西,皎白月忍不住赞叹,“好漂亮。” “汪。”黄狗也赶忙发表自己的意见,“我喜欢。” 包袱里有妇人们自己晒的干菜,还有一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陶罐,甚至还有不少小孩儿玩的手工玩具。两根棍子撑着一只硬木片做成的小猴儿,只要一捏木棍,小猴儿就会刷一下翻个跟头。还有一个又大又光滑的白萝卜,沈寒决定把这个栽到自家后院,等白萝卜结出种子种下去,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小萝卜吃了。 不过除去这些东西,最吸引大家注意力的还是躺在包袱里的一只黑白相间,栩栩如生,像只招财猫一样可爱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猫咪。毛毛看上去好柔软,黄狗忍不住伸出狗爪戳戳,一边说着,“我喜欢这个玩具。” 殊不知,原本僵硬不动躺在包袱最中间的小猫咪突然伸出锋利的爪子抓向黄狗,接着慢吞吞爬起来,张牙舞爪道:“你才是玩具,你全家都是玩具,我可是伟大的圣王爷,你可以叫我圣王!” 只有巴掌大的猫咪实在是没有威胁性,不过黄狗还是迅速收回狗爪,扭头看了眼沈寒,“夫人,他会说话,貌似是妖修。” “你才是妖修,你全家都是妖修!”圣王爷扭开小小的脑袋,继续嘀咕,“我可是神兽!神兽!神兽!” “好了,不用说三遍吧。”沈寒摸摸猫咪柔软的毛发,裂开嘴笑笑,“圣王爷你好,你之前一直僵硬不动,我们还以为你是个玩具呢。” 大概是沈寒的态度特别软,圣王爷抬起前爪蹭了蹭胡子,解释道:“我之前灵力不足,所以身体才这么小,不过那家凡人的孩子对我特别好,每天都要搂着我睡觉。这个茶摊有灵气,所以我才能活过来。” 原来不是玩具,而是妖修,沈寒在心里下了定论,便拿起包袱,跟皎白月一起,把里面的小玩意都摆在木墙的架子上。这还是木匠给出的主意,木墙上镶嵌一些长条状木板,上面可以摆放一些小东西作为装饰用。 把白萝卜栽到后院,浇点水,跟竹筒先生紧挨着,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山楂树先生做衣服,这才回到茶摊。 圣王爷趴在灶膛口,毛发暖融融的炸开着,还眯着眼睛打小呼噜。黄狗耷拉着脑袋趴在旁边,不时两条狗爪相互搓搓,试图搓暖一点,“天越来越冷,狗爪也越来越凉,哎。” “你们靠在一起不就行了。”沈寒跑过去,抱起圣王爷塞到黄狗肚皮下面,“这样就可以一起烤火啦。” “我才不!”圣王爷特别傲娇,不过感觉到黄狗的肚子特别暖和,便只是嘴上强硬的说着,身体却往黄狗的软肚皮上靠了靠。 看到这一幕,皎白月眼眸暗下去,他扯了扯沈寒的衣角说,“可惜我现在不能变成大狗的模样,狗狗形态太小,不能暖着小寒。” 揉揉皎白月的长发,沈寒裂开嘴笑,“山楂树先生说再过几天咱们俩的衣服就做好了,那种布料冬暖夏凉,咱们穿上就不怕冷啦。” 现在的木屋比以前的茶棚结实多了,也不会漏风,只要靠在灶台旁边就特别暖和,比以前好太多,沈寒很满足。而此时树林中的修士们也在积极想对策,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以前都有门派照拂,乾坤袋里备有不少冬天穿的棉袍,散修们可就不那么好运,他们需要自己拿银钱去滕州城买。 虽然修士们成功引气入体之后,灵气会不断强化身体筋骨,而随着大境界的突破,劫雷还会相应的淬炼他们的身体。凡间的严寒酷热并不太影响修士们,不过他们终究是人,还保留着做凡人的习惯,天冷了自然要加衣,要不然凡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只有修士穿着单薄的长袍,总感觉怪怪的。 树林里不时有凉风刮过,刮的修士们衣袍乱飞,长发飞舞,还有一位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飞得老远,不小心处在下风口的修士差点恶心的吐了。 “这样下去不成,咱们不如找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合作,在树林里搭建一个木屋。”鼠眼男最先开口,“建立隔风的结界还需要灵力,木屋便省事许多。” “倒是便宜那帮躲在滕州城的修士,他们可有现成的屋子居住。” “许崇山虽然现在是麻雀,但他还在滕州城。”一位修士慢悠悠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整出幺蛾子,什么时候神魂被灭都不知道。” 众散修沉默一会儿,纷纷附和着前去找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商量木屋的事。先前散修们占据地形最佳的树林,逼得崩山派和天海派弟子不得不去别的地方,这回他们又主动前来求合作,崩山派大师兄只略微思考一会儿便点头答应,天海派大师兄亦是如此。他们现在共同的竞争对象是滕州城里面的所有修士,以及暗鸦派魔修。 大家默契的把暗鸦派魔修排挤出这个临时组成的圈子,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暗鸦派此时也没工夫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运气很不错,竟然在滕州城找到一小群魔修,并且成功加入他们,组成一个力量不小的队伍,专门找落单的修士下手,抢到手的东西大家瓜分一番,甚至直接打死修士,抽取魂魄炼化。 跟散修们担心的一样,此时的滕州城并不安全,不过却不是因为许崇山,而是这一小撮作恶的魔修。 有几名修士突然就失踪了,隔几天在不起眼的巷子里发现他们的尸体,神魂早已不复存在,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恐怕是遭到其他修士围攻。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在滕州城里迅速流传开来,甚至连平民百姓也知道晚上滕州城有魔鬼出没,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就锁紧大门,连油灯也不敢点,战战兢兢躲在家里。 一些落单的修士也不敢在独自一人出门,他们迅速通过自己的门路找到其他修士,大家都意见一致,那就是结成联盟,结伴出行,这样安全系数会大大增加。 而与此同时,魔修们想要抢劫落单的修士也更加艰难,不过他们很快想出别的法子。“听闻沈文柏四处寻找修士投靠,到现在也没有修士现身,不如咱们找他。” “凡人的身份总是比较好用,让他找一些凡人给咱们就是。没有修士的神魂,凡人也凑合。” 恶到骨子里的魔修主动出现在沈文柏面前,表演一番在凡人看来上天入地一般的能耐,成功取得沈文柏的信任,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 “各位神仙,那滕州城外的茶摊,不知……还在不在……”沈文柏依旧没死心,只不过他一直忙着捣鼓钱财,没空出城。 其中一个魔修嗤笑一声道:“那茶摊可是有宝贝护着,你想也别想。乖乖为我等找百八十个凡人练功,这才是正经事。” 灰扑扑的麻雀站在屋顶,黑豆眼冷冰冰地看着下面的魔修,看向沈文柏的视线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沈文柏仍旧不死心,他说:“我是那茶摊主人的叔叔,那里的宝贝本应为我所有,不过是被那小畜生给抢了去……” “哦?”一位魔修终于提起兴趣,“有血缘关系?那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快取些鲜血,咱们兴许能控制茶摊老板一二。” 还以为自己跟沈寒的关系有大用处,沈文柏赶忙撸起袖子,拿过弯刀狠狠的割破手腕,就见一位魔修拿着一个黑色的小人在下面接着鲜血。兴许是鲜血刺激的缘故,那小人竟然在魔修的控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眼睁开露出一抹红光,接着搜一声蹿出去不见踪影。 魔修的歪门邪道总是多一些,这种通过血缘关系控制人的事情不是没见过,不过效果都不是很大,毕竟修士神魂强大,要是那么容易控制,还不天下大乱。 好巧不巧的,这边院子住着一群作恶的魔修,是沈文柏以前偷偷买下来养小妾的院子,不过后来小妾被许崇山炼化,便一直空着。而隔壁院子则是住着一小群正派修士,他们竖起耳朵听着隔壁院子里魔修们肆无忌惮的说话声,皱眉的皱眉,撇嘴的撇嘴,就是没有吭声的。 魔修们懒得设置隔音结界,被正派修士听到,可这跟没听到似乎没什么不同,这大概也是魔修们肆无忌惮的原因。 第14节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自己的利益关系不大,还是先暗中观察一番再说。 此时被许多人算计的沈寒在做什么呢,他在刷盘子。“阿白,你说咱们是不是把那些修士分成几类,好人就给山楂红果菊花茶,坏人就只给茶水,卖的价格还要高一点。”把盘子洗干净放在篓子里,沈寒继续说,“我觉得修士也有好有坏,咱们要区别对待,不能一视同仁。” 蹲在茶摊门口看着前面的土路上一群蚂蚁排着整齐的队伍路过,皎白月一手托着腮回答:“小寒说得对,不过不能按照魔修和正派修士来划分,要按照他们做过的好事和坏事来划分。” 点点头,沈寒也同意自家阿白说的,“但是该如何划分呢,咱们又不知道修士先前做过多少好事,多少坏事。” 黑白相间的,巴掌大的小猫咪圆圆的小耳朵动了动,昂起头,骄傲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圣王爷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这只小猫咪自己起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名字吗?沈寒没说话,不过眼里表达的意思跟着个差不多。圣王爷抬起爪子拍了拍下面的黄狗皮毛,傲然道:“这条黄狗身上的气味很干净,并没有杀生过。” “我刚开灵智就加入魔尊麾下,没机会杀正派修士。”黄狗的狗头往灶膛那里伸了伸,一边感受着热气,一边解释。 “我能闻得出来!”圣王爷继续昂着小脑袋说。 大概真的跟圣王爷自己说的似的,他是某种神兽,可以凭借天赋感觉到修士杀过的人或者做过的坏事?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作为凡人,沈寒是相信神明的,比起圣王爷,他更相信人死后去的阴间,那里会对人一生的功过进行评判,只不过修士早已跳出轮回,死后能不能进阴间倒是不好说。 滕州城的修士们今天并没有出来,皎白月伸长了脖子看着外面,直到太阳下山,开始吃晚饭。早晨调的水饺馅还剩下一些,晚上沈寒又和了点儿面,继续包水饺。 圣王爷别看个头小,吃得还挺不少。而天气骤然变冷,正式进入冬天,后院的山楂树先生也感觉到了,他决定晚上加班赶制沈寒和皎白月的衣服。自从手头有余钱,沈寒早就买了不少灯油,特地找出一盏最大的油灯端到后院给山楂树先生照明,“山楂树先生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用这种布匹把你裹一圈儿。” “等我做完你们的衣服,再做自己的衣服。”山楂树先生的声音软绵绵,沙沙的特别好听,他晃晃树枝揉揉沈寒的脑袋,催促道,“你快回去睡觉吧。” “好。”沈寒点头。 这一大块地方都特别黑暗,只有一盏油灯顽强的燃烧着,山楂树先生弯下好多树枝托着一件很精致的衣服,他用鲜嫩的树枝夹着细细的针上下翻飞,绣最后一点儿衣服滚边。 夜深人静,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一个小黑人出现在茶摊外面,他手里拿着一枚铜板,双眼放出红光,然后迈开脚步往里走,竟然成功进到茶摊的保护范围内。 躲在暗处的魔修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急忙掐诀念咒语,控制着小黑人绕着木屋转了一圈,正好看到后院的油灯。“竟然还有一个妖修,正好杀了取内丹炼制法宝。”魔修眼眸更亮,“后院的灵米也全部弄出来,再解决茶摊老板,哈哈哈哈……” 猖狂的小声戛然而止,因为山楂树先生感觉自己有点困,但是还有一件衣服没做完,他必须保持清醒,于是就从自己的树枝上摘下一个看上去比较小,还有点青色的山楂在身上擦了擦塞进嘴里,然后就被酸的树皮都皱起来,“哎呀,这颗最酸,原来山楂还能这么酸……” “噗”地一声把山楂核吐出去,正好砸到小黑人身上。 “哇。”魔修受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急忙强撑着控制小黑人回来。经过这位魔修许多精血炼制的法宝此时已经显得破烂不堪,小黑人心脏和脑袋的部位都被山楂核洞穿,魔修看了眼,继续往外吐鲜血。 其他魔修却仿佛看到希望一样,其中暗鸦派的魔修则是跳过来出主意,“既然知道这事儿有用,咱们不妨再试试,只要能进入茶摊,躲过那宝贝的攻击,还愁扳不倒老板吗?” “这倒是,我来试试。”另外一位魔修站出来,从怀里拿出一头面目狰狞的黑色蜘蛛,这是他炼制的傀儡。沈文柏不敢耽搁,立刻划开手腕,让鲜血洒满蜘蛛的身体。 偌大的蜘蛛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两个红灯,特别可怖。在魔修的控制下,蜘蛛背上驮着一枚铜板径直进入茶摊,这回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在木屋下面打转,试图找到空隙钻进去。 可是滕州城的木匠手艺实在是太好,每一块木板之间都严丝合缝,根本没有空隙,最后魔修打算让蜘蛛吐出毒液,腐蚀一块木板钻进去。 然后,蜘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啪”一下摔在地上,直接摔散架。那位魔修则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强撑着跑过去看了眼蜘蛛,顿时心理承受不住,再次往外吐鲜血。 接连两次都以失败告终,魔修们觉得自己的修为不太够,便拎着沈文柏暂时撤退。 茶摊后院中,山楂树先生终于缝完最后一针,把金丝线用牙齿咬断,针细心的放好,衣服折叠好,然后山楂树先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噗”一下吹灭油灯,开始睡觉。 早晨太阳升起,沈寒准时醒来,戳戳皎白月硬邦邦的胸膛,“阿白,起床了。” “小寒。”皎白月头顶冒出来的毛耳朵动了动,耳朵尖上一小撮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屁股后面还有毛茸茸的尾巴。沈寒忍不住伸手揉捏,抓住皎白月的尾巴揉搓,“阿白,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皎白月点头吻了吻沈寒的额头。 “滕州城曾经遭受大劫难,有位仙人下凡拯救。”沈寒有点不确定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梦境是不是真的,沈府中有沈文柏和婶婶,但是没有我。小寒你说那时候我在哪里呢,我从没有见过父母,我那时候是不是在自己的家里……” 搂紧怀里的人,皎白月眼眸暗了暗,他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小声说:“小寒在哪里,哪里就是你我的家。” “喵。”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黄狗,你竟然敢舔圣王爷!圣王爷不会原谅你的!唔……” 黄狗早晨例行翻身,感觉旁边有个小巧的猫咪,便下意识伸舌头舔舔,继续睡。 被外面的动静一闹,沈寒脑子里本来就不怎么清晰的梦彻底忘光了,他揉揉皎白月头顶的毛耳朵,小声说:“还是起床吧,去看看山楂树先生做好衣服没。” “好。”皎白月唰一下收回毛耳朵和毛尾巴。 后院中,一夜之间似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小麦仍旧葱葱郁郁但似乎不准备抽穗,而是准备过冬了,倒是灵米还很顽强。自家茶树掉了不少黄叶,一朵朵菊花也蜷缩起来,就连山楂树先生也都缩着树枝。“冬天来了。”沈寒自言自语道,他拿起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发现正合身,赶忙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谢谢山楂树先生。” 这是两整套衣服,里面是褂子和裤子,外面套一件长衫,腰带粗细正好,衣服滚边儿都绣着金色的流云。皎白月的稍微大一些,沈寒的小一点。两个人顾不上干别的,赶忙换上新衣服。 “果真是冬暖夏凉。”沈寒摸摸身上自己发热的衣服笑道,“这样冬天就可以不买棉袄了。” “小寒穿着好看。”皎白月摸摸下巴,夸道。 换上新衣服,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吃过早饭,烧好热水,歇脚汉子们便一前一后的进来,他们看到沈寒身上的衣服都愣了一下,随即乐呵呵道:“真是好手艺,这得值不少银钱。” “这是我家山楂树先生做的。”沈寒笑着回答。 汉子们都是粗神经,只觉得这名字怪怪的,还以为是哪个老裁缝。大家热热闹闹的喝完茶水,吃了茶点,把铜板扔到陶罐里,离开茶摊。 昨天晚上蹲在茶摊外面做坏事的魔修灰头土脸的离开,今天一大早就离开滕州城往这边走,他们正好跟歇脚汉子们对上。这几位魔修们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一个个都面黄肌肉,眼窝深陷,嘴唇发青,活脱脱一个瘾君子模样,歇脚汉子们毫不掩饰的皱眉,他们个个都身强体壮,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看什么看!”昨天晚上吐血的魔修恼羞成怒道,“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当球踢!” 沈文柏战战兢兢站在队伍里,他赶忙跳出来凑到那位魔修的耳边小声说:“不、不可……这几位是茶摊常客,惹不起……” 那魔修直接炸了,茶摊老板惹不起也就罢了,区区几个凡人还怎么惹不起? 第29章 装嫁妆的百宝阁 “他们不是普通的凡人。”沈文柏嘴角抽了抽,突然怀疑他投奔的这几个魔修看上去似乎很不靠谱。 “哼。”魔修冷哼,见汉子们看过来的眼神也非常不善,本来就不怎么爽快的心情更加不爽,“他们的魂魄倒是不错,正好拿来炼制我的法宝!” 一根顶端挂着不少铃铛的棍子从乾坤袋里飘出来,直挺挺地悬浮在地上。随着魔修掐诀,打出一道道灵气,棍子无风自动,飞快地旋转。被困在棍子里的魂魄随着转动飘出来,他们早已失去自己的意识,变成纯粹的傀儡,被魔修控制着长牙五爪的抓向旁边的汉子们。 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让汉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看了看悬空而立的棍子,转身离开。杂耍确实不错,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看,还要去滕州城做工赚银钱,养家糊口呢。 满含煞气的阴魂并没有扑空,伸出去的爪子确实抓住汉子们,只不过并没有抓住他们的魂魄,而是被他们体内的一股灵气打回来。凡人并不能引气入体,这股灵气只是游离在汉子的五脏六腑之中,感受到阴煞之气立刻窜出来。两种力量互相中和,煞气消减一部分,几个汉子体内的灵气全部蹿出来,煞气便消减许多。 虽然肉眼凡胎看不到阴魂和煞气,但是魔修脸色铁青,立刻收回棍子放到乾坤袋里,沈文柏便能看出来这事儿不顺利,他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尽量减小存在感。 回头看了眼已经离开的凡人,魔修阴沉着脸道:“走!” 茶摊外面,穿着崭新的衣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沈寒还专门换上新买的鞋子,抱着一张矮桌离开茶摊,在上面摆上水桶和装茶点的篓子,最前面放着一个小一点的陶罐。因为最近几天,所有来茶摊喝茶的修士都跑进来扔银子,然后跑到茶摊外面等茶水,沈寒想了想,干脆跑出来摆摊。 黄狗背上驮着一个小一点的木桶出来,里面泡着菊花、红果和山楂,闻着香气扑鼻。巴掌大的圣王爷嗖一下跳到沈寒肩膀上,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爪子说:“花茶不错。”趴在茶摊里吸收了一晚上灵气,圣王爷如今已经可以离开茶摊一点时间,他负责判断修士们的好坏,自感责任重大,还专门打理过全身的毛毛,力求形象最佳。 树林里一晚上时间,经过修士们的努力,已经差不多弄出木屋的大概形状,相信再过一天就能建好木屋。这会儿到喝茶时间,大家都默契地离开树林,看到沈寒站在茶摊外面,都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的走过去,把银子扔到陶罐里,从乾坤袋里拿出茶杯。 圣王爷吸吸小鼻子,“茶、茶、茶……花、花……茶……花……”因为修士们扔银子的速度特别快,圣王爷语速也相应的特别快,沈寒都没反应过来,修士们就已经扔完银子。 听到圣王爷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修士们就知道这是一个妖修,神魂虚弱,看不出修为,但是并没有威胁性。大家也早就看到另外一小桶茶水,里面飘着的赤阳宝果以及半空中飘散的淡淡灵气都让他们全身紧绷,但是并不抱希望能够买到,因为许多人囊中羞涩,没有那么多银钱。 手头有许多银钱的修士们此时则是喜出望外,就等着沈寒开口,出钱买有赤阳宝果的茶水。 “刚刚得到“茶”字的,可以买茶水,需要再加三妹铜板。”沈寒轻咳一声解释,“得到“花”字的,可以来这边买菊花茶,不需要再加银钱。” 此话一出,修士们齐齐僵住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鼠眼男最先跳出来,“敢问老板这是为何,我等有足够的银钱购买花茶,且绿茶为何涨价?”沈寒说是加铜板,但是修士们都没有铜板,要拿也是银子。况且按照修士们约定俗成的规矩,茶水价格并不低,谁让他们自诩高凡人一等。 “这是圣王爷定下的规矩,怎么了?有意见憋着。”圣王爷昂起小巧的脑袋,甩了甩尾巴说,“别想混淆视听,我记得清清楚楚,排队!” 不知道是慑于茶摊的宝贝还是圣王爷的威风,总之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分成两排,上前领茶拿茶点。岑子彦这次分到的是菊花茶,他神情激动,捧着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很快吃掉里面的山楂和菊花,以及最重要的赤阳宝果。圣王爷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抬起前爪指了指岑子彦说:“这位有大机缘。”好在声音特别小,其他修士都忙着打坐,并没有听到。 好巧不巧,茶水和菊花茶刚巧全部卖完,沈寒抱着装满银子的陶罐喜滋滋回到茶摊。 刚刚因为崩山派等修士大批量出现,不得不多起来的魔修们此时更是咬牙切齿,不单单是珍贵的赤阳宝果,还有沈寒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是太极宝丝,早就被大型宗门垄断的珍贵材料,据说水火不侵。” “还能冬暖夏凉,上面的金丝线看上去也大有来头。”另一名魔修阴沉着脸补充,“看来茶摊当真卧虎藏龙,区区凡人能够穿上太极宝丝制作的衣服……” 听着魔修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沈文柏只觉得心一跳一跳的,他知道以前沈寒没有那种衣服,是后来拿到的,不过他不敢说出口,生怕这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修恼羞成怒,不小心要了他的小命。 茶摊的宝贝不但水火不侵,还会反击,几个魔修互相商量一番都有些打退堂鼓。沈文柏巴不得现在回滕州城,找许崇山这只麻雀问话,他立刻提议道:“不如我们回去多叫几个人?” “不妥,魔修不可信。”一名魔修说,“我等倒是可以控制几个地痞无赖前往茶摊买茶点供咱们修炼。” “如此甚好。” 茶摊里,沈寒把陶罐里的银子倒在矮桌上,和皎白月一起头碰头清点一遍,最后放到大陶罐里。圣王爷打了个哈欠,靠在灶膛前面烤火。黄狗躺在草堆上,睡得四脚朝天。外面太冷,茶摊里暖和,大家都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的。 就连沈寒都不想动弹,他随便蒸了些灵米饭,上面摆上切得薄薄的肉片,等出锅后挖到碗里搅拌一下,就着咸菜丝随便凑合一顿。吃完饭,身上暖呼呼,沈寒打了个哈欠,“阿白你看着茶摊,我去睡个觉。” “好。”皎白月立刻跑到柜台后面坐着,等客人上门。 大家都昏昏欲睡,这并不正常,即便是茶摊里非常暖和。冬天白天时辰短,晚上时辰长,大家都日落而息,一整个晚上足够大家睡饱。而沈寒把木床铺好,钻进暖暖的被子里,很快就呼呼睡过去。 仙人下到凡间,为整个滕州城的黎民百姓抗下所有修士的攻击,最后道消身亡,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梦境里的画面实在是太杂乱,来来回回沈寒也就得到这么个认知而已,他迷迷糊糊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梦。 而因为只是一缕元神,没有丝毫睡意的皎白月则是兴致勃勃的站在柜台后面说:“欢迎,茶水五文钱一碗,茶点三文钱一份。你们是要山楂糕还是灵米饼,或者馅饼酥?” 几个吊儿郎当的男子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笑道:“每样茶点来一份,茶水就不要了,这是银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扔到地上,笑道,“给我快点,兄弟们还要去滕州城快活。” “滕州城的小倌是好看,但眼前不就有一位?”男子指了指皎白月。 茶点每个人只能卖一份,茶水也是,这是沈寒还没继承茶摊的时候老主人规定的。皎白月决定给他们泡茶,热水温在锅里,咕咚咕咚的冒着泡,打开罐子,用勺子舀出一点茶叶,再用热水泡好,放到托盘上端过去。 “腿长屁股翘,可比滕州城的小倌好玩多了。”男子仍旧肆无忌惮的说着。 “那是你没有银钱,我听说有位头牌,那身材真是一流的棒,据说技术也很不错。” 茶点为了防潮,全部包裹在油纸包里,一层灵米饼一层山楂酱,互不侵犯。皎白月看到旁边一个男子抬起手,他赶忙把茶水递过去,“几位喝了茶再走吧。” 第一次独自接待陌生客人,皎白月有点紧张,偏偏黄狗和圣王爷都在呼呼大睡。 “啊……怎么这么烫……”那男子装模作样的甩开手,把茶碗用力地往地上摔,猛地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还不到皎白月的肩膀,顿时一张脸涨的紫红,“你们茶摊怎么办事的……” 皎白月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被摔到地上的茶碗,就看到茶碗在木质地板上滚了滚,并没有被摔碎。暗暗松了口气,皎白月歉意道:“不好意思……” 男子脸色变了变,看上去极为难看,他抓起桌子上的油纸包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原来是个傻子,爷不稀罕玩。”其余的男子也赶忙跟在后面,有几位还抓起茶碗把茶水喝了个精光。 蹲在地上把一枚枚铜板捡起来,仔细擦干净放到陶罐里,皎白月又捡起茶碗仔细查看一番,发现没有裂纹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赶忙放到木盆里,洗干净,用干布擦干水分。 脑海里只有作为阿白时的黑狗记忆,自己也只是一条能够变成人的狗,皎白月并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太会看别人的脸色,因为他只需要弄懂沈寒的心思就可以,而且他有沈寒护着,从来不曾受欺侮过。 直到脑海里多出一个片段记忆,滕州城正魔两道修士大战,魔道第一魔尊亲自平乱,他想直接毁灭这整个城,连同里面的凡人和修士。就如那位记忆中看不清楚面貌的修士说的一样,他当时疯魔了。 然而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不过是被人钻了空子控制身体而已。 多年过去,真相早已尘封,想要窥探其中,只靠记忆似乎并不成功。目前最重要的,是和沈寒在一起,进行新的狗生,他现在是一条黑狗来着…… “喵,蠢狗!”圣王爷突然跳起来,伸爪子抓向黄狗的鼻子,然后继续趴在灶膛外面烤火。黄狗抬起前爪捂住狗鼻子,嗷呜几声继续呼呼大睡。 看了眼茶摊外面,暂时不会有人来,皎白月往柜台上一趴,准备小睡一觉。 再说滕州城那边,沈文柏把那群魔修送到别院,自己则是匆匆回府,跑向一个极为精致的院落。一只灰色的麻雀站在树枝上,低头用嘴巴梳理身上的羽毛。“那小畜生有太极宝丝制作的衣服,不知得到何方赠送。”沈文柏裂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时半刻恐怕进不了茶摊……” 歪着脑袋,黑豆眼看向沈文柏,麻雀展开翅膀扑棱棱飞到高处的树枝上,口吐人言,“我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并不能帮你。” 身体僵了僵,沈文柏心道自然知道一只麻雀帮不上什么忙,“听闻那太极宝丝极为珍贵,不知道可以从何处买到手?” 第15节 原来目的是为了这个,那些魔修喜怒无常,沈文柏不敢问,便跑回来问自己,许崇山有些索然无味道:“大型宗派的正式弟子也才能得到一些,寻常修士没有门路是得不到的。至于凡人,就是京城的皇帝也不曾得到过。” 这么一说,沈文柏顿时有些气馁,他呆愣片刻转身出去,竟是不再同许崇山说话。愈是接触有大能耐的修士,沈文柏就愈发觉得凡人是多么卑微,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先前家财万贯,有能干的夫人打理府中,外面还养着数房小妾,家中仆人无数,沈文柏便觉得这就是人生最好的。 直到发现茶摊的宝贝,雇到许崇山,再遇到那些个魔修,沈文柏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坐井观天,见识浅薄。 如果可以,他也想入道修行。站在院子里,看着家丁们来来回回忙碌,沈文柏仰起头看向天空,他知道经常有修士施展身法自半空中飞过,只是凡人看不到而已。 不过这回沈文柏想错了,此时滕州城的修士并没有驾驭法宝在半空中飞行,而是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小群,互相有说有笑的步行离开。他们像普通凡人那样在城门口排队,若是守卫前来检查,还能拿出天衣无缝的路引。 他们是去喝茶吃茶点的修士。 这会儿沈寒已经睡醒一觉,打着哈欠爬起来,收拾好床铺,坐在灶台旁边烤火。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不时看看茶摊外面有没有客人来,远远的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出现时,立刻大喊:“快准备,滕州城的修士来了!” “好好!”沈寒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拎起矮桌就往外走,“茶水都准备好,等他们过来正好不冷不热。” 等沈寒这边像上午那样准备好,滕州城的修士也全都到齐,一小撮一小撮的站着。然后由最靠近陶罐的修士带头,从乾坤袋里拿出银子往陶罐里扔。 “茶、茶……茶、花……”圣王爷精神地站在沈寒的肩膀上,昂着小脑袋,鼻子不停的嗅着,每次说茶的时候眉毛似乎还会皱一下。 这些修士跟上午崩山派的修士差不多,也是只能看出圣王爷是妖修,但是看不出实力。沈寒像上午那样解释一番,圣王爷也装模作样的说几句威胁的话,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竟然没有反驳的,直接排成两队。 能买到花茶的修士数量极少,修罗派几名修士全都在此列,轮到他们的时候,圣王爷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机缘不错。” 修炼吸收的灵气主要还是靠茶点,茶水只能帮助加速而已,所以修士们并没有怨言,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照样可以炼化体内的灵气,说不定那样境界更加巩固。 第一次推行新标准非常顺利,这让沈寒大大松了口气,卖出去的茶水其实都一样多,不过赚的银钱似乎多了一点。由于每天前来喝茶的修士数目基本上差不多,每天赚的银钱也都大差不差,一天一天攒下来,沈寒已经攒满一整个木盒,里面全都是碎银子和铜板,都被妥善擦干净保存着。 “这么多银钱,咱们可以再盖一间木屋。”皎白月双手托腮高兴道,“我不是还有许多嫁妆放在风华双留下的阵法里吗,咱们盖一间木屋作为百宝阁怎么样?” 堆成小山一样的木盒每天都能看到,下午的时候似乎还有修士往那里吐了一口口水,虽然知道不在一个空间,但总感觉怪怪的,沈寒赶忙点头,“那就这么办,盖木屋。” 现在手头不差钱,当然是说干就干,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沈寒揣上银子进城,准备跟木匠谈谈,给些定钱,明天直接让木匠来干活就行。黄狗本来想跟着做保镖,不过圣王爷跳到沈寒的肩膀上挥了挥爪子说,“放心吧,本王出马,定然没有人敢欺负老板。” “那夫人记得给我带白菜猪肉馅的火烧。”黄狗抬起狗爪挥了挥,看着沈寒慢慢走远。 此时的滕州城并不像早晨那样清晰明亮,太阳即将落山,云朵染上一层深沉的红,照在高大的城墙上,给人一种并不好的感觉。沈寒抱紧怀里的银钱,因为跟守卫面熟,径直穿过城门,直往木匠家跑去。 跑着跑着,不小心踩到一个突出地面的木头,沈寒顿时往地上扑过去。圣王爷灵活的跳到地上试图接住沈寒,不过他个头太小,直接被沈寒压住。怀里的银子咕噜噜滚出来,圣王爷微弱的挣扎着,“喵,老板你怎么样,那该死的木头!” “我没事。”沈寒赶忙爬起来,拎起圣王爷小心检查一番,发现自己没有把小猫压坏,这才松了口气。幸亏这条路上没有人,沈寒的银子一个都没丢,全部捡回来之后,跑到那块突出地面的木头旁边看了看,沈寒伸手往外拔,“还是拔掉吧,要是晚上被人踩到,肯定会摔倒。” 别看露在外面很小一截,但地下出奇的长,沈寒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拔出来,正好是一根木棍样式,摸起来沉甸甸的,上面有着漂亮的纹路,不知道是谁雕刻上去又放到这里的。 圣王爷一蹦老高,凑过去闻了闻木棍,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大的香味。” 确实,木棍有着淡淡的香味,并不难闻。沈寒弯腰捞起圣王爷,继续往木匠家跑。 滕州城这块贫民区的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因为晚上不需要干活,便不吃饭。沈寒敲门的时候,木匠正准备上床睡觉,听他说完情况,当即喜笑颜开。有活儿就有银钱,大家有得是力气,就是活太少。 敲定需要的木板,给了些银钱作为定金,沈寒赶忙离开,他要趁着城门关闭之前离开滕州城。倒是木匠看到沈寒手里的木棍瞳孔缩了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摆摆手让沈寒离开。 一路小跑,顺利离开滕州城,沈寒又马不停蹄的跑回茶摊,把木棍往柴火堆里一扔,开始做晚饭,赶在天黑前吃饭,上床睡觉。 后院中,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做衣服,山楂树先生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吃过晚饭后大家都睡着了,但是山楂树先生暂时还不困,他把树根从泥土里拔出来,吧嗒吧嗒走到竹筒先生旁边蹲下。 自从竹筒先生被栽到后院中,就一直没有动静,但是也没有腐烂,感觉应该像沈寒说的那样,竹筒先生会长出根和竹叶的。山楂树先生伸出柔软的树枝戳戳竹筒先生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软绵绵的说:“你好,竹筒先生。” 竹筒先生:“……”他还是没有动静。 伸出树枝揉了揉树干底部的灵芝,山楂树先生有点闷,“大家都在睡觉,那我给自己做衣服吧。” 轰隆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山楂树先生整棵树都晃了晃,他伸直了树枝看向滕州城的方向…… 第30章 一根棍子引发的事 山楂树先生把所有的树枝都直起来,再踮起树根,可以看得很远,他视力也很不错,可以看到滕州城整个都晃了晃,好在城墙并没有倒塌。把树枝卷起来放在耳朵后面听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有人们的惨叫声。 “没有热闹看,我还是要继续做衣服。”山楂树先生嘟囔着,借着月光伸出柔软的树枝拿起沈寒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吹了吹,点燃油灯,再吹灭火折子,用树枝拍拍胸脯,“好危险,作为一棵树果然不能玩火。” 油灯在寒风中顽强的燃烧着,山楂树先生继续穿针引线,用剪刀裁好布料开始缝边角。把布料裁成一块块长条,再缝在一起,边角绣上流云,最后缠在身上就行。因为是自己给自己做衣服,裁剪就非常简单,山楂树先生绣滚边的速度也很快,他每绣完一段就把衣服缠在树干上,缠完树干再往树枝上缠,最后只露出柔软的枝条和红彤彤的山楂,衣服就做好了。 而此时的滕州城并不平静,轰隆隆的响声来自底下,几乎整座城都发生小小的地动,好在并不严重。房屋院落也只是略微晃了晃,只有非常简陋的茅草屋塌陷,整个滕州城里面没有几个茅草屋,就算塌陷也不会压死人。 但是滕州城还是出了人命,几个平时不学无术的青年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逛游,看着哪家大门没关好便上去踹两脚,遇到家境殷实,房屋看着不错的人家,他们还会合伙爬进去,偷些值钱东西。 路过下午沈寒摔倒的地方时,这几个青年借着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地面,他们大略扫了眼便仰着头,吊儿郎当的往前走。殊不知,突然有一股气流从地底冒出来,顺着昨天沈寒拔出棍子留下的孔洞窜到地面,直直冲向几个青年。 几个青年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这么直直僵在原地,七窍血流不止,已经全都死了。他们正是被几个魔修控制,白天去茶摊买茶点,还把铜板扔到地板上的瘪三。 坏事总是很容易就能做到,不知道那时候几个青年是什么心理,莫非是把银钱扔到地上,这样能够让自己看上去高高在上?亦或是看着皎白月低声下气的模样,感觉自己就跟天皇老子似的?不管他们当时有什么反应,恶果都来得太快,以至于他们一点痛苦都没有感觉到。 不单单是在茶摊侮辱皎白月,还有这些年在滕州城坑蒙拐骗偷做的重重坏事,让他们死十次也不能偿还所犯下的罪孽。 第二天魔修们早早起床,准备打发刚刚控制的凡人去茶摊买茶点。根据追踪手段找过来,却发现僵直不动的尸体,魔修伸手碰了碰尸体说:“神魂已经消失,不只是哪个修士出的手。” 另外一名魔修则是凑到孔洞前面看了看,接着瞪大眼睛道:“这、这是地脉的气息,虽然很薄弱,但足够把滕州城供养成为一块宝地。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我等只知道滕州城非常贫瘠,要不是因为城外的茶摊,寻常修士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 魔修还在喃喃自语,其他人赶忙凑过去,探出灵力略微感受片刻,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果真是地脉。” 天地间的灵气就是由地脉或者其他脉络逸散出来,这些统称为灵脉。而修士们平时修炼就是要吸收这些灵气,如果靠近一处地脉,那修炼的速度定然会加倍。一些大型宗门盘踞的地方发多数都有一些灵脉,长老们会按照弟子们的资质分配修炼的地方,力求灵脉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 滕州城有无数百姓,以前并无修士。如果这个地脉一直就在这里,那当然会滋养出许多奇珍异草,说不定还能有凡人悟道成功。而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听说过此等消息,只能说明地脉之前并不存在,或者存在,但是被人封印。 这几个魔修平时没少钻研勾心斗角的事儿,这会儿略微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十有八九是有人曾经封印地脉,此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封印被破开,这几个凡人承受不住冲出来的灵气,当场死亡。 想到滕州城以前没有修士,这似乎并不太对,至少滕州城外的茶摊就有一名曾经渡劫的妖修大能。也许,封印地脉的就是那位妖修大能…… 互相对视一眼,魔修们纷纷一言不发的离开,地脉重要,但他们修炼的功法并不适合直接吸收地脉逸散出来的了灵气,炼化修士的神魂,修炼速度更快一些。所有的问题都指向滕州城外面的茶摊,魔修们急匆匆出城,直奔茶摊。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黄狗趴在灶台前面,甩着尾巴,狗爪伸进灶膛里拨弄着火焰。圣王爷傲娇的站在沈寒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出去挑水,一直到把后院的水缸倒满。 山楂树先生一夜未睡,此时仍旧在树枝翻飞的绣边角,还剩下最后一点,正好绣完就吃早饭,再睡觉。天气越来越冷,作为一棵四季常青的山楂树,山楂树先生往年都是特地用灵力给自己施展幻术,让凡人感觉他的叶子都落光了。凡人的院子里虽然每天都有很多新奇的事情可以看,但是并没有衣服穿,山楂树先生只能不断用灵力取暖,每年攒下的灵力也基本上都会在冬天用光。 滕州城的凡人院子里灵气稀薄得很,这也是山楂树先生一直没有长高长大的原因。 但是现在不同,山楂树先生不但穿上太极宝丝制作的衣服,还喝上热乎乎的疙瘩汤,里面飘着好多肉丝儿,吃起来格外香。 “中午咱们烤火烧吃吧,灶火有灵性,火候好把握。”黄狗抱着碗伸舌头舔里面的疙瘩汤,一边甩着尾巴说。 从浅浅的盘子里抬起头,圣王爷对着黄狗翻了个白眼,“这吃相!鱼肉馅火烧好吃!” 笑眯眯地看了眼圣王爷嘴巴一圈儿疙瘩汤,沈寒笑着点头,“如果茶摊生意不忙,中午就做火烧。” 歇脚汉子们跟往常一样来茶摊,皎白月高兴地跑来跑去上茶端茶点,忙得不亦乐乎。最近沈寒都在茶摊外面摆摊,皎白月帮不上忙,只能在茶摊范围内干瞪眼,他作为跟沈寒最亲近的狗,一定要帮沈寒分担茶摊的活儿。 树林里,崩山派和天海派的修士以及散修们,因为刚建好木屋,便迫不及待的进去打坐。木屋上有着隔绝声音的风声的阵法,虽然需要灵力维持,但修士们人数多,每个人坚持半个时辰就可以享受没有风,极为安静的环境。大家都专心打坐,灵力在奇经八脉中运行,最后在丹田汇聚。 滕州城的变故他们并不知道,早晨大家一起离开木屋来茶摊喝茶,还有说有笑的。喝完茶吃完茶点,修士们并没有就地打坐,而是回到树林里的木屋中,一边享受安静的环境一边打坐。 魔修们隐藏身法蹲在外面看了半晌,仍旧没有看出多少门道。昨天晚上沈文柏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想着自己怎样才能成为修士,他现在还不太懂,凡人没有灵根,不能引气入体,是不能做修士的。 原本想着再找许崇山聊聊,结果魔修派来傀儡,让他前往茶摊汇合。不敢反抗那些喜怒无常的魔修,沈文柏赶忙离开滕州城,往茶摊那边跑去。路途中,沈文柏看到几个躺在地上身体僵硬的青年,滕州城衙门的人正在那里检查,他看了眼赶忙跑开。一直跟魔修混,沈文柏知道那几个青年曾经进入茶摊买过茶点,他们似乎还侮辱过茶摊伙计。 越来越靠近茶摊,沈文柏神色复杂,他现在已经魔怔,仍旧不肯放弃最初的想法,真是执着的可怕。 手腕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割开,滴到一个黑色石头穿成的小人身上,沈文柏脸色苍白,他哆嗦着拿出白布准备裹上伤口。终于有魔修看不过去,感觉再这么下去,沈文柏的手可能就保不住了,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灵药扔过去。 白色的带着一点嫩黄的药粉撒到伤口上,立刻有麻麻痒痒的感觉,沈文柏忍着没有抓挠,过了一会儿他试着解开白布看了眼,就发现手腕上的伤口恢复如初,只是新长出来的皮肤有点白,看上去非常明显。深吸一口气把瓷瓶塞到怀里,沈文柏定睛看向石头人。 石头人在魔修的控制下睁开眼睛,原地晃了晃站起来,快速逼近茶摊。石头人脑袋上顶着一枚铜板,也不知道这几个魔修怎么想的,以为进入茶摊必须拿着银钱。 好像……还真是,凡是进茶摊的基本上都拿着银钱…… 沈寒在剁肉馅,黑面粉和成的面团就放在面板上,用笼布盖着。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不时往外面看看,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到茶摊外面的石头人。 “小寒,外面有个石头人顶着一枚铜板。”皎白月眼睛亮晶晶的,一枚铜板也是银钱! “唔,让他进来吧,卖给他两个山楂好了。”沈寒继续剁肉馅。圣王爷趴在灶膛口,舒服地烤着火,小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的。黄狗悄悄蹭过去,抬起狗爪扒拉开圣王爷,把狗爪伸进灶膛里烤火。 石头人顺利进入茶摊,还没进入木屋,头顶上的铜板就“嗖”一下不见了,接着两枚山楂出现在石头人的头顶。山楂先生结出来的山楂,软绵绵非常好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待在茶摊里的缘故,山楂里面有淡淡的灵气,凡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修士吃了可以炼化体内的灵气。 石头人由魔修的灵力控制,跟山楂里面的灵气不对付,晃了晃头,想把山楂晃下来。接着“嗖”一下,两枚山楂被一根草叶困在石头脑袋上,特别牢固。皎白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不可以掉到地上哦,不然山楂树先生会不高兴的。” 躲在暗处的魔修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他赶忙控制石头人转身,飞快的跑出茶摊,迅速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跑来,直到石头人跑到魔修脚边才猛地倒下,差点散架。 “灵力相冲,这山楂相当霸道。”一个魔修低头检查玩石头人,低声道,“受损不太严重。” 石头人的主人撕开草叶,把两枚山楂一起塞到嘴巴里嚼吧嚼吧,阴沉着脸道:“我等不如直接上前喊话,若是茶摊老板真的跟妖修大能有莫大关系,定然会对滕州城的地脉被封之事知晓一二。” “我去吧。”沈文柏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我是茶摊老板的叔叔,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先前我也不是没进过茶摊,现在也还可以试一试。” 沈文柏是什么人,这些个活的年头足够长的魔修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对于他说的话也是持怀疑态度。大约是终于找到自己可以出力的地方,沈文柏挺了挺胸脯,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走出魔修们藏身的地方,头也不回道:“你们暂且看着。” 于是魔修们就真的看着,沈文柏走的有点快,这让他有些气喘,好不容易靠近茶摊手里的银子却掉下来,咕噜噜滚远,他不得不转身去捡银子,真是狼狈不堪。 “小寒,你叔叔来了,让他进来吗?”皎白月眼尖,一眼看到弯腰撅着屁股姿势难看的沈文柏,“让他进来,我揍他一顿吧?”对于沈文柏,皎白月跟沈寒的态度一样,甚至更加讨厌一点,因为这个叔叔从未对沈寒好过,从来都是不闻不问,三番两次来茶摊为的是宝贝,拿沈寒当仇人看。 “让他进来!”圣王爷仰起小脑袋,抬起爪子挠挠耳朵,“让本王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沈寒正在调肉馅,瞥见圣王爷一直挠耳朵,便伸出两根手指帮他揉捏,指尖触感光滑,毛茸茸软乎乎。圣王爷舒服的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睁开眼睛咳嗽一声,甩了甩尾巴,“谢谢。” “不客气。”沈寒裂开嘴笑笑,继续调肉馅。不管怎么看自家面粉还是有点黑,不过后院的小麦已经开始过冬,长得很慢,沈寒决定省着点吃,到过年那天还要包饺子的,虽然是黑面饺子。 面团醒发好,便可以做馅饼,然后放到灶台里面烤。黄狗整个狗头都差点伸进灶膛里面,尾巴甩啊甩,还不忘了嘀嘀咕咕,“夫人你尽管放心,我帮你看着火候,绝对让火烧外酥里嫩,倍儿香。” 皎白月感觉沈寒没说话,大概就是默认了,于是他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沈文柏进入茶摊范围。“你的夫人死于非命……”皎白月努力挖沈文柏的伤口,“我听说你还不死心,想要茶摊的宝贝?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知道茶摊的宝贝在哪里。” 在众人眼中,皎白月就是茶摊的伙计,虽然长得很好看,几乎整个滕州城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男人,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是茶摊伙计的事实。 沈文柏脸上露出喜色,他成功进来了,便对茶摊伙计没有好脸色,“让开,叫小寒出来,我想跟他说几句话。怎么说我们也都是一家人,虽然……虽然他婶婶不在了,但我还是他叔叔……” “有一年大年初一,我和小寒路过你家门口,你嫌我们要饭吃晦气,专门让家丁把我们打跑。”皎白月抱着胳膊说,“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小寒的叔叔?” 沈府门口从来不能有乞丐,因为晦气,沈文柏吩咐过家丁,只要看到乞丐就打跑,那是大年初一,一年之中的第一天,当然要严肃一些。不过这些话沈文柏可不会说出来,他只是挑起眉毛笑道:“你不过是茶摊的伙计,又是如何知道此事?” 刚要说自己就是那条黑狗,皎白月就听到木屋里面沈寒高兴道:“阿白快来,第一锅火烧做好了。”时间紧迫,吃火烧要紧 ,来不及一条条算旧账,皎白月想着先揍一顿,以后遇到了再揍,反正沈文柏惜命的很,轻易不会死。 见皎白月不说话,沈文柏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刚要说话就见前者突然扑过来,逮着他一顿胖揍,然后举起来扔到茶摊外面。肥胖的身体“咚”一下砸到地上,溅起许多尘土,沈文柏不停地咳嗽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能爬起来,身体很疼,但是没流血,骨头也没断,就是疼而已。 魔修们看到沈文柏从茶摊里飞出来,便出来一个人把他拖到藏身的地方问:“如何?” 脑子逐渐清明,想起沈寒说的那句“阿白”,沈文柏冷笑一声,心道那条黑狗早就被雷劈死了,还阿白,人和狗都分不清楚么。不过他这么狼狈的摔出来,自然得找好借口,编个逼真的理由,“茶摊的伙计不是等闲之辈,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我刚问了几句便恼羞成怒把我扔出来……” 这句话倒也没说错,妖修大能确实跟皎白月有关系,但魔修听不出来,只觉得沈文柏是敷衍了事,把他拎起来,众人回滕州城,准备明天再来。 魔修们推测,能够进入茶摊的人大概每天只能进一次。妖修大能炼制的法宝,自然要规矩多多,不然怎么提高逼格。 烧饼外酥里嫩,肉馅特别香,啃一口,唇齿留香。黄狗抱着盘子,小口小口的啃着火烧,皎白月坐在他旁边,也在啃火烧。圣王爷怕烫,正趴在盘子旁边拼命吹气,沈寒端着盘子去后院给山楂树先生送火烧。 众人吃过午饭,便开始睡觉。沈寒今天不怎么困,便跟皎白月一起站在柜台后面,他们要等第二波修士前来。只是直到太阳下山,滕州城里应该出现的修士们也没有出现。 昨天收了沈寒的定金,说好今天带人来盖木屋的木匠也没有出现。沈寒不相信木匠会坑他,因为木匠家就住在滕州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沈寒跟木匠关系还挺不错。 第16节 “兴许是出意外了。”沈寒神情凝重,“我跟黄狗进城看看。阿白你和圣王爷看着茶摊。” “好,小寒多加小心。”皎白月赶忙点头。 找出昨天带回来的木棍防身,沈寒把黄狗叫醒,带着他离开茶摊,前往滕州城。 此时的滕州城并不平静,沈寒进城倒是挺顺利,一路小跑前往木匠家。这条路沈寒走过不止一次,一般很快就能通过,只是跑着跑着总是跑不到头。 “这是个阵法。”黄狗沉声道,“最简单的阵法,凡人入内定然会被困住。可惜我修为太低,看不出破绽在哪里。” “修士布的?”沈寒握住木棍,前后左右都看了看。 “恩。”黄狗也往沈寒旁边靠了靠,“夫人小心,不要跟我走散。” 修士布的阵法跟鬼打墙差不多,沈寒看似在往前跑,其实他一直在转圈。 木棍原本插着的孔洞周围都是这种阵法,可以阻止凡人靠近。修士们则是站在孔洞外面,各自的表情都甚为凝重。“我等这样困住凡人不是办法,要把他们送出去。” “可此处地脉需要我等共同压制。”一名修士艰难开口,“否则灵力冲撞,凡人承受不住会直接死亡。”如果能够救整个滕州城的百姓,在场的修士们都能得到一份功德,天道计算因果的时候,这份功德只会对修士有益。 “有几位魔修并未在此。”另外一名修士开口道,“可通知他们……” “不可,那几位魔修杀戮慎重……” “但被困在阵里的凡人又该如何?” 修士们齐齐沉默,不停地打出灵力压制地脉,同时身体吸收灵气,修炼速度是以往的数倍之多。没有修士愿意离开,他们待在这里受益无穷。 修罗派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正准备站起来,就看到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身边跟着一条狗,身后跟着许多凡人,大家都拔腿狂奔,瞬间跟他们擦肩而过。 困阵,破了。 第31章 约好明天再来 早晨木匠确实领着周围早就找好的汉子们,把木板装到牛车上,准备出城,但是经过这条路的时候,他们怎么也走不到头。而且慢慢的,大家都走散了,谁也找不到谁。 联想到昨天看到沈寒扛着的木棍,木匠想起一个传说。那根木棍据说是降魔棍,一直埋藏在地底,压制着能够毁天灭地的恶魔。据说那根棍子重达三千七百八十斤,寻常凡人根本拿不动。当然,传说只是传说,不过昨天晚上出现地动的时候,木匠就想过传说的真实性,只不过自家房子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塌,所以他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直到所有人都走散,木匠一个人往前奔跑 ,路两边的景色却都完全一样,他有点相信传说了。 传说中,魔鬼如果没有降魔棍的压制就会藏在地下,引发剧烈的地动,还会把凡人困在一个地方,等饿的时候就可以把凡人拎起来,啊呜一口吃掉。极为高超的保存食物方法,比猪圈什么的好多了,木匠突然这么想了一下。 木匠不敢静止不动,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也许很快就能冲出这里,但是如果待在原地不动,说不定就会被魔鬼抓去吃掉。这个认知让木匠一直拔腿狂奔,幸好他体力很不错,跑了一整天,直到下午才慢慢停下来,双腿太沉重,根本就抬不起来。 绝望慢慢袭上心头,就在木匠几乎已经确定那个传说是真的,准备接受自己成为食物的命运时,一个人突然穿墙而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脚边带着一条狗。“跟紧我。”木匠听到他这么说,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腿跟上去。 原本总也跑不完的路很快就跑到头,这一路上木匠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他早晨找到的汉子,最后就连牛车也拉着木板出现,大家虽然都很累,但都没有受伤。 “你是怎么从那种地方跑出来的?”回到家里,木匠招呼沈寒喝水,一边心有余悸的问。 被问的愣了一下,沈寒咕咚咕咚喝掉一大口水,眨眨眼说:“我不太清楚,刚开始我也被困在那里,后来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就能看清楚路。你们都在原地转圈哦,不过跟着我就可以跑出来。” 木匠和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他们发现自己一路上都很小心的跑,因为不停地重复同样的路径,跑过太多次,路上的小石块都记得非常清楚,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摔跤。也许,摔跤很关键…… 因为天色已晚,沈寒只待了一会儿就打算出城,说好了明天再去,担心木匠和汉子们再被困住,他一大早就来接人。 连接地脉的孔洞周围,修罗派的弟子开口道:“我看到茶摊老板把困阵中的凡人都带走了。” “不可能!区区凡人绝对破不了我们联手布下的困阵,除非元婴以上,化神期的大能亲自破阵!”另外一个修士立刻反驳,仿佛为了证明一样,他继续说,“我所在的门派外面就是这种困阵,千百年来从未有凡人成功破阵!只要是凡人进入阵中,就一定会原地转圈,我们门派每天都会有弟子进去捡凡人!” 修罗派弟子垂下眼,不再反驳,他也感觉自己应该看错了,刚刚茶摊老板扛着一根棍子快速跑过,还带着一条狗,身后跟着许多凡人。那条狗修为太低,肯定破不了阵,而茶摊老板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众修士沉默,大家都记着抓紧时间修炼,顺便压制地脉,不被其他路过滕州城的修士们发现,否则到时候肯定要跟他们抢地脉,一场混战是免不了的。 远远的,沈寒就看到应该去茶摊喝茶吃茶点的修士们全都坐在地上,黑压压一片,把这整条路都给堵上了。好在修士们之间还有一些距离,沈寒可以从他们中间穿过。 黄狗就是个睁眼瞎,在他眼里仍旧是困阵,周围的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只能被动的跟着沈寒走,不过他心情很好,“夫人,咱们茶摊还有不少茶水和茶点,那怎么办?” “回去再想办法吧。”沈寒小心翼翼的在修士们中间穿行,“跟在我后面,别踩到人。” 虽然这些修士都来过茶摊,但沈寒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也不怎么熟悉,就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而正在打坐的修士们感觉身边有人经过,睁开眼睛看到是沈寒,心里充满疑惑,不过打坐要紧,他们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终于在众多修士中看到熟悉的人,沈寒笑着打招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唔,先前果然不是错觉,刚刚破阵离开的茶摊老板……又回来了。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连他后面的黄狗都是一副睁眼瞎的模样,茶摊老板似乎能看清楚他们。修罗派弟子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发现修士们全部席地而坐,有些屁股下面还有尖锐的小石子,肯定极不舒服,但是修士们都一动不动。 沈寒走到修罗派弟子前面,继续问:“这里很适合修炼吗?” 修罗派弟子点了点头,说:“茶摊老板如何破得我们联手布下的困阵?”其他修士也已经看到沈寒,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着,尤其是先前最激动的修士,想着等沈寒说完方法,一定会去告诉师门修复bug。 “我就是摔了一跤,然后就能跑出去。”沈寒笑笑,拎着棍子继续往前走,“我要回去了,再见。” 众修士再次沉默,大家虽然都觉得很奇怪,但想到更加奇怪的茶摊,又觉得这么没什么,哪天茶摊老板得道成仙,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沈寒一路小跑,成功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因为守卫对他很面熟,也没问,倒是省了不少时间。一路跑回茶摊,皎白月正站在外面翘首远望,身上的衣摆被风吹起,让他看上去有点凌乱,沈寒冲着皎白月挥手,“事情解决了。” “小寒,山楂树先生说昨天晚上滕州城出现过地动,里面现在怎么样?”皎白月赶忙迎上来,一边汇报茶摊的情况,“咱们还有许多茶水剩下,该怎么办?” “木匠送给我好多鸡蛋,咱们煮茶叶蛋吃。”沈寒拍了拍背上的包袱说。 后院中的山楂树先生用细嫩的树枝打开门,探进来一根树枝晃了晃,软绵绵地说:“我也喜欢吃茶叶蛋。”如今全身的树枝都裹着冬暖夏凉的,由太极宝丝织成的布做好的衣服,山楂树先生感觉很暖和,整棵树都容光焕发,枝条上的山楂更加红彤彤,叶子更加碧绿,远远看上去就特别好看。 把手里的木棍扔到柴火堆里,沈寒把鸡蛋拿出来,准备煮茶叶蛋。圣王爷跳到柴火堆上闻了闻上面的木棍,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香味变大了,老板,你去滕州城遇到什么了?”圣王爷看上去似乎很靠谱的样子,虽然他很快跳到黄狗身上,接着跳到灶膛口,继续烤火。 “遇到一个修士布下的困阵。”沈寒把自己遇到的事说了一遍。黄狗抬起狗头补充,“我还是没有看穿困阵,一路上跟着夫人回来的。” 淡定地吸了口气,全身都被灶火靠的暖融融的,圣王爷沉吟片刻说道:“那兴许是你的机缘。” 这要是修士们听到自己有机缘,定然欣喜若狂。他们在凡间游走,亦或是在门派中修炼,求的也不过是机缘。机缘能让他们得到异宝,或者顿悟提升境界等等,不管是哪种都是极好的事,有助于修炼的。但是对于沈寒这个实打实的凡人来说,机缘跟他关系不大,还不如让茶摊多来一些修士,多赚些银钱,他的目标就是这么渺小而又伟大。 再说白天在茶摊外面捣乱的魔修们拎着沈文柏进城,没多久就看到早晨死过人的地方有一个困阵,大约能猜得出来是滕州城的修士们出手了,这几个魔修冷哼一声,并不靠近。 “闯入困阵中的凡人定然不能自己离开。”魔修阴测测的推测,“而他们要靠近地脉修炼,定然没有人肯起身把阵中的凡人送出去。十天半个月之后,困阵中的凡人十有八九活不下去,到时候咱们便可以进去抓些魂魄来炼化……” “好极,好极……” 其实还有一种极为高深的阵法,也是困阵,但是凡人进入其中,过一段时间会自己回到阵法外面。那种阵法需要的灵力极多,还要有传送阵法,也只有大型宗门能够耗费的起,一般小宗门也就设置个困阵,每天都派弟子进去捡凡人扔出阵法就是,也不算多难。 而魔修们为了多来一些渔翁之利,同时也不用出手杀人,还专门把一些凡人扔进困阵中。这些困阵是由全部修士共同布下,如果凡人死去,那天道将会记他们一分因果,这也是魔修们的险恶之处。 自从跟这些魔修凑在一起,暗鸦派魔修简直如鱼得水,他们专门挑一些身强体壮的男子扔进困阵,忙忙碌碌一晚上,直到天亮才停止这种行为。 这些魔修的行为不但非常没良心,还特别丧心病狂,当然这些事儿,在地脉孔洞周围的修士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仍旧沉浸在修炼当中。比平时更快的修炼速度让他们不打算停止,准备就一直这么修炼下去。 如果十多天以后,打坐修炼的修士们还继续打坐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许多凡人尸体,以及天道记下的因果。 第32章 被遗忘的茶摊 像往常一样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睁开眼睛,沈寒戳戳眼前结实的胸膛,仰起脸笑,“早上好,阿白。” 头顶毛茸茸、有着一小撮呆毛的耳朵动了动,皎白月睁开眼睛,裂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寒。”例行抱着沈寒,亲吻他柔软的嘴唇,灵活的舌尖伸进去轻轻勾起对方的,一起纠缠。 滕州城出事,但这对沈寒本人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皎白月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甩甩屁股后面的尾巴,然后“唰”一下收回来,翻身起床。 掀开冬暖夏凉暖呼呼的棉被,再穿上暖呼呼的衣服,沈寒伸了个懒腰,拎着木桶出去挑水。圣王爷照常跳到他的肩膀上,仰着小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面。 这片树林是沈寒去小溪那边挑水的必经之路,每天都会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走到一棵大树旁边时,沈寒扭头对圣王爷说:“那棵树上经常有麻雀蹲在那里。” 猫儿眼瞬间亮起,圣王爷站起来,“我去看看。”丢下这么一句话,圣王爷凭借灵活的身法跳到树上,跟只猫儿似的悄无声息。沈寒总觉得圣王爷说自己是神兽,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一只猫而已。 溪水很清澈,有一个地方比较深,沈寒专门来这里挑水。 挑着扁担哒哒哒往回走,路过那棵大树的时候,圣王爷从上面跳下来,舒服得眯起眼睛,得意道:“我看到了,那只麻雀傻的很,都不知道逃跑,不过我也懒得吃他,放他走了。” “麻雀过日子也不容易。”沈寒笑着说,“每天都要飞来飞去,吃不到多少粮食的。” 除去大丰收的季节麻雀能够在田地里找到一些吃食,平时一般人家都没有剩饭剩菜,刷锅水都给家里的牲畜喝掉,哪来的多余粮食给麻雀吃,它们能自己找到一些草籽野果什么的果腹也就不错了。 不过这只麻雀比较不同,整只都灰扑扑的,现在身上还黏着一些可疑的唾液,翅膀耷拉着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没有跟其他麻雀一起群居,而是独来独往,平时住在滕州城里,偶尔会飞出来蹲在这棵树上看沈寒经过。身上没有多少灵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以前的十分之一,而沈寒身边总会有一条狗或者猫跟着,这让麻雀无从下手。 哦,这只麻雀叫许崇山,是罪孽深重,十恶不赦的魔修。 张开翅膀看看湿漉漉的,被猫咪舔过的羽毛,许崇山低着头沉默,黑豆眼暗沉沉的,让他看上去有点落寞。不过这要是他以人形做出这种表情,肯定会特别恐怖,可惜人形一去不复返。 这边沈寒回到茶摊,把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正巧山楂树先生醒过来,伸展开柔软的树枝,又仔细整理好身上裹着的衣服,山楂树先生软绵绵的开口:“早上好,老板。” “早上好,竹筒先生还在睡觉吗?”沈寒低头看了眼依旧没有反应的竹筒先生,叹气道,“希望明年开春能长出来,篱笆墙需要竹筒先生。” “老板放心,我会照顾好竹筒先生的。”山楂树先生软绵绵道,“早饭吃葱油饼吗?就着酱肉丝最好吃。” “我正准备做呢。”沈寒笑笑,又看了看后院的灵米和小麦,再给茶树、菊花、红果山楂树先生以及竹筒先生浇点水,最后过去看了看白萝卜,这才回茶摊做早饭。 圣王爷早就霸占住灶膛口,只留出一点儿缝隙用来往里塞柴火。黄狗把狗爪伸进去烤火,不一会儿再换另外一条狗爪,等四个狗爪都烤暖和了这才趴在灶膛前面,眯着眼睛打瞌睡。 猪肉切成细丝下油锅炸一下,再拌上黄豆酱和葱丝,就是美味的酱肉丝。黄豆酱是木匠家的媳妇自己做的,沈寒特地出钱买了不少,足够他们吃一冬天。 吃过早饭,沈寒拎着放在柴火堆里的木棍,带上黄狗离开茶摊。因为等会儿要自己单独面对来喝茶的歇脚汉子们,皎白月很紧张,都没出去送沈寒,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盯着装钱的陶罐念叨。难得的独自营业,皎白月搓了搓手,决定等会儿歇脚汉子们来一定给他们多倒点茶水。 这边沈寒顺利进城,因为黄狗一直嘀咕着想尝尝滕州城的肉包子,反正花不了多少银钱,沈寒就带着黄狗绕了个远路去买肉包,再从另外一条路去木匠家,正好绕过修士们布下的阵法范围。 木匠早就在家里准备好,牛车上面放着木板,其他帮忙的汉子们再次聚集在木匠家里,就等着沈寒上门。昨天从跟鬼打墙似的困阵里出来,汉子们虽然也害怕,但银钱对他们来说更加重要,再加上信任沈寒,便准备再次走那段路。 其他可以绕道的小路都比较窄小,牛车过不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不过有沈寒在,大家一前一后的排成一条长龙,沈寒亲自赶牛车,黄狗趴在牛车上,大家一起出发。 刚进入困阵,沈寒就看到有不少健壮青年在原地兜圈子,他以为是昨天木匠找来的帮工,便赶忙说:“跟着我,等到茶摊有吃的。”一直没能离开困阵,肯定饿得慌,沈寒考虑的很周到。 而被魔修们扔进困阵的凡人,意志力早就被消磨掉,此时听到有吃的,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便二话不说跟在队伍后面。加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排成一条大长龙,木匠似乎找了许多帮工,这是沈寒没想到的。 仍旧在修炼的修士们注意到沈寒领着一群凡人经过,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哪天沈寒在困阵里迷路才更奇怪吧。 “你们还在修炼?”沈寒看到修罗派弟子,便问,“不打算去茶摊喝茶了吗?” 修罗派弟子睁开眼睛,冲着沈寒点点头,解释道:“我们现在离不开。” 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不去茶摊喝茶,而是离不开,那就足够了。沈寒裂开嘴笑笑,转头领着队伍离开。走出困阵,很快到滕州城城门口。守卫对沈寒很面熟,稍微问了句,知道人家都是出去帮忙盖木屋的,便挥挥手放行。 不得不说,熟面孔就是好办事。 到了茶摊,木匠便开始指挥大家干活。沈寒跑回茶摊把灵米洗干净倒进大锅里,又倒了许多水,一边说着,“煮粥给他们喝,有一直被困在阵法里面的,现在肯定非常饿。” 因为皎白月的嫁妆在风华双的阵法中,跟木屋所处的空间不一样,所以木匠可以带着大家在原地盖木屋,而不会触摸到嫁妆。沈寒给银钱大方,中午还会管一顿饭,大家都干劲十足。 而昨天被魔修们扔进困阵里的强壮青年也跟着卖力干活,他们还没太分清楚状况,但是木匠一条条吩咐下来,容不得他们拒绝。等灵米粥煮好,散发着浓浓香味,凡人吃了强身壮体的灵米粥端出来,这些青年一碗粥下肚,全身充满力量,干活更加卖力。 临近中午,有些青年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回滕州城,但没有人离开,都继续干活,他们也想拿银钱呢。 昨天晚上魔修们挑选凡人的时候,眼光比较毒。吃精细粮食,细皮嫩肉的富贵人家体质虚弱,灵魂相对来说没那么好,而身材结实强壮的富家子弟,大多都有一定的势力,魔修们不想惹麻烦。所以他们把视线投向经常干苦力,养活一家子,身强体壮,灵魂强大的青年身上。 如今这些人干活非常卖力,大家都喜欢拿银钱,干活越卖力给东家留下印象越好,说不定下次就会优先雇佣自己。这是苦工们的一点小小的智慧。 第17节 木匠早就发现有许多人不是自己找的,但是他以为这是沈寒找的人,而且个个都身强体壮,喝完香喷喷的红色的粥,干活就更加卖力了,恨不得一个人掰开当两个用,木匠私心里也比较满意。 因为大家都很给力,木屋建造的速度特别快,等到中午吃饭时,已经差不多弄好大概形状,只要再把墙壁和屋顶镶嵌上木板就可以。不过沈寒已经蒸好灵米饭,一大锅猪肉炖白菜,还有咸菜丝拌辣椒,每个人一大碗。 平时自己在家里吃的都是糙米饭,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白米粥或者面粉,这些个青年大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呼噜噜吃完碗里的,正想再吃一碗,结果摸摸肚子,竟然已经饱了。 那是肯定的,灵米蕴含灵气,虽然不能被凡人吸收,但是可以强身健体,一定程度强化他们的身体,充满力量是必须的。 美味的好吃的饭菜让这些青年对沈寒更加感激,他们中午没有休息 ,继续干活,甚至没有被木匠分配到活儿的青年直接拿起石头打磨木板。新的木板边角都有木刺,不小心踩到上面有可能被扎伤,用石头打磨掉就好了,不过这是多余的活儿。 上午来了两批人,一批歇脚汉子,一批崩山派等修士们,都是皎白月接待的。这次沈寒没有在外面摆摊,修士们只得走进茶摊,扔完银子站在原地等着,皎白月挨个倒茶给茶点。 独自经营一整天茶摊,皎白月走到哪里脸上都带着笑,甚至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还会冒出毛耳朵和毛尾巴晃晃,再“唰”一下收回去。能够帮助主人干活的狗绝对是最棒的,皎白月整个人都喜滋滋,美得冒泡儿。 沈寒也很满意,这样他就可以专心盯着木屋。因为皎白月带来的嫁妆太多,木屋规模很大,高度也要有所保障,里面除了几根承重的木柱,没有别的东西。 “门上还要挂一把锁。”木匠站在远处看了看建议道,“以后可以在木屋外面载满带刺的枣树,这样兔子老鼠什么的也不敢靠近,也能挡一部分人。” “恩。”沈寒点头表示同时,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锭说,“麻烦你回去兑换成铜板发给他们。” “不妨事。”木匠爽快地接过银钱,把休息的青年们都聚拢起来。 因为要把牛车赶回去,必须经过困阵,沈寒便领着黄狗再次出门,把大家都送回去。 于是打坐修炼的修士们再次看到沈寒领着一大群人,大摇大摆的穿过困阵离开。兴许自己门派引以为傲的困阵根本不算什么,以前那些凡人被困在里面,然后等待门派弟子捡到扔出去,大概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摔跤吧…… 看茶摊老板,因为摔了一跤,一天在困阵里跑好几趟,畅通无阻的。 等有机会一定要建议门派长老换一个阵法,这困阵似乎有点不靠谱。那名修士一边分心想着,一边继续修炼。灵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行,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丹田内的灵气都会愈发凝实。金丹往上便是元婴,结丹成功后要做的事情便是吸收灵气不断炼化,以求破金丹,结元婴。 把木匠以及干活的人全都送回去,木匠的媳妇还送给沈寒几个鸭蛋,绿皮的,沉甸甸。黄狗跟在沈寒脚边,嘀咕着:“夫人,我听说鸭蛋用盐腌了,蛋黄还会流油,吃起来特别香。有一回我去一家富户偷菜吃,正好吃到一个鸭蛋,那味道……” “我正打算回去腌咸鸭蛋和咸鸡蛋。”沈寒笑笑,“放点灵米酒可以加快腌制速度,很快咱们就能吃到。” 翘起来的尾巴摇了摇,黄狗骄傲的昂起头,魔尊的夫人就是这么厉害,啥吃的都会做。不过黄狗修为有限,在困阵里等于是睁眼瞎,也只有看到的沈寒是真实的。于是黄狗在众多修士这里就变成了不停的从他们脚上或者腿上踩过去,因为是妖修,黄狗身体特别重,踩着修士们大腿的时候,都能给踩淤青。 沈寒也看到黄狗踩着修士们走,但他没有出声阻止,当初阿白还没被雷劈死的时候,他还经常抱着黑狗玩儿呢,一点都不重。能够渡劫的妖修大能和只会说人话,一点技能都没掌握的黄狗自然是没有可比性的,不过他们在沈寒眼里是一样的,都是毛茸茸的狗狗。 从众多修士中间穿过,径直离开困阵,沈寒趁着城门还没关闭之前跑出去,直奔自家茶摊。 皎白月正站在茶摊门口往外张望,看到沈寒回来赶忙招手,笑眯眯道:“小寒,我煮了灵米饭,还切了咸菜疙瘩,后院的青椒也摘了几个。” “晚上就喝粥吃茶叶蛋。”沈寒点头,跑到灶台那边看了眼,发现灵米粥放的水太少,变成了灵米饭,不过一样能吃饱。 第一次做饭就能做熟,这很厉害的,以前阿白还是黑狗的时候,都不能帮自己做饭呢,现在不但会做饭还会招待客人,是一个好帮手。晚上睡觉还能暖被窝,屁股后面的尾巴毛茸茸的,特别好摸,沈寒满足地靠在皎白月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一整个白天都在窝在院子里不动的魔修们此时终于冒出来,在街上溜达。沈文柏因为先前跟死去的青年有点儿关系,被衙门叫去问话,回来之后便没再出门,因为他知道魔修们会继续往困阵里扔凡人。 先前被沈寒从困阵里带出来的凡人现在学乖了,一到晚上就待在家里,绝对不出门。但魔修手段多,尤其是对于魂魄的强弱更加敏感,法器祭出,手指掐诀,一边打出灵气,法器对附近魂魄强壮的凡人就会有所反应。其他魔修便跳进凡人家里,把身强体壮躲起来的凡人揪出来,往困阵里扔。 如此忙活整个晚上,不管是控制法器的还是负责揪人的,大家都累得够呛,赶忙回院子休息。 可怜这些个凡人,在困阵里转来转去一整晚上,怎么也跑不出去。不过他们心里已经不再害怕,知道这鬼打墙没有危险,而且滕州城外的茶摊老板能够把他们带出去。听说有些世外高人就喜欢卖茶或者做一些别的小生意,大概滕州城外的茶摊老板也不是普通百姓吧…… 而茶摊这边,沈寒吃过早饭便匆匆烧了一大锅水,泡好茶倒进木桶里,上面盖上盖子,再把茶点放在篓子里,忙忙碌碌的准备。 灶膛口,圣王爷一边烤火一边纠结,他不确定自己是跟着沈寒离开还是守在茶摊。最后还是沈寒替他做的决定,“我带黄狗去,他能帮我驮陶罐。” 用来装银钱的小陶罐至关重要,只有巴掌大的圣王爷自然胜任不了,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挑着扁担,带着黄狗进入滕州城,沈寒直奔困阵所在的地方。前面黑压压一群修士坐在地上,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不变,沈寒打开木桶,把黄狗背上的陶罐往前一放,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卖茶啦!卖清润可口,芬芳袭人的茶水,甜糯的茶点啦……” “汪,汪汪汪,汪汪。”黄狗也非常激动,他虽然被阵法中的障眼法遮住,但这不妨碍他汪汪叫。 在困阵中的凡人耳朵尖的听到声音,他们下意识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没多久就离开困阵,看到沈寒。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纷纷跟沈寒道谢,然后匆匆回家,一夜时间过去,他们只觉得特别饿,不过身体倒是更结实,没办法,一晚上都在跑步呢。 刻着精致花纹的木棍就在手边,最近沈寒每次进城都会带着这个,用来防身。 “夫人,咋没人出来?”黄狗甩甩尾巴,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不满,“以前每天都来喝茶,现在倒好,茶水送到他们身边了都不动弹。” 手搭凉棚看了眼仍旧在打坐的修士们,沈寒决定去问问修罗派弟子,不过他没有空着手,而是用茶碗盛了几碗花茶,放在托盘里端过去。以往能够加速修炼的赤阳宝果,蕴含有灵气的山楂都会让修士们趋之若鹜,不过此时沈寒端着托盘一路走过,却没有一个修士睁开眼睛。 地脉通过孔洞所逸散出来的灵气浓郁异常,足够修士们修炼。而且他们同时还压制孔洞,不让地脉逸散出更多的灵气。修士们处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怡然自得,哪还记得沈寒的茶摊。 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境的沈寒端着托盘一路避开修士们,找到修罗派弟子,笑眯眯道:“在这里修炼比喝茶更好吗?” 修罗派弟子对沈寒非常有好感,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不闻不问,而是认真回答,“是的,这里的灵气很浓郁,都从那里散发出来。”修罗派弟子说着还看了眼不远处的孔洞。 顺着对方的眼光看过去,沈寒眨眨眼,孔洞周围有些细细的小沙粒,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差点磨破沈寒的手掌。再次确认一番,沈寒发现那个往外冒灵气的孔洞就是自己之前拔出棍子留下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尴尬。 自己还带着那根棍子,是不是再插回去,那个孔洞就会消失,灵气也不会逸散出来。不过很快沈寒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棍子露出一小截,会让人不小心绊倒,这很不好。 看着修罗派弟子又继续打坐,沈寒抿了抿嘴,端着托盘上前,准备仔细看看孔洞,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可以往外冒灵气,比自家茶摊还厉害吗? 靠近孔洞的修士都是修为比较高深的,他们修炼速度更快的同时压力也很大,因为要同时压制灵气往外逸散,这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所以沈寒靠近的时候,没有人理会,大家都很忙。 看来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孔洞而已,沈寒摸了摸下巴,端起一碗茶水靠近孔洞…… 地脉的威力非比寻常,就算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孔洞逸散出来的灵气都足够二百多位修士共同修炼,而凡人若是被太过浓郁的灵气打中,必然会承受不住,七窍流血而亡,直接魂飞魄散。 沈寒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端着茶杯慢吞吞靠近,这在修士们的眼里无异于自杀。甚至有一位修士故意放出一缕浓郁的灵气,这股灵气正好向着沈寒的方向冲去…… 不过,那位修士似乎忘了,沈寒这个凡人拥有的茶摊,比地脉更加神秘。 第33章 挨家挨户推销碗 除了仍旧在全心全意修炼的修士,凡是感知到沈寒靠近孔洞的修士们全部都暗中分出一部分心神,用来关注沈寒。在沈寒眼里平凡无奇的孔洞,在修士们眼中则是极其危险的灵气肆虐之地,他们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沈寒被灵气击中的场景。 然后那股异常凶猛的灵气就“嗖”的一声……钻进了……沈寒……前面的茶水里面。 肉眼凡胎的沈寒看不到灵气,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孔洞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坑,盯着孔洞看了一会儿,沈寒没发现奇怪的地方,便端着托盘转身离开。孔洞周围的修士们打坐的位置比较密集,沈寒只得放慢速度,踮起脚走。 而先前感知这边的修士们此时则是不再用感知力,而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寒……前面的茶碗。那股横冲直撞,脾气不怎么好的灵气如果被修士吸收,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炼化,而此时那股灵气却舒舒服服的躺在茶水里,晃了晃,继而消散在茶水中。 有几个修士心神震动,不小心放出几缕灵气,于是这些跑出来的灵气便汹涌的扑向沈寒,还绕了个圈儿跑到沈寒前面,一头撞进茶碗中。 灵气更加浓郁的茶水闻起来更香,修士们还想再仔细看看,结果沈寒已经走远,他再次回到修罗派弟子前面,把茶水递过去说:“你们真的不喝吗?”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搅,要是换做其他修士肯定会恼羞成怒,但修罗派弟子并没有,他们齐齐睁开眼睛看向沈寒……前面的茶碗,接着艰难道:“喝!”灵气更加浓郁,而且看上去灵气非常温和的茶水,不喝才是傻子。 一边为压制地脉灵气的阵法贡献灵力,修罗派弟子每个人都端起一碗茶水灌下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沈寒,再闭上眼睛打坐。“咦,好多银子。”沈寒拎起钱袋垫了垫,发现这些是平时修士们付钱的两三倍左右,不过知道修士们只要拿出来的银子就绝对不会收回去,沈寒也没有推辞,拎着钱袋往回走。 银钱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经过千千万万人的手,接触过各型各色的人,沾染上他们的一丝气息,综合起来变成了银钱自己的气息,虽然对于修士们没有啥用处,但是一旦被他们花出去的银钱,就绝对不会再拿回来。 “赚钱啦。”沈寒穿过层层修士离开困阵,跑到木桶旁边蹲着,把钱袋里的银子倒出来,细细数了一遍。黄狗正趴在旁边打瞌睡,他摇了摇尾巴,把狗头凑过去嗅了嗅,说:“夫人,够咱们买很多猪肉的。” “我要买一些棉花,棉被和褥子都要换新棉花。”沈寒把银子收起来,抬头看了眼困阵中仍旧在打坐的修士们,“他们都在打坐,没空买咱们的茶水。” 遥遥尾巴,黄狗爬起来,还在想上一个问题,“夫人,那旧的棉花能不能给我做一个狗窝。往后天越来越冷,睡一觉狗爪都冰冷冰凉的。” 想到黄狗一直睡在草堆上,沈寒点头,“好,给你做狗窝,再给圣王爷做个猫窝。” “汪汪,汪。”黄狗高兴地叫了几声,接着说,“圣王爷一定会说那是他的府邸,绝对不会承认是猫窝!” 这边沈寒和黄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困阵中的修士们也在用神识互相交流。而刚刚喝了吸收地脉灵气茶水的修罗派弟子则被推到风头浪尖,众多修士都等着听他们说感受,只不过他们喝完茶水之后就开始修炼,暂时没空搭理其他修士。得不到具体信息的修士们则开始用神识闲聊,你一言我一语的。 有二百多位修士在场,闲聊的时候就跟茶话会似的,神识中嗡嗡嗡的,有的修士神识强大,有的比较弱,和茶话会声音大、声音小差不多,总而言之听上去很是混乱。好在修士们神魂都颇为强大,他们能够很容易消化完大家说的话,还能用神识同时跟数十个修士交流。 “从茶摊里面有宝贝开始,我就知道茶摊老板果然不一般。”一位修士感慨。 “哼,我看不过是仗着有妖修大能留下的宝贝罢了。”有修士不服气,“若是把那宝贝给我,我也能……” “可这回茶摊老板已经离开茶摊,靠近地脉孔洞却没有受到灵气冲击。”有的修士比较理智,“虽然我等尽力压制,但总有灵气逃窜,我亲眼看到一股灵气窜进茶摊老板……前面的茶水中……” “莫非,妖修大能留下的宝贝就是茶叶?” “茶摊里的茶树平凡无奇,并不是法器。”很快有妖修反驳,“吾倒是认为,咱们都想着茶摊宝贝是一件死物,也许是考虑错了。听闻神器有灵,可以化为人形,兴许茶摊老板本身就是妖修大能炼化的宝贝……” 妖修大能渡劫,不幸被雷劈死,而他留下的神器却化为人形,继续守着茶摊卖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想还觉得真有可能,众修士心中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不过很快就被其他修士否决,“茶摊老板是肉眼凡胎,魂魄最普通不过,要说出奇的也就是制作的茶点非常精致美味,说是神器,那真真是不可能。” 有修士附和,“别说神器我等行走凡间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就是仙界也不大有可能拥有神器。神器,那是大神才能拥有的法器,我等还是基于现实稍作讨论。” 那么问题又回到原点,茶摊宝贝到底是什么,或者茶摊老板泡的茶水为什么能够吸收地脉逸散出来的灵气,喝掉这些茶水到底有什么好处。最后,问题又回归到修罗派弟子身上,众修士继续沉默。 不过这次修罗派弟子打坐的时间有点长,修士们沉默的时间也有点长。蹲在困阵外面的沈寒见修士们没有反应,便挑着扁担离开,在滕州城的主要干道旁边摆上,准备把茶水卖给凡人。 茶水的味道香,比客栈里的好上不少,而且沈寒卖的便宜,三枚铜板就可以喝一大碗茶,再加三文钱还能吃到美味的茶点。能在滕州成里生活的百姓,手头都不缺这几个铜板,就是进城做工的汉子手头也有不少银钱。 自从一个汉子尝试着喝了碗茶,又吃了一块茶点赞不绝口之后,沈寒的生意就逐渐变好。 不过沈寒带的茶碗不多,很快就不够用了。好在前来喝茶的汉子们自己都带着水囊,沈寒掂量着给他们灌一些就行。 还没到中午,沈寒就把茶水全部卖完,茶点还剩下一些,他不打算继续卖,准备放在篓子里挑回去。赚的银钱比平时少很多,但修士和凡人不同,沈寒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区别,但他并没有不高兴,相反的还喜滋滋跑去买了不少棉花。 就算是天气转冷,棉花比平时稍微贵一些,沈寒也没有犹豫,一口气买了足够做两床被子、两床褥子的棉花,绑在扁担上挑着,一路离开滕州城,往茶摊走去。 “小寒。”皎白月站在茶摊门口迎接,“上午歇脚汉子们来喝过茶,还送给咱们一些柴火。崩山派那些修士也来过,陶罐里有许多银钱,等你一起数。圣王爷吃了一张灵米饼,满嘴的毛毛上都是渣滓。” “我已经舔干净了!”趴在灶膛口烤着火,圣王爷听到皎白月这么说,立刻抬起头喊,“老板不要听他的,我已经舔干净了!我嘴上的毛毛很干净!” 黄狗把狗头凑过去看了看,点头,“确实很干净。” 摸摸圣王爷的小脑袋,沈寒笑道:“很干净,中午煮灵米饭,排骨汤。” 手头不缺银钱,茶摊的吃食越来越好,原来是每天都能吃一顿肉,现在是只要进城就会买点想吃的肉。排骨肉肥瘦适中,吃起来不腻人,也不像纯瘦肉那样硬,是最好吃的肉之一。沈寒挑着棉花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头刚杀好的猪,排骨都是新鲜的,便赶忙买了一些。 茶摊俩狗一猫一人都喜欢吃肉,排骨下锅之后,黄狗便在灶台旁边转圈儿,还给沈寒提建议,“夫人,等会儿吃饭,咱们喝一点灵米酒……” 皎白月抱着装满银钱的陶罐坐在矮凳上,把银钱倒出来,跟沈寒头碰头一起数,点完数目存起来。请人盖百宝阁,花了沈寒不少银钱,小金库缩水严重,现在急需要填充。 不过气派的木屋立在那里,看上去很有成就感,这样再也不会有人经过那里,无形中穿过各种嫁妆。 “小寒,明天你还要去滕州城卖茶吗?”皎白月脸上带着笑意,“我现在可以独立经营茶摊了。” “明天还要再去看看。”沈寒揉揉对方的长发说,“阿白很厉害。” 滕州城的修士们因为要压制地脉,脱不开身,同时一些驾驭法宝路过滕州城的修士也发现不了地脉。而自从盖成木屋,在里面设置隔绝声音还能保温的阵法,崩山派等修士们就陷入每天喝茶吃茶点再打坐修炼的循环中。 但是随着手中的银钱越来越少,崩山派等修士终于坐不住了,他们需要赚钱。 在遇到沈寒之前,这些修士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会因为如此缺少银钱。以前就算要买灵丹妙药需要大笔的银钱,但三年五载才有一回,平时积攒的银钱就足够。而这回每天都要花些银钱,就是乾坤袋里存的再多,也经不住这么细水长流的花费。 “暗鸦派的魔修不知道有没有离开滕州城。”崩山派一名弟子说。 “哼,就算没离开,咱们只要不落单,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天海派弟子话是这么说,神情却很得意,“我等结伴而行,去滕州城赚银钱,只是茶摊这边留下的修士太少,万一被暗鸦派的魔修钻了空气可就不好了。” “咱们留下的阵法也不是吃素的。” “就是。”一名散修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我曾有机缘得到一个门派中的长老指点,那种困阵不但能困住凡人,也能困住修士……” 第18节 虽然散修这么说,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那阵法能够困住修士,恐怕就连困住凡人都有些够呛,不过能够掩饰住木屋的存在,这也非常不错。 大家三三两两的排着队,手中拿土坷垃、树叶、树枝,甚至还有一位修士干脆脱下脚上的鞋子,施展个障眼法当做路引递过去,守城的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把鞋子递回来。 这种效果短暂的障眼法,几乎每个修士都会,不过维持的时间不长,也只能针对凡人有用。 进了城,修士们便按照自己熟悉的小群体散开,去客栈当伙计的,摆摊算命的,买面粉现场开摊做馅饼的,甚至有位女修继续去青楼卖笑。总而言之,凡人生活百态,修士们都能迅速融入进去。 暗鸦派那群捣乱的魔修因为晚上扔人累着了,此时都坐在院子里打坐,并没有冒出来胡作非为。 三波修士都各自相安无事的待在滕州城,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修士,他现在是一只麻雀。因为沈文柏最近要躲避官府的风头,不敢出门,生怕被官府怀疑自己跟滕州城里消失的青壮年有关系。不敢离开沈府,沈文柏便跑到许崇山居住的院子里,美其名曰陪伴,不如说是拐弯抹角的打探消息。 麻雀站在一根细细的树梢上,黑豆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沈文柏。脸上的肥肉哆嗦一下,沈文柏环视一圈,终于看到树梢上的麻雀,顿时抱着肚子走过来,腆着脸道:“许大……师,我听闻魔修说滕州城有一处孔洞,是为地脉泄露,那泄露出来的灵气当真对凡人有害无益?” 扭头用嘴巴梳理翅膀上的羽毛,麻雀并没有说话,沈文柏嘴角抽了抽,心道许崇山越来越像麻雀,他也不怎么在意的继续问:“不知……凡人有何方法成为修士?” 黑豆眼看了看沈文柏,麻雀依旧没有反应,沈文柏又好声好气地说了一些话,可惜麻雀都不理会他,气得他一跺脚转身离开,一边嘟哝着,“难不成还真变成麻雀不成……” 等沈文柏一离开院子,麻雀立刻展开翅膀飞下来,落到树根旁边的盘子上,开始吃里面的粮食。而此时就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一只灰色的麻雀飞进来,径直落到树梢上,黑豆眼有着显而易见的落寞情绪,许崇山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只麻雀,竟然感觉在树根旁边吃粮食的灰色麻雀长得跟自己一点都不像,明显他更瘦一点! 沈文柏很郁闷的离开院子,又不敢离开沈府,只得继续窝着。 而此时滕州城里的生意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火热,沈文柏手下的铺子因为疏于打理,生意一降再降,很快就被隔壁的铺子比下去。修士们干劲十足,为了赚到银钱,那是把自己活的这么多年经验全部拿出来,干一行成功一行,有的修士甚至很快得到老板赏识,提升掌柜,给的银钱也更大方。 世间赚钱的方式千千万,只要有经验,就一定会成功。 只是,做生意从没有成功过,赚银钱无比艰难,囊中非常羞涩的岑子彦不在此类。在得到沈寒送的茶碗之前,岑子彦每天都过着入不敷出的状态,赚来的银钱全部买茶水喝茶点,导致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但是,自从沈寒送给岑子彦一个茶碗,他就仿佛茅塞顿开一样,很快找到赚钱的法门,那就是挨家挨户推销碗!凡是家里有小孩儿的,总会打破一两个饭碗、茶碗的,岑子彦是修士,力气大,走路平稳,就算不小心摔倒还能用灵力保护包袱里面的碗,再加上他卖的价格低,走薄利多销路线,生意竟然出奇的红火。 只要往滕州城不怎么富裕的人家那里推销,十有八九都能卖出去几个碗。不过这就导致岑子彦必须走一些陌生的胡同,好在他是修士,对方向的感应比较强烈,轻易不会迷路。 “困阵……”看清楚眼前跟别处完全没有区别的路,岑子彦喃喃自语道,“还有许多修士。” 这时候,待在地脉孔洞周围修炼的修士们,终于被来自滕州城外的岑子彦发现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打坐修炼的修罗派弟子终于睁开眼睛,他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边往压制地脉的阵法中输入灵力,一边用神识回答大家的问题。“吸收地脉灵气的茶水对我等有益无害,灵气不再狂暴,而是温顺无比,很容易炼化,只是灵气数量太多,我等不得不连续炼化。” “如此看来,茶摊老板的茶水必然不一般,恐怕茶点也有咱们不知道的功效。” “我等苦苦压制地脉,虽然修炼速度比往常快,但狂暴的灵气吸入丹田,会有隐患。” “若是早喝到吸收地脉灵气的茶水,我等修为定然能够上升一个层次。” …… 修士们跟炸开锅似的,神识乱七八糟的甩出来,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周围多出一个新来的修士。 感受着其他修士们的神识,岑子彦心中惊骇,立刻悄悄离开,扛着装碗的包袱狂奔,挨个通知崩山派等修士们。在面对滕州城里的修士时,滕州城外的修士便会结成一个团体。 有助于修炼的地脉,又是跟茶摊老板有关!发生这等大事,修士们哪还有心思赚钱,正好太阳也即将下山,大家纷纷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离开滕州城。 城门口的守卫有些纳闷,中午进城的那群人穿着各异,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但查看他们的路引吧,又很正常。正想着要不要汇报给上面时,守卫就看到那群人呼啦啦又离开滕州城,提起来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离开就好。 因为知道的内容太重大,修士们在滕州城里都只是小声传递消息,等到离开滕州城,回到木屋中。反正有隔绝声音的阵法在,一个嘴快的修士立刻把滕州城地脉的事告诉留守的修士们。 大家很快开始热烈的讨论,声音更能表达自己激动的情绪,修士们就都没有用神识。整个木屋中嗡嗡嗡,跟开茶话会似的,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各抒己见,但目的都是同一个,那就是不能让滕州城里面的修士们独占便宜。 鼠眼男微微叹息一声,看着嘴皮子飞快的开开合合的修士们,沉声道:“我看这件事咱们还是问问茶摊老板为好,那茶水既然极为神奇,想必茶摊老板不会置咱们于不顾,咱们有银子!” “这件事必然需要茶摊老板表态。”有修士附和。 于是话题很快围绕茶摊老板和地脉灵气之间展开,岑子彦默默站在角落里,装碗的包袱已经放进乾坤袋,他下意识摸向被单独放着的茶碗,想着茶摊老板会以何种态度对待滕州城里霸占地脉灵气的修士们。 太阳早已下山,沈寒早就爬上床,窝在皎白月怀里,呼呼大睡。 倒是茶摊后院中,山楂树先生还没有睡觉,他中午的时候喝了一小杯灵米酒,睡了一整个下午,这会儿正精神抖擞。 百宝阁建好之后,并没有往上面挂牌匾,一来是沈寒还没有找好合适的木板,二来是“百宝阁”三个字挂上去,不是摆明了说木屋里有宝贝。但是木屋中的嫁妆其实是在另外一个空间,小偷就是溜进去也找不到东西,沈寒认为这样骗人不太好。 山楂树先生不但会缝衣服,还会雕刻,当年他住的那个凡人家里,汉子就会木工,技术还挺高超,山楂树先生偷偷学了不少能耐。百宝阁的牌匾雕刻这个活儿,山楂树先生早就点名要给自己做的。 把树根从泥土中拔出来,山楂树先生哒哒哒离开院子,走到百宝阁外面转了个圈儿,又回到茶摊木屋前面,就看到一大团棉花和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连金丝线和针都有。这肯定是因为山楂树先生一直在睡觉,沈寒来不及跟他说,所以只能把这些东西放在外面。 其实,山楂树先生也很会做棉被。 第34章 修士们主动认错 夜深人静,无风无云,但山楂树先生还是点燃油灯,借着灯光把一条席子铺在地上,再裁一块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铺上去,最后打开装棉花的包袱,用柔软的树枝抱出一大团棉花,均匀地铺在布料上。 这可是个技术活,棉花的厚度要均匀,有些空缺的部分还要用撕成小块的棉花团补上,然后拍拍,让这些棉花能够粘在一起。山楂树先生的树枝非常灵活,轻轻拍打着棉花,直到一整条棉被的形状完美无缺之后,才盖上另外一块布料。晃了晃树枝,山楂树先生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开始穿针引线,缝被芯。 这边山楂树先生忙着缝被芯,滕州城里的魔修们也没闲着。白天打坐顺便休息,到了晚上便精神抖擞,他们离开院子,开始挨家挨户找青壮年男子,揪出来往困阵里扔。 “再过五日,我们便可以进去看看有没有凡人尸体。”一名魔修心情很不错的说。 “正是如此,我等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的得到尸体,同时还有这些凡人的魂魄。” 一名魔修从一道矮墙后面跳出来,肩膀上扛着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他有些疑惑道:“我总觉得这家似乎来过,这青年也有些面熟。” “哼,凡人不过是蝼蚁,长得都一样,别废话,扔到困阵中。” “说的也对。”那名魔修似乎觉得自己认为凡人面熟有点接受不了,便二话不说扛着青年飞奔,跑到困阵外面一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错觉有关系,那名魔修总感觉接下来去的几户人家先前都进去过,里面的凡人也有些面熟。不过想着大概这些凡人都长得一样,那魔修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跟前两晚上一样,魔修们在滕州城里四处溜达,通过法器找到合适的青壮年男子扔到困阵中,因为干活太积极,结果一整晚上下来累得不行,天刚亮就回到院子里打坐。 不过茶摊这边的山楂树先生却没有一整晚上都缝被芯,他只是用金丝线把被芯缝好,周围又滚了一圈花边,便回到后院睡觉。用沈寒的说法,那就是除了紧急情况,平时最好保持日升而出日落而息的习惯,山楂树先生要稍微调整一下作息呢。 太阳升起的时候,沈寒照常睁开眼睛,摸了摸暖呼呼的被窝,翻了个身就看到皎白月刚下床。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大腿修长,转过身,腹部还有条理分明的肌肉,摸上去弹性极佳,沈寒经常摸着皎白月的肚子入睡,“起得这么早?” “我要出去方便。”皎白月有点不好意思,他很快穿上大裤衩,里衣里裤,再穿上外衣,匆匆打开通往后院的小门。 沈寒赶忙也掀开被子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发现也很平坦,但是并没有肌肉,不禁有点泄气。心里想着以后应该多找点活儿干干,沈寒起床收拾被褥,把木床也收起来,这样木屋空间就会变大许多。也到后院方便完,沈寒便拿着扁担去小溪那边挑水。 “喵。”圣王爷正好醒过来,站在黄狗身上伸了个懒腰,跳到沈寒的肩膀上窝着继续打瞌睡。 早晨是一天之中最好的时候,沈寒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步伐轻盈的挑着木桶到小溪旁边的小水坑处挑水。圣王爷难得睁开眼睛看了看,小鼻子吸了吸,失望道:“竟然没有鱼。” “这么浅的小溪一般不会有鱼,就算有也是小鱼苗,不够塞牙缝的。”沈寒笑着解释,“只有大河中才会有大鱼。” “好吧。”就算沈寒弯腰舀水,圣王爷也没有离开他的肩膀,四只小爪子就跟吸盘似的牢牢抓住沈寒的肩膀,甚至还扭头四处张望。 装满两桶溪水,沈寒挑着水往回走,照常穿过树林回到茶摊后院。山楂树先生刚好醒过来,正展开树枝伸懒腰,看到沈寒过来软绵绵道:“早上好,老板。被芯刚做好,今天开始做被罩,老板想要什么样的花纹?” “唔,我也不太清楚,山楂树先生你随便绣吧。”沈寒想了想,自家的被褥上面从来都没有花纹,不过他知道大户人家盖的被子上都很漂亮。当初还在沈府讨生活的时候,沈寒曾经看到过府中的下人洗被罩。 山楂树先生的经验都是扎根在凡人家院子里学到的,自然也见过绣有花纹的被面,他扭着树枝搭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突然两根树枝互相一敲,“有了。” 这会儿沈寒正在做早饭,皎白月在旁边打下手,黄狗叼着木柴扔进灶膛里,把狗爪伸进去一边拨弄灶火一边烤着狗爪,尾巴摇了摇,冲着沈寒说:“夫人,咱们等会儿还去滕州城吗?” “恩。”沈寒把洗干净的灵米倒进锅里,“去卖茶和茶点。” “那我守茶摊。”这句话不是皎白月说的,而是圣王爷。小猫咪仰起脑袋,骄傲地看着黄狗,还哼了声,“所有的修士是好是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众人并没有理会圣王爷的话,而是该烤火的烤火,该切白菜的切白菜,该擦桌子的擦桌子。圣王爷的尾巴尖儿都翘起来,就等着大家夸他,结果没人理,便哼了声,跳到灶膛口趴着烤火。 天气越来越冷,自从冬至以来,似乎一天比一天冷,圣王爷恨不得把自己扔进火里烤着,而黄狗则是时不时要过去烤烤狗爪,没办法,四条狗爪都接触地面,很容易变凉,他修为低,体内没有足够的灵力取暖,就只能烤火。 不过喝完热乎乎的灵米粥,吃着白菜炖肉,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 跟昨天一样,留下皎白月经营茶摊,沈寒则是挑着扁担离开,前往滕州城。而昨天晚上跟魔修们一夜未休息一样,守着地脉孔洞的修士们也是一夜未休息,他们用神识激烈地交流着,试图讨论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而对于困阵中多出来的凡人,修士们都不在意,反正只要茶摊老板来,这些凡人就能离开。事实上,他们对于困阵的自信心已经降到最低点,甚至有的修士提出修改困阵的意见,不过很快被其他人否决,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控制住地脉同时还能抽身去买茶水! 直到天大亮,修士们也没有商量出方法,反而因为一天时间又过去而更加激动。 “无论如何,都必须离开这里。我等如此修炼不是办法,灵气太过于狂暴,即便是强行吸收也会留下隐患。”先前坚持留下来修炼,觉得自己不出一年时间就可以突破金丹成就元婴的修士说。 “现在我已隐隐感觉丹田有所不适,只是因为需要压制地脉,否则我早已离开。” “先前坚持留在这里修炼是我等考虑不周,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有修士干脆承认自己之前是错的。 但是说来说去,还是跟压制地脉的办法没有任何关系。终于,修罗派弟子用神识说:“吾观那孔洞,先前恐怕是有一物作为封印,只是不知被谁拔走……” 众修士沉默一瞬,纷纷用神识打量地脉灵气逸散的孔洞。“应是一棍状物。” “不知是哪位大能可以拔掉封印,能够封印地脉的必然是法器,仅仅是压制灵气,我等尚需这么多人合作……” “恐怕是大乘期修士。” “这……我等滞留于此,是否被大乘期大能看了笑话……” 众修士再次沉默,说到这里,话题终于进行不下去。封印地脉的是一位大能,在场的所有修士加起来才能勉强抵得上人家一位,想要控制住地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与此同时,沈寒挑着扁担,身边跟着黄狗顺利进入滕州城中,这次他还是直奔困阵,想试试看那些修士会不会买茶水。不过来到困阵外面的时候,沈寒突然想起来,“我忘记带防身的棍子。” “夫人别担心,我们经过的那条宽大街道上不是有一棵枯树。”黄狗甩甩尾巴,“反正那棵树已经死了,夫人不如去拔来,当棍子防身。” 滕州城里并不安全,沈寒时时刻刻记着,还有沈文柏那种视王法于无物之人,手边没有东西防身,总觉得不安全。于是他听从黄狗的建议,顺着原路跑回去,果然在滕州城最宽阔的大道上看到一棵两指粗的枯树,试着往外拔了一下,竟然很轻易就拔出来,因为枯树的树根早已烂掉,下面也只有一些很短的干枯粗树根而已。 扛着新鲜出炉的木棍,沈寒感觉安全不少,他迅速回到困阵外面,照常端着茶水走进去。修罗派弟子昨天买过自己的茶水,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买,而为了带着茶点,沈寒还用棍子挑着包袱进去。 装着一部分茶点的棍子在自己背上摇摇晃晃的,沈寒很得意,这样不会碰到修士们的脑袋,要是自己挎在胳膊上,必然会碰到修士们的脑袋,那可不礼貌。 “我等该如何开口?”修士们依旧闭着眼睛,维持打坐的姿势,但神识非常活跃。 “直说?” “恐怕不行,茶摊老板只是区区凡人,又如何知道地脉的存在,他看不到灵气,又怎能相信那个孔洞如此危险。难不成我等还让茶摊老板拿出宝贝来试试不成,他定然不会答应。” “那又如何?我等总不能编故事骗人,欺骗凡人也是一份因果。” “哼,若是能够封住地脉,那又有何妨,功过必能相抵。” 修士们意见不一,神识互相吵吵闹闹,就是没有个定数。这会儿沈寒已经端着托盘,扛着木棍来到修罗派弟子修士前面,他笑着问:“今天要喝茶吗?” 修罗派弟子睁开眼睛,看了眼茶碗,又看到沈寒肩膀上的木棍,眼睛一亮,缓缓开口道:“这是何物?” “在路上捡到的枯树。”沈寒笑笑,把托盘往前面凑了凑说,“要喝茶吗?我还带了茶点,在包袱里。” “老板,你试试把那根棍子插进那边的孔洞中。”眼瞅着希望就在眼前,总觉得丹田有所异样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开口,心里则是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他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看了眼被修士们围在中间的孔洞,沈寒没好意思说这是自己弄出来的,他爽快地点点头,端着托盘过去,然后把包袱垮在肩膀上,依旧扛着木棍。因为包袱高度降低,这就总是碰到修士们的脑袋。 虽然脑袋很坚硬,并不疼,但头发似乎有点乱,沈寒看着被自己的包袱碰过的修士,有点儿尴尬,他赶忙加快速度走到孔洞前面。 枯树有根,有修士看到,忍不住提醒,“可以掰断树根,只用树枝。” “不行。”沈寒不赞同,“树根也是树的一部分,我不舍得。” 不知道为什么,修士们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劲,他们是想让茶摊老板拿出宝贝,或者一根棍子堵住孔洞,这拿来一颗枯树是什么意思,还cha不进去。总、总感觉有点儿戏,几乎所有的修士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沈寒的茶摊本就不同寻常,仔细想想,似乎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放在茶摊老板身上,就是正常的。 第19节 从什么时候起,修士们已经不再研究茶摊,而是觉得沈寒这个凡人了不起,大概是昨天沈寒端着茶碗接近孔洞,没有被逸散出来的灵气击中的时候开始。 修士们内心极为丰富的想法,沈寒自然不知道,他把茶水放在脚边,包袱也放下,双手拿着枯树四下里打量一番,总觉得修士的建议不太靠谱。树根虽然全部枯死,但都刺棱着,根本堵不上孔洞,另一头倒是相对来说比较光滑,只有一点点树枝突起,并不影响进入孔洞,沈寒想了想,把枯树倒过来,往孔洞cha去。 原本修士们还想着那棵枯树是什么宝贝,树根触碰到孔洞,在强大的灵气滋润下必然会枯木逢春,肯定会瞬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不但能封住地脉,还能通过树枝流露出丝丝灵气供修士们修炼吸收。而看到沈寒把枯树倒过来,修士们都闭上眼睛,收回神识,感觉自己相信一个凡人,简直就是有病。 沈寒也只是随便试试,毕竟这棵枯树是他目前用来防身的武器,想着实在不行就回去拿那根棍子,大不了把这里的路堵上,不让别人经过,省的摔跤。 树干顺利进入孔洞中,只留下树根待在外面。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长条进入孔洞中什么的。沈寒伸手摸摸树根,小声说:“你是不是一棵死树?放心,我不会把你烧掉的,我家柴火很多。” 而众多修士们此时却是惊骇的睁开眼睛,他们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激动,险些摔倒。有一些因为长时间坐在一块小石头上,屁股都凹陷下去一块,看上去怪怪的。 修罗派弟子也站起来,不过他们看上去要好很多,至少只是晃了晃,没有狼狈的摔倒。 修士们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们感觉不到地脉灵气了。那棵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枯树竟然能够封住地脉,必然不是凡品,不少修士都下意识看向沈寒,在心里揣测着,这棵树是否就是茶摊的宝贝。 妖修大能的喜好大都异于常人,就算炼化一棵枯树作为宝贝也没什么,修士们完全能够相信。 地脉已封,困阵自然不需要,修士们随手撤下外围的困阵,只留下里面的来隐藏他们的存在。否则被凡人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定然要传到衙门耳中,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被困在阵中的凡人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发生变化,正是他们熟悉的,顺着那条路走,很快就回到自家大门口,便纷纷跑到家里,决定收拾行李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每天都有魔鬼前来抓人,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一个人在困阵中,很害怕。 “老板,这枯树所谓何物?”有修士忍不住问。 仔细摸了摸枯树露在外面的树根,沈寒裂开嘴笑笑,“在滕州城最宽的那条街上拔的。” 众修士:“……” “各位要不要喝茶吃茶点?”沈寒接着说。 没了地脉的灵气,茶点里的灵气修士们是不可能错过的,他们二话不说撤去困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枯树周围布了一圈障眼法。 这次生意很不错,不但茶水和茶点全部卖出去,还收到不少银钱。沈寒乐滋滋的挑着扁担往回走,黄狗跟在旁边甩尾巴,“夫人,那棵枯树呢?” “哦,用来堵一个孔洞。”沈寒轻描淡写道,“不过看那些修士,似乎很严肃的样子。”成功堵住灵气外泄,保住自家茶摊的生意,沈寒绝对是经营茶摊的小能手。 茶摊这边,皎白月刚刚给崩山派等修士分完茶水和茶点,而这些个修士喝完茶,吃完茶点没有急着修炼,反而是围在茶摊外面,准备等沈寒回来。 经过昨天激烈的讨论,崩山派等修士很快得到最终方法,那就是询问茶摊老板! “汪,汪汪汪。”面对这么多修士,虽然是客人,但黄狗还是有身为妖修的自觉,他放声大叫,“汪汪汪,汪。”这在别人耳朵里,就是普通的狗叫,但茶摊里的皎白月却能听明白,他很快走出茶摊迎接沈寒。 而修士们也分出一条道让沈寒通过,并且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遍滕州城的地脉,最后一位修士问:“不知老板有何见解?我等必然不能让滕州城里的修士独吞地脉灵气。” 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摸摸下巴,沈寒把装银钱的陶罐放在黄狗背上,让他驮进茶摊,这才解释:“逸散地脉灵气的孔洞已经堵上了。” “这、这不可能……是哪位大能出手?莫非滕州城还有我等不知晓的大能?” “修为至少是化神期或者大乘期,我等不知也情有可原。” “可地脉灵气虽然狂暴,但吸收之必能加速修炼……” “可惜我等于地脉灵气有缘无分。” 崩山派、天海派的金丹期弟子和散修们的修为并不是很拔尖,他们没有灵丹妙药护持,只靠自己积累灵气,花费的时间更久,境界自然不如滕州城里有门派庇佑,灵丹妙药护持的修士。在得知地脉被封,自己没有缘分吸收之后,大家都露出难过的表情。 明明已经知道茶水可以吸收地脉灵气,自己再喝掉茶水,修炼便能事半功倍。 但是那等绝妙的机会与自己擦肩而过,修士们早晨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么沮丧。岑子彦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大包袱,扛在肩膀上转过身,准备去推销碗赚钱。 其他修士也都慢吞吞的转过身准备离开,沈寒看着这些人落寞的样子,想了想滕州城里面一直修炼的修士们,摸摸下巴说:“如果你们要是想去利用地脉灵气修炼,我再去看看封印地脉的枯木能不能ba出来……” 所有的修士都“唰”的一下转过身,其中一位不敢置信道,“莫非……封印地脉的……是老板?” “算是吧。”沈寒想了想,滕州城里的修士确实是说封印,不过自己没什么感觉,因为很轻松就解决了。 “可、可……”那个修士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说好的只有修为高深的大能才能封印地脉呢。哪个拥有灵脉的大型宗门不是由诸位长老共同布下阵法控制灵脉,以供下面的弟子长长久久修炼。 “小寒。”皎白月站在茶摊里,“快进来。” 听到自家阿白的声音,沈寒冲着众多修士道,“如果大家不相信,明日便在此等候,我跟你们一起进城看看。”说完也不能众修士的反应,沈寒径直回到茶摊,问,“阿白,什么事?” 刚刚在茶摊里听得很清楚,皎白月好看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担忧的情绪,他握着沈寒的手说:“小寒,你现在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凡人,滕州城里的事,咱们不要插手好不好?” “可是我用一棵枯木封印地脉。”沈寒疑惑道,“我这个凡人是怎么做到的?” 第35章 鱼都翻肚皮 “也许那棵枯木不是凡品。”皎白月低头亲吻沈寒的额头,“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枯木,那滕州城的百姓肯定不会这么放着不动,早就扛回家做柴火……”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么回事,沈寒想了想,跑到柴火堆那边拿出一根棍子递给皎白月,“阿白,你看看这个,就是拔掉它,滕州城才出现地脉灵气逸散情况。” 虽然棍子上刻着漂亮的花纹,摸上去很光滑,但这只能说明木匠的刀工很不错,皎白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笃定道:“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能够封印地脉的棍子,必然不普通,只是大家都看不出来,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圣王爷也只能闻到浓郁的香味而已。把棍子扔回柴火堆,沈寒摸摸下巴,突然发现一件事,“咱们要抓紧时间做晚饭,天很快就要黑了。” 吃饭是大事,绝对耽搁不得,晚上的饭食比较简单,用灵米熬好粥,天差不多黑透,木屋里点着油灯,沈寒取了一些黑面粉准备烙饼,“阿白,你去后院摘几个青椒。” 此时皎白月正坐在矮凳上跟山楂树先生聊天,后院空地上铺着席子,上面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芯,边角绣着漂亮的花纹。灵活的树枝捧着一块布料,山楂树先生晃了晃树枝,找到一根上面没有山楂,特别柔软的枝条在布料上比划,看了一会儿才下针。 “先缝一个大概轮廓,再用金丝线填充。”山楂树先生晃着树枝,树根也跟着晃晃,软绵绵的说,“很简单的。” 眼花缭乱的看着布料上的金丝线,再看看山楂树先生用树枝捏着细细的针飞快走动,皎白月摇头,“我拿不了针,狗爪并没有你的树枝那么灵活。”即便是变成人形,其实皎白月还是一只黑狗,他的狗爪并不是很灵活,像这种精细活儿是做不来的。 略显同情的看了眼皎白月,山楂树先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树枝,从上面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山楂递过去,“给你吃,没事,我会缝棉被,以后棉被都交给我。” 山楂表面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但皎白月还是在衣服上擦擦,这才捏开,把屁股上的黑头掐掉,去掉核放在嘴里。 小心翼翼地看着皎白月脸上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因为山楂的酸而皱起脸,也没有流泪,山楂树先生崇拜的说:“阿白你好厉害!” “山楂树先生也很厉害!”皎白月赶忙夸奖道。因为山楂树先生结的山楂绵绵的,仔细品尝的话还有一点儿淡淡的甜味,一点都不酸,好吃极了,这也是自家茶摊的茶点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呢。 两个人(…)愉快的聊着天,直到沈寒在木屋里面喊,皎白月这才站起来,走到一边摘青椒。这棵青椒并没有因为进入冬天而枯萎,反而更加葱葱郁郁,虽然长得比较慢,但足够沈寒用。 而原本应该躲在地下过冬的白萝卜也顽强的冒出绿叶,葱葱郁郁的,皎白月每天过来看都能看到白萝卜的叶子又变大一点,只是迟迟没有冒出花蕊。而被沈寒寄予厚望,将来会变成篱笆的竹筒先生还是没有动静。 把青椒洗干净,皎白月拿着回到木屋,递给沈寒。 晚饭很快做好,山楂树先生便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水缸旁边舀了点儿水,把等会儿要拿筷子的树枝洗干净。饭前要洗手,这是茶摊的规矩,就连黄狗和圣王爷都不例外,不过他们吃饭不用手,用嘴。 吃完饭,山楂树先生把布料针线都收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消消食,这才走到土坑旁边把根扎下去,裹紧身上的衣服,树枝都舒展开,准备睡觉。 不过晚上注定不会平静,崩山派那些待在木屋中修炼的修士们,还有滕州城里此时还在肉疼地脉被封的修士,现在都有些睡不着觉,但是并没有离开屋子。反而是休息一整个白天,终于解乏的魔修们此时精神抖擞的出来了。 一群人走了好一会儿,其中控制法器的魔修说:“法器一直没有动静,莫非滕州城的青壮年男子都被我们抓光了?” “定然不能,再找找。” “可这附近都找遍,没有强壮的魂魄,那些老弱病残对我等修炼效果极弱。” “不如先去困阵中看看,有没有凡人承受不住死去?”有魔修提议,“我等也可以先抽取魂魄修炼。”一想到凡人的死会跟那群正道修士牵扯上因果,这些魔修就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看到那些正派修士跳脚的模样。 至于夹杂在正派修士中的魔修,这群魔修是不会关心的,他们的修炼功法不同,并不是一类人。 暗鸦派魔修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感,跟随其他魔修前往困阵。往常只要穿过两条巷子就能看到的困阵并没有出现,魔修们疑惑的对视一眼,再次往前,最后就看到一小块地方有一圈简单的阵法。 逸散地脉灵气的孔洞此时被阵法包围,最外面露着一圈树根,瞧着平凡无奇的模样。 “他们封印地脉,撤掉困阵离开了。”一名魔修沉声道,“我等来晚一步!” “能封印地脉的定然也是法器。”暗鸦派魔修说着走上前,无视这些只能针对凡人的阵法,弯腰抓住树根用力往外拔。一下不行两下,三下,最后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全身灵气急速流转,还是没能拔出树根。 “让我来!”有魔修看不过去,上前一步挤开脸上冒汗的魔修,自己拔。 就像皎白月说的那样,能够以枯树模样树立在滕州城人来人往的主要干道上,怎么可能会是普通凡物。魔修们无可奈何也情有可原,他们最后甚至用上法器都没能撼动树根分毫,反而因为灵力耗尽而狼狈不堪。 “这肯定是个宝贝,既然拔不出来,那就挖!”魔修们很快想出方法,这里的土地都是最普通的,以他们的实力,挖土还不跟挖豆腐似的。 修炼之人身体比寻常凡人更加强壮,双手插入泥土中不费吹灰之力,几名魔修合作,挖洞打穴速度非常快,很快就把孔洞周围的土地挖开,连带着先前修士们布下的阵法也破处掉。 硕大的土坑内,修士们手、衣服和脸上都沾着泥土,有点狼狈的互相对视一眼。“挖洞恐怕行不通,既然是能有封印地脉的法宝,我等这般行为只能如凡人那样看到表面。” “确实如此。” “我等还是把坑填回去吧。” 其余的魔修不再答话,而是跳出土坑,把他们挖出来的土块再填回去,最后还用脚踩结实,再布上针对凡人的障眼法。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转身默默离开。 真正的地脉千变万化,灵气狂暴,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发现的。魔修们绕着枯树挖开,也只看到一棵枯树干巴巴的插在土中,只有一条主干,没有树枝。没有发现地脉,枯树看上去又有点诡异,魔修怕这是正派修士留下的圈套,所以才原样复原,扭头离开。 不得不说,这些魔修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是那种布陷阱的小人,所以感觉别的修士都是小人。 不过就算魔修们继续往下挖也不一定能找到地脉,养育这方土地的地脉在地下千变万化,若是时间够久,兴许还能生出灵智,当然不会轻易被发现。再说,魔修们又不靠地脉逸散的灵气修炼,这才是他们放弃的根本原因。 不能再找凡人往困阵里扔,魔修们便回到院子里继续打坐,休息好等第二天早晨去找沈文柏,搞别的幺蛾子。 而茶摊这边因为跟崩山派等修士们商量好,早晨一起进城,沈寒起了个大早,一边做早饭一边泡茶,正好吃完早饭把茶水和茶点卖给修士们,便一起离开茶摊。 黄狗跟在沈寒屁股后面摇着尾巴说:“夫人,若是地脉不见踪影怎么办?” “不会的。”沈寒笑笑,“既然存在,就一定有迹可循。”说这话的时候,沈寒觉得自己颇为高深莫测,又掂量着说了一些听上去很高大上,其实狗屁不通的话,沈寒觉得自己几乎伪装成一位真正的修士。 跟在后面的崩山派等修士们则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他们很想提醒沈寒,他说的那些话跟修士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些江湖骗子管用的伎俩手段。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大师兄们私下里压制师弟们,现在他们有求于茶摊老板,不得无礼。 沈寒领着众人来到孔洞前面,针对凡人的障眼法对他毫无效果。伸手摸摸刺棱着的树根,沈寒扭头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拔出来。” “我等已经做好准备。”大师兄表情严肃地说。 黄狗趴在不远处看着茶水和茶点,见沈寒看过来还抬起狗爪挥了挥,表示自己这边一切正常。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比较粗的树根,然后……就慢慢拉了出来。 就好像有最好的润滑剂一样,沈寒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拔出枯树,他还往孔洞中看了眼,没发现异常,便回头看向修士们。 听说吸收地脉逸散出来的灵气,修炼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先前滕州城里的修士们就是如此修炼的,只是此时的孔洞平凡无奇,并没有灵气逸散出来。 “地脉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瞬息万变,如果没有阵法封印……”一名修士艰涩的开口,“恐怕会逃逸……” 这话说得也不对,地脉一般不会离开孕育它的地方,就算地脉想离开,也得有合适的地方去。除非滕州城这条地脉并不属于这里,一旦封印解除,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大型宗门中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选一处没有灵脉的地方开山建派,长老们联手去别的地方抓一条地脉或者水脉、火脉之类的封印在自家门派里面,照样可以供下面的弟子修炼。 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不说需要强大的人力物力,还需要一些阵法,这并不是普通门派能承受得起的。而且灵脉是大地之灵,若是干预它们的存在,恐怕会被天道盯上,造福凡人还好,若是害了一方凡人,那就完蛋了。 修士们互相商量一番,谁都不能说服谁,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地脉已经离开,并不在这里。 听着修士们说话,沈寒云里雾里,有听没有懂,他把枯树递给岑子彦,问:“这是法器吗?” 岑子彦双手握住枯木,反过来复过去,仔细的观察过,周围的修士们也都凑过来观察,还有一位修士掰下一块树根看了看,最后岑子彦摇摇头说:“这只是普通的枯树。” “哦。”沈寒叹了口气,不过下一秒他笑道,“既然地脉不在,就没有我什么事,我要卖茶了。” 倘若地脉真的因为沈寒离开,那他这个凡人肯定也会被天道盯上。如果把天道比喻成大公无私的清官,那地脉就是他的宠儿,尽管清官没有私心,但还是无比喜爱自己的孩子。 因为得到沈寒赠送的茶碗后,自己找到推销碗的生意,赚到不少银钱,最近修炼也很顺利,岑子彦就把地脉的事儿跟沈寒提了提,最后建议道:“老板可以待在茶摊里,茶摊里的宝贝兴许会庇佑你一二。” 第20节 “我知道了。”沈寒笑笑,“看看情况再说吧。” 崩山派修士们各自散开跑去赚钱,他们看得很开,反正地脉跟自己没有缘分,那些滕州城里的修士们看到地脉没了,定然会特别失望,想想就觉得心里特别舒服。 而这些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也真的非常失望,他们不断询问沈寒,始终得不到地脉的去向,那棵枯树也拿起来看了看,最终发现只是一棵极为普通的树而已。在修士们逼问沈寒的时候,后者也没生气,反而趁机把自家茶水和茶点都卖光。 黄狗趴在木桶旁边,狗头放在两条狗腿上打着小呼噜,不时甩甩尾巴。沈寒抬脚踢踢黄狗,“起来,咱们回茶摊,今天卖得真快。” “嗷呜,买条鱼回去炖汤喝吧。”黄狗站起来,仰头看向沈寒,“夫人,要吃鱼,身体才能棒!”最后一句话成功说服沈寒,他挑着扁担去集市那边,买了两条很大的鱼,一手提溜着往外走。 城门口的守卫抬了抬眼皮,见是沈寒,便扭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沈寒顺利离开滕州城,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闷雷又像某种凶兽的咆哮,一直到城门口戛然而止。 出于动物的直觉,黄狗回头看了眼,没发现有异常,便甩甩尾巴跟上沈寒的步子。 滕州城中。 衙门很快派人出来查探,滕州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块,只有一块出事。“地龙翻身了,大家快离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快跑,哪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好好的怎么老天爷就发怒了呢……” 普通民众一片混乱,拖家带口的跑出来,稍微富裕点的人家则是乘坐马车,大户人家更是繁琐,光是下人丫鬟就不在少数。沈文柏倒是很平静,因为站在他前面的魔修们正在热烈讨论这件事。 “我等以为枯树完全压制住地脉,却不曾想地脉已经离开。” “谁又能想到,不过这倒是好事。地龙翻身定然会有凡人死去,我等只需要出去拣凡人魂魄修炼即可。” 凡人死后除去冤死横死的戾气太重,一般都会立即去阴间报到。这种因为地动而死的多半属于横死,不得善终的,除非心性好极的凡人才能看透生死,否则一般都会觉得不甘,魂魄不愿意离开。 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场浩劫,必定会有许多凡人死去。 崩山派等修士们第一时间察觉此事,他们互相碰头商量一番,便决定出来救人,这也是一份功德。而滕州城里的修士们自然也能想到这个,他们速度也不慢,专门到屋子不牢固特别破旧的地方蹲着,看到有凡人发生危险就冲过去救。 整块大地都在颤抖,房屋倒塌,街道裂开宽大的口子,树木东倒西歪。但是因为蹲守在这里的修士们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为了不抢各自的救人任务,还特别划了片。这就导致凡人即将被石块砸到脑袋的时候,“嗖”的一声,一个人窜过去,手中拿着那块石头。 老人本来想坐在家里等死,反正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活够年头,偏偏有年轻人跑进来帮他们收拾行李,拉着他们出门,一路护送到出去,很快被别的年轻人接手。 等官府那边组织好人马过来抢救的时候,就发现许多凡人站在安全的地方,身上干干净净,哪有逃亡的狼狈样。 魔修们蹲在暗处干瞪眼,他们就算出手救凡人也没有好因果,但也不能阻止正派修士们讨好天道的卑鄙行为,如果阻止,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修士们做好事上瘾,经常站在划给自己的区域里巡逻,发现有路过的凡人就跳过去帮忙。 “这是我等的机缘。”崩山派大师兄冲着隔壁区域的师弟说。 “幸亏咱们占地方快,不然定要吃亏。” “师弟所言甚是。” 官府很快疏通民众,因为只有四分之一快区域出事,其他地方依旧安全,压力还不算大,尤其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热心的年轻人或者身强体壮的老头帮忙,最后看了看,竟然是无一人伤亡。 这份功德要分散给帮忙的修士们,更会直接归于把这些修士们聚集起来的茶摊。天道是公平公正的,从不会徇私枉法,不过这将来会造成好因果的功德,对沈寒来说帮助不大,他现在正忙着煮鱼汤。 倒是皎白月对滕州城里的事很感兴趣,坐在后院跟山楂树先生聊天,“你说滕州城因为地脉离开而地动,那其他地方会不会是因为地脉还在,所以才这么平静?” “可能哦。”山楂树先生软绵绵的,柔软的树枝捏着针,另外一条树枝捏着金丝线,一边利落的穿针引线一边说,“地脉是因为老板才被发现,也是因为老板离开,这件事恐怕还有隐情。” “是什么隐情?”皎白月双手托腮,看向山楂树先生。 晃了晃树枝,山楂树下摘下一颗山楂递给皎白月,不好意思的说:“凡人那些故事里,不都是这样,每一件事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发生,是必然的,而且是有各种各样原因的。” “那地脉离开的话,能去那里呢?”皎白月皱眉想,“即便像轮迴宗那样的大型宗门也不过是拥有一条灵脉,那地脉如果逃跑的途中被大能察觉,岂不是会被抓走?” 被罩上面已经出现图案的雏形,山楂树先生满意地看了看,这才回答皎白月,“当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皎白月有一小段记忆,虽然不完整但是他可以确定,当年滕州城正魔两道大战定然是那位仙人平复,跟自己没有关系。 若那地脉是仙人带来,他能从哪里抓取地脉,莫不成是仙界?想到这里,皎白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摇摇头,猛地站起来回到茶摊,看到沈寒正扭头跟黄狗说着什么,灶膛口的圣王爷仰起脑袋说:“这里就是没有大河,本王一出手,定然要所有的鱼都翻肚皮!” “阿白。”沈寒扭头看到皎白月,冲着他招招手,“圣王爷说若是地脉离开,滕州城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生机尽失,恐怕百年之内恢复不过来……” “地脉恐怕本来就不属于滕州城,是哪位大能封印在这里。”皎白月走过来抱住沈寒,“既然不属于这里,那离开也没什么。” “可是滕州城的百姓会受到影响。”沈寒不赞同道,“而且我感觉滕州城的地脉封印不止那一个,说不定地脉没有跑,而是去撞击其他封印……这样滕州城的百姓就危险了……” 第36章 多出来的火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寒说的话很有道理,皎白月摸了摸下巴,决定把自己的记忆片段说出来。作为一条能够为主人排忧解难的黑狗,有困惑的时候跟主人交流也是正常的,就像黄狗,因为经常觉得狗爪冷,沈寒就决定给他做狗窝。 两个人的记忆截然不同,互相对比一下发现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滕州城大乱,正魔两道修士展开大战。在皎白月的记忆片段中,当年他作为魔道第一尊者前往滕州城平乱,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以灭城的代价成功平乱,其中至关重要的是记忆中陌生人的话,似乎皎白月的反应在他的控制中。 而沈寒的记忆里,是仙人下到凡间平乱,具体的却不甚清楚。 “滕州城的人活得好好的,当年定然没有灭城。”圣王爷抬起爪子舔了舔,骄傲的仰起小脑袋,“我活的年头挺长,还没见滕州城覆灭……” “你不是因为灵力不足,只能变成猫玩具吗?”黄狗甩甩狗头,毫无心机的说出来。 扭头瞪黄狗一眼,圣王爷甩甩尾巴拿屁股对着他,“依我猜测,是那位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条地脉给封印在滕州城中,并且借助地脉的灵力平定正魔两道大战……” “那平乱之后,仙人应该把地脉送回原来的地方。”沈寒摸摸下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除了沈寒,众人(…)沉默,因为他们也只是猜测而已,当年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但沈寒只是个凡人,记忆也不知道真假。皎白月倒是货真价实的魔道第一尊者,但真身被困在轮迴宗,现在也只是一缕元神而已。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魔尊的原身是什么,黑狗渡劫被雷劈死,进入魔尊的身体到底是夺舍还是回归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身体? 问题越想越多,索性不去想。借着油灯的光,大家围在矮桌旁边吃饭,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睡草堆的水草堆,睡黄狗身上的睡黄狗,睡木床的睡木床。茶摊后院中,山楂树先生裹紧身上的衣服,根部和树枝都舒展开,也打了个哈欠开始睡觉。 这天晚上崩山派等修士并没有离开滕州城回木屋休息,他们聚集在孔洞旁边,最外围布上障眼法,一边打坐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件事。之所以还呆在这里,是为了以防万一再次发生地动,这样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救凡人,攒功德。 这些个修士没有皎白月的记忆提点,也不知道曾经的正魔两道大战,他们的话题围绕地脉展开。大家互相讨论一番就都知道,滕州城的地脉八成是哪位大能封印在这里,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却不得而知。 “恐怕封印并不只有这一个,滕州城只有这部分发生地动,其他部分倒是异常平静,恐怕是因为那里还有封印没有破除。”鼠眼男见众修士都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我等在这里守着,恐怕其他修士已经去其他地方寻找封印。” 前面摆着一摞摞碗,岑子彦挨个用干布擦干净,闻言冷笑,“我等修士,包括原本就在滕州城里的,这条路定然经过许多次,又有谁知道这里有封印?”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众修士继续沉默,过了一会儿有位道士模样的修士沉声道:“那又是谁破除封印,让地脉灵气逸散?” 这件事情的根源就在于最初的封印到底是谁破除,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一位修为不怎么高的散修小声说:“会不会是茶摊老板?”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若是能破除封印,那我等修士苦苦修炼岂不是完全多余?”嘴快的修士快言快语的说着,然后他闭上嘴巴,神情复杂地看着前方,改口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茶摊老板当初用枯树封印地脉,这事假不了……” 别的地方地龙翻身,偏偏这块地方完好无损,不知道是必然还是偶然。修士们讨论来讨论去,仍旧没有讨论出结果,便都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而之前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则是三三两两的分开,在没有发生地龙翻身的地方流窜,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地方,甚至看到一块稍微奇特的石头都要跑过去检查一番。若是能发现其他地脉封印,便可以找其他修士破开,共同修炼,大多数修士心里都抱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有几位觉得自己修为不够,打算回门派报告长老。 地脉何等珍贵,修士们都有私心,若是回去报告给长老,自家门派没有能力霸占,必然要找其他门派合作,分羹的修士变多,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也会变少。 暗鸦派魔修躲在暗处观察其他修士,愤愤道:“凡人无一死亡,我等该如何抽取魂魄炼制?” “现在不宜轻举妄动。”一名魔修沉声道,“滕州城很蹊跷,地脉定然不会无故消失,我等暂且暗中查探。”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这些魔修没工夫去茶摊那边整幺蛾子,沈文柏便不用战战兢兢跟在魔修那里,他手中提着一个鸟笼,躲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 ,不时低声说几句话。鸟笼中有一只灰色的麻雀,不管沈文柏说什么,麻雀都不予理会,不时用嘴巴梳理一下羽毛,再吃几口粮食。 恨恨的一甩鸟笼,沈文柏冷下脸,“现在沈府全部倒塌,下人也都趁乱逃走,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没有银钱伺候你。当初答应我把茶摊的宝贝拿到手,现在倒好,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滕州城还发生地动。” 黑豆眼终于看向沈文柏,麻雀口吐人言,“那是你自己的贪念所致,怪不得别人。” “你……”沈文柏想到笼子里的麻雀毕竟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许崇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难看的笑脸道,“我方才也是一时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听闻地龙翻身是因为地脉,滕州城其他地方也有地脉,不知该如何找到?”虽然自己现在还是凡人,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沈文柏知道的可一点都不少。 展开翅膀,许崇山沉默片刻才道:“茶摊老板定然知晓此事。”别人猜不透关于地脉如何解除封印的事,许崇山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经常在沈寒早晨挑水的必经之路观察,偶尔还能听到他跟妖修说话,从只言片语中慢慢拼凑出事情真相,许崇山这只麻雀可谓是老谋深算。 想到自己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的侄子,沈文柏到现在依然不屑,把笼子挂在树枝上,转身离开院子。 在修士眼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换到凡人眼中,有可能就会变为难以接受的真相,或许还会因为排除异己这种理由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决定。沈文柏先前被衙门抓去询问一些事情,当时魔修不想跟凡人过多的牵扯,便没有出手相助,让沈文柏一个人应付衙门的人。这让他感觉,衙门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利用好…… 夜晚结束,太阳缓缓升起,照亮大地。昨天晚上睡得早,山楂树先生醒来也早,把一根根树枝舒展开,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仔细检查一下身上的衣服,把松开的地方绑紧。平时晚上睡觉基本上不会变换动作,就算刮大风也顽强的保持睡前的模样,山楂树先生睡觉非常老实,他把树根拔出来,在后院散步。 蹲在竹筒先生旁边,山楂树先生伸出一根柔软的树枝戳戳竹筒,软绵绵的打招呼,“早上好,竹筒先生。” “早上好,山楂树先生。”沈寒打开小门出来,拿木桶挑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小溪边看看?” “好。”山楂树先生晃晃树枝,跟在沈寒后面,吧嗒吧嗒的走着。 树林中,沈寒看到那只熟悉的麻雀,他给山楂树先生介绍,“那只麻雀经常过来。” 抬起一根树枝对着麻雀挥了挥,山楂树先生继续跟着沈寒走。就这么领着一棵树来到小夕边,沈寒往木桶里舀水,山楂树先生这是坐在岸边,把树根伸进下游的小溪里清洗。 挑水回来,山楂树先生把洗干净的树根埋到土坑里,弯腰铺好席子,拿出被套,穿针引线开始绣花。 滕州城出事,沈寒不能坐视不管,挑着茶水和茶点,拎着枯树,带着黄狗进城。围绕滕州城的高大城墙竟然没有倒塌,这有点出乎意料,不过守卫倒是少了不少,只有一位。沈寒仍旧靠着熟面孔进城,直奔老地方。 崩山派等修士们连续一晚上打坐,有些因为习惯木屋的安静和温暖,此时席地而坐总感觉不舒服,总能听到各种杂乱的声音,让他们心神不宁。奇经八脉运行灵气需要平心静气,修士们做不到这一点便索性睡觉。 于是等沈寒越过障眼法,把扁担放下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修士坐在地上,有些甚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各种呼噜声都有。越过最外围的障眼法,黄狗看了眼修士们,突然扯开了嗓子大喊:“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枯树,沈寒清清嗓子,也跟着大喊:“卖茶水啦,清香四溢,唇齿留香,生津解渴的茶水……” 修士们很快醒过来,他们第一时间发现周围修士的狼狈模样,再看看自己,赶忙运转体内的灵力,让自己的状态恢复最好,还有的修士干脆当场从乾坤袋里拿出衣服换上。沈寒笑眯眯的站在木桶旁边,等修士们收拾好排着队过来买茶。 木桶里装的茶水有限,这些修士差不多全部买完,还剩下一点沈寒干脆去送给在街上聚集的普通百姓。 “老板,先前地脉的封印……是你解除的?”修士们憋不住,便派岑子彦作为代表过来询问。 想到是自己拔掉的棍子,沈寒点点头,挑着扁担四处看了看,房屋倒塌,街上露出宽大的裂缝,深不见底,虽然没有凡人丢掉性命,但这件事跟沈寒有直接关系。地脉封印,是他破除的。 尽管小时候在沈府受尽欺凌,后来跟着茶摊老主人也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经常进城要饭吃,但沈寒还是坚守自己最初的底线,他见不得伤亡,也见不得如此天灾。 “枯树是我看到的。”黄狗低着狗头想了一会儿,“可我也不知为何……” 在修士眼里,这是机缘,他们会用掌握的法术算,要么就找专门推演天机的修士算,但妖修不同,妖修全靠直觉。沈寒摸摸狗头,做出一个决定,“我准备找到其他封印破除,既然地脉不属于滕州城,那就算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若是从事情的最初说起,滕州城的百姓往前数多少代就已经遭受劫难,他们因为仙人平乱才活下来,繁衍生息留下后代。仙人是因,现在的凡人是果,破除封印是因,现在的凡人仍然是果。 挑着扁担,领着黄狗离开这块地方,沈寒凭借直觉溜达。 崩山派等修士成群结队的跟在沈寒后面,不过他们都躲在暗处,并没有出现在人前。自从知道封印是沈寒破除的,修士们就不觉得他是凡人,不是有一种说法叫返璞归真吗,真正大道所成的修士或许就是如此。 从某些方面来看,整个门派都能被许崇山那种恶人灭门,也说明门派实力不大,门派弟子见识也没有多么广阔。再用通俗点的说法来讲,这些修士其实在大门派看来,就是乡下的土包子,见识浅薄。 此时见识浅薄的修士们一边跟着沈寒,一边互相小声讨论。“若是茶摊老板找到封印,我等该如何?” “自然是联手控制地脉,从老板那里买来茶水,吸收灵气,供我等修炼。” “好极、好极。” 修士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溜溜达达跟在沈寒后面。 黄狗偷偷看了眼路边卖火烧的,偷偷吸溜一下口水,迈开狗腿跑到沈寒前面,倒退着走,狗头仰起来看向沈寒,小声说:“夫人,咱们买些个火烧吃怎么样?蘑菇肉馅儿的真香。” 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沈寒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了,便走到一个买火烧的小摊贩那边买了四个火烧,两个自己和黄狗吃,两个留给守茶摊的皎白月和圣王爷。 “那……火烧摊是否跟地脉有关?”鼠眼男率先看到沈寒的动作,立刻对身边的修士说。 第21节 “茶摊都能有宝物,火烧摊为何不可?”一名修士说着,等沈寒离开,立刻走过去买火烧。 于是在沈寒不知道的地方,崩山派等修士们人手一个火烧,还有的因为火烧已经卖完没买到,只得去隔壁包子摊买包子。这些修士能够避开凡人的耳目,却不能避开其他修士,原本就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很快发现崩山派等修士聚集在一起,他们很快也聚集起来,跟在崩山派等修士后面。 滕州城地动规模不大,虽然房屋倒塌不少,看上去如同浩劫一般,但因为有修士帮忙,无一人死亡。普通百姓也只是心疼自家的房屋和没来得及拿出来的财产,但有命在就比什么都好,他们很快收拾好去亲戚家里的去亲戚家里,住客栈的住客栈,去滕州城其他地方租住院落的租住院落,不用官府安排,百姓自己就安排好了。 活着,就是最大的财富。 从上午走到下午,中途偶尔停下来歇歇,沈寒发现自己几乎要穿过整个滕州城,他皱眉看了看,心中隐约有了个想法,不过暂时还不能实施。“咱们回去。”沈寒挑着扁担往回走,虽然有点累,但身体还能承受得住。 跟在沈寒后面的修士们赶忙躲起来,等沈寒和黄狗走过去,继续跟在他们身后。一整天时间,这些修士吃过火烧、包子、馅饼等等,还吃过糖葫芦,喝过客栈里的茶水,都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茶摊里蕴含灵气的茶点和茶水果然是最好的。 一整天时间都没有任何收获,但修士们并不气馁,在他们看来,沈寒肯帮忙寻找封印就很不错了。 紧赶慢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沈寒不停歇地往茶摊去。一部分修士留在滕州城回他们原本住的地方,崩山派等修士则是跟着沈寒离开,回木屋打坐。 “小寒。”皎白月站在茶摊门口,冲着沈寒招手。一道流光从茶摊冒出来,指指射向沈寒,黄狗立刻挡在沈寒前面,用狗头接住那道流光。 整个都撞到狗头上,圣王爷因为反作用力摔到地上,他炸开全身的毛毛冲着黄狗呲了呲牙,接着跳到沈寒肩膀上说:“老板,早晨你刚离开,就有一些凡人把茶摊包围,说你是妖怪,要把你抓出来烧死。” “怎么回事?”沈寒说着,终于走进茶摊。 “小寒。”皎白月脸上有着淡淡的骄傲,“沈文柏带着官府的人来,说你是妖怪,暗中作法让滕州城发生地动。一开始我和圣王爷都躲在茶摊里不敢出声,后来山楂树先生说这些凡人八成是来搞破坏的,想抓你,肯定是另有目的……” 作为一棵生活在凡人中很长时间的山楂树,山楂树先生懂得不少人情世故,了解到沈文柏的身份,又听皎白月说过他的所作所为,山楂树先生当机立断得出结论,在那些凡人靠近茶摊之前,就用自己收集起来的山楂核作为子弹,两根柔软的树枝做成弹弓,把茶摊外面的凡人一一弹飞。 百发百中,弹无虚发,这是山楂树先生的绝活之一。 “虽然他们进不来茶摊,但总是围着不走,这样很影响生意。”皎白月骄傲道,“还好山楂树先生帮忙把他们打飞。” 虽然一般情况下,官府就代表正义,但他们来茶摊找事明显是被沈文柏撺掇过,沈寒觉得山楂树先生做的很对。把扁担里的吃食拿出来,沈寒发现自己忘了买山楂树先生那份。“怎么办?我还要请山楂树先生帮忙的。”沈寒有点沮丧的说,“我发现滕州城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咱们摆摊……” 其实……今天沈寒一方面是找他根本不了解的封印,一方面……也是想拓展茶摊的生意…… 老头子还在的时候,经常嘱咐沈寒,一定要把茶摊发扬光大,不能一直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做人要有志气,不说把茶摊开遍所有的城镇,至少滕州城里面得有自家茶摊的一席之地。以前沈寒就想着能吃饱饭,把自家茶棚换成木屋,每天都能有固定的生意,现在随着赚到手的银钱越来越多,沈寒的野心也变大了。 所以,沈寒白天在滕州城里闲逛,还有一个考察市场的目的。还好修士们都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满心思的找地脉…… 最近皎白月闲着没事就会跟山楂树先生聊天,他发现山楂树先生不但会精致的针线活儿,还知道许多有趣的故事,据说都是住在凡人院子里听到的。在一次次的聊天中,皎白月跟山楂树先生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会主动帮山楂树先生擦树皮,挑选又红又大的山楂摘下来,做成山楂糕。 用沈寒的说法就是,他们现在是家人,有好吃的一定要分享。 看了看自己手中香喷喷的火烧,皎白月扁扁嘴说:“我亲亲小寒就好了,把我那份送给山楂树先生吧。” “蘑菇馅的火烧特别好吃……”沈寒很为难。 “对对,蘑菇馅的特别好吃。”黄狗摇摇尾巴趴在灶台旁边,把狗爪伸进灶膛里烤火,“放在火里烤热更好吃,我的就快要烤好了,你们要烤吗?” 圣王爷正趴在盘子旁边啃火烧,闻言抬起小脑袋看了眼黄狗,鄙视道:“小心烫熟你的舌头。” “我记得自己买了四张火烧,我和黄狗吃掉两张,现在圣王爷一张,阿白一张。”沈寒看向黄狗,“那你正在烤的那张是从哪里来的?” 第37章 一张火烧引发的封印 仰着狗头想了想,黄狗把狗爪伸进灶膛,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焦黄的火烧。成为妖修这么多年,黄狗活的年头比其他狗要长很多,这让他成功练就一些极难掌握的技术,像这种狗爪上托着一张饼就是其他普通狗做不到的。 “跟我买的火烧一样。”沈寒走过去看了眼,伸手戳了戳,“外面酥脆,里面软嫩。” 黄狗依旧稳稳地托着火烧,摇摇尾巴说:“刚才篓子里有三张火烧。” 想来想去都没弄明白这张火烧到底是怎么多出来的,沈寒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明天去滕州城那家火烧摊看看。“你已经吃过一张,这张给山楂树先生吃。”沈寒从黄狗的狗爪上拿过火烧放在盘子里,端着往后院走,“明天再给你买。” 甩甩毛尾巴,黄狗把狗爪伸进灶膛里面烤火,点头道:“夫人真好。” 现在这个时节大多数树木花草全部都枯黄枯黄的,唯独沈寒家的后院不一样,所有的农作物都生长的非常好,山楂树先生结的山楂又红又大,一个个沉甸甸的缀弯树枝。铺在地上的席子上面放着折叠整齐的被芯,还有已经初步看出大概轮廓的花纹,沈寒走过去坐在板凳上,摸了摸下巴说,“这是鸡和蛇?” “恩,可以这么说。”山楂树先生的声音软绵绵的,“跟鸡和蛇差不多。” 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身上线条流畅的衣服,羡慕道,“真好看,我就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因为你是人形。”山楂树先生用树枝拖着盘子,另外的树枝拿着筷子,夹起馅饼啃一口,舒服的伸展开一条条树枝,“蘑菇馅的好好吃。” 跟山楂树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沈寒终于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想法,“我打算在滕州城里开一家临时茶摊,只是每天都要带很多茶水和茶点,黄狗虽然力气大,但个子太小……”自家茶摊那么沉重的石磨都能拉动,而且体型纤细高挑,有许多树枝可以用的山楂树先生想必能够轻松完成这个任务。 把自己的计划仔细跟山楂树先生说一遍,沈寒有点忐忑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的看着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试图看出他的表情。但沈寒注定要失望,山楂树先生非常享受的吃着馅饼,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树枝握住沈寒的手,“老板,不可以哦。如果我扛着木桶进城被凡人看到的话,肯定会认为我是妖怪!凡人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妖怪都是吃人喝血的可怕怪物,会被烧死的。” 山楂树先生最怕火了,平时点个油灯都得小心翼翼的。 茶摊里面只有沈寒是凡人,其他人都是妖修,而且除去每天都会来茶摊喝茶的歇脚汉子们,就是各种修士。想到这一点,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枝,小声说:“我忘记这件事了,滕州城里大部分都是凡人……” 靠山楂树先生帮忙这个办法行不通,沈寒有点郁闷,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都在想该如何在滕州城里开一个茶摊。 作为一只跟主人生活七八年,又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人的黑狗,只要沈寒稍微皱起眉头,皎白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皎白月头顶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面冒出毛尾巴,一甩一甩的。 很想跟沈寒说,就这样守着茶摊过日子,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沈寒老到不能动弹的时候,他们依旧在一起。可作为一只乖巧的狗狗,要以主人的意见为准。 该如何在滕州城里开茶摊,对于不能离开茶摊的皎白月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头绪,除非现在他仍然是魔道第一尊者…… 第一次抱着沈寒,皎白月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脑子里乱乱的。与之相反的是,崩山派等修士先前在滕州城里夜宿一晚,身心俱疲,回到木屋中第一时间休息,一夜无梦。 滕州城的修士们则是觉得他们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必然要率先找到地脉封印,进而控制住,拿到所有的主动权。所以这天晚上,没有修士打坐休息,全部出动,在滕州城里四处流窜,不少修士结伴而行,手上拎着灯笼,在茫茫黑夜中晃悠。 只要站在高处就能看到许多快速移动的灯笼,暗鸦派等魔修们在院子里聚集,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本来作为利用修士神魂或者凡人魂魄修炼的魔修,他们是平时唯恐天下不乱,最喜欢掺和各种乱字,是正派修士和平民百姓最痛恨的。“我等应当各个击破,围攻正派修士,抽取神魂修炼。” “可滕州城的正派修士全部出动,他们互相之间还用法器联络,不时互通消息,我等不好下手。” “他们全部三三两两成群,并没有落单的。” “据说是寻找地脉封印,兴许也在寻找我等,一旦发现便会……” 魔修虽然不屑于因果,但从他们对凡人下手那一刻起,身上就有了因果。正派修士杀他们,非但不会被天道盯上,反而还会积攒一些功德。功德便可以带来气运,对修士又大好处此时整个滕州城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正派修士的身影,像修罗派这种此时归为正派修士中,暗鸦派等魔修不承认他,正派修士也不承认,但会在需要的时候合作。说起来,所谓的正派修士大概是脸皮最厚的,所有好的东西都归自己,不好的东西都推给别人。 “要不……我等找个地方躲一躲?”暗鸦派魔修说。 此时正是深夜,沈文柏就住在隔壁院子,沈府因为地龙翻身毁于一旦,这两个相邻的院子则是他的私产,离沈府比较远,没有倒塌。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睛,沈文柏那衣袖擦着脸上的汗水,忙不迭站起来摸索着穿上衣服,快步离开。 白天的时候,沈文柏带着官府的人前往茶摊,想着借助官府的力量把沈寒抓出来,结果谁知道沈寒没在,只有茶摊伙计躲在里面。就这样,沈文柏也不想放过茶摊,跟官府的人商量好把茶摊给拆了,里面的值钱东西大家随便拿,结果就有一些速度极快的山楂核弹出来,力量极大。 官府的人全部被山楂核打飞,虽然性命没有大碍,但那些人全部吓到,直呼神仙,落荒而逃。 定然是茶摊里面的宝贝!这个想法让沈文柏欣喜若狂,他兴奋的睡不着觉,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梦到一棵张牙舞爪的山楂树扑到他身上,意欲用柔软的枝条缠死他!再这样下去,定然会噩梦连连,沈文柏这么想着,跑到隔壁院子里敲门。 “滕州城外的茶摊有古怪。”沈文柏知道说什么能引起这些魔修的注意力,“我白天领着官府中人前往茶摊,结果全都被莫名的山楂核打飞,好在没有出人命……茶摊不是卖山楂糕?定然茶摊里的宝贝作祟,利用山楂核……” 这话听上去语无伦次毫无道理的,魔修们互相对视一眼。“我等暂时离开滕州城,去茶摊那边看看,兴许能发现什么……” “滕州城的地脉跟茶摊脱不了干系,我等只需守着茶摊便可。” “所言甚是!” 一众魔修本来就打算离开,正好借这个借口离开院子,专门挑选窄小的小路走 ,鬼鬼祟祟的离开滕州城。沈文柏跟着这些人,几次张嘴还是没能说出来,许崇山还在院子里,他没能带走。 深夜,昏暗的月光下,茶摊就像两座漆黑的小山一样立在那里。魔修们找到一个小树林,立刻布上防御阵法,。沈文柏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他冻得直打哆嗦,旁边一个魔修把他抓过来,割开手腕放血,滴在一个黑漆漆的木头人身上。 在魔修的控制下,木头人双眼睁开,冒出红光,头上顶着一枚铜板,迅速靠近茶摊。这次木头人并没有进入茶摊木屋,而是转向隔壁的百宝阁。先是围着百宝阁转圈,随后慢慢缩小圈子,最后顺利贴近木屋。 不过木匠的手艺非常好,木屋根本就没有缝隙可以进入,而且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木头人双手互相碰了碰,双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挥着拳头砸向前方的木板。 然后……木头人就不动了,拳头好像站在木板上似的…… 树林里的魔修“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阴冷道:“我与傀儡的联系强行断开……”说完这句话,魔修再一次吐血,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丹药吞下,就地打坐疗伤。修为的高低和控制的傀儡有直接区别,若是修为低,还想控制更厉害的傀儡,那么一旦联系强行断开受到的反噬将会是致命的。 其他魔修都沉默不语,但脸色相当难看,不过他们并没有冒然行动,而是蹲在树林中继续等待。 天终于慢慢变亮,沈文柏觉得这是自己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一晚上,但是他不敢抱怨,只敢站在最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茶摊那边,沈寒照常起床,皎白月想了一晚上办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跑到茶摊外面散心,正好看到粘在茶摊上的木头人,便收起铜板,拿出一枚山楂绑在木头人的脑袋上,把木头人扔到茶摊的保护范围之外。 正在打坐的魔修猛然睁开眼睛,手指飞快掐诀,重新控制木头人回来,然后……吃掉了木头人脑袋上的山楂…… 这边沈寒挑着木桶和黄狗一起离开茶摊,去小溪那边挑水,他们每天的必经之路上却有一群躲在暗处的不速之客。沈文柏睚眦欲裂,他狠狠地等着沈寒,嘴唇哆嗦着说:“我出去汇汇他。” 魔修没有阻止,就这么看着沈文柏捧着肥胖的肚子离开。 “夫人,我力气大,可以给我一桶茶水驮着,这样咱们能多赚些银钱。”黄狗甩着尾巴跟在沈寒后面,巴拉巴拉的说着,“只要多给我吃一张火烧就行。” “你能行吗?”沈寒自然不相信,虽然先前黄狗展示过自己的力气,但那跟驮木桶可不一样。 自己的能耐遭受质疑,黄狗左右看了看,抬起狗爪指了指旁边一颗特别粗的大树说:“夫人你看着,我把那棵树撞倒!”说着,也不等沈寒说话,黄狗立刻运转体内储存的灵力,甩开狗腿飞奔过去。狗头上凝聚的灵力最多,黄狗嗷呜嗷呜叫着撞到树上。 比沈寒整个人都宽的大树晃了晃,接着从根部断裂,庞大的树干往地上倒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还真的倒了。”沈寒放下扁担走过去看了看,树干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狗头印子,可见黄狗刚刚的冲击力有多大,“既然这样,我可以换一个大点的木桶给你驮着,进滕州城开茶摊应该能顺利。” 整条狗都躺在地上,舌头耷拉着,四条狗腿有气无力的摆着,黄狗尾巴尖晃了晃,小声说:“住在茶摊里,我的实力有所上升。不过用力过多,现在灵力不足,麻烦夫人把我拖回去。” “好。”沈寒笑笑,先挑着木桶去小溪那里舀满水,再挑着回来,然后一手拖着黄狗的狗腿往回走。黄狗身为妖修,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身体特别结实,就这样一路拖回去都不带掉毛的,除了身体有点脏,毫发无伤。喝完灵米粥补充灵力,再啃上几块骨头,把狗爪烤暖和,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狗。 吃完饭,沈寒拎着斧头去树林那边把黄狗撞倒的大树砍开,放在路边晾着。这条路平时没有人走,就算放在这里也不会丢。不过在搬开宽大的树干的时候,沈寒发现地上有一个印子,正好能让一个比他还宽大的人躺进去。 大概是树干倒下的时候,正好砸到一个人?沈寒担心地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别的脚印,也没看到有人,他疑惑地摸摸后脑勺离开。 因为这事儿耽搁了点时间,沈寒和黄狗出门的时候,比平时略微晚一点。吃饱喝足的黄狗背上驮着一个很大的木桶,狗头上还顶着一个小陶罐,稳稳当当的跟在沈寒后面进城。 守卫奇怪的看了眼黄狗,又发现是沈寒这个熟面孔,便没说什么。 而树林中,魔修把瓷瓶里的丹药一股脑儿塞进沈文柏嘴里,语气不怎么好地说:“能捡回一条命算你运气好,这些个丹药可是我炼化不少凡人得到的。” “他现在还不能死。”旁边的魔修说,“以后还是把他看管起来,不能放任他随便跑。” “茶摊老板身边到处都是高手,岂是你一个凡人能惹得起的。”一名魔修抱着胳膊刻薄道,“先前我还以为那妖修修为极低,构不成威胁,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我等倒是有些看走眼,那妖修明显能耐强大,兴许是故意收敛修为。” 魔修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躺在地上的沈文柏虽然性命无忧,但毕竟被巨大的树干拍到地上,身上的大伤小伤无数,他闭着眼睛,觉得胸口闷着一股子老血,上不来下不去。 这边沈寒和黄狗一路前行,穿过自己熟悉的街道,来到昨天走过的地方。想打昨天多出来的火烧,沈寒看了看,干脆在火烧摊对面摆开摊子。 这条街并不是很繁华,不过路上的百姓挺多,大家看到黄狗乖乖驮着巨大的木桶走路,都啧啧称奇,有一些还刻意跟在黄狗后面,想看看这是不是耍的鬼把戏。临时的小茶摊摆好,就有不少好奇的人围过来,大家看着累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黄狗,忽然闻到一股勾魂摄魄的茶香,很快被茶水吸引注意力。 卖给普通百姓只收几枚铜板,卖给修士则是直接收取银子。沈寒脸上笑容不变,也不伸手接银子,只是指指放在木桶旁边的陶罐。 滕州城里的修士们一夜未眠,天亮的时候因为逐渐有凡人起床出门,他们不好继续流窜,便都聚集在一起,躲在城门口等沈寒。接着跟在沈寒后面来到这边的临时茶摊,掏银子买茶水。 修士们都很自觉地排队,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茶碗,身上也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相反凑过来的普通百姓则都是粗布衣服,手中捏着几枚铜板,要用沈寒的茶碗。要不是茶水实在是太香,这些普通百姓才不会如此破费。 这般奇怪的场面很快结束,修士们动作快,喝完茶水,吃掉茶点便要找地方打坐修炼,顺便休息。普通百姓则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不住的夸赞。 “我从未喝过如此香的茶水。”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汉子大声道,“我媳妇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丫鬟,曾经得到过主人家的赏赐,是一些茶叶,现在想起来,那些茶叶比这个茶水真是差的太远。” “刚刚还肚子疼,想着喝口茶水润润喉,没想到现在肚子不疼了。” “老板,这是药茶吧?尝着味儿就不一般。” 第22节 “明天还来这里摆摊吗?”一道疤汉子爽朗道,“明儿个我让媳妇也来尝尝。” 沈寒一边舀茶水一边说,“明天我还会在这里摆摊。” 茶碗其实很小,装的茶水自然不多,但实在是太香,引人垂涎不说,总感觉不喝口茶水今天的日子都过不去。大家喝完茶水没有后悔花费银钱的,还都说明天会再来,这给旁人听到,便会好奇的凑过来,于是沈寒的生意越来越好。 等卖完茶水,还有许多用油纸包着的茶点没卖完,沈寒累得够呛,拿了银钱去对面火烧摊。 卖火烧的是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手指修长白皙,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每个手指都有漂亮的月牙白。沈寒把银钱递过去,说:“我要五张火烧,你收六张火烧的银钱。昨天不小心从你这里多拿了一张火烧。” 诧异地看了眼沈寒,年轻人没说话,很快用油纸包好五个火烧,给沈寒找回银钱,当真手了六个火烧的银钱。 买完火烧又去旁边的包子摊买了包子,还有馅饼,凡是好吃的沈寒都买了一些,自己和黄狗吃,余下的带回茶摊给阿白他们吃。黄狗狼吞虎咽的吃完食物,终于恢复元气,甩着尾巴绕着沈寒转圈,一边趁着别人不注意小声嘀咕,“老板,蘑菇馅的火烧真好吃,我还想再吃一个。” “明天再吃。”沈寒摸摸狗头,收好陶罐里的银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崩山派等修士今天直接在茶摊那边喝茶吃茶点,惹得皎白月喜滋滋,多给他们不少茶水。回木屋炼化体内的灵气,这些修士便起身离开,只留下几个手木屋的修士。 大家都确信滕州城一定还有地脉封印,更不愿意失去利用地脉修炼的机会,便一起进城,四处晃悠。 岑子彦一边晃悠,还不忘四处推销自己的碗,因为准备的花样齐全,总能满足客户需求,一路走过来,生意倒是挺好。其他修士见岑子彦这么做都有点眼馋,大家现在都缺银钱。 这些修士路过沈寒前面的时候,便被剩下的茶点吸引住,纷纷掏钱买茶点,准备晚上继续修炼。沈寒高高兴兴地卖完最后的茶点,挑着扁担往回走,黄狗则是驮着空桶,狗头上顶着陶罐,跟在沈寒后面。 “老板,要不咱们买些蘑菇回去炖肉吃吧?”黄狗对蘑菇火烧念念不忘。 “茶摊里有蘑菇。”沈寒说着加快脚步,“山楂树先生身上不是还长着一个大灵芝,咱们回去切一块炖肉吃。” “嗷呜,那个好!”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一人一狗顺利离开滕州城,回到茶摊。第一时间打开篓子,把里面的火烧、包子什么的拿出来,分给皎白月、圣王爷和山楂树先生,最后沈寒看了眼笼布,发现多出一个。 黄狗跑过来,用狗爪托着火烧,三条狗腿跳回灶膛前面,一边把火烧送进去烤,一边说:“夫人,我就说这个火烧好吃……” “火烧又多了一个。”沈寒皱眉,“我明明看到火烧摊老板递给我五个火烧。” 第38章 火烧妖修 “不是障眼法。”皎白月仔细看了眼大家手里的火烧说,“小寒明天再去火烧摊看看吧。” 点点头,沈寒看了黄狗一眼,“既然不知道哪个火烧是多出来的,就都吃掉吧。”好在也只有火烧多出来一个,像包子、馅饼等吃食数量跟沈寒想的都一样。 后院中的山楂树先生的脚上有一个很大的灵芝,是皎白月的嫁妆之一,沈寒拎着菜刀跑过去割下一块。“年份长久的蘑菇炖汤肯定特别好。”沈寒说。 山楂树先生晃了晃身上的树枝,软绵绵道:“对哦,灵芝大补。” 家里还有一些排骨,正好用来炖汤,沈寒还蒸了灵米饭。晚饭很丰盛,山楂树先生坐在后院,单独吃饭,他跟沈寒一样,吃完饭稍微消消食就准备睡觉。树根扎进泥土中,树枝全部都伸展开,晃晃红彤彤的山楂,山楂树先生很快睡过去。 滕州城里的修士并没有全部打坐休息,他们分成好几拨待在一起,有专门的修士守夜,并且利用手中的法器互相联络。身为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修士,他们偶尔会有一些玄而又玄的预感,这是天地间微妙的气场变化,每当有这种感觉,修士们就知道,将有大事发生。 先前沈寒无意中破除地脉封印,他前脚离开,滕州城后脚就地龙翻身。对于沈寒这位茶摊老板,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无论如何也推演不出来,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一件事,沈寒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中至关重要,以至于天机蒙蔽,不被窥视。 既然推演不出天机,那反过来思考就简单的多,兴许地脉封印还是跟沈寒有莫大的关系,修士们只要重点关注白天沈寒经过的地方就可以。于是,沈寒临时摆茶摊的地方,去过的包子摊、火烧摊以及其他小摊,还有路上踩过的地面,都被修士们重点关注着。 不得不说这群修士真是机智,不愧是钻研天机,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自身的修士! “师兄。”修罗派弟子眼睛看着下面平坦的街道,忍不住问,“我等真要如此直到天亮?” 修罗派弟子被正派修士归到魔道中,此时却因为需要他们而暂时合作,大家一起商量着,分给修罗派弟子一块区域,让他们负责。平民百姓家的屋顶上铺着毯子,修罗派弟子就坐在上面,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一两只猫窜过去,亦或是身形矫健的猫头鹰,他们都要立刻掐诀运转体内的灵力,以防有突发情况。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平心静气的打坐,同时身体也可以休息,而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的后果就是,生物钟逼着他们休息,却不得不强撑着,眼皮都快要打架,好在修士肉体神魂都非常强大,还能支撑得下去。 “有情况!”修为比师弟们多出一个小层次的大师兄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神情严肃。其他弟子也表情肃然的看过去,只见那是整条街最角落的位置,平时很不起眼,要不是大师兄看过去,其他人都还没注意到。 微风吹过,一片落叶晃晃悠悠的从高处飘下来,在半空中打着璇儿。 修罗派弟子就看到一个小旋风,他们心里也刮起一阵小旋风…… “不对!”大师兄突然皱眉,猛地站起来,没控制好身体的力道,脚下的瓦片发出嘎吱的响声,“落叶没有回到地面。” 打着旋儿的落叶并没有飘落到地面上,而是一直打着旋儿,贴着地面飞,就是不落下去。这跟往常大家看到的不一样,只是并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 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修士也有不少都发现地面上的异状。微风打着旋儿在地面上盘旋,不知道从哪里吹起,许久之后都没有消失,就这么贴近地面旋转着。有急性子的修士干脆跳到地上,走到旋风中间,只是仍旧感觉不到灵力异常。 值夜的修士们立刻拿出怀里的法器互相联络,很快正在休息的修士们也被叫起来,大家凑在一起。如果把滕州城划成四部分,那么除去已经发生地动的一部分,这有微妙旋风的就是第二部分。即便是没有灵力波动,修士们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分散在这部分区域中,暗中观察。 月亮隐藏在云层后面,一整晚上都没有出现过,如果修士们抬头就可以发现,看不到星辰。厚厚的云层打着旋慢慢聚集,越来越多的云层黑压压的漂浮在滕州城上空,借着黑暗的掩护,越聚越多。 等修士们无意间看到的时候,神情甚为惊骇。这堪比灭世的景象让他们立刻寻找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推演,却得不出任何结果,天机被蒙蔽,这片云不同寻常! “起风了。”修罗派大师兄抬高手,细细感受着微微发凉的风。 其他修士立刻伸手感应,很快有了新的发现,“只有地面和高空才有风,我等所处的地方没有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修士们头顶的云层越积越厚,却没有雨点落下来,反而因为风的作用开始旋转,一开始速度极慢,并不会让人察觉,只是等修士们感觉到风的时候,天空中的云层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 地面上一个个小小的旋风也开始旋转,在修士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卷起地上的杂草或者树叶,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不会落下或者上升。 “灵气!地脉灵气!!!”一位修士因为好奇心比较强,特地驾驭法宝飞到半空中,试图近距离观察云层,只是还没接近就被狂暴的灵气击到,猝不及防法宝失灵,一头栽下来。“啪”一下摔到地面上,这位修士却没有皱眉,反而继续喊,“地上也有灵气,不……是天上的云在吸收灵气!” “封印……破了……”有修士喃喃自语,“封印并不是一个东西,而是这整片土地。” 上次封印破开,地脉灵气通过孔洞逸散出来,虽然依旧狂暴,但毕竟数量极少,修士们联手,还能勉强控制住。但是面对如此规模巨大的云层和地面上数不清楚的旋风,以及猝不及防窜出来的灵气,修士们联手也控制不了。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仍旧在家里沉睡的凡人,修士们很快想到这一点。“我等控制不了这些灵气,倒是可以先把凡人救出去。” “比起救凡人多能得到的功德,冒着危险修炼得不偿失。”很快有修士附和,“大家把乾坤袋都拿出来,把凡人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放弃修炼的修士们干劲十足,直接飞进凡人家里,能带走的全都装进乾坤袋,把凡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往背上一扔,继续跳到下一家。这时候就看出穷人的好处了,因为穷人家里的东西少,还大都住在一个屋子里,救起来比较方面,修士们先跑进穷人家里救人。 富贵人家的府上东西多,还分为主子下人,若是平时为恶甚多,没有善心,恐怕死后会下地狱,这种人就算救了也得不到多少功德,修士们多多少少都不太愿意救他们,直到把所有的穷人都救出来,这才去救富贵人家的…… 用体内的灵力撑起一个保护层,保护凡人不受狂暴的灵气伤害,同时运转功法吸收灵气,不知不觉中,修士们其实都在无意识的修炼。滕州城规模甚大,这四分之一的区域也不小,二百多位修士一整晚上都在忙活,直到天亮才堪堪把所有的凡人都救出来。 从未做过如此劳累的事,修士们立刻找安静的地方打坐修炼。 一开始百姓们穿着里衣里裤的茫然的站在地上,直到看到修士把他们家里的东西倒出来,脸上这才有了神采。后来被救出来的百姓也不含糊,扑到一大堆杂物中把自家东西找出来。大家互相之间都是邻居,谁的脾性怎么样都一清二楚,若是有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趁机贪占别家的东西,那大家就会群起而攻之,逮着就揍。 于是,百姓们自己维持的秩序还都挺好。 茶摊这边直到天亮才有动静,早晨被尿憋醒,皎白月爬起来去后院方便,结果一拉开亵裤就看到上面有白白的东西,这可把他吓一跳,也没敢跟沈寒说,偷偷找了新的亵裤换上,自己端着木盆跑到后院洗干净亵裤,再爬到木屋上面晾晒。好在山楂树先生也在睡觉,还打着小呼噜,不知道这事儿。晾好亵裤,皎白月坐在屋顶上往滕州城的方向看去。 等沈寒起床,皎白月还没从屋顶下去,他冲着下面喊:“小寒,快上屋顶看,滕州城上面有一个大烧饼。” 最近都被烧饼困扰,沈寒赶忙爬上屋顶,手搭凉棚往滕州城那边看过去。一张巨大的金灿灿的烧饼盖在滕州城上面,外酥里嫩特别香的样子,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片圆形的云朵,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烧饼一样。 “阿白,你说火烧摊的摊主是不是烧饼妖修,咱们不小心多吃了他的烧饼,他生气了,就变成原型。”沈寒仔细斟酌着,眼角余光瞥见晾在木屋上的亵裤,顺便问道,“阿白你洗亵裤了?我今天刚好要洗衣服,可以帮你一起洗的。” “兴许是跟地脉有关。”皎白月白皙的脸庞红了红,双手搂住沈寒吻了吻他的嘴唇说,“咱们快下去准备,小寒你去滕州城看看,带着黄狗。” “对哦,我要去卖茶的。”沈寒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在皎白月的催促下顺着阶梯往下走。 偷偷拍拍自己的胸口,皎白月回头看看自己的亵裤,确定用木块压住不会被风刮跑,这才爬下去。 因为急着进城,沈寒做的早饭比较简单,是面疙瘩汤和油饼,凉拌白菜丝。匆匆吃过早饭,便挑着扁担离开茶摊。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背上驮着一个大大的木桶,他也看到滕州城上面的烧饼了,这会儿还念念不忘的,“夫人,咱们还去那家烧饼摊买,蘑菇馅儿的最好吃。” 黄狗不说沈寒也会去那里,昨天多拿一个烧饼,今天一定要把银钱给摊主,不能多占别人的便宜。只是还没到滕州城,沈寒就不得不暂时停下。 今天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许多,好在沈寒是熟面孔,很容易就能进来。靠近城墙有一块极大的空地,这里是官府留给穷人盖房子的地方,只是这么多年以来,穷人依旧没有用完这块地方,就一直这么荒废着。如今这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不少人,看得出来大家都是一家一家的,身边还堆着许多行李。 “这是咋回事?”黄狗凑到沈寒身边,小声说:“夫人,要不咱们找个人问问?” “老板。”不等沈寒说话,不远处就有一位穿着道士长袍的修士跑过来,一脸惊喜的说,“老板心中定然有疑惑,随我来,我等修士已经等候多时。” 认出这个修士来自己的茶摊买过茶水,沈寒点点头跟在后面,很快七拐八拐进入一个院子。众多修士或坐或站,有没地方的干脆坐在墙头上,好在周围都有障眼法,寻常凡人看不到。黄狗的尾巴毛炸开,压低了声音提醒沈寒,“夫人,这么多修士聚集在一起 ,咱们要小心。” 这些都是茶摊的客人,沈寒没往心里去,跟着那位修士径直来到院子中心,听他们说昨晚发生的事。 在沈寒眼里的火烧,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修士们的修为不够,并不能靠近,但这般动静肯定会让别处的修士察觉,到时候滕州城恐怕不会安稳。 听完修士们的话,沈寒在心里琢磨一番,天上一个大烧饼,地上有许多小烧饼,烧饼之间有狂暴的灵力,所以说,果然是烧饼成为妖修吗? 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沈寒轻咳一声说:“诸位要不要茶水和茶点?” 累了一晚上,修士们自然不会错过茶点中的灵气,纷纷慷慨的掏银子买茶水。黄狗背上木桶里的茶水全部卖完,沈寒挑着扁担离开,准备去烧饼妖修那里看看。 一早晨时间足够官府察觉此事,在一些修士的干预下,官府的人并没有冒然尝试进入灵气狂暴的地方,他们把这块地方团团围住禁止闲杂人等靠近。沈寒挑着扁担按照往常走过的路往前,正好遇到一队官兵。 “咋办?”黄狗甩甩尾巴,砸吧砸吧嘴,“我还有一些灵力,要不我把他们撞飞,夫人你把我拖回去?不过那样就不能马上吃火烧了。” 把扁担放下,沈寒拿着手中的枯树上前靠近官兵,他偷偷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各位官爷,我手中的枯树不是凡物,可以带着我进去,里面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在官兵眼里,沈寒穿着的衣服极为精致,长得眉清目秀,就是手中拿着一棵枯树相当碍眼,再看看他身后的扁担,还有狗头上顶着陶罐的黄狗,官兵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人有点傻。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们让开一条道。 先前有修士伪装成世外高人警告官府 ,不让他们派人进入这片区域,于是他们耍了个心眼儿,从牢里提出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扔进去,结果那个人很快七窍流血而亡。 别看地上一个个小小的跟烧饼似的旋风没有威胁性,但里面处处都是杀机,官兵甚至扭开脸,不忍看到沈寒七窍流血的模样。 挑着扁担,拿着枯树进入,沈寒不小心被枯树绊了一下,一下摔到地上。好在木桶盖着盖子,并没有茶水洒出来,沈寒赶忙弹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往里走。 在官兵们目瞪口呆中,沈寒领着黄狗一路前行,逐渐消失在远处。 “那是高人。”一名官兵沉默了一会儿说。 大家都很同意他的说法。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到了昨天买火烧的地方,沈寒把扁担放下,从陶罐里拿出银子递过去,“昨天你有多给我一个火烧,我还是买五张,不过你要收我六张的银钱。” 年轻人抬头看了眼沈寒,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没有接沈寒的银钱,低声说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后就进来了。”沈寒眨眨眼,往前递了递银钱,“你家蘑菇馅儿的火烧特别好吃,我还想买。” 神色复杂的看了沈寒一眼,年轻人终于接过银钱,用油纸包好五张火烧递给沈寒。他是在沈寒来之前唯一的一位凡人,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也害怕过,但火烧摊不能扔,必须继续开摊,即便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年轻人也到别的地方溜达过,知道外面都被官兵围起来,这块地方一个凡人都没有,他还看到官兵扔进来一个人,那个人瞬间七窍流血而亡。 这个地方极为危险,他本身却毫发无伤,还能正常开摊。 沈寒拿着火烧回去,找到一块光滑的石头坐下,分给黄狗一张火烧,自己也拿了一张小口小口的吃着。年轻人躲在火烧摊后面偷偷看了眼沈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过来,小声问:“你是凡人吗?” “恩,是。”沈寒点头。 “那我也是。”年轻人顿了顿继续说,“我叫霍韶,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开火烧摊。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一个火烧,就是为卖火烧而生……” 诧异地看了眼霍韶,沈寒脱口而出道:“难道你不是火烧?”在看到年轻人第一眼的时候,沈寒就以为天上那团像火烧的云就是这个年轻人,黄狗也同意自己的看法。 摇摇头,霍韶说:“我不是火烧。” 沈寒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货真价实的肉眼凡胎,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凡人,肯定看不出年轻人的特别之处,便斟酌着说:“要不然这样,你跟我回茶摊,我让阿白帮你看看你是什么人?” “阿白是谁?”霍韶继续说,“可以,我今天做的火烧不多。” “阿白是我养的狗。”沈寒高兴道,“他可厉害!” 霍韶:“……” 留在火烧摊并不是办法,最后霍韶还是跟着沈寒离开。按照来时的路回去,官兵已经认定沈寒不是普通人,见他带着一个人出来也不觉得有多稀奇。 第23节 木桶里还有许多茶水没卖完,沈寒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城墙旁边的空地上摆上临时茶摊。这些被修士们救出来的百姓身上都有不少银钱,此时正口干舌燥的,对沈寒的茶水就格外欢迎。 “老板,这是我媳妇,特地带她过来尝尝你的茶水。茶点也给我来一份。”刀疤汉子兴奋的说着,从怀里掏出铜板扔到陶罐里。 沈寒利落的舀茶水,一边说,“我家茶摊就在滕州城外面,从这个城门出去,沿着官道走一段路就到了。” “嘿,这茶水不错,以后有空我会常去的。”刀疤汉子很爽朗,很快领着媳妇离开。 很快把茶水和茶点全部卖完,沈寒挑着扁担出城,仗着熟面孔,把霍韶成功带出来。在滕州城里一来一去耽搁不少时间,此时已经是半下午,做早饭有点早,午饭却又晚了。 远远地正好看到皎白月站在茶摊外面,沈寒笑着介绍,“那就是我家阿白。” 霍韶疑惑道:“你不是说阿白是你养的狗?” “对啊,他就是我家养的狗。”沈寒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是一条黑狗。” 看看狗头上顶着陶罐的黄狗,再看看站在茶摊外面,一头柔润的黑发披散下来,面如皎皎白月,身姿挺拔,穿着跟沈寒同样的衣服的男人,霍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太好用。 “小寒,他是谁?”帮沈寒拿着扁担,皎白月好奇的看向霍韶。 “他是霍韶。”沈寒笑着介绍。 就听皎白月倒抽一口凉气,“火烧真的成精啦……” 第39章 烧饼阵法破了 “他的名字叫霍韶,并不是可以吃的那种火烧。”沈寒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我也不太确定,阿白你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火烧妖修?” 听到沈寒这么说,皎白月赶忙绕着霍韶转了两圈,又凑近了看。圣王爷也凑过来用小鼻子嗅了嗅,立刻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不是凡人。” 既然不是凡人,那定然是妖修化形。 “难不成真的是火烧?”沈寒觉得很不可思议,要说山楂树先生、黄狗或者圣王爷能够成精,这他能理解,但一张火烧如何修炼,如何悟道成功,恐怕还没有大道有所成,整个火烧就坏掉了吧。 站在一旁沉思一会儿,皎白月终于谨慎的给出一个稍微保守一点的答案,“不是凡人,应该是妖修。” 此时滕州城被天空中巨大的云层覆盖的区域充斥着狂暴的灵气,凡人一旦进入就会七窍流血而亡,就算是修士也不敢在里面久待。霍韶自然不能再回去,沈寒便邀请他在自家茶摊里住下,跟黄狗睡在一起。 沈寒专门去树林里捡的柔软干草,黄狗一直睡在上面。“我不怕冷。”看着黄狗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让出位置,霍韶终于露出笑脸,“我平时就睡在草堆上的。” 于是,一起吃过晚饭,大家纷纷找到地方休息。后院中的山楂树先生舒舒服服的展开树枝站在泥土中,树根舒展开吸收土壤里的养分,树枝一条一条的垂着,上面挂着红彤彤的山楂。 整个白天时间,沈文柏都躺在地上吸收吃进肚子里的药效。魔修利用凡人的肉身炼出来的灵丹妙药效果非常好,不但治好沈文柏的内伤,还让他瘦了许多。等晚上完全吸收完药效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沈文柏发现自己胖胖的肚子不见了,他脸上露出喜色,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魔修,走到角落里站着。 夜深人静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魔修们像往常一眼纷纷从入定的状态中醒过来,他们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文柏,其中一个魔修开口道:“滕州城情况不明……” “若是地脉封印解开,定然会有狂暴的灵气泄露出来,我等不妨前往查看一番,兴许能捡到不少凡人或者修士的魂魄。” “正是,茶摊如今靠近不得,不如从滕州城那边下手。” 魔修们互相商量一番,很快意见达成一致,共同前往滕州城。而崩山派等修士因为前天晚上在木屋里打坐修炼,并不知道滕州城里发生的事 ,等白天去茶摊喝完茶水吃完茶点,炼化完灵气去滕州城一看,不得了了,竟然发生如此大事。 他们没有离开滕州城,而是聚集在一起,暗中观察,想要找出这部分区域地脉所在之处。 天上黑压压的盖着一个圆形的云层,下面有无数小旋风组成的漩涡,狂暴的灵气从里面钻出来,被天上的云层吸走,一整个白天都是如此。再这样下去,整个地脉的灵气都会被吸收完。 由灵气组成的云层吸收完地脉的灵气会发生什么事,修士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找不到确切的结论。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闭着眼睛埋头苦想,却始终抓不到一星半点的天机。天机被蒙蔽,这只能说明还有大事未发生。 “如此狂暴的灵气,终究不会是好事。” “这等阵法倒是前所未有,即便是大宗派也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兴许是我等见识浅薄,并不知晓凡间还有这等毁天灭地般的阵法。” “五百年前,我所在的门派也是大型宗派,长老掌管的书籍数不胜数,其中也记录有不少大能们留下的阵法,却并无此等威能。” 修罗派弟子靠在一起,占据一个角落,其他修士则是用神识互相交流,他们所在的门派比崩山派这种小门派要好上一些,有些底蕴,见识相对来说还算广博。一整个白天都在观察天空中的云层,修士们终于讨论出结果,那灵气组成的云层仿佛一个漩涡一样,应该是某种高深阵法,跟地面上的小漩涡交相呼应,用来拨出此地的地脉。 有这等大手笔的大能,修为难以想象。 不过,若是没有这些修士存在,此时处在云层下面的凡人定然毫无生还的可能,他们若是死去,这份因果便会归于布下阵法的大能身上,待到渡劫飞升时,天道定然不会手下留情,兴许连大能的神魂都会给劈的魂飞魄散。 好在有这些修士在,凡人无一人伤亡,那位大能也不用背负这份沉重的因果。 滕州城里的修士们束手无策,崩山派等修士见识更加浅薄,现在还研究天上的云层呢,他们修为不够,看不到隐藏在云层深处的符箓,还以为这是天灾。 刚刚进城的暗鸦派魔修们此时都瞪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沉重云层,他们能够感受到狂暴的灵气,也知道这不适合修士修炼。但狂暴的灵气还有别的作用,那就是可以杀死凡人!凡人死于非命,必然要有一份因果,这份因果不管压在谁身上都不是好事,魔修们迅速发现这一点,他们打算挑选一些青壮年男子扔进那片区域。 “那地方灵气极为狂暴,我等就算想进去也得小心翼翼。”暗鸦派魔修试探性的开口,“那当如何抽取死去的凡人身体里的魂魄?” 这倒是个问题,魔修们想不进入那片区域,还想让凡人死掉抽取魂魄,这根本行不通。 “不如直接找一些乞丐流浪汉杀死抽取魂魄修炼。”有魔修皱眉道,“如此一来既不会被凡人官府发现,又能增长修为,何乐而不为。” 其他魔修顿时看向说话的那位,其中一位皱着眉头说:“滕州城先有地动,现在又多出一块不能靠近的区域,其他修士全部分散在别的地方,我等要是抓人还好说,直接下手杀人,恐怕会被其他修士察觉。” 魔修对凡人魂魄敏感,同样的,修士也敏感。 大家继续沉默,最后一齐转身离开滕州城,继续守在小树林里。沈文柏一路跟着这些魔修也没干说话,他深知这些人的脾性,一旦心情不好便会拿他出气。只是沈文柏心中始终有个疙瘩,他现在身不由己不能回去,不知道许崇山是不是还在那里。相对于喜怒无常的魔修,沈文柏发现许崇山比较好打交道。 一夜无话…… 太阳还没升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皎白月就醒过来。昨天晚上喝太多汤,以至于他比平时醒的更早,肚子鼓鼓的,某个部位也很奇怪,竟然是坚硬的,皎白月偷偷摸了摸,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小门钻到后院。 早晨的风格外凉,皎白月打了个哆嗦,脱下亵裤把某个东西拿出来,轻轻揉捏着,同时闭着眼睛准备尿尿。身体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特别想尿,但就是尿不出来,倒是捏捏的感觉很舒服,皎白月闭着眼睛继续捏。 终于,全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着,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喷射出来,皎白月睁开眼睛看了看地面,他发现这种东西跟昨天亵裤上的一样。有点心虚的看看山楂树先生,好在后者仍旧在睡觉,还打着小呼噜,皎白月刚准备把地上的东西埋上就感觉到一股汹涌的尿意,赶忙站直身体尿尿。 处理完地上可疑的东西,皎白月搓搓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跑回木屋,钻进被窝搂住沈寒,准备睡回笼觉。 茶摊中平时起的最晚的黄狗此时却以为自己在梦中,他看了看眼前金黄的东西,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张嘴准备咬一口,接着就“嗷呜”一声蹦起来。“好硬,我的牙!”黄狗跳到上蹦跶,又蹿回草堆上,“地上好冷,我的狗爪好凉。”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圣王爷,他看了黄狗一眼,抬起爪子“唰”一下露出锋利的指甲,迷迷糊糊道:“吵什么吵,睡觉!”毛茸茸的小身体下意识往热源那边靠了靠,很快露出软肚皮,呼呼大睡起来。 看了眼草堆,再看看圣王爷,黄狗终于崩溃似的大叫一声,“尊者!夫人!圣王爷!山楂树先生!霍韶不见了,会不会是被我吃掉了,我梦见我吃了好多蘑菇馅儿的火烧……”作为一个妖修,黄狗一直都知道有许多妖修最喜欢任意妄为,从不掩饰自己的口舌之欲,想吃就吃,甚至连人和妖修都吃。 想到昨天晚上吃的饭食也有不少,应该不会饿到吃人吧,黄狗甩甩狗头,跑到床边疯狂的摇尾巴,“汪,嗷呜,汪汪汪,汪……” 皎白月刚暗搓搓的睡下去,就听到黄狗的哀嚎,他睁开眼睛,第一次拿出魔道第一尊者的威严,如皎皎白月般的面庞让他看上去威严而又艳丽,“退下。” “嗷呜,汪,汪汪汪,汪。”黄狗缩了缩脑袋,并没有后退,而是拼命的甩着狗头,连说人话都忘记了。 好在皎白月本身也是一条狗,他能听懂黄狗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黄狗弄得,他张开嘴吐出一句,“退下汪?不要打搅小寒睡觉汪……” 两个人交流的声音并不大,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沈寒伸出手摸到皎白月,迷迷糊糊的凑过去亲了口,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阿白一脸威严的看着床边的……黄狗…… “汪,嗷呜……汪汪。”见沈寒醒过来,黄狗立刻凑过去。 “说人话。”沈寒慢吞吞的坐起来,拿放在床尾的衣服穿。皎白月皱眉看了眼黄狗,伸手帮沈寒穿衣服,他自己则是只穿着亵裤,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惹的沈寒不停的摸。即便是沈寒下意识多干活锻炼身体,胳膊腿上的肌肉倒是有了,只是小肚子依旧平坦,并没有肌肉。 甩甩狗头,黄狗终于找到语言,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沈寒赶忙穿好衣服走到草退旁边看了看,就看到圣王爷四仰八叉的睡着,露出毛茸茸的软肚皮,草堆上还有黄狗压出来的印子,另外也有霍韶的印子。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踪影,沈寒仔细看了看,扭头问皎白月,“阿白,咱们茶摊不是有宝贝护着,别人进不来吗?” “会不会是霍韶自己爬起来走了?”皎白月穿好衣服,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着,让他看上去有点慵懒。 “不会,咱们茶摊的门只能从里面关上,从外面打不开,也关不上。”沈寒表情认真,他绕着草堆看了看,摸摸下巴说,“你说,霍韶会不会真的是火烧,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变成火烧了?” 黄狗溜达过来,摇着尾巴说:“不可能,他要真的变成火烧肯定会被我吃掉。我刚刚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正在吃火烧,可是有个火烧特别硬,我刚啃了一口就被咯到,牙好疼。”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做的梦,黄狗还呲了呲牙。 沈寒突然蹲下,伸手把圣王爷抱到旁边,扒拉开一部分草叶,然后捡出一张热乎乎的火烧,“唔,这应该是霍韶变的吧?” “看不出来。”皎白月摇头,“先不要吃掉这个火烧,等等看说不定会变回来。” 于是沈寒便去后院拿木桶挑水,带着黄狗。皎白月则是收拾茶摊,每一张矮桌和矮凳都要擦一遍,确保干干净净,再往锅里倒上水,拨弄一下灶火,开始烧水。 如今皎白月不再是那条等吃等喝不能帮忙的黑狗,他不但学会经营茶摊,还学会了煮粥。充满灵气的灵米放到锅里一起煮,很快就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沈寒挑水回来就开始炒菜,大家一起围着矮桌吃早饭。 把火烧放在板凳上,沈寒也给他舀了一碗香气四溢的灵米粥,“你要真的是霍韶变的,就变回来吧。” 可惜直到吃完早饭,收拾好,沈寒准备离开茶摊时,火烧也还是火烧,热乎乎的外焦里嫩的模样,但坚硬无比,用石头砸都砸不出痕迹。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火烧不同寻常,沈寒便把他放在黄狗背上,一起前往滕州城。 “夫人。”黄狗摇着尾巴凑到沈寒前面,扭着狗头说,“我感觉背上的火烧很沉重。” “恩。”沈寒点头,同时冲着站在城门口的守卫笑了笑,再次凭借熟面孔进城。这次沈寒打算把黄狗背上的火烧带到火烧摊,看看这个火烧到底是不是霍韶。 一夜未休息的修士们此时的精神都不怎么好,他们聚集在一处等待沈寒,崩山派等修士也是一夜未休息,就站在不远处,跟滕州城里的修士泾渭分明。这次黄狗背上没驮木桶,茶水就有点少,好在茶点数量跟昨天一样多,这些个修士刚好每人一份。 卖完茶水和茶点,沈寒便继续往前,手里拿着枯树进入被官兵包围的地方。 还是那些官兵,他们看到沈寒毫发无伤的进入,又看看黄狗背上的火烧,都觉得有点诡异。火烧不拿来吃,竟然放到狗背上,世外高人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修士们都暗中关注着沈寒,此时见他进到灵气狂暴的地方没敢跟进去,便藏在暗处互相讨论。“茶摊老板定然是去封印地脉,亦或是把地脉彻底解放出来。” “我看倒是未必,茶摊老板若是真有能耐,又何必让地脉的灵气被阵法吸走,提早控制住,利用茶水吸收灵气再卖给我等,岂不是更好?” 看着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沈寒的动静,修罗派弟子终于忍不住,其中一位冷冷的说道:“若是茶摊老板肯出手封印地脉,便是他的功德,我等既然没有能耐控制地脉,又何必怨天尤人。” “自己修为不够,便想着旁人出手伺候着你不成?” “我等身为修士,本来就不被天道眷顾,难不成还想有什么大气运?” “有大气运的修士早就飞升成仙,说不定在仙界也有一席之地,岂会在这里坐井观天?” 修罗派弟子平时冷冰冰,因为被正道修士归为魔修,再加上修炼的功法特殊,一出手就是杀招,以至于他们几个人就像冷美人一样,在其他修士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开口说话。此时突然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其他修士数落个遍,几乎得罪所有人。 但其他修士脸色难看归脸色难看,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最终有一位修士愤愤道:“我现在就去赚些银钱,买茶摊的茶点修炼!” 其他修士则是站在原地,却不再讨论茶摊老板的事,转而讨论天上的阵法。如此高深的阵法,若是能从中窥视一二,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崩山派等修士一直竖着耳朵偷听,此时听说天上的云层乃是一种阵法,纷纷大惊,也跟着往上看。 此时的沈寒却是来到火烧摊前面,拿起黄狗背上的火烧看了看,放到锅里。狂暴的灵气并没有破坏这里的建筑,火烧摊尤其完整,锅还好好的摆着。沈寒拿出火折子,拿起细草点着火,再把木柴放进去,灶膛里很快燃起熊熊烈火,锅越来越热,里面的火烧也金黄金黄的。 一股火烧特有的香味散发出来,黄狗吸溜着口水站在旁边说:“夫人,若是这个火烧不能变成人,咱们就把他吃掉吧?” 只是黄狗话音刚落,锅里的火烧就自己蹦到外面,落地时变成昨天跟着沈寒去茶摊过夜的霍韶,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此时的霍韶眼中不再迷茫,他认真看了眼沈寒,抱拳道:“多谢茶摊老板。” “谢我什么?”沈寒赶忙站起来,看了看霍韶,摸了摸他的脸,还凑过去闻了闻,并没有火烧的香味儿。 “我想起一些事。”霍韶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老板想听吗?” 和黄狗并排站着,沈寒期待道:“想听。” 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同样还是火烧摊,不过那时候的摊主并不是霍韶,而是一位身材纤细的男子,他的手很巧,揉出来的面特别光滑,调的肉馅特别香,做出来的火烧是整个滕州城最好吃的。 男子的生意非常好,每天都能赚到许多银钱,他把赚到的银钱仔细存起来,打算将来开一家火烧店。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男子像往常一样起床却并没有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阳,取而代之的是天上乌压压的云层和各种飞来飞去的修士。 在天上飞着的人分成两拨,他们互不相让,出手狠辣。修士们打出去的灵气有时候会落空,落到地面上,便会毁去一栋房屋,或者一整条街。男子立刻往自家火烧摊跑,他想护住火烧摊。 “既然这么爱这个地方,我便成全你。”有个声音说。 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只知道开火烧摊的霍韶。 第24节 “后来呢?”沈寒揉揉黄狗的脑袋,抓着枯树玩儿,“被修士毁掉的房屋和街道呢?” 原本霍韶以为记忆中飞来飞去的人都是神仙,不过沈寒说他们都是修士,他这才跟着改口。听到沈寒的问话,霍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里,每条街道都好好的,屋子也没有倒塌……” 不知道为什么,沈寒总有一种直觉,他感觉地脉封印就是这个火烧摊,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他跟霍韶商量一番,便把火烧摊拆开。随着一开一块砖石移开,火烧摊下面的封印也终于露出真面目。 “是一片片树叶。”沈寒捡起树叶看了看,又拿过枯树瞄了眼,“我感觉这是枯树上的树叶。” “能长回去吗?”黄狗凑过来闻了闻,“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叶。” 枯树本来就是死的,树叶也全都枯黄,不可能涨回去。灶膛里的火并没有全部灭掉,火星飘过来落到树叶上,干枯的树叶瞬间燃烧,冒出大大的火焰。黄狗趁机凑过来烤烤狗爪,感觉四只狗爪都暖和了,火焰正好熄灭。 “阵法……散了……”不知道是哪位修士如此说道。 第40章 大发展 巨大的云层漩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悄悄散开,等修士们仰起头看的时候,已然看不到符箓的痕迹。天空也只有黑压压的普通云层而已,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样,黑云压阵,空气似乎也潮湿起来。 “火烧摊……没了……”霍韶看着被拆开的火烧摊喃喃自语。 树叶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在微风下很快飘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沈寒摸了摸平坦的地面,不太确定道:“这里的地脉真奇怪。霍韶你可以去我的茶摊卖火烧,我那边正缺伙计。” 地面上由旋风组成的灵气漩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只留下一团团树叶杂物掉在地上,修士们第一时间察觉异状,并且通过各种神通越过官兵的视线进入这块区域。大家细细感受着此处的灵气,终于确定,地脉真的没了。 修士们亲眼看到沈寒领着黄狗进去,接着地脉便没了。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地脉肯定跟沈寒有关系,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心有戚戚焉,从来不知道凡人原来也可以控制地脉,比修士还厉害。 领着茶摊新加入的伙计霍韶,沈寒挑着扁担往回走。修士们则是再次伪装成世外高人跟官府通风报信,此处杀机已经解除,百姓们可以回去。官府的人自然不肯轻易相信,他们私下里再次找出一个死刑犯扔进去,看到死刑犯立刻活蹦乱跳的跑开,这才一蜂窝的涌进去抓人。 滕州城的百姓无一伤亡,他们拖家带口的带着自家的东西,经过官兵检查,进入那片被包围的区域。 地脉狂暴的灵气整整肆虐两天两夜,神奇的是只有官府一开始扔进去的死刑犯死亡,平民百姓全部安然无恙,就连这片区域的建筑也完好无损,只是毁掉一个火烧摊而已。这份功德要归为修士们,但驱散阵法,让地脉离开,这份因果却要加在沈寒身上。 现在修士们极有经验,他们重点观察沈寒经过的地方,还真被他们发现了。火烧摊被拆的七零八落,一块块被灶火熏黑的石头堆在一起,只有一处地方干干净净,有修士伸手摸摸,感觉还热乎着,便断言道:“此处定然是地脉所在,可惜我等先前无一人发现。” 想到先前修士们跟在沈寒身后,见他去买火烧吃,修士们也跟着买,嘴上说着这火烧摊不同寻常,却并没有往心里去。然而就像跟他们开玩笑一样,几百位修士搜地皮似的寻找的地脉就藏在火烧摊下面。 当然,真正的地脉哪有这般儿戏,最起码也要藏在山清水秀的福地,亦或是风景优美的平原中,滕州城的地脉是外来户,被人强行封印在这里的,憋屈在火烧摊下面,大概是很难过,所以才弄出这般灭世一样的景象吧。 只是那般高深的阵法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布下,在修士们眼中,当真是凡间第一人,无人能超越。此时的火烧摊平凡无奇,修士们站在旁边讨论片刻便慢悠悠的离开,不知道是谁突然说道:“当年的魔道第一尊者,恐怕就有这个能耐。” “我亦听师门长辈说过,当年的魔道第一尊者是为修炼鬼才,自行悟道,自创功法,修炼速度从未有人出其右。” “后来呢?”有没听说过这事儿的修士感兴趣的问。 “不知道。”那位修士摇头道,“我当初也这么问过,可惜师门长辈并不知晓尊者后来何去何从,他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那般惊才绝艳的魔修,理应被天下修士所知才对。”有修士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修罗派弟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问出口。同为魔修,他们应当知道的多一些吧。 修士们沉默一会儿,话题便又转回来,有修为稍微高一点亦或是比较幸运的,能从云层中看到偶尔闪烁的符箓,若是记忆力好便能照葫芦画瓢模仿出来一张,众修士一起凑过去参谋,兴许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没见过此等高深符箓的修士们都非常感兴趣,拿出纸笔照着模仿品继续模仿,准备随时参详。 这片区域的地脉风波就这么迅速结束,修士们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他们的心情都很不错,原地互相讨论一番,终于有人提出建议,“既然滕州城已经发现两处地脉封印,那按照地域划分,是否还有另外两处?” “决不可错过这等机缘。”修士们眼睛纷纷亮了,他们立刻互相商量着分成两拨,去地毯式搜寻。 这边沈寒领着黄狗和霍韶回到茶摊,也在讨论这个问题。皎白月一手托腮,一手清点银钱,听到沈寒这么说,便提议道:“小寒,我们可以去滕州城其他地方卖茶水和火烧。地脉封印时机到了一定会解开,咱们只需要顺其自然就行。” “恩。”圣王爷在矮凳上走来走去,毛茸茸的尾巴竖直在屁股上,仰着小脑袋骄傲道,“老板不妨带我进城看看,本王定然能找出第三处封印。” 看了眼圣王爷小小的身体,沈寒果断摇头拒绝,“黄狗比你力气大,可以驮木桶,你不行。” 虽然圣王爷能够闻出修士们是好是坏,由此来决定卖给他们哪种茶水,但沈寒觉得还是黄狗作用比较大,至少他能一头撞倒一棵大树,力气大得很。 在茶摊老板眼里,客人其实都差不太多,只要能赚到银钱就行。 “小寒,晚上吃什么?”讨论完地脉的事,皎白月终于想起更加重要的事,“家里还有青椒、猪肉和白菜。” “猪肉炖白菜。”沈寒拍板,“青椒炒肉,晚上可以喝一小杯灵米酒,舒筋活血,好好放松一下。” 茶摊众人(…)顿时欢呼,目前为止,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灵米酒,只是后劲太大,喝了就想睡觉,平时沈寒很少拿出来。今天的日子比较特别,一来是茶摊多了位新伙计需要庆祝,而来是山楂树先生说自己今天就能绣完被罩,沈寒晚上要换新被褥啦。 山楂树先生这段时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绣花,巨大的被罩上面绣着金色的图案。沈寒做好晚饭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山楂树先生用树枝举着被罩,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摸摸粗糙的树皮,沈寒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山楂树先生,吃饭了。” “还有几针,我绣完再吃。”山楂树先生摆了摆树枝,继续绣花。 坐在板凳上,沈寒双手托腮看着被罩上漂亮的图案,过了一会儿他惊奇道:“这个鸡的尾巴好长,蛇竟然有五个爪子,这是火焰和祥云吧?” 扭了扭树枝,山楂树先生软绵绵的说:“恩,这是凤凰和龙。”住在凡人家的院子里时,山楂树先生曾经看到过妇人坐在院子里绣花,就是这两种图案,他觉得很好看便偷偷记下来。 凤凰和龙确实代表吉祥富贵,沈寒伸手摸了摸被罩,欢喜道:“真好看,谢谢山楂树先生,你也给自己做一床棉被吧,还有许多棉花。” “我有衣服穿,不急。”山楂树先生咬断金丝线,把被罩折叠好放在席子上,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舀水,洗干净拿筷子的树枝再走回来,开始吃饭。 “竹筒先生没有衣服,给他做一床棉被吧。”沈寒低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竹筒先生,这么长时间过来他依旧没有动静。 吃一口灵米饭,就着大白菜,山楂树先生晃晃树枝,“好。” 又跟山楂树先生聊了一会儿,沈寒便赶忙回木屋,他也要吃饭呢。霍韶有点拘谨的坐在矮凳上,他吃的东西并不多,只有黄狗的三分之一。沈寒还想再让他多吃点,结果霍韶擦擦嘴站起来,走到草堆上躺下,很快变成一张温热的,坚硬无比的火烧。 圣王爷“喵”的一声跳过去,整只猫咪都趴在火烧上,准备睡觉。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沈寒和皎白月去后院,跟山楂树先生一起把被罩套在软绵绵的被芯上,再由山楂树先生用金丝线封口。“晚安 ,山楂树先生。”沈寒挥手道。 挥挥柔软的树枝,山楂树先生软绵绵道:“晚安,老板。”站起来吧嗒吧嗒走到土坑里,树根伸展开,山楂树先生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喝掉一小杯灵米酒,很快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皎白月已经手快的把旧被褥收起来,木床上放着新的棉被,他脱光衣服躺进去暖被窝,看着沈寒过来笑眯眯道:“小寒快进来。” 其实不用暖被窝,由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也非常暖和,沈寒只穿着亵裤钻进被窝里,顺势吹灭油灯。不知道是暖呼呼的新被褥,还是被褥上面漂亮的凤凰和龙的图案影响,皎白月总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不太正常。他抱着沈寒,伸手摸着平坦的胸膛和小腹,不小心摸到一点凸起的时候,便不停地流连那个地方。 身体觉得怪怪得,沈寒扭了扭身体,“阿白,别动,睡觉。” “可是我想摸。”皎白月不依不挠,他下意识弓着腰,不让沈寒感觉到他变的像树枝一样硬的地方。摸了一会儿感觉不过瘾,皎白月便把脸埋进被窝里,亲吻沈寒的身体。光滑细腻的皮肤好像能掐出水来似的,舌尖触碰的感觉让皎白月全身紧绷,他变成树枝一样石更的部位更加紧绷。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沈寒下意识躲开,只是身体却有点不听指挥,湿糯的感觉让他兴奋,想要更多。两个人躲在被窝里,一个躲一个追,很快纠缠在一起。 树枝特别难受,手指缠上去的感觉特别舒服,但这样还不够,皎白月皱着好看的眉毛,他小声说:“小寒,我难受。” 身为魔道第一尊者,皎白月自然见识过这种事,只是他现在并没有记忆,一切全凭本能。连续两天早晨都尿出白白的东西,皎白月心里极为害怕却不敢跟沈寒说,怕他担心。但此时的树枝更加难受,就算揉揉捏捏也改变不了这种感觉,皎白月终于有些害怕起来。 身为一只跟主人最亲密的狗狗,基本上是没有秘密的,皎白月脑袋上面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面冒出毛尾巴,他皱着眉毛搂紧沈寒,“小寒……小寒……” 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种事,沈寒也有些手足无措,屁股感觉到皎白月的坚硬的树枝,他身体僵了僵,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树枝也变石更了。“我……我也难受……”沈寒翻了个身,面对面靠在皎白月怀里,两个人的树枝互相碰触,像是飞在云端的感觉让他们齐齐一颤。 接着两个人惊喜的发现,把树枝靠在一起互相摩擦,这种感觉竟然极为舒服。 然而越舒服越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摩擦就越是不满足,皎白月搂紧沈寒,把他反过来,双手摸着滚圆挺翘的屁股,指尖划过细缝,摸到一个湿热的地方…… 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 一夜未眠,直到天亮的时候,沈寒才沉沉睡去,皎白月则是像餍足的野兽一样抱紧怀里的人,软下去的树枝往前挺了挺,也闭上眼睛。两个人都有白白的东西身寸出来,今天他们可以一起洗亵裤啦。 茶摊这边折腾一整晚上,滕州城里的修士们也折腾了一晚上。 “火烧摊都有可能是地脉封印,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修士们互相达成共识,“就是遇到一桶污水也不能放过,万一那就是地脉封印呢?” “一砖一瓦,小摊,亦或是一户人家都要仔细查探。”修士们互相商量着。 “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只要发现哪个地方的天机被蒙蔽,便可以基本确定。” “正是如此,我等必然要在茶摊老板发现封印之前找到,否则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跟这些本来就住在滕州城里面的修士不一样,崩山派等修士作为“外来户”,有意无意的被他们排挤,不但得不到最中心的消息,也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寻找。 崩山派大师兄终于想出个法子,“我等可以分散开,跟在他们身后,若是发现异常便用符箓联络。” “如此甚好。”比崩山派弟子修为更低的散修们闻言立刻赞同。 而此时回到家里的滕州城百姓们却在心底里感激破除天灾的“神仙”,那等黑云压阵,灵气狂暴,进入便会立刻七窍流血而亡的地方,不是天灾是什么?在百姓心中,那就是一场噩梦,好在没有人伤亡,这也就只是噩梦而已,现实中大家都活的好好的。 家里除了乱一点,并没有任何东西丢失。辛勤的百姓们很快把家里收拾好,仰头看着黑压压的乌云,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抹,竟然是水。 “下雨了。”有人说。 在百姓心中,雨是老天爷的恩赐,这仿佛是一个天灾离开的信号一样,家家户户都眉开眼笑,打着油纸伞走街串巷。大晚上的出来晃悠,这些个百姓似乎忘记前一段时间的传言了,深夜会有吃人的魔鬼出没。 离茶摊不远处的树林中,暗鸦派等魔修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位开口道:“再这般下去,我等必然修为停滞不前……” “若是能抓几个凡人的魂魄炼化也是好的。” “我等不能再这么躲下去,否则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沈文柏的嘴唇哆嗦几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先前许崇山胁迫我,把滕州城里许多乞丐流浪汉抓起吸食魂魄炼化。各位想要抓取凡人魂魄,恐怕只能找普通百姓……” 凡人受天道庇佑,魔修虽然不打算飞升成仙,但若是杀戮过多,引起天道注意,恐怕会被劫雷追着劈,不劈死不罢休。 这些个魔修就是想杀人,也不敢杀太多,但是他们现在又急需修炼。 “不如去乱葬岗?”沈文柏思忖片刻,继续说,“那里的坟都是无主的。” “也罢,若是没有凡人魂魄,便是有足够的阴气供我等修炼,也是极好。”一名魔修开口道,他准备退而求其次。 其他魔修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开口拒绝。看了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的茶摊,魔修们还是不太想这么容易放弃,“茶摊该当如何?” 想到阴风阵阵的乱葬岗,沈文柏心里就是一紧,他立刻开口道:“不如我在这里替你们监视?” “也好。”魔修们很快商量好,当然不会留下沈文柏一个人,还有另外三名魔修作伴。 天边亮起第一道曙光的时候,除了留守在小树林里的魔修和沈文柏,其他魔修已经全部离开,他们要去按照沈文柏的指点,去乱葬岗寻找合适的地方修炼。 阳光照在茶摊木屋上,今天没有风,木屋很快就变得暖暖的。皎白月张开眼睛看一眼沈寒,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吮吸片刻,掀开被子起床。把新的亵裤放在沈寒旁边,自己也换上新的,皎白月很快穿好衣服,拿着两条亵裤去后院清洗。 等皎白月洗干净亵裤,爬到屋顶上晾好,黄狗和圣王爷也已经醒过来,就连躺在草堆上沉甸甸的火烧也翻了个身变成人形,开始刷锅烧水。霍韶最擅长的就是做火烧,不过他也会煮粥,跟皎白月一起合作,做早饭。白菜肉馅儿的火烧和灵米粥,还有咸菜疙瘩拌辣椒。 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身体的异样让沈寒猛地清醒,他不太好意思的伸手摸摸屁股,脸顿时变红,赶忙拉起被褥盖着脸。 “小寒,早饭做好啦。”皎白月走过来,手里拿着干干净净的亵裤,“我帮你穿衣服,小寒,屁股不舒服吗?”虽然是第一次,自己没有把握好,连续折腾了一整晚上,但皎白也还是知道,作为承受的一方,肯定不会很舒服。 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屁股和腰,沈寒脸更红,他的声音从被褥下面传出来,闷闷的,“还、还好……” 皎白月现在只是一缕神魂,因为茶摊的灵气才能出现,但是他身寸出来的东西也很珍贵,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兴许是两个人非常契合的关系,沈寒并没有感觉到不适,顶多有点酸痛,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把手伸出来,抓起亵裤在被窝里穿上,沈寒掀开被子看了看,脸更红。胸膛和小腹上竟然有好多红红的印子,肯定是昨天晚上阿白啃的,他赶忙拉着被褥捂着自己,就这么在被窝里穿好里衣。确定全身都包裹严实,这才掀开被子出来,穿上外衣。 “霍韶做的火烧好香。”皎白月帮着收拾床铺,把木床也收起来,他和沈寒一起去后院吸收,顺便跟山楂树先生说了会儿话。 丰盛的早饭让沈寒很快把昨天晚上疯狂的事抛到脑后,也许是灵米酒的缘故,他并没有感觉到很疲惫。 做好足够的火烧放在茶摊,霍韶跟着沈寒一起离开,他背着许多黑面粉和成的面团,还有肉馅儿,一口锅。沈寒则是挑着茶水和茶点,黄狗背上照样放着一个大大的木桶。凭借熟面孔顺利进入滕州城,沈寒想了想,决定去一个新地方。 滕州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沈寒今天去的地方他曾经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 这里是滕州城最为繁华的街道,能住在这里的人家都小有资产,就连街道两边的小商贩也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甚至有些抛头露面的妇人还别着漂亮的银簪子。 第25节 “这里会不会没有我们摆摊的地方?”霍韶有点担心的说。 沈寒脚步不停的往前走,他咧开嘴笑笑,“总会有地方的。” 然而一整条街走下来,小摊贩没每一块地方都占据着,挤得满满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位,因为这条街有钱人多,赚的银钱多。而此时也有许多修士发现这件事,他们互相联络,说终于发现关于茶摊老板的新情况! 第41章 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 茶摊老板摆摊找不到地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修士们组团暗搓搓跟在后面,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之色,他们感觉自己即将见证奇迹的时刻,说不定下一秒地脉封印就会出现!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从有记忆起就在固定的地方卖火烧,霍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有点想打退堂鼓。他低头看一眼黄狗,下意识往狗头的地方凑了凑。自从知道黄狗是妖修,一头可以撞倒一棵大树之后,霍韶便觉得黄狗非常可靠,如果被街上的小商贩共同排挤,黄狗一定可以威风凛凛的站在最前面! 卖银饰的,卖精致的糕点,卖丝绸布匹的小商贩们都自视甚高的看着沈寒,私下里互相讨论。“不知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咱们这条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就是,看穿的衣服不男不女的,还有那条狗,膘肥体壮的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这么肥。” “看看他能在哪里落脚。” 小商贩们私下里都看沈寒的笑话,认为这个土包子肯定会灰溜溜的转身离开。而事实上,沈寒挑着扁担问过好几个地方,小商贩都臭着脸拒绝,不肯给他让出一点地方。 “我等可否出手相助?”躲在暗处的修士忍不住道,“茶水和茶点那般珍贵,蕴含的灵气不但对我等修士修炼有益,就是凡人多吃也能强身健体……” “可惜凡人不识货,还以为茶摊老板是普通的小摊贩。” 其实沈寒就觉得自己真的只是普通的小摊贩而已,他陪着笑脸挨个问过去,竟然没有一个小摊贩肯让出地方。黄狗驮着木桶凑近了小声说:“夫人,要不就在街道中间摆摊算了,反正这里也没有马车经过。” “我做的火烧定然会吸引许多人。”霍韶也帮腔道。 这条街的最中心有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会忽略掉最中心的地方。沈寒站在路边看了会儿,发现真的没有人经过最中心,便喜滋滋的挑着扁担走过去,霍韶和黄狗赶忙跟过去。 躲在暗处的修士们立刻互通消息,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立刻闭眼掐指推算起来。那位修士很快得出结果,“那块地方很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修士们都有些泄气,他们三三两两的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在临时茶摊前面排队。因为这里是一个十字花路口,于是四个方向就有四个队伍,拿着各种各样的茶碗靠近茶摊。沈寒没想到自己刚摆开茶摊就有这么多客人,他喜滋滋的打开木桶盖子,开始卖茶水,黄狗则是趴在陶罐旁边,看着一块块银子飞进去。 诧异地看了眼沈寒,霍韶也干劲十足,他把带来的石块垒成一个凹字形状,上面放上铁锅,面板什么的也都摆好。拿出早就和的黑面团揉了揉,开始做生面胚。沈寒家的黑面粉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好看,但可比滕州城铺子里买的白面粉好得多,韧性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修士们早就认出霍韶就是先前的火烧摊主,如今跟着沈寒出现在这里,身份定然非同一般。推演天机的修士很快大惊失色道:“天机被蒙蔽,那位火烧摊主定然不是寻常人,跟天机有莫大的关系!” “我等不妨买些火烧吃。”有修士立刻反应过来,“先前吃过,味道也还可以。” 于是修士们买完茶水和茶点,便等着火烧出锅,买一个火烧再走。在茶摊充满灵气的后院长大的小麦,由山楂树先生磨成黑面粉,做出来的火烧格外好吃,竟然跟茶水和茶摊一样,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这是修士们没有想到的,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关于茶摊的吃食,大都异常珍贵。 滕州城里本来就有二百多位修士,再加上崩山派和天海派以及散修等修士,分成四个队伍排成的长龙非常壮观。这整条街上即便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小摊前面围着一二十位凑热闹的,这还是摊主搞大促销的情况下。像这种几百个人共同排队,主动往陶罐里仍银子,整条街的小摊贩们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先前觉得人家是土包子,现在看来,自己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摊主穿的衣服倒是挺精致,我等从未见过那种布料,金丝线瞧着也不简单。”终于有摊贩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些个排队的,都不是咱们这条街的常客,只是不知为何来这里。”其他摊主也是看清楚这一点才没有发作,毕竟自己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影响,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那么多人排队,便觉得前面的小摊定然有好东西卖,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受欢迎?原本来这条街上逛游的路人便纷纷排在队伍后面,闻着馨香四溢的茶香,外酥里嫩香味十足的火烧,便都准备好银钱,第一次买尝尝味儿。 这一尝可不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好喝的茶水和好吃的火烧,就连趴在地上守着陶罐的黄狗瞧着都顺眼许多。等沈寒卖完茶水和茶点,还在排队的就只能买火烧,即便如此也还是很满足,因为火烧太好吃啦。 “今天生意真好。”沈寒蹲在木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火烧啃。 黄狗躲在木桶后面,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啃一口火烧,甩甩尾巴小声说:“火烧真好吃,霍韶好样的。” 带来的面团刚好全部用完,肉馅儿也一点都没剩下,最后留下几个火烧带回去,沈寒准备收摊。“垒灶台的石头不用背回去,挖个坑埋着,不让人踩到就行。”沈寒给出了个注意,这样他们带的东西就减轻许多。 今天生意格外好,沈寒顺便买了许多猪肉和排骨,还有一些青菜。家里的咸鸡蛋差不多腌好,回去可以拿咸鸡蛋炒菜,味道倍儿香。精打细算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看到站在茶摊门口的皎白月,沈寒露出大大的笑容,“阿白。” 皎白月穿着跟沈寒同款式的衣服,不过他身量高,显得很挺拔,宽肩窄臀大长腿,面如皎皎白月,便是隔得老远,也能感觉到他的俊美。想到这是自家那条黑狗变化的,沈寒就觉得人生真是美满。 恩,如果忽略掉皎白月手上拿着的两条亵裤,他还是很帅气的。 沈寒回来的时候,皎白月刚从屋顶爬下来,去拿晒干的亵裤来着。正常情况下,现在是冬天,一个白天肯定不能把刚洗的衣服晒干,但他们的亵裤并不普通,而是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水火不侵,其实放在屋子里晾一下就行了,不过沈寒说过,洗过的衣服一定要放到太阳下面晒干。 说起来,这些原本是风华双准备的一百八十抬聘礼,如今变成皎白月的嫁妆,价值真是棒棒哒。 “哼,今天又没有鱼。”圣王爷偷偷冒出一个小脑袋,伸鼻子嗅了嗅,立刻扭头走回去,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今天没看到卖鱼的。”沈寒放下扁担,走过去摸摸圣王爷的小脑袋,笑眯眯道。滕州城周围没有大海,所有的鱼据说都是从一个大湖里抓的,因为距离远,运送不方便,所以平时很少有卖鱼的。 排骨炖蘑菇,猪肉切丝下油锅炸熟,跟酱料和葱花一起拌匀,另外还有灵米饭,配上一小杯灵米酒,大家都吃了不少。 大家像往常一样休息,不过这回沈寒没能很快入睡,皎白月把他搂在怀里,修长的手指不老实的滑来滑去。很快软趴趴的树枝就变石更了,昨天晚上食髓知味后,皎白月便一整天都想着这事儿,好不容易上床睡觉,哪还能放过沈寒。“小寒……小寒……”皎白月闭上眼睛,略微有些薄的嘴唇轻轻亲吻沈寒的耳朵尖,他有些忘情的挺着树枝进入沈寒的身体,神魂的契合让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一刻两个人仿佛融为一体,分不清楚谁是谁。沈寒的手指在皎白月的脊背上抓出条条痕迹,他有点难过的咬住嘴唇,下一秒却被柔软湿糯的舌尖舔吻。 …… 滕州城里的修士们又是一夜未休息,他们在十字路口中心布上障眼法,齐齐聚集在这里,互相讨论着。神识在空中乱飞,他们仔细查看沈寒埋掉的石头,再看看此处的位置,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再如何推演,此处也只是极为平凡的地方。”一名修士皱着眉头说,“不过正是因为平凡,却显得不同寻常。” “但凡跟茶摊老板有关系的,便没有平凡之处。”这位修士说的,其他人倒是极为赞同。 这些个修士讨论归讨论,也只是互相之间用神识交流,对于崩山派等修士这些“外来户”,则是集体忽略掉。崩山派等修士站在不远处互相商量片刻,便直接转身离开。昨天没能回木屋休息,现在身心俱疲的。 先前宛如灭世般的火烧云层,不但让整个滕州城的百姓惊讶,也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惊讶。但凡懂些推演技巧的修士都会立刻抬手掐诀推演一番,得到的结果自然都是一样的,天机被蒙蔽。 做修士的,最了解的就是天道,所谓天机也不过是天道提前预定好的事情罢了,他们窥探不到,就只能说明天机极为重要,兴许是关乎凡间大事的人或者事。 是人就有好奇心,修士们自然好奇这件事,不单单是滕州城里的修士,还有驾驭法器路过滕州城的修士。是了,因为先前的火烧云,终于引来另外一批修士,他们来自同一个宗门,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也见多识广,有点瞧不上没见过世面的小门派修士。 不过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只是依稀能从云层深处偶尔看到一两个符箓而已,知晓这是个高深阵法,再具体的,却是不知道了。等他们驾驭法宝前来,刚好看到阵法自行散去,再也捕捉不到痕迹。这十几位外门弟子用神识一扫就知道滕州城里有许多修士聚集,他们便不敢贸然行动,只是躲在暗处观察。 看到一群修士对着几块埋在泥土下面的石头评头论足,外门弟子嗤之以鼻,并不放在心上,他们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很快就发现另外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滕州城每年死于非命的百姓数不胜数,这些人大都由官府的人埋在乱葬岗,甚至还有一些贫穷人家死了人没有能力请先生看风水、修坟,便也埋在这里,跟那些个孤魂野鬼一起,不过他们还能记着每年都来祭奠,也跟正经坟头差不多。 平日里就阴风阵阵,偶尔有磷火飘在半空中的乱葬岗此时却是模样大变。地上还是一个个坟头,而地下却是别有天地。暗鸦派等魔修们在这里挖出几具尚且完好,刚刚埋下去的尸体,进行简单的炼化控制住尸体,让他们在坟头最密集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里面再进行另外布置,长长的洞穴全部用石块垒砌,地上还铺着青石板,最里面是几间石室,颇为像模像样。 只不过因为这里地理位置特殊,再加上魔修们所练的功法原因,不光是地下阴风阵阵,寒冷无比,就连这整个乱葬岗都寒风阵阵,像是鬼哭的声音,先前来祭拜家人的凡人来过一次后,再也不敢来第二次,正巧让魔修们钻了空子。 “为了这个地方,咱们毁坏许多尸体,这段时间便要多加小心,若是被正道修士看到,恐怕会替天行道。”知道自己干的事不怎么美妙,魔修非常有自知之明。 暗鸦派魔修坐在临时布下的阵法中,周围不时闪过痛苦的魂魄,他们挣扎不开,只能被灵力束缚着,等待慢慢被炼化,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吸收阴气供人驱使的武器。“这地方隐秘的紧,那些个修士都围着茶摊老板转,定然不会来这里。”暗鸦派修士得意洋洋道,“这还要多亏沈文柏,这个凡人也是个人物。” 其他魔修阴冷的笑笑,顿时让整个石室的温度又下降几分。 大家都忙着修炼,并没有注意到乱葬岗上面的情况。十几位外门弟子驾驭法宝凌空站在乱葬岗上面,看着下面不时闪过的浓郁阴气,再看看被破坏掉的坟头,顿时冷下脸。“这些魔修当真是活得不耐烦,若是没看到这等事情,我等兴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毁坏这么多凡人的坟头,抓取尚未前往阴间的魂魄修炼,吸收此地的阴气,这等伤天害理破坏凡间阴阳平衡的事,我等必然不能袖手旁观。” 其他外门弟子也紧跟着附和,大家说来说去,其实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在此处修炼的魔修可以算作功德一件,将来渡劫的时候,天道兴许会网开一面,少劈几道劫雷。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为了自己。 魔修虽然在地底修炼,但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们在地面上布有阵法,藏身的地方也用阵法掩饰过,这让这些个外门弟子一时间发现不了他们藏身的地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不小心毁掉凡人的坟墓,被天道记下,以后渡劫的时候多劈几道劫雷,兴许小命就没了。 于是大家嘴里振振有词,却没有人第一个动手,大家都等着有人第一个出手,先行试探。 “师弟,你来,我等为你护法。”最终,外门弟子中辈分最高的师兄开口道。 被点名叫到的弟子在心里暗骂几句,却是不敢开口反驳,慢吞吞驾驭着法器上前,闭上眼睛感悟片刻,突然出手。极为强烈的力道打到一处小山包上,顿时飞起土石无数,那里没有坟头,这位弟子也只是试探性的出手。 只是等飞溅的土石落回去,大家却都是脸色一变,因为先前看到的不过是障眼法,小山包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坟头。那位弟子就觉得手一软,又想到竟然被魔修布下的阵法所骗,便怒从心头起,一道道凌厉的灵气打出去,全然不管不顾下面的坟头。 不过这样巨大的动静也引起魔修们的注意,他们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阴魂出去探了探,发现自己敌不过外面的修士,便悄悄收拾法宝离开。等外门弟子找到石室时,魔修早已逃之夭夭。 “岂有此理,追。”外门弟子感觉自己落了面子,竟然被这些滕州城本地的土包子魔修耍了,心气不平,便临时决定留在滕州城,寻找这些魔修的下落。外门弟子想当然的以为滕州城这个小地方的修士全都是本地人,觉得自己见识广博,相比来说其他修士都是土包子…… 而此时逃跑的魔修却是一路直奔茶摊,就算是被那些个修士找到,也要拉茶摊下水,这是魔修们共同的想法。 茶摊后院中,山楂树先生的树枝一动不动,呼呼大睡着,还打着小呼噜,木屋里面,皎白月仍旧兴致勃勃的抱着沈寒运动,沈寒已经累得睡过去,他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任由皎白月这样那样…… 倒是圣王爷因为晚上没吃到鱼,又喝了一小杯灵米酒,此时酒意正浓,他不像别人,喝醉了就睡觉,而是精神特别兴奋。毛茸茸的小爪子踩在热乎乎的烧饼上面蹦跶一会儿,再跳到黄狗身上蹦跶。睡着的黄狗就跟一条死狗似的,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反应。 “嗝……喵……”圣王爷在木屋里跳来跳去,觉得还不过瘾,干脆跳到后门的把手上,伸爪子拉开门栓,钻到后院。灵米终于开始抽穗,一个个沉甸甸的压弯枝头,圣王爷仰起小脑袋看了看,抬起爪子嗖一下割断一棵灵米,就这么扛在背上驮着离开后院。 宽大的篱笆墙并不能阻挡圣王爷,他晃晃悠悠的走出去,就看到几个人影飞快的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阴寒的气息。整只猫咪都一个激灵抖了抖,圣王爷有些清醒了,他看了眼靠过来的魔修,再看看自己背上的灵米,“喵……” “躲在茶摊里的妖修。” “现在竟然敢离开茶摊,天意啊。” “可惜灵米还未成熟,不然我等还能一饱口福。” 脑子终于慢慢恢复意识,圣王爷歪着小脑袋想着自己第一次喝灵米酒的情形,那时候他感觉有一座大山压住自己,整只猫咪都动弹不得,而且大山还毛茸茸的,怎么伸爪子抓都没反应。这回自己睡在火烧上面,所以才能撒酒疯? 扭头咬住长长的灵米,圣王爷整只猫都跳起来,伸爪子抓向靠他最近的魔修。 魔修们虽然看不出圣王爷的修为,但这么一只小猫咪都没放在心上,于是手腕就被抓出条条血痕。鲜血滴到地面上,圣王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安稳的落到地上,继续跳起来。 “你不知好歹!”魔修大怒道,立刻从怀里拿出法器,施展法诀,手中的法器越来越大,很快升到半空中整个盖住圣王爷小小的身体。 就在这时,外门弟子终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们毫不犹豫的出手。魔修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暂时放过圣王爷,跟外门弟子打到一起。 “妖修?”一位外门弟子看到圣王爷叼着灵米站在地上,他的瞳孔缩了缩,大声道,“此处如何会有灵米?我等曾经丢失不少灵米,是否跟这只妖修有关?” 这些个外门弟子之所以离开宗门,舍去宝贵的修炼时间,就是为了查探他们丢失的灵米,此时看到突然出现的,还未长成的灵米,自然而然的就怀疑上了。 见这些新来的也来者不善,圣王爷竖起尾巴,再次跳起来,伸爪子抓向离他最近的外门弟子。看着圣王爷寒光闪闪的爪子,那位弟子下意识在拳头上包裹上灵气,猛地挥过去。 然后,小小的猫咪叼着灵米穗,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接倒飞出去。然后“啪”一下落在地上,溅起许多尘土,好在圣王爷并没有受伤,他很快爬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目露凶光。 而暗鸦派等魔修此时却是痛心疾首,忍不住喊道:“我等还想抓住他,你们办的好事!进入茶摊范围,我们就算联手也进不去!” “呵……”外门弟子集体发出一声嗤笑。 第42章 茶摊老板发威 这会儿圣王爷终于反应过来,有点心虚的看到还没成熟的灵米穗,整只猫咪都缩了缩,他迈着小短腿扭头绕着木屋狂奔回后院,把整棵灵米放在地上。 被圣王爷锋利的爪子抓断的灵米根部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圣王爷凑过去看了看,见接口处已经干涸,显然不能再接回去,他又咬着灵米穗跑回木屋前面。 此时暗鸦派魔修正巧指着木屋,痛心疾首道:“你、你们……有种就进去试试……” “你说进就进?”外门弟子忽然找到优越感,斜睨看向站在对面的魔修,又看了眼平凡无奇的木屋,嗤笑道,“我若是真的进去,岂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凭什么听你们的?”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暗鸦派魔修义无反顾站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木屋,还没摸到圣王爷的一根猫毛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其他魔修本来就在心里打退堂鼓,此时见那名魔修提前“离开”,不禁都眼睛一亮,纷纷扑向木屋,然后一个个倒飞出去。 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外门弟子呆了呆,就见魔修一个个“离开”,大家都下意识看向先前在乱葬岗最先出手的那位外门弟子。无奈之下,后者只得驾驭法宝飞起来,试图靠近木屋,然后就像魔修一样,“嗖”的一下倒飞出去。 此时的外门弟子脸色一个个都精彩无比,他们自诩从大宗门出来,比这些个乡下土包子见识多得多,区区一个平凡无奇的木屋即便是有些古怪,他们也能对付的了,却想不到自己很快就被木屋干脆利落的啪啪打脸。 刚刚一个个倒飞出去的魔修仿佛在嘲笑他们一样,外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不相信似的结阵,准备联手打碎木屋。这时候大宗门的好处就显现出来,即便他们只是外门弟子,平日里需要做许多杂工,修炼的时间并不多,但大宗门毕竟底蕴雄厚,随便拿给外门弟子的修炼功法也比小门派的核心功法好得多。 十几个人围绕着中心迅速转圈,快到旁人看不清楚的程度,如果有眼神比较好的修士站在附近,就能看到他们一会儿排成s型,像个阴阳八卦那种,一会儿排成两个圆圈,围绕着最中心打转,不时打出玄妙的法诀,灵力互相击撞后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完全融合,由阵中心的师兄吸收。 第26节 周身的气势不断攀升,阵中心的师兄猛地睁开眼睛,双手不停的变化掐诀姿势,一道玄妙无比的庞大灵气由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慢慢靠近木屋。 圣王爷瞪大猫儿眼,小嘴张开,灵米穗掉到地上,他周身的毛都炸开,扭头往木屋跑,却不小心撞到门上,整只猫咪贴着木门缓缓下滑,最后掉到地上。 “喵呜……”圣王爷伸爪子抓木门,情急之下他忘记自己是从后门出来的,只是不停的抓着前门。 大概是圣王爷的叫声太凄厉,沈寒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身后皎白月还在兴致勃勃的运动,他下意识缩了缩屁股上的肌肉,惹得皎白月倒抽一口凉气,速度更快。“好像是圣王爷在外面。”沈寒伸手摸着皎白月极有弹性的胸膛,忍不住拿手指戳戳。 “咱们的茶摊结实着呢,那些人肯定打不进来。”皎白月说着动作不停,低头吻住沈寒的嘴唇,手指尖不停的摩挲他的耳朵尖,感受到比平时更热的体温,被又湿又热的地方包裹着树枝,皎白月整个人都特别兴奋。 “阿白……”沈寒的身体紧绷着,他紧紧的抱住皎白月,忘情的叫出来。 皎白月脑袋上面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面的毛尾巴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小寒……小寒……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吧……” “阿白……” 就在圣王爷绝望的听着木屋里面的声音,爪子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抓着木门的时候,身后的攻击带着骇人的气势袭来。 然后……气势汹汹的外门弟子因为茶摊反弹的攻击力而倒飞出去,瞬间就飞到天边看不到踪影。圣王爷迅速转过身,就看到那些人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整只猫咪都放松下来,晃了晃脑袋,圣王爷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是从后门出来的,便晃晃悠悠的绕到后院,穿过篱笆墙,进入木屋。折腾这么一晚上,圣王爷整只猫都酒醒了,他跳到热乎乎的火烧身上,很快睡过去。 由于晚上两个人太兴奋,不停的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以至于沈寒身体里身寸出来的东西不小心弄脏床单。皎白月醒的比较早,他用被褥包裹着沈寒抱起来,快速换上新床单,自己则是拿着脏床单去后院清洗。 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特别好清洗,只要放在水里搅一搅就特别干净,不过按照沈寒的说法,不管布料上面有没有水,都要放在屋顶上晒晒太阳。 等沈寒醒过来,发现霍韶和皎白月已经做好早饭。依旧是……美味的火烧和灵米粥。 “小寒,我发现了这个。”皎白月拿着一棵从根部整齐断开的灵米走过来,往沈寒眼前一放,“后院有一棵灵米断掉,这棵灵米是在咱家门前发现的。” 正趴在盘子前面小口小口的啃着火烧的圣王爷看了看,意识瞬间归拢,他整只猫都缩了缩,又啃一口火烧,这才仰起小脑袋坦白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以及见到的修士。 “这么说,滕州城来了别的修士?”沈寒摸摸下巴,继续说,“会不会是咱们的潜在客人?” “有可能。”皎白月附和着,“要是今天遇到,就给他们推荐一下茶水和火烧。” 说到这里,沈寒突然想起来,先前天气还不冷的时候,小麦几天就能成熟一茬,他趁机存下不少小麦,但是自从冬至过后,小麦生长的速度就变得极慢,年前大概是不能成熟一茬,那样家里的黑面粉就吃一点少一点。灵米倒是依旧涨势汹汹,但也不能每天都吃灵米饭灵米粥,偶尔也得换换口味。 “有了!”沈寒突然一拍手,“我记得滕州城每年过年都有个风俗,那就是蒸发团。” 吃完饭,极快的收拾好桌子,沈寒跑到后院,“山楂树先生,今天有空吗?” 坐在板凳上,山楂树先生闻言晃了晃树枝,在自己的树枝上摘下一棵又红又大的山楂递给沈寒,这才说:“竹筒先生的棉被缝好了,刚好有空。” “那正好,山楂树先生能不能帮拉磨,”沈寒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把晒干的灵米磨碎,然后和成团放在锅里蒸熟,切成块就是发团啦,吃起来跟馒头似的。” “我见凡人做过。”山楂树先生激动的晃了晃所有的树枝,他站起来吧嗒吧嗒来回踱步,“那个香香的,特别好吃,我今天就开始拉磨,老板你放心,咱们晚上就能吃到发团。” “恩,山楂树先生好厉害。”沈寒笑笑,把要磨碎的灵米准备好,这才挑着扁担进城。不知道是茶摊灵气的缘故还是皎白月身寸出来的东西蕴含有浓郁的灵气,虽然一晚上都在折腾,但沈寒竟然没感觉到很疲惫,照样挑着扁担走得虎虎生风。 霍韶背着锅和面团以及调好的肉馅跟在沈寒后面,顺利进城。还是昨天那个地方,把埋在泥土里的石块挖出来,摆成临时灶台的样子,霍韶拿出面团包上肉馅,擀薄,放到锅里。黄狗把狗头伸过来看了看,不禁啧啧称奇,“火烧火烧,果然是火烧出来的。” 做火烧的锅跟平常的锅不一样,最上面是一层铁皮,刚做好的生面胚就放在上面烙一会儿定型,然后再放到下面用铁棍组成的凹槽中,利用火焰的热度直接把火烧烤熟。这样的火烧外酥里嫩,肉馅极香。 来买茶水的修士们迅速排成四个队伍,主动往陶罐里扔银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茶碗领茶水。昨天来过的普通百姓今天大多数也都来了,手中捏着铜板,还跟周围的熟人互相讨论着,“我昨天咳嗽的特别厉害,没想到喝了这里的茶水,回去竟然睡了个好觉,这才又来,这茶水比药还管用。” “一碗茶虽然要三文钱,但味道香,茶点也很不错。” “银子攒着也没啥用,还不如吃些好的。” 普通百姓兴许手头有些余钱,平时花个十文二十文的不觉得多,但也只是如此。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请一回大夫,连诊金加上抓药的银钱就足够让一些普通人家拿出所有的积蓄。所以这些昨天买过茶水,喝完觉得身体好受许多的百姓今天才会再来。 有钱也难买身体健康,喝些茶水能让身体的毛病好受许多,这便足够让他们花些银钱。一些听说这事儿邻居也有专门来买茶水喝着试试的,所以相比起昨天,沈寒的生意今天更好。 捎带着香喷喷的火烧也极受欢迎,霍韶的手艺有目共睹,火烧全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当场做好,火烧馅儿肉多菜少,价钱又比较实惠,有许多嘴馋的人大都会买一个带回去,准备一家人分享。 修士们则是端着架子,买完茶水也没当着大家的面喝,而是放到乾坤袋里,等买完茶点和火烧,这才慢悠悠离开。这里跟茶摊可不一样,先前去茶摊,大家都是修士,站在外面喝茶吃茶点也没什么,但这里是滕州城,有许多平民百姓看着呢。 再说,这些个修士还要去做生意或者去找老板做工赚银钱,也要顾及形象问题。 不过崩山派等修士今天没来滕州城,他们直接去的茶摊,这可把皎白月高兴坏了。穿着精致的太极宝丝衣服,跑来跑去给修士们上茶,圣王爷趴在柜台上守着陶罐,不时抬起爪子指点,示意皎白月上花茶,或者普通茶水。 花茶每一碗都有菊花、山楂和赤阳宝果,对于修士修炼极为有益,不过蕴含的灵气跟茶水差不多,只是炼化速度有些差别。沈寒这边没有圣王爷帮忙指点,便完全靠他自己的感觉。瞧着修士顺眼,便给他花茶,瞧着不怎么顺眼,便给普通茶水。 跟修罗派弟子比较熟,沈寒每次给的都是花茶。 装在木桶里的茶水其实内有乾坤,只有沈寒和修士们知道,普通百姓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他们也只能隐约感觉对身体有益,喝下去的灵气并不能真正的吸收。 不过除去在场的修士,茶水的秘密还被昨天晚上袭击茶摊不成,直接飞走的外门弟子看到。 “赤阳宝果。”外门弟子一眼便看出飘在茶水里面红彤彤的果子,冷哼一声道,“茶水和茶点、火烧竟然都蕴含有灵气。莫非全都是由灵果、灵植等做成?” “上前买些尝尝看不就知晓。”所有的外门弟子汇合,站在远处观望一会儿,便径直越过排队的队伍,来到茶摊前面。 从乾坤袋里拿出银子就要往陶罐里扔,一只狗爪却突然伸出来挡住陶罐,让落下来的银子打在狗爪上,飞到别的地方。站在旁边排队的普通百姓看到这一幕,惊讶道:“这狗成精了,竟然知道挡着陶罐。”在他们看来,这些个插队的人必然不能收下他的银钱。 修士们扔银子,并且不接受找零,普通百姓则是用铜板,一开始也有人奇怪,老板收银钱的标准怎么不一样。沈寒早就解释过,“给银钱的都是高人,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不接受找零,也不用铜板的。” “这倒是正常。”一旦跟“高人”两个字挂钩,那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百姓们纷纷表示理解。 黄狗用狗爪捂着陶罐,抬起狗头看了眼站在前面的修士,他甩甩尾巴看向沈寒。旁边有凡人在,黄狗不好开口说话。沈寒走过来看了眼穿着青色长袍的修士,笑道:“不好意思,茶摊不接受插队的客人,想买茶水或者茶点、火烧,请排队。” “你……”外门弟子早就看出沈寒是个极普通的凡人,黄狗则是修为低下的妖修,而霍韶应该也是妖修,可惜看不出真身。“这位老板,我们急着赶路,能不能通融一下?”另外一名外门弟子察觉到周围其他修士的表情很不善,赶忙补救道。 茶摊老板不足为虑,但还有正在排队的修士们呢。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去排队。”沈寒并不通融,他笑了笑继续说,“我速度很快的。” 原本就已经卖出一些茶水,现在四条队伍并不是很长,这些个外门弟子要是去排队,根本不用等多久。只是大概在宗门内生活的时间久了,靠近宗门的凡人对他们这些修士都是敬畏有加,平日里见面都要行礼的,而这些个“乡下土包子”竟然有眼无珠,让修士和凡人一起排队,还把珍贵的茶水卖给凡人。 这些外门弟子理解不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不准备继续忍耐,想让茶摊老板知道什么才是正常的规矩。其中一位外门弟子抬手掀翻地上的木桶,温热的茶水全数倒在黄狗身上,厚厚的狗毛很快被茶水打湿,还有绿色的茶叶粘在狗毛上。 另外一个装着赤阳宝果茶水的木桶则是被外门弟子拎在手里,他冷笑道:“看在你这么不识相的份上,这桶茶水我要了。”说着,这位外门弟子脚一勾,装茶点的篓子也拿到手,身形急速后退,站在十步开外,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寒。 好在正在烤火烧的锅比较热,他们才没有直接动手,却是径直开口道:“那些个火烧也都给我送过来,否则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能够拿出蕴含灵气的东西,即便是凡人,这些外门弟子也没打算放过沈寒,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即便是将来有大机缘能够达到大乘期,进而渡劫飞升,这么点儿因果也奈何不了他们。这是来自大宗门的自信,他们也有这个底蕴自信。 其他修士都怒目而视,并且蠢蠢欲动,大不了大家一起动手收拾这十几位外门弟子,在茶摊老板面前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下次买到的就是花茶。没看修罗派弟子只是跟茶摊老板说过几次话,每次来买茶水都能买到花茶,他们修炼速度快,这么长时间坚持下来,已经隐隐比其他修士高出一个小层次。 看看站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落汤狗,再看看被打翻的木桶,沈寒深吸一口气。当年上一任茶摊主人曾经遇到过无理取闹,进茶摊闹事的恶棍,老头毫不示弱的拿着菜刀挡在沈寒前面,有一位恶棍扑过来,老头挥着菜刀就扑上去,连砍几十刀。后来恶棍跑去官府告状,结果他受的伤虽然看上去极为恐怖,但都是皮外伤,顶多比较疼,养个三五天也就好了,也不知道老头跑去说了什么,总之茶摊还是安稳的开下去。 不过手边没有菜刀,沈寒手里只有防身的枯树,他攥紧枯树大吼道:“大家退后!” 一开始深知茶摊的厉害,后来又亲眼见识过沈寒行动间破除地脉封印,而且曾经身处灵气狂暴的区域还毫发无伤,修士们纷纷后退,还顺手拉着前后左右的凡人。他们正好堵住四个方向的路口,留出中间一大块空地。 霍韶有点紧张,他凑到沈寒身边小声说:“老板,怎么办?” 甩甩身上的茶水,黄狗摇着尾巴蹦起来,小声说:“夫人,打他们,打得他们不能修炼!我在轮迴宗潜伏的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 握紧手中的枯树,沈寒点头道:“看我的!”面对欺负自己的人,绝对不能退缩,因为一旦退缩,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接下来便会变本加厉,而如果你勇敢的站起来,原样欺负回去,对方才会知道你不好欺负。 软弱并不能解决问题,这是沈寒早就知道的道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那十几位修士跑过去,嘴里喊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是请记住,这是我的茶摊,由不得你们随便糟蹋。既然你们是修士,那我今天就取走你们的灵根,什么时候改错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取回灵根。” 其实……沈寒也只是知道有灵根才能成为修士,没有灵根就不能修炼,他也不知道灵根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挥舞着枯树对着十几位外门弟子胡乱敲打一番,等沈寒停止动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说过的话,似乎……应验了…… 失去灵根的修士是什么样沈寒不知道,但既然不能修炼,那应该就跟凡人差不多吧。十几位修士虽然体内的丹田还存有灵气,但是因为没有灵根不能再从外界吸收灵气,他们身体里的灵气一旦全部用完,就会彻底变成凡人。原本得意洋洋的站在原地,任由沈寒跑过来,想看看这个凡人到底有何不同之处的外门弟子此时傻眼了。 这个普通的凡人确实很特殊,他手中的枯树打在身上虽然不疼,但是随着他的话说完,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不能从外界吸收灵气了! “你找死!”当即有外门弟子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变故,不管不顾的把自己体内的灵气全数聚集在一处,打向沈寒。杀招,这是任何一位凡人都躲不过去的杀招,沈寒瞪大眼睛,感觉到一股狂风向自己袭来。 就在这时,修罗派大师兄突然挡在沈寒前面,他来不及还手,只能用肉体承受。 让别人代替自己受罪,沈寒很过意不去,他绕过修罗派大师兄,拿着枯树冲上前,脸上带着滔天怒意,“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我死不足惜,但却有人为我承受无妄之灾。你们,我不会原谅,灵根永远也别想拿回去!” 在场围观的修士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虽然茶摊老板看上去真的就是个肉体凡胎,但是绝对不普通啊啊啊! 第43章 凡人辟邪 如果要问沈寒刚刚冲过去到底做了什么,他会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刚刚做了什么。”就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地脉封印,不知道怎么让地脉离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到那些个身怀修为的修士身体的,从某种方面来说,其实沈寒一直很被动。 “夫人厉害!”大家都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只有黄狗反应迅速,他甩开狗腿跑到沈寒旁边,小声说着,似乎觉得这样不太过瘾,便放开喉咙大喊,“汪,汪汪汪,汪汪,汪。” 修罗派大师兄主动承受杀招,他脸色苍白,强撑着站在原地,其他修罗派弟子赶忙跑过来扶着他。沈寒转过身看向大师兄,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家里有灵芝,等会儿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割一块。” 灵根被毁的外门弟子此时怒不可遏的看着沈寒,终究是没有出手,他们体内储存的灵力用一点便要少一点,刚刚用尽所有灵力的外门弟子此时正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他不但再也不能运用需要灵力灌入的法器,此时本人则是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修为低下的黄狗。 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沈寒跑过去把外门弟子手中的篓子和木桶夺回来的时候,大家才如梦初醒一样回神。 有修为高深的大能随意出手便能毁去其他修士的灵根,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沈寒却是是个凡人,那跟他本人关系不大,兴许是因为他手中的枯木。 “夫人,你刚才真威风。”黄狗犬吠够了,跟在沈寒身边小声嘀咕,“咱们捡到的枯树真厉害,轻而易举毁掉那些修士的灵根。话说他们看上去很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滕州城,咱们也没问明白身份,会不会惹上大型宗门?” 修罗派弟子离得近,刚巧听到黄狗说的话,他们忍不住嘴角抽搐,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倒是沈寒略微思考一瞬,这才说:“若是如此,咱们便不能坐以待毙,抓紧时间做生意赚钱吧,身上有银钱傍身才能有底气!” “夫人说得对,这样就能买很多肉吃。”黄狗赞同的点点头,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歪到吃食上去。 外门弟子解决,沈寒重新摆摊,让堵着四个路口的修士们重新排队。从那些外门弟子闹事,到沈寒莫名其妙的解决他们,也只有片刻功夫而已。别的小摊贩就看到原本排着好好的队伍突然散开,堵住路口,然后又跑回去排队,不得不感慨茶摊老板号召力真强,大家竟然都听从他的指挥。 混杂在修士中间的普通百姓也是极为感慨,对茶摊老板多了几分认同。刚刚有人闹事,掀翻木桶,虽然听不太懂茶摊老板说的话,但能够一个人就把十几位闹事的打跑,也是极为厉害。 “别高兴的太早!”外门弟子恨恨道,“我在茶水里加了剧毒,咱们走!” 深深的看了眼规规矩矩排着队的修士和凡人,十几位外门弟子结伴离开,他们急着回去求助宗门,即便是灵根不能恢复,也不能让茶摊继续安稳的开下去,包括整个滕州城的修士,都不能让他们好过! 在离开的外门弟子出后招之前,沈寒决定抓紧时间抓钱,不过因为刚刚茶摊出了点事,耽搁买卖,沈寒决定剩下的茶水都半价出售,没有买到茶水的修士则需要去滕州城外的茶摊。 黄狗悄悄运转身体里的灵气,很快烘干全身的狗毛,感觉狗爪有点冷,还凑到临时垒成灶台旁边烤了会儿狗爪。“夫人,那些修士面色相当不善,会不会在咱们的茶水里下毒?” 端着茶杯正要喝茶的修罗派弟子闻言顿了顿,下意识看向沈寒。修士身上有乾坤袋,装东西多,平时出门必备灵丹妙药,但相对的毒药也会准备一些,万一遇到脱不开身的情况,毒药就有可能救自己的命。毒药的样式不一,也有许多种无色无味的,兴许茶水中就有此种毒药。 “我尝尝。”沈寒从篓子里拿出茶碗,舀了一点茶水,喝一口,砸吧砸吧嘴,“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给我喝点尝尝。”黄狗立刻来了兴趣,仰起狗头,张开嘴巴。沈寒便把茶碗里剩下的茶水全数倒进狗嘴里,还把一枚山楂倒进去。黄狗砸吧砸吧嘴,啃完山楂把核吐出来,狗头一直左右摇晃,“好酸的山楂……” 沈寒是凡人,黄狗是妖修,喝完茶水都没有任何异样。修罗派弟子这才喝掉茶碗中的茶水,就地打坐。木桶里剩下的茶水很快卖完,茶点也悉数卖出去,沈寒便蹲在木桶后面和黄狗一起吃火烧。 不愧是火烧妖修,霍韶做出来的火烧味道特别香,细腻的肉馅掺了一点青菜,嚼起来柔韧筋道,吃起来唇齿留香。而因为火烧外面被火烤的焦黄焦黄的,自家黑面粉看上去也不那么明显,真是太棒了。 留着几个火烧给皎白月他们吃,沈寒和霍韶一起收摊,把垒灶台的石块再次埋下去,挑着扁担领着黄狗离开。今天赚到的银钱不如昨天多,但新来不少普通百姓,这让沈寒很开心,生意就是要越做越吸引人才对。 外门弟子的到来就像一个闹剧,修士们闲着没事的时候私下里用神识交流此事。“虽然看不出他们的门派来历,但应当是大门派的外门弟子。”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得意道,“我曾经路过一个大型宗门,凡是内门弟子,平日里基本不会离开宗门,每天都要潜心修炼……” 大型宗门和小门派不一样,小门派有位元婴或者以上的长老坐镇便可,下面的弟子平日里比较松散,修炼大都靠自觉,大型宗门的内门弟子天赋大都差不多,修炼的资源虽然多,但弟子多,竞争也非常激烈。也只有外门弟子才有闲工夫离开宗门办事,而且从谈吐也可以看出来。 小门派的弟子虽然平日里松散,但从小就能得到长老或者师傅的教导,脾性比较好。大宗门的外门弟子大多数都要自力更生,平日里为了争夺一些资源便要打破头,再加上极少有人教导他们,可以说那些小孩儿从成为外门弟子开始,便极有可能长歪。 “不过也只是一家之言,兴许那些个修士只是特例。”那位修士说着话锋一转,“这回被修罗派抢得先机,跟随茶摊老板回去,我等便是晚了一步……” “谁说不是!”说到这个,许多修士都非常扼腕,“我等也不过是晚了一步,若是能跟着茶摊老板进入茶摊,指不定得到什么好机缘……” 第27节 此时众多修士羡慕的修罗派大师兄正坐在矮桌上,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块黑色的灵芝,这是沈寒特地拿菜刀割下来送给他的。虽然没看到完整的灵芝,但从眼前这块灵芝的厚度和蕴含的灵气来看,这已然脱离灵芝的范畴,成为宝物了。修罗派大师兄有些拘谨,刚想拒绝,就看到沈寒从木屋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个通红通红的盒子。 “阿白,看看里面有什么嫁妆,说不定能帮他疗伤。”沈寒把红盒子放在木桌上。皎白月赶忙凑过来,双手托腮,和黄狗、圣王爷以及霍韶共同围观。 要是凡人之间正儿八经的准备嫁妆或者聘礼,不但要有十八台、二十四抬这种称呼,还要有礼单。只是风华双只知道多准备对凡人来说值钱有用的东西,却忘记准备礼单,所以沈寒也就不知道盒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红盒子的盖封的很严实,沈寒费了点力气才打开。明亮的光线从木盒子里传出,众人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这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盏灵灯。”皎白月伸手把灵灯拿出来。 沈寒抱着空盒子晃了晃,“还有东西。” 众人都凑过去看了眼,接着扭开脸沉默。也不知道风华双怎么想的,他自己的洞府明明到处都是珠光宝气,却给自家魔尊准备聘礼的时候准备了一盏灵灯和一块狗皮膏药,还放在一个木盒里。狗皮膏药并不是狗皮做成,而是一种树皮,摸上去软软的,还有一股植物的清香,沈寒拿出来送给修罗派大师兄。 “谢谢。”虽然自己也看不出这块膏药有啥效果,但修罗派大师兄还是认真道谢,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起身告辞。 其实风华双当初只在木盒里放了一盏灵灯,据说这种灯比凡人家的油灯好很多,一盏可以亮百年,若是继续注入灵力还可以亮的更久。至于那块膏药则是风华双听说凡人的身体比较脆弱,平时有个跌打损伤的就要贴膏药,他特地去凡间花银钱买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跑到灵灯木盒里。 普普通通的膏药,就这么躺在灵灯的木盒里,共同享受茶摊灵气的滋润,因为本身材质特殊,是一种树皮,生命力极其顽强,等沈寒把它拿出来,已经不再是凡品。茶摊本身的存在就很特别,灵气更为特别,只是大家都没有发现而已。 离开茶摊的修罗派大师兄想了想,为了不辜负沈寒的好意,便把那块奇怪的膏药贴在胸口的部位,其实他承受外门弟子的杀招很是勉强,要不是这段时间修为有所提升,换做以前的他,定然会被打散神魂,现在还能强撑着,已是幸运至极。 “有何作用?”其他修罗派弟子赶忙问。 闭上眼睛感悟片刻,修罗派大师兄摇摇头,“感觉不到。” 大家继续沉默,一起进入滕州城,回到落脚的地方打坐修炼。 此时滕州城的修士们不再研究沈寒临时摆摊的地方,而是纷纷打坐修炼。白天外门弟子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大,深深的感觉到自己修为不足,若是再对上其他外门弟子,必不能轻易胜出。倒是崩山派等弟子不知道白天的事,此时纷纷离开木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进入滕州城。 “我等今日巩固修为,也不知滕州城是否出现地脉封印。”崩山派弟子凑在一起互相讨论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极为轻松。 “去一看便知。”天海派弟子脸上带着笑意附和。 就连平时习惯畏首畏尾的散修们也都跟着附和,原因无他,这段时间每天坚持去喝茶吃茶点,再加上在木屋中潜心修炼,这些修士今日集体巩固修为,大多数都提升好几个小层次,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大师兄甚至顺利破金丹,成就元婴。虽然两位大师兄早就是金丹后期,接近巅峰,但想要巩固修为,顺利成就元婴,至少还需要小十年时间,如今这么短的时间顺利突破,还是靠茶摊。 这个群体终于出现修为略高的修士,大家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而先前跑到乱葬岗修炼的魔修们此时却不怎么好受,他们把外门弟子引到茶摊,白天潜伏在滕州城,亲眼看到沈寒大发神威解决闹事的外门弟子,心中大为惊骇。 “即便是毁去灵根,我等也不是外门弟子的对手。”暗鸦派魔修非常有自知之明。 “为今之计,只有等待地脉封印出现,让正派修士多出几个意外,我等去抽取神魂炼化,趁机提升境界。”魔修沉吟片刻才说,“方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提升实力,等外门弟子卷土重来之时,尚且能够自保。” 沈文柏站在角落里,闻言嘴唇不住的哆嗦,心道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那为何还不干脆利落的离开滕州城,躲得远远的。天下那么大,还怕旁人找到不成。 不过很快就有魔修说出不离开的理由,“此处机缘甚多,但看我等有没有这个好机会。”魔修和正派修士一样,如果得到好的机缘一样能修为飞速增长,若是遇到大能魔修留下的传承,说不定将来还能进入大乘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便只是抬抬手的事。 “我等也去看看地脉封印是否出现吧。”最终暗鸦派魔修沉声道。 正值深夜,百姓们都关进大门睡觉,滕州城里却悄悄热闹起来,不时有修士拎着灯笼飞过去,还有一两个阴风阵阵的阴魂飘过,正魔两道修士都在找地脉封印。 而茶摊这边昨天晚上被圣王爷抓断的灵米穗此时被沈寒插在木屋的门框上,准备作为装饰用,却因为晚上的风太大,直接刮下来,飞出茶摊的保护范围外面。 一只灰色的麻雀从远处飞过,张开嘴叼着对他来说显得非常巨大的灵米穗,摇摇晃晃飞往滕州城。 硕大的灵米穗对麻雀来说显得有些吃力,但他仍旧坚持着,迅速扑棱翅膀飞过高高的城墙,进入滕州城。路过白天沈寒摆摊的地方,麻雀拐了个弯,落到一旁的屋顶上,瞪着黑豆眼看向大摇大摆站在那里的修士们。 “既然我等看不出异常……”鼠眼男眼珠子转了转,率先站出来,“不如回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并不能看出此处是否有地脉封印,就连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也看不出异常。各方面来讲,这块地方似乎就真的很普通。只是修士们不想放弃罢了,先前地脉引发地动,他们救了不少凡人,这可是求不到的好机缘。 说白了,修士们不想放过有可能发生的机缘而已。 “兴许封印在别处,在我等从未注意过的地方。”有修士提议,“当初的火烧摊任谁也想不到那里会藏着地脉封印。” “有可能。”修士们终于心动,三三两两的组团散开,开始对这块方进行地毯式搜索。其他修士倒还好,顶多拎着个灯笼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拿,到处闲逛,而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则是跟神棍似的,每到一处就要神神叨叨半晌,有时候还会逮着一块土坷垃掐指推演半天。 幸好这是大晚上,要是被普通百姓看到,定然要以为这些个修士全都是疯子,他们哪还有半点高人的模样? 等众修士全部离开,蹲在屋檐上的麻雀终于叼着灵米穗扑楞着翅膀飞起来,摇摇晃晃落到沈寒白天摆摊的地方。黑豆眼复杂的看着地上那块土地,麻雀抬起爪子刨土,很快刨开一个坑,把灵米穗埋进去。 跳起来,整只麻雀都砸到地上,把泥土砸严实,麻雀这才左右看看,扑楞着翅膀飞走。跟茶摊打过数次交道,每次都铩羽而归,最后甚至赔上肉身,许崇山自觉非常了解茶摊老板,他之所以守在茶摊外面,趁机叼走灵米穗,就是等这一刻。 而沈寒可不知道有许多修士都在研究他白天摆摊的地方,皎白月体力充沛,腰腹极为有力,折腾大半晚上才好不容易身寸出来,沈寒早就趴在被窝里睡着,任由皎白月暗搓搓的进行第二发。 直到快天亮,皎白月才勉强第二次身寸出来,他搂紧沈寒,幸福的眯起眼睛,裹着被子睡回笼觉。也许是魔道第一尊者的元神特别强大,早晨皎白月神清气爽,不但很快擦完矮桌和矮凳,还煮好灵米粥,和霍韶一起炒了青菜。 昨天山楂树先生拉磨磨好的灵米粉,沈寒下午回来后,加水和成团,放到锅里蒸熟。切成一个个方块收起来,吃的时候放在篦子上加热,跟吃馒头差不多,甚至味道更好,香味足,韧性弱,咬起来跟吃点心似的。 对于拉磨这件事,山楂树先生表示自己非常在行,只是上午歇脚汉子们来茶摊喝茶的时候,他不得不离开石磨,吧嗒吧嗒小心翼翼的走到茶摊后面躲起来,只敢伸出树枝晃晃。树枝上挂着红彤彤的山楂,歇脚汉子有几个不经意看到,还以为是茶摊装饰…… 有惊无险的躲过歇脚汉子,山楂树先生再吧嗒吧嗒走出来,继续拉磨,皎白月就站在旁边帮忙收集灵米粉。 “我拉的磨最好啦。”山楂树先生伸出一根树枝,卷着笤帚,帮着皎白月把灵米粉收进木盆里,软绵绵的说。 “明天早晨就能吃到。”皎白月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笑着说。 于是等沈寒起床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上桌,方方正正的灵米粉蒸熟的发团摆在盘子里,香味十足。山楂树先生从外面探进来一根树枝冲着沈寒摆了摆,软绵绵的说:“老板,早上好,发团好吃。” “山楂树先生,早上好。”沈寒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觉好受许多 ,赶忙收拾好床铺,吃早饭。 还要去小溪边挑水,再煮茶水,好在霍韶和皎白月可以帮忙,这样省去沈寒不少时间。等都准备好,沈寒照常挑着扁担带着黄狗和火烧离开茶摊。 皎白月和圣王爷站在木屋外面,山楂树先生也从后院探出树枝对着沈寒晃晃,“下午见。” 进滕州城的路每天都要走许多遍,沈寒闭着眼睛也能摸进城,城门口的守卫一见是沈寒,便扭过头继续跟另外一个守卫说话。熟面孔就是好办事,每次进城都特别容易。 先前滕州城地动毁坏的房屋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修好,这其中也有不少修士明里暗里帮忙,赚些银钱或者得到凡人的感激。先前火烧云似的阵法并没有破坏房屋,也没有普通百姓因此丢掉性命,现在倒是尘埃落定,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乎所有知情的人都在期待第三处封印,沈寒也不例外,他这一路走来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枯树,眼睛不时看向路上的景物。 背上驮着巨大的木桶,黄狗甩开狗腿上前两步,跟在沈寒旁边小声说:“夫人,茶摊木屋上的灵米穗被风刮跑了,不是说灵米穗插在门上可以辟邪,这可咋办?”黄狗行走人间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普通百姓把粮食洒在自家门前,叫做“拦门”,防止鬼魅进入家中。 “……”沈寒认真想了想说,“过年的时候才辟邪,平时应该不会有鬼魅进入木屋……吧……” 第44章 神秘的人影 撇去茶摊神秘的宝贝不提,单说门上插灵米穗辟邪这件事儿,沈寒就没往心里去。自家茶摊有各种各样的妖修,肯定不会有鬼魅敢靠近……吧…… “啊……”黄狗成为妖修这么多年,修为没怎么见涨,但是身体特别结实,平时一根狗毛都不会掉,而且眼睛特别好使,隔得特别远就能看清楚远方的情况,这也是当初他混入轮迴宗,蹲在另外一座小山头上监视魔尊所处宫殿的原因之一。“夫人,咱们摆摊的地方好像被人给占了。” “过去看看。”沈寒也隐约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摆摊的地方,四周还围着不少人,他加快脚步,握紧手里的枯树。 走得近了,沈寒发现站在周围的全部都是修士,他们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大家隐隐以三个人为中心,分别是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大师兄,以及一位不认识的散修,沈寒站在圈外看了看,发现都是熟人,便不客气道:“请大家让一让。” “老板来了!”鼠眼男最先回神,他立刻让开地方让沈寒走过去。其他修士也纷纷让开一条路,让沈寒和黄狗以及霍韶顺利进入圈子中心。 昨天这些个修士们原本准备地毯式寻找地脉封印,只是不知道哪个修士路过沈寒摆摊的地方时,发现一件古怪的事。夜晚昏暗的光线并不影响修士视物,他一眼就能看到那地方站着一个人,只是走近了却又看不到人,不过这也是一个大发现,那位修士很快联络其他人,于是大家迅速聚拢。 大家的感觉都一样,隔远了看能看到一个人影,但离得近了却看不到人,感觉不到阴气,应该不是魂魄,却也不是人。这些个土包子修士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于是……他们就一晚上没睡觉,一在围观,一边私下里讨论…… 有起得早的小摊贩出来摆摊的时候看到围在一起的修士,禁不住在心里感慨,茶摊的生意未免也太好了,大晚上就有人排队。 黄狗刚刚也看到一个人影,只是到了地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可真是奇怪。 “先摆摊。”沈寒绕着这块地方看了看,没看出异常,便决定先摆摊赚钱。霍韶早就挖出埋在地里的石头,垒成简单的灶台,把锅放上去,生火,做火烧。 见沈寒已经把茶水准备好,在场的修士们也不再啰嗦,纷纷排队,从乾坤袋中拿出各种各样的茶碗。这让其他小摊贩再次感慨,茶摊老板选的地方本身就很奇葩,没想到还能吸引这么多客人,而且还都主动排队,自己拿茶碗……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客人,这回也是第一次见。 看到自己送出去的茶碗,想到还在自家后院没有动静的竹筒先生,沈寒有点不太好意思,便主动给岑子彦花茶,有菊花、山楂和赤阳宝果,茶水倒是不多。 “谢谢。”岑子彦赶忙道谢。 “不客气。”沈寒笑笑,“下一位。” 其他修士有意无意的看向岑子彦手中的茶碗,不过早就确定过那并不是法器,便哼了声,把银子扔到陶罐里,端着茶碗领茶水。这段时间的茶点消耗量很大,山楂糕是山楂树先生做的,他每次都挑选又大又红的山楂摘下来,放到热水里烫一下,再戳掉核,撕掉外皮,让皎白月放到锅里,加糖煮。 今天的茶点倒不是灵米饼,而是沈寒蒸的发团,上面盖着一块山楂糕抱在油纸里,软糯酸甜,跟灵米饼不同的口味。 本身就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此时也纷纷从打坐冥想的状态中醒过来,他们直奔茶摊,排在队伍后面。四个方向,四个队伍,修士们中间夹杂着普通百姓,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期待买到茶水和茶点。 跟每天光顾茶摊的歇脚汉子们一样,这些个普通百姓喝过两次茶水就感觉常年困扰自己的小毛病减轻许多,还以为沈寒是悬壶济世的大夫,茶水又便宜,茶点又好吃,花个十几文钱也不贵,当然要每天都光顾。 如果从高空中往下看,就能看到沈寒站的位置正好是最中心,四条队伍对准的方向就是他。修士和普通百姓共同组成一个玄妙的气场,共同作用于最中心的沈寒。 如果要细说,因为每个人都有特殊的气场,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又会组成一个共同的气场。先前外门弟子结阵也是这个道理,只是他们身为修士,又懂得玄妙的法诀,共同组成的气场比较强大,这就成了威力巨大的阵法。 在沈寒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四条队伍共同前进,沈寒按照顺序一个个卖给他们茶水和茶点,像一个漩涡一样不停的旋转下去,有些买完茶水和茶点的并不离开,而是走到旁边买火烧,这让漩涡多出一个小尾巴,像是水中的漩涡转着转着,突然改变方向似的。 卖完最后一点茶水,正好四个队伍全部买完,沈寒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活动一下胳膊腿,走到霍韶那边想拿个火烧吃。 无论是滕州城里的修士还是崩山派等修士,大家在找不到地脉封印的情况下都不想离开,便就近找地方,在周围布上阵法,炼化刚刚吸收的灵气。 有些习惯闲逛的百姓就会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墙根或者拐角处,突然多出一堆柴火或者石头,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条死路,根本走不通,明明昨天还能从这里穿过的。不过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知道没有危险,便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转身离开。 “夫人,火烧这么好吃,咱们卖的这么便宜,是不是有点亏本?”每天都要买很多猪肉做火烧馅,黄狗摇着尾巴说,“这样赚不了多少钱。” “茶水很赚钱。”沈寒摸摸狗头,给他讲道理,“修士给的都是银子,茶叶、水、菊花、山楂和红果都是茶摊本来就有的,成本低,赚的银钱就是净赚的。相比较来说,火烧虽然成本高,赚的钱少,但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买。” “是啊,百姓给的都是铜板,银钱不多……”黄狗摇摇尾巴,狗爪托着一个香喷喷的火烧,啃一口享受的嚼着。 面对黄狗的话,沈寒没有给出解释,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当年茶摊上一任主人还在的时候,便是这么做的,老头子曾经说过,“这世上不光有凡人,但是只有凡人受到天道偏爱,他们寿命短暂却人数众多,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力量。知道什么是气运吗,这东西虚无缥缈,就连天道恐怕也不知道这玩意,但凡人身上就有……” 修士受天道监视,不像大部分凡人那样受天道偏爱,从某种方面来说本身并没有气运,只能通过一些方法从凡人身上获得气运。气运和因果息息相关,也和功德有些关系,只是具体到底如何,却没有人能说清楚。 “老头说的话其实我也不太懂。”沈寒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火烧啃一口,继续说,“但是老头说的很对。” 抬起狗爪挠挠耳朵,黄狗也是似懂非懂的点点狗头,“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感觉。” 卖完最后一个火烧,沈寒帮着霍韶收拾火烧摊,挑着扁担离开一段距离后,他猛地转身,就看到原本火烧摊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貌和衣着,不过可以确定那是个人。再走近,却什么都看不到,这种看得见摸不到找不着的感觉让沈寒心里一紧,他发现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赚银钱,用银钱傍身! 人影瞧着没有危险,沈寒便放下警惕的心思,带着黄狗和霍韶离开滕州城。 炼化完体内吸收的灵气,撤去身边阵法的修士们却再次凑在一起,远远的看着人影,严阵以待。前两次地脉封印破除后都发生或天灾般的景象,修士们有了经验,便早早把这地方划分好,每个人管一块地方,一旦出现异变,便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 天气越来越冷,还下起毛毛雨,刮着小凉风,站在外面的修士舍不得用灵力支撑结界,只得从乾坤袋中拿出厚厚的棉袄穿上。偶尔有凡人经过,看到这群穿着棉袄站在外面不停跺脚的修士都忍不住诧异,明明旁边就是客栈,里面有暖呼呼的炉火,看他们穿的棉袄,也不像没有银钱的人。 这大概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人,每一个路过的普通百姓都会这么想。好在修士们并没有惹是生非,官府派人暗中观察一会儿便悄悄离开。 人影就像不在这个空间一样,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修士忍不住探出灵力试探,却什么也感觉不到,那里就只是一团空气而已,但肉眼却可以看到。 这事儿真是奇了怪了,修士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嘴里哈出白气,双手缩在袖子里,再次跺跺脚,愣是坚持着不用结界,也不离开!跟这些修士一样奇怪的还有躲在暗处的魔修们,暗鸦派修士第一次看到人影的时候差点兴奋的暴露自己,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人,管他是鬼魂、阴魂、神魂、元婴什么的,只要能抓住炼化,就能提升修为,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炼化成法宝。 但修士们很快就发现,那就单纯的是个人影而已,跟他们认知中有助于修为的神魂等等关系不大。 “我等如此束手无策,当如何是好?”暗鸦派修士有些焦躁,他们因为先前暗地里做的事,跟茶摊关系不好,此时想着白捡一个神魂修炼,却发现那只是个人影。 “哼。”另外一位魔修表情相当不屑,“管他是什么,先拿到手再说……” “可拿不到手……”先前说话的暗鸦派魔修没好气道,“我等甚至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站在人影远处进行各种猜测的时候,茶摊这边正其乐融融的吃晚饭。随着天气转冷,每顿饭都要有热气腾腾的汤喝,因为山楂树先生一直在后院吃饭,沈寒还特意用太极宝丝织成的布帮山楂树先生围了一个圈,挡风挡雨,相对来说比较暖和。 第28节 树皮外面裹着冬暖夏凉的衣服,山楂树先生坐在板凳上,用树枝捧着热气腾腾的碗,另外一个树枝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汤,还顺便跟木屋里的人讨论滕州城的事,“你们是先入为主认为那是人影,如果其实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影,而是地脉封印打开一个口子,泄漏出来的灵气影响到你们的视觉……” 在凡人家院子里听过许多传奇故事的山楂树先生特别聪明,考虑问题从来不会顺着一条线走到底,他会从各方面都考虑一遍。先前两次地脉封印解开,都跟沈寒有关系,这次恐怕大概也是如此,而如果滕州城只有一整条地脉,总共有四个封印,现在已经破除两个封印,原本待在原地的地脉已经离开,肯定会去冲击其他封印。 一般的地脉没有封印控制,此时滕州城又没有异象发生,只能说明这处地脉封印太强大,地脉的灵力不得不集中在一起冲击封印,无暇制造异象。 “既然是冲击封印,应该会有异象吧?”圣王爷趴在矮桌上,低头舔盘子里的粥,嘴巴周围的毛毛上都是一圈粥。 “如果封印是一堵非常厚实的墙,无论用大多力气撞上去,墙都纹丝不动,自然没有异象。而如果墙非常薄弱,一撞就倒了,倒下的墙就会产生异象。”山楂树先生喝完碗里的汤,开始喝粥,用树枝拿着筷子夹咸菜吃,还砸吧砸吧嘴。 “很有道理。”沈寒点头,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看了皎白月一眼。后者看出沈寒眼中的想法,一手托腮说:“那小寒要去帮地脉灵气撞墙吗?” “……”山楂树先生沉默一会儿才说,“顺其自然吧。”不知道为什么,皎白月这么一说,总会想起沈寒不顾一切撞在厚厚的墙壁上的一幕,山楂树先生赶忙甩甩树枝,把这个想法甩飞。 吃过饭,把碗筷收拾好,沈寒和皎白月去后院把太极宝丝布料围在山楂树先生的树皮上。“明天给你自己做一条棉被,天越来越冷,黄狗的狗窝和圣王爷的猫窝先放一放,后院比木屋里面冷多了。”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说。 “好。”山楂树先生的声音软绵绵的 ,说了声晚安便伸展开树枝很快睡过去。 木屋里的圣王爷很快找到睡觉的好地方,因为自家灶膛里的火有灵性,晚上不用熄灭就会自己变成小小的火焰,整个灶膛都是温热的。在霍韶躺在草堆上变成火烧后,圣王爷让黄狗把火烧拿到灶膛里,圣王爷再趴到火烧上,黄狗也可以把狗头凑过去,还可以伸狗爪摸着火烧睡觉。 灶台就像一个大火炉,这样晚上圣王爷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小鼻子和毛耳朵凉飕飕。只是黄狗因为块头大,只有两只前爪能塞进灶膛里,后面两只狗爪还踩在地上,冰凉冰凉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木床上则是热乎乎的,不用暖被窝,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就非常暖和,沈寒刚钻进被窝,皎白月就粘过来,“小寒,等咱们攒够银钱还要把木屋推倒,盖一个更大的吗?” “不,这个木屋就很好。”沈寒摇摇头,伸手摸皎白月屁股上毛茸茸的尾巴,顺便掐一把他极有弹性的臀肉,“以后咱们要在滕州城开一家固定的茶摊,多攒些银钱盘个地方……” 皎白月晃晃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以后茶摊生意会越做越大。” “恩。”沈寒翻了个身,面对着皎白月,抬起头吻住对方柔软的嘴唇,他一手抓着毛茸茸的尾巴,一手摸向皎白月脑袋上面的毛茸茸的耳朵,身上的树枝很快起了反应。 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让两个人食髓知味,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不可。 嗯嗯啊啊的声音闷在被窝里,显得沉闷而又让人忍不住激动,想着棉被下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那种光滑的皮肤似乎能吸住手指的触感,皎白月整个人都特别兴奋,强劲有力的腰腹不停地运动着…… 木屋的密封性特别好,前后两个门都关上,木板之间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没有,隔音效果也很不错。一只全身都灰扑扑的麻雀从远处飞过来,绕过茶摊,飞进不远处的树林中。 此时沈文柏还和几个魔修站在一起,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沈文柏不得不穿上厚厚的棉袄,站在魔修布置的阵法中间,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麻雀强大的神魂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魔修们布下的阵法,黑豆眼不时扫过几位魔修,最后看一眼沈文柏,麻雀扑楞着翅膀离开。 刚刚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一只麻雀,沈文柏赶忙抬头看向高空,却什么都没看到。许崇山就像他心里哽着的一根刺,时时刻刻刺痛着他,提醒他许崇山的存在,还有曾经死去的夫人和抛出去的大半家产。 “哼,一直躲在这里畏首畏尾有何用处!”留守的魔修看一眼沈文柏,很快移开视线,“把滕州城搅个天翻地覆才好,正魔两道向来势不两立,也是时候分出高下。” “可我等并没有找到地脉封印,惹不出乱子。”另外一个魔修立刻回答,“眼前只是缺少一个先机……” 所以,这几位魔修就只能继续窝在这里,每天早晨看着沈寒挑着木桶经过,他们不是没想过出手控制沈寒,只是每次都有黄狗跟随,那可是能一头撞倒一棵大树的妖修。 而离开树林,飞往滕州城的麻雀刚刚越过高大的城墙,黑豆眼看到不远处的黑影后,立刻收起翅膀坠落,整只鸟都砸在地上,发出“啪”的响声。 远处的黑影不断靠近,他们脚下踩着飞行法器,此时正冒着一股股阴气,不时有神情痛苦的阴魂闪过。麻雀闭上黑豆眼,屏住呼吸,彻底减小存在感。 高空中的魔修很快飞出滕州城,如果麻雀睁开黑豆眼的话,就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神情甚为慌张,你追我赶的离开滕州城。而在魔修的身后,却有一个人影迅速逼近,能够穿透墙壁、树木、石块等等,神识查探不到却能用眼睛看到。 “心魔!那是我们的心魔!”暗鸦派魔修大叫道,“只是每个人的心魔并不相同,存在于识海……” “那并不是我们的心魔。”魔修拼命催动脚下的法器,“快跑,总之那定然不是好玩意。往茶摊的方向引,我们必然能够脱身!” 这些魔修之所以此时狂奔离开滕州城,正式因为滕州城里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影突然迅速移动,并且追着他们不放。其他正派修士的目的是出现天灾便出手救普通百姓,而魔修则是一直盯着人影,甚至还有几位控制着炼化的阴魂飞过去试探。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时机已经成熟,原本站立不动的人影突然离开原地,就这么在地上移动,很快逼近魔修。 面对自己兴许对付不了的人影,魔修们当即吓破胆,从藏身的地方冒出来,驾驭法器飞奔离开。其他修士不管是正派修士,还是像修罗派这种魔修,都站在原地不动,他们非常有自知之明,既然控制不了地脉,那便抢先救人,积攒功德。 修罗派大师兄自从吞下灵气浓郁的灵芝,不但伤势恢复,修为还隐隐提成一个层次,他看着魔修们离开的方向,再看向追去的人影,沉声道:“那里有茶摊!” 原本好整以暇等待天灾的修士纷纷睁开眼睛,“茶摊!我等必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不知人影有何能耐,那是否就是地脉的化身……” “我等还从未听说地脉能够修成人形,顶多有一丝灵智罢了……” 第45章 q弹黑影引发的事 因为事关茶摊,众修士在心里琢磨一番,很快做出决定。以防滕州城里出现他们预料不到的天灾,留下一半修士,剩下的一半立刻起身前往茶摊。 至于谁去谁留,很好解决,先看修士们自己的意愿,再看实力。不管在什么时候,实力都是最好说话的。 不过等这些个修士商量好,驾驭法器离开滕州城,接近茶摊的时候,顿时呆住。修罗派弟子跑在最前面,他们的反应也最大,甚至因为不相信眼前的景象还不停的擦着眼睛。 “我的天……”有一位修士忍不住感慨道,“这人影……当真不同寻常……” 先前离开的魔修早已不知去向,兴许已经躲起来,倒是人影并没有继续追上去,而是不停的撞击茶摊外面看不见的结界。此时众修士才第一次看清楚人影的模样,有人形,有五官,全身黑色,似乎没穿衣服,神识查探不到,只能用肉眼看到。 作为修士,本身见识就比凡人多很多,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见过人影这种东西,说有修为,神识却看不出灵力,说是普通鬼魂,却没有阴气。这是大家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时间竟都有些退缩,生怕被诡异的人影盯上。 这是显然此时大家的想法都是多余的,人影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不停的撞击茶摊结界。 “那人影倒是有几分能耐,我等攻击茶摊都会被弹飞,他倒是没有。”很快有修士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倒是。”其他修士也很快发现这一点。 只是崩山派等修士却有些心不在焉,生怕被滕州城里的修士发现他们建造的木屋,若是被抢走,那可得不偿失。当即有几位修士私下里用眼神互相交流,最终选择按兵不动,并且往一个方向挪去,尽量保护木屋不被发现。 成年人一般高的人影锲而不舍的撞击茶摊结界,旁人看不到的涟漪一层一层的激荡开,却对人影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多修士都在周围布好阵法隐藏起来,太阳渐渐升起,甚至木屋里面已经传出声音的时候,人影他……依旧在撞击结界…… 树皮上裹着多余的布料,山楂树先生感觉很暖和,他伸展开一条条树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树根从泥土中拔出来,吧嗒吧嗒原地转了几圈活动身体,这才把身上多余的布料拿下来,整棵树都坐在板凳上,铺开席子,拿出金丝线和针,开始给自己缝棉被。 在山楂树先生的脚边铺着一小块草席,上面盖着一个特别小巧的棉被,下面是仍旧没有动静的竹筒先生。 沈寒难得今天起床比较早,他把家里的脏衣服收起来放在木盆里,让黄狗帮忙驮着,准备去小溪边洗衣服。皎白月则是收拾木屋,把前门门板拿下来,矮桌和矮凳都摆好,再去灶膛前面把黄狗拿开,掏出圣王爷和火烧,放入柴火烧热水。 天气越来越冷,抹布要用热水烫一下才好擦桌子。 “我的棉被就是一个个长条,能把我的身体完全裹住。”山楂树先生向沈寒展示自己裁好的布料,“我的树干和树枝都很笔直,可以裹的很紧呢。” “好厉害。”沈寒羡慕道,“我要是也这么笔直就好了。” “我是树,你是人,不一样的。”山楂树先生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笑意,他冲着沈寒挥了挥树枝,软绵绵道,“洗完衣服快点回来,那时候咱们就吃早饭啦。” “恩。”沈寒答应着,挑着水桶和黄狗一起走出后院,往小树林走去。 此时的人影……依旧在撞击茶摊结界……不过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影孤独的撞击,而是被出来扫地的皎白月看到。站在木屋门口,一手摸着下巴看到黑乎乎的人影,皎白月看了眼跟出来的圣王爷,评价道:“丑。” “丑的惨不忍睹!”圣王爷毫不客气的说,“这就是昨天老板看到的人影?怎么跑出来了?怪吓人的,还想进咱们茶摊……” “小寒刚刚离开茶摊去挑水,人影会不会去找他。”皎白月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他看向圣王爷,认真道,“要不咱们做些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此时刚烙好火烧的霍韶也走出来,看到黑色的人影直接吓一跳,他赶忙说:“怎么吸引?” “把他放进来?”皎白月原地转了个圈,有点紧张地说,“我不能离开茶摊,只能在茶摊范围内。如果把人影放进来……” 认真的点点小脑袋,圣王爷甩着尾巴说:“可是,怎么放进来?”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影是否有灵智意识,此时听到茶摊里面的对话,竟然慢慢停下,黑乎乎的面孔看着皎白月,抬起手摸向茶摊结界,似乎在等待放他进去…… “要不我变成火烧,你把我扔出去?”霍韶想了个注意,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变成的火烧很石更……” 扭头看了眼霍韶,皎白月摸摸下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圣王爷迈着小短腿绕着霍韶转了个圈,不过他身高有限,又端着架子不肯仰着脑袋,就只能看到霍韶的脚,“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变成火烧之后,哪部分是脚?” “我、我也不太请出去。”霍韶突然有点结巴,“黄狗说妖修一般都有内丹辅助修炼,只是我好像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黄狗的名字被大家忽略,都直接叫黄狗…… 在大家说话的这段时间,外面的黑影似乎很焦躁,又开始砰砰砰撞击结界,众人就看到黑乎乎的影子义无反顾的撞过来,整个黑影都贴在对大家来说看不到也摸不到的结界上。因为脸庞也是黑乎乎的,有些看不清楚五官,不过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正常人。 “嚯!”霍韶气沉丹田,突然大叫一声,把圣王爷吓得全身的毛毛都炸起来。 地上躺着一个外焦里嫩特别坚硬的火烧,皎白月弯腰捡起来,“这么沉。”使出十二分力气,终于把手中的火烧抡起来,皎白月还原地转了个圈蓄力,最后松手,手中的火烧“嗖”一声飞出去,直奔黑影。 躲在阵法中的修士们都瞪大眼睛,同时用神识互相交流着,他们全都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火烧。“果真是火烧妖修,这倒是前所未闻的事。” “要说哪位大能养的宠物开启灵智修成人形,亦或是仙人用过的茶碗、折扇等等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天地灵气的眷顾产生灵智,这还可以理解,但是火烧……” “有谁会留着火烧不吃,保存完好不腐坏,等它开启灵智修道?”终于有修士说出这句话。 众修士沉默,先前火烧摊跟地脉封印有关,大家都有目共睹,后来看到沈寒带着霍韶出现,还以为是他新招的伙计,只是谁都没想到他还可以变成火烧。 这么多年钻研天地灵气,推演天机,给自己铺上一条条宽阔的修道之路,就是为了将来能顺利进入大乘期,时机一到便可以渡劫飞升。只是现在看到一张火烧都可以成为妖修,大家都有些沉默,感觉自己还不如一张火烧。 “兴许是当年封印地脉的大能不小心掉了一张火烧,在地脉灵气的滋润下,这张火烧……”顺利开启灵智,化形成人,还开起火烧摊卖火烧,众人都以为他是凡人,看不出修为,也不知道修为有多高深。这位修士突然说不下去了,先前觉得自己背靠门派,有比较好的功法修炼,平日里还能请教长老,灵丹妙药也少不了自己的…… 然而这一切努力还不如一张火烧,人家现在的修为都能收放自如,让他们看不出来了…… 这些原本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见识还多一点,而崩山派等散修则是靠在一起,不敢开口说话但也不想用神识交流,就互相之间眉来眼去。崩山派和天海派大师兄眉来眼去的最厉害,原本一位散修也很想加入,但是他凑过来看了半晌,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只得自动退散,去找其他人眉来眼去。 “我等前所未闻这种事,不知道友是否知晓一二?”崩山派大师兄眼尾狭长,这么瞟过来的时候,让他看上去跟平时的威严大不一样。 天海派大师兄胸口突然像是有个小羽毛在挠啊挠似的,他神情威严,此时却是冲着对方眨眨眼,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茶摊卧虎藏龙,我等以后还是尽量打好关系的好。” “那是自然。”眼尾狭长的崩山派大师兄又瞟过来。 不太自然的僵着脸,天海派大师兄赶忙扭过脸,他感觉自己一向平静的心有点不太正常,心跳太快,体内的灵力循环竟然在加速,平时想这样加快速度修炼还要吃丹药相助,这回不知道怎么的,崩山派大师兄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而已…… “啊……”正在眉来眼去的修士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茶摊那边,他不自觉的叫出来。其他人也立刻看过去,就看到火烧已经飞出茶摊,落在地上,下面压着正在不断挣扎的黑影。 火烧像泰山压顶那般纹丝不动,任由黑影不停的变换姿势扑腾。众修士感觉自己安全许多,他们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终于敢光明正大的打量神秘的黑影。 不管怎么看,那就是个黑乎乎的影子而已,不过可以确定他并没有穿衣服,从侧面来看,似乎是的男人。烧饼压在黑影身体的中间部位,任由黑影不停的扑腾着四肢。 于是,不管是茶摊里面的皎白月和圣王爷,还是茶摊外面的修士们,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不断挣扎的黑影。而把黑影引来的魔修则是蹲在小树林里,在周围布上一层又一层的阵法,他们自觉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得比较多,生怕黑影针对自己,现在连看都不敢出去看。 沈寒洗完衣服,把木盆放在黄狗背上,自己则是挑着扁担往茶摊走。 “夫人,咱们回去就可以吃饭了。”黄狗摇着尾巴说,“我感觉最近力气又变大了一些,只是修为还是没有长进。” “力气大是好事。”沈寒体会不了修为提升的感觉,“等你力气再大一点,我就换一个更大的木桶。” “嗷呜……汪……”黄狗仰起狗头,感觉自己特别厉害。 一人一狗很快从后院回到茶摊,沈寒把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一边跟正在给自己缝棉被的山楂树先生说:“棉花够不够?不够我今天进城再买一些。” “够用。”山楂树先生晃了晃树枝,伸出一根树枝帮沈寒把木盆拖起来,直接送到屋顶上。 “谢谢。”沈寒赶忙从打开后门,爬上楼梯,上屋顶晾晒衣服。太极宝丝做的衣服特别好洗,擦上皂角放在盆里泡一泡,再用溪水冲干净拿出来就行。 “汪汪汪,嗷呜,汪汪。”木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犬吠声。沈寒赶忙弄好所有的衣服,站起来往下面看了眼,就看到昨天看得见摸不着的黑影此时正躺在自家茶摊外面,身上还盖着一个火烧。这可不得了了,沈寒赶忙从楼梯上下来,走出木屋。 在暗处围观的修士们都是神情一凛,茶摊老板终于出现,僵持的局面肯定会瞬间打破。 “圣王爷。”沈寒抱起小猫,摸摸他的小脑袋问,“那个黑影是好的还是坏的?” “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看他的态度,肯定不是好的。”圣王爷傲娇的仰起小脑袋,抬起爪子指了指黑影说,“刚才他还撞击咱们茶摊试图攻进来。” 从某方面来说,被茶摊的宝贝拒之门外,定然没有好心思,沈寒很快想到这一点,他转身回木屋,不一会儿便拿着枯树出来,站在茶摊保护范围内,拿枯树戳黑影,正好戳着黑影的……屁股…… 第29节 软乎乎,弹性极佳。黑影全身一僵,扭头看向沈寒,黑乎乎的脸看不太清楚五官,但给人的感觉特别凶悍。“原来不能说话。”沈寒拿着枯树又戳了戳,确定黑影发不出声音。 先前得到沈寒送的灵芝,又贴了狗皮膏药,修罗派大师兄感觉自己必须帮沈寒做点什么,他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站在茶摊外面,认真道:“老板,我试试看能不能收了他。” “好。”沈寒咧开嘴笑笑,“谢谢。” 躺在黑影背上的火烧听到他们说的话,直接蹦起来,“嘭”的一下变成霍韶。与此同时,黑影失去火烧的压制,径直跳起来,直扑修罗派大师兄。 修罗派的功法一出手就是杀招,大师兄没有犹豫,立刻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杀招,只是黑影此时似乎就真的像一个影子,轻而易举的穿过杀招,继续扑向大师兄。黑色的影子扑面而来,大师兄来不及后退就被缠住,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黑影的脑袋对准大师兄的脸,看上去像是亲吻,沈寒瞪大了眼睛看过去,看不出所以然。 “他在吸食大师兄体内的灵力。”皎白月神色凝重,“如果失去所有的灵力,他还继续吸食的话,恐怕就是神魂了……” 抓紧手中的枯树,沈寒表情严肃,“现在可以确定他是坏的了!我出去抓住他。”不等皎白月说话,沈寒已经一个箭步冲出去,在他心里有一杆称,面对好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好人,而如果面对坏人,自己也不再枉做好人。 当初许崇山次次来找麻烦,看上去沈寒傻乎乎没有作为,但从结果来看,他定然不是真的傻……吧…… 黑影整个人都缠在大师兄身上,脑袋对着脑袋,胸膛对着胸膛,四肢则是扭曲着卷着大师兄的四肢,像个八爪鱼一样。沈寒拿着枯树戳黑影的屁股,这回用的力气比较大,竟然戳进去一点,沈寒一边觉得不太好意思,一边义无反顾的继续用力。 然后……枯树戳进去很长一段,沈寒抓紧枯树往后一撤,黑影就被揭下来,离开大师兄的身体,被沈寒挑在枯树顶端。 枯树比火烧好用许多,黑影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他的四肢还摸不到地面,也碰不到沈寒,似乎非常愤怒,黑影扭头看向沈寒,脸上的表情非常狰狞。 吓得整个人都后退一步,沈寒甩了甩枯树说:“你到底是谁?给我交代清楚,否则就一直在这里吧。阿白,挖坑!” “好!”皎白月很快跑回木屋拿出一个锄头,在离石磨五步远的地方挖了个坑。沈寒把枯树根埋进去,看了看黑影,转过脸笑笑,“咱们快去做早饭,今天耽搁一点时间,进城要比昨天晚,还是赚钱要紧。” 茶摊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很快进入木屋,烧水的烧水,烤火的烤火,做饭的做饭。 躲在暗处的修士们看看被插在枯树顶端的黑影,再看看已经忙活开的木屋众人,大家一起沉默。良久,终于有修士说:“茶摊老板认为吃饭赚钱比奇怪的黑影更加重要。” 大家继续沉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又看了一会儿黑影,见他正无师自通的在枯树上面转圈,跟个黑乎乎的陀螺似的,速度还挺快,饶是如此他也不能逃脱。终于千辛万苦进入茶摊却被如此对待,黑影特别愤怒,然而他现在如何……很快就没有人在意了…… 修士们分成两拨,回滕州城一波,回木屋一波,大家都需要静一静,在心里重新定位茶摊老板的位置,再想想自己面对黑影的时候,能不能这么干净利落的控制住。 由于沈寒早晨洗了衣服,皎白月又因为黑影的事没能做早饭,这就导致大家吃饭比较晚。刚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歇脚汉子们就准时到达。 “哟,今天老板没去滕州城摆摊?”汉子熟门熟路的进来,坐在板凳上,嘴里哈出一口热气道,“哎,天真冷。” “来喝碗热茶。”皎白月动作迅速,很快泡好茶送过来,茶点也都是放在锅里热了热才端出来。 沈寒拎着巨大的木桶走出木屋,笑着说:“正要去呢。”木桶虽然能保温,但时间一久就不行,沈寒想了想拿了条薄薄的棉被把木桶裹起来,这样保温效果能好上不少。 准备完这些,沈寒正好跟歇脚汉子们一起离开茶摊,有看到栽在门口的枯树的笑道:“冬天栽树活不成的,况且这是棵死树。不过这皮影戏倒是挺逼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 沈寒笑笑没说话,领着黄狗埋头往前走,跟歇脚汉子们一样,都是熟面孔,进城不需要检查。 像往常一样来到老地方,霍韶把埋在土里的石头挖出来,垒灶台。黄狗卸下背上巨大的木桶,趴在一旁喘气,每一次都能呼出白白的气,不一会儿舌头和牙齿都是冰凉冰凉的,黄狗赶忙站起来,跑到灶台那边,烤烤狗头,再烤烤狗爪。 沈寒低头看了眼地面,拿过防身用的木棍戳了戳,因为枯树戳着黑影的屁股,沈寒今天拿的是有花纹的木棍。地上的土竟然异常松软,很容易戳出一个坑,里面露出一点灵米穗。把松软的土挖开,沈寒拿出已经腐烂的灵米穗看了看,继续往下挖,松软的泥土下面的土竟然异常坚硬,好不容易把松软的泥土全部移开,露出下面坚硬的土。 最中间有一个洞,有人头那么大,里面黑乎乎的,沈寒趴在地上看了眼,发现这个洞的形状有点像人形,似乎把黑影埋进去大小正好。坚硬的土周围有许多裂缝,不知道是黑影原本非常小巧,突然长大了,还是黑影挣扎着离开泥土的时候造成的。 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沈寒觉得这就是地脉封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而自家插在门上的灵米穗又是什么时候被埋在这里的…… 第46章 修士们有点苦 “这是啥?”黄狗把狗头凑过来看了看,视力极好的黄狗立刻看到洞里面的形状,他摇摇尾巴说,“这就是埋黑影的地方吧。” “应该是。”沈寒把挖开的泥土重新埋回去,还顺便把洞给填上,松软的泥土不够用,他还跑到别的地方找了许多泥土填平这个地方。 今天也是巧极,不管是滕州城里的修士还是崩山派等修士,昨天晚上都没睡觉,讨论黑影,后来又跟着黑影去茶摊外面围观,一直到早晨都没休息。等沈寒解决掉黑影,他们纷纷找地方打坐,灵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行几个大周天,解除身体的疲惫感,修士们这才纷纷来到街上,排队买茶水和茶点。 他们也就错过沈寒挖开地面,看到深洞的一幕。偏偏其他看到的小摊贩还以为沈寒在进行什么仪式,看看能够驮着一大桶茶水的黄狗,再看看背着锅、黑面团和肉馅等东西的霍韶,感觉特别不好惹,小摊贩们就没敢凑过来围观。 修士们像往常一样排队,只是今天有点儿晚。沈寒摸了摸木桶外壁,看着热气飞快的冒出来,他有点急,“大家速度快一点,我抓紧时间给你们舀茶水。” 天越来越冷,街上闲逛的人也越来越少,普通百姓都恨不得蹲在家里不出门。修士们身上也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只是木桶开口太大,在掀开盖子舀茶水的过程中,总会有热气冒出来,茶水越来越凉。 等到最后一位修士端着茶碗过来的时候,沈寒看了眼完全不冒热气的茶水,歉意道:“不好意思,茶都凉了,你回去可以热一热,茶点也是。” 原本用灵米粉蒸熟的发团,软糯香甜特别好吃,但变凉后,就有点冰,因为含有的水分多,吃起来感觉牙齿都是凉的。跟发团相反,火烧是热乎乎的,所以非常受欢迎,好在霍韶手艺好,做火烧的速度非常快。 “无妨。”修士淡定道。 沈寒利落的把最后一点茶水舀给他,便收起木桶,盖上盖子,和黄狗一起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火烧小口小口的啃着。 修士们把茶水和茶点装进乾坤袋里离开,不过在第三处地脉封印解除,天地间出现异象之前,修士们都就近找个地方,在周围布上阵法,喝掉茶水吃掉茶点,开始打坐修炼。 异变总是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发生,沈寒和黄狗蹲在灶火旁边,不时拨弄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还和黄狗一起烤火。“夫人,我感觉特别冷,身上的狗毛都不御寒了。”黄狗凑到沈寒旁边小声嘀咕,“以前我在轮迴宗潜伏的时候,也会给自己生一堆火,随时可以烤狗爪。” “是啊,天越来越冷。”沈寒吸吸鼻子,“要不是有新棉衣,就靠我穿了好几年的破棉袄,肯定要冻伤手脚。” 以前茶摊穷,赚到的银钱实在是有限,沈寒一件棉袄要穿好几年,那时候他很少离开茶摊,一般都是准备好十天半个月的吃食,平时就抱着自家阿白蹲在灶膛前面。阿白身上毛茸茸的,摸上去特别暖,不过现在也很不错,他身上虽然没有毛毛,但皮肤光滑,弹性极佳,尤其是腰腹部没有一丝赘肉…… 想着想着,有点不太好意思,沈寒摸摸狗头,继续烤火。 “我不觉得冷。”霍韶把做好的生面胚放在锅上烙,看一眼沈寒继续说,“以前下大雪我都照常开火烧摊,整条街就我一家,不想在家里做饭跑出来买火烧的人特别多,所以那时候生意最好。” 佩服的看着霍韶,沈寒仰起脸看向天空,喃喃道:“下雪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小小的雪花飘落,因为太小,临时茶摊有热气腾腾的灶膛,雪花还没飘落就已经化成雨点落下来,沈寒还以为是霍韶不小心甩出来的水珠。 “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道能下多大。”沈寒看了眼天空,突然皱眉道,“云层低沉,竟然跟夏天下暴雨的时候差不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太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天气,天上飘来厚重的云层,如果像夏天那般,那么定然会有一场大雪。其他小摊贩也很快发现这一点,大家都开始收拾摊子,很快离开。 只有茶摊还在坚持,有裹着棉袄匆匆路过的普通百姓看到冒着热气的火烧,便会停下来掏出铜板买一个火烧,双手轮流握着,一边喊烫一边匆匆离开。 地面上湿漉漉的,有些草堆上已经聚集不少雪花,沈寒摸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一手雪花,不过很快变成水滴,凉嗖嗖的。确实像霍韶说的,来买火烧的人出奇的多,大家本能的感觉到冷,看到热气腾腾的火烧忍不住买一个暖手,哪怕是自己根本就不饿。 这条街上偶尔路过一两辆马车,也会有车夫跳下来,直接拿出碎银子,买上三五张火烧揣着,继续赶路。 最后一个火烧也卖出去,雪已经不再是极小的雪花,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 ,地面上的水结了冰,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沈寒赶忙收拾木桶和篓子,把装银钱的陶罐仔细收好,挑着扁担和霍韶一起匆匆离开。 滕州城门口有不少人从外面回来,大家都察觉出这场雪肯定会很大,早早回来才不会大雪拦在外面。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脸上、头发上还有手上都有不少雪落下,冰冰凉凉的,黄狗的狗头上全都是白茫茫的雪。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沈寒加快脚步,远远的就看到皎白月站在茶摊外面。 “小寒,山楂树先生说滕州城有大雪。”皎白月握住沈寒冰凉的手,小声说,“我已经把屋顶上的衣服收起来了,后院的灵米刚好成熟,我和山楂树先生一起割下一茬,已经种上新的灵米。灶台上有灵米粥,快去喝点暖暖身体。” “恩。”沈寒把木桶放下,扭头看了眼木屋外面的黑影。似乎是察觉到沈寒的视线,黑影抬起头怒目而视,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在转圈,一时间停不下来,看上去就有点滑稽。 看到雪花落在黑影身上,但是很快被他甩开,沈寒这才放心,“我还担心他被雪冻坏呢,看上去没事。” 木屋前门关上一多半,只留着两扇扁长的木门,即便如此还是有一股股冷风灌进来。沈寒拿勺子舀了一碗灵米粥抱着,哈了口热气,感觉自己终于暖和过来。 黄狗则是凑到灶膛口烤狗头和狗爪,圣王爷整只猫都蹲在灶膛里面,身上的毛毛烤的暖呼呼的,似乎正在睡觉,打着小呼噜。 喝完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沈寒感觉自己终于恢复正常,他拉开后门来到后院,见山楂树先生举着许多树枝,树枝上顶着一张大大的油纸布。认出来这是自己以前用来遮盖茶摊的油纸布,沈寒笑了笑,端着灵米粥走过去坐在板凳上。以前茶摊就是个四处漏风,顶上漏雨的茶棚,沈寒特地攒钱买了这么一大块油纸布,只有下雨下雪的时候才舍得用。 “冷不冷?”把粥碗递过去,沈寒问。 晃了晃闲着的树枝,山楂树先生挪了挪位置,往沈寒这边靠了靠,软绵绵的说:“不冷,我穿着衣服呢,只要雪没有落到我身上就好了。” 油纸布很大,山楂树先生有意全部展开支撑着,正好可以遮住冒出翠绿叶子的白萝卜和竹筒先生,还有茶树、菊花等等。不过刚种下去的灵米和葱葱郁郁的小麦并没有遮挡,白色的雪花飘落下来,白茫茫一片。 细嫩的树枝卷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山楂树先生用另外一根树枝卷起自己缝好一部分的棉被给沈寒看,解释说:“就像衣服一样,这样从我的树根一直缠到树梢,肯定很暖和。” “恩。”沈寒摸了摸软乎乎的细长条棉被羡慕道,“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不过木屋里面比较暖和,我盖着棉被就行,不用把自己缠起来。” 全身的树枝都晃了晃,山楂树先生笑呵呵的没说话,继续喝粥。喝完粥,山楂树先生感觉自己整棵树都暖和起来,他跟沈寒说:“滕州城可能要下很大的雪,最近天气会越来越冷,等雪化完,太阳晒几天,才能稍微暖和一点。”这是山楂树先生长这么大以来总结的经验,他不喜欢冬天,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取暖。 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沈寒笑呵呵道:“恩,你抓紧时间缝棉被,我回木屋烤火。” 以前茶摊也非常冷,老头还在的时候,曾经用泥巴垒了一个桶,特别宽大,里面放上燃烧的柴火烧,泥巴变干甚至有些融化,冷却后就变成一个非常结实的整体。这是一个特别粗糙的炉子,但是冬天特别好用,只要放上柴火,把顶端用石头压住,就可以燃烧很久,整个木屋也会很快暖和起来。 这边正想办法取暖,滕州城里的修士炼化完体内的灵气,纷纷跳起来,弹开身上的雪花,回住的地方。崩山派等修士比较倒霉,他们非但没看到地脉封印,倒是被雪花冻的鼻子通红,一个个搓着手跺着脚往城门口走去。 雪下的越来越大,雪花也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像鹅毛一样,城门口的守卫都换上厚厚的棉袄,蹲在屋子里,透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崩山派等修士成群结队准备出城的时候,守卫趴在窗户上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出去询问,反正不管哪次他觉得那群人怪异,但都查不出异常。 不管守卫会不会查,修士们都会准备好充当路引的土坷垃、破鞋子、树枝,甚至是一块馒头等等,提前布上障眼法。 雪下得越来越大,原本路上还有一两个狂奔的行人,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崩山派等修士终于跑回木屋,立刻在阵法中灌入灵力,木屋中很快变得极为暖和,他们这才呼出一口气,露出笑容。 “不知道大雪何时能停。”身体舒服了,修士们便开始互相讨论起来。 “茶摊老板不知会不会因为下雪而不出摊。”有人担心的则是能不能买到茶水。 “怕什么,我等离茶摊近,老板就是不卖茶,我等也可以拿着银子上门买。”修士脸上露出笑容,“若是大雪一直不停,滕州城里的修士想要出门,不驾驭法宝恐怕不行。”驾驭法宝还要防止被凡人看到,也不是很容易。 大家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又互相讨论了一会儿,没讨论出什么结果,便纷纷找地方坐下,就地打坐。 身处木屋中的修士们自然不知道此时的滕州城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大雪忽然变得更大,天地间都是白茫茫一片,外面瞬间积起厚厚的雪层,有简陋的茅草屋轰然倒塌,好在并没有伤亡,里面的人很快爬出来,带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出去投奔亲戚。 修罗派大师兄先前在茶摊外面异常英勇的站出来,想收服黑影,但是反被吸去灵力。因为沈寒想看看黑影是好的还是坏的,就让大师兄以身试法,他私下里有点不好意思,在大师兄离开的时候,偷偷塞给他一大把赤阳宝果。 茶摊后院种下去的赤阳宝果终于发芽长大,并没有开花,而是直接结果,长出来的宝果树并不是很大,不起眼的躲在角落,沈寒直接摘了一半送给大师兄。 吸收茶摊灵气长出来的赤阳宝果效果非常好,大师兄实力很快恢复,他站在窗前看向外面,见院子里的雪越来越厚,皱眉道:“再这样下去,有些不结实的房屋会倒塌,家里没有准备足够柴火的凡人兴许还会冻死。” 原本坐在炕上打坐的修罗派弟子闻言睁开眼睛,跟大师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想法,这是天灾。 只要是天灾,就一定跟地脉封印有关系,察觉到这一点,所有的修罗派弟子都坐不住了,他们离开居住的屋子,在院子里捏碎符箓。其他修士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的,他们很快互相联系,最后聚集在一处巨大的院子中。 这里有修士轮流用灵力支撑起来的结界,院子里没有雪,相对来说比较暖和。修士们一个个各自施展神通从大门进来,互相用神识讨论着。 “我等先前从未察觉过,那黑影兴许就是地脉封印。”一位修士沉声道,“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刚入冬便下如此大雪。” “先前推演天机并没有看出任何异象,我便干脆放弃。”一位修士站出来,懊恼道,“方才重新推演,竟然看不到这场大雪何时才会停止。” 像是下雨、刮风等等天灾,寻常百姓也知道大概什么时候会停止,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通常情况下略微掐指便能算出来,而如果得不到结果,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跟地脉有关。 最后一位修士匆匆跑进来,惊慌道:“灵气正在顺着咱们脚下的土地撤离!”这个修士比较怕冷,感觉抱着炉子坐在炕上还不过瘾,便特地找了一处地下室,刚下去就感觉到一阵狂暴的灵气汹涌而来,他赶忙跳出来,直奔这个院子。 如此一来,事情便可以确定,大雪真的跟封印有关,修士们纷纷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救人的机缘来了。 只不过这跟前两次救人可不一样,整个滕州城都在下着大雪,即便是在房屋被雪压垮之前把凡人救出来,也没有地方安置他们,若是凡人离开屋子冻死,这份因果便要直接跟修士挂钩。 冒然出手救人显然行不通,所有人都想到这个问题,大家面面相觑片刻,终于有人开口问:“那该如何出手?” “我等还不足以撑起保护整个滕州城的结界。”有修士开口道,“即便是加上滕州城外的修士也不行。” 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都是修真大能,若是那位渡劫期妖修大能没有渡劫,兴许此时还有办法,但在场的修士们合起来实力也还是不够。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不过时间拖延不得,万一有凡人因此冻死或者被倒塌的房屋砸死,那就白白失去一份因果。 “为今之计……”修罗派大师兄顿了顿继续说,“只有我等共同把街上和屋顶的雪移走,再给凡人送一些柴火……” 众修士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作为身怀修为,从不把暴风、雨雪等等天地之威放在眼里的修士,却要去像凡人那样推雪。他们虽然身体强壮,也穿着厚棉袄,但到底是肉体凡胎,也会觉得冷的。 “既然只能这样做,我等还是……开始吧。”大家沉默良久,一位修士终于忍不住说,“若是机缘巧合救下将来在人间的大人物,这份因果可绝对不小……” 第30节 凡人甚多,若是将来成侯拜相,亦或是对凡间有大贡献的人,都受天道庇佑,若是出现意外身亡,那未来就会改变,天道自然而然要寻找原因,看看到底是谁改变了未来,给予惩罚。 说白了,天道就是兢兢业业维护凡间秩序的一种存在,而修士们则是要钻天道的空子,不停的给自己的未来铺路,以求顺利飞升。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便纷纷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各种的法器,快步离开这个院子。同样是划片,这回崩山派等弟子不在,在场的修士们划分的区域比较大,他们很快进入状态。 如果有普通百姓打开自家窗户的话,兴许就能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院子里多出一个人,拿着一块绣着复杂花纹的布把雪都包起来,顺便还把自家屋顶的雪也给带走。胡同里的雪更简单,从一头开始,法器灌入灵力,就可以自动收集雪。 大雪一直在下,修士们的动作也不慢,他们很快收集完自己负责范围内的雪,一个个拎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聚集在一起。只是很快问题又来了,“这些雪应当放到何处?”有修士看了眼自己的乾坤袋,担忧道,“这雪还在下,我等恐怕还要去第二趟,乾坤袋终究容量有限。” 严格来说,其实滕州城算是一座孤城,周围的村子离的都比较远,那些个每天去茶摊喝茶的歇脚汉子们早晨天刚亮就起床,要一直步行一两个时辰才能到茶摊。 “至于滕州城下大雪。”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沉声道,“滕州城外离得远一点也只有薄薄一层小雪……” “不如我等把乾坤袋中的雪放到河里?”有修士提议,“滕州城外面有一条小溪,连年雨水不足,现在已经越来越浅。”这个修士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小溪曾经是一条河,河道相当宽阔,绕在滕州城外面。 “这般甚好!”有修士拍掌道,他性子有些急,拎着乾坤袋就往外走,刚打开院子门就看到胡同里的雪很快又积了一层,“我等还是快些,这雪没有停止的迹象……” 其他修士也纷纷拎着乾坤袋跟在后面,小溪的源头是一处喷泉,只不过此时已经不怎么喷水,只是每天流出一些。修士们在周围布上阵法,把乾坤袋里的雪倒进去,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慨道:“此处风水上好,竟然没有雪落下,这些雪溶化后,小溪暂时不会缺水,我等也算做了个好事。” 其他修士都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笑容。在阵法的围困下,原本应该在滕州城的雪全部堆积在这里,修士们推雪的技术好,这些雪非常干净,只是高耸着如同一座雪白的小山一样,这让人看上去有点惊悚。 倒完雪,修士们很快离开。一只灰色的麻雀扑楞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树枝上,黑豆眼看着高耸的雪堆,羽毛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当初许崇山找茶摊的麻烦,不但从未成功,还赔上肉身,而这些修士整天也不知道在研究捣鼓什么,竟然次次都能得到机缘…… 第47章 修士们更苦了 滕州城的大雪一直在下,而滕州城外面却只是稀稀拉拉的下着小雪。滕州城里的百姓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过他们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有一群高人在转移这些厚厚的雪层,看他们冻的鼻子尖儿,耳朵尖儿红彤彤,有些人家过意不去,还专门送了热汤或者烤马铃薯。 吃到普通百姓送的热汤和烤马铃薯等吃食,修士们一面感激,一边在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坚定的跟着茶摊走,凡间的吃食杂质实在是太多,会影响修炼。 大雪从下午开始下,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稍稍减小一些,但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修士们已经麻木了,他们把小溪源头处的阵法扩大三倍,用来放雪,此时的雪堆真的跟小山一样大…… 跟修士们不一样,茶摊一整晚上都非常安静。皎白月全身暖呼呼,裹在被窝里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停地搂着沈寒这样那样。圣王爷整只猫都趴在灶膛里,黄狗把狗头和两只前爪伸进灶膛,睡得跟条死狗似的。只有霍韶睡在草堆上,不过他是原型,沉甸甸的,是感觉不到冷的火烧。 天亮了,沈寒缩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皎白月变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给他捏着玩。火烧“嘭”的一下变成霍韶,把猫和黄狗从灶膛里拉出来,开始烧水刷锅做饭。极为粗糙的炉子也搬出来,放上燃烧的柴火,上面盖着石头,放在木屋中间。 “起床吧。”沈寒把手伸出去感觉了一下,发现木屋里很暖和,他捏捏皎白月屁股后面的尾巴说,“我今天不去滕州城摆摊,在家里做些茶点屯着。” “好。”皎白月钻出被窝穿上衣服,再回头帮沈寒穿衣服。 热气腾腾的早饭很快摆上桌,黄狗趴在炉子旁边,冲着沈寒摇尾巴,“夫人,我的狗窝啥时候做好了吗?天太冷了,后面两条狗爪一整晚上都是凉的,只有狗头和前面两个狗爪热。” “喵。”圣王爷傲娇的仰着小脑袋,尾巴尖儿却悄悄甩了甩,似乎在提醒沈寒,还有他的猫窝。 “山楂树先生做好自己的棉被就给你们做。”沈寒吃完饭收拾好桌子,特地拿出一双新棉鞋换上,打开茶摊后门准备出去挑水。山楂树先生刚好把自己的棉被缝完,被罩上还绣着一个个金色的山楂果,一圈一圈缠在树干上漂亮极了,沈寒羡慕道:“山楂树先生真好看,今天有空吗?黄狗和圣王爷的窝用旧被褥做。” “恩,有空。”山楂树先生把身上的棉被一圈一圈解下来,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说,“吃完早饭全身都很暖和。” 后院的小麦和刚刚长出土层的灵米都被大雪覆盖,霍韶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拿着笤帚走出来,“我帮你开路。”这样的天气,确实不能让黄狗跟着出门。 两个人合作密切,很快来到小溪旁边。大概是天气还不够冷,小溪并没有结冰,沈寒很快舀满水桶,他看了看往常自己挑水的地方,疑惑道:“我感觉溪水好像变多了。” “兴许是下雪的缘故。”霍韶一手提着水桶,仰起脸看了看天,“雪还在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 “明天肯定是晴天。”沈寒咧开嘴笑,“绝对不会下很久的。” 虽然今天不去滕州城摆摊,沈寒还是在木屋里准备了许多茶点和茶水,霍韶也取出黑面粉和面,调好肉馅,等着有人来买火烧便现场制作。皎白月最高兴,这段时间沈寒每天都早出晚归,他一个人守着茶摊,虽然自己经营茶摊赚钱很高兴,但还是和沈寒在一起的感觉更好。 “他还在转圈。”黄狗趴在木屋门口,伸出狗头看了看昨天沈寒栽下去的枯树。 霍韶拿着扫帚扫雪,茶摊这边的雪比滕州城里的小很多,用扫帚很容易就能扫出一条路。听到黄狗的话,霍韶扭头看了看被戳在枯树上的黑影,诧异道:“他不会连续转了一晚上吧。” 迈着轻松的猫步来到黄狗旁边,圣王爷伸出小脑袋看了看,傲娇道:“反正不是好东西,就让他转。” 沈寒和皎白月也出来看了看,都没说话,就跟看皮影戏似的,其实还挺好看。 树林里的木屋中,崩山派等修士像往常一样结束打坐,三三两两离开木屋,瞬间被外面的冷气惊到。“真冷,我等还是先去茶摊喝完热茶再说。” “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开摊。”修士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树林。 皎白月第一个看到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走的修士们,他赶忙回茶摊准备茶水,特地用滚烫的开水泡茶,还放在锅里温着。修士们一个个进来往陶罐里仍银子,再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水喝一口,茶点也放在锅里热着,咬一口,那热乎乎的惬意感觉,别提了。 不过……眼角余光不时看到正在枯树上转圈的黑影,修士们总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要知道当初那些魔修被黑影追着跑,修罗派大师兄修为比他们都要高一些,还被黑影吸去灵气。 这么危险的东西……好吧,其实不用太担心,茶摊老板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 但……黑影不时抬头对着他们怒目而视,感觉还是相当不好。木屋里面非常暖和,修士们也不敢多留,灌完热茶,烫得呲牙咧嘴的离开,回木屋打坐。这么冷的天,他们不打算去滕州城受罪。 此时滕州城的修士们却麻木的推雪,装进乾坤袋,等装满再运出城。“也不知滕州城外的修士何时来接替我们。”有修士忍不住用神识说。 很快有修士回答,“快了,那群人一般下午就会进城。” 然后修士们就一直忙碌到晚上,外面白茫茫一片,大雪忽然变大,修士们不得不加快动作,但滕州城外面的修士仍旧没有出现…… 茶摊这边因为白天歇脚汉子们没来,沈寒又闲着没事做了许多小吃,午饭和晚饭都格外丰盛,这就导致大家晚上精力依旧旺盛,守着炉子怎么也睡不着。 “阿白你的嫁妆真厉害。”沈寒一手托腮坐在床上,看着让木屋明亮如白昼的灵灯。 皎白月手里拿着几颗山楂,笑着说:“是风华双厉害,这种灵灯我也没见过呢。” 山楂树先生今天紧赶慢赶终于做出狗窝和猫窝,是用沈寒用过的旧棉絮,还有太极宝丝织成的布料做成,放在草堆上面,上面还有一个棉盖。黄狗或者圣王爷趴在窝里,把盖子盖上,就只用露出小鼻子尖儿就可以呼呼大睡,非常暖和。此时山楂树先生已经累得睡着,沈寒也没好意思麻烦他,便学着狗窝的样子准备给霍韶也做一个窝。 霍韶变成的火烧只有巴掌大小,比圣王爷的窝稍微大一点,沈寒有模有样的裁好布料,里面塞上棉花,用金丝线缝好。等窝做好,皎白月跳下床,把窝放在草堆上,再把火烧塞进去,就大功告成,最后再看看炉子里的火,就可以进行某种运动啦。吭哧吭哧的,震的木床都忍不住摇晃。 大雪一直不停的下,普通百姓察觉不到的地底,狂暴的灵气轰隆隆跑过,很快奔向别的地方。修士们由内而外的麻木着,推雪,收集,运出城外,由于他们一直不眠不休的干活,以至于滕州城里最破烂的茅草屋都没再倒塌,还得到修士们送的柴火燃烧取暖,这真是……皆大欢喜…… 此处被封印住的地脉灵气全部离开的一瞬间,大雪戛然而止,天上的云层很快散开,露出一闪一闪的星星。 “地脉……终于走了……”有修士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他狠狠踩一脚地上薄薄的雪,扭头往住的地方走,他要狠狠的休息三天三夜才罢休。 其他修士也跟长久劳动得不到休息的苦工似的,纷纷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往炕上、床上、地下室等等一窝,就不动了。早晨百姓们起床后,惊喜的发现太阳出来了,天气晴朗,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雪早就化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这是最好不过的情况,没有人因此冻死,也不用推雪,更不会因为化雪而到处水淋淋,天气更冷。 本来下大雪的时候,官府担心出人命,早就准备好官兵等着,只是没等他们出手,就有一群高人推雪,给普通百姓柴火,这让他们省了不少力气。等天亮打算找这些人问问,要么给些奖励,要么结交,只是找来找去却始终找不到大雪天随处可见的高人…… 官府那边比较郁闷,修士们也很郁闷,直到下午才感觉休息够了,灵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行几个大周天,身体的疲惫全部消失,这才纷纷换上新的棉袄走到街上,准备寻找沈寒的茶摊。 只是今天沈寒并没有出摊,因为木屋外面一直在转圈的黑影终于出现其他反应。 滕州城第三个地脉封印解开,地脉已经离开,这对黑影的影响似乎很大,他一边在枯树上转圈,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可惜不能说话,只能让自己弹性极佳的身体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沈寒和皎白月靠在一起,霍韶则是站在另外一边,中间站着黄狗和圣王爷,就连山楂树先生也在木屋后面悄悄探出一根树枝观察着。大家从各个角度围观好一会儿,最终沈寒一拍手,脑中灵光一闪说:“我知道了,他就是地脉封印!现在第三处地脉走了,他也就失去作用,现在完全变成一个黑影啦。” 沈寒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封印因为不知道被谁埋进去的灵米穗,悄然发生变化,导致这个黑影活过来,像个人一样,然后机缘巧合之下被沈寒抓住,此时黑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作用,便有些沮丧。 大家都理解沈寒说的,皎白月提议道:“不如就这样放在枯树上,兴许可以让他表演杂耍。” “可他是坏的,会吸收修士的灵气。”沈寒觉得这样很不妥,他走上前看着黑影主动做出投降的动作,伸手抓住黑硬的手捏了捏说,“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傻,还很聪明,我们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可应该怎样消灭他?”皎白月摸着下巴走到沈寒旁边,也近距离戳了戳黑影的身体,“黑乎乎的,应该也不好吃。” 沈寒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有办法处理这个黑影。山楂树先生左右看了看,茶摊外面没有外人,便从后院吧嗒吧嗒走出来,伸出树枝戳了戳黑影,软绵绵的说:“不然就放在这里,滕州城还有最后一个封印。那条地脉所有的封印都解开的话,恐怕会发生一些大事,老板要做好准备,你是跟地脉息息相关的人。” 据说地脉都是名山,水脉都是大河等等,一旦整条地脉都发生变化,就会引起天地间难以想象的景象。仅仅只是三个封印破除就发生这么多天灾,沈寒忽然有点紧张,他还记得自己只是个凡人,没有排山倒海翻云覆雨的能耐,自家阿白据说是魔道第一尊者,可惜现在只是一缕元神。 “夫人别怕,我力气大。”黄狗摇着尾巴走过来,仰头说。 山楂树先生弯腰拎起地上的篮子,走到石磨旁边,用树枝卷着笤帚清扫石磨上的雪,还呼呼的吹气,把石磨吹干,他要开始拉磨磨灵米粉了。“不用担心,我听过很多凡人的故事,像老板这种人就是故事里的主角,绝对不会出事的。” 树枝上挂着红彤彤山楂,还有翠绿叶子,树皮每一个缝隙都洗刷的干干净净,就连根部都是干净的棕色,山楂树先生看上去漂亮极了,说出来的话也极为让人信服,沈寒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站在旁边帮山楂树先生添灵米。 霍韶在木屋里做火烧,皎白月去木屋泡茶,黄狗和圣王爷则是一个靠着炉子,一个趴在灶膛口烤火。 山楂树先生晃着树枝围着石磨转圈,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歇脚汉子们,赶忙把绳索放好,吧嗒吧嗒跑到后院躲起来,一边说着,“有凡人来了。” “哦。”沈寒也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木屋,等歇脚汉子们上门。 一眼就看到木屋旁边长牙五爪的黑影,汉子笑道:“老板的皮影戏还是耍的这么好,不知道谁这么大力气拉磨。” “就你好奇心多。”另外一个汉子把背上一大捆柴火卸下来说,“昨天下雪便没有出门,今天正好在路上捡了不少柴火,放在外面晒干一样烧。” “谢谢。”沈寒笑笑,给汉子们上茶点。 皎白月端着托盘给汉子们上茶水,还顺便给他们每人一个火烧。汉子们都背着或多或少的柴火,很快在木屋外面堆成一座小山,虽然都湿漉漉的,但晒干一样用。沈寒心里高兴,便不打算收银钱,汉子们却不依,其中一位爽朗道:“我媳妇想吃你这里的山楂糕,老板再给我包一块,我不缺那几个银钱。” “我家老娘也是。”另外一个汉子赶忙附和着。 最后汉子们给了足够的银钱才走,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小寒,我们发财了。”皎白月看了看陶罐里的铜板,感觉特别满足。 “恩。”沈寒笑笑,抱着一碗茶吹了吹,暖呼呼的喝上一口。 外面等歇脚汉子们离开,山楂树先生这才吧嗒吧嗒走出来,继续拉磨。崩山派等修士从打坐休息的木屋出来,三三两两一起靠近茶摊的时候,就看到正在拉磨的山楂树先生。 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妖修,由山楂树悟道成功,再拉动巨大石磨的力气可不是容易的事。大家纷纷沉默一瞬,最后决定不去探究,就像现在不去探究茶摊里究竟哪个东西才是妖修大能留下来的宝贝一样。 修士们纷纷从乾坤袋中掏出银子扔到陶罐里,喝茶吃茶点,顺便吃一个火烧。他们吃完东西却没有回去打坐,而是转头去滕州城,身上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必须去赚钱。 此时找遍整个滕州城都没找到临时茶摊的修士们,此时正成群结队的离开滕州城,正好跟崩山派等修士对上。自己不眠不休推雪,还要捡干燥的柴火送给凡人,整个人都累得不能再累的修士们一看到崩山派等修士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抢着救凡人分功德的时候比谁都快,这回怎么一直没有出现? 不明所以的崩山派等修士一头雾水的看着对面的修士对自己怒目而视,不过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瞪回去,有些女修还拉了拉身上的棉袄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试图吸引对面的修士,不过很快就冻得裹上棉袄…… 大家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极为平静的擦肩而过,崩山派等修士顺利进城,看到干净的地面,又看到一处空地上一人多高的雪层时,终于明白过来。他们集体错过了帮凡人,得功德的好机会,不过那么厚的雪层,要忙到什么时候,打坐修炼还能增长修为,也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赔了…… 蛰伏许久的魔修们也终于忍不住,偷偷离开小树林,前往滕州城。沈文柏差点冻死,下雪的时候 ,魔修们虽然撑起挡风挡雪的结界,但气温挡不住,连续几天几夜蹲在树林里,身上穿再多的衣服也承受不住。手上脚上都是冻疮,就连腮帮子都似乎冻伤了,沈文柏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陪着笑脸说:“我在滕州城还有个院子,那里有炕,也有人伺候。” 嘴里哈出一口热气,魔修哆哆嗦嗦的瞪眼,“不早说!” 先前不正是这些人害怕滕州城里出现什么异变连累到自己,还怕黑影,不敢离开树林,不过沈文柏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他依旧陪着笑脸,丝毫没有不满的迹象。 天气冷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还没有适应好,就已经是滴水成冻的日子。 百姓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厚厚的帽子,双手踹在兜里,脚步匆匆。冬天正式来临,即便是滕州城里大部分雪都被修士们移到别的地方,天气还是冷的让人难以忍受。 有了先前去滕州城临时摆摊赚到的银钱对比,今天茶摊的生意很不好,只有平时一半的银钱。有许多住在滕州城的百姓因为沈寒没去摆摊,而没买茶水和火烧,这部分银钱也不是小数目。 坐在矮凳上,沈寒把陶罐里的银钱倒出来,仔细数了数,认真道:“咱们得想法子。” “可是天气太冷,没办法去滕州城摆摊。”皎白月怀里抱着茶碗,呼噜噜吸溜一口热茶说,“照这样的天气,不等多久,带出去的茶水就会结冰。” “是啊,茶点也冰凉冰凉的。火烧倒是可以现场做,但天气太冷,灶火也不是那么好烧。”沈寒摸了摸下巴,有点愁。 冬暖夏凉的太极宝丝布料也帮不了忙,自家茶摊那么多人都想不出具体的办法,最后沈寒只得决定,暂时不去滕州城摆摊,赚的银钱少就少,大不了明年春天卖力点,再赚回来。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山楂树先生刚好拉完磨,用树枝卷着笤帚把灵米粉都扫到一起,收起来,这才拍拍沾上面粉的树枝跟沈寒打了声招呼,吧嗒吧嗒回到后院。皎白月早就准备好热水,帕子沾湿,帮山楂树先生把衣服脱下来,拿着帕子擦他的树皮,每一个缝隙都仔细的擦干净,再帮忙裹上衣服。 即便是树,连续干一天活也非常不容易,树皮容易出汗,不擦干净穿着衣服很不舒服。 晚饭是灵米饭和排骨汤,还有辣椒炒肉,山楂树先生端着碗稀里哗啦的吃完,沈寒把碗筷收起来。山楂树先生把长条状的棉被一圈一圈的缠在自己身上,吧嗒吧嗒走到土坑处把根扎进去,冲着沈寒晃了晃树枝,软绵绵道:“老板,晚安。” “晚安。”沈寒关上小门回木屋睡觉。 这天晚上并不平静,茶摊后院中,一直没有动静的竹筒先生终于从泥土中拔出一条树根,顶开暖呼呼的棉被,露出一道缝…… 第31节 第48章 翻山越岭来摆摊 先前从岑子彦手中用自己买的茶摊换了一个很旧的竹筒,其实沈寒没有别的心思,他就只是单纯的为岑子彦着想。后来皎白月发现竹筒下面有一点小突起,是根,沈寒这才反应过来,把竹筒先生栽到自家后院。 篱笆墙换成茂密的竹子什么的,完全是沈寒的设想,他只是觉得竹筒先生能够活过来就很好了,最好是跟山楂树先生一样能帮茶摊干活的就最好了。 用树根挑着小小的棉被,竹筒先生把所有的根都拔出来,在棉被外面甩干净泥土,这才用树根把棉被叠起来,放在席子上,吧嗒吧嗒走到山楂树先生脚下,仰起竹筒看了看,还伸出跟戳了戳被沈寒割掉一部分的灵芝。 黑乎乎的灵芝晃了晃,竹筒先生的声音带着一股空灵的感觉,他抬起一条树根挥了挥,小声说:“你好,山楂树先生。” 不过山楂树先生全身裹着棉被,正呼呼大睡,还打着小呼噜,并没有回应竹筒先生。在茶摊后院转了个圈儿,竹筒先生最终还是回到自己离开的土坑把根再扎进去,还顺便打开小棉被盖上。 不过竹筒先生也不是一直睡觉,这段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睡着的,实在是睡够了,早晨天刚亮的时候起来过,不过很快又把根扎进土坑里,继续睡回笼觉。 早晨沈寒像往常一样准备挑水的时候,发现自家木桶和水缸里面都有满满的清水,这可把他吓一跳,“阿白,你快来看,不知道谁帮咱家挑水了。” “是我哦。”一个有点空灵但是特别好听的声音飘出来。因为声音非常小,沈寒差点没听到,他扭头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地面,正好看到小棉被掀开一角,露出一条树根。“老板,我是竹筒先生。” “竹筒先生终于睡醒啦。”沈寒赶忙蹲下,近距离看着小小的竹筒先生,再看看自己的木桶和巨大的水缸,忍不住道,“真的是你出去装的水吗?可是你只有这么大,要跑好多趟吧。” 把树根从泥土里拔出来,竹筒先生甩了甩树根上的泥土,再把小棉被叠起来,这才说:“我可以变大了装水,再变小了跑回来。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是仙人做的法器呢,只是后来仙人消失,我身体里的灵气不足……” “仙人……”沈寒眼睛亮晶晶的,“你还记得仙人的模样吗?” 竹筒先生吧嗒吧嗒走到沈寒旁边,整个竹筒都抽长,身材变得非常修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过因为没有树枝当手用,竹筒先生看上去孤零零的,他想了想说,“不记得。” “好吧,那你可以离开茶摊,如果装热茶的话,会不会烫到你,会变凉吗?”沈寒说着,看到皎白月走出来,赶忙冲着他挥挥手,指着竹筒先生介绍。 摸着下巴坐在沈寒旁边,扭头盯着竹筒先生看了半晌,皎白月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摸了摸竹筒先生的树皮说:“好棒,咱家又多一个人。” “我可以帮忙。”竹筒先生坐在板凳上,晃了晃整个身体,他看向山楂树先生羡慕道,“我要是有树枝就好了。” 由仙人炼成的法器自然跟普通妖修不一样,竹筒先生只是一个有根的竹筒,并不能长出枝叶,也不能生出其他小竹笋。沈寒把自家篱笆变成竹子的想法注定不能成功,他摸了摸竹筒先生的树皮,领着细长条的竹筒先生回木屋。 面对新加入的成员,黄狗和圣王爷都表示热烈欢迎,凑过去看了看竹筒先生的根,又抬起爪子抓了抓坚硬的树皮,这才靠着炉子取暖。规规矩矩的坐在板凳上,竹筒先生羡慕的看着热乎乎的焦黄火烧变成一个人,有手有脚,“我还不会化形。” “以后总能的。”沈寒把洗干净的灵米倒进锅里,又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扭头问,“竹筒先生冷不冷,我可以请山楂树先生帮你做件棉袄。” 整个竹筒都晃了晃,身材修长的竹筒先生说:“我不冷,也不热。” 等吃早饭,竹筒先生主动说:“可不可以帮我把碗筷拿到后院,我想请山楂树先生帮我,他树枝多。” “好。”沈寒欣然答应。 竹筒先生终于睡醒,还变得高高瘦瘦的,最高兴的莫过于山楂树先生,他坐在板凳上,软绵绵的说,“快过来,我喂你。” “恩。”竹筒先生有点害羞,树皮的颜色都有一丁点儿变化,不过山楂树先生有一个个红彤彤的山楂映衬着,看不出来。两棵树凑在一起,一个张着嘴等着吃饭,一个用灵活的树枝拿着两个勺子,自己吃一口,再喂给竹筒先生吃一口。 木屋里面众人吃饱饭,沈寒和皎白月一起收拾桌子,霍韶准备好黑面团和肉馅。竹筒先生也刚好吃饱饭,他跑到木屋里变成一个又宽又大的竹筒,跟后院的水缸那么大,可以装许多茶水,还保温。 有竹筒先生帮忙,不用担心茶水会变凉,沈寒决定去滕州城摆摊,而且竹筒先生还可以变小,不过重量没有变,沈寒拿不动,只能拜托黄狗运转全身的灵气,驮着小小的竹筒跟在沈寒后面。 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以为沈寒不打算进城摆摊,便成群结队的往滕州城外走,刚好跟沈寒对上。“我准备城里摆摊,你们以后可以不用出城。”沈寒指了指黄狗背上的竹筒说,“我带了很多茶水。” 众修士一起看向小小的竹筒,再看看沈寒扁担里挑着的茶点,脸上保持沉默的表情,神识却非常活跃的交流着。“我等从未见过此物,莫非是个法器?” 甚至还有的修士直接探出神识,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竹筒,肯定道:“只是个普通的竹筒。” “但凡跟茶摊老板有关,我等还是沉默的好。”刚好城门口的守卫见这群怪人出去又拐弯回来,便走出来拦住他们例行检查,那修士就顺口解释道,“我等其实是想找茶摊老板买茶水……” 守卫看了看黄狗背上小小的竹筒,再看看黑压压二百多位修士,嘴角抽了抽,接过那位修士手中的一块破布条看了看,发现“路引”很正常,便挥挥手放行…… “这回茶摊老板若是换地方摆摊,我等定然要小心观察,最后一处封印定然比前三个更厉害。”有修士用神识说。 其他修士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二百多个人默默跟在沈寒后面,好在他们进城后就躲在暗处,不会引起凡人注意。 竹筒先生只能变大变小,并不能改变重量,所以黄狗驮着小小的竹筒先生跟驮着一大缸水没有什么区别,他昂着狗头,艰难的迈着四条狗腿跟在沈寒后面,都没精力小声嘀咕。 挑着装满茶点的点心,沈寒伸长了脖子看看前面,低声说:“咱们去什么地方摆摊?”一向英明的茶摊老板此时有点迷茫,去过滕州城三处地方,结果出现三处天灾,虽然都是因为地脉封印,也没有平民百姓伤亡,但沈寒还是有点犹豫,他不想平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自有记忆以来就在开火烧摊,霍韶根据自己的经验提议,“要人多,都需要买茶水或者火烧。” 甩了甩尾巴,黄狗艰难地凑到沈寒旁边说:“还要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卖,我们要吃午饭!” 反正修士们神通广大,不管沈寒去哪里,他们都能找到,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去滕州城外的固定茶摊。沈寒想了想,脑海里很快蹦出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滕州城有一面靠着一座山,山并不是很高,不过因为没有路,偶尔还有巡逻的官兵路过,普通百姓都不会靠近这里。山上怪石嶙峋,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一没有柴火,二没有草药,对普通百姓的吸引力非常弱,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都没有的石头山。但沈寒曾经听茶摊老主人说过,这座山后面另有天地,将来茶摊生意做大,一定要把生意做到那里。 “按照那老头的抠门程度,他让我一定要去,山后面肯定有很多客人。”沈寒兴致勃勃的挑着扁担沿着滕州城主路横穿而过,从另外一个城门离开。不远处就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沈寒仰起脸看了看,眼睛亮了亮,说,“咱们加把劲,很快就能翻过这座山!” 只要有好吃的火烧和肉包子什么的,黄狗表示自己还可以……坚持。他运转全身的灵气,狗爪踩在光秃秃的石头上,跟在沈寒后面艰难往上攀爬。 石头山上也只有一两块大石头可以遮挡一二,其余的地方全都光秃秃的,一览无余。修士顺利从滕州城里出来,站在城门口不远处的树林中往山上张望。半晌,有人终于忍不住说:“老板这是何意?滕州城那么多地方适合开摆摊,他挑着扁担爬山做什么?” “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我等难道要伪装成石头跟在后面?”一名修士看了看自己鲜亮的绸缎衣服,用神识说,“最后一处地脉封印莫非不在滕州城内?” “兴许正是如此。我等……还是跟在后面……” “……好吧……” 石头山虽然特别陡峭,但并不是很难爬,沈寒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而黄狗因为驮着沉重的竹筒先生,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狗爪踩进石头里面,下陷一块,整个卡住狗爪,肯定不会滚下去。霍韶其实也很沉重,他背着锅子、黑面团和肉馅什么的跟在沈寒后面,速度丝毫不落下风。 找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沈寒赶忙走上去把扁担放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他咧开嘴笑笑说:“当年老头子跟我说这座山后面另有天地,一定要我把茶摊生意开遍滕州城才能翻山过去……那边肯定有很多人,咱们把茶点和茶水、火烧什么的定价高一些,狠狠赚上一笔。” 四个狗爪都深深踩进石头里面,黄狗仰起狗头喘气,他艰难地附和着,“对、对,多赚点银钱,买很多肉……” 看了看自己走过的路,沈寒有点疑惑,“我怎么觉得山上的石头变多了?” “石头还会滚动。”霍韶也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赶忙回头说,“咱们还是快点走吧,万一有石头滚下来,很难躲开。” 沈寒深以为然,赶忙挑起扁担,继续爬山。 刚刚伪装成石头跟在沈寒后面,结果爬山的时候不小心被看到,这位修士只得认命的往山下滚了滚,造成一种他只是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的错觉。等沈寒扭头继续爬山,这位修士差点滚回山脚,他气急败坏的重新施展障眼法,继续往上爬。 这次修士们施展的障眼法比较“高级”,他们穿着跟石头一样颜色的衣服,弓着背弯着腰低着头爬山,远远看上去就跟一块石头似的,这样沈寒即便是看穿他们的障眼法也看不出他们的伪装。 山上的风并不是很大,加上是大冬天,沈寒一口气爬到山顶,除了有点累以外,身上并没有出多少汗。双手叉腰,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沈寒活动活动身体,往山脚下看去。 然后,他立刻挑起扁担,飞奔下山。 “嗷呜……汪汪……汪……”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只是他背上的竹筒先生实在是太沉重,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下山,狗爪深深陷进石头里,走得无比艰难。 沈寒只知道滕州城地处内陆,一面靠山,另外三面全都是平地,山脚下经常有巡逻的官兵,寻常百姓不得靠近。今天要不是想起茶摊老主人的话,沈寒肯定不会冒险避开官兵,翻过这座山。 山后面还是山,只不过山脚下有一块巨大的平地,平地四面环山,让这里真的像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那般。站在山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山脚下一栋栋房舍,还有不少人在街上走来走去。这里就像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形成自己的规模。 沈寒一路跑下山,站在山脚处喘粗气,扭头看到霍韶跟过来,黄狗还在一步一个脚印的下山。 山顶处的修士们伪装成一块块石头,偷偷往下看,跟沈寒一样,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下面,仿佛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有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立刻掐指推算,很快皱眉用神识说:“单看此处并无异常,我等还是尽快下山。” “确实如此。”其他修士纷纷附和,于是便伪装成石头直接从山上滚下来。 甩着尾巴,狗爪深深踩进石头里面,黄狗吭哧吭哧往下走,一扭头就看到身后一块石头轰隆隆滚下来,他来不及躲开,刚想汪汪大叫,那石头竟然自己停了停,然后自己调整姿势绕开黄狗继续往下滚。 其他石头也轰隆隆滚下来,都有意无意的绕开黄狗,径直滚进山脚下一个树林里。 黄狗脑子里想着把这事儿说给沈寒听听,只是实在是太累,背上驮着沉重的竹筒先生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记事,等跟着沈寒离开山脚,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黄狗已经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比滕州城小许多,这里大概是一个城镇,街上的人非常多,沈寒很快找到一块空地,把茶点摆好,和霍韶一起把黄狗背上的竹筒抬下来。临时灶台很快垒好,竹筒先生躲在篓子后面偷偷变成普通水桶那么大,掀开盖子就会跑出许多热气。沈寒深吸一口气,冲着路上的行人大声吆喝。 黄狗趴在灶台旁边,一遍烤狗爪一遍嘀咕,“等会儿火烧做好了,我要吃一个,不,吃两个!” “咱们先吃午饭再卖火烧。”霍韶伸手摸摸狗头,利落的揉揉黑面团,包上肉馅儿,再放在铁板上烙。 修士们在树林里除去伪装,一个个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很快找到沈寒,把银子扔进陶罐里,买茶水和茶点。大家上山下山的比较辛苦,便都买火烧吃,反正蕴含有灵气的火烧吃了有益无害。 这个城镇的普通百姓跟滕州城里的一样,很快有好奇心旺盛的人过来排队,买茶水或者火烧。喝过茶水的很快就感觉身体的小毛病好了不少,而火烧美味实惠,大家都觉得这个钱花的很值。有嗓门大的汉子在街上一嚷嚷,很快就引来其他人,沈寒的茶摊生意由修士们打头,很快在这条街上传开。 吃过茶点和火烧,修士们很快三三两两躲进巷子里,随便找个地方布下阵法开始打坐修炼。沈寒则是和黄狗一起靠在灶台旁边,一起吃火烧。 街上也有卖糖葫芦和肉包子、馅饼什么的,沈寒特地买了一些肉包子,自己和黄狗还有霍韶吃几个,剩下的等下午带回茶摊给皎白月他们吃。头顶上盖着盖子,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里,竹筒先生悄悄伸出根甩甩上面的灰尘,戳戳沈寒,小声说:“老板,我也有点饿。” “我喂你。”沈寒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赶忙拿过一个火烧吹了吹,放在竹筒先生嘴边。 竹筒先生的声音空灵悦耳,吃相也很秀气,小口小口的咬着火烧,还要喝茶水润喉。如果有树枝可以用的话,竹筒先生看上去一定非常优雅。吃了一个火烧,两个肉包,还有一个糖葫芦,喝掉两碗茶水后,竹筒先生终于打了个饱嗝。 大家都吃饱喝足,再休息一会儿,身体总算是恢复力气,茶水也卖的差不多,沈寒干劲十足的扯开嗓子吆喝,又吸引不少好奇心强烈的普通百姓。 因为临到中午才到地方,中间又是穿过滕州城又是爬山的,等沈寒卖完最后一点茶水,火烧也正好卖完,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咱们要抓紧时间。”沈寒挑起扁担说,“反正身上的东西也不沉,跑回去吧。” “恩。”霍韶点头表示同意。 身体里没有大量茶水,竹筒先生就跟普通的竹筒一样,被黄狗顶在狗头上,一点都不沉重。不论是什么时候,回家的路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完,太阳彻底落下山之前,沈寒挑着扁担从滕州城门里跑出来,直奔自家茶摊。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神奇,沈寒从来不知道滕州城紧靠的那座山后面还有一个城镇,他迫不及待想跟皎白月分享。黄狗脑袋上面顶着竹筒先生,甩着尾巴跑进茶摊里,径直扑到灶膛口,伸出狗爪烤火,一边说着,“外面真是越来越冷,狗爪和狗鼻子都特别凉。” 整只猫咪都趴在灶膛口,圣王爷扭头看了眼黄狗,仰起小脑袋傲娇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家里只熬了灵米粥,还等着老板回来炒菜。” “我给你们带了肉包和糖葫芦。”沈寒打开篓子,准备把肉包放进锅里热一热。 黄狗赶忙蹦跶过去,伸出狗爪托着一个肉包蹦跶回来,把狗爪伸进灶膛。灶火很快把肉包烤热,黄狗赶忙拿出来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啃着。 竹筒先生全身抽长变成一个细高挑,伸出树根吧嗒吧嗒走到后院,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跟山楂树先生说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等沈寒热好包子送到后院,就看到山楂树先生用柔软的树枝卷着一枚又红又大的山楂,送到竹筒先生嘴边。 “好吃。”竹筒先生啊呜一口咬掉山楂,嚼吧嚼吧吐出山楂核说。 把盘子放在旁边,沈寒摸摸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赶忙回木屋炒菜。现在太阳已经下山,外面黑漆漆的,好在木屋里有灵灯,依旧亮如白昼。 木屋中大家都在忙,而此时刚刚炼化完体内的灵气,打坐完毕的修士们则是聚集在山脚下,互相用神识交流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其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恐慌。 “白天下山的时候并未感觉到结界。”一名修士的脸色极为难看,“茶摊老板已经回去,我等却被结界困在这里。” “这个结界,恐怕跟茶摊老板有关……”有修士考虑的比较全面,“兴许……这里就藏有地脉最后一个封印……” 第49章 最后一处封印 不管修士们如何讨论,眼前的结界他们全都束手无策。就算是驾驭法器飞上空中也不能从山顶越过,仿佛是跟修士们作对似的,结界在空中也有。 “我等可否从别的山上翻出去?”有修士提议。 “旁边的山上亦有结界。”一位修士沉着脸说,“我等先前从未察觉到此事,恐怕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城镇中的凡人都是自给自足,祖祖辈辈从未离开过这里,他们爬不到山上,因为有结界……” “果真有阵法围困。这等大型阵法恐怕是哪位大能留下,只是不知目的为何。若是真跟地脉有关,我等此时也没有任何办法。” “恐怕……只能等茶摊老板明天再来一趟……” 说到这里,修士们都开始沉默。先前跟在沈寒后面上山,还以为茶摊老板哪根筋搭错了,滕州城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跑到这里爬山,辛苦异常不说,万一山那边什么都没有,岂不是白费力气。现在大家都被结界困住,隐约间似乎能够明白,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推动滕州城地脉的事。 第32节 在场的修士即便是全部合作也破不开结界,大家只得退回山脚下的树林中,布下阵法,继续打坐修炼。 而此时茶摊中,沈寒坐在矮凳上喝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吃着香喷喷的炒菜。皎白月帮沈寒夹菜,自己抱着碗喝粥,一边说着,“今天有一波歇脚汉子 ,还有一波修士。暗鸦派那群魔修倒是没出现,还有外面的黑影又开始转圈。” 被戳在枯树上的黑影此时依旧在转圈,先前他对沈寒做出各种动作,想要离开枯树,但沈寒感觉他太聪明,可能故意这么做想逃跑,于是就没有管。“让他转。”沈寒吸溜一口灵米粥继续说,“明天要早起一点,今天到摆摊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回来有点晚。” “恩。”皎白月认真点头,“我明天会早起煮灵米粥,小寒直接起来吃早饭就行。” 吃完晚饭,沈寒和皎白月把明天要带的茶水和茶点都计划好,霍韶也把明天要用的黑面粉准备好,便变成火烧躺在窝里,沈寒帮忙盖上盖子。 山楂树先生身上裹着暖和的棉被站在后院中,竹筒先生则是变成小小的竹筒扎根在泥土里,脑袋上盖着小巧的棉被,用空灵悦耳的声音说:“山楂树先生晚安。” “竹筒先生晚安。”山楂树先生晃了晃树枝,弯腰帮竹筒先生掖好被角,很快睡过去,还打着小呼噜。 天气虽然特别冷,但茶摊里的人并不觉得冷,大家躺在床上或者窝里都呼呼大睡,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一道流光自天边闪过,此时若是有修士看到,定然要感慨,这位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肯定是位高手,短短的时间就能准确的找到滕州城,还不会被凡人发现,真是厉害。只不过滕州城的修士们都被困在山那边的结界里,此时正在苦逼的打坐修炼,还要挨冻,自然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全身灵根被毁,没有外伤,当是大能所为,我等不可轻举妄动。”站在飞行法器上,一位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弟子神情傲慢的说着。站在他身后,衣服明显要降一个档次的弟子赶忙低头应和。 滕州城在凡人眼里或许非常大,但在这位锦衣修士眼里也不过是个弹丸之地,驾驭飞行法器很快就绕了一个圈。乱葬岗虽然被官府的人稍微整理过,但外门弟子留下的痕迹还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锦衣修士不屑的冷哼道:“都是废物,这样永远也成不了内门弟子。” 跟在锦衣修士身后的几名外门弟子闻言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看,他们虽然资质差,但这是天生的,并不是因为不努力,而锦衣修士虽然资质尚可,成为内门弟子,却并不受重视,不然他现在肯定是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潜修,而不是被派出来处理此事。 先前几位外门弟子出来追查丢失的灵米,没想到在滕州城遇到利用魂魄和阴气修炼的魔修,后来被魔修陷害,失去灵根,成为普通人。宗门虽然给予那几名外门弟子一定的补偿,但此事并不能轻易揭过。一方面举手抬足间能够废去他人灵根的定然是修为高深的大能,长老交给锦衣修士的任务便是能结交最好,不能结交便要想办法除去,必要的时候可以回宗门求助。 脚下踩着飞行法器,绕着滕州城飞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感觉到大能的气息,锦衣弟子皱着眉头降落在一处空地上,冷声吩咐“你们去四处查探一番。” 外门弟子不敢拒绝,低声应和着四散开来。锦衣弟子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灌注灵力,石头摇身一变成为跟凡人没有两样的丫鬟仆人,很快四散开来。这位锦衣修士修为很是不错,能够一次性控制这么多傀儡。 “不过是一群土包子。”锦衣修士高高在上的挥了挥衣袖,转身飞快的进入一个看上去非常豪华的客栈中,把银子扔到柜台上径直上楼,找到最好的房间住下。 而此时魔修们聚集在院子里,终于确定一件事,“那些个修士全都不在滕州城,不知在何处。” “最后一处地脉封印还未解除,他们不可能主动离开。”暗鸦派魔修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们定然有所发现,只是不知躲在何处。” “并不在滕州城境内。”一位魔修肯定道,“这是我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一起出去看看,兴许能找到濒死的凡人,这样可以等他死去再抽取魂魄,不需要杀人。” “如此甚好。”魔修们都点头同意,留下几位守在院子里,其他人则是鱼贯而出。 沈文柏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他坐在椅子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身后有几位伺候的下人。隔壁就是魔修们聚集的院子,沈文柏根本不能单独离开,他现在还被魔修们监视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找到许崇山,沈文柏总觉得自己损失巨大,撇去夫人和大部分家产,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还要随时担心自己的小命,真是得不偿失。 只是许崇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文柏在心里阴冷的想着,他下意识看向天空中不时飞过的麻雀,喃喃自语道:“麻雀命短。” 不管沈文柏怎么想,许崇山都不可能再来找他,这只阴险的麻雀此时正站在凡人家的屋檐底下,黑豆眼冷冷的看着下面路过的外门弟子。 “不就是天生资质比较好成为内门弟子,这么多年过来修为也没见增长多少。”一名外门弟子小声嘀咕着,“若是我有那么好的资源,定然不比他差多少。” “大宗门向来如此。”另外一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你我二人从三岁入门到现在十多年,也不过是刚刚结丹,还要每日种植灵米上缴,平时有任务一定要先让我们外门弟子先去,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 “谁说不是。我们只有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被内门长老看上,就是收为伺候的小童也比外门弟子待遇好。” 两个外门弟子边说边走,并没有认真寻找,一来他们修为有限,二来本身跟锦衣弟子就不对付,自然不会用心。就这么口无遮拦的说着,对于隔着两条街,耳聪目明的魔修们来说,不亚于送上门来的猎物。 魔修们隐去身形,飞快地靠近,偷偷看了眼两位外门弟子,瞬间猜到他们的身份,因为身上的衣服跟上次见到的外门弟子一模一样。大家瞬间意识到,这是那些人回去叫帮手了。 不过自己这边的魔修人多势众,对付两个刚结丹的修士并不算麻烦。两位外门弟子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抽取神魂,魔修们对视一眼,把尸体装进乾坤袋找地方处理,利用法器炼化修士的神魂。 “定然不止这两个。”得到修士神魂的魔修两眼放光道,“我等小心点,兴许还能发现其他落单的人。” 滕州城就这么大,外门弟子被锦衣修士看不起,同时他们自己也看不起滕州城的修士们,觉得这些人都是土包子。一个个凑在一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也不用神识查探,耀武扬威的,自然成为活靶子,很快被魔修们各个击破,抽取神魂炼化。 只有一个人逃脱魔修们的围击,因为他一开始就直奔滕州城大门,驾驭法器越过城墙,直接飞出去。先前出来寻找灵米的外门弟子在宗门中的人缘并不好,因为他们组成一个小团体,经常仗着人多欺负别人,这回遇到大能,被废去灵根,有不少外门弟子都在暗地里拍手称快。 这回得到宗门长老命令,必须查清此事,但锦衣弟子仗着自己是内门弟子,一直高高在上,没有跟外门弟子配合,这样一旦遇到大能,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肯定没有还手的机会,说不定不但灵根保不住,小命还得丢。得到这种令人惊悚的推断,贺清然根本就没打算寻找线索,而是直接离开滕州城,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 完不成任务接受惩罚,总比丢掉灵根或者小命强得多。贺清然不知道的是,现在就剩下他和锦衣弟子还活着,其他人都被魔修们群起而攻之,神魂都被炼化。 前方有两个木屋,其中一个木屋上面挂着一个招牌,有着大大的“茶”字,这是一个茶摊。并没有看清楚茶摊招牌的材质,贺清然驾驭法器落在不远处,略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算进茶摊借宿一晚上,他身上备有不少银钱,希望茶摊老板能看在银钱的份上收留他一晚。 然后……贺清然就看到木屋外面的枯树上有一个诡异的黑影,在不停地转着圈,看上去跟皮影戏似的,特别悚然。站在原地看了看,贺清然果断转身离开,在滕州城墙旁边找到一个草堆,他裹紧身上的衣服钻进去,哆哆嗦嗦到天亮。瞧着挺正常的茶摊,怎么会有那么诡异的黑影…… 天亮的时候,贺清然赶忙从草堆里钻出来,准备晒太阳,天实在是太冷了,他有点后悔自己跑出来。 魔修们一晚上满载而归,纷纷回到院子里炼化修士神魂。而此时锦衣弟子则是拿出乾坤袋里的符箓,灌入灵力,准备联系一下那些他看不起的外门弟子。一连拿出几张符箓都没有任何反应,灌入灵力后直接粉碎,锦衣弟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说明外门弟子全部死掉,只有最后一张符箓完好无损。 “你在什么地方?其他人呢?”锦衣弟子耷拉着脸,语气相当不悦。 贺清然看了看手中的符箓,抿了抿嘴没说话,直接灌入灵力撕碎符箓。锦衣弟子能这么问,只能说明其他外门弟子全部凶多吉少,现在还剩下两个人活着,他不想承受锦衣弟子的怒火,索性断开联系。 看着手中的符箓化成碎片,锦衣弟子冷哼一声,踩着法器从窗户飞出去,绕着滕州城转圈,神识不时探出去查看情况。只是这会儿魔修们已经蛰伏,锦衣弟子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茶摊这边,皎白月起的特别早,熬灵米粥,收拾茶摊,还抽空看了看仍旧在转圈的黑影。天刚亮的时候,竹筒先生醒来一次,特地跑去小溪边用竹筒装水,这条路上没有人经过,所以他可以伸出树根,吧嗒吧嗒一路小跑。 等沈寒起床,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端上桌,热水也都煮好,吃过早饭就可以直接出发。皎白月帮沈寒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低头亲吻他的嘴唇,说:“小寒,注意安全。” 回吻对方,沈寒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我带着防身的棍子呢。” “那我等你回来。”皎白月终于稍稍放心,站在茶摊门口看着沈寒越来越远。 昨天去的地方生意非常好,沈寒今天还要去那里,他挑着扁担几乎一路小跑,眨眼功夫就逼近城门口,想去那里,必须从滕州城里面穿过。 “你们卖热茶吗?”晒了一会儿太阳,可还是又冷又饿,贺清然看到沈寒挑着扁担走近,赶忙凑过来,一眼看到他身上珍贵的太极宝丝布料,还有妖修黄狗,不由得有点退缩。 “现在不卖,要去摆摊的地方才卖。”沈寒看了眼贺清然,热情的邀请道,“你是修士吧,想买茶水吗?可以跟我一起去摆摊的地方,我的茶水可以帮助修士修炼,生意非常好。” 这句话给贺清然提供不少信息,即便是心里仍旧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沈寒只是个普通凡人,但看看妖修黄狗,再看看他背上的竹筒和表情沉稳的霍韶,贺清然咽了口口水,点头答应。天气太恶劣,一直躲在滕州城外面不是办法,不如伪装成茶摊伙计,这样不但能躲开锦衣弟子的寻找,还能查清楚这个茶摊到底有什么秘密。 于是,沈寒带着这位客人一路小跑,穿过整个滕州城,开始吭哧吭哧爬山。 狗爪踩进石头里,一步一个脚印的跟在沈寒后面,霍韶的速度也不慢。贺清然想问为什么爬山,但是他已经跟在后面,总不能扭头离开,于是就憋在心里,吭哧吭哧爬山。 本来想弄清楚沈寒这几个人的秘密,却跟着跑来爬山,贺清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坏掉了。 在山顶稍微休息一下,再一口气跑到山下,径直进入城镇中,来到昨天摆摊的地方,沈寒和霍韶把竹筒抬下来,开始摆摊。修士们一直躲在树林里,看到沈寒从山上下来,一个个都面露喜色,纷纷跑出来排队买茶点和茶水。 有修士眼尖的看到沈寒手中的木棍,顿时了然道:“这是当初封印地脉的木棍,其中定有乾坤。” “我等还是等茶摊老板做完生意,跟在他后面回去。” “正是如此。” 修士们很快拿着茶水和茶点、火烧离开,不过却没有打坐修炼,而是躲在暗处炯炯有神的盯着沈寒看。贺清然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群修士,再看着他们纷纷离开,回头看看沈寒这个普通的凡人,感觉自己有点脑子不太够用。 传说中的大能莫非就是茶摊老板?听闻有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可以达到天人归一的境界,平时不发威的时候看上去跟寻常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吗?”沈寒见贺清然吃完火烧还不走,便笑着问。 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贺清然再看向沈寒已经换上恭敬的神情,他严肃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见谅。当初那几个外门弟子平日里经常合伙欺负他人,已经有长老注意到他们,前辈毁去灵根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还是轻的……” 知道这位茶摊老板就是传说中修炼特殊功法的大能,贺清然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顺便拍马屁,希望大能不会顺便出手把他的灵根毁去。心里极其忐忑,恭敬的耷拉着脑袋,贺清然感觉气氛无比僵硬。 事实上听到贺清然说的话,沈寒隐约想起来,他在滕州城摆摊的时候是遇到几个闹事的修士,他当初莫名其妙的毁掉他们灵根,现在遇到人家的同门,总感觉有些尴尬。 黄狗甩着尾巴凑过来说:“夫人,他也是来找茬的吗?” “应该不是吧。”沈寒偷偷看一眼贺清然,凑到黄狗耳朵边说,“咱们还是赶紧卖完茶水回去吧。” “好。”黄狗仰起狗头看了眼贺清然,迈着狗腿走过去说,“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快走吧,我们茶摊不是好惹的。”黄狗故作凶狠的呲了呲牙,他自觉的肩负起保护沈寒的任务,虽然他修为低,但是力气大,肯定可以把眼前这位修士撞飞。 大能的茶摊当然不好惹,贺清然赶忙点点头,快步离开,他发现茶水和茶点中都有淡淡的灵气,但是非常纯净,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坐炼化体内的灵气。 卖完茶水和火烧,沈寒赶忙收摊,和霍韶一起离开。躲在暗处的修士们立刻跟上来,一个个都换上跟石头一样颜色的衣服,准备再次伪装成石头。 困住修士们的结界对沈寒来说什么作用都没有,他挑着扁担一口气奔到山顶,稍微歇一歇再一口气跑下来。修士们跟在后面顺利穿过结界,径直进入滕州城。 修士们回到居住的地方却没有立即打坐修炼,他们互相讨论着,“若是石头山上的结界跟地脉封印有关,我等还是留在那里的好,万一出现天灾,也能第一时间救人。” “最后一个封印定然威力非常,我等实力恐怕不足以承受。”有修士谨慎地说。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跟随茶摊老板……” 众修士沉默,大家显然都同意这个办法,只是以后每天都要跟着茶摊老板爬山,还要伪装成石头,总觉得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万一被其他修士知晓,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只是,贺清然炼化完体内的灵气后,想爬山离开的时候却被结界挡住,他当下大惊。 与此同时,锦衣弟子回客栈休息的途中用神识查探到许多修士,他谨慎的收敛周身气息,慢慢后退。前方的修士数量太多,他一个人明显敌不过,可惜现在外门弟子全部牺牲,他现在是孤家寡人。 召回在滕州城四处寻找修士们的傀儡,锦衣弟子不敢再回豪华客栈,转而找了一个特别简陋的房子待着。 修士们纷纷打坐修炼,而滕州城外的木屋中,崩山派等修士终于觉得是时候进城找封印。崩山派大师兄对此有独到的见解,他说:“茶摊伙计说老板最近摆摊的地方比较偏远,需要翻一座山,我等可以从此处下手。” “同意。”崩山派大师兄附和道,“滕州城只靠着一座山,我等可前往查看。” “小寒,白天有修士问我你在哪里摆摊,我就跟他们说了。”皎白月搂着沈寒,坚硬的树枝埋进对方的身体里,还动了动,“那个地方会不会是最后一处封印……” 第50章 多生孩子多种树 滕州城紧靠的石头山其实非常好找,崩山派等修士没用多少功夫就来到山脚下,他们一齐仰头看向光秃秃的石头山。过了好一会儿,有修士忍不住开口,“老板就是在山后面摆摊的?” 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立刻走出来,对着眼前光秃秃的石头山掐指推算,嘴里念念有词,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异常。” 既然没有异常,修士们互相对视一眼,抬脚往前走。然后……被结界挡住…… 先前负责推演天机的修士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坦然道:“兴许是我修为不够,我等既然都看不到此处的结界,兴许是因为跟地脉封印有关……” 这么一说,大家又想了想,都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一旦跟地脉扯上关系,在场的修士修为都不够高。被结界挡住脚步,大家一起抬头看向石头山,突然有修士说:“茶摊伙计说老板要翻过这座山到山那边摆摊,是不是说老板能穿过结界?” 有修士试着攻击眼前的结界,几乎拿出八成实力,却毫无效果,这更是证明结界不简单。 兴许……只有茶摊老板有办法破开结界……虽然他只是个凡人,但并不是普通的凡人。 山脚下正好有小树林,可以进去躲避一段时间,避开巡逻的官兵。于是修士们鱼贯而入,随手布下阵法,在树林里吹着寒风打坐,就这么坚持到天亮。 山的另一边,贺清然也在小树林里打坐,直到天亮,他搓搓冻得冰凉的手,不动声色的看着光秃秃的石头山,希望茶摊老板今天会如往常那样出现。 茶摊这边,皎白月率先起床,收拾矮桌和矮凳,顺便和霍韶一起做早饭,狗窝和猫窝还有火烧窝都拿到屋顶上晒晒。今天阳光非常好,天空万里无云,等沈寒起床,皎白月也会把木床上的被褥都拿到屋顶晒晒。 山楂树先生在后院走来走去散步,其中一条柔软的树枝搭在竹筒先生的身上,跟他一起来来回回吧嗒吧嗒的走。等沈寒把早饭送过来,山楂树先生才拉着竹筒先生坐在板凳上,用柔软的树枝端着碗,自己吃一口,再喂竹筒先生吃一口。 “现在外面很冷,我给你做一件衣服吧。”山楂树先生的声音软绵绵的,他用树枝卷着勺子喂竹筒先生喝粥,自己则是嚼着脆脆咸鲜的咸菜疙瘩。 扭动一下竹筒,换了个坐姿,竹筒先生翘起树根晃了晃,说:“恩,谢谢。”茶摊里只有自己没有穿衣服,黄狗和圣王爷身上都有厚厚的毛发,瞧着就非常暖和,竹筒先生虽然感觉不到冷,但观点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化,他决定穿衣服。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山楂树先生软绵绵的说着,还伸出树枝帮竹筒先生擦了擦嘴边的米粒。 两个人很快吃完早饭,竹筒先生主动蹭了蹭山楂树先生的树皮,这才吧嗒吧嗒走到木屋里,变成又宽又大的竹筒。沈寒和皎白月拎着木桶,把泡好的茶水倒进竹筒里,黄狗在一旁疯狂的蹦跶,他要活动一下身体,待会儿好驮沉重的竹筒先生。 圣王爷趴在灶膛口,全身的毛毛都烤的暖融融的,小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看上起惬意极了。不过沈寒离开茶摊的时候,圣王爷还是果断离开暖融融的灶膛口,跑到木屋外面送他们。 “小寒注意安全。”皎白月冲着走远的沈寒挥手。 “知道了。”沈寒抬起手,晃了晃手中刻着复杂花纹的木棍。 第33节 圣王爷小鼻子嗅了嗅,突然说:“不知道这次老板能不能顺利开摊。” “会的。”皎白月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小声说,“我相信小寒,他开茶摊最厉害,生意最好。” 这边沈寒顺利穿过滕州城,来到石头山下面,他深吸一口气鼓励身后的黄狗说:“加把劲,我们一口气爬上去!” 黄狗晃了晃尾巴,艰难的往前一步,狗爪狠狠的踩进泥土里面,可见他背上的竹筒先生真的是非常沉重。霍韶也深吸一口气,跟在沈寒后面开始爬山。 每次都是沈寒打头,他会拿着木棍先探探路,戳戳前面的石头,试试看结实不结实,能不能落脚,这样可以给自己一份安全保障。而在沈寒后面,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准时出现,他们身上穿着跟石头一样颜色的衣服,离得远了看上去就跟一块块石头似的。 在树林中打坐的崩山派等修士此时则是面面相觑,天海派大师兄绷着脸说:“我等……没有准备那种颜色的衣服……” “那些修士既然如此伪装,恐怕是不想被茶摊老板认出来。”有修士眼睛比较毒,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关键点,他表情严肃的看了眼伪装成石头慢慢爬山的修士们,沉声道,“我等必须想想办法。” 茶摊老板虽然是凡人,但是能轻而易举的破开对修士们来说束手无策的结界,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修士障眼法有限,恐怕不能瞒住茶摊老板,所以才采取这种最原始的伪装。只是崩山派等修士乾坤袋里的衣服是有不少,但跟石头颜色差不多的却极少。 眼瞅着茶摊老板即将爬到山顶,一名急性子的修士双手抱住旁边的大树,说:“要不然我们装成栽树的官兵上山栽树,正好借着树木的掩护,这样也能在山上来去自如。” “……”修士们面面相觑片刻,很默契的来到就近的树木旁边,还有的修士因为动作慢了一步没抢到树,只得去更远的地方拔树。 虽然这个主意听上去相当不靠谱,只要稍微一怀疑就可以找到许多漏洞,但此时沈寒即将登上山顶,他并没有回头看,其他伪装成石头的修士倒是看到了,但是为了不被沈寒发现,只得按兵不动。 于是沈寒翻过山顶下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身后那面山上争先恐后的出现许多粗壮的树木,还有修士贴心的在石头山上栽上许多杂草。光秃秃的石头山对于修士们来说并不难操作,很快一路栽树,一路上山,等沈寒下山跑进城镇,修士们也从山上跑到树林里。 沈寒一出现,贺清然就像看到亲人那样凑过去,他决定不管黄狗怎么威胁他,都绝对不离开茶摊,一定要跟着老板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作为大型宗门的外门弟子,贺清然虽然资质不是很好,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审时度势,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自己在这个神秘地方的位置便是最底层那种修士,面对大能,必须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被大能注意到。传说大能的脾气都特别古怪,举手抬足间杀死个把人是非常简单的事。贺清然掏银子买茶水和茶点,然后就站在茶摊不远处,不时看向这边。 石头山后面果然另有天地,崩山派等修士一边排队一边在心中感慨,但是因为有其他修士在,他们不好直接开口交流,便暗地里眉来眼去,用眼神交流。 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此时也注意到崩山派等修士,他们私下里用神识交流着,并且打定主意,等买完茶点就趁着沈寒还在做生意,趁机把这个城镇彻底查探一番。 事实上,沈寒现在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他暂时脱不开身,这里的普通百姓显然已经知道茶水的好处,今天来的人比较多,都非常高兴的样子。 黄狗烤完狗爪便趴在陶罐旁边,看着修士或者普通凡人把银钱扔到陶罐里,他偶尔会抬起狗头看看排队的人,摇摇尾巴继续趴着。 这个城镇看上去跟滕州城没有任何区别,大家身上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银钱也都一模一样,就连房屋盖的都差不多。街道两边也有不少小摊贩,卖的肉包和馅饼味道都很不错,糖葫芦也很好吃,乍一看上去跟滕州城似乎没有区别,只是规模小了点儿。 修士们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身上穿着比较抢眼的长袍,跟普通百姓差别挺大。只是比较奇怪的,普通百姓眼中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神色,似乎觉得这些个修士出现在这里非常正常。 这里不像滕州城那样四通八达,每天都有不少外地人进进出出,这里四面环山,周围又有结界围困,按理说应该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且不说隔绝的时间长久,这个城镇并不大,大家常年生活在一起总会面熟,冒然看到这么多生面孔总会稍微怀疑一下…… “他们完全不好奇。”有修士沉声道,“好像司空见惯一样。” “正是如此,这里很蹊跷。”这位修士刚从一个小酒馆里走出来,他面色沉静的解释,“酒馆里有不少客人,我冒然出现,他们也只是随意看了眼,并没有戒备的神色。” 按照正常情况,酒馆虽然平时比较乱,但经常去的要么是酒鬼,要么是喜欢探听消息的人,大多数都是熟面孔,再说这个小镇这么小,没道理修士这个生面孔出现后,大家丝毫不奇怪。 绕着整个小镇逛了一圈,修士们还是得出同样的结论,这让他们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事情如此反常,靠自己原本的经验完全不能推断出事情的真相,修士们沉着脸回到茶摊附近,有意无意的看着沈寒的动静。 崩山派等修士知道石头山有结界,也去其他地方试了试,发现周围的山上都有结界,他们互相商量片刻,在镇上逛了逛便赶忙回到茶摊附近。面对这种特殊情况,只有茶摊老板靠得住。 面带微笑的看着陶罐里的银钱越来越多,沈寒咧开嘴笑笑,吹吹手里的火烧,偷偷喂给竹筒先生吃。黄狗趴在灶台旁边烤狗爪,一边小声嘀嘀咕咕,“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总感觉这里很奇怪。” “是很奇怪,我从没在这里出现过,普通百姓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沈寒笑笑,喂竹筒先生吃完火烧,自己也拿来一个一边暖手一边吃,声音有点含糊的继续说,“按理说,我是个陌生人,他们应该很好奇的问我的来历才对。” 当年茶摊老主人并没有留下多少有用信息,只说让沈寒在滕州城开遍茶摊后,一定要来这里,并没有说其余的话。现在想想,恐怕当初老头早就算到沈寒将来一定会把茶摊发扬光大,不但开遍滕州城,还会来到这里。 只是老头的目的是什么,却无从得知,沈寒吃完手里的火烧,见黄狗还在烤狗爪,便说:“你在这里看着茶摊,我去外面逛逛。” “去吧。”黄狗抬起狗爪挥了挥,继续烤火。 抓了一些碎银子塞进怀里,沈寒双手缩在袖子里慢悠悠离开茶摊,随意的逛着。躲在暗处的修士们都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地脉最后一处封印可能会出现,不禁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怎么还在这里?”沈寒径直走到贺清然旁边 ,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茶摊老板一眼看到,贺清然有点惊悚,眼前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大能修士,说不定很快就会渡劫飞升,这个认知让贺清然战战兢兢的后退,低着头恭敬道:“我、我……现在没有别的事……”不敢问石头山上的结界是否跟大能有关系,贺清然感觉沈寒的“修为”实在是太高深莫测,因为他看上去明明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正好你也闲着,不如跟我一起去镇上逛逛?”沈寒咧开嘴笑笑,晃了晃手上的木棍。 在贺清然看来,这就是大能修士给自己的命令,他要是敢拒绝,除非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而躲在暗处的修士自然是一眼就看出贺清然的修为是金丹期,刚刚结丹,境界并不怎么稳固,不过竟然能够得到茶摊老板的青睐,不知道会不会得到好机缘。大家一边在心里嫉妒,一边偷偷跟在沈寒后面,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闲逛着。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寒把自己收走一些修士的灵根,又有同门修士前来,还把两个人之前说的话模仿了一遍,全都说给皎白月听。这具身体不愧是魔道第一尊者,即便是里面的芯子是一条狗也很快想明白前因后果,皎白月搂着沈寒,一边运动一边开解他,“那位修士跟先前被拿去灵根的修士不对付,你们可以试着交好,说不定将来还能用到他。” 因为自家阿白的建议,沈寒这才主动跟贺清然说话。而后者误以为沈寒是隐世的大能,战战兢兢跟在后面,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的门派说了个一清二楚。 蚀日宗,大型宗门,分为外门和内门,下面还有不少附属型的小门派,贺清然是外门弟子,对内门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外门弟子平时非常辛苦,修炼的时间很短,如果没有好的机缘,恐怕一辈子也不能成为内门弟子,最多也就是混个外门管事当当。 这次那几位外门弟子之所以离开宗门,是因为他们种植的灵米丢了不少,具体的细节贺清然也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敢贸然揣测,只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明白。 听上去很辛苦的样子,沈寒忍不住拍拍贺清然的肩膀,笑道:“别担心,机缘会有的。” 被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能鼓励,贺清然简直受宠若惊,他连连道谢,继续把自己知道的掏心窝子说给沈寒听。作为一个凡人,平时的目标就是好好开茶摊,赚许多银钱,但是自从知道修士们的银钱更好赚之后,沈寒便稍稍改变主意,打算以后要跟修士们做生意,所以贺清然说的信息极为重要。 跟贺清然聊完,沈寒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城镇上,他发现普通百姓对他的出现丝毫不好奇。镇上也有衙门,看样子有正经官吏驻守,街上的铺子也很齐全,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城镇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总会有一方面跟现实脱节,而这里完全没有这种现象,看上去虽然很正常,但沈寒总觉得怪怪的。他虽然不像修士们那样知道城镇周围的山上都有结界,但是他问过许多人,得知他们从来不会上山之后便得出结论,这里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了解完情况,沈寒便转身回茶摊,贺清然跟在后面。霍韶刚好卖完最后一个火烧,正在收拾摊子,黄狗绕着篓子转圈,活动身体,准备等会儿爬山。 把疑惑埋在心底,沈寒挑着扁担,拿着木棍离开城镇,开始爬山。崩山派等修士早就选好自己看中的树木,等沈寒爬到山顶的时候,就迅速蹿上山,使出浑身解数挖坑种树。 看到早晨崩山派等修士种的树,沈寒惊讶道:“咱们才一天没见,竟然有人栽了这么多树,大冬天的,也不知能能不能成活。明天多带点茶水来浇在树上试试看,希望能让这些树全部成活。” “恩,我可以挑两桶水。”霍韶点头。 “嗷呜……汪……”黄狗脑袋上面顶着竹筒先生,看了眼下面的树,高兴地甩开狗腿跑下去。 沈寒也赶忙挑着扁担往下跑,虽然山上的树有点影响视线,但中间留下的空隙非常大,并不影响下山。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沈寒径直进入滕州城,穿过中间的主路,从另一个城门口离开,直奔自家茶摊。 贺清然没敢进滕州城,他就停在山脚下,回头看了看山上的树,微微皱着眉头找到避风的地方蹲着。 崩山派等修士快速载完树,很快爬到山顶,再狂奔下山,速度比伪装成石头的修士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穿着跟石头颜色差不多衣服的修士们仍旧在吭哧吭哧往山下跑,他们看着身边蜂拥而过的修士们顿时面面相觑,见沈寒已经跑远,也不再伪装,快速下山。 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地脉封印也没有任何动静。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对着石头山再次推演,却看不出任何异常,除去这里的结界,这就是座非常普通的山而已。 崩山派等修士很快结伴离开,他们比沈寒稍微晚一点出城,很快回到木屋。有嘴快的修士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留守木屋的修士们说了一遍,木屋中的阵法运转起来,可以隔绝声音和其他修士的窥探,大家终于不再压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地方真是相当神奇。”有修士啧啧道,“我等不可掉以轻心,说不定地脉封印便在那座山上。” “明日再去找几棵树带着,栽到山上。”有修士开始盘算明天的行动。 大家的说话声音凑在一起,嗡嗡作响,不过修士们神魂强大,很容易就能分辨其中的内容。 这边沈寒回到茶摊也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皎白月、山楂树先生和圣王爷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遍自己心中的想法,皎白月最后总结道:“那个城镇很不正常,既然茶摊老主人让你一定去摆摊,肯定有他的用意。” “根据我从凡人那里听来的故事推断,茶摊老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山楂树先生伸过来一根柔软的树枝晃了晃,声音软绵绵的,“咱们茶摊不是有宝贝吗,说不定是茶摊老主人留下的呢……” ……山楂树先生虽然说得也没错,但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茶摊宝贝应该是妖修大能炼化留下来的,也就是沈寒养的那条黑狗。但是反过来想想,要是黑狗没有炼化什么宝贝,而是茶摊老主人留下的,并且在一定的条件下才能开启,这样似乎也说得去……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沈寒索性不去想,拿着菜刀去后院割下一块灵芝洗干净扔到锅里,开始炖鸡。今天穿过滕州城的时候,正好有一户人家卖鸡,沈寒就买了一只,回来杀死拔毛,剁成块放到锅里炖。 “蒸发团吃。”沈寒拿出灵米粉,加水和成面团,放在锅里蒸。 黄狗叼着木柴走到炉子旁边,抬起狗爪推开盖着炉子的石板,把木柴扔进去,再用狗爪把木板推回来,他甩了甩尾巴跑到木屋后门,把狗头伸出去说:“竹筒先生,你要不要来烤火?” 扭了扭修长的身体,竹筒先生抬起树根甩了甩,声音特别空灵悦耳,“不用了,我跟山楂树先生在一起,一点都不冷。” “哦。”黄狗抬起狗爪关上后门,跑回炉子旁边,开始烤火。 霍韶走来走去帮着做晚饭,沈寒坐在矮凳上,皎白月帮他捏肩捶腿。“小寒,我总感觉最后一个地脉封印不简单。万一封印解开,那地脉没有最后一道束缚,万一生起气来,引来天灾或者灵气暴动……我没办法离开茶摊保护你,你一定要小心……”白天茶摊生意并不忙,皎白月闲着就会跑去后院找山楂树先生聊天,作为一只跟主人关系非常亲密的狗狗,皎白月非常关心沈寒。 而在凡人的院子中生活了很多年,听过不少传奇故事,山楂树先生阅历深厚,往往能够根据现有的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他觉得最后一处地脉封印肯定不简单。 “我会小心的。”沈寒拍了拍皎白月的手,笑道,“阿白不用担心,我还有防身的棍子,没有人能欺负我的。” “但是枯树更厉害,还可以收去修士的灵根。”皎白月表示认真,“要不明天你带着枯树出去吧。” “可是黑影……”沈寒也感觉枯树用起来比较顺手,只是想到神秘莫测的黑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戳在枯树上带着,还可以让他表演皮影戏,能给茶摊拉来不少生意的。”皎白月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每天来喝茶的歇脚汉子们都夸奖我的皮影戏耍的好。” “……好吧。”沈寒点点头。 等晚饭做好,沈寒单独找到一个很大的盘子,盛了许多鸡肉送到后院。山楂树先生正在教竹筒先生啃鸡骨头的技巧,他的声音软绵绵的非常好听,还给竹筒先生做出示范。 吃过晚饭,沈寒赶忙简单洗漱一下钻进被窝,暖呼呼的被窝不需要捂热,太极宝丝布料就是有这点好处,暖融融的。皎白月全身光溜溜躺在被窝里,把沈寒搂在怀里,他凑过去舔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小声说:“小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回真身,到时候咱们再做,就可以让你怀上小孩。” “可我是男人。”沈寒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不过并没有反感。 “我的身体是魔道第一尊者。”皎白月亲了亲沈寒的嘴唇,再往下吻住他脖颈间吐出的喉结,声音含糊着继续说,“山楂树先生说我神通广大,肯定能让你怀上小孩,以后咱们就有孩子了。” 像其他人家过日子那样,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过几年就会生出一个小孩子,把小孩抚养大,将来给小孩找一个喜欢的人成亲……脑海里想着以后美好的景象,沈寒脸上露出笑容,主动配合着皎白月打开身体,他握住对方的树枝,说:“我从未见过男人也能生孩子,不过这大概修士之间有这样的?” 修真界的情况,其实皎白月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不过他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肯定会让沈寒怀上孩子…… 两个人在被窝里纠缠在一起,后院中,竹筒先生扎根在泥土下面,身上盖着暖和的棉被,山楂树先生弯腰帮他掖被角,还主动往这边凑了凑,帮竹筒先生挡风。 不知道这两棵树是怎么想的,不过他们的感情应该很不错。 除了茶摊众人,滕州城的修士们过的也很不错,他们三三两两一起回到居住的地方打坐炼化体内的灵气,并且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爬山。而魔修们蛰伏一整个白天,现在终于冒出头,在街上闲逛,准备寻找落单的陌生修士围攻。 面对这种情况,锦衣弟子整个人都躲起来,他本身实力不错,如果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还活着,他现在也不至于势单力孤只能躲起来,只可惜当初有多么自傲,现在就有多么后悔,唯一的一位外门弟子还跟他失去联系,这让他感觉滕州城再也待不下去。 蚀日宗是大型门派,门派中长老修为高深,若是肯亲自出山,滕州城的修士们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锦衣弟子知道自己的本事,他并不受重视,这次接下这个任务也完全是内门弟子中他的人缘最不好…… 而毁去外门弟子灵根的大能还没有任何消息,如果就这样回到宗门,恐怕非但不会让长老重视,自己还会受到惩罚,毕竟外门弟子虽然资质差,但平时干活多,是宗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思来想去,锦衣弟子决定亲自出手,寻找大能。 暗鸦派等魔修在街上逛了逛,没发现落单的陌生修士,反而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他们站在一处简陋的屋子外面,其中一位魔修说:“最近茶摊老板没有在城里摆摊,据说是翻过石头山,去山那边摆摊……” “消息可是确定?”另外一位魔修问。 “自然。”先前说话的魔修淡定道,“我最近炼化的神魂很好用,无意间路过的时候听那些正派修士说的。” 既然是正派修士说的,那应该假不了,再加上白天那些个正派修士竟然不见踪影,想来是跟在茶摊老板身后翻山去那边买茶点去了。魔修们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回去,抓紧时间休息,白天才有精力跟在茶摊老板后面! 屋子里,锦衣弟子也赶紧休息,他听得清清楚楚,事情的关键点就在茶摊老板身上,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那么多修士关注,这其中定然有蹊跷,说不定就跟大能有关,锦衣弟子决定明天一定要乔装打扮跟踪那些修士。 天亮之后,沈寒仍旧没有起床,倒是皎白月神采奕奕的爬起来,收拾茶摊。 跟昨天一样,全部都帮沈寒准备好,再叫他起床,吃过早饭后,在木屋外面目送沈寒离开。不过这次木棍被留在茶摊里,沈寒拎着的是一棵枯树,枯树顶端还戳着一个不停转圈的黑影。 “不知道守卫会不会扣留。”沈寒看了眼枯树上转圈的黑影,有点担忧道。 “别担心,咱们就说这是皮影戏,守卫会放咱们过去的。”霍韶安慰沈寒。 这么个跟正常人大小一样的黑影在枯树上不停的转圈,也看不到沈寒有所动作,守卫只看了一眼就拦下对方,仔细问了问,知道这是皮影戏,守卫忍不住再次看了眼逼真的黑影。在枯树上飞快的转着圈,黑影并不理会守卫,这让沈寒顺利蒙混过关,不过也有可能他是进出城的熟面孔,守卫本身就对他很放松。 顺利穿过滕州城,来到石头山脚下,沈寒深吸一口气,扭头对霍韶说:“咱们动作快点,给每棵树都浇一点茶水。” “好。”霍韶点点头,把肩膀上的扁担放下来,改为一手拎着一个木桶。 茶摊的茶水既然蕴含有淡淡的灵气,那对树木应该有好处,沈寒就是想到这一点才这么做的。天气实在是太冷,石头山上硬邦邦的,每一棵树都浇一点水,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浇完所有的树,只是沈寒往山的另一面看过去的时候,却有些傻眼,因为这边也被人栽了不少树,看来明天还要拜托霍韶多挑些茶水来。 第34节 滕州城里的修士今天也不再伪装成石头,他们借着树木的掩护跟在后面,跟崩山派等修士一样,顺利登上山顶,再跟在沈寒后面下山。魔修们是第一次进山,也学着其他修士的样子躲起来,而锦衣弟子更是谨慎,他躲藏的非常严密。 石头山另一面的城镇展现在修士们面前,魔修张大嘴巴,他们从来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天地。 而沈寒虽然像往常一样摆摊,不过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知道这里的本地人不可能上山栽树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跟着自己来的修士们。正好趁着没有普通百姓,沈寒便问端着茶碗等茶水的修士,“你们为什么在山上栽树?”冬天栽树很难成活,这句话沈寒没说出来,他觉得这应该是常识。 而那位修士谨慎的看一眼在枯树上转圈的黑影,支支吾吾片刻,什么都没说出来,拿着茶点转身就走。 又问了几个修士,什么都没问出来,沈寒有点生气,他终于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在我没来这里开摊之前,山上没有任何活物,如今山上有这么多树……” 事出反常必有妖,山上有树,显然很不正常,冥冥之中沈寒有一种感觉,过了今晚,山上的树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对于沈寒的话,修士们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们私下里讨论一番,没有得出结论,见沈寒卖完茶水和火烧什么的匆匆离开,只得跟上去。倒是魔修和锦衣弟子仍旧在镇上闲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 贺清然简直要吓破胆,因为他看到锦衣弟子了…… 第51章 空城 对于山上的树能不能存活这种事,修士们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他们此时关心的是眼前的石头山会不会发生某种异变,继而引发地脉狂暴的灵气,从而让他们可以从中得到某些好处,比如说趁机拯救凡人,得到一些功德什么的。 修士们一门心思研究这件事,躲在石头山脚下的贺清然偷偷听了个大概,心中骇然的同时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轻而易举的解除三处地脉封印,视石头山上的结界为无物,还能带着众多修士穿过,这不是隐世的大能是什么,难道是偷偷下凡的仙人吗? 虽然是宗门的外门弟子,但贺清然还是有些见识的,他知道现在仙人想到凡间并不容易,天道不允许已经跳出凡间的仙人再回来,因为他们本身力量非凡,很容易打破凡间的平衡。 所以茶摊老板是仙人的可能性很低,只可能是隐世的大能。贺清然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打定主意明天茶摊老板一来就厚着脸皮跟随其后。虽然有些大能脾气古怪,翻脸无情,但这个茶摊老板看上去还挺善良的,在城镇的时候还帮老妇人穿针引线…… 石头山上有结界,贺清然暂时还是安全的,而城镇上的魔修和锦衣弟子则是一脸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石头山,在原地来回踱步,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开结界,最后只能藏在小树林里,等着明天茶摊老板现身。 锦衣弟子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认定茶摊老板不同寻常,白天没看出什么特点,但从穿过结界这一点来看,肯定修为不低,这样回去报告给门派长老,也算是完成任务。 大家心里的算盘打的山响,但都影响不了茶摊这边。山楂树先生花了一天时间帮竹筒先生做了一件棉衣,两层太极宝丝布料,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棉絮,因为竹筒先生身材好,长布条从头到尾粗细都一样。 只来得及在布条上缝了简单的花纹,一圈一圈的缠在竹筒先生身上,最上面用袋子系紧,身材修长的竹筒先生坐在板凳上,感激的说:“谢谢山楂树先生,很暖和。” 用柔软的树枝帮竹筒先生整理一下衣服,山楂树先生这才弯下树枝,选出一个红彤彤山楂摘下来递给竹筒先生吃,软绵绵的说:“不用客气。” 两棵树乖乖坐在板凳上,竹筒先生嘴里嚼着山楂,山楂树先生则拿出先前裁下来的零碎太极宝丝布料,拿着剪刀认真打量一番,很快剪出鞋样,穿针引线开始纳鞋底。住在凡人院子里的时候,山楂树先生看到过妇人做鞋子,他偷偷记在心里,现在正好有机会,便要动手试试,省的沈寒还要去滕州城买鞋。 吃过晚饭,沈寒钻进被窝里看着皎白月收拾木屋,帮霍韶盖上火烧窝的盖子,再往炉子里添上一些木柴,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宽肩窄臀,大腿修长,小腹上有着结实的肌肉,即便是现在皎白月只是一缕元神幻化而成,也依旧完美无比。 “你的真身也是这样的吗?”沈寒掀开被子让皎白月钻进来,他往前挪了挪靠过去。 “恩。”皎白月搂住沈寒,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的真身在轮迴宗,暂时拿不出来。” “以后会拿出来的。”沈寒笑了笑,继续说,“咱们茶摊不会一直在这里,以后还会挪地方。” 两个人靠在一起就像干柴烈火一样,身体很快热的发烫,树枝坚石更的碰在一起互相摩擦着。沈寒主动转过身,背对着皎白月,让他的树枝更容易进入自己的身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两个人都熟门熟路,互相摸着敏感的地方…… 幸好茶摊的圣王爷、黄狗和霍韶都是那种睡过去就跟死了似的,打雷都听不到,不然沈寒和皎白月每天晚上都这样那样,肯定睡不着。 因为惦记着石头山另一面新栽上的树,沈寒早晨起了个大早,比平时更早一点离开茶摊。身体大概是习惯了,晚上这么折腾也没有很难受,顶多树枝进入的地方有点麻木,大概是有点肿。 穿过滕州城靠近石头山的时候,沈寒瞪大了眼睛,“咱们的茶水这么有用?”昨天干巴巴站在石头山上的树今天都舒展开枝条,长出翠绿的叶子,一棵棵树比昨天粗了不止一倍。 “老、老板……”贺清然昨天晚上亲眼看到石头山上的树飞快的生长,因为有结界阻隔他不能上前查看,但也知道,这跟茶摊老板大有关系。所以沈寒一出现,他就凑过来,恭敬的解释道:“这些树是因为吸收了许多灵气才长这么大。” 挑着扁担,沈寒拎着枯树一口气跑到山顶,看了看另一面没有变化的树这才确定,真的跟自己的茶水有关,“咱们把剩下的树都给浇点茶水。” “好。”霍韶点头答应着,一手拎着一个木桶下山,一边拿着舀子舀水。 茶水里面蕴含的灵气有限,并不足够让这些普通树木一夜之间生出绿叶,变粗一倍。修士们躲在树后互相讨论,很快得出一个结论,这座石头山肯定跟地脉有关。 沈寒挑着扁担跟在霍韶身后下山,因为要浇树,速度就慢了些。枯树顶端戳着的黑影飞快的转着圈,张开嘴巴吸气,不知道在干什么,沈寒晃了晃枯树,疑惑道:“他在干什么?” 黄狗背上驮着沉重的竹筒,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扭头看了眼黑影,摇摇尾巴说:“夫人,那些树肯定是因为吸收许多灵气才长这么粗,咱们茶摊的茶水可以让那些树不至于因为吸收灵气而承受不住。这里有灵气,黑影也在吸收灵气。”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沈寒点点头,挑着扁担跟在霍韶身后下山,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浇过茶水的树似乎正在发生变化,枝条上抽出嫩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树叶。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沈寒想了想,决定先卖茶水。城镇上已经有不少百姓等在沈寒摆摊的地方,他们对茶水和茶点赞不绝口,跟滕州城的百姓一样,喝过几次茶水,腰不酸腿不疼,干活也有劲了,身体倍棒。 今天的生意比之前都要好,沈寒乐呵呵的拿着舀子舀茶水。黄狗趴在陶罐旁边,仰起狗头看着银钱飞进来,他不时甩甩尾巴,蹭蹭旁边的变得又粗又大像个木桶似的竹筒先生。 怕痒似的偷偷扭动一下身体,竹筒先生悄悄伸出一条树根戳了戳黄狗的屁股,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对沈寒说:“老板,黄狗摸我的屁股。” 竹筒先生现在跟水桶差不多粗细,巧的是,他身上穿着的太极宝丝棉衣会跟着变大变小。沈寒低头看了看黄狗的毛尾巴蹭到的部位,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自己的部位,晚上的时候皎白月就喜欢拿毛尾巴扫他的屁股,痒痒的。“还好是隔着衣服。”沈寒摸摸竹筒先生安慰。 “恩。”竹筒先生抬起一条树根甩了甩,小声说,“昨天晚上山楂树先生刚刚帮我洗过澡呢。” 沈寒笑笑没说话,他拿着舀子舀茶水,前面还有很长的队伍。修士们和普通百姓夹杂在一起,大家都沉默不语,买完茶水和茶点后,有的转身离开,有的挪到另外一边等着买火烧。 等卖完茶水,沈寒已经饥肠辘辘,他从陶罐里拿出一些碎银子,去买了一些肉包和馅饼。火烧还有一些没卖完,不过不用愁卖,现在还有人过来买火烧的。 黄狗趴在灶膛口烤狗爪,扭着狗头跟竹筒先生说话,“山楂树先生说要试着做鞋子,你想不想要一双?” “我现在不用穿鞋。”竹筒先生偷偷缩小身体,变成手掌大小的竹筒蹲在黄狗旁边,“我的树根不怕脏。” “也对。”黄狗点点狗头,遥遥尾巴,换一只狗爪烤。 霍韶继续做火烧,沈寒则是在镇上四处溜达。贺清然跟在沈寒后面,恭敬地低着头。 城镇上没有人觉得沈寒的出现很突兀,就连神奇的茶水也没有人觉得有异常,大家很平静的接受茶水的存在,就连突然出现的几百位修士也没觉得奇怪。这是最反常的地方,沈寒特地找了好几位普通百姓聊了会儿天,发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自给自足,从未离开过。 按照他们所说的辈分往上推算,沈寒发现这里至少与世隔绝一百多年。镇上的人竟然没有跟外面的世界脱节,连衣服款式都差不多,说话口音也没有什么变化…… “也许就像山楂树先生说的那样,”沈寒低着头喃喃自语,“这里并没有真正的与世隔绝,从某方便来说,他们其实跟滕州城的人一样,可以接触到各型各色的人。”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黑影依旧被戳在枯树上,不停的转着圈,不过因为一点都不沉重,沈寒提着也不累,他干脆找了个地方停下,让黑影继续转圈。就跟皮影戏似的,还不需要遮挡光线就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黑影的动作比较单一,但也跟杂耍差不多。 于是……就有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的普通百姓扔给沈寒一枚铜板,接着其他人也都从怀里拿出铜板扔给沈寒,作为看杂耍的赏钱。 虽然并没有弄明白城镇的事,但是竟然赚到许多铜板,沈寒有点高兴,他招呼贺清然一起捡铜板,然后揣着银钱回到临时茶摊。霍韶刚好卖完最后一个火烧,已经开始收拾摊子。 黑影被戳在枯树上,依旧在不停的转着圈,只是等沈寒爬山的时候,黑影总是张开嘴做出吞咽的动作。 早晨刚刚浇下去的茶水下午就看出作用来,枝条冒出嫩芽,翠绿的树叶长出来,飞快的长大,飘落,新的嫩芽,新的枝条很快长出来,树木瞬间变粗一圈。 搁着老远就看到躲在树后的锦衣弟子,贺清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寒后面,不时回头看。因为贺清然不时往后看,跟在沈寒后面的修士们都不敢冒然跑出来,只得躲在大树后面互相嘀咕。 石头山并不大,几百位修士躲在树后面几乎是头碰头,很快有人认出来贺清然是生面孔,同时还发现跟在最后面的魔修,和锦衣弟子这个生面孔。 修士们都对魔修没有好感,但是对陌生的修士警惕心更强。在最后一处地脉封印很有可能解开的情况下,任何一位陌生修士都足够其他修士戒备。 贺清然的修为相对来说低一些,锦衣弟子修为高,不容小觑,但贺清然跟在茶摊老板后面,兴许能得到机缘,也不能忽视,于是修士们分成两拨,一波在山脚下堵住锦衣弟子,一波则是跟在贺清然后面。 这两拨修士有滕州城里面的,也有崩山派等修士。暗鸦派等魔修钻了个空子,一离开石头山就驾驭飞行法器逃跑。 眼看着自己被众多修士围困,锦衣弟子自知逃不出生天,他缩在袖子里的手直接捏碎一道符箓,把自己身亡的讯息传回宗门。在弱肉强食的蚀日宗,像这种围困一人的情况通常没有第二种结果,肯定是被围困者死。 “哪个门派的?来做什么?”一位修士仗着人多势众,翘着兰花指,尖声尖气的问道。 “要杀要剐随便。”锦衣弟子很是硬气的说。 见锦衣弟子不配合,修士们便开始私下里讨论。看衣服像是大宗门的弟子,修为也不低,资质应该差不了,就是脾性不咋地,不能深交,但是可以利用一番。于是修士们也不再废话,大家一起动手,把锦衣弟子围在中间,准备出手。 围困锦衣弟子的修士虽然人多,但招式和法器什么的都比较落后,锦衣弟子把乾坤袋里的法器悉数祭出,一时间也没有落到下风,他心中不禁狂喜,从乾坤袋中拿出符箓开始布阵。 蚀日宗最出名的便是蚀日阵法,据说如果是大乘期修士布下,就算神仙被困住也得脱层皮。锦衣弟子本着自己逃不了,也不能让别人好过的心思布下自己小有所成的蚀日阵法,把众多修士围困在最中央,他自己则是血祭而亡。 “蚀日阵法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会不断吸收被困在阵中修士体内的灵气,灌注在阵法中,除非比布阵者高一个大层次,否则凶多吉少。”贺清然坐在矮凳上,仔细交代蚀日宗的一切。 因为看到锦衣弟子,心里特别害怕,贺清然便紧跟沈寒,一路穿过滕州城,来到茶摊。正好皎白月一直都很好奇,便拉着他进了木屋,仔细询问有关蚀日宗的事情。 “如果滕州城里的修士大部分都被蚀日阵法围困,那位内门弟子的胜算有多少?”皎白月一手托着下巴,随意问道。 仔细想了想,贺清然谨慎道:“除非内门弟子血祭,可以困住那些修士一天一夜,顶多抽走他们身体里大部分灵气……” 因为被困住的修士太多,锦衣弟子修为有限,蚀日阵法等级并不高,即便是吸收灵气也不会吸收很多,被困住的修士们还负担的起。皎白月很快就明白这一点,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沈寒正和霍韶做晚饭,贺清然不敢再赖在茶摊里,他赶忙起身告辞。只是刚离开茶摊没多远就被修士们围住,这些修士已经知道留在石头山脚下的都被锦衣弟子困住,便脸色不善的直接出手想制住贺清然。 刚刚在木屋里解释完蚀日阵法,却没想到自己就要施展出来,贺清然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命,他从怀里掏出符箓准备正准备布阵。沈寒拎着枯树跑出来,在枯树上转圈的黑影张牙舞爪的对准修士们,“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地脉封印破除,狂暴的灵气泄漏的话,我们可以用蚀日阵法控制!” 反正蚀日阵法可以吸收灵气灌注到阵法本身,这样循环下来只要阵法等级够高就可以暂时困住地脉灵气 ,不至于伤到无辜百姓。沈寒两眼放光的说着,他看向在场的修士们。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收手,表示同意沈寒的意见。只是这样贺清然就不能出事,他是唯一懂的蚀日阵法的修士。 “多谢老板!”贺清然捡回一条小命,赶忙恭敬的对沈寒道谢。 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沈寒提着枯树转身回去,其实他刚刚只是灵光一闪,抱着试一试的心思问那些修士的,没想到大家竟然都同意自己的想法…… 多年前正魔两道大战,仙人下凡不知从何处带来一条地脉,利用地脉灵气镇压所有修士,事后封印地脉,一直平安无事到现在。滕州城原本只有凡人,修士们绝对不会注意这里,直到有妖修大能渡劫失败,吸引许多修士前来。 “当年的往事咱们无从知晓,但是地脉肯定跟咱们茶摊有关系。”山楂树先生端着碗,自己喝一口粥,再喂竹筒先生喝一口,一边软绵绵的说着,“滕州城的百姓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仙人镇压……” 扭动一下竹筒,竹筒先生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咸菜疙瘩说:“我想吃青椒。” “好。”山楂树先生赶忙拿起筷子夹青椒丝喂给竹筒先生,这才继续说,“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咱们跟地脉息息相关,所以不用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 沈寒站在旁边摘菊花,皎白月端着簸箕摘茶叶,黄狗绕着红果树跑来跑去活动身体,霍韶正在寻找偷偷长出来的杂草拔掉。尽管现在是晚上,但是有灵灯在,茶摊后院依旧亮如白昼,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忙完。 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也刚好吃完饭,两棵树一起把树根拔出来甩干净泥土,放在盛有温水的木盆里泡泡。 就像山楂树先生说的那样,只要普通百姓不会受到伤害,沈寒就不怎么担心,他收拾完茶摊爬上床,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笑眯眯的摸摸皎白月结实平坦的胸膛,“希望明天我还能继续摆摊。” “咱们最近攒了许多银钱。”皎白月指了指藏起来的木盒说,“都快要攒满了。” “恩,因为生意越来越好做。”沈寒凑过去亲吻皎白月的嘴唇,手伸到他的脑袋顶上摸着毛茸茸的毛耳朵,身体很快出现反应,树枝变石更,直挺挺的站起来…… 而被沈寒一句话救下来的贺清然则是蹲在茶摊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坚持到天亮。其他修士们则是当天晚上就火速赶回石头山下面,看到被围困的修士们,大家先是愣了愣,随即使出浑身解数准备破掉阵法。 不愧是大宗派的看家阵法,众多修士集思广益,力量也甚为强大,却始终找不到破阵的关键。 “那位内门弟子的神魂呢?”有修士突然想起来,“把神魂抓来,拷问一番,定然能得出破阵方法。” 修士的神魂比普通人强大不少,元婴期以上即便是肉身死去,只要神魂不灭,还可以夺舍,继续以新的身份活下去。那位内门弟子刚刚成就元婴,神魂相对来说甚为强大,即便是血祭阵法,神魂也不会消失。 修士们探出神识四处查探却始终找不到锦衣弟子的神魂,而几位魔修则是躲在暗处,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早就趁乱把锦衣弟子的神魂抓住,这么长时间过来,早就炼化了。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此时石头山却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狂暴的灵气冲天而起,原本普通的树木会承受不住灵气而爆裂,却因为吸收了茶水而活下来,不断吸收灵气飞快的长大,很快成为参天大树。 即便是站在结界外面,甚至还被蚀日阵法围困住,也能感受到石头山上狂暴的灵气。地上的石头冲天而起,参天大树还在不断长高长高再长高,树叶越来越大,像一个个蒲扇一样。 变故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石头山上的结界并没有破除,但异象已经产生。 “地脉封印出现裂缝。”不知道是哪位修士喃喃自语道,“我等……亲手破的封印……” 傻子也知道那些树木不同寻常,崩山派等修士尤为激动,因为那些树都是他们栽的,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树木,大家就这么看着树木直冲云霄,倒是显得石头山非常渺小,一个个因为灵气而飞起来的石头显得轻飘飘的。 山脚下的蚀日阵法就像贺清然说的那样,因为布阵的锦衣弟子修为并不高,被困住的修士们顶多是失去一些灵力,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寒风瑟瑟,看着眼前骇然的景象,直到天亮,修士们的心理压力非常巨大。 等沈寒挑着扁担穿过滕州城来到石头山下面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滕州城的百姓都能看到这些参天大树。”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小声说,他仰起狗头看了看直冲云霄的树木,忍不住说道,“这是什么树,会直通仙界吗?” 第35节 “昨天还是普通的树。”沈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看到修士们破开蚀日阵法,一个个疲惫的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打坐。 枯树上的黑影飞快的旋转着,看上去似乎有些暴躁,沈寒晃了晃枯树,仰头看向石头山上的高大树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挑着扁担,抬脚上前,“总得去看看山那边的城镇有没有事。” 山上石头乱飞,走起来需要非常小心,但沈寒一行人运气都很不错,直到山顶都很安全。参天大树非常粗壮,只需要绕过去就可以,并没有危险,下山的过程也很顺利,沈寒拎着枯树离开石头山,挑着扁担进入城镇中。 这里的人对于石头山上突然冒出来的参天大树并没有奇怪,大家依旧平静的排队站在茶摊前面,手里捏着铜板。因为修士们没有跟着来,眼前全都是普通百姓,沈寒忍不住问:“你们不觉得山上的参天大树很奇怪吗?” “不奇怪。”一位汉子爽朗道,“看老板你是个好人,有疑问可以去问我们镇上年纪最大的三叔公,他会告诉你。” “好。”沈寒点头,多给汉子拿了一份茶点。 迫不及待卖完茶水,沈寒便独自一人跑去找三叔公。先前在镇上闲逛的时候,他还跟三叔公说过话,那是位年纪非常大的老头儿,最喜欢坐在街上晒太阳,瘦得皮包骨头,但是精神非常好,说话清晰,耳朵也不聋。 沈寒特地在镇上买了一些松软的点心,还有自己的茶点和火烧送给三叔公。老头看了眼沈寒送来的东西,笑着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接下来,三叔公便慢吞吞的给沈寒解释,为什么镇上的人都觉得修士们或者茶摊的出现并不突兀,那是因为大家在某种情况下其实都见过茶摊和修士们。 往上数一百多年,或许更久远,这个城镇是属于滕州城的,那时候还没有石头山,这边也没有城墙,因为除去石头山,城镇三面环山,不需要再建城墙。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大都相信神仙的存在,逢年过节都会祭拜一番,家里也都供着神仙的牌位。不知道从哪一年起,城镇突然遭受到空前绝后的劫难,有漫天飞的神仙互相打斗,毁掉房舍无数,许多手脚慢的老人和小孩都被倒塌的房屋砸死…… 大部分人都在那场劫难中伤亡,百姓们再也不相信天上飞来飞去的人都是神仙。直到有一天,一位真正的仙人从天上降落此地,他施展法术,平地升起一座石头山,把这个城镇单独隔绝起来,滕州城其他地方的人也都被送到这里,大家很快安定下来,休整房屋,继续过日子。 仙人临走前曾经留下一句话,被这些普通百姓口口相传,一直传到现在。 “什么话?”沈寒赶忙问。 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三叔公看了沈寒一眼继续说,“等石头山上长出参天大树的时候,便会出现一个人,带领我们走出大山,回到真正的滕州城。” “那个人是谁?”沈寒被提起好奇心,他想了想说,“那个人不属于城镇吗?” “是啊。”三叔公说到这里,对沈寒摆了摆手,“我所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你回去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小疑问,但既然老头不想再说,沈寒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得站起来离开。霍韶已经收拾好摊子,就等着沈寒回来。尽管没有修士买茶水,但城镇的百姓购买力也非常惊人,他们不但买完所有的茶水和茶点,就连火烧也都买完了。 虽然石头山看上去非常危险,但对于沈寒来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带着霍韶和黄狗顺利翻过石头山,径直前往滕州城。城门口并没有守卫,沈寒有点疑惑的穿过城门,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行人。 穿过好几条街,终于看到一个修士,沈寒赶忙问:“滕州城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回来了。”那位修士看到沈寒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低声说,“石头山上长出参天大树,我等修士担心滕州城的百姓受到惊吓,便一起商量着进城解释,只是没想到……”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那位修士还没来得及说话,另外一位修士从旁边的巷子里钻出来说:“没想到滕州城所有的百姓,包括官府衙门,牲畜、麻雀等等,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除去我等修士,几乎所有的活物都不见了,只有外地进城做工的苦工还在。”那位修士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寒后面说,“还有零星几只麻雀、猫头鹰什么的,我等修士仔细查看过,这些鸟原本都不输于滕州城,是外来户。” “也就是说所有滕州城本地的,凡是能喘气的都消失了?”沈寒挑高眉毛,“现在只有外来户还活着?” “是、是的……”那位修士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他继续说,“擅长推演天机的修士什么都推算不出来,整个滕州城都被天机蒙蔽……” 沈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加快步伐赶往滕州城的另外一个城门,他要抓紧时间回茶摊看看,从某种方面来说,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都有可能属于滕州城本地的,其实自己和阿白也是本地的,只是自己竟然没有消失。 那两位修士说完便很快离开,他们要把滕州城剩下的外地人聚集在一起,处理一下他们的记忆把他们送走,把麻雀、猫头鹰也都赶出来。现在滕州城看上去就像一个死城,街上的摊子还都摆的好好的,锅里的馄炖、面条什么的甚至都还冒着热气,只是没有人。 沈寒的出现让这些修士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他们很快把这个消息撒播出去,加快速度处理滕州城里的外地人。 茶摊这边跟往常一样,皎白月和圣王爷站在木屋外面等着沈寒,山楂树先生坐在后院纳鞋底。沈寒挑着扁担进来,皎白月赶忙汇报今天的情况,“小寒,歇脚汉子早晨来喝茶,进城没多久就又回来,说城里一个人都没有……” “恩,我已经知道了。”沈寒把扁担放下来,继续说,“我摆摊的地方也有新消息。” 茶摊众人凑在一起,互通过消息。滕州城的普通百姓全部消失,此时非同小可,这其中肯定跟石头山后面的城镇脱不开关系,只是沈寒依旧弄不清楚其中的联系。 但是晚饭必须做,总不能饿着肚子。按理说霍韶也是滕州城本地的,他也没有消失。 枯树临时栽在地上,黑影在上面不停的转着圈,黄狗和圣王爷趴在门口往外看,一边小声讨论着。“哼,再这样下去,茶摊没地方做生意了。”圣王爷傲娇的仰起小脑袋看了黑影一眼,嫌弃道,“黑漆漆的这么难看,怎么冒充皮影戏赚钱。” “就是。”黄狗摇摇尾巴,“滕州城还有好吃的肉包和馅饼……” 后院中,山楂树先生和变成细长条的竹筒先生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竹筒先生不用担心。”山楂树先生伸出柔软的树枝整理鞋垫,还帮竹筒先生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兴许咱们看到的滕州城……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当年正魔两道修士大战,动辄就会毁灭一座城,小小的滕州城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即便是仙人下凡亲自出手,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偌大的滕州城突然变成一座空城,其中的普通百姓全部消失不见,原本住在滕州城的修士们也不敢再待下去,把所有的外地人送出来后,便集体奔向茶摊…… 第52章 旧梦 “木匠一家,我经常买菜的人家,还有沈文柏……”沈寒坐在矮凳上看着皎白月说,“他们都消失了。” “也不一定。”皎白月收拾好床铺,把两个人的枕头放好,伸手拍松软,开始脱衣服,“小寒、我、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都是滕州城的。木屋外面的黑影也没有消失,他也是滕州城的。” 貌似只剩下自家茶摊里的没有消失,沈寒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伸手解身上的衣服。黄狗和圣王爷都已经趴在窝里睡着,霍韶变成火烧,看不出睡没睡,不过也没有动静。皎白月拿了一块布把灵灯盖上,掀开被窝把沈寒抱在怀里,双手灵活的解开衣服上的带子,飞快地脱下来。 “现在还早……”沈寒往后靠了靠,伸手摸着皎白月屁股后面的毛尾巴,捏了捏尾巴根,再顺着尾巴根摸到尾巴稍。皎白月的身体就跟被火烤了似的,特别热,尤其是树枝,瞬间变石更,顶在沈寒的屁股上,火热的像是铁棒。 搂着沈寒躺在被窝里,皎白月拉上被褥盖紧两个人,下巴放在沈寒的肩窝上说:“早点开始,咱们可以早点睡觉。” “我才不信,你每次都要到后半夜才能出来。”沈寒把手伸到背后,摸到皎白月的树枝。 两个人都是年轻大小伙子,每天晚上不来上一发,就浑身不对劲。皎白月食髓知味,如今无师自通的摸索出许多高难度动作,也得亏沈寒身体柔韧性好,可以完美配合。 今天木屋很早就关门,修士们从滕州城里出来靠近茶摊的时候,就看到关紧的木屋,和在木屋外面不停转圈的黑影。大家大眼瞪小眼,有人说:“这、这……我们要等到天亮?” “我们都进不去茶摊,只能等。”有修士一针见血道,“大家靠得近一点,晚上风很大。” 茶摊这边虽然有挡风的树林,但官道宽阔,小凉风畅通无阻的刮过来,在每个人身上带走一部分热量,大家很快就冻的瑟瑟发抖,当下也顾不上矜持,全部都靠在一起。崩山派等修士早就暗搓搓跑到小树林,钻进木屋,阵法灌注灵力,木屋中隔风又隔音,大家相视一笑,装作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开始打坐修炼。 贺清然也不敢待在滕州城,他双手插在兜里,牙齿打颤,舌尖和上下牙以及嘴唇都是冰凉冰凉的。锦衣弟子已经死了,他肯定不能再回宗门,好在他本身是外门弟子,没有多少利用价值,门派并没有施展秘法控制他,以后只要小心点不露出蚀日宗的特有招式,应该能够安全活下去。 或者……能够顺利投靠茶摊老板,在大能麾下做事,肯定特别安全。 隔老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修士围着茶摊站着,贺清然顿时紧张起来,他感觉自己投靠茶摊老板的可能性非常低。滕州城出现如此大事,修士们似乎失去主心骨,全部跑到茶摊这边。 事实上跟贺清然想的差不多,修士们此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还正儿八经的普通百姓、富甲商贾、各种官兵,即便是给他们推演命相也能推个一二三四五,根本不会出现突然消失的情况。只是等所有的人都消失,再去推演,却发现什么都推演不出来,天机被蒙蔽。 修士们非常被动,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掌握的所谓在凡人眼里是神仙手段的术法、招式等等,现在都排不上用场,就好像他们自己才是凡人一样。这种无能为力的认知让修士们不肯死心离开,只得紧盯眼前的茶摊。 “我总觉得茶摊外面有不少人。”沈寒身上裹着被子,骑在皎白月身上,伸手捏他肚子上的腹肌,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幸亏咱们这是木屋,要是以前的茶棚,肯定会被他们看到。” “小寒不专心。”皎白月双手放在沈寒的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低沉性感,他屁股后面的尾巴冒出来摇啊摇,继续说,“他们看不到里面的,再来一次……” 木匠非常厉害,盖出来的木屋一点空隙都没有,修士们当然看不到木屋里面,因为后院的位置特殊,他们也看不到后院,只能……盯着不停转圈的黑影看。 也许是修士们的视线太过于灼热,黑影转圈更加卖力…… 而先前炼化锦衣弟子的神魂,一直躲在滕州城的魔修们对于消失的本地人有着更加直观的感受。因为他们亲眼看到沈文柏一点一点消失,就跟融化在空气中似的,偏偏感觉不到灵力波动。暗鸦派等修士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各种方法都试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快商量出对策,那就是跑! 早早离开滕州城,躲在茶摊不远处的树林里,布下层层阵法。 如果沈文柏没有消失,他肯定在锲而不舍的寻找许崇山。他付出家里大部分财产,失去夫人,还有府上许多下人,甚至为了躲开官府的注意,不得不躲起来,损失太大,却连茶摊宝贝的毫毛都没看到。他不甘心,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 跟沈文柏一样不甘心的还有许崇山,他夺舍麻雀,每天躲在暗处观察滕州城的修士们和沈寒,不时扑楞着翅膀飞到滕州城外。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沈文柏抓住机会,他捡到一个还未成熟的灵米穗,并且成功的埋在地脉封印上面,希望这株灵米穗能够借助地脉灵气成熟,他再吃掉灵米,借机吸收地脉灵气,说不定就能化为人形。 然而……就好像一个玩笑一样,人形是出来了,黑乎乎看不太清楚五官,还会吸收修士们的灵气,几乎无敌手。但……那并不是许崇山,他现在仍然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因为每天殚精竭虑思考问题,整只麻雀都瘦了一圈。 此时许崇山就蹲在一条隐秘的树枝上,黑豆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茶摊外面的修士们,以及正在不停转圈的黑影。 黑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许崇山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完全泡汤,地脉灵气不能直接吸收,原本想借助灵米穗,却没想到……抬起爪子挠了挠脑袋,麻雀张开翅膀,扑楞着飞到远处,彻底躲起来。 在修士们不时搓手、跺脚,黑影越来越卖力的转圈中,一整个晚上终于过去,茶摊里面总算是有了动静。 一夜无梦,盖着小棉被,暖呼呼的,竹筒先生率先醒过来,他把树根从泥土中拔出来,甩干净泥土,再弯腰用树根叠好被褥,放在席子上,吧嗒吧嗒从篱笆缝隙走出去,左右看了看没人,便迈开树根小跑。 变成水缸那么大装满水,再变回巴掌大小的竹筒,竹筒先生吧嗒吧嗒跑回来,把水倒进水缸和木桶中,这才甩了甩树根,打开被褥躺下睡回笼觉。 好在竹筒先生离开的方向跟修士们正好相反,彼此都没有看到,在竹筒先生必经之路上的魔修此时跟缩头乌龟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木屋前门终于打开,修士们搓着手,跺着脚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就见一位身材高大,长发披散着,面容俊逸的男人跑出来伸了个懒腰,还戳了戳黑影,便开始摆矮桌、矮凳。 霍韶拿着笤帚出来扫地,黄狗趴在灶膛口烧火,大家都各司其职。圣王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来,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修士们,他仰起小脑袋离开茶摊,骄傲道:“想买茶水?要等我们吃完饭。” “请、请问,另外一个木屋是做什么的?可以住人吗?我等有许多银钱可否租下来?”修士们早就注意到茶摊旁边的高大木屋,他们研究了一晚上也没看出这是做什么的,先前不在意是因为不需要在意,现在没地方住,这木屋瞧着很不错。 “那是百宝阁。”圣王爷愉快的甩了甩尾巴尖回到茶摊,傲娇的声音甩出来,“里面有一百七十多箱宝贝。” 修士们面面相觑,看看圣王爷,再看看木屋,最后都陷入沉默。 看着木屋里冒出白色的热气,闻着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修士们一边暗暗咽口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大锅里煮好热水,沈寒终于走出茶摊,招呼众人喝茶、吃茶点。 干巴巴的站在寒风中冻了一晚上,饶是身体极为强壮的修士也免不了浑身僵硬,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吃上一口温热的茶点,怀里再揣上一个热乎乎的火烧,仿佛全身都活过来一样。 “老板,滕州城的事。”修罗派大师兄在心里斟酌片刻,率先开口道,“不知是否跟地脉有关?” 跟修罗派的弟子打过几次交道,沈寒也不陌生,他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还要去看看。” 修士们都竖起耳朵听着,见沈寒有这个打算,便没有找地方打坐,而是站在茶摊不远处,等着沈寒进城。他们一方面对滕州城的事比较好奇,一方面还是想着看看最后一处地脉封印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寒还没忘石头山那边的城镇,他照常挑着扁担,黄狗背上驮着竹筒先生,霍韶背着锅和黑面团、肉馅什么的,跟皎白月告别离开。照常穿过滕州城,沈寒下意识打量四周,依旧没有看到人,这里已经变成空城。 就连普通百姓家里养的鸡鸭鹅也都消失不见,凡是会喘气的都消失了。黄狗最近每天驮着沉重的竹筒先生爬山,身体越来越结实,力气也越来越大,他快走两步跟在沈寒后面,小声嘀咕着,“整个滕州城都会消失吗?” “不知道。”沈寒摇摇头,穿过城门来到石头山脚下。 原本光秃秃的石头山现在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树木都长成参天大树,就连山上的杂草也都有一人多高,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修士们跟在沈寒后面过来,看着眼前一幕也都有些目瞪口呆。 而栽树栽杂草的崩山派等修士因为木屋中的环境太好,一时没醒过来,这会儿仍旧在打坐。 地面上不再有乱飞的石头,山上平静无比,修士们跟在沈寒后面跃跃欲试。待到沈寒爬上山顶,修士们也都小心翼翼的绕开高大的杂草和参天大树,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爬上山。 “我等并未感受到狂暴的灵气。”有修士忍不住用神识说。 “啊……”突然有个修士尖叫一声,他捂着手腕急速后退,“灵气、灵气藏在草叶中……”他刚刚一时好奇,想拔个草叶看看这些巨草跟普通杂草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想到刚把杂草裂开一道口子就被一股狂暴的灵气冲击到。 其他想要暗搓搓拔草叶的修士立即收回手,更加小心翼翼的爬山。 让人惊讶的是石头山后面的城镇跟往常一样,大家排着队站在茶摊前面买茶水。就算因为祖上传下来的话跟仙人有关,他们表现的也太淡定,一个对石头山上的变故好奇的人都没有。 “你们不想上山看看情况吗?”沈寒一边舀茶水,一边忍不住问。 端着从自家拿出来,有个豁口的茶碗,汉子爽朗道:“当然好奇,只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离不开这里,看着山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那你们想离开这里吗?”沈寒眨眨眼,心里有个想法。 “想。”汉子把茶点踹在怀里,笑道,“虽然外面的情况我们都一清二楚,但那就好像做梦一样,变成另外一个人生活在外面,不过最近大家突然都不再做梦,也不再知道外面的情况。” 把汉子打发走,沈寒继续舀茶水,他心里有个想法,但并不能冒然说出来,得去找三叔公商量一下。三叔公在镇上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 修士们也不敢乱逛,他们就站在茶摊不远处,看到沈寒卖完茶水,揣着银子离开茶摊,大家犹豫片刻还是没跟上去,万一跟丢了,茶摊老板跑回来挑着扁担上山,他们岂不是又要被困在这里,所以还是守着茶摊比较保险。 像昨天一样,买了一些松软可口的点心送给三叔公,沈寒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我想我可以带镇上的人离开这里,外面的滕州城现在是一座空城,你们可以住在那里。这件事我可以做主,滕州城的人,恐怕是真的消失了……” 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三叔公面带微笑的看着沈寒,良久,伸出枯瘦的大手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小伙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让镇上的人配合你……”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狭小的天地中,即便是外面的情况都有所了解,但是那种做梦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就好像自己以另外一种形式和形象生活在外面一样,镇上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离开这方土地。沈寒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立刻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大家不相信他能带人上山。 但镇上那么多人,很快有人想试试,沈寒拎着皮影戏枯树,把人顺利带上山,又带下来,这才让大家都信服。 第36节 于是……搬家行动正式开始。普通百姓的力量终究有限,这会儿修士们就派上用场,他们的乾坤袋可以装许多东西,有沈寒为保障,大家都很信服修士们。 ……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修士们好像又一次成为苦力了…… 脑袋上面顶着竹筒先生,黄狗甩着尾巴跟在沈寒后面,一边小声嘀咕着,“夫人,滕州城的人就是城镇的人,外面的人其实都是不存在的,真正滕州城的人就是城镇的人,对吗?”因为黄狗四肢发达、身体结实、力气极大,但是脑子不太够用,摇着尾巴自己琢磨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件事。 给黄狗一个赞许的眼神,沈寒说:“当年地脉封印在滕州城中,恐怕并没有完全封印。利用地脉灵气,让城镇的人以某种方式生活在滕州城,就算发生天灾,他们也不会有事。” 所以……先前修士们苦逼的救普通百姓,各种折腾,每天费心费力的观察地脉封印,其实都是无用功。 枯树上的黑影张开嘴巴做出吞咽动作,沈寒甩了甩枯树,仰头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继续说:“地脉应该就在我的脚下。” 甩开狗腿跑下山,黄狗摇着尾巴嘀咕,“夫人,快点,回去吃晚饭!” “好。”沈寒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领着身后城镇的人进入滕州城。 有脑子灵活的修士们此时也琢磨出来,先前生活在滕州城的本地人恐怕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他们每次尽心尽力救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也得不到功德。但是……至少他们保护了各种房子,让真正的滕州城的人住进去,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崩山派等修士白天打坐时间太长,没能跟着沈寒穿过石头山结界,现在都等在滕州城,见许多普通百姓拖家带口的进城,赶忙伸手帮忙。 虽然对滕州城不陌生,城镇的人还是需要适应一下,他们人数少,平时自己做梦经常会变成好几个人,现在按照记忆找过去,会发现一个馅饼摊、两栋屋子等等都属于自己。 需要干的活很多,但大家都不着急,因为有穿着奇怪长袍的修士帮忙干活,而且特别卖力,分分钟就帮忙打扫完一个院子。 仙人留下的话终于应验,城镇的人本来就是滕州城本地人,他们一个个其喜洋洋的互相串门子,互通消息。当天晚上,三叔公坐在新家门口逝世,大家一起布置灵堂,把三叔公埋葬。 修士们住回滕州城里,崩山派等修士帮普通百姓干活一直到很晚,也就没有离开,直接住在城里。石头山上的参天大树愈发的高大,杂草叶子又宽又硬,就像一把把长长的菜刀一样。石头山后面的城镇在这一晚上整个覆灭,房屋倒塌,瓦片落到地上变成碎末,木屋瞬间腐烂。 一夜之间,石头山后面的城镇变不复存在,彻底变成一块荒无人烟的野地。山上的参天大树像空气一样慢慢融化,杂草枯萎,风一吹,变成碎末飘在空中,瞬间不见踪迹。 最后一处天灾便是覆灭整个城镇,地脉最后一处封印终于彻底解开,被封印多年的地脉夹杂着一阵狂风席地而起,直奔茶摊。 多年以前,仙人就算到地脉将来会引发的天灾,他利用这种奇妙的转移术法成功保护所有的凡人,只是他大概没有算到滕州城会引来这么多修士,让最后一处地脉封印变得极为简单。 “山楂树先生说,小寒是仙人选中的人。”皎白月一手托腮,趴在矮桌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眼角余光撇着沈寒,继续说,“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地脉是被封印在滕州城的,那么现在所有的封印都解除了,地脉应该何去何从?” “地脉只是一股极为强烈的灵气。”黄狗把狗爪从灶膛里伸出来,狗爪上托着一个金黄金黄的火烧,他跳到矮桌旁边,爬到矮凳上坐着,“咱们茶摊不就有灵气,把地脉吸收掉不就行了。” “地脉可是灵脉,由天地自然孕育而成。”圣王爷扭着小脑袋看向黄狗,略带鄙视道,“想要吸收掉,哪有那么容易。” 不光木屋这边在讨论地脉,闲下来的修士们也在讨论地脉。“我等修为不够,不能直接封印地脉,但若是知晓地脉最终存在的地点,在那里修炼的话,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若是能有茶摊那边的茶水和茶点辅助,我等也不用担心地脉狂暴的灵气。” “所以……地脉现在去了哪里?” “……据我推算,应该是去了茶摊……” 众修士沉默,虽然这个结果很好理解,但总感觉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摊如果真的能够控制住地脉,那、那他们这些修士也实在是太悲催,连茶摊都不如,连人家茶摊老板都不如。 “我是凡人,”沈寒指了指自己,“肯定控制不了地脉。所以,只有靠咱们茶摊至今都没现身的宝贝,希望能够控制地脉,以后卖出去的茶水肯定会蕴含更多的灵气,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涨价了……” “对,能赚更多银钱。”皎白月附和着。 就跟沈寒说的一样,在大家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汹涌的地脉大概是想来找茶摊的麻烦,气势汹汹的飞过来。然后……被茶摊结界接受,再然后恶狠狠的地脉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飞进木屋下面,消失不见。 “地板好像热乎乎的。”沈寒弯腰摸了摸地板,小声说,“是不是地脉在咱们木屋下面?” “也许是。”皎白月抱着碗喝粥,一遍招呼沈寒,“小寒过来吃饭。” “恩,我先把这些粥和咸菜送到后院。”沈寒笑笑。 今天成功把城镇的人带出来,滕州城的房子虽然用不完,但城镇的人都非常了解滕州城,做生意、收拾木头什么的上手都非常快。先前修士们把外地人送走的时候,并没有彻底清除他们的记忆,只是让他们过两天再来滕州城。到时候看到东家突然换人,或者往常熟悉的老板突然变了模样,这还需要修士们帮忙,施展一些障眼法亦或是给人暗示什么的。 凡人感激修士们,但是更感激把他们带出石头山的沈寒,这份感激将会化成气运加持在沈寒身上,为茶摊带来更好的生意,当然这都是后话。 跟茶摊木屋和修士们不同,魔修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他们失去沈文柏这个跟沈寒有血缘关系的凡人,便再也没有法子接近茶摊。只是找遍整个滕州城也依旧找不到沈文柏,仿佛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一样,魔修们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想不通,既然沈文柏不存在,那么先前站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沈文柏真的不存在,那沈寒这个侄子是什么人。 血缘关系还存在着,沈寒存在着,沈文柏就一定存在着,魔修们如此认为。暗鸦派魔修看了看众人,声音极小道:“我等每次控制傀儡靠近茶摊,都要戴上一枚铜钱,兴许进入茶摊并不是因为沈文柏的血,而是因为那枚铜板……” 每次带着铜板进去,还能得到一枚山楂,不得不说,这位暗鸦派魔修真相了,其他魔修虽然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总感觉,他们就像一个笑话,还是看上去特别傻的那种笑话…… “我等……还是继续观察茶摊老板吧。”沉默良久,终于有魔修开口说道。 “……好。”大家一致同意。 茶摊的地位在修士们心中一变再变,变得非常重要。修士们此时的眼界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即便是面对再新奇的事情也不会觉得惊讶,心境开阔,再加上这段时间茶摊的茶水和茶点,竟然有不少修士上升一两个小层次,还有处在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一举突破大境界,成就元婴! 修士们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是千差万别,甚至有不少资质不够的修士一辈子就处在筑基期,连辟谷期都达不到,至于停留在练气期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还不算真正的修士,练气顶多能强身健体而已。 元婴期修士在小门派中就是长老,在某些小家族中就是庇佑整个家族的存在。新晋元婴的修士们都喜气洋洋,其他修士也并不羡慕,因为他们自身实力也有所提高。 虽然跟着茶摊老板到处折腾,打坐修炼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没想到收获竟然如此巨大,几个突破元婴期的修士私下里讨论一番,都觉得这是茶摊老板带来的好运气,他们每个人都非常顺利,一点凶险情况都没有。 沈寒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稍微收拾一番就离开茶摊前往滕州城,他再次来到石头山脚下,拎着枯树一口气爬到山顶,看到石头山后面化为废墟的荒地,再看看变得光秃秃的石头山,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地脉消失了。”沈寒拎着枯树下山,黑影不停的转圈,并没有做出吞咽的动作。 黄狗甩开狗腿跑下来,扭头说:“夫人,别担心,说不定地脉就在咱们茶摊下面呢。” “恩,木屋里面不用烧炉子也非常暖和。”沈寒笑着点头,“肯定是地脉在下面。” 回到茶摊,早饭已经做好,沈寒坐在矮凳上喝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吃着香喷喷的葱油饼,就着香脆可口的小咸菜,别提多惬意。今天不去滕州城摆摊,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收银钱的陶罐,沈寒忙着给修士们倒茶水。 在外面犹豫再三,贺清然还是一咬牙拿出银子走近茶摊,坐在最角落里。看着沈寒过来上茶,把茶点端过来,贺清然小声道:“老板,方便说话吗?” 其他修士刚好都喝完茶水,吃完茶点离开,沈寒便干脆坐在矮凳上,笑着说:“恩,怎么?” “关于滕州城地脉……”贺清然在心里斟酌一下,娓娓道来。 地脉对于宗门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不可复制的财富,内门弟子临死前肯定把这个消息传回宗门,长老得知此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还会亲自出马。而现在滕州城地脉消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茶摊,如果蚀日宗长老真的亲自前来,必定先拿茶摊下手,沈寒更是首当其冲。 想到蚀日宗,贺清然认真解释道:“宗门长老恐怕不会把茶摊放在眼里,到时候……” “我知道了。”沈寒摸摸下巴说,“为了避免滕州城的百姓跟着遭殃,我打算搬家。地点已经选好了,是离这边很远的幽州城,不过还没想好怎么搬家,也就这几天的事。” 听到沈寒这么说,贺清然暗暗松了口气,他不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告辞,并且决定一定要跟在茶摊后面。虽然茶摊老板是隐世大能,但是能为了滕州城普通百姓的安全而搬离茶摊,这种善良的心思让贺清然很是感动,有多少修士虽然不愿意跟凡人牵扯上因果,但是从来看不起他们的……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蚀日宗那边的长老们也终于讨论出结果,跟贺清然说的差不多,既然关系到地脉,还是无主的地脉,那必然要分一杯羹,最好是能够完全得到。 蚀日宗虽然是大型宗门,但完全是靠着功法和门派弟子数量和实力排上名号,真的跟拥有地脉的宗门比起来并不算什么,毕竟就算长老们利用阵法凝聚灵气供资质优秀的弟子修炼,也比不上地脉、水脉、火脉等等灵气。 这次内门弟子虽然身死道消,但传回来的消息做不的假,长老们都觉得这是让蚀日宗发扬光大的时机,只要把地脉移到宗门内部封印,加以利用,肯定能让门派弟子整体上一个层次。 事不宜迟,两位长老亲自带领其亲传弟子离开蚀日宗,前往滕州城。 而此时茶摊木屋内,沈寒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阿白,你说我们该怎么搬家?掘地三尺吗?万一茶摊的宝贝落下了该怎么办,还有后院还没成熟的小麦和灵米,茶树、红果树和白萝卜,都要带走。” “还有我的嫁妆。”皎白月凑过来,舌尖擦过沈寒小巧的耳垂,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情欲,“要不然让黄狗去找风华双,让他送个法宝来,咱们把整个茶摊都挪到法宝上。” “这样要很长时间吧?”沈寒翻了个身,面对着皎白月,伸手捏他脑袋上面的毛耳朵,“蚀日宗要是真的来人,找上咱们也就罢了,万一连累无辜百姓,那可不好。” “小寒别担心。”皎白月的心情很不错,“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只要安心的过日子就行了,搬家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茶摊木屋加上百宝阁,用简单的篱笆围起来的后院也不是很大,要是真的有合适的法宝,全部都挪到法宝上也是个好办法。只是沈寒想来想去,感觉还是尽快搬家比较好。 在茶摊所有人都没注意,修士们全都打坐修炼,就连魔修们也不敢冒头的时候,被茶摊压在下面的地脉终于狠狠的翻了个身。作为开启灵智的地脉,虽然被封印在滕州城这么多年,但那至少地方广阔,小小的茶摊结界困住整个地脉,简直要勒死他。 尽管地脉只是拥有灵智,并没有形体,但他还是感觉喘不动气,忍不住再次翻了个身。翻身还不够,好不容易封印没了,人家还想四处溜达着看看风景…… 第53章 莫名其妙搬家 滕州城修士们找了这么长时间,只感受过地脉泄露出来的狂暴灵气,并没有见过地脉本身。先前因为地脉封印解除,所引发的异象就让修士们如临大敌,如果地脉真的出现,他们肯定会震惊无比……因为地脉由天地自然孕育,所蕴含的灵气狂暴无比,金丹、元婴期修士肯定承受不住。这些土包子并没有真正的见过地脉。 在茶摊下面英勇翻身的地脉气势汹汹的又翻了个身,试图离开这个地方,他晃了晃没有形体的身体,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离开原地了!只是开启灵智,地脉的脑子并不怎么好使,但他本身由大地孕育,只要不离开地面,就可以瞬息千里…… ……往前挪了很长时间,地脉停下来感受一下距离,发现自己刚往前挪了数十步而已。但比起困在滕州城动弹不得,还要被封印阵法吸去灵力维持滕州城里的凡人幻象,现在能移动就非常好,地脉略微一思考,继续艰难的移动。 木屋中,皎白月兴致勃勃的抓着沈寒纤细的脚踝,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小腿,低声道:“我又想到一个新姿势,咱们来试试。” “……我想睡觉,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沈寒虽然嘴里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大腿上细嫩的肌肤被轻轻亲吻着,树枝很快发生反应,竖起来贴在小腹上,特别精神。 “他们睡着了都跟死狗似的,绝对听不到。”皎白月压下身体趴在沈寒胸前,拉着沈寒的手摸向自己的树枝,声音愈发的性感,“你摸摸看,它也想要……” “唔……”沈寒脸有点红,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是身体总感觉摇摇晃晃的,这还没跟皎白月的树枝深入接触就有这种感觉,他微微皱眉,低声道,“我怎么感觉咱们整个木屋都在摇晃?” 皎白月闻言认真感受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轻点,尽量不让木屋摇晃。” 茶摊的人一致认为,以沈寒的特殊性,地脉肯定就在自家茶摊下面,一个个都呼呼大睡,做着小美梦。沈寒也这么认为,他本来想安安稳稳睡个好觉,只是皎白月一晚上都兴致勃勃,两个人换了好几种新姿势,让沈寒感觉不光自己的身体在摇晃,似乎整个木屋都在轻轻摇晃。 当然,如果现在灵灯没有盖住,或者是白天的话,沈寒就会发现自家木屋真的在轻轻摇晃。而黑暗中并不影响视物的皎白月一个劲的裹着被子,眼前是沈寒白花花的软肚皮和粉色可爱的小树枝,他不停的把玩着,根本顾不上其他。 茶摊唯一没有睡觉的是木屋外面的黑影,他的屁股被枯树戳着,每天都在不停的转圈,今天转得尤其兴奋,还变着花样转圈,黑乎乎得脸看上去更加狰狞。 太阳照常升起,只是原本坐落在路边的茶摊却不翼而飞,就连百宝阁和茶摊后院都不见啦,原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就好像茶摊从未存在过一样。 先前歇脚汉子们送的木柴也不见了,地面上还留着印子,极其干燥的地面说明这里曾经放过东西。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是躲在树林中的暗鸦派魔修,自从发现沈文柏消失,控制的傀儡能够进入茶摊并不是因为他的血之后,魔修们便改变策略,准备盯紧茶摊。今天一大早,魔修便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木头人,控制着靠近茶摊,然而傀儡畅通无阻的走到茶摊所在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茶摊竟然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魔修们发现这一点后,面面相觑片刻,决定继续躲在暗处,把这个消息告诉崩山派等修士,和滕州城里的修士们。 等修士们得到消息,半信半疑的跑出来看到光秃秃的地面时,都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还是特别荒唐的梦。茶摊老板呢?他家妖修黄狗、特别英俊的伙计,还有妖修白猫,连木屋旁边特别沉重的石磨都不见了! 想到滕州城先前消失的凡人,有修士颤抖着开口道:“是不是……地脉离开,茶摊老板也……” “不可能!”修罗派大师兄立刻开口道,他从怀里拿出两枚赤阳宝果,“这是茶摊老板送给我的赤阳宝果,他不可能消失!” 岑子彦也拿出自己珍藏的茶碗,这回也不再保密,干脆地说道:“这是茶摊老板送给我的茶碗,是一个法器,可以吸收一定的灵气。” “滕州城消失的全都是凡人,茶摊老板就算真的消失,茶摊也不可能消失。”不知道有谁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想了想,都觉得非常有道理,但问题又转回来,这么想也不对,因为,“兴许整个茶摊就是妖修大能炼化的宝贝,茶摊老板也许就像滕州城的凡人一样,是不存在的……” “不、不……绝对不是。”岑子彦完全接受不了这个可能性,他脸色难看的把茶碗放到乾坤袋里,继续说,“我们分散开找找看,就算茶摊老板连夜搬家,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晚上的时候,修士们还在做守着地脉,靠茶摊的茶水修炼,修为蹭蹭蹭上涨的美梦,结果一觉睡醒,茶摊不见了。大多数修士都特别不甘心,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兴许茶摊老板不存在的话,但很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驾驭飞行法器四散开。 现在唯一一位知道茶摊目前状况的修士只有一个,他的运气比较好,一整晚上都没敢睡觉,偶尔冻醒就抬起头看看茶摊,想着里面高深莫测的茶摊老板,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不过贺清然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他站在茶摊外面跺脚,偶尔跟不停转圈的黑影大眼瞪小眼,好不容挨到天亮,茶摊第一个醒过来的却不是老板,而是在后院盖着小棉被睡觉的竹筒先生。 像往常一样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甩甩树根,竹筒先生左右看了看,吧嗒吧嗒从篱笆墙缝隙走出去,然后……傻眼了…… 往常一离开篱笆墙就能看到熟悉的小路,顺着小路就能到小溪边,竹筒先生会过去往竹筒里装水,再吧嗒吧嗒跑回来。可是眼前并没有树林,也没有小路,眼前是一块寸草不生的荒地。 “山楂树先生。”左右看了看,竹筒先生赶忙转身跑回来,抬起树根戳戳山楂树先生,声音透着一丝焦急,“我们走丢了,这是什么地方?” 睡眠习惯一向良好的山楂树先生并没有听到竹筒先生说的话,他依旧僵硬着所有的树枝呼呼大睡着,还打着小呼噜。木屋的门关着,竹筒先生也不好过去敲门,他就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抬起树根戳戳山楂树先生身上的灵芝,黑乎乎的灵芝晃了晃,竹筒先生乐了,不停的戳啊戳。 第37节 等皎白月打开后门,拎着木桶出来舀水的时候,就看到黑乎乎的灵芝不停的晃啊晃,竹筒先生坐在板凳上笑的浑身颤抖。这会儿山楂树先生正好醒过来,他左右看了看篱笆墙外面,惊讶道:“这是哪里?” 傻呵呵收拾好木屋,跑出来拎水的皎白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周围的环境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哎。“这是怎么回事?”皎白月自言自语一句,见睿智的山楂树先生也不知道,便干脆跑回去叫沈寒起床,出来看看情况。 站在地上,任由皎白月帮自己穿衣服,沈寒看了眼门外,小声说:“我就说昨天晚上咱们木屋在摇晃,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往常站在床前就能看到木屋外面的官道,现在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荒地,不远处也没有树林,这个地方非常陌生。 昨天还愁茶摊不好搬,东西又多又沉重,还有一整个后院,结果一晚上过去,自家茶摊连带着后院和百宝阁就都换了地方,神奇的是小麦和灵米、茶树、红果树什么的依旧扎根在土壤中,土质跟附近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灵米生长,沈寒心里想着,被皎白月拉到木屋外面。 放眼望去,外面全部都是荒地,寸草不生,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点绿色,不知道是不是树。沈寒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扭头绕着自家茶摊转了一圈,最终确定,这里真的不是滕州城外面! “老板。”山楂树先生在后院里来回踱步,正好看到沈寒,赶忙伸出树枝打招呼,语气愉快地说,“我们真的搬家了,应该是地脉帮的忙吧?” “肯定是地脉。”沈寒摸着下巴点点头,“茶摊那么沉重,咱们搬不动,也只有神通广大的地脉才能做到。” 而一整晚上都艰难的挪动,虽然身为地脉感觉不到累,但是心里压力非常大,地脉决定暂时陷入沉睡状态中,心特别累! 这个地方很陌生,大家都没来过,也不知道离滕州城有多远,但既来之则安之,早饭还是要吃的,好在茶摊还有两桶水,刚好够用。沈寒和霍韶一起做好早饭,黄狗从外面跑回来,说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正好有一条河,水质清澈,应该可以喝。 于是吃过早饭,沈寒领着黄狗和圣王爷,带着竹筒先生,一边散步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实在是太陌生,根本认不出来。黄狗说的河很宽大,竹筒先生很快装满水,圣王爷在河岸上走来走去不肯离开。 “我想吃鱼喵。”圣王爷仰着小脑袋,看向沈寒的小眼神眼巴巴的,尾巴尖儿垂下来,有点没精神。 “我看看能不能钓到鱼。”沈寒晃了晃手上的枯树,戳了戳黑影,小声说,“你帮我抓几条鱼呗。”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沈寒说的话,黑影依旧在转圈。沈寒抓着树根,把树梢和黑影一起放到河里。黑影一点都不怕水,就是在水下转圈的模样有点吓人,过了一会儿,沈寒感觉差不多了,便把枯树拿出来,就看到黑影怀里抱着三条特别肥大的鱼儿。“没想到真的能抓到!”沈寒高兴道。 这里没有别人,竹筒先生不用被黄狗驮着,就吧嗒吧嗒跟在沈寒后面,大家一起回到茶摊。三条鱼都有小臂长,特别肥,沈寒拿着菜刀敲晕,利落的割开肚子,掏出内脏,把鱼线、鱼鳞什么的都处理好,两条油煎,一条炖汤。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来客人,皎白月依旧把矮桌和矮凳都摆好,霍韶取出一点黑面粉和面,也准备了一些肉馅,以防突然有客人上门买火烧。 这样的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这里是荒山野岭,但很快茶摊就迎来第一位客人。 一整晚上都跟在茶摊不远处,不时跺脚搓手取暖,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贺清然还是没敢冒然去茶摊打搅,就这么闻着茶摊飘出来的香味,看着茶摊里的人吃完热气腾腾的早饭,又抓了三条大肥鱼回来。连续几天没有打坐修炼,身体再强壮也冻的特别僵硬,贺清然终于抬脚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掏出银子扔进陶罐里,坐下喝茶吃茶点。 看着贺清然冻的青紫的嘴唇,沈寒好心的给他多舀了一些茶水,热情道:“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肯定不能说自己一整晚上都追着茶摊,万一大能生气怎么办,贺清然支支吾吾片刻,直接说,“我走着走着就找到了。” 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眼陶罐,扭头说:“小寒,歇脚汉子们肯定不会来,也不知道修士能不能找到这里,要不然咱们怎么赚银钱……”作为一条跟主人“深入”交流过的狗,皎白月特别理解沈寒的想法,那就是做生意赚钱是第一位! “他们人多势众,肯定会找过来。”黄狗趴在灶膛旁边,狗爪伸进灶膛里烤了会儿火,又掏了掏,托着一个金黄金黄的火烧出来,“咱们有吃有喝,修士不一样,他们还要靠茶水修炼呢。” “地脉也在茶摊。”圣王爷傲娇的仰起小脑袋,特地蹲在板凳上,不时看一眼锅里的鱼汤,尾巴尖儿偷偷甩啊甩。 竖起耳朵听着,贺清然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地脉果然在茶摊,相信有老板这位隐世的“大能”在,蚀日宗就算真的找到茶摊也奈何不了,何况地脉是何等威力,就算长老亲自前来也不一定有法子控制住。话说地脉到底是如何被茶摊收服的,贺清然一直盯着茶摊,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想到这里,对于能够悄无声息收服地脉的大能更是敬畏有加。 在茶摊里喝了两碗热茶,吃掉一碟热乎乎的茶点,贺清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体内最新吸收的灵气似乎比往常更加凝实,他赶忙离开茶摊,找到背风的地方打坐,炼化体内的灵气。 而四处散开的修士们也没有白费功夫,修罗派弟子单独组成一伙,顺着其他人挑剩下的方向飞行,一边躲开凡人,一边控制着飞行法器尽量贴近地面,等看到木屋上面金闪闪的“茶”字的时候,几位修罗派弟子都眼前一亮,随手捏碎手中的符箓,快速降落。 赶了这么长时间路,看到熟悉的“茶”字,又看到木屋外面熟悉的黑影,修罗派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大踏步走进茶摊,掏银子扔进陶罐里,坐着等茶。 “你们真的找来了。”沈寒很高兴,“其他修士也会来吗?” 点点头,修罗派大师兄温声道:“过不久其他修士就会前来,没想到老板一夜之间搬家,我等修士早晨才知道。” 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沈寒上完茶水,赶忙去灶膛旁边看锅里的鱼汤,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搬家了,只是睡觉的时候感觉木屋晃了晃。恐怕说出来,其他修士也不会相信,而且那么珍贵的地脉就在自家茶摊下面,想想就觉得非常高兴,沈寒这么想着,赶忙端了一碗茶水浇到木屋外面的土地上。 原本正在休息的地脉享受到茶水的洗礼,气哼哼的偷偷翻了个身,但心依旧很累,不想挪动,再休息休息…… 其他修士们得到消息,很快驾驭飞行法器前来。先前修罗派弟子捏碎的符箓有定位功能,大家很容易就能找到茶摊,看到熟悉的正在转圈的黑影,又看到跑出来伸懒腰的妖修黄狗,修士们终于把心咽到肚子里,纷纷进茶摊扔银子喝茶。 不过大家此时都倾向于妖修大能留下来的法宝,恐怕就是茶摊本身,要不然茶摊怎么会一夜之间搬家,瞧着茶摊除去换了地方,什么都没变,沉重的石磨都好好的站在那里…… 滕州城里二百多位修士,加上崩山派等一百多位修士,总共将近四百位修士,这是茶摊的固定生意,一桶茶水刚好卖完,今天准备的茶点也全都卖出去,皎白月笑得合不拢嘴。 火烧也卖了不少,这也是一笔进账,陶罐里的银钱比往常只是少一点,今天没有普通百姓来茶摊…… “有这些固定客人在,我们也不愁银钱赚。”皎白月抱着陶罐坐在矮凳上,“小寒,过来一起数银子。” “好。”沈寒擦擦手,走过去数银子。 茶摊搬家对于沈寒这些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山楂树先生依旧坐在板凳上纳鞋底,竹筒先生变得瘦瘦长长的坐在他旁边,两棵树不时小声说着话,惬意极了。 要说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滕州城的普通百姓,不过他们也不是非茶水不可,就算沈寒不出现,他们也照样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天边闪过一道流星一样的法器,很快法器飞到滕州城上空,强大的神识很快扫过整个滕州城,连城外的每一个茶摊包括每一寸土地都没放过。光秃秃的石头山安静的站在那里,有神识扫过去,没有发现异常。 飞行法器躲在云层后面,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此处并无修士,也没有灵气波动。” “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城镇,根本没有地脉。”另外一道声音响起,颇为不客气,“即便是地脉被旁人重新封印,也应该有修士存在,以你我二人的实力,除非大乘期修士在此,否则绝对逃不过你我的神识。” “正是如此……”苍老的声音沉吟片刻,继续说,“内门弟子做不了假,他神魂既已消失,定然是被其他修士灭掉。” 滕州城里只有凡人,一个修士都没有,这跟先前锦衣弟子传回去的消息不符,金丹、元婴期修士再怎么伪装,也逃不过两位化神期长老的查探。但滕州城里虽然人比较少,但都是货真价实的凡人。 城外的茶摊也没有一处异常,都非常普通,根本没有神识查探不了的情况。 两位长老人老成精,而且这次消息千真万确,蚀日宗高层商议过,务必找到地脉,即便是得不到也要分一杯羹,蚀日宗沉寂太久,急需地脉增强实力。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扩大神识范围,同时催动脚下的飞行法器,以滕州城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扩大,只要茶摊存在,就一定能找到! 内门弟子传回的消息中有说明,茶摊非常不好找,而且地脉非常狡猾很难察觉,两位长老提高警惕,几乎是拿出十二分精神,偶尔看到奇怪的树木都要亲自检查一番,确定跟地脉没有关系这才放过去。 查探如此细致,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茶摊这边,圣王爷终于喝到白色的鱼汤,吃到香喷喷的鱼肉。大晚上的,虽然木屋挡风,但因为外面是荒地,风格外大,沈寒总感觉自家木屋里面也有点冷,他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火,抱着热气腾腾的鱼汤喝一口,再吃一口灵米饭,全身都暖和起来。 木屋外面的修士们直接承受呼啸的寒风,但是他们一点都不敢找地方避风。崩山派等修士互相对视一眼,天海派大师兄拿出一个非常大的乾坤袋,往外掏木板,其他修士立刻走过去帮忙。鼠眼男高兴道:“幸亏我等有先见之明,把木屋拆成木板带走,否则留在那里也是白费。” “谁说不是。”另外一个散修附和着,“我等加把劲,尽快搭好木屋进去取暖。” 木板上有修士们画上去的阵法,每个修士负责一部分,大家分工合作,很快搭成一个又高又大的木屋。崩山派等修士立刻全部钻进去,用木板封上门口,往阵法中灌注灵力,木屋中立刻隔风又隔音,还特别暖和。 原本住在滕州城的修士以前还嘲笑这些住在城外的人是土包子,就喜欢风餐露宿,此时看到人家钻进木屋里,再看看自己在寒风中冻的僵硬的双手,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他们互相靠在一起也还可以取暖,白天的时候茶摊老板说过,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就不会再搬家,这会儿也只是临时的。 大家都比较好过,唯独贺清然孤身一人,他搓着手跺着脚,没有挤到修士们中间,他不时看看茶摊,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一定要紧跟茶摊老板坚定不动摇! 休息一整个白天,感觉心不那么累的地脉,终于翻了个身,开始艰难地挪动。 别的地脉瞬息千里,就算自己日行百里也好,但总感觉身上压着一整个凡间一样,特别沉重,要不是地脉灵力雄厚,恐怕根本动弹不得。对别的地方的好奇心让地脉忍受沉重的压力,艰难的前行着。 茶摊里的人都特别放心,安安稳稳的睡着,晚上沈寒借口身体不太舒服,只用手帮助捏了捏皎白月的树枝就睡着了,睡得特别香,就跟睡在摇篮里似的。 这天晚上似乎过得格外快,好像眨眼间天就亮了。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河流,竹筒先生没敢冒然离开后院,不过他还是第一个醒来。身体抽长,变成高高瘦瘦的竹筒,竹筒先生睡不着,干脆绕着木屋散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特别好听。 跟山楂树先生不一样,竹筒先生并不太了解凡人,他的记忆也不是很完整,最喜欢听山楂树先生讲从凡人那里听来的故事。 “黑影。”竹筒先生站在枯树前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仙人,他贪恋凡间生活,偷偷离开仙界来到凡间,化成俊秀的书生走在街上。因为书生太过于俊美,很快就引来满脸横肉的恶霸觊觎,恶霸把书生抢到家里,欲行不轨之事。书生长得可帅了,他对着恶霸露出一个笑容,恶霸被迷住,书生趁机逃走啦。” 黑影依旧在转圈,竹筒先生也不恼,扭了扭身体,不好意思的说,“我讲的不如山楂树先生讲的好听呢。” “竹筒先生。”今天山楂树先生醒的比较早,他伸出一根树枝摆了摆,软绵绵道,“还没有讲完,恶霸其实也是偷偷下凡的仙人,他喜欢书生很久了,但是书生不喜欢恶霸。书生就一直逃,恶霸一直追,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书生终于被恶霸追上。” “然后呢?”竹筒先生吧嗒吧嗒走到后院,跟山楂树先生一起坐在板凳上,“书生跟恶霸在一起了吗?” “没有。”山楂树先生晃了晃树枝,这才继续说,“书生爱上了恶霸养的坐骑,因为坐骑是真心喜欢书生,恶霸只是想要书生的一件法宝而已,后来坐骑帮助书生逃跑,死在恶霸脚下,书生也被恶霸追上杀死。” 眨眨眼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竹筒先生扭着身体说:“我不喜欢这个结局,呜呜……” 拿出绣着精致花纹的帕子帮竹筒先生擦眼泪,山楂树先生软绵绵的说,“别哭,这只是个故事而已,别当真。” “很有趣的故事。”沈寒也听了个大概,他拎着木桶出来,笑着说,“坐骑肯定没有死,回到凡间重生成妖修,修为蹭蹭蹭上涨,还找到下凡重生的书生,他们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竹筒先生破涕为笑,“这个结局还差不多。” 迈着大长腿走出来,皎白月凑到沈寒旁边,抢着拎木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小寒歇着就行,我来。” 昨天大家没什么事干,晚上睡得也比较早,早晨都醒的很早,听到竹筒先生空灵悦耳的声音,沈寒干脆穿上衣服起床做饭。熬灵米粥,昨天剩下的煎鱼再热一热。霍韶取出一些黑面粉和成面团,这次没有做火烧,而是直接烙饼,外酥里糯的饼劲道十足,有一股淡淡的小麦香味,就着煎鱼吃非常可口。 木屋里面其乐融融,外面的修士们则是有点苦。昨天晚上茶摊开始移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修士们就发现了,他们只得跟在后面走,好在茶摊移动的速度并不快,步行就能跟上去。 二百多位修士一起行走,人与人之间必须留出空隙,这就让小寒风嗖嗖的吹过去,大家都冻得手脚僵硬,好不容易扛到天亮,还要看茶摊众人吃美味的早餐。 不是没修士暗地里有怨气,晚上的时候也试着靠近茶摊,想跟沈寒商量一下,能不能白天搬家,晚上搬家看不清楚方向不说,还特别冷!结果当然是没能靠近茶摊就被无形的结界挡住,修士恼羞成怒想攻击茶摊,打出去的攻击被茶摊原封不动的反弹回来,那位倒霉的修士瞬间倒飞出去,到现在都没跟上大部队。 “我等不过是冷一点。”一位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说,“那些木屋里的修士并不知道茶摊又换了地方,让他们自己找去吧。” 这些个修士昨天看到崩山派等修士很快搭成木屋钻进去,心里感觉非常不舒坦,发现茶摊移动的时候,故意没提醒。 这会儿崩山派等修士走出木屋,看到不远处消失的茶摊后,并没有很惊讶,他们很快分成几波人,四处寻找,很快就找到茶摊这边,大家分工合作,拆掉木屋,装在乾坤袋里,飞快的赶上大部队。 见修士们都跟着茶摊,沈寒乐呵呵的泡好茶招呼大家进茶摊喝茶,进不来的就等在茶摊外面,他会拎着木桶出去卖茶。尽管茶摊又换了地方,但跟生意往常比区别不大。 这次茶摊外面不再是荒地,而是大片大片的草坪,仍旧荒无人烟,沈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他并不担心,只要能跟自家阿白在一起,继续经营茶摊,那就什么都不怕。 昨天的三条鱼已经全部吃完,圣王爷仰着小脑袋跟着黄狗出去找水源,不过水源没找到,却差点丢掉小命。 不愧是化神期修士,这才两天时间就以滕州城为中心,一圈一圈扩大范围找到这里,正好遇上黄狗和圣王爷。原本这只是两只妖修,两位长老并不放在眼里,但是锦衣弟子传回去的消息中说过,茶摊中就有一条黄狗和一只白猫。 “喵,你快跑,回去报信!”面对修为高深的大能,圣王爷当机立断道。 “嗷呜。”黄狗张嘴咬着圣王爷的后颈肉,拔腿狂奔,一边含糊着说,“费什么话,咱们都是魔尊手下的妖修,当然要共同进退!” 一听到这句话,圣王爷剧烈挣扎,不停地扑腾着小短腿,他仰着小脑袋怒道:“你才是魔尊手下的妖修!” “对啊,我们都是。”黄狗一边说着,一边甩开狗腿狂奔,不愧是身体特别结实,连根狗毛都不会掉的黄狗,全速奔跑不亚于一个在地上滚动的毛球,速度特别快! 两位长老也有意放水,他们想看看所谓的茶摊到底在什么地方,等看到黄狗叼着白猫一头扎进木屋的时候,两个老头都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空旷的地上,且不说简陋的木屋,外面竟然有二百多位修士,不远处还有一百多位修士赶过来。这么多修士聚集,虽然修为都不是很高,但也非同小可,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控制着飞行法器落到地面上。 蚀日宗的长老亲传弟子终于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躲在飞舟中,一次都没有接触到地面!幸亏大家都是辟谷期,不用吃喝,不然…… 很快有麻利的弟子跑到前面帮长老开路,这是必要的自抬身价的行为,蚀日宗长老级别的,不管去哪里,都要有弟子先行通传。 “可是你们害我蚀日宗弟子?”张长老的亲传弟子脾气跟张长老差不多,都不怎么好,“蚀日宗长老已经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我劝你们现在乖乖交出茶摊宝贝和地脉。这样还能留个全尸。” 擦了擦手走出木屋,沈寒抓起插在松软泥土里的枯树,眯起眼睛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54章 激励屋vs友情屋 刚才黄狗和圣王爷窜进木屋,沈寒正和霍韶商量着,准备再酿点灵米酒,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在后院小声说话,皎白月站在柜台后面研究收银子的陶罐,大家各有各的事,所以沈寒是真的没听清…… 圣王爷被黄狗叼着窜进木屋,正晕头转向,黄狗趴在地上喘气,还没来得及汇报情况。不过看到眼前巨大的,比自家整个茶摊都要大的飞舟落在地上,还有数十位气势凛然的修士,以及两位眼冒精光的老者,沈寒觉得他们应该特别有钱! “小寒。”皎白月赶忙跟出来站在沈寒旁边,定睛看向对面两位老者,他压低了声音说,“应该是大宗门的,有钱!”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对视一眼,沈寒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好意思,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茶摊这边打着赚钱的小算盘,而张长老的亲传弟子却气不打一处来,他身为长老亲传弟子,在蚀日宗地位不说极高,至少外门弟子和其他没有师傅的内门弟子见了得叫声师兄,宗门外的凡人见到自己,还要喊声师傅,再恭敬行礼!眼前这两位跟其他人比起来,简直就没把亲传弟子放在眼里。 第38节 张长老就站在后面,亲传弟子有意表现自己,便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说:“我是蚀日宗的长老亲传弟子,前来调查本派内门弟子被害一事,证据指向你们茶摊,请你们配合一下。若是你们肯交出茶摊和地脉,此时便就此揭过……” 偷偷拉了拉沈寒的衣服,皎白月两眼冒光的说:“我好像听风华双说过,蚀日宗是大型宗门,下面有不少依附的小门派,本身实力雄厚,管辖许多富裕的城镇。”说了这么多,就是两个字,蚀日宗有钱,特别有钱,从服装到飞舟的规模就能看出来! 正想着扩张生意,没想到这就找到机会了,沈寒也两眼冒光,基本上没怎么听那位亲传弟子说话,等对方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说:“你们路途遥远的赶来,进来喝杯茶吧。” 只要待在茶摊里,就非常安全,黄狗喘够了气也不害怕了,趴在灶膛口烤狗爪,圣王爷干脆整只猫咪都趴在灶膛口,享受着火焰的烘烤,全身的毛毛都暖融融的。沈寒出来说话的功夫,霍韶已经把灵米洗干净,准备做酒曲,见茶摊来“客人”,还抽空做了几个火烧,此时正好出锅。 见对方态度如此随意,亲传弟子还想说什么,但是收到张长老的神识后,便脸色变了变,跟在沈寒后面进了茶摊。两位长老刚刚已经暗中试图用神识查探茶摊,但是总被无形的结界挡回来,此时见沈寒只是个普通凡人,却也没有掉以轻心,互相对视一眼便抬起脚步进了茶摊。 其他亲传弟子都站在茶摊外面,面朝外虎视眈眈的看着其他修士。 而此时刚刚喝完茶的修士们还没从见到庞大飞舟,修为高深的长老,清一色天资卓越的亲传弟子的震撼中回神,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还不够长老挥一挥衣袖的。眼前最好的反应是立刻离开这里,尽量不趟浑水,但茶摊太过于特殊,修士们都对茶摊有着莫名的信心,于是他们便瞪回去。 亲传弟子们还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当下心气不平,表情更加凶狠,瞪回去! 修士们也不甘示弱,继续瞪! 也就只有贺清然战战兢兢,生怕被亲传弟子们发现自己,虽然自己只是外门弟子,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内门弟子,但万一自己出手,蚀日宗功法被认出来可就不好了。贺清然躲在暗处,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贺清然完全不用紧张,因为两方修士忙着互瞪,没心思注意他。就连戳在枯树上的黑影都转的愈发欢快,还不时做出张牙舞爪的动作。 此时茶摊内,沈寒笑眯眯的端上茶水和茶点,霍韶送过来火烧,大家一起坐在两位长老对面,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先前进来的亲传弟子站在长老身后,一张脸拉的老长。 在没探明茶摊实力之前,两位长老决定谨慎行事,刚才亲传弟子已经表过态度,既然茶摊老板不反对,那很有可能是默认。一想到茶摊老板很快就会把这个茶摊让出来,张长老便立刻像主人一样打量茶摊,瞥见木屋外面的黑影时,随意问:“那是……” 饶是长老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诡异之物,不是人却有人的样子,浑身黑漆漆,也不是妖修,而且还不能说话,就待在枯树上不停的转圈,倒是很像皮影戏。 “可以演皮影戏。”沈寒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得体的笑笑,其实他也不知道黑影是什么。 在住惯琼楼玉宇的大型宗门长老眼里,茶摊实在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灶台、饭桌、木床都在一个房间里,还要开门做生意,狭窄的地方显得非常逼仄,而且两只妖修竟然大摇大摆的烤火,简直让两位长老不能忍受。 赵长老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他淡淡道:“不知另外一栋木屋是不是也属于茶摊。” “那是百宝阁。”皎白月一手托腮,一手端着茶碗喝茶,眼中有着淡淡的笑容,“里面有一百七十多箱宝贝。” 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原本有些看不上茶摊,虽然茶水里面蕴含有灵气,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动心,他们的目的是茶摊的宝贝和地脉,但是听到皎白月这句话,他们突然感觉自己肯定是来对地方,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宝贝。 “不知可否带我等前去一观?”赵长老又喝了口茶,手指有点颤抖,他现在已经把茶摊视为己有,此时却仍旧对沈寒客客气气,完全是看在宝贝的份上。 皎白月轻轻摇头,淡定道:“有阵法,只有我和小寒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 “茶点里面也有灵气,可以帮助修士修炼,火烧里面也有。”茶水也喝了,是时候介绍自家茶点和火烧了,沈寒笑眯眯的介绍一遍,“你们如果想长期喝茶吃茶点,可以来茶摊,价格不高,你们大型门派肯定负担得起。” 说到这里,两位长老总算是明白过来,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想让出茶摊,请他们喝茶不过是想推销一下茶水和茶点。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拉下脸,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门下内门弟子被你们杀害,还想赖账不成,现在最好立刻把茶摊和地脉交出来……” 沈寒和皎白月互相对视一眼,把茶碗里的茶水喝掉,开始吃茶点。黄狗烤完狗爪跑过来,前爪搭在矮桌上,伸另外一个爪子拿火烧,还一边嘀咕着,“我要放在火里再烤烤,热乎乎的才好吃。” 深深觉得自己被对方忽视,两位长老再次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果是普通茶摊和普通凡人,足以灰飞烟灭。 然后……茶摊外面的修士们和亲传弟子们就看到头顶有两个人飞快的飞出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茶摊里的亲传弟子原本想着有两位长老在,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此时见两位长老“嗖”一下飞出去,心中惊骇的同时便不敢出手,拔腿跑出茶摊。 沈寒也跟着跑到茶摊外面,手搭凉棚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这笔生意能够做成。” 失去两位长老,亲传弟子们不敢轻举妄动,飞快的跑到飞舟上,灌注灵力,控制着飞舟腾空而起,就这么悬空而立在茶摊上方。其他修士看了会儿,发现茶摊老板完全能应付得了,也不再瞎紧张,赶忙找背风的地方打坐修炼。 早晨黄狗和圣王爷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找到一个不大的小湖,离茶摊不远。之前煮的鱼汤非常好喝,沈寒决定再去抓鱼,他拎着枯树,带着黄狗和竹筒先生离开茶摊。 小湖并不是很大,沈寒把黑影放到水下面,过一会儿再拿出来,黑影怀里就抱着三条肥美的大鱼。黄狗在岸边走来走去,虽然他也喜欢吃鱼,但是一点也不喜欢水,再加上是大冬天,湖面虽然没结冰,但水里还是非常冷。 黑影依旧抱着鱼,沈寒就拎着枯树,竹筒先生找到一个干净的泉眼,把竹筒装满,吧嗒吧嗒跟在沈寒后面。 大家刚回茶摊,霍韶把鱼拿过去,用菜刀拍晕,割开肚皮把内脏拿出来。茶摊外面呼啦啦响起一阵巨大的风声,两位长老不愧是化神期,这么快就从天边飞回来了。 暂时奈何不了茶摊,两位长老临时改变策略,朗声道:“茶摊可以不交出来,但是地脉必须交出来。” 这会儿两位长老直接撕开脸皮说出自己的目的,他们并不怎么了解茶摊的宝贝,但这次出门的主要目的就是地脉,可以说是势在必得。其他修士都跟茶摊有联系,在两位长老看来,地脉肯定也跟茶摊有关系,如果能把地脉带回去,不但对蚀日宗来说极为重要,两位长老做出的贡献的极大,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至于能不能控制住地脉,两位长老有信心让茶摊把控制地脉的法子交出来,他们有大型宗门的自信,实在不行就威逼利诱。 大家都在找的地脉就在茶摊下面,但沈寒也不知道怎么交出来,更何况蚀日宗师出无名,地脉根本不可能属于他们。即便是大型宗门,也不能仗着有实力就为所欲为,这会儿,沈寒对他们的印象有点差。 “我们怎么办?”皎白月把陶罐里的银子倒出来,数完了再放到木盒里,回头问沈寒。 “我也不知道。”沈寒坐在灶台旁边,专心的看着锅里的鱼,“我们中午吃鱼,你去问问山楂树先生,纳鞋底的布料金丝线什么的够不够。” “好。”皎白月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到后院,坐在板凳上跟山楂树先生聊天。竹筒先生坐在另一边,紧靠着山楂树先生,扭了扭身体说:“山楂树先生好厉害,会讲好听的故事。” “山楂树先生还会做鞋子。”皎白月拿起一个已经做好的鞋底看了看,放在自己脚边比划一番,满意道,“这是我的,小寒的脚比我的小。” 晃了晃树枝,山楂树先生摘下一枚红彤彤的山楂递给皎白月,软绵绵道:“鞋面很好做,再有三天我就能做完,你和老板一人一双。” 鞋面、鞋底的布料早就准备好,金丝线放在一边,山楂树先生的树枝非常灵活。皎白月坐在旁边看了看,发现山楂树先生不缺布料,便一手托腮,把蚀日宗的事说了一遍,就跟讲故事似的,声情并茂,让两棵树仿佛都身临其境一般。 刚才山楂树先生也听到过木屋里的动静,他一边纳鞋底,一边说,“我们茶摊搬家,也许不会离蚀日宗很远,不过人家是大型宗门,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恩。”皎白月点头,跑回木屋跟沈寒汇报情况。 不过茶摊搬家是不由自主的,沈寒也不知道会搬到哪里,连地脉什么时候会停下都不知道,他想了想说:“看情况吧,肯定要找修士多的地方,咱们要赚很多很多钱。” “对!”皎白月凑过去吻一下沈寒的嘴唇,小声说,“咱们的生意一定要越做越大!” 两个人想了一会儿美好的前景,霍韶把做好的午饭端到桌子上,沈寒赶忙过去盛饭送到后院给两棵树吃。香喷喷的煎鱼味儿飘出木屋,直接飘到众修士的鼻子里,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经常闻茶摊的香味,大家已经习惯了,但蚀日宗的长老和亲传弟子则是脸色难看,他们辟谷这么长时间,还从未感觉到饥饿过。 一般修士到达辟谷期后,就不会再进食凡间的食物,要吃也是吃杂质极少的灵果、灵蔬等,像这种闻到普通茶摊中飘出来的香味就觉得饿的,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有亲传弟子借着咳嗽的时机偷偷咽口水,他们不着痕迹的站在飞舟上往下看,视力极好的他们很容易就看到黄狗趴在盘子前面,啃金黄金黄的煎鱼,还摇着尾巴吃火烧,火烧中有着淡淡的灵气,修士们吃了只有好处…… 三番两次下来,茶摊那边都不配合,两位长老脸上挂不住 ,却不能掉头就走,地脉事关重大,如果这次得不到地脉,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不光蚀日宗其他长老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宗主恐怕也会有想法。两位长老骑虎难下,当即脸色难看的控制飞行法器落到地面上,朗声道:“你们若是愿意交出地脉,我蚀日宗可以许诺一些好处……” 这话的意思是让沈寒开条件,木屋里的人的确也明白这个意思,但是大家并不知道怎么抓出地脉,何况地脉本来就不是蚀日宗的,他们嘴脸未免也太难看,于是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也只有木屋外面的黑影冲着两位长老呲了呲牙,可惜他整张脸都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 吃完午饭,反正没事可做,沈寒干脆上床午睡,连带着黄狗和圣王爷也趴到窝里午睡,皎白月飞快的钻到被窝里,搂着沈寒亲,不过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毕竟霍韶没有睡觉,他站在柜台后面等着迎接客人呢。 这回是彻底拉下面子,两位长老脸耷拉的老长回到飞舟中,狠狠地摔碎几套自己最心爱的茶具,打碎不少桌椅这才心里舒坦一些。只是茶摊众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沈寒午睡完就开始折腾晚饭,大家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饭,又开始睡觉。 其他修士都打坐完毕,纷纷靠在一起暗中戒备天上的飞舟,这会儿修士们也不跟崩山派等修士划分界限了,大家都靠在一起。崩山派等修士很快搭好木屋,其他修士也厚着脸皮挤进去,只留下十来个值夜的修士观察茶摊的情况。 将近四百多位修士挤在木屋中,几乎是人挤人,好在修士们可以驾驭法器飘在半空中,这样就可以把木屋分成三个层次,每一层都密密麻麻的坐着修士。大家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声音嗡嗡嗡的,就跟茶话会似的。 “蚀日宗长老恐怕是化神期,我等就是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有见多识广的修士率先说道。 “怕什么,不是还有茶摊老板吗?没看到化神期大能都奈何不了茶摊?” “就是,无须放在心上,我等只要紧跟茶摊即可。” 其他修士纷纷附和,大家都意见一致,那就是紧跟茶摊坚定心思不动摇。深夜,休息一整个白天的地脉终于感觉不那么心累了,便开始挪动身体,顺便兴致勃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飞舟内的两位长老心情刚刚平复下来,正准备打坐,就听到亲传弟子汇报的情况,赶忙窜出来,看向下方的茶摊。即便是夜晚,体魄强大的修士们也能正常视物,甚至每一棵杂草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整个茶摊都在平缓移动,以着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木屋下面的泥土一直在变化,后院中的泥土也在变化,但是后院中的小麦和灵米都没有丝毫变化,这么看上去,就好像是整个茶摊包括灵米和小麦都活过来,长着无数的脚慢慢移动似的。 “……地脉。”良久,张长老突然吐出这么两个字,他两眼放光,此时却是拿定主意,不想再放弃茶摊。既然茶摊能够控制地脉,那么如果能够全部得到,自己岂不是会一跃突破大乘期,将来渡劫飞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里的想法非常好,两位长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势在必得的气势,他们一起飞下飞舟,试图偷袭茶摊。 然后……飞舟上的亲传弟子就看到两位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飞出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木屋中,沈寒因为白天睡得太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皎白月更有兴致,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抓着沈寒的树枝把玩,用指尖轻轻弹着已经变石更的树枝,压低声音道:“小寒,你看他冒出东西了……” “流氓。”沈寒压抑着情欲,双手抓住皎白月脑袋上面毛茸茸的耳朵,声音有点沙哑的说,“快、快点……” 不等沈寒说完,皎白月便低头含住他的树枝。这么长时间以来,皎白月的技巧突飞猛进,故意用舌尖堵住树枝的顶端,不让沈寒泄出来,他恶劣的抓住树枝下面的树蛋,轻轻蹂躏,跟玩儿似的。 沈寒被这么的欲罢不能,掐了好几下皎白月毛茸茸的耳朵,他才终于放松,配合着让沈寒泄出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继续纠缠,完全不知道茶摊外面的情况。木屋似乎摇摇晃晃的,这样更加有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黄狗跑出来放松身体,顺便找水源。沈寒出来发现自家后院的灵米刚好成熟,便招呼皎白月割灵米,霍韶在木屋里做早饭,山楂树先生领着竹筒先生在后院中走来走去散步,顺便帮沈寒把割好的灵米抱到一遍晾晒一下。割完灵米歇息一会儿,再把灵米种下去,沈寒这才拉着皎白月回木屋吃早饭。 这种品种特殊的灵米跟沈寒见到的水稻完全不一样,灵米外面没有壳,晾晒到一定的火候,拿着灵米穗往篓子里一抖,灵米就会自己哗啦啦跑出来。 又收获许多灵米,沈寒吃过早饭,卖完茶水,便招呼山楂树先生拉磨。 修士们已经习惯这种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换一个地方,要追一会儿才能追上茶摊的情况。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这里不再是荒无人烟,茶摊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土路,不远处有一个村子,站在木屋中可以看到村子里的房子,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路过的行人。 有凡人在,修士们就不好大摇大摆,他们很快躲在暗处。蚀日宗的飞舟也瞬间拔高,外围施展障眼法,普通百姓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大片云飘过去。 “老板!”修士们刚买完茶水,准备找地方打坐修炼,猛不丁响起这么一句大吼声,都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茶碗扔出去,忍不住对说话的修士怒目而视。 大家看了看,很快确定是一位不认识的修士,便都按捺住,等着看戏。 蚀日宗的亲传弟子也随便看了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那位修士,便老神在在的待在飞舟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茶摊。 “怎么了?”沈寒赶忙跑出来,他认识这个修士,还找他说过话,对蚀日宗的所有了解就是他说的。 一头扎进木屋,贺清然躲在沈寒后面,小声说:“求老板救命,长老和亲传弟子如果发现我是外门弟子,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在外面逗留,肯定会杀死我。” “为什么杀你?”沈寒皱眉问。 “长老和内门弟子杀外门弟子不需要理由。”贺清然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狠狠的哆嗦一下,低声道,“老板千万不要把地脉交给他们,到时候蚀日宗长老为了保密肯定会赶尽杀绝,在场的修士都活不了。” 原本沈寒对于蚀日宗并不太在意,只是如果真的像贺清然说的那样,茶摊会连累其他人的话,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跟皎白月对视一眼,沈寒拍拍贺清然的肩膀说:“你可以在百宝阁门口搭个帐篷住着。” “谢谢老板!”只要待在茶摊的保护范围内就是安全的,贺清然脸上难掩喜色,他很快离开木屋,站在百宝阁门口,四下打量一番,从乾坤袋里拿出厚重的被褥铺在台阶上,再盖上厚厚的被子躺下。终于可以安稳的休息了,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是蚀日宗发现。 对蚀日宗没有好感,但沈寒感觉自己也不能听信贺清然的一面之词,他想了想,决定出手试探一番。先前地脉封印解除,灵气泄漏之后会引起天地异象,而且还有修士们难以承受的狂暴灵气,这就是地脉的特点! 而黑影先前吸收过不少地脉灵气,是最接近地脉的玩意,于是沈寒跑到木屋外面研究一番,捏了捏黑影弹性极佳的身体,直接把枯树连带黑影扔到茶摊外面,冷声道:“这就是地脉,给你们!” 原本还想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得到地脉,两位长老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他们将信将疑的看着枯树,便要伸手拿。先前沈寒说黑影是皮影戏,果然是编的借口,张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抓起枯树…… 在沈寒手里像普普通通的枯树一样,到了张长老手里却重如千万斤,他冲着赵长老使了个颜色,后者会意,走过来一起抓住枯树猛地一抬,终于把枯树抬起来。黑影张牙舞爪的转圈,并不理会两位长老。 抬着重达千万斤的枯树让两位长老彻底相信这就是地脉,而且靠近黑影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些微狂暴的灵气,这不是地脉灵气是什么!没想到地脉竟然被封印在小小的黑影中,怪不得这么沉重,两位长老互相敌视一眼,抬着枯树,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飞舟。 茶摊反正跑不了,还是先把地脉运回去要紧! 只不过枯树太沉重,飞舟虽然飞在半空中,但往前挪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不过两位长老也想不出方法,只能焦急的看着慢吞吞的飞舟,生怕沈寒反悔。 为了节省灵力,飞舟选择的地方基本上没有人,张长老在飞舟上急的团团转,猛地回头一看,发现茶摊竟然还在不远处,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已经移动很远的距离! “茶摊一直跟着我们!”赵长老沉着脸说,“咱们要尽快回宗门,解开封印,联合其他长老把地脉封在山中!” 无语的看了眼赵长老,张长老心道谁不想尽快回宗门,但是枯树太沉重,黑影又在枯树上,飞舟飞行速度太慢,而且只能他们俩守着,狂暴的灵气会伤害亲传弟子…… 本来还担心枯树和黑影会丢掉,但是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茶摊换了地方,也能看到头顶的枯树后,沈寒终于放下心来,每天除了卖茶水、茶点,就是在茶摊里做各种好吃的。 天气太冷,每顿饭都要有热汤喝,山楂树先生每天一边跟竹筒先生聊天,一边纳鞋底,今天终于把薄薄的棉花铺好,再一针一针缝好,把鞋面缝在鞋垫上,最后鞋底是茶摊路过一处集市,沈寒跑进集市里买的。 厚厚的,特别暖和的棉鞋穿在脚上感觉就是不一样,再也不用担心脚凉了,太极宝丝布料本身就非常暖和。为了感谢山楂树先生,沈寒赶集的时候还特地跑去买了图画书,这样山楂树先生可以讲的故事就更多啦。 紧张地连续飞行许多天,给飞舟提供灵气的亲传弟子根本没有机会休息 ,一个个脸色蜡黄,神色呆滞,站在阵法前面机械的动作着。终于有一个亲传弟子倒下去,很快接二连三的亲传弟子因为支撑不住倒下,他们悄无声息的躺在飞舟里,直到最后一名亲传弟子倒下,飞舟终于飞到蚀日宗管辖的范围内。 第39节 而此时沈寒也终于做出决定,他不准备再次搬家,就在这里做生意!同样是城外,这里跟滕州城外面不一样,外面也有不少房屋,偶尔还能看到漂亮的马车经过,这边更加热闹!茶摊就坐落在路边,沈寒专门找贺清然布阵,“把地脉困在这里,用蚀日阵法。” 非常怀疑自己的修为能不能困住地脉,但既然是沈寒请求,贺清然赶忙答应着,使出浑身解数配合。真正动手布阵的人并不是贺清然,而是山楂树先生、竹筒先生、黄狗、圣王爷和火烧,皎白月和沈寒共同作为阵眼,很快布阵成功。 茶摊搬家成功,沈寒决定把茶摊里的好吃的全部做成饭菜,邀请贺清然吃饭! 茶摊所在的地方非常好,不远处就是岔路口,城门口那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空地,有不少人在那边交易,路边偶尔走过的都不是普通凡人,而是身怀修为的修士。这里没有小树林,但是有一些简陋的木屋,崩山派等修士在这里搭木屋的时候就不那么显眼,根本不需要障眼法。 原本住在滕州城里的修士们也有样学样,一路上闲着没事就买木板,或者干脆自己动手砍树,大家把攒的木板拿出来,共同合作,很快搭成一个更大的木屋,并且取名为激励屋。 见对面的木屋比自己的更大更豪华,崩山派等修士也不甘示弱,很快取好木屋的名字,叫友情屋。大家这么长时间相处,互相熟悉,性格也磨合的差不多,友谊就是这么出来的,其中崩山派大师兄和天海派大师兄关系最好。 贺清然依旧住在百宝阁门口,这里是蚀日宗的管辖范围,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这段时间修士们每天都去茶摊买茶水,偶尔还会买个火烧吃,路上赚钱的机会很少,现在都特别缺钱,尽管幽州城很大,里面也有不少修士,但大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再不赚钱就买不起茶水了,耽误修炼呢。 知道这里就是幽州城后,沈寒非常高兴,他最初选择的搬家地点就是这里,没想到每天晚上睡睡觉,让地脉帮着搬家最终还是来到这里。 拿出一些银子踹在怀里,沈寒把黄狗和圣王爷留在家里,跟皎白月告别,领着霍韶离开茶摊。幽州城比滕州城大得多,光是城墙就特别高,感觉直冲云霄,沈寒仰起脸看了看,拉着霍韶排队。这里不像滕州城,可以借着熟面孔进城,不但要接受守卫检查,还要交一些进城费。 好在沈寒现在不缺银钱,交了进城费,便顺利进到幽州城中。 街道两边有琳琅满目的吃食和新奇的玩意,沈寒好奇的看过去,最后买了看上去非常好看的灌汤包和三角糖包,最后又割了一大块猪肉。猪肉比滕州城卖的贵一点,其他吃食也稍微贵一些,沈寒觉得自家茶水可以相应的提价。 “老板,蚀日宗把枯树拿回去,应该已经发现黑影并不是地脉了吧?”霍韶拎着猪肉跟在沈寒后面小声说。 “应该是。”沈寒猛然想起这茬,转身往回走,“咱们快些回茶摊。” 此时蚀日宗几大长老全部出山,共同抬着枯树秘密进入一座威严的宫殿中,那里坐着蚀日宗的宗主。张长老神情傲慢的看了眼正在转圈的黑影,傲然道:“地脉便封印在这里面……” 看着诡异的不停转圈的黑影,众长老沉默…… 第55章 异常艰难 要是蚀日宗长老知道滕州城非常奇怪的各种地脉封印,亦或是锦衣弟子打听地脉消息的时候再深入探究一下,大家就不会觉得地脉封印在黑影中很诡异,因为地脉封印本身就很诡异。 众长老面面相觑,却都一致沉默,等宗主发话。比起在座的众位长老,宗主的修为显然更高一筹,内敛的气势不自然的散发出来,让他看上去不怒自威。沉静的看了眼黑影,宗主突然站起来,身形微动便瞬移至枯树前,他伸出手掐住黑影的脖子,下意识把黑影当做一个人,脖子便是他脆弱的地方。 因为身体戳在枯树上,黑影只得用手抓住宗主的胳膊,张开嘴巴喷出一股狂暴的地脉灵气,下一秒却是猛地一吸,不但把地脉灵气吸回去,还顺带从宗主身上吸走一部分灵气。 几位长老神情骇然,即便是对宗主的实力有信心,还是不免手心冒汗,诡异的黑影看上去实在是太危险。当初茶摊老板轻描淡写的拿着枯树,现在想来,张长老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实在是太大意,以为茶摊老板是凡人就掉以轻心。 掐住黑影的脖子不放,任由自己身上的灵气被吸走,宗主另外一只手伸出去,攻击黑影。 过了好一会儿宗主才收手,瞬息之间回到座椅上,表情看不出喜怒道:“确实有狂暴的地脉灵气,此物还能主动吸收灵气,只是……”见众长老都看向这边,心也跟着提起来,宗主这才继续说,“此物恐怕只是吸收了一些地脉灵气,并没有封印地脉。”不愧是蚀日宗的宗主,短短时间就发现其中的关键点,推断出黑影的真正能耐。 “这……”张长老脸色涨红,好一会儿也没说出话来。 赵长老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很快想到一个可能,阴沉着脸说:“是茶摊老板故意扔出枯树,欺骗我们!” 堂堂蚀日宗两位长老一起被骗,说出去旁人都不会相信。宗主脸色看不出息怒,却是轻轻挥了挥手说:“把此物送回去吧。”说着站起来,瞬息之间已经消失身形,只留下众位长老。 先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看,两位长老丢了人,其他长老不乏偷偷看热闹的,甚至还有明目张胆幸灾乐祸的。深深觉得自己受到欺骗,受到莫大的侮辱,两位长老气沉丹田,当即抬着沉重的枯树,从小路偷偷离开蚀日宗,出来寻找茶摊。只不过两位长老被骗的消息还是不翼而飞,在蚀日宗高层之间流传。 先前声势浩大的驾驭飞舟,带着许多亲传弟子离开蚀日宗,现在亲传弟子全部力竭倒下,两位长老却不见踪影,下面不知道真相的普通内门弟子也免不了在心底嘀咕。 两位长老刚刚离开蚀日宗,沈寒和霍韶也刚好回到茶摊。猪肉洗干净切成小块,再剁成肉泥,调好味,霍韶已经把白菜叶子烫熟,一片片软软的白菜叶子摊开,中间抹一层肉馅,卷起来。 黄狗摇着尾巴站在旁边,小声嘀咕,“夫人,多切点肥肉,白菜最喜欢肥肉,咬起来油滋滋,味道才香。瘦肉虽然也好吃,但是硬邦邦的。” “今天割的猪肉有不少肥肉。”沈寒咧开嘴笑笑,继续说,“要炼油,晚上炸些灵米饼,明天正式对幽州城的普通百姓和修士做生意。” “小寒,咱们家的枯树怎么办?”皎白月拿着抹布擦桌子,大长腿微微弯曲,纤瘦的腰部弯下去,扭头看了沈寒一眼,接着说,“咱们茶摊的矮桌是不是有点少。” “等明天看看生意如何再说。”沈寒刚巧看到皎白月擦完最后一个桌子,他笑着说,“阿白过来,帮我放肉馅。” 包好的白菜放到锅里蒸,直到里面的肉馅熟透,霍韶另外和了一点黑面团,烙成薄薄的饼,卷着蒸熟的白菜吃,特别香。圣王爷趴在盘子前面,吹着热气腾腾的卷饼,小尾巴尖一甩一甩的,突然看向身后,傲娇道:“来人了!” 黄狗啃一口卷饼,直接甩开狗腿溜达出去,过了一会儿飞快的蹿进来,大喊道:“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那两个老头来给咱们送枯树了。”茶摊里只有皎白月能听得懂黄狗的话,他拉着沈寒一起出门,就看到两位长老一起抬着枯树,上面的黑影张牙舞爪的转着圈。 自家枯树一点都不重,沈寒拿着都能挥舞好几个圈。皎白月眯起眼睛看着两位长老,他站在茶摊的保护范围内扯开嗓子说:“你们不想要地脉吗?” “哼。”张长老冷哼一声,一松手,赵长老也紧跟着松手,枯树啪嗒一下掉到地上,黑影趁机抓地上的土,扑棱扑棱的,弄得尘土飞扬。两位长老灰头土脸的后退一步,赵长老冷下脸说,“此物中根本就没有地脉,不过是一些地脉灵气罢了。你们休想欺骗蚀日宗,吾等此次前来便是要跟你们说清楚,地脉必然要归还蚀日宗!” 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沈寒跑过去抓起枯树晃了晃,再跑回来插在木屋旁边松软的泥土中,还戳了戳弹性极佳的黑影。两位长老吹胡子瞪眼,怒目而视,又说了几句狠话,见沈寒不搭腔,脸上过不去,又怕万一出现其他修士看到这一幕,便互相对视一眼,恨恨的离开。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皎白月揽住沈寒的肩膀,抿了抿嘴说,“只不过地脉是茶摊的,肯定不能给他们。小寒,因为地脉的关系,后院的灵米和小麦长的很快,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都感觉特别舒服,红果树长的也很快。” “就是。”沈寒抱着胳膊,拉着皎白月回茶摊,一边说着,“明天的茶水和茶点都要涨价,火烧先看看情况再说。阿白你去后院割一块灵芝,咱们煮点骨头汤喝。” 幽州城是蚀日宗的势力范围,作为宗门内的长老,地位甚高,平时基本上都在打坐修炼,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出面解决,像这种一次性出动两位长老的情况,这一百年来还从没出现过。蚀日宗里的内门弟子都暗地里猜测,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大事,不过也只有两位长老心里清楚,他们跑出去示威,结果茶摊众人根本不放在心上。 偏偏茶摊有神秘的宝贝护着,还有地脉的存在,任何攻击都会被反弹回来,弄不好还会飞出去很远,幽州城里有那么多修士,万一被看到,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两位长老从小路秘密回到蚀日宗,私下里见了宗主,保证会拿到地脉,便凑到一起商量办法。 茶摊就像一个鸡蛋,一点缝隙都没有,两位长老根本找不到机会,但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可以下手的地方,既然不能直接攻击茶摊,那么幽州城的普通百姓和普通修士还是能控制的。 幽州城里不光有蚀日宗的修士,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或者散修来幽州城,或是求宝,或是互相切磋术法,亦或是干脆来碰运气,看看蚀日宗收不收弟子的。既然有求于人家,自然就好控制,两位长老很快以长老的名义把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不许去幽州城外的茶摊喝茶。”有位散修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立刻冒出无数问号,跟要好的散修说,“我等修士平时基本不会喝茶,即便是喝,那也是灵茶……” “幽州城外的茶摊都是凡夫俗子开的,给路人解渴用的。”另外一位散修面露不屑,“蚀日宗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神经,竟然弄出这样的命令。” 而讨论幽州城外茶摊的不止这两位修士,蚀日宗对幽州城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两位长老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前脚发出去的命令,后脚就有宗门弟子传出去,飞快的传遍整个幽州城及其周边地区。一时间许多人都在讨论幽州城外面的茶摊,城中的凡人知晓修士的存在,倒是没觉得稀奇,他们渴了就喝白开水,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喝茶。 倒是修士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城外的茶摊感兴趣,甚至有手脚快的立刻出城,很快找到两座简陋的木屋,其中一座木屋上面挂着金丝线绣的“茶”字,眼尖的修士很快发现“茶”字的布料是太极宝丝,心里暗暗惊讶的同时,对茶摊也起了几分兴趣。 再看看木屋外面不停转圈的黑影,修士们猛然发现这皮影戏竟然如此逼真,饶是他们身为修士,也看不出控制皮影戏的丝线在哪里。又不小心闻到茶摊里冒出来的饭菜香味,修士们诡异的沉默片刻,他们竟然感觉肚子有点饿! 有了蚀日宗的免费“宣传”,沈寒的茶摊一夜之间在幽州城出名,各种修士都找借口来围观一番,看到太极宝丝布料,又看到逼真的黑影,再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探不进茶摊内部,便在心底衡量一番,决定暗中关注这个茶摊。 茶摊里面的人吃完热气腾腾的晚饭,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沈寒还取出油纸布,绕着后院围了两圈,彻底阻隔旁人的视线,让山楂树先生和竹筒先生更加自在,可以在后院无忧无虑的散步。皎白月爬到屋顶上,把白天晾上去的衣服拿下来,关上后门,飞快的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虽然茶摊里面没有变化,但是外面已经不再是滕州城,而是幽州城,沈寒非常兴奋,他感觉自己的茶摊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好,赚的银钱会越来越多…… 心里兴奋,又吃得饱饱的,身体便很快起了反应,粉嫩的树枝直挺挺的贴着小腹,沈寒弯着腰躺在被窝里,任由皎白月上下其手。这种事已经做过许多次,两个人有着自己的默契,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深夜,身上仿佛压着整个凡间的地脉终于感觉心不那么累了,他翻了个身,想要挪动地方,看看别处的风景,却拼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挪动分毫,那种被封印住的憋屈感觉再次袭来,地脉愤怒的翻了个身! 比起在滕州城一动都不能动的情况,现在还能翻身,似乎好一点,地脉想了想,觉得还是很愤怒,他再次翻了个身! “阿白,我总感觉咱们的木屋在上下颠簸。”沈寒两条细长的大腿架在皎白月的肩膀上,他双手捏着对方脑袋上面的毛茸茸的耳朵,小声说,“是不是地脉在翻身?” “让他翻。”皎白月伸手掐住沈寒的树枝,由上而下的抚摸着,即便是躲在被窝中,他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沈寒好看的树枝顶端冒出晶莹剔透的液体。恶劣的掐住树枝根部,沈寒哼哼两声,倒是没有说什么,皎白月变本加厉,低头稳住沈寒胸前的红点,他含糊着说,“小寒,我们将来一定要生一群孩子……” 伸手抓住皎白月屁股后面毛茸茸的尾巴,用手指戳了戳尾巴根,沈寒闭着眼睛,小声回答,“等你拿回真身再说。” “唔……”一想到自己将来会有许多小孩,皎白月就特别兴奋,他握住沈寒的树枝,轻轻摩擦着。 对于这种事已经轻车就熟,两个人配合无间的纷纷弄出来,树枝慢慢变软,拿了干净的帕子擦干净身体,皎白月搂住沈寒,裹紧被褥睡过去。 也幸好修士们的神识探不到茶摊里面的情况,要不然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来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 幽州城的太阳格外大,早早就冒出来,照在木屋上,背风的地方暖融融的。百宝阁门口,有一个木板做的棚子,四面都堵得严严实实,顶上还盖着厚厚的茅草。天刚亮的时候,木棚就打开,贺清然穿戴好衣服走出来,收拾好木棚,匆匆离开茶摊,他要趁着这点时间买点吃食,不然每天闻着茶摊美味的饭菜,要饿死了。 茶摊这边跟滕州城差不太多,不远处有一条大河,普通百姓吃的就是河里的水,平时大家洗菜洗衣服也都在这边。竹筒先生趁着早晨人少,吧嗒吧嗒跑出来,去泉眼那边舀水,再吧嗒吧嗒跑回来,把水倒进水缸,甩甩树根扎进泥土中,盖上小被子,睡回笼觉。 火烧窝的盖子“嘭”的打开,火烧跑到外面变成霍韶,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寒起床的时候,灵米粥已经煮好,霍韶站在灶台前面炒菜,黄狗一边烤狗爪一边提建议,“多放肥肉,肥瘦相间那种,咸菜疙瘩多放点辣椒丝,猪油也多拌点。” “小寒。”皎白月拿着抹布擦桌子,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快去洗漱,准备吃饭。” 沈寒答应一声,去后院洗漱,山楂树先生正和竹筒先生并排着蹲在院子一角,山楂树先生端着一个大碗,自己喝一口,再给竹筒先生喝一口,两棵树一起洗漱呢。 茶摊不缺银钱,再也不是以前吃不起饭,不舍得吃肉的时候了,早晨的灵米粥里就有切得细细的肉丝,上面还飘着一层油,因为黄狗想吃油,沈寒便都给他捞上。 吃过早饭,沈寒开始烧水,泡茶,等着客人上门。 第一波客人是崩山派等修士,他们自从给木屋取了名字,友情屋,不知不觉间互相之间的关系变好了,尤其是崩山派大师兄和天海派大师兄,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的意思,其他修士也纷纷找关系要好的一起,有说有笑的进入茶摊。 现在修士们已经确定,只要不对茶摊有歹意,他们可以在茶摊停留一段时间。以前被激励屋那群修士带的,以为茶摊内不能久留,扔了银子就跑出来,现在想想就觉得特别好笑。 修士们现在已经习惯自己带着茶碗,沈寒也乐得方便,给茶水的时候一般都会多给一点。圣王爷蹲在柜台上,骄傲的仰起小脑袋,每一个修士进门的时候都会点评一句,得到好评的修士可以用同样的银钱买一份花茶。 崩山派等修士很快买完茶水和茶点离开,沈寒刚松了口气,激励屋的修士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跑进来,互相之间的气氛都不怎么友好。激励屋虽然比较大,但是足足有二百多位修士,里面非常拥挤,昨天晚上为了抢地盘,大家都没休息好,来喝茶的修士们有不少眼上都带着大大的黑眼圈。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买完茶水就走,回激励屋修炼,因为抢地盘跟实力挂钩,谁修为厉害,谁就有优先选择的权利。 等这些固定客户离开,沈寒揉了揉因为不停舀茶水有点酸的胳膊,跑到柜台那边跟皎白月商量,“咱们的茶水和烧饼总是卖给这些修士也不是办法,幽州城本地人还一个都没来呢。” “对。”皎白月看了眼陶罐里的银子,认真道,“要不然小寒你出去宣传宣传,咱们的火烧那么好吃,茶水不管是对修士还是对凡人都有好处,他们没有道理不来试试。” 大家都没把蚀日宗放在眼里,只是幽州城的凡人和修士却都不得不听从蚀日宗的安排,即便是心里非常好奇,特别想去茶摊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蚀日宗发出这个命令,但是他们没有胆子。 没有人敢冒然得罪蚀日宗,无论是修士们还是普通百姓。 不过幽州城人那么多,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总归还是出现了。这位修士之所以来幽州城,是想找机会加入蚀日宗,他把自己带来的灵丹妙药,奇珍异草,还有一些在别的地方得到的法器都拿出来,贿赂蚀日宗一位内门管事,那位管事东西确实收下了,却转头对他说,加入蚀日宗可以,但只能是外门弟子。 大型宗门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能够庇佑门下弟子,还有一些不外传的高级功法,但那都是针对内门弟子而言,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拼死拼活干活、出任务,有事冲在最前头,一辈子也没有出路的悲催存在。这位修士是冲着内门弟子来的,以他本身的资质也可以加入内门弟子中,只是内门管事不松口,他也没办法。 又跟内门管事交涉一番,对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这位修士一怒之下扭头就走,刚巧想起先前蚀日宗传出来的命令,他正在气头上,直接掏出身上仅剩的银子走进茶摊。 面对第一位陌生客人,沈寒满脸都是笑容,亲自端着茶水、茶点和火烧过来。 自从地脉进入茶摊下面,茶水和茶点中蕴含的灵气就更加浓郁,所以沈寒先前涨价的时候,崩山派等修士没有丝毫怨言。这位修士在沈寒笑眯眯的注视下,一仰脖子喝掉茶水,三两口吃掉茶点,他本来不想吃火烧,但是面对沈寒的笑脸,不太好拒绝,只得拿起来三两口吞下去。 凡间的吃食对修士有害无益,其中的杂质被修士吸收后,会影响修炼,一般吃到凡间吃食的修士都会第一时间打坐修炼,排出杂质。这位修士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很快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打坐。 只是体内非但没有杂质,还有极其纯净的灵气,这位修士来不及多想便开始炼化体内的灵气,等他炼化完所有的灵气,许久未曾有动静的境界竟然隐隐发生松动!要知道他停留在金丹大圆满状态下有很多年了,之所以挤破头想进入蚀日宗,就是想得到机缘,突破金丹,否则他很有可能一直停留在金丹期,直到死!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遇到这么好的机缘,这位修士当即狂喜不已,他猛地站起来,疯狂的哈哈大笑,“怪不得蚀日宗禁止修士去那个茶摊,因为那里卖的根本就不是普通茶水,而是比灵茶更好的东西!” 这位修士脾气有点倔,蚀日宗不让修士进茶摊,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当即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去茶点买了不少茶水和茶点带走,进幽州城送给修士们。 许多修士不知道这是茶摊的茶水,喝完之后很快发现其中的奥妙,他们纷纷询问茶水的来历,得知是幽州城外的茶摊时,没有因为得罪蚀日宗而害怕,反而因为发现宝贵的东西而全身兴奋! 不管是加入大型宗门还是在小门派中成为长老,修士们追求的都是提升境界,亦或是得到机缘,此时提升境界的机缘就在眼前,谁还去管蚀日宗怎么样? 因为是第一天针对陌生客户做生意,沈寒泡的茶水并不多,即便是如此也只卖出去一份,下午的时候那位修士又来买了一些,饶是如此,还是剩下不少茶水。 “可以吃茶叶蛋了。”黄狗兴奋的摇着尾巴说,“我出去看看这边有没有鸟蛋,正好一起煮鸟蛋。” 只不过黄狗前脚跑出去,后脚茶摊就跑来不少修士,大家急哄哄的掏出银子扔进陶罐里,手里拿着精致的茶碗,买完茶水就走。剩下的茶水眨眼间卖完,茶点和火烧也是,眼瞅着还有修士往这边跑,沈寒赶忙跑到茶摊外面,耐心跟大家解释,茶水已经卖完,可以明天再来…… 等黄狗背上驮着好几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鸟蛋回茶摊的时候,就看到所有的茶水都卖完了,黄狗顿时耷拉下狗头,走到沈寒旁边说:“夫人,麻烦把这些鸟蛋存着,等以后有多余的茶水了再煮茶叶蛋。” “咱们茶摊生意很好,基本上不会剩下茶水。”沈寒找了一个篓子装鸟蛋,一边说着,“这种各种蛋放在一起混合着蒸蛋羹,特别鲜美,晚上吃蛋羹。” “还要放肉丁!”黄狗很快提起精神,他摇摇尾巴跑到灶膛那边烤了会儿狗爪,又挪到炉子旁边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