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是我老婆[gb]》 第1章 [仙侠魔幻] 《大美人是我老婆![gb]》作者:十万橙【完结】 文案: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只是单纯地在机场候机,和隔壁一个大美人看对了眼,大家心照不宣地就走进了休息厅自带的盥洗室—— 他崩溃了:你是a?你长这样是a? 我崩溃了:你怎么也是?a长这样要o干嘛? 我俩抓着对方裤带,视线交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退了。 但我没有。 气氛一瞬间变得更尴尬了起来。 我咳嗽了一下,说:来都来了……… 他惊恐望我:不可以!! 但事情发展异常得顺利,大美人忍气吞声咬字骂我,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上了a同的套。 一切完事,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淦,是我哥。 被我哥押上飞机的我像个无助的小鸡仔,我亲哥是个面冷心更冷的人物,从小治我都不用使出第二招。 现在他面无表情地叮嘱我接下来要去的商业会议的重要性。 我哥说:最大的竞争对手也会来,绝对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我说:好了我知道了,天塌下来有我191的哥哥顶着,你没有吧? 他冷哼一声。 尊贵的大公子屈尊降贵抬起手,弹了我个脑嘣儿。 我:…………… 呜,我也有尊严的! * 最后商业会面,我跟大美人在一众人的陪伴下面面相觑。 没关系,我心态很稳,约到熟人这种事情我做多了,脸皮越厚我越淡定。 不就是睡了竞争对手的儿子吗? 我一巴掌拍在文件上,淡定地告诉对方,我们不退让。 对方也恼了,冷笑连连说这下没法谈。 拉锯战中,被我们两方争夺的公司老板开口了。 老板:各位,我小儿子刚成年,我个人喜欢亲上加亲,不然让我儿子从你们两边挑一个做亲家吧? 大美人脸黑了。 我眼睛放光了。 尤其当那个清秀的美少年o怯怯地从门口走进来时,我感觉我被丘比特之箭击中了。 啊!我的梦中情老婆! 最后得到了哥哥的默许(我觉得是)我跟大美人a就这样又成了竞争对手兼情敌。 简称,死对头。 毕竟睡过一次,大美人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尴尬。 我们俩守在美少年o校门口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向我这儿瞟。 瞟一次,瞟两次,他看我欲言又止。 我心很宽,走过去安慰他:没事,你要是还是不行的话,放着我来。 大美人:?!你在讲什么疯话??? 我:助人为乐是我的美德,找老婆这种事也不需要你亲自上手………… 他惊恐:你不准再说话了!!! 我好委屈,好无助,我只是个热心市民罢了,为什么说我疯,呜呜。 内容标签: 星际 轻松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加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勉强让你也做我老婆吧 立意:热心善良,乐于助人 第1章 “您乘坐的飞机将于1小时30分钟后开始登机,请各位乘客先在候机室休息耐心等候,十分感谢您的配合……” 温柔的女声通过广播传出来。 vip贵宾休息室里很安静。 房间里不知道放的是哪个牌子的熏香,一股昂贵的淡淡木调香气在室内弥漫。 “放心啦,哥,我不会迟到的。” “你听到那个广播了没?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呢,我现在都在机场候机了。” 我瘫躺在角落里的软椅上,鼻子上架着副墨镜,对手机的听筒懒洋洋道, “你就放心我吧,我林加栗是谁?你要知道,这个年代,像我这种能提早一个半小时就到机场的有条理人士可不多……” “林加栗小姐,这是您新改签的机票。” 空姐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将薄薄的纸票递到我的手上,耐心叮嘱, “再下一班飞机就要明天早上了,不能再误机了哦。” 我:“……” 电话那头:“……” 我:“哥,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耳旁传来的男声嗓音低沉醇清,明明平静,但却有一种压迫感。 “你不能迟到,林加栗。” 他说,“今天下午的收购会议很重要,你作为公司继承人,必须出席。” “知道了知道了哥!” 我哥语调一硬起来我就浑身激灵,我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这班飞机我一定给你准时登机,准时落地,绝对不差一分钟到那个会议,保证到场,你就放一万个心。” 他问:“需要我接你么?” 我张口:“我……” 正巧,这时,贵宾休息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一头张扬的红发咄咄逼人,我一眼就看到了。 他身高腿长气势嚣张,脸又白又小,一副墨镜就遮了一半的脸,看起来像个出公差的明星。 我多看了两眼。 那红发男人坐在了我侧前方的位子上。 “不用你费心,哥你不是也要飞过去嘛,多累啊。” 我从旁边的果盘里扎了一块菠萝吃,对话筒道, 第2章 “但话说回来,我说真的,这个会议你去就够了,我是继承人但不就挂个名?你是ceo,有什么计划你不能决定的?” 电话那头语调没变化,“公司重要会议,你必须要出席。” 那就是没商量。 内心叹了口气,我立即向我哥表示刚刚只是开玩笑是我草率了。 似乎是我的声音过于正义凛然,前侧方那个红发男人转过来跟我隔着墨镜对视了眼。 ……不会真是哪个明星吧? 我盯了眼他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脑海里开始回忆最近红红火火的顶流男艺人的长相。 小脸的,很白的,嫣红薄唇唇珠明显的。 脸颊上还有一颗淡色小痣的。 没印象。 而且最近有人染红发? 我怎么没听说。 说实话娱乐圈跟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说远是因为我除了男人的脸之外不太关注他们的作品,对当今的潮流一无所知。 说近是因为最大的娱乐公司我家占了30%的股份。 “这个会议很重要。” 我哥声音不急不缓,“最大的竞争对手贺家人也会来,他们会跟我们争夺收购权。” “嗯?那秃头老头也要来?” 不远处红发美人又转头看我一眼,这回凝视的秒数久了一点,我回他一个眼神。 继续讲电话,“哥,你让你那漂亮秘书也跟着去呗。” “那老头一看就年纪大了色.欲熏心,就让秘书小哥吸引下他的注意力,我们趁机拿下案子,这不是超简单?” 哥哥沉默了。 我听到那边的杂音,似乎他是在车里,旁边的人在跟他讲话。 我突然意识到。 我哥不会用的是车载公放电话吧? 果然下一秒,“林小姐。” 秘书的声音传了出来,公事公办, “你这么称赞,我很荣幸。” 我:“…………” 草啊,社死了。 我对哥哥的胸大屁股翘的男秘书的非分之想大白于天下了。 我少女时期的幻想对象……喵的。 “下午四点。富源大厦。” 哥哥的嗓音响起,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好好好,下午四点见,不见不散!” 我连忙答应了,挂断了电话。 “哥真不用接我的,真的!” 挂完电话,世界安静。 我推了下墨镜,又咬了一口菠萝。 “…………” 算了没事,下午还要见到秘书小哥,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所有人。 又咬了一口菠萝。 做完自己的心理建设。 我叫来了休息厅服务,让他们给我上一碗面,我需要压压惊。 头等舱上,无论那些航空公司饭菜吹得有多高大上,我还是一吃一个反胃,最后都能在飞机的厕所吐个昏天黑地。 反正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在我亲切的地面上吃碗面正好。 很快,面上来了。 一碗青菜鸡蛋神户牛肉面,再配上一杯雪顶高山纯净水。 朴实无华。 热气蒸腾,我摘了墨镜,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面,就发现前侧方沙发上那红发大美人还在盯着我。 隔着墨镜,他盯得很专注,仿佛要把我的脸盯出一个洞。 我慢慢地歪了下头。 这人想干嘛? 我抬了抬筷子,示意了面,又示意了旁边的服务台。 想吃?自己点啊。 大美人抿了下嫣红的唇,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不会要我请吃面吧?没吃面这么调情的。 最后他别过了脸。 怪人。 但这么看,难道……我俩认识? 我思前想后,感觉自己真没见过他那张脸。 会不会是娱乐圈的小新人?我没见过的? 不至于吧,这么好看的新人,amy姐肯定早打电话给我试图拉皮条了。 那难不成是以前睡过的一夜情? 应该不会,这么漂亮一张脸,要是睡过,我肯定记得,至少联系方式得给存了。 算了。 桌上的面实在是太香了,很快我就把他忘掉了脑后,专心吃面。 一顿饱餐,碗都见底了之后,我才想起之前震动的手机,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秘书小哥发来的消息。 我一下坐直了。 【白秘书:林小姐,这是下午会议会用到的文件资料,林总说怕您在候机厅等一个半小时无聊,可以先过目一遍。】 【白秘书:[文件]】 【白秘书:[文件]】 【白秘书:[文件]】 …… 看着那13份每份3个m大小起的文件,我刚升腾起的兴奋荡然无存。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为什么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得这么快。 文件传输功能,我恨你。 【白秘书:抱歉,林小姐。】 【白秘书:但林总让我跟您确认您已经收到了这些文件。】 【白秘书:林小姐?】 僵硬了,得回了。 我又咬了口菠萝,打了行字发回去。 【0+li:恩恩,收到(抱拳)】 【0+li:帮我跟哥哥说点好话(可爱)】 第3章 【白秘书:好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下。 【白秘书:林小姐。】 【白秘书:下午见。】 ……嗯? 他看起来没生气? 我迅速地给他也回了个“下午见”,关上了手机。 很有职业素养嘛打工人白秘书!不愧我哥给他开这么高的薪水,真没白养他。 …… 不过我哥。 跟白秘书聊天,我还是无可避免一下想到了我哥那张冷酷的脸,瞬间有点心律不齐。 我哥听起来……是不是有亿点生气? 不行了,从小到大,就算爹妈还在的时候,我也最怕他了。每次他冷个脸瞥我眼,要上房揭瓦的我就跟地里黄的小白菜一样蔫了。 他治我太有一手。 何况,今儿我还当他面调戏了他的秘书。 “……” 痛定思痛,我认命地点开了第一份文件。 人总是要听话干点实事的吧! 第一行粗体加黑大字:【富源集团收购企划】。 前八个大字就把我闪瞎了。 往下看:【一、富源集团股权结构明细】 ……好困,不行。 要睡着了。 林加栗啊林加栗!你怎么能这么堕落,这是下午关系到公司下一步发展重要会议的文件,你不能这么样下去了! 第二份文件:【竞争对手信息:贺氏集团财务简报】 【目前持股贺家成员概览】 好困,不行。 要睡着了。 真的……要睡…… 当。 一声轻响。 银勺放到陶瓷餐盘里的碰撞音。 我忽地惊醒,发现是前侧方沙发上的大美人吃完了份水果,正让服务员收走餐盘。 服务员无声地离开。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大美人转过头来。 他也摘了墨镜。 我这才发现他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这双眼跟他那头张扬恣意的红发相得益彰,再配上窄腰长腿,整个人气场冲天,嚣张得不能再嚣张。 的确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凝视着我,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嗯? 我们俩之间有盆绿植,但不太遮挡视线,我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眉峰微挑。 ……啊? 隔着绿植,出于试探,我敲了敲腕上的手表。 这? 隔着绿植,他转了转手腕,唇角轻轻扯了下,耸了下肩。 啧。 隔着绿植,我朝旁边的盥洗室偏了偏头。 隔着绿植,他抿了下唇,在扶手上点着的手指停了下来。 好了。 心领神会了。 他站起身,随身物品就扔那儿,揣了个手机就先走了。 我把银叉当啷丢回果盘里,擦了擦手,让服务员别放人进来了,转身跟着去了休息厅角落里的盥洗室。 这个时代,盥洗室分成三个。 alpha专用,beta专用和omega专用。 至于是男是女倒是不太重要,反正该有的器官都有,三个厕所分类足够了。 我走到盥洗室的走廊前,发现只有alpha专用的门半掩着。 嗯? 这个大美人看起来趾高气昂,怪不把人放在眼里的。 没想到还挺贴心,专门为我进了alpha盥洗室。 多为人着想啊! 第2章 贵宾休息厅里的配置都很齐全。 比如这个盥洗室,它就自带一个淋浴浴室。 一切完事之后,还能洗个澡,清清爽爽上飞机。 计划周全,很完美。 我把门在身后关上,想了想,不放心,干脆又上了个锁。 事情的发生绝对不是偶然。 就比如,我一直坚信我每次的误机或者误点,都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我规避了某次风险,或者是命运在向我传达信息,想让我做成某件事。 看,这次误机空出来的一个半小时,就很恰好。 下次还敢。 锁上了门,我走进去,看到大美人正单手撑着洗手池,听到声响转过脸来注视向我。 水龙头还在滴着水。 他刚刚洗了个脸,尖削的下巴上还坠着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见我进来,他按在台面上的手指下意识屈了屈。 我打量了下他。 这么一看,他还挺高。 简单目测,他似乎还比我高上小半个头。 一米八几还有双长腿,在男o里……算什么? 算是又高又漂亮的美人。 众口难调,除了脸,我对o身高没有歧视。 “你想怎么开始?” 现在我俩都心照不宣地走进盥洗室了,我也没必要装清高,“还有一个半小时。” 大美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双桃花眼抬起来,凝了我一眼,他转身,直接去开了浴室的水。 顿时哗啦啦的水声充斥了整个盥洗室。 水流很热,很快雾气也蒸腾起来。 我往前走一步。 他背靠着玻璃墙,红发的末梢已经被玻璃上的雾气沾湿,呈现出略微深暗的颜色。 浴室隔间内的水在流淌,我们两个人在干燥的隔间外,温度却也在升高。 第4章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所以我能看见他精致形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他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淡哑清晰。 跟他本人长相差别还挺大。 不过挺好听的,配得上这张脸。 “你觉得,” 美人停顿了下,接着说,“这里不会被别人发现吧?被听到,或者,有人进来……那该怎么办?” 他盯着我,似乎真的很紧张。 “……” 我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兄弟。 你要不要听下你在说什么。 你这不是把乐趣所在全折腾没了吗? 等下,不是你招呼我进来的吗? 放浴室的水不会是怕别人听见吧? “放心。”我敷衍,“我刚锁了门,进来前也跟服务员打了招呼,不会有人来。” “哦……哦。” 他嗯了下,转而视线飘忽,“那要不要我们先洗个手?” “?” “??” 我瞳孔再次地震。 但他提的提议好像很正当。 洗手耶,你不能跟一个重视人体健康的人争论。 洗手池有两个,镜子也有两个……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单人的盥洗室里会有双人用的洗漱台。 不过现在派上了用场。 房间里除了水流声之外,鸦雀无声。 只有我们俩一人占着一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清洗,挤洗手液,搓出泡沫,揉搓二十秒,再冲掉泡沫,清洗双手。 水声连接不断地响起。 场景十分古怪。 我有点头皮发麻,但还是忍下了。 忍住,林加栗,你是个成熟的女a了,你要对自己的一次性对象有忍耐度。 忍住。 忍住。 终于洗完手。 他转向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动了动嘴唇,还是吞进去了。 最后别过脸轻哼了声,“那开始吧。” 盥洗室的墙壁前有一个软榻,他主动坐了上去。 “……”我用毛巾擦干净了手,就看到这副场景。 ……好正经。 我抱着双臂,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 “对了,有个问题要问你。” 我跟他的距离拉近,他的喉结又攒动了下。 浴室的雾气湿热,他的脸颊上泛出了些红晕,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嗯?” 他努力做出面无表情。 行,还挺正经。 我说,“先说好,这是个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的诉讼司法程序,你要是不想继续,就点个头。” 毕竟我的律师反复叮嘱过我外食要确认。 大美人愣了一下。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怪。 他反问我:“我也不喜欢占人便宜,所以接下来进行的事你也同意的吧。” 我被他问懵了,“你什么意思?” 他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软榻前,我俩对视,没人说话。 他等我回答:“……” 我等他解释:“……” 不过,话糙理不糙,可能他语文不太好。 我决定先原谅他。 “行啊,我同意。”我点了个头。 “那我也同意。”他也说。 “…………?” 从没经历过这么正经的赛前对话,竟然一时给我整不会了。 没关系,事情总会自己解决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最先开始的是一个吻。 他坐下在软榻上没有防备,我摁着他的衣领,将他嘭地按到身后的墙上。 他惊得皱眉想要推距,但最终还是没有。 唇瓣相接,紧接着就是牙齿。 这种突然兴起跟情侣耳鬓厮磨不一样,片刻的所谓温存之后,上来就是直接的。 我咬了他的唇,他微微睁大眼。 桃花眼圆睁片刻,然后他不服输一般反过来试图咬我。 他意外地生涩,我还意外了下。 这么纯情,真的假的? 我又咬他。 他又努力咬我。 咬得还挺…… 等下……给我咬出了血啊草!! 我被弄气了,直接反咬回去。 他眉头一拧,更用力地咬我。 咬。 咬。 咬。 …… 我俩最后发展成扭打在软榻上,互相搏斗,把对方的嘴唇全都咬出了血,嘴里全是血腥味。 “…………” 我狠狠地擦了一下嘴上的血,手背上立时多出一道蹭上的血印。 这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这甘霖爹谁跟你玩啃人游戏啊! 我下午还要开重要会议的啊! 不过经过扭打,我已经摁倒了他,用力过猛,他的衬衣纽扣崩了出去。 啪嗒嗒。 纽扣扯飞出去,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水声和雾气已经覆盖了一切,没有人在意这微小的声响。 我俯下去跟他对视。 “你,”我恶狠狠警告他,“给我张嘴。” 他胸膛起伏,脸上红得厉害,瞪着我怒目圆睁,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第5章 “你别想,你——” “张嘴。” 我重复。 他瞪我,还是慢慢微张开唇。 “不准咬。” 我命令道,然后低下头去。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吻。 没有牙齿碰撞,没有撕咬,没有肢体没必要的搏斗。 一个非常正常的,温柔的,体贴的,被主导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唇分开,他凝视我。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哗啦啦的浴室水声仍在隔壁冲刷地板。 他动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骂我。 但他抿了下唇。 然后主动支起了点身子,抬起脸来求吻。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他很上道,甚至也很守规矩地没有散发信息素,非常礼貌。 软榻窄得要命,还是太折腾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谁把谁拉起来,也可能又是都觉得想要换地方。 我们站起来,我的背后撞到墙,他的脑后撞到墙,像是方寸大乱的两个人一般拽着衣服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浴室挪去。 浴室的门拉开。 浴室的门又合上。 水声终于来到了耳边,头顶撒下的水珠把我跟他淋了个湿透。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不会接吻还是第一次接吻,还是以前只玩不接吻,反正人的喜好太多了,都是成年人了他同意我同意律师都不能插话,谁管他这么多。 我们俩互相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虽然我觉得他有点太急,但这不是问题。 “…………”他也睁眼看了我一眼,似乎也透露着奇怪的迷茫。 我们心照不宣地默认了。 …………………… 然后,问题出现了。 浴室的水再也不是气氛的增加剂了。 我们都僵住了。 所有的气氛,都在关键的问题面前,骤然失色。 仿佛瓢盆大雨一样的巨大水流,把我们两个面面相觑的人淋得像两个互相对视的落汤鸡。 他从我眼里看到了震惊。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水流持续下淌,我们持续对峙。 世界的和平需要人找到问题,抓紧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但现在这个交战地域出现了严重的社交僵持。 没有人能解决问题,甚至每个人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 水流声中,他轻吸了一口气:“你是……?” 水流声中,我也深吸一口气:“你也是……?” 沉默。 沉默是浴室里的康桥。 我的头上流下一颗巨大的冷汗。 ……我草!!对a怎么玩啊!!! 第3章 在这个时代,搞a同是一件非常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b同和o同都还好,但是alpha是出了名的要脸要皮还要尊严的“既要全都要”性别,传一个人是a同的严重性基本等同于把这个人的尊严按在地上踩。 在这一时这一分这一秒之前,我也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处在这种情况。 浴室里。 水流仍然在哗啦啦往下冲。 “你为什么是a?” 大美人张唇,发出灵魂质问。 他面无表情,但颤抖的嗓音透露出他逐渐崩坏的三观,“你明明长这样……你明明长这样,你怎么会是a?你为什么会是a?” “我实在想不通。” 他桃花眼的目光无神地注视在我脸上,“你,你长这么一张脸……” 这个问题把我问破防了。 “大哥,我也有同样的问题好吗?!” 我的破碎不输任何一个人,“你也长这么张脸,你为什么不是个o?你让真omega怎么办?你真的没登记错性别吗?” 他努力摇头:“我不相信。” 我说:“我也不相信,但能怎么办?” 他还在重复:“我真的不相信。” 我:“你不相信也没办法,那你还能怎么……” 他不相信的办法,就是一把握住了。 我:“………………” 苍天啊!!这个人在干嘛?? 大哥,你的脑回路真的有亿点问题!! ……还有,能不能不要这么仔细地确认了? 我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这个兄弟,刚还一动不敢动,现在像是愣是要给自己一个重量级的证据一样,从上摸到下,再从下摸到上,上上下下摸得极其仔细,似乎一定要辨别出个真伪。 我……我无fk说。 我的拳头硬了。 随着确认,对面那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直接消失了。 “你确认完了吗?相信了吗?确定了吗?” 我的眼神一定极其恐怖,因为我能看到他注视我僵硬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低头喃喃说:“你,你真的是……” 我:“…………” #¥%$*这不废话吗?!! 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而且你还*着……” 我:“…………” 大哥,这我就有话要说了。 这,怪,谁? 现在浴室里的场景非常古怪。 第6章 两个纯a。两个纯1。 两个这辈子基本除了好兄弟,路人,死对头,三种身份之外不会有任何可能性的人,此时正互相抓着对方的肩膀,视线交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更古怪的是: 他萎了。 而我没有。 这让气氛一瞬间变得更尴尬了起来。 僵持之中,水流淌下他的脸。 他抬起眼傻傻地看我,睫毛上坠着的晶莹水珠一颗颗往下掉,漂亮得一塌糊涂。 我内心咯噔了一声。 而且我注意到,他柔软的嘴唇还破着。 被我之前咬破的。 我的嘴里留存着淡淡的他血液的味道。 我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不小心把这血的味道又吞进了嘴里…… ……啊!林加栗!!你要挺住,你是一个直a!不要给林家人丢脸! 这是个a!这是个a!! 我努力振作,咳嗽了两声,说:“这位兄弟,虽然我们的计划遭遇了一些小小的挫折……” ……林加栗!不要说下去了!想想下午的会议!重要会议!想想白秘书!想想你哥! “但是你要知道,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啊,常言道……” ……林加栗!!你不能这样!!你有一个名声要维护!更重要的,你不能违背你自己的原则!! 我凝视他,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来都来了。” 他的眼神空白了一下。 然后转瞬变得极度惊恐。 他惊叫:“不可以!!!” 他试图后退,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退到哪里。 这个四处逃窜的表演我认真看了,意境美妙,我觉得甚至可以往他兜里塞上两沓纸钞,以资鼓励。 浴室里的水乱溅。 我的黑发和他的红发交织在一起,发丝缠绕,我双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湿漉漉的瓷砖墙壁上。 他眼神震颤地盯我。 那双破了口的嫣红的唇颤颤巍巍的,似乎想吐出什么字,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鼻尖要抵到鼻尖,他跟我贴得极近。他抿了唇,艰难地滚了滚喉结。 我捧上他的脸。 他抖了一下。 却没有试图挣脱。 鸦黑的羽睫颤得厉害,挂着的水珠也跟着滚落。眼下的晕红像是涂了腮红,格外诱人。 这怎么看怎么是一张omega的脸。 我说:“这么看,你还真挺好看的。” 我说:“算了,只看脸都一样。” 我说:“抱歉忘了你是a,站着得翻面。” “……”他刚松懈下去的惊恐立马又提上来了,“你怎么可以,你!!” 但他已经被我抓着翻了个身,反着扣在了墙壁上。 他没说完的话挤在唇齿里,“……你是a啊。” 我盯了下他脑袋顶上湿漉漉翘起的红毛,“你也是啊。” 他憋了一下:“aa授受不亲。” 我点头:“但我们亲都亲了。” 他:“……” 他用看文盲的眼神看我,但我不在乎。 但在这要命的关头,我竟然突然想起了我的律师对我不厌其烦耳提面命的谆谆教诲。 “……” 本人,道德水平忽上忽下,但是法律意识十分该死的强。 于是,我轻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兄弟,这是个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大美人半边脸抵在湿热的瓷砖墙壁上,他目光转过来,不敢置信地盯我,像是我嘴里说出了什么鬼故事。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的诉讼司法程序,或者不必要的民事纷争,你要是不想继续,就跟我点个头。” 我说,“怎么样,我非常尊重你的决定。” “…………” 他惊人地沉默了。 ……不是,你瞪我干嘛啊。 兄弟,你要是不同意,你倒是点头啊。 而且哥,你的肌肉看起来比我有劲多了,你腿比我长个子也比我高,我也没用力按你,你这一动都不动是真愿意啊。 果然,在我们俩视线对视中,他先败下阵来。 漂亮的下颌线轻轻一扬,他别扭地扭开了脸,给我留了个红得滚烫的耳尖。 “……………………” 我就知道。 死a同还嘴硬!!! 搞这么一出,我不会是上了你的套吧!! 我的清白!!这是另外的价钱大哥!!! 骂骂咧咧。 虽然aa这个事情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搞,但具体怎么操作我差不多还是知道个门儿清。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浏览网页的时候曾经博览群书,在每一个分类下面都苦学钻研,对每一样事物都抱有充分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实不相瞒,我本人研读过数百篇精要资料,有丰厚的基础理论知识。 顺便一提,我这个人的实践动手能力也挺强的。 浴室的水开得挺热,水流哗啦啦打在地上,大美人也忍气吞声,都被闷在浴室的玻璃门里。 虽然我也有一度怀疑过这个盥洗室的隔音效果,但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了。 我记得很久以前在网上刷到过个热门梗,叫什么alpha就该*alpha,这才是真alpha。 那我觉得我今天进化了。 我已经是alpha pro,或者alpha plus了。 第7章 感觉是比我想象中好点儿。 红发大美人脸长得好看但脾气很烂,咬着牙压低声音见缝插针地骂我。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脾气很好。 他骂我的99句没营养的翻来覆去的几个组合词我都没听见,但最后一句被我逼迫说出来的“爽”我听见了。 真是的,早点说嘛。 虽然早点说也不会少受点罪。 浴室的水终于停了。 我站到镜子前的洗手池洗手。 出了浴室,他倔强地扶着墙,边扶还不忘瞪我。 “你包里有换的衣服没,没有的话,我等下出去让人给你拿一套?”我说。 “你看你湿成这样子怎么见人。” “…………” 他用杀人的眼神瞪我。 他歪歪扭扭走到洗手池前,一手撑着洗手池,一手把他自己湿透了的红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朦胧镜子里的他看不清脸。 我瞟眼过去,隔壁镜子里的那个身影又高,又红发,貌似还梳个背头。 这么乍一看的确还真是个a。 我可耻地更爽了。 我没忍住:“你腿软不软?” 大美人咬牙:“滚……” “大家都是a,这种事情可以跟我说的。” “闭嘴啊!” 我耸耸肩,收拾了一下我带进来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就一部手机和我脱下来的外套。 手机上划过一大堆提醒,我没太注意,估计又是哪个朋友给我消息轰炸发搞笑视频了。 一键隐藏。 我看了眼时间,顺口问了下,“你记得登机是几点来着吗?” 他喘口气:“一点二十。” 我又摁亮了手机屏幕。 一点四十五。 我:“…………” 我:“几点起飞来着?” 他终于意识到了点不对,抬起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一点五十。” 淦。五分钟! 我拎起我的外套就要跑,大美人跟在我身后,但他经历得太多,腿还不太能用,落后我点。 掐了掐眉心,我恨我是个好人! 我抓上了他的胳膊,他应激ptsd叫出声:“你干……” “干个头啊我扶你。”我嘴皮子比我大脑速度快,“下次想的话再约,但再拖飞机赶不上了!” 不可以!!! 我真的不能再误机了!!!! 他勉强让我扶着了。 我开了锁摸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他在一旁他哑着嗓子:“没人听见吧?” 我咳嗽声:“放心放心,肯定没人听见。” 门把手下压。 我突地停了下来。 我感到一丝不对。 大美人扭头:“你怎么?” 我:“等下。” 好像是藏在我身体深处,本能的某种危机感。 一定有什么,有什么很危险的,很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 是什么呢。 是…… 门那头,镇定地传来了声咳嗽。 我:“…………” 好熟悉的声音。 架着大美人,我腿有点软。 被我架着,大美人的腿也有点软。 我知道大美人为什么腿软。 门外有人咳嗽,说明这人肯定或多或少听了点不该听的东西。 a同的传言,比一夜情可坏多了。 大美人嗖的一下就滚回浴室去了。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我都没眼看。 只留下我,孤零零地立在门前。 我也知道我为什么腿软。 因为…… 重重深吸了好几口气。 虽然我不信教但我在胸前画了十字在心里拜了佛祖,又反复念了几遍“信女祈福愿吃素24分钟”,才勉强给自己打完了气。 我拉开了门。 走廊里气场非凡的高大男人,正面无表情垂眼盯向我。 一身看上去都知道极其昂贵的西装,腕上的表价值连城,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暗含流光。 俊美的脸上,幽黑的深瞳像是从不泛起水花的潭水,要将任何飞行过的猎物捕捉,拆吞入腹。 他眯了眯眼。 我小鸡啄米点头。 努力做出我最唯唯诺诺的表情,喊了声, “……哥。” 第4章 我,林加栗,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在幼儿园里就是混世魔王,小初高更是无法无天,老师和校长办公室轮番景点打卡,从来没有人能爬到我的头上。 但前提是我哥不在。 我太怕我哥这件事,我朋友知道,家里佣人知道,公司里的高层知道。 以前我爹妈还说,这叫一物降一物,人林时渊就是天生治你林加栗,你自己试图想开吧。 我想不开。 我自闭了。 我感觉自然界如果有法则,我哥肯定在我食物链上面那一环,只要给他充分的条件和理由,他一定能把我当成甜点小饼干倒吊起来涮酱烤了吃。 这可能是天生的压制。 就像现在,刚刚生龙活虎的我这一秒心虚地要死,一个箭步冲出盥洗室把门嘭地一声在背后关上。 ……哥们,你自求多福吧。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在内心给那个红发大美人点了个蜡,我哆哆嗦嗦往前走到我哥下巴底下,规规矩矩地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单纯的笑脸。 第8章 “——哥,你怎么来了?咱们不是在目的地见吗?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甜美的嗓音配上单纯的长相。 哥,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妹控,到哪都想保护我的对吧? 虽然我们都长大了,也不那么经常见,但你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一定还是爱我的吧? 没有回应。 走廊里寂静一片。 只有我衣袖和头发梢的水珠还在往下滴滴答答,非常不给面子。 面前的男人淡淡地打量了我眼。 冲旁边人一点头,那人就走上前来,手里恭恭敬敬地捧着一沓东西。 我一看,是我扔在休息厅的随身物品。 手提袋,墨镜,包,和包外面露出的一片塑料包装小方。 “…………” 那是什么!为什么我包里会有这个东西! 哦,上次炮友留下的。 但这不妨碍我狡辩。 我仰头真诚:“哥,你喜欢吹气球吗?我可以吹一个给你看……” “哎哥!我啊啊啊——” 被我哥一把拎住衣服后领拖着走一路的我像一个无助的小鸡仔。 路过登机口,我无力地晃动四肢,“哥,那个,那个飞机,五分钟登机……” 他带我目不斜视地路过了。 我闭嘴了。 在外面自己混了太久,忘了这茬了。 我想起为什么我哥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他坐私人飞机来的。 …… 登机梯前。 “lin”三个硕大字母印在机身上,衬着远方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被抓着后领的我风中凌乱,我自己一头长长黑发啪啦啦打在我自己的脸上,我好不容易才捋住它们。 “哥……” 我可怜巴巴地回头望向他。 “让我自己走吧……?” 他看了我眼,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谢谢哥,我马上……啊啊啊啊啊哥!!!!!” 哥把我拦腰像个沙袋一样挂在了臂弯上登上了飞机。 最后成功坐在沙发上的我,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这还没完,起飞之后,哥又扔给我一个购物袋。 “换上。”他言简意赅。 我哼都没哼,连滚带爬拎着袋子滚进了飞机上的浴室。 “……” 商业套装三件套,也行吧。 坐在地上缓了三分钟。 我才打开购物袋,把东西拿出来。 换上了纯黑色丝绸裙,我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了下,意外地还挺合身。 应该是个巧合,我跟我哥都半年多没见了,他估计也不知道我长高了。 扒拉了下我的头发,顺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摸了个金色鲨鱼夹,夹上。 抬起头。 镜子里的优雅气质黑发高个美女看过来,对我抛了个媚眼。 “……行,人模人样的。” 我对着镜子手指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林加栗,你还挺辣。” 我的手指往上,指腹又蹭了下我眼角的泪痣。 他们都说,林加栗你眼尾带泪痣,是会经常哭的表现噢。 他们说的没错。 我的确为了很多原因流过数不胜数的鳄鱼的眼泪。 比如和初恋劈腿分手,和前男友劈腿分手,和非常难搞的炮友劈腿分手。 以及小时候考了33分的数学卷子被我爹妈在狗屋里发现我还企图嫁祸给狗……之类。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哥那张明显没多高兴的扑克脸。 “…………” 这个不一样。 我被我哥骂是真的会哭的。 - 哥哥从吧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斜躺在沙发上抱着纸巾盒,面容戚戚,双目紧闭。 男人低沉冷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加栗。” 我一动不动,抱着纸巾盒,面如死灰。 “起来看文件。” 我装没听见。 “下午的会很重要。” 我没听见,我睡着了。 我安如磐石地趴在沙发上,摆明了不想动。 反正,等会儿我哥看我不爽了他也会把我弄起来,现在能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人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软弱,那我就是无敌的……嗯? 有什么东西披在了我的身上。 软乎乎的,像是毯子。 不会吧,我哥这么好心? 果然,我悄咪咪地从毯子边缘睁开眼,正好看到了白秘书那张微笑的脸。 我:“…………” 淦忘了,我哥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挤眉弄眼。 快,别揭穿我! 他对我点头致意。 明白了。 带着金框眼镜的西装青年镜片后的眼眸冲我轻轻眨了一下。 他直起腰,向他身后另一个深色西装男人汇报:“林总,林小姐醒了。” ……白秘书你变了!!打小报告! ……算了。 装睡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少女时期的心动幻想对象,让我心情实在差不起来。 能怎么办呢?当然还是原谅他。 要我说,要是当初早八上学的时候有白秘书充当我的闹铃,我绝对不会天天迟到,连人带大名被挂在黑板上三年。 第9章 认命地掀开毯子,我坐了起来。 “要看什么文件?拿来给我吧。” 我坐姿矜持,仿佛刚刚的装睡没被人揭穿, “我刚睡了一觉,精神正好,可以读一点东西。” 哥哥手里正拿着份文件,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将手里的那份放下了,从桌上摊着的几份文件里挑了几份扔到我面前。 “这几份重中之重。”他说,“这次收购案不是个小数目,对公司未来的走向很重要。” 我边翻边问:“有多重要?” “决定了我们五年后在这个领域是否还能盈利。” 我惊了一下。 手里的富源集团的报告突然沉了点儿。 我努力翻了一下他们的营业领域的那几页,“餐饮奶茶,p2p,共享单车,这不都夕阳产业倒闭了……没什么特别的啊。” 白秘书站在一旁,“林小姐,你往后翻。” 下一页,是一座山的照片。 卫星俯视图上,这座山看上去平平无奇,占地挺广,最多就是看上去还挺秃。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我哥又看白秘书:“这山怎么了?代表着他们的公司愿景?就是‘破产了挺秃然的’?” “他们名下有座山。” 白秘书说,“这座山是个矿山。” 在我的注视下,他微微一笑。 “现在单价最贵的金属,就埋在山底下一百米。” ………… 我清醒了。 我真的清醒了。 和哥哥坐上车往富源大厦的路上,我还处在十脸懵逼的余韵之中。 “所以……” 我艰难道,转过头问哥哥,“我们想要收购他们的原因就是因为……” “那座山。” 哥哥说,他放在车座上的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戒指暗光流转。 他的嗓音很静,“他们知道矿石的价值,但当初买山的手续有问题,不想闹大。” “我们跟贺家,是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买家。” 我懂了。 小蛇吞了金子,但它吞不下,就找来了两条看上去信得过的大蛇吞自己。 富源想得还挺美妙。 “放心吧,哥。”我说,“我刚在心里替你算了一卦,贺家那个老秃头肯定抢不过你。” “……” 我哥难得地凝滞。 他的目光转过来,那双漆黑的凤眼看不出情绪,“依据是?” 我捧起来了:“你帅出他十条街。” “……” 我们俩面面相觑。 他凝视我。 窗外正巧过了个隧道,一簇簇橘黄色的灯带像是吞噬走了其他的光亮,于是昏暗之中,我只能看见他下颌线的轮廓线条被橘色的光不舍一般若即若离。 “你真是不担心未来。” 他说,嗓音淡淡。 “怕什么嘛,”我说得很自然,“就算天塌下来了,我还都有我191的哥哥顶着。你没有吧?” 他一时没说话。 在他抬起手的那一时刻,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我哥要干嘛? 他不会要摸我头吧?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虽然小时候我们经常这么干,但我都成年了!虽然几个小时前我才被当麻袋扛过但我还是个成年人!我也有尊严! 而且,我忽然意识到,我很久没跟我哥挨这么近过了。 窗外的橘色灯带像是连绵不绝的暗流,忽地,就在一瞬间,光亮袭来,照亮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啪”! 头顶传来的痛将我一下唤醒。 捂住额头的我:“…………” 明亮日光下,我哥面无表情。 我:“……” 面前这位林家的俊美的尊贵的大公子,完全看不出来你刚屈尊降贵地弹了我个脑蹦儿呢。 你这只那么漂亮的手,做这种事情,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哥。” “嗯。” “以后要是万一我们破产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替人弹脑蹦儿赚钱?” “…………” “我觉得肯定有人愿意付钱,m属性大爆发——哥!啊!别把我丢出去!!救命啊我错了!!” …… 车开到富源大厦前,我已经萎靡不振得像一只过熟的茄子了。 但是形象管理还是要的。 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仪容和头发。 下车的时候,云淡风轻的我又是一只完美的花瓶了。 富源大厦的楼陈旧又破旧,楼底下园区规划也不怎么样,车开进来都费劲。 但我没忘,人家可是有矿的人。 “看来贺家人已经先到了。” 白秘书说,他目光注视着不远处停着的几俩深色宾利,“就是不知道到的是持股的哪几个。” 我说:“到几个都行,他们先到挺好的,等输了案子他们正好抱团更难受一点儿。” 白秘书回头,略略惊讶。 他莞尔。 逆着光,我心可耻地又跳了一下。 初恋的魅力!可恶。 把视线速速收回来,我跟上哥哥的身影,一起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大厦。 当务之急,还是马上要解决的收购案子。 不就是区区贺家人。 第10章 等会儿见了面,看你林姐不搞死你! 第5章 富源大厦是真的破。 台阶吱吱嘎嘎,地毯磨秃噜了皮,办公区域用的还是上个世纪那种老式椅子和格子间。 但自从知道他们名下有座金山之后,我对这座大厦里的一切都肃然起敬。 破一点烂一点怎么了!说明人家不注重外表那种虚的。 勤俭,质朴,不爱俗物。 多么良好的公司文化啊!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装逼失败。 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这是谦逊美学。 这就跟和富二代谈恋爱发现他是个欠一屁股债的清纯贫穷男,和你跟穷小子谈恋爱发现人家真实身份其实是法拉利总裁遗失在海外异父异母异人种的亲兄弟一样。 ……嗯?你问我选哪个? 我选屁股翘的。 “叮——!” 电梯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震动程度缓缓升到了33楼顶层。 “林总,林小姐,请您这边请。” 陪同的富源集团的人哈腰点头带路。 “您大驾光临,我们南总早就候您多时了!” 我抬眼看了下哥哥。 走廊的廉价灯光在他西装的布料上都能映出昂贵的色泽。 他微微冷淡地瞥了眼过去。 这个老破小的走廊被他一走,似乎都立即亮堂了不少。 帅哥的魅力。 带路的人弯的腰立马又矮一截。 “林总,您小心脚下,这里请……” 我拎着手包,落后半步跟在我哥身后往前走。 “哎,你以前见过贺家人没有?” 白秘书走在我附近,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 白秘书愣了一下,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回我:“只见过贺老先生。” “哦,老秃头?” “贺老先生比较向佛。” “?” 打工人,这都能高情商回答。 “那贺家其他人呢?”我问,“有没有比较难搞的?” “这些都在之前发过去的资料里了。” 白秘书微微一笑, “林小姐。是都没看吗?” “……” 地狱拷问。 那13个3m大小起的文件在我眼前闪过。 何止没看,看了标题我都睡着了。 “贺老先生有一个儿子,从小一直在国外,前段时间刚回国。” 白秘书转而道,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 “要说贺家情况比较复杂的话,就是他了。等下如果林小姐在会议室里见到他的话,需要多注意一点。” 正好带路的人拐了个弯,我们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我在这里等你们。” 白秘书停下脚步,站在了门边。 俊秀的青年带着职业微笑,浅色的西装衬得他俊朗非凡。 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果然还是胸大……啊林加栗!打住!这是你哥的秘书!!别想了! 会议室大门打开,我哥率先走了进去。 我赶紧也扭头进去了。 开会了开会了开会了!专注! - 这次来,我跟我哥的任务分工不太一样。 我哥来是为了进行商业谈判,唇枪舌剑干倒贺家,谈出满意的数字,顺便敲定案子。 我来是为了,来。 言简意赅。 主打一个凑人数。 实话实说,在商场这种高端领域上,如果说我哥是商场顶端精英,而我是商场门口的刮刮乐彩票亭。 看上去挺多钱的,但基本没什么用。 “——哎林总!您终于来了!” 刚一进去,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就挤进了视线。 富源集团的老板冲上来,肉挤得脸上眼睛都看不见了,一上来就把我哥的手握住了。 我眼睁睁看着中年老男人握住我哥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我乐了。 我哥的清白-1。 “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您本人一表人才啊!”富源老板殷切道,“您年纪轻轻就将林氏集团打理得顺风顺水,终于跟您见上面了。” 我哥淡淡道,面不改色,“幸会。” “哎,这是林小姐啊!” 富源老板紧接着向我走来。 ? ?? 什么?不会也要跟我握手吧!!这是另外的价钱!!!哥,救我!! 他下一刻握住我的手,“您也是人比花娇!” 我眼前一黑。 我的清白-10000。 被叫“人比花娇”的茫然都在被握住手的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人懂。被中年老男人摸手的痛苦,我需要花一辈子去治愈。 “我跟您说,这个生意我们这里可是期待很久了。难得您有空来……” 富源老板边跟我哥寒暄,边带我们走进会客厅。 刚一拐过屏风,绕过几处绿植,我就看到了沙发上悬浮着的一个硕大明亮的灯泡。 那是什么? 哦,贺老秃头。 “——哟。这不是林家人嘛,” 贺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坐着招呼。 “你们可真是不急,再迟一点,我们这字可都签上了。” “哪儿能呢,本来还能再迟点儿,这不是怕你年纪大了犯瞌睡,替你着想嘛。” 第11章 我这就不乐意了,和我哥坐下在了沙发上, “你要是想,我和哥哥现在就把字签了也省得你难受,你觉得怎么样?” 贺老爷子一吹胡子:“你!——” “哎哈哈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哈!” 富源老板立马打圆场, “今天咱们聊生意,就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聊! 说到这儿,他一张望,“欸,贺公子呢?” 嗯?那个刚回国的儿子? 他真来了? 我立刻也抬起头开始张望。 就在这时,有人从侧门推门进来,“爸,我刚跟梁伯通了电话,他们说……” 啪。 一声茶杯碎裂的脆响,把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富源老板惊叫起来:“哎呀,贺公子您没事吧?我让人给你换杯新水……” 我跟那个推门的贺家小公子,在会议室里,目光对上了。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世界凝固了。 窗外透进的日光下,他的一头红毛,蓬松茂盛,张扬嚣张。 宛如茂密的海草。 几个小时前的午后,这一把红毛才被我抓在手里按在墙上,被淋雨的水完全打湿,贴在他白皙泛红的脸侧。 现在的他盯着我,瞳孔地震了。 他破防了。 我:“…………” ……大哥,我才要破防了。 怎么冤家路窄,哪儿都有你啊! “——贺小公子,你要喝点什么?我让秘书再给你泡杯茶?” 在老板殷切的关照声中,大美人僵硬地挪开脸,缓慢地走到沙发前。“水就行。” “好好,来,给贺小公子倒杯水。” 一杯水放到茶几上。 我看着大美人走过去,硬生生在茶几前站住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正面临着一个无法破解的难题。 老板坐下在了顶头的沙发,看他还站在沙发前盯着水:“怎么了?” 他:“……” 他闭目。 他又睁开。 他绝望:“我……爱站着。” “噗——” 一口水从我嘴里喷出来,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赶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不小心呛着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众人这才继续话题。 我乐死了。 我冲他偷偷竖了个拇指。 兄弟,身残志坚啊。 他脸黑了,袖子里的手向我竖了个中指。 滚。 “……” 很好,交流得很友好。 “——咳,今天我们大家相聚在这里,是为了讨论我们富源集团的未来走向。” 老板已经开始进入正题了, “但在这之前,我先来给大家介绍下,这边是林氏集团的林总,林小姐。这边是贺氏集团的贺老先生,贺小少爷。” “我知道你们两方以前有点交情,不如,咱们握个手,表示一下诚意?” “…………”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四个人坐在面对面的沙发上,视死如归地好像被老师点名要做值日的差生。 关键时刻,还是我哥淡定地扣上西装纽扣站起来和贺老先生握手。 我哥语气很稳,“许久不见了,贺老先生,手下留情啊。” 贺老先生皮笑肉不笑,绷着张脸,“林先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也站了起来,“贺小少爷……” 大美人整个人一个抖,差点没拔腿逃跑。 “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幸会。” 我主动伸出了手,强硬地啪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扯回来。 “初次见面,我叫林加栗。” 红发大美人僵硬了。 他眼神缓慢地下移,移动到我的手上。 他壮烈牺牲一般地反握住了我的手。 他闭目:“……贺枕流。” ?跟我握个手而已,我干什么你了!不要乱意.淫啊!! 我无语了。 睡了就睡了。 不就是约个炮约到个熟人,这种事情我遇到得多了,我跟你客气个什么。 我说:“贺少爷手还挺有劲的啊。” 他说:“哈?” 我冷笑,压低了声音:“你腿还软着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林加栗!!……” “——哈哈哈!!最近天气是有点热,大家看起来都有点上火啊,” 富源老板突然站起来大笑,看出来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打圆场,“多喝点水,多喝点水。” 身旁的陪同人士赶紧上前来跟我们的杯子里加水,还顺便帮站得笔直的贺枕流把杯子递到了手里。 ……孩子喝个水真不容易。 “你们俩都是同龄人,现在认识了,之后还能约着玩。” 见我俩都喝上水了,老板试图找点轻松话题, “枕流之前一直在国外吧,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运动?” 贺枕流平复了下呼吸,转过头:“偶尔会玩射击。” “射击,好运动啊,枪还是弓箭?” “主要是枪。不过国内不太能玩大型枪。” “没事啊,我知道几个场子,” 老板高兴了,急中生智, 第12章 “你们俩有空可以一起打手.枪啊!” “……………………” “?”打?打什么?? 打手什么枪? 老板你在说什么??!! 我握水杯的手叮呤哐啷地抖。 我抽空看了眼对面的贺枕流,他的帕金森综合征没比我好到哪儿去,水都快从他杯口飞出去了。 不远处老板跟贺老爷子已经开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打手.枪吗”,“欸下次我们俩也试试一起”等等等等开始相约了。 我:“…………” 听不下去了。 我回头看我哥。 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面无表情,非常正经地喝水。 ……不愧是我哥。 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 我又回头看贺枕流。 他正努力跟我使眼色。 嗯? 他一双桃花眼努力往旁边瞥,下巴也微微仰起,往旁边示意。 啊? 见我茫然,他明显有点不耐烦,眉头一拧。 ……哦。 之后借口去了洗手间的我们俩,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面面相觑。 我们同时开口。 他:“林加栗这件事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不约。” 他:“?” 我:“?” 第6章 同样是在洗手间。 同样是我们两个人。 同样是一旁两个一模一样的水龙头。 谁能想到,区区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跟我的一次性对象在同样的场景下又两人独处了。 除了我们俩穿得非常正经,以及我用过的的一次性对象正下意识双手捂胸惊恐盯着我……之外。 我:“……” 我都没想到他捂的是胸。 我:“都说了不约了。” 贺枕流咳嗽了声,发现了自己的姿势,转而不自然地转为了双手环起来抱在胸前,“刚刚只是下意识反应。” ……下意识…… 兄弟,你是个a,又不是omega,捂胸干嘛? 至于应激吗,看给你能的。 我无语。 “行吧。” 我也抱着胳膊,靠在了洗手池的台边上,“你之前想说什么?” 贺枕流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一条长腿屈起。 别说,衬衫和领带这么一打,换了西装的这个红发高个男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来这里我是想和你达成共识。” 他别过脸,艰难吐字,“今天之前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知道什么?”我说,“知道你误机了吗?” 他睁眼咬牙:“林加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说,“不就是你不小心绊了跤坐在了不该坐的东西上了吗。” “!林加栗——” “哎呀。开玩笑开玩笑。” 我往门口走去,他跟在我身后,“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用我最高的道德标准说话:“我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好炮友。你知道我以前的炮友都是谁吗?” 他一愣,脸色莫名黑了点:“我怎么知道你炮友都是谁?” “对啊,那不就得了。” 我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廊里的灯晃得人眼晕。 “说出来那些名字吓死你。” 走出去,我的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地毯柔软的织物布料吞掉了那些摩擦的脆响,发出闷闷的响声。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一声, “你说名字——那个人不是吗?” 他念出了个姓氏。 ……嗯? 我脚步停了。 哦,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当红的一个星二代小爱豆,上个月我俩在电影节上说话被拍了,花了点儿方法才把照片撤下来。 我转回去面向贺枕流。 我发问:“你说他还是他哥?” 贺枕流:“?” 贺枕流:“你跟他哥还有……” 我:“还是他爸?” 贺枕流:“??!” “他大伯?” “……” 贺枕流已经无言以对瞳孔地震地注视我了。 “贺大公子,你想多了吧。他们一家是我们家很好的朋友。” 我轻耸了下肩,往会议室走回去。 “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们家人了,你要想挖照片,我俩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照片你都能找到。还有我们两家过年的合照呢。别想什么歪东西。” 虽然我的确跟小爱豆他哥有一腿。 那次电影节,我去见的不是他,而是给他颁奖的他哥。 但贺枕流显然被我唬住,意外地沉默了。 他那双好看的眉蹙着,双手抱在胸前,跟在我身后走,一言不发。 等我们俩谁都没开口地快走到会议室门口了,我说话了。 “对了。” “嗯?” 走过的拐角安静无人,灯光静谧。 “看你对我这么了解,之前的新闻都翻出来了。” 我抬脸望向他,“不会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吧?” 他倏地一僵。 漂亮的脸下意识微微后仰,唇线轻抿,眼神震颤。 “我……” 啊。 猜中了? 无人的走廊是做坏事的好地方。 第13章 我猛地抓住他的领带结,将他一下拽得硬是低头下来。 鼻尖快碰上鼻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猛然蹙起。 “喂,林加栗……” 我俩动了下手,但我还是摁住了他。 他的后背撞到墙,发出嘭的一声。 我们俩的嘴唇都带着之前撕咬出来的暗红破痂,近得气息快要交织。 他本来要扭头,但被我一拽领带,又下意识转了回来。 “你做什么,这里不是——” 我伸手摸上他的脸。 漂亮的桃花眼睁大了。 他喉结滚了下。 剩余的话音都吞了回去。 我顺着他细腻的脸颊皮肤摩挲,一直往上,拇指指腹蹭上了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也很长。 密长的睫毛颤了下,扫过我的指腹。 我的手指,慢慢地拨弄他的睫毛。 他垂眼盯着我,僵硬地任我动作。 我清晰地看到他姣好形状的唇轻轻抿起,吞咽了下嗓子。 四目相对。 我“啪!”地扇了他的脸。 动作不大,声音很响。 贺枕流:“……” 他脸被甩到一边,直接人傻了。 他震惊万分地盯着我。 “都说过不约了。” 我按着他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脸,“这一巴掌,把你之前让我蒙鼓里扯平了。” “没有下次了,知道么?” 猛地松开他的领带,没管他什么反应,我朝会议室走回去。 ……啊!无大语!! 我在内心朝天比中指。 你当我是谁!你当你林姐这么好搞的吗??凸! 下次横竖得收费。 不过,俗话说的好。 江山易改,性.癖难易。 刚刚把他摁到墙上,我手隔着衬衣不小心撑在了他的胸膛上。 手感,确实,还不错。 我一度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 我深吸一口气。 林加栗啊林加栗,你要清醒一点。从白秘书开始,喜欢胸大的男人就是你的宿命。 你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命运,顺从自己的命运,与此同时,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下次……下次找对人再握! - 我和贺枕流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大人们”的谈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左侧的沙发上,我哥倒看起来还云淡风轻的,眼睛微眯靠在沙发上,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右侧的沙发上,反观贺老秃头,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了。 “这个案子你们能出这个数?别瞎唬人了!” 他的手指敲在桌板上,当当作响。 “你要真能出,我们就能比你们高三个点!” “这只是一个合理的出价。”我哥靠在那里,只是淡定地说了句,“除此之外,还有董事会的一把椅子。” “……?”贺老爷子不敢置信:“……你还给董事会席位?” 我哥淡淡:“在林氏,我们欢迎一切有能力的人。” 贺老爷子立刻扭头看富源老板,见对方果然起了兴趣,又看向我哥,冷笑了下, “是啊,你们林家一直这有容乃大,从多少年前开始就是了——小林总你坐上这个位子,靠得也是能力,不是别的吧?” “啪”一声,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四周突地一惊,所有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转向桌子这头。 “贺老先生。” 我说,“如果以后在公交上看到你,我会给你让座,毕竟你也这把年纪了,我勉强还算是个尊老爱幼的人。” “但这个案子,我们不可能退让,我更不可能给你让座。我说得明白吗?” 贺老爷子盯着我,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 会客室内鸦雀无声。 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但我能感到我哥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我哥肯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但谈判是文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吵架,还是得让神经病来放狠话。 本人,林加栗,从小到大我爹妈都没骂过我,让一个外人欺负到我家人头上,像话吗?? 只有我哥才能欺负我!(?) 果然,贺老爷子面皮抖了两下,他身体后仰冷笑,声音却缓下去不少,“那这样,我们也不退让,这案子没法谈。” 气氛一度僵持到冰点。 坐在最顶头的富源老板慢慢地喝了口茶。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双手握在一起。 “咳……各位都消消气啊,” 老狐狸眯着眼笑,“其实吧,我对我们富源集团的未来也经历过很长的思考,也对两位的报价十分满意。” “相信各位也知道,这个贵金属在接下来五到十年这个领域的发展里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我专门请了各位过来,因为我相信,只有你们两家能达到足够高的前景。” 我哥和贺老爷子都看向了他。 我看着贺枕流走到我附近不远处,也撑住了桌子。 一头红发略略凌乱地翘起来,衬衫领带被他随意地掸过,他面无表情。 “我这个人吧,比起谈钱,更喜欢谈交情。比起交情,更喜欢亲上加亲。” 第14章 顶头的位子上,老板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我的小儿子刚成年。不然,让我儿子从你们两边挑一个做亲家吧?” 房间忽地安静了。 贺老爷子脸上凝固错愕的表情非常明显。 就连我哥,点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都顿了一下,他微微拧眉,盯向无事人一般的老板。 贺枕流的脸直接黑了。 生意——变成商业联姻。 有什么比变成一家人,更好的能永远绑定的方法? 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这一下,直接傍上了两棵巨树之中的一个,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座山,和我们富源集团,就做我小儿子的嫁妆了。” 老板笑眯眯地站起来,干脆拿了水杯往沙发后背一靠,不紧不慢道,“各位可以花点时间,慢慢想想。我先给大家讲讲目前富源其他的资产情况……” 老板开始口若悬河。 我深吸一口气,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 【0+li:哥,他这算盘打得我十条街外都听到了,这怎么行!】 手机振动,我哥拿出来,垂眸瞥了眼。 【哥哥:怎么说。】 【0+li:哥你的确到结婚的年龄了。】 沙发上,我哥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我急火攻心,噼里啪啦继续发消息。 【0+li:但这门亲事不行啊!你看那老板都长内样了,他儿子还能怎么基因突变!能长好看我跟哥你姓!】 【0+li:不行,那可是我未来嫂子!这地位多重要,这个嫂子我不同意!就算富源那座山有多重要都不行!】 【0+li:哥,21世纪了,我绝对不会眼睁睁见你为公司卖身!!】 我哥:“……” 我哥收了手机,没再回消息。 我急得热锅蚂蚁,而老板讲得兴起,唾沫星子横飞,正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敲门。 “噢”了一声,老板停下了演讲,高兴道,“这应该是我小儿子上完课来了,正好你们见一见!” “…………” 我盯着老板满脸随说话抖动的横肉,内心沉重地咯噔一下。 恕我冒昧,老板你长这样,你儿子得长成什么样。 我的未来嫂子…… “抱歉。打扰了。” 一道清越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过去,一个白皙的美少年正从门口走进来。 五官出色,精致清雅,简单的浅色卫衣长裤,更显得整个人清纯地像一汪山间的泉水,房间里沉闷的气氛似乎都因为他一扫而空。 此时,他正略带迷茫地向室内转来目光,正好跟我的视线对上了。 他顿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我:“…………” 【0+li:哥。】 【0+li:那座山对我们还是挺重要的。】 【0+li:21世纪了,他们说的对,是时候该有人做出一些为了大局的牺牲了。】 【0+li:为公司卖身这种苦就让我受吧。哥你觉得呢!】 上一秒嫂子fine,下一秒mine。 啊!! 我的梦中情老婆!!!! 第7章 美少年叫南禾——嗯,好名字。 美少年是个omega——的确。 美少年今年18岁——刚成年啊。 美少年是个大一新生——哦在哪里上学? “——害,就在家附近的l大,我寻思着让他上个离家近的大学挺好。” 老板最后这一句平淡如水的介绍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如鸡了。 l大。 谁没听过l大的名号。 l大,国内最顶尖的政法大学。 无数知名的法官律师和政界精要都从这所大学出来。 往都城的气派大楼里扔一块板砖,能砸死三个l大知名校友,蹦出四个l大律师,分别在两个l大法官的法庭上辩论。 ……老板,炫耀高手。 望向那个安静的美少年,我内心双手合十。 不怕男人长得好看,就怕男人好看,有钱,高学历,且家里有矿。 buff点满了。 而且,美少年律师加美少年法官—— 对不起,世界,我有罪。 如果根据人脑海里的内容可以判刑,我已经因为重大社会危害罪而被判处终身孤寂。 “……时代变了啊。” 最后还是贺老爷子打破了沉默,“现在omega也能做律师法官。我们那个年代,l大都不招omega。不错。” “谁说不是?” 老板笑,“这不才是社会的走向吗?” 很好,话题高度突然上升了。 我哥倒是没接话。 他目光落在那个美少年身上,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沙发扶手,板着个脸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 但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回家的车上,我大概在内心排练了二十次,才终于咳嗽了一声出来。 “……咳,哥。” “嗯。” 坐在后座的另一侧,我哥目光看着窗外,淡淡应了声。 我深呼吸。 “这个交易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作为继承人我也应该履行一点义务了,相信我吧,哥,我绝对给我们家拿下这笔交易!” 一口气不带喘。 第15章 我哥转过来,看我。 “……” 在我哥看我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怂了。 ……不行,林加栗!你要硬起来!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你哥骂就会躲到家里狗窝里跟狗抱头痛哭的菜鸟了,你现在是成长版·胆子肥了·林加栗! “……贵金属矿的矿山不是很重要吗?” 我镇定发言,“我们五年之后在这个领域的盈利不都是靠这座山……呃,我突然觉得那个老板也挺和蔼可亲的,你看,他的笑容像不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山大王?” 我哥没说话。 “……而且,南禾,那个他的儿子,还在l大耶!这个学校超级难考,他一定脑子超好,要是做法官,以后对家里也有帮助……” 越来越跑偏。 我的能量用尽了。 我心一横,抓住了我哥的手:“哥,我会努力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哥盯着我。 我握着他的手。 车内非常安静。 我哥幽黑的凤眸微微垂下。 他垂眼看了眼被我握住的手,目光又移到我脸上。 车内响起一声很轻的冷笑。 “就你?” …… 一个小时后,在狗窝里痛哭自闭的我终于被佣人找到了。 “……小姐?” 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外面探进来, “那个,您是不是不记得,狗已经不在了……” “…………” 抱着狗玩具的我泪目了。 “小姐……” 我哽咽一声。 呜,这么难过的事,我当然记得。 我当然知道狗不在了。 三年前…… ——狗被爹妈带去环游世界了,现在狗窝里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个我! 泪,冲了出来。 狗子,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 “林先生叫您吃晚饭了。” “不想去。” “林先生在楼下餐厅等您。” “不想去。” “林先生说你不来等下亲自来抓你。” “……” 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泪眼婆娑。 “阿姨,不如,告诉我哥——我不饿?” “好吧,”阿姨可惜了一下,“今晚的晚饭有排骨莲藕汤。” 我:“………………” 嗯? - 最后坐在餐桌边上的我,非常乖巧。 虽然对面那张太帅的脸绷起来很吓人,但排骨莲藕汤的稳定发挥十年如一日,让我也不那么坐如针毡。 连我哥主动提起了跟富源集团联姻的事情时,我都表现得非常矜持且精神稳定。 “啊,跟富源做亲家这个事情嘛,还是要听哥你的,毕竟我对家里的生意也不那么了解,还是哥哥做决定——” “可以。” “追人说实话也不那么容易,毕竟人家也是l大的高材生——嗯哥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我哥面无表情地放下了餐巾,注视向我, “联姻的事,可以考虑。” 我看我哥。 我哥看我。 我震惊:“哥,不会你也看上他了吧!这是你妹的老婆,你不可以,这是乱.伦!” 我哥:“…………” “爸妈要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天啊,哥!这不可以!兄妹共妻绝对……” 我的嘴皮子再度比我的脑子快, “但仔细一想,哥,虽然你的想法惊世骇俗,但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的性.癖千千万万,大龄单身alpha占一半……哎,哥!你怎么走了!别走啊!” 我哥没走了。 我哥站住了。 我哥转过了头。 我哥对阿姨说,“排骨莲藕汤撤了吧。” “………………?!” 眼睁睁看着排骨汤连汤带碗被端走,我破碎了。 我罪不至此。 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突然从我的king size大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 等一下!! 我哥默许我了! 怎么忘了这一茬! 饭场失忆情场得意,我支棱了,我可以了。 - 第二天下午,意气风发的我就早早出现在了美少年南禾的校门口。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坚信这一点。 谁能会想到来学校发展一段浪漫校园恋呢!! l大不愧l大,百年知名政法高校,比起校风散漫的我校看起来高级不少。 来来往往进出学校的,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大多都表情严肃,有的抱着书本,有的背着电脑,一个个神色匆匆,完全不苟言笑。 在门口停下超拉风炫光银色跑车的我,竟然没有吸引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 淦!那炫富有什么意思! 我从车窗拦住一个人:“哎,同学,请问你认识南禾吗?” 被拦住的眼睛男:“南禾?法律系的南禾?” “对,就是他。” “你找南禾做什么?” “我找他……” “你要说的是那个南禾的话,” 眼镜男退后一步,皱紧了眉头,“你放弃吧。他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我:“?” 怎么一开始就给我下判了! 第16章 “你看看你的手表,你的车,你的衣服。” “兄弟,看来你很识货,这些可都是最新季——” “他都不喜欢。” “?” “呸,富二代!” 眼镜男很快避我如蛇蝎地走远了。 看着他远去,我的内心重重打出了三个问号。 不是吧!我为了造型拉风才花了整整一晚上搭配出这一身行头!夺命连环call买手让他们大早上六点给我送来的! 怎么会!这些人对钱过敏吗! 累了。 我打开车门。 我去隔壁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刚扫了码,就听见玻璃门外飘过去一阵低音嗡鸣。 “同学,这瓶10块哈。” “哦,哦好。” 我回头看去,一辆烈焰红的流线型跑车刚好驶过,嚣张地停在了校门口的另一边。 “……”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儿怎么又是一辆。在这种路上开,也不怕底盘磨坏了。”老板嘀咕一句, “就装逼。” “……”我顺手又拿了一瓶水,“嘀”一下扫码付完款,“可不是吗,这都能装逼,装死他得了。” 老板:“对啊对啊!在我们l大门口开跑车,l大的人在乎这个吗?” “那可不!”我说,“上次我朋友想追我们l大的那个南禾,被拒得那叫一个惨,我都不知道怎么劝。” “南禾?你说南禾?” 老板站直了点儿,摸了下下巴,感兴趣了。 “那的确是,上月咱们学校门口停的那些跑车全是追他的。” “南禾是咱们l大的爱心大使,估计也欢善良热心那挂。让你朋友往这方面试试,别整那些金银虚的,说不定有机会——” 老板忽然一低头,看我手腕:“哎,小姑娘,你这表也挺贵吧!” “……” 我说,“模型。叔叔,我演话剧的。” …… “咚”。 “咚”。 两声叩响敲在车窗玻璃上。 唇角轻撇,不咸不淡地啧了一下。 红发的俊美男人从驾驶位上蹙眉转过脸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谁…………” 他僵住了。 我跟他透过车窗玻璃和他的墨镜,进行了一个长达足足三秒的对视。 车窗降了下来。 “林加栗……” 我递了瓶水敲了下他的车窗边,“渴?” 贺枕流定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摘下了墨镜,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僵硬地接过了水, “真巧啊,哪儿都有你。”我说, “你来这儿见南禾?” “……”被抓包的他呛声,“你不也是?” “那可不一定。”我说,顺手拧开了瓶盖转移话题,“看你这么光鲜亮丽,这车这行头,花了超久搞穿搭的吧?” “我需要那么久?” 他冷笑出声,随即拧眉,“你看什么?” 我正退后了一步,透过车窗上下打量他。 表,衣服,袖扣,裤子,运动鞋。 方向盘上的超显眼logo,硕大的金属色能刺瞎人的双眼,噢,上期才上了概念杂志首封。 “没什么。”我喝了口水,道,“你今儿还挺帅。” 从头到脚都是限量款。 兄弟,你死定了。 第8章 十分钟后。 “——同学,” 面前的瘦高男生一脸茫然,重复问我,“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买?” “对,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开你买的两倍价格,” 我点头,“多少钱?我给你转。” 破旧的停车棚下,我掏出手机,跟一个刚被我拦下的l大学生谈判。 “虽然……虽然可以,”他踌躇,委婉道,“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要买?” 我说:“我对它一见钟情。这就是我的命定之物,我非买下不可。” 瘦高男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看了看他手下被我看中的破烂自行车。 “这就是……” “这就是命定之物。” 我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抖,自行车发出叮呤哐啷的声响,吱呀吱呀的踏脚板自己绕了个圈差点儿没晃下来。 我跟他:“……” - 半分钟后,我骑上了这辆破败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往l大校门口蹬去。 有点生疏。 上次骑自行车还是上次,毕竟骑车载人的肥皂偶像剧还在流行的时候,我已经有司机了,实战经验实在不多。 好不容易掌握了技巧,快骑到校门口,我看到那个宽阔的场地聚集了不少人。 嗯? 聚众闹事? 果然,最中间的那一头红毛格外耀眼。 “——抱歉,我今天没有空。” 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隔着人群,我就听到了一道冷淡的少年嗓音。 “下次再说吧。” 那个黑发白肤的少年手上抱着几本书,正绕过面前的高大青年,继续往旁边走。 “等下,南禾,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枕流皱眉,迈了一步追上去。 “喂喂喂,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不要动手动脚!” 我一个舍生取义一般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第17章 “我……草!……” 刚被挡想发作,贺枕流一扭头,没忍住骂了一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林加栗!你这是什么造型?!” 推着破烂自行车的我掸了掸我身上l大纪念品商店出品的“我爱l大”的t恤,正义凛然地看向他: “这位同学,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富二代有两个臭钱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随便欺负同学!” 贺枕流:“……” 贺枕流:“……不是,” 贺枕流:“林加栗,你有病吧!” 身后人群立刻传来一些类似“怎么又是个没脑子的富二代”,“这些有钱人就狗仗钱势”,“胸大无脑”等等的窃窃私语。 声音挺大没遮掩,想不听到都难。 贺枕流:“…………” “干嘛干嘛,让让,仗着有钱还不让别人说话了是吧,怎么老是有这种人,” 我没理他,直接跨了一步到美少年旁边:“南禾,他没骚扰你吧?” 南禾抬起眼眸凝视向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单衣,乌黑柔软的微卷的发衬得他皮肤白皙得近乎要透明。 偏偏,他的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 像是某种昂贵的水晶。 淦,南禾你真的是你爹的亲儿子吗? “林……” “林加栗,女,20岁,爱好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和给爱心机构捐钱。” 我补完他的话,荡着我的自行车跟他一起往旁边走, “你往这儿走——是住宿舍吗?我送你回去?” 学校旁边拐道的巷子人不太多,都是小吃铺和打印店,在午后的光晕里散出蒸面和油墨的香气。 南禾抱着书本,安静地走在路上。 他开口,“其实我……” “你送他?” 刚拐进去,就听后边追来一声冷笑,“就凭你这破车?别骑上双双摔沟里。” “……”我回头盯贺枕流,“你不要小瞧自行车。” 话音刚落,被我粗暴拖着走的自行车终于“当”地晃掉了一个脚踏板。 脚踏板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我:“…………” 都说了我不怎么会骑车啦!! 匆匆将我的破烂自行车停在了路边,我抓着车钥匙(为什么这种车还有锁?)赶上了已经超过去往前走的两人。 贺枕流迈着长腿,正抓紧机会说话:“南禾,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南禾的话音很冷淡,“不怎么样。” 贺枕流皱眉:“为什么?这对你来说难道不也很好?” “我没有兴趣。” “你开个条——” “咳,让让啊!人家都说没兴趣了,” 我一下拽住贺枕流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拉了个趔趄,我挤进南禾旁边, “不要强人所难。” “我?” 贺枕流惊愕地指了下他自己,“我强人所难?” “不是你强人所难还有谁?”我转过头,“是吧,南禾?” “喂林加栗!你别太过——” “两位。” 在身边的美少年开口之际,我们俩都安静下来了。 我们都转眼看向南禾。 南禾一张人偶般精致的脸上平静无波,就连他吐出来的话也平稳冷静。 “我宿舍到了。” 我抬头一看,才旁边赫然已经是学校宿舍小楼的铁门。居然这么近? 他说:“我下午等下还有活动要参加,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下意识:“下午有什么活动?” “你们想来?” 见我们俩齐刷刷一齐点头,南禾顿了顿。 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看了我下,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噢,那也可以。” “我先上楼换个衣服,等下在这里见。” 话说完,南禾抱着书本,刚准备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顿了下,回过头来。 “林——” “林加栗。”我说。 “林加栗。”美少年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下次骑车,戴个头盔。” 转身就往旁边的巷子拐了进去。 巷口,只留下了我跟贺枕流。 我们俩转头,对视一眼。 贺枕流噗嗤一声:“哈哈哈哈哈哈!——” 我:“……” “林加栗,你真的,骑车太好笑了,连南禾都发现了,”贺枕流没忍住笑出声,“你以前没骑过自行车?不会吧?简直早期人类驯服两脚车珍贵影像视频……” 我:“……” 在他迈步的腿前伸了一下脚。 “视频——草!” 看着贺枕流趔趄差点摔出去,我去旁边跟路边大爷买甘蔗汁。 ……淦!好气!! 你林姐怎么可以有短板!!回家就练两脚……回家就练自行车! - 下楼来的南禾放下了书本,换了身新的t恤长裤,拎了一瓶水,跟我们俩打了个照面。 “走吗?”他说。 我扔掉甘蔗汁追上步子:“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虽然南禾是邀约人,但他只是点点头就自顾自往前走,留我跟贺枕流在后面不明所以地跟着。 第18章 “南禾……” 中途我们试图搭话,都被南禾淡淡用“等下就知道了”挡回去了。 我跟贺枕流面面相觑,又相看两厌,各自走各自的。 走过巷子,拐过街角,又走回l大。 没想到,那里竟然有一辆大巴在等着。 远远的,南禾走过去,跟大巴门前站着的老师模样的人说了什么,转过头来示意了一下我们。 老师目光在我们俩身上古怪地打量了一下,点了头。 于是我跟贺枕流就这么莫名其妙上了车。 “林加栗……” 大巴竟然全都快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两个位子,我和贺枕流不情不愿地挤了进去。 两个高个alpha手长脚长的,后排又窄,挤得要命。 不愧是l大的车,车上坐得满满当当,鸦雀无声,竟然没有人说话。 “……你觉得,这是要去哪?” 贺枕流不得已双手不自然地抱在胸前,昂贵的衬衫材质泛起褶皱,他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啊。”我也压低声音回他。 他皱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友情提示:“你可以下车。” “然后把机会让给你?”贺枕流警铃大作,“绝对不可能,那座山肯定我们贺家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啧,不懂爱情的富二代别说话。” “你不是?” “这你可就不懂了吧。我家从我爷爷那儿发家的。严格意义上,我跟你有本质的区别。” 我竖起三根手指,“我是个富三代。” “……”他想杀人的眼神又再度出现了。 “放心,” 我往后靠靠,调整了下姿势,尽量让我的想法从隔壁的帅哥胸和腰的手感有多好上离开, “最多就是让我们去什么活动拉个赞助吧。” “是啊,有道理。” 贺枕流一听,点头。 “南禾专门叫我们来,应该是看上了我们的实力,不然还能干嘛?” …… 三个小时后。 面对着一大片一望无际的泥土地,几大箩筐铁锹,和篮子里的树苗,我和贺枕流沉默了。 “——恭喜l大第56届年度植树节——正式开始!!” 随着喇叭里的喊声,众人一阵欢呼,响天彻地。 老师拿着纸笔开始喊起来,“现在开始一人一把铁锹啊,都拿好了来我这儿登记啊。” 说完,老师又补充了一句,目光重点扫射了我跟贺枕流,喇叭举起, “alpha记得多拿两篮树苗。” “…………” 原来是看上了这种实力吗?? 众人都蜂拥上前扛起各自的农活工具,拎着篮子去老师那里排队了,南禾也不例外。 拥有出色五官的白衣美少年在日光下,格外耀眼,隔着人群,他冲我们莞尔一笑。 “……” 淦!心脏又跳了。 我立刻原谅了他。 嘈杂声中,我转头看了看贺枕流一身跟场景格格不入的限量版名牌,又低头看了下我自己身上的“我爱l大”的t恤。 我爽了。 我转过头,“来都来了……” 贺枕流表情裂了一瞬。 他退后:“你别说这四个字!!” 我:“?” 干嘛这么激动! 你是巴甫洛夫的狗吗!! 第9章 当目标任务一致的时候,游戏角色的装备就会显得很重要了。 嚓。 铁锹被我踩着没入土里大半,我将土挖出来,轻轻松松地倒到一边。 身上宽松的t恤非常方便活动,不愧是l大,竟然连学校纪念文化衫的材质都出奇地好。 但是俗话说得好,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错过别人吃砒霜太可惜,我决定从别人的痛苦里汲取快乐。 我看向贺枕流。 光鲜亮丽的大少爷,正弯着腰撑着铁锹,跟自己的衣服较劲。 “……” 我走过去。 “——你过来干嘛?” 刚一靠近,就听到恶狠狠的青年嗓音, “你是没事干吗!” “别这么凶。看你才种一棵我来关心下你。” 我瞥着他半弯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一铲子下去,一身昂贵的衣服被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撑起来,扯出艰难的褶皱。 我夸奖, “衣服不错啊贺少爷,你今天好帅啊。” “……闭嘴。” “我身上39块的t恤就不太行了,只不过就是轻薄透气,舒适宽松,跟你的高定衬衫完全不能比。” “…………” “唉,好羡慕你啊。竟然下地干活还能穿得这么好,不像我……” “闭嘴啊!!!” 他的声音太大,一时之间不远处的人都投过来视线。 全场瞩目。 贺枕流:“……” “都说了别这么凶。”我说,“放轻松,我不是来嘲笑你的。” 他看着我。 我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林加栗!!” 贺枕流当地一声丢了铁锹就要来追杀我。 “你穿着这裤子还能跑?” “你给我等着!” “我等啊!你倒是追上我啊!” 我俩老鹰捉小鸡一样冲出去,互相对峙开始绕着我们种树的土坑跑。 第19章 跑了好几圈,才被旁边的一声轻响打断了。 一个矿泉水瓶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撞到了某个土堆前,晃了晃,停住了。 一只纤白漂亮的手将水瓶捡了起来,握在手里。 我紧急刹了个车。 南禾站直身子。 他浅褐的眼眸望过来,声音很静。 “你们要喝水吗?” 静了两秒。 “……我要。”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握住了南禾……手里的水瓶。 可恶,老婆的手不敢摸。 拧开水瓶,我动作很自然地将这瓶掉到地上的递给贺枕流,然后从南禾手里接过了一瓶新的。 “赏你的。” 贺枕流盯着我,嗤了声,拿起瓶子喝了。 “谢谢你们来帮忙。l大里本来alpha就不多,我们社团就更少了。” 南禾慢慢道, “但这次活动幸好有你们俩在,我们的进度加快不少呢。” “……” 一口水噎在嗓子里。 回头看了眼我们加起来才种的三棵树苗。 有被骂到。 贺枕流在我旁边,一头红发乱糟糟的,他双臂抱在胸前,也默默地抬高了下巴别了点脸过去。 “咳……”他说,“我们会继续的。” “太好了。那接下来也麻烦你们帮忙了。” 美少年似乎很高兴,微微弯起眼睫,几乎像是人间天使。 路过我的时候,他转过来对我笑了一下,少年的嗓音末尾轻轻上扬, “辛苦了。” …… “——还看?再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身边传来一道骂声。 我从南禾的背影上移开目光,转过头,就看到贺枕流正狠狠盯着我。 身形颀长的青年抱着双臂,那头红发在风中凌乱张扬,衬得漂亮的脸在日光下也格外靓丽。 我愣了下,啧了一声,还有一瞬沉浸在刚刚的茫然里。 刚才,南禾路过我的时候…… 他的食指。 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 是错觉? ——当! 一把铁锹被扔到了我的脚边。 “林加栗。” 对面的高个青年脸色很臭,走过来,乜我, “快动手,不然要干到猴年马月去,天都要黑了。” “你这么积极干嘛?” 我转过身,瞥了一下他的衣领,“就你这身衣服,再动两下热不死你。” 我峰回路转:“不然你把衣服脱了?” “?想都别想。” “脱一件?” “不可能。” “只脱裤子?” “你有病啊!!” 我耸耸肩,感到惋惜。 一个普通的好心人给的好心建议没有好报,这个世界,真是世风日下,令人伤感。 一场植树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 最后收工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讨论心得和收获。 热得够呛又没法脱的贺枕流坐在角落里,都快自闭了。 “兄弟,” 我挤过去跟南禾说完句话,走回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拍了拍他的肩,“走,去洗个手?” 他仰起头,有气无力地望了我一眼,跟我站了起来。 这个大荒地,什么都简易得很。 洗手的地方就是一个狭窄的小土棚子,里面有个水泥堆的灰池子,配两根塑料水管。 但是好在,还给了块肥皂,勉强能把手洗干净。 因为太热,旁边的贺枕流先洗了把脸,红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上,潮湿得像落水了的卷毛小狗。 我先搓完了肥皂,递给他。 哗啦啦的水声里,我们俩站在池子前,一言不发地各自搓着手。 ……这样的场景,莫名其妙让我想到了……不久以前洗手间里我们俩对镜子各自洗手的场景。 “……” 显然贺枕流也想到了。 因为我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 我:“…………” 他:“…………” 红发末梢还坠着水珠,他呆呆地盯着我。 手里正在搓的肥皂一个溜滑,嘣地从掌心飞了出去,掉到了他的身后。 啪嗒。 正好在他脚后跟旁边。 他下意识转过了身去想要捡起来。 动作转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肥皂。 我从他身后盯着肥皂。 他猛地回头看我。 我歪了歪头好整以暇。 他超大声:“——这不是勾引!!!” 我:“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甩干了手上的水,对他点头:“那你把肥皂捡起来啊。” 他:“…………” 他:“那我捡了。” 警觉地盯了我一眼,贺枕流脚尖对地上的肥皂挪出去一步。 我投去充满鼓励的眼神:“继续啊。” 他:“………………” 贺枕流闭上眼,一脸英勇就义的僵硬表情,慢慢地弯了一点腿,又蹲了一点身子,弯下了一点腰。 他又猛地回头看我。 我摊手。 他这才又转过去继续弯腰。 我歪头看他动作。 一点一点,就在他半蹲,手指摸索着要碰上肥皂时,我一个箭步过去—— 第20章 ——踢飞了肥皂。 “林加栗!!” “哎呀,真讨厌,我脚滑了。” “鬼才信啊!” “喏,肥皂就在那儿,”我抬抬下巴,示意棚子外面的石头台阶,“再捡回来就行了。” …… 最后这个捡肥皂踢肥皂捡肥皂的活动来来回回进行了三次,在贺枕流真的快把我鲨掉之前,我终于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我不会再整活了。 “你确定?” 我郑重:“我确定。” 他狐疑看我发誓的手:“你这四根手指头,我怎么哪根都不信。” 我看了下我的手,想了一想,弯下了我的食指无名指和小拇指。 留下一根手指,我真诚地伸到他面前,“至少这根是真心实意,代表我的心。” 贺枕流:“……” 我俩一路你追我逃急速冲刺绕着荒野兜了个大圈冲回来时,正好遇到老师宣布要返程。 “大家把东西收拾收拾,不要忘记随身物品和垃圾。” 老师拿着喇叭喊道,“横幅,布袋子都收拾起来……对了,差点忘了,大家一起过来拍合照!” 老师目光扫向我们俩,招手,“哎!那两个外校的alpha,也过来一起拍呀!” 合照! “谢谢老师!” 听到这个词,我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就从人群中准确找到了南禾的位置。 果然,南禾这样的人物,大家都把c位让给他。 但美少年谦逊地笑笑,主动往后排站了站,把位子让给了几位看上去年龄大点的学姐学长。 不愧是我梦中情老婆,好有礼貌。 我从后排找到了个离南禾近的位子,挤了进去。 贺枕流就没那么好运,他转了半天,最后从我旁边挤了进来。 我警告他:“aa授受不亲啊。” 他蓦地转头,像我说了什么鬼话:“……你说什么授受不亲??” “a,跟a。我们得保持点儿距离,知道吗?” 我手在我和他身上依次点着示意。 “——哎——大家,看镜头!” 没管他瞳孔地震的反应,我对着最前方的镜头露出了我从小到大最拿手的上相笑容,专业程度堪比领o英职业头像。 就在这时,我旁边的另一侧响起一阵骚动。 耳边传来几声“抱歉”“不好意思”,我回过头,发现南禾竟然站到了我旁边来。 美少年的侧脸线条很好看。 他并没有看我。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前方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笑得开心一点啊!三,二——” 我转向了镜头。 “一!” “咔嚓!” 闪光灯闪过。 集体合照拍完了。 众人闹哄哄地散开,不少人跑去老师那里看照片,其他的忙着收拾刚撑开的横幅和其他包装袋子,还有的跑去大巴那儿装货。 我还在想南禾站过来的事情,刚转身,正好就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眼眸。 “林加栗,” 他微微转过脸来,语调平静地询问, “能麻烦你过去帮我搬下记录册吗?” “好啊。” 顿了下,我没有多想,见远处贺枕流正被几个人拉住帮忙,我赶紧脚步一转,立马跟着南禾走去了那些堆得很高的物资另一侧。 “有什么东西要搬——” 到了木棚后面,南禾止住步子。 他忽地转过来看我。 我愣了下。 “……南禾?” 黄昏的光晕从木头接缝的缝隙之中洒入,微小的浮沉清晰可见。 白皙的少年静静站着,平静地和我对视。 “林加栗。” 他慢慢念出我的名字。 唇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笑意很浅。 “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确实,我爹妈给我取的,你的名字也不错啊,南禾——你——” 他上前一步,拽住了我的领口,直接吻了上来。 “……!” 我震惊地退了一步,脚撞到某块石头,他却没有让我闪躲。 他抓住我领口的手收紧。 唇柔软地贴合在一起,美少年的气息清新混着淡淡的香味,袭入我的鼻间。 明明姿势像是温柔呢喃,却和吐出的冷淡字句内容完全相反。 “这次你记得我的名字了。” 第10章 情景问答: 当你的梦中情老婆突然不由分说强吻你,请问你是—— a. 尖叫“救命啊色狼”并狠狠打对方一个巴掌让他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人 b. 崩溃大哭,跪地拜佛,向佛祖还愿 c. 恶狠狠冷笑“男人你在玩火吗”并狠狠掐对方的腰然后红眼然后开展一些强制爱海o文学 …… 我…… 啊,林加栗!!你该怎么办啊!!c选项是什么怎么有这种好事!! 但一秒的畅想之后,我冷静了下来。 等一下,不对,刚刚南禾是不是说了什么? ——“这次你记得我的名字”? ……这次? 那还有上次? 啊?难道我俩以前见过? 不可能,这种级别的漂亮脸蛋,按我大脑对漂亮男人的优先记忆储存功能来说,要是我见过,我肯定记得。 第21章 算了。不重要。 谁在接吻的时候想这些啊!! 从震惊到顺从,我后背抵在了身后的木板上。 他也贴过来,近在咫尺的少年的纤长睫毛轻颤,眼下的白皙皮肤也染上了淡淡的薄红。 说实话,要不是他的动作略显生涩,我真要以为亲吻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唇与唇相贴,摩挲地很轻柔,他似乎有点找不准方法,生疏却又尽力冷静地要占据主导。 如果说接吻是一场博弈,那么南禾无疑是那个理智在线的进攻方。 但,进攻也许有目的,但是再敬业的好演员为了入戏也得投入真感情。 我感到他的气息逐渐不稳,抓着我领口的手握紧又放松,睫毛颤得厉害,却又不肯败下阵来。 等到吻结束,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南禾微微睁开眼,撤开一步,松开了抓着我领口的手。 他微微喘着气。 离开的少年唇瓣嫣红欲滴,带着暧昧的水色。 他轻抿起了唇。 浅褐色的眼睛抬起,凝视向我,像是等待我先开口。 我:“……” 我选d。 我咳嗽了一下,委屈:“在我们老家风俗,接吻是要结婚的。” 南禾:“……” “我掐指一算,最好这几天就结,既然隔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吧!” “……” 静了片刻。 对面的少年凝着我,他微微张开口,语调很轻,很慢,“是么。” “一般来说,”他平静道,“犯重婚罪,是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可以延长期限。” “重婚罪放到你身上,怎么也得判二十年吧。” 我:“………………” 我:“?” 淦,他真认识我? “等一下,南禾,“我说,“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我大概也许或者可能80%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剩下的15%也许或者也有可能是另有隐情,最后的5%也许或者大概……” 我话还没说完,少年留给我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退了一步,转过身,径直走出了阴影。 ……?! “等下,南禾——”我喊出声。 他连头都没回。 少年步伐迈得冷静,像是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 “……” 木棚底下,只剩我一个人。 我在原地懵了一会儿。 他是什么意思啊?! 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我也走了出去。 慢吞吞地往众人聚集的地方走,我脑内还在疯狂搜刮自己的记忆。 不会吧,难不成我跟南禾真的见过?如果见过,是在哪? 怎么听起来我好像得罪过他?但得罪了他他干嘛刚刚又亲…… 南禾刚成年,总不至于我在人家未成年的时候就……啊啊啊不可以,太罪恶了,肯定没有!肯定没有!我有这种法律常识!我很行但不是这种很刑!! 又走了几步,前面袭来一片阴影。 “林加栗。” 有人开口。 我下意识嗯了声,对方却没有继续。 过了几秒,我抬头看过去,只见贺枕流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他的目光,锁在我的嘴唇上。 他问:“南禾跟你说了什么?” 这就问到重点了。 什么都没说,光顾着亲了,没想到吧大兄弟? ……虽然我也没想到。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手指刚要碰上,却又突地停了下来。 他很警觉:“你们亲了?” 我:“……”这大哥会读心吗?!! 我:“好狗不挡道。” 肩膀撞了他一下,我径直走过了他。 头疼地厉害,我现在可没功夫应付情敌。 但贺枕流却也什么都没有再问。 他抱起双臂,神色沉沉地加快了步伐。 我看他迈开长腿一路走,气势生风地直接超过了我。 脚步重重踩在地上,他直接走到了远处大巴旁南禾的身侧,脸色很难看,似乎在质问什么。 而面对他凌厉的问话,南禾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巴士。 贺枕流气得一张美丽的脸冷若冰霜,他紧接着也上了车。 我内心:嗯? 他俩又是怎么回事? 淦,不过他们俩有什么糟糕不糟糕的交易都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被南禾的举动搞烧脑了好吗! - 在回程的大巴上,我一路都试图观察南禾的表情。 精致的少年依旧平静如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冷静和礼貌,跟他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人设完全没有任何割裂。 座位旁边的贺枕流也依旧维持着他的臭脸,一言不发,仿佛全世界欠了他三百个亿。 大家都符合人设。 只有我。 人在车上,刚被强吻。 幸福来得莫名其妙。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嘴唇看了几眼。 还好,接吻也没多激烈,稍微肿了点儿,回家跟我哥就说我多吃了两根串串。 问题不大。 结果,回到家,我哥见我第一眼: 第22章 “又吃串了?” 我:“?” 怎么你们都有读心术啊!! 我哥淡淡把目光移回手里的文件,对我下了逐客令,“下次注意点。” “哥,我没……” “别被拍到。” “…………” 我严肃怀疑我哥是在影射我,但我没有证据。 悻悻退出了书房,我回了自己卧室。 我的卧室,我从出生呆到十八岁的地方,具备了一切我从幼年到青春期需要的所有功能和需求。 就比如洗完澡之后,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就可以打开我正对着床的4k投影屏幕,找点轻松娱乐放松心情的东西看。 看点什么呢? 思忖了一秒,在网址栏熟稔地输入了“www.pornhu”几个字母后,我突然停了一下。 手机振动了。 【你收到1条好友申请】 我放下遥控器,盯上了手机屏幕。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申请加您为好友】 【备注消息:l大】 我愣了一下。 l大我认识的人……不就只有南禾吗? 连id名都这么励志—— 不愧是南禾! 我立刻开始寻找我珍藏的表情包,在龙卷风一般的恋情出现的时候,人就要先发制人,勇于出击—— 【0+li:我直接一个嗨老婆.jpg】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林同学你好!我是l大爱心协会的会长徐率,我从登记表找到了你的id加了你。】 【0+li:…………】 【0+li撤回了一条消息】 ?!!! 第11章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同学,谢谢你今天的帮忙!之后我们还会有一些其他活动,如果同学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拉进我们的群?】 我:“……” 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快速结束这个对话。 别无他求。 我躺平在床上,心如止水,麻木打字。 【0+li:hi,你好。】 【0+li:没事,那些力气活都是举手之劳。不过加群的话,我最近时间上不太有空……】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今天你见过的人都在。】 我啪地一下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0+li:你好同学,全球变暖,环境保护一直是我着重关注的话题,为世界奉献爱,献自己的一份力是我的座右铭。】 【0+li:麻烦拉我进群吧,谢谢你同学。】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好的。】 很快,通讯列表弹出了一条提示,显示我被拉入了一个新群。 林家女人,永不服输。 为了不让我的追老婆计划不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加上南禾的好友,并且跟他好好聊聊今天下午的事情很有必要。 虽然99%的可能是我真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但绝地求生都总比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l大爱心活动群(137)】 【群主:欢迎大家入群!】 【群主:[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群主:这是今天植树节活动的照片,大家自取哦!】 【[学法律真开心]下载了群文件】 【[一年法考,八年模拟]下载了群文件】 【[legal害]下载了群文件】 …… 我看了一眼照片的缩略图,转头切进了私人聊天窗口。 【0+li:南禾也在群里吗?】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在的,欸!刚刚下载群文件的那个就是。】 刚下载群文件的? 我下划到屏幕最下方,最新下载文件的有三个人。 我陷入了沉思。 最上面的,一只可爱小猫头像。 最下面的,一个秀雅的荷塘月色。 我果断挑中了中间那个。 纯黑头像。id“h”。 这不是送分题嘛。 这么符合法考人的精神状态,这么清纯不做作的id,一定是南禾。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今天下午接吻的事我们需要聊聊”。 一键发送。 【0+li:谢谢会长,以后我们常联系啊。】 【法考不考过不改名:没事儿!对了,你是s大的吧?我们下个月跟你们学校还有爱心活动呢,到时候正好一起!】 【0+li:好好好,没问题,到时联系。】 ……嗯? 跟l大的爱心活动? 天助我也。 时不可待。 我立刻就给学校群发了消息。 【0+li:朋友们,有人知道我们下个月跟l大的爱心活动是个什么情况吗?缺赞助人吗?】 几乎就在下一秒,屏幕上刷过了一连串类似“我们学校有爱心活动?“林加栗被盗号了吗”“黑心人什么时候搞爱心活动了好惊悚啊”的一系列复读机废话。 “……”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倒头来,还是该放一把狠的了。 在我撒出20个群红包之后,群里立刻变成了一片积极向上活泼欢乐的海洋,下一秒就有人推给了我一张名片。 【阿瓦达索钱:林姐!那个活动我知道,但已经有赞助人了。你加加看谈谈呢?】 第23章 我:“……” 我:“?” 是哪个王八蛋挡我的路!不可以!这个赞助必须得是我! 我气势汹汹点开了他发的赞助联系人名片。 …… 这个事情,从哪里开始不对呢。 要我说。 应该从这个推出来的微信,跟我刚刚加的南禾微信,长得不能说不像,只能说一模一样开始。 我看着纯黑头像,名字是[h]的联系人名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王八蛋……不是,这个慈悲为怀的赞助人,怎么跟南禾的id是同一个。 难道南禾他们家还一起赞助了我们学校? 天啊,多么有爱心,多么体贴,多么博爱的新时代好人啊!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0+li:hi!】 【0+li:南禾,我是林加栗】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h:……】 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六个点是什么意思? 【0+li:是这样的,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一些偏见,但沟通是信任的桥梁,我们不如好好聊聊之前发生的事情,解开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你觉得呢?】 对面“h”的【正在输入中】中足足闪了三分钟。 没关系,人与人的沟通都需要勇气,我能理解。 我等着有点百无聊赖,在手机上随便乱点点。 随手往上一划。 正好看到了我之前的备注消息。 【0+li:今天下午接吻的事情我们需要聊聊】 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说不定,对南禾来说也许只是个一时兴起的事情。omega的心思一向很难猜,可能他有顾虑。 踌躇几秒,我发了消息。 【0+li:哦对了。那个接吻的事情不要在意,我也可以当做都没发生,都没关系】 【0+li:某些国家亲吻还是社交礼仪呢,见面还得亲三次,我们这都只算小规模问好……】 对面还是【正在输入中】。 然后停了。 “……”什么意思? 连回话都不想回,那干嘛加我? 我揉了一把头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顺手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背景,黑色。 简介,没有。 朋友圈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几天前的机场候机照片配文字:“终于。” 嗯?还是贵宾厅,挺装……不行,不能这么说我老婆。 我放大了照片,扫了一眼,贵宾厅玻璃上反射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头耀眼的红发,缓缓随着照片放大映入我的眼帘。 “……”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 还是一头红发。 “…………” 一定是我瞎了。 视力的退步来得好突然。 我一定是突发恶疾,变成了色盲。 这一定不是一头红发。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带着我的手机去找了我哥。 我:“哥,你看,这照片上头发什么色?是不是一头鲜艳的绿色?” 我哥看了一眼,淡淡道:“你都有了贺枕流的微信啊。” 我:“………………” 我:“不是,等一下,这不是他的……” 我哥:“右下角机票写了名。” “……” 我顺着往下看,照片角落的桌子上,赫然有一张机票。 机票的那一角,“zhenliu he”九个字母,一瞬间刺伤了我的双眼。 “…………” 没关系。 人,一生,总要犯很多错误。 我又低头看了看我发的那些关于“接吻”的话。 在发错人这件事情上。 我,林加栗,梅开二度。 我闭上双眼,一瞬间悲愤交加。 【0+li:[庆祝]线上赌场新开业啦,美女荷官在线发牌,点击就送999新手大礼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网址是:<a href=http://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祝福][祝福][祝福]】 一分钟后。 【0+li:不好意思刚刚被盗号了。】 【h:?】 第12章 不要慌。 遇到大事不要慌,是我林加栗的人生信条。 这例信条从小到大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 从幼儿园多偷吃两块小饼干,到谎称暑假作业丢了结果在狗窝里被发现,再到面对劈腿对象镇定自若面不改色,这三个字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保护色,可谓是我的人类后天本能之一。 没关系,加错微信这种事情,就跟约炮睡到熟人一样。 做多了就不尴尬了。 心底硬气起来,我捧着我的手机,像幽鬼一样从我哥的书桌前离开,径直躺平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哥凝了我一眼,没做什么反应,继续看文件。 仰躺在沙发垫子上,我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举过头顶对着光看。 屏幕上贺枕流发来的那句“?”还停留在聊天记录的最下方。 我直接把他的备注改了。 【0+li:刚刚才把号找回来。你是贺枕流?】 对面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儿子:有事?】 我捧着手机在沙发上笑出声,我哥瞪了我一眼。 我不笑了。 第24章 想起来了不美好的回忆。 精神胜利法对我哥没用。 小时候把我哥的备注改成“本王座下小弟”的第一天,就被他发现了,迫于淫威,从此以后我给他的备注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哥”。 这可能是等级压制。 但在贺枕流身上挺好使的。 往沙发里滚了一点,我心静如水地回上了小红毛的消息。 【0+li:我们学校和l大下个月要办个爱心活动,听说你是赞助人?】 【儿子:家里赞助的,怎么?】 【0+li:担心你家资金链断裂,想要伸以援手。】 【儿子:那倒不必。】 【0+li:不要客气啊!我家钱多的是,这点小忙说帮就能帮的。再说了,s大是我学校欸,你家赞助干嘛?】 【儿子:……】 过了几秒,新的消息刷出来了。 【儿子:我乐意。】 我:“……?” 很拽。 算你小子彳亍。 【0+li:我也算s大的一份子,为什么你不直接赞助我?】 【儿子:赞助你什么?】 【0+li:我新看上了辆跑车。】 【儿子:你有病啊林加栗!】 这就炸毛了。 淡定地滑走他的聊天框。 还是加上我的梦中情老婆更重要。 切回群界面,我把目光又移回到了之前的“人淡如荷”和“小猫”两个头像上。 我沉思了一下。 等一下。 南禾,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用荷花的乐子人吧? 那,小猫…… 我莫名想到了今天下午,南禾亲上来时候的表情。 面无表情的,但耳尖和脸颊透红,像是有某种奇妙的割裂反差。 他的脊背很单薄,隔着衣服不小心触碰上去,像是摸到了温玉的质感。 我手指动了动。 的确,有点像某种名贵品种的猫。 我试探地点了小猫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拒绝了您好友申请】 “……” 坏消息,通向恋爱的道路塌方了。 好消息,这确实是南禾。 抱着手机,我一通抓耳挠腮,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又莫名地亲近,又莫名地疏远,救命啊,南禾真的好难懂!! 啪。 终于在我滚到第二十多个来回的时候,一份文件扔到了我身上,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哥冷淡:“出去。” 我一激灵,把脸从胳膊里抬出来,正好跟我哥打个照面。 他漆黑的凤眼凝了我一会儿,还没等他收回视线,我立刻就打蛇顺棍上。 “哥!救我!” 我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哥动作僵了一瞬。 “林加栗,出……” 我借着疯劲一个咕噜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就不松手,“我不出去!” 拽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布料,我腆着脸道, “哥你这几年有没有谈对象?” “……” 被我八爪鱼一样扒住,他顿了一下,垂眸盯我。 “虽然我都没听说你的八卦消息——”我吹起来,“但按哥你的英俊帅气的长相,191的身高,和高贵富有的总裁身份,你一定有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对不对?” “……” 他:“有事就说。” 我:“谈了几个?b还是o?成年了吧?要不要带回家里来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 十秒后,我被扔出了书房大门。 “——哎哥!等等——” 我拼尽全身之力卡住了要关上的门,哭叫道,“我需要你的情感建议!!求你了!不然我的社交礼仪、美好的品德和性格都会毁了!” 门开了。 我哥低下目光注视我。 “说。”他说。 书房的吊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背光之下,睫毛在脸上撒下一片阴翳,让他的神情捉摸不定。 我盯着他眼睑下方的小痣。 那颗泪痣,和我的位置完全相反。 我爹妈常说,林加栗你看,你哥就是你缺的那一块,你们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你要对你哥好一点。 小时候我常觉得这种对称的泪痣位置很神奇,到长大了,反而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种巧合。 我傻愣愣开口:“那个,关于我的梦中情老婆……” “……不是,关于南禾,”我改口,“哥你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吗?” 我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给说了。 “我感觉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我说,“哥你有印象吗?是不是在以前什么商业宴会,颁奖典礼,还是什么剪彩会之类的我跟他一起去过?” “我难道真得罪过他?不然今天的事儿实在说不通啊。哥你觉得呢?” 我哥注视我。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真切:“哥?” “嘭”一声。 书房门在我面前当啷关上。 “就这点小事。” 是我哥最后留下给我的话。充满了冷淡。 “…………” 被扔在走廊里,我自闭了。 被哥哥扔出房间这种事,也不是史无前例了。 自闭了三秒,掸了掸衣服,我镇定地恢复了精神。 第25章 俗话说得好,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打车。 我现在就准备打个车出门找答案。 摁亮手机,我开始给几个狐朋狗友饭搭子发消息组局。 【今晚11点,有没有人约?】 这几个字打好了,我从书房门口转身,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没太在意,按下发送键,就继续走路。 直到那个声音叫住了我—— “林小姐,原来那件事你不记得了啊。” 是一个熟悉的嗓音。 我愣了下,回头。 白秘书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 浅色西装的青年单手拿着一沓文件,带着他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金框眼镜后的眼眸一如既往地静谧如水。 他说:“跟富源的南少爷的事情。” “南禾?你刚刚听见了?” “刚刚我就在这里。看你跟林先生在聊天,所以没有打扰。” 我:“…………” 当着初恋的面,声情并茂讲述我本人现在的感情状况,怎是一个“妙”字可言。 没事小问题,不慌。 “那件事情,你不记得也不奇怪,” 白秘书的职业精神显然非常良好,他公事公办地继续道, “毕竟那天晚上,你看起来不是很清醒,做出那种事也情有可原。” “…………” 我的思维一个急刹车。 大问题,我慌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模棱两可啊! 什么叫“不清醒”??什么是“那天晚上”??什么叫“情有可原”??我究竟干了什么!! 这三个词加一起我简直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下意识:“我没犯法吧?” “……”白秘书看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林先生似乎没有和你提。” “所以我哥也知道?”我暗示,“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我哥。” 白秘书这次没回答了。 “你是要跟朋友出去么?” 他的目光在我手机上扫了下,只是微微一笑,转过身推门进去了书房。 “不然林小姐,去问问他们吧。” - 到了夜生活灯红酒绿一条街的我,停好了车,还在想一个小时前的谜语人。 谜语人又怎么办,这样美丽的白秘书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不能怪他。 气定神闲,我走上楼。 见到朋友的第一时间,就逮住了一个幸运儿进行拷问。 “看上去很单纯的,很精致的,像人偶一样。” 坐在了沙发上,我试图描述,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皮肤很白,嘴唇很红,眼睛很漂亮……” “林加栗。” ktv包厢吵得要命,对面必须得扯着嗓子才能让我听清, “你很多对象都长这样啊。你说的是哪个?” 我:“……” “很多”就不用强调了。 “就像,”我有点破罐子破摔,想起了南禾的微信头像, “有点像……一只很贵的猫。” “那我知道了。”旁边挤进来一个人,点头, “不就是几个月前你走错包厢那次嘛!” “走错包厢??” 我愣了,指我自己,“我?我能走错包厢?” “对啊!”那人煞有介事地给我比划,起身在ktv里兜了一圈, “当时我们也是这个包厢,然后你游戏输了非要喝纯的,我们拦你你说我们瞧不起你,然后你就喝懵了非要打电话给你哥跟他单挑……” 我:“……” “还要五局三胜,输了还要耍赖……” 我:“……” “……你就出门打电话,从此再没回来。” 那人摊了下手,“最后是人家包厢的人把你送回来的。” “喏,送你回来的,就是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omega。” …… 听完这个故事的我,心情沉重,需要静静。 我走出ktv,来到楼后门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ktv后门对着的是个绿地公园,有很大一片私人湖,到晚上的时候,无数的远处的霓虹灯都在湖面上荡悠,莫名地让人平静。 小风吹着,小酒喝着。 饮料瓶放在一边,我把脑袋磕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靠着栏杆,打开手机,我顺着通话记录往上找。 果然,在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记录里赫然有我给我哥凌晨两点打的电话。 10个电话。 每段电话都有3分钟。 我:“……” 好想穿越回去听听我到底说了什么。 难怪第二天醒来我手机碎了个屏,原来竟然是这样。 不,算了,还是别让我听了。 我罪不至此。 浑身一哆嗦,我刚准备摁灭手机,划屏幕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我回过神,往下看。 在屏幕最下方。 在我给我哥打的十个电话下面—— 赫然还有一条通话记录。 【02:58 未拨通电话】 【南禾】 这是一个已经保存了的联系人,和已经保存的号码。 我一下坐直,手机没拿稳,啪嗒滚下了楼梯。 清脆的落地声。 “……日,屏幕应该又碎了。” 第26章 我站起来去捡,就在伸手的这个动作刚出现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僵了一下。 …… 草。 草草草。 草!! 我想起来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我身后的楼梯台阶。 我跟南禾——在这个台阶上—— 接过第一次吻。 第13章 人们都说,记忆有锚点。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我一定是被忽然出现的海上船锚狠狠抽了一巴掌。 想起我跟南禾接吻过的震惊程度,简直如同当年我知道那个我真情实感砸了一百万的美女主播本人是个230斤大汉一样。 我无fk说。 冷静,林加栗,冷静。 赶紧想点什么能让你冷静的东西…… 我沉气定神,开始努力回想我所有前任的名字。 “…………”第三个名字就记不全了,淦。 这方法没用啊! 盯了一会儿地上碎屏的手机,我颤颤巍巍地把它捡起来,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坐回了台阶上。 捏上我还微冰的饮料瓶,缩在台阶上,我开始在脑海里重新整理刚刚冒出来的一连串画面。 南禾,ktv,夜风,湖面,摔碎的手机…… 南禾,南禾。 …… “林加栗,这不可得好好庆祝啊!” 两个月前的ktv里的吵闹喧嚣而上,一群人闹哄哄地聚在桌子前玩骰子倒酒。 一人站起来端起酒杯,举到我面前真诚, “兄弟我第三十九次复合,谢谢你来参加!” 坐在沙发上的我说:“跟同一个人分手三十九次居然还没腻,要是我都得买保险。” “我哪能跟林姐你比啊,一个腻了换一个,喝啊喝啊,林姐!” 我挡酒:“不用了,我开车。” “你有司机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要怂,再喝一杯。” 对方一指房间里另一个alpha, “你看人家都喝了三瓶啤的,你是不是也得接上?如果我去跟人家喝了,林姐你不会生气吧?” “……” 这喝的是酒还是茶啊!! 可恶,绿茶虽然可耻但有用。 “啤的算什么,那都是不入流的喝法,” 我一巴掌拍桌上,之前下肚的几杯已经让我开始脑袋发晕,我任由我的嘴掌控我的命运,一指桌上的酒瓶,说出了酒局上的四字箴言: “给姐满上。” …… 之后的事情都昏昏沉沉。 说实话,我林加栗,长着张能灌两斤白酒的脸,其实是个喝不过三瓶盖的菜鸡。 稍微多喝一点就能上房揭瓦,在厨房里拿锅碗瓢盆开演唱会,在院子里撒泼,还有一次冲进了我哥那儿,非要他跟我一起去厕所里把裤子脱了讨论人生真谛。 ……当然,人生真谛没谈成,人生真理给我哥冷笑着给我讲完了。 拿着手机,我摁亮屏幕找了我哥的联系方式。 陈年旧事,旧仇要报就得现在报, 拒绝了包厢里其他人要搀扶的手,我摆摆手,“我自己出去打电话,单挑就是单挑,我不需要帮手。”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还秉持着alpha的尊严,努力装作面不改色。 坐下在后门的台阶上,我已经摔了第三个跤了。 我一键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盲音响了三声。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什么事?” 我:“我找林时渊。” 对面:“……” 对面:“林加栗,你喝酒了?” 嗯?这是我哥的声音? 我气沉丹田: “林时渊你给我听着!” “虽然以前我怕你,但我不会了!我跟你说,在这个家里,我称老大没人敢称老二!以后你叫我姐,我喊你哥,我们各算各的……” “接下来,我要给你数数这些年你欺负我的事情。第一,我的狗竟然更喜欢你不喜欢我……” 在我把我哥的罪证数到第二十八条,断断续续打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我哥终于回应了。 他打断了我放的狠话。 “你在哪?” 男人的声音沉着冷静,他似乎是在车里,我能听到隐约的车鸣声。 我:“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他听到了背景里的音乐声,报出了个地址,“这么晚了还在ktv。” “……”我说,“我才不在。” 我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来接你。” 背景里他跟司机说掉头的对话声断断续续。 靠,我哥真要来? 我手一抖,啪地挂了电话。 抓着手机,我瘫倒在了台阶上。 夜风习习,凌晨两点的绿地公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没有人。 没有人的地方都漂亮。 只花了一秒,我立刻就把和我哥的对话抛在了脑后。 我盯着自己耳边的碎发被吹起来,晃悠在我眼前,扫到鼻子的时候还有点痒。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少年。 绿地公园湖边的灯光远远地落过来,隐隐绰绰。 风吹起他耳后的碎发发尾,在我的视线里,几乎和我的发丝重叠。 少年穿着黑色的单衣,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腕。 第27章 他在台阶上走过来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刚来吗?还是他一直在这儿? 少年走到我身边,停住了。 我以为他要问我有没有事,刚想开口:“我没什么事……” 他说:“你多大?” 我卡了一下。 我诚实:“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但我大概有20多厘米。” 他:“……” 我:“……” 我们面面相觑。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掉san:“我是问你年龄多大。” “……” 我卡机重启了,下意识,“二十。” “哦。” 他说,“成年就行。” 漂亮少年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不明所以,扭头,“你是便衣警察来突击检查未成年的?” 他:“我不是。” 我试图掏出身份证:“你要看我的证件吗?” 他:“不用。” 我说:“我不信。” 他忍住了:“…………” 见他没说话,我又转头去看我的夜间湖景了。 反正怎么看也是看,旁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我来说没区别。 多坐了一会儿,美少年一直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他握着他的手机,似乎很有心事。 我的嘴瘾犯了:“你怎么一直坐这儿?不回包厢?” 他说:“太吵。” “不喜欢吵你来这儿做什么。” 少年沉默了几秒,“高中毕业聚会。” 我猛地坐起来:“你成年了吧!” 他乜我:“当然。” 我又躺下了:“哦。” 关爱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我义不容辞。 但既然成年了,那就爱谁谁。 “你同学不找你吗?” “他们都走了。” “好可怜,你不会被美式霸凌了吧。” “…………” 少年终于转过脸来,他漂亮的脸上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裂痕,“你到底多大?” “都说了啊。”我好迷茫啊,“我20多厘米,再大有点离谱了吧。” “…………” 他拳头握紧又放松。 最后,他松开手。 他弯了弯唇角,竟然笑了起来。 美丽的少年莞尔笑起来的威力实在太大,我一瞬间有点傻神。 “你看起来不太清醒。”他说,“跟你说说也无所谓。” “今天我父亲告诉我我的命运就是为家里联姻,”他晃了晃手机,“这很可笑,不是吗?” “l大的录取通知书对他来说也一文不值,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他心爱的筹码上贴了个闪亮的标签,提高了卖出的价码——一个录取了l大法律系的omega,真是荒谬。” 我眨了眨眼。 想要一下理解这么多话,对于脑袋发昏的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但是l大我听懂了。 我说:“你想做法官?” 他说:“对。” “l大出身的法官。” “对。” “omega大法官。” “对。” 我鼓掌:“好厉害啊。” “……” 他转过来,有点无言,“果然和你说,也没什么用。” “……是吗。” 我晕得要命,之前酒劲全上来了。 昏昏沉沉地抱住我的膝盖,把头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感觉远处的灯光都在视线里模糊成了一片。 我小声嘟囔:“但我感觉第一个omega大法官,听起来真的很酷。” 他没说话。 下一句嘟囔:“而且你还长得挺好看的。” 夜里的风突然又卷了起来。 夏夜里只有凌晨两三点的风带有真正的凉意,吹得人浑身燥热都褪去,连远处的蝉鸣都消歇。 只是静谧。 我去摸我自己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没拿住,啪地将它滑了出去。 手机翻滚着从台阶上一级级滚落地。 我听到清脆一声响。 “……” “要换屏了。” 我痛苦面具,摸索着站起来,去拿我的手机。 弯腰的时候,眼前光一闪,似乎是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不远的窄街上,车停得很慢,车灯也在我面前晕成光渍。 车? 这个点的车…… 正在愣神,手中一空,是旁边的人抽走了我的手机。 “喂……” 我下意识抬头,眼前覆上阴影,是少年抓住了我的衣领,吻了过来。 “至少第一个吻,我可以自己选择。”他说,“你不算太讨厌。” 我睁大了眼。 少年的唇干燥又柔软,青涩又不容抗拒。 他慢慢地贴近摩挲,少年的气息带着清香,与我的交换。 在夏夜里,我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蝉鸣又响起来了,还是我的心跳隆隆作响。 亲吻结束的时候,我呆滞地看着他。 深吸了一口气。 我伸出手,卑微:“就算你亲了我,手机还是要还给我的。” “……” 他捏着我的手机,一时说不出来话。 “如果以后结的婚我不喜欢,怎么办。” 带我回包厢的时候,他说。 第28章 “这好办。”我机械地出馊主意,“你找个情人。家花野花两不误。” “怎么两不误?” “一三五正牌,二四六野情人,”我说,“周日缓缓。” 他凝视向我,似笑非笑,“你安排得很清楚。” “是啊,那当然了。就算偷情也要有长久的计划,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我头头是道,“不要小看时间管理,这也是一门学问。” “你看起来很拿手。” “不敢当不敢当,唯手熟尔。” “……” 走到我的包厢面前,少年停了下来。 他摁亮我的手机,输进去一串数字。 按了通话键,一秒后,又切断。 “我叫南禾。” 他说,少年浅色的眸在凝着沉沉星点的光,他把手机塞进我的手里,离开前转头道,唇角掠过似有若无的笑。 “以后,二四六见。” …… 再之后,我怎么被送回家的,完全是一片模糊。估计我已经在那个时候完全断片了。 据我那些不靠谱的朋友的说法,是我哥的车来接的我。 从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出来,回到现实。 孤零零地坐在两个月后的同一段台阶上的我,捏着碎得可怜的手机,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现在我知道了,白秘书和我哥都在那辆送我回家的车上。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看了多少。 难怪之前富源老板说想要矿山就要做亲家的时候,我哥的表情那么古怪。 “……” 我cpu烧了。 现在我知道的就是两件事。 一,两个月前我跟南禾接的吻,被我哥和白秘书看见了。后来我哥以为我跟南禾有一腿,才会同意联姻的事情。 二,我鸽了南禾两个月。 我:“………………” 林加栗,你活该!! 第14章 人遇到挫折不要紧。 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挫折。 我的第一方针,三个字:脸皮厚。 我借着冲上来的劲头,立即给南禾发了条短信。 【南禾,我说那次我完全断片了你信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提醒, 【对方已将您列入通讯黑名单】 我:“……” 倒不是没有想到。 这么干脆。 不要紧。 被拒绝一次不要紧。 人还有一辈子可以浪费。 我整体淡定局部颤抖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虽然也许有些人遇到这种事情会尴尬得脚趾扣地,但我会吗?我不会!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我会放弃追老婆吗?我会吗?我不会! 第二天的我,又宛如一条崭新的好汉,重新出现在了南禾的校门口。 与我同时出现的,还有我的朴素t恤长裤,以及一辆普通的自行车,甚至还背上了一个双肩包。 标准的l大配置。 这能融入了吧! 然后我一扭头,发现了跟我复制粘贴一样t恤长裤自行车的贺枕流。 我:“……” 他:“……” 我们俩,都是八百年没骑过车的人,各推着一辆看上去绝对称得上破烂的自行车,停在了l大门口。 旁边有人路过:“呸,情侣装。” 我和他:“?!!” 这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求你了,不必了。 我慢腾腾推着我的破自行车走到贺枕流旁边。 当一下,我把脚撑踢了下来,装作自然但不熟练地停了车。 “哟,这是谁啊,你也来l大?今天穿的不错。” “你不是也来了?你的衣服倒是……” 他打量了下我,在看到我们俩都是白衣黑裤之后凝固了一瞬间,勉强道, “……的确还挺不错。” 我们俩对视一眼。 “混进l大还是挺简单的。”我说,“但恕我直言,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个破绽。” 他扬头冷哼:“哪来的破绽。” 我看他那一头迎风飘扬的骚气冲天的红发。 “没事。你很好。帅得要命,梦中情a。” 贺枕流猛地转头瞪我,他下意识捋了一把他的红发,挤出几个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到底哪里是破绽?” “你猜猜看?” “我不猜。” “那算了。” 果然,如我所料。 在我顺利地推自行车进了l大校门之后,我身后的小红毛被直接拦了下来。 “同学,出示一下学生证。” “我?要我的学生证?” “没错。麻烦给我看一下。” “可是刚刚进去的那个人,那个白衣黑裤的,她就没——” “你这头红发明显跟我们l大校风格格不入!” “……林加栗——” 我余光扫了下被保安指着红发警惕质问的贺枕流,微微一笑,踩着我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继续往校园里骑去。 深藏功与名。 实不相瞒,昨天为了弥补我的短板,我回到家之后,痛定思痛,向保姆阿姨借了她的自行车,在家里院子里狠狠骑了个四五圈。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就在我逐渐上手,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离开的白秘书路过,笑眯眯地跟我打了声招呼。 第29章 “林小姐好兴致。” ——我直接给骑进池塘里了。 人没大事,车比较惨,被我骑没了一只踏板,至今没找到。 最后被白秘书眼睁睁看着从湖里爬起来的我,好像几亿年前历史上第一只上岸的鱼——稀里糊涂。 当时的我咳嗽了下:“我只是想进池塘抓鱼。” 白秘书眉眼弯弯:“啊,是吗,多好的爱好。” 看,多好的男人,看破都不揭穿我。 湿答答一路滴着水的我目送着白秘书上了车,才找到保姆阿姨报销自行车。 真alpha不可以在自己的初恋面前露馅。 在梦中情老婆面前也不可以。 就像现在,我其实有那么一点脚崴,但骑着个自行车还是能面不改色。 在l大里一路骑,七拐八拐地问人问到了法律系的教学楼,我停好了车,放下脚蹬,拎着车钥匙坐在了教学楼门口的花坛边上。 没等多久,下课铃就打响了。 不少人开始从楼的大门里涌出来,还有许多目光向我投来。 我对出来的人都报以腼腆真诚的微笑。 虽然自夸并不是人类基础美德,但我还是知道自己长了张不错的脸蛋。 在街上被人看已经是习惯了,这点小事,不会大惊小怪。 我对他们行注目礼。 他们对我行注目礼。 直到有一个人上前来跟我说:“同学,自行车要停到自行车棚的。” 我:“…………” 我:“?” 我默默地踢起脚蹬,架起自行车往他指的方向推。 他拦住我:“对了,停错要交罚款20。” 我停下自行车,沉默良久。 掏出手机:“我扫1000,能包场吗?” 他:“?” 我:“?”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台阶上走下来。 黑衣白肤的貌美少年,抱着书本,就算混在人群里,也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速速给面前的人扫了钱,推着我的车叮呤哐啷地就赶上去了。 “南禾!” 他朝我的反方向走去,我猛推车追上了他。 跟南禾齐平了步伐,少年的嗓音慢慢传来,“是你啊。” “当然是我。”我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便衣警察要看证件吗?” 他脚步一顿。 我用了那天说过的话。 南禾哦了声,“原来你这次想起来了啊。” “那当然。”我说。 接下来我开始了我的“两月那天我真断片”“什么都不记得”“手机拿去修就完全没看通话记录”一系列狡辩……辩解。 南禾一直匀着步伐走,没看我,似乎在听,又似乎并不在意。 末了,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是么。” “真的!” 我对天发誓, “不然我肯定早就跟你约二四六了。怎么会鸽你两个月!” 南禾站定扭头看我,眼神匪夷所思。 我一个愣神。 自行车车把手因为我突然的松手咵地一下垮向一边,我手忙脚乱地扶稳。 南禾似乎很会在我措手不及的时候贸然靠近。 他向前一步,到我面前,在我抬眼的一瞬间与我贴得极近。 近得我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姣好的唇形张开。 他吐着字,字咬得很轻,像是柔软的柳絮拂过我的耳际,酥酥麻麻。 “原来你只想和我做野情人啊。” 第15章 “原来你只想和我做野情人啊。” 那双浅褐色的眼,澄澈又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南禾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我仍然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明明该是极度暧昧的距离,他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我跟他对视。 美少年不动声色。 他转头,向着前方继续走去。 “……” 在这一秒内,手还扶着自行车车把手,我缓慢地,咽了一下嗓子。 在我所有的对南禾这个人的预想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 他是钓系。 那种最危险的,表面清纯得似乎什么都不懂,但随随便便一句,就能把人心勾起来,再给你轻巧地打个蝴蝶结——的钓系。 如果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是幼猫挠人。 它看起来可爱,仰着脑袋蹲在地上用尾巴蹭了你,无辜又单纯。等你坠入可爱陷阱了,反应过来了,你已经养了它很多年,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猫奴,悔恨交加。 小猫钓鱼,典型高手。 太歹毒了。 于是这一刻的我,开始警惕地思考这种骗局的危险程度,种种的应对方法,以及如何破局。 最后我想通了。 ——淦,小猫能怎样呢? 我喜欢上钩,上钩喜欢我,我跟钩子天长地久。 小猫钓我!! 我三两步推着我的破自行车跟上去,跑到了南禾身边。 “只做野情人当然不行啊!” 我说,“这种情况当然要双管齐下,既做对象又做情人,反正对象一三五,情人二四六,这不就可以直接包周!” 南禾语气淡淡,“……包周?” 第30章 “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我们可以直接一步到位。” 我真诚道, “从偷开始。” “……” 南禾脚步卡了一下。 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平静走路。 跟着南禾走过了教学楼的拐角,我的话音戛然而止。 远远地,我看到了一头红毛骑着自行车顺着林荫道飘移过来。 我:“……?” 这哥是怎么进来的? 但是不得不说。 一身t恤长裤的红发俊美青年,脖子上架副耳机,长腿骑自行车,贺枕流看起来非常像某个绿色文学城校园言情小说的男主。 除了他嘴里恶狠狠地喊着“林——加——栗——”三个字之外。 我:“……” 跑! 我一扭头,立刻跟南禾说:“快,上车!坐我的副驾!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和南禾的目光一齐垂下,落在了我手下的破自行车上。 我面不改色纠正:“……我的后座。” 南禾:“……” 南禾倒是也没有介意,他似乎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平静的人。 少年抱好了手里的书本,上前一步,真的坐上了我的自行车后座。 “走吧。” 他说,“中午了。去食堂吧。” 梦中情老婆坐我车,我内心一阵激动,抓着车把手的手一阵颤抖,大脑…… 一片空白。 淦!我从来没有骑车带过人啊! 我昨天才刚新手上路啊! 如果放在汽车驾校里,我就是刚考完科目一就去勇闯十八弯道了。能被教练追着打的程度。 右脚机械地放上了脚踏板,我往下踩去。 身后传来一道嗓音:“——右转。” 谢谢你,南禾。 但我在哆嗦的,根本就不是找不到方向的事情。 箭在弦上,我一咬牙一闭眼,真的骑了起来。 自行车被我歪歪扭扭骑出去几米,我终于找到了平衡,逐渐上手。 当着贺枕流的面,我露出一个无辜茫然的眼神。然后当即转向,载着南禾就朝着右边的岔路飞快骑去。 “林加栗,你给我等着——” 远处破防的叫声响起,但我不慌。 但就在下一瞬,一只手虚虚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 差点慌得翻车。 南禾淡淡的嗓音传来:“不太稳。” 我:“……” 这种又高兴又难过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为了我仅剩的自尊心,我决定将毕生所学用在这辆身下的自行车上,好好骑它,努力骑它,用力骑它,征服它,驾驭它,让它成为我的手中之物,让我的梦中情老婆向我投来崇拜的目光。 在我的神经高度紧张之下,我成功地一路听着南禾的指挥,蹬着自行车骑到了l大食堂的大门口。 南禾先下了车,道了谢,一双浅色的眸注视我:“谢谢你送我。” 我镇定自若,“没事,这点小事儿。你先去吧,我先停个车。” “好。” 目送南禾进了食堂。 我在车棚下,弯下腰来不熟练地挂锁锁车,额头都起了层汗,为我的专车服务感到心有余悸。 果然,车技这种东西,还是得练。 万万没想到,我练了这么久的开跑车技术,最后最适用的送梦中情老婆的方式,往往采用的还是最朴素的交通工具。 “——林加栗!” 我一抬头,就看到贺枕流正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推着车瞪我。 他这一身打扮又懒又酷,不少旁边的人都在看他。 贺枕流一见我目光对上,立刻把他的自行车往树干上一靠,气势汹汹地迈长腿向我走来。 一张美丽得雌雄莫辨的脸冷冰冰。 我直起身,双手抱胸看他。 “哟。这不是一头红毛的贺大公子吗?” 我说,“你怎么进来的?贿赂保安?还是骗了别人的学生证?” 贺枕流面色不善:“项目赞助人。” 哦,我们a大和l大的那个爱心慈善项目是他赞助的,差点忘了,他还有张免死金牌。 “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注意打得好啊,”我说,“赞助南禾在的爱心协会,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参加以后所有l大的活动了,妙啊。” “比不上你,”他说,冷笑一声,“靠骑车逃跑。你这骑车技术,买个电瓶车得了。” “……”我说,“你的方法不错,你有什么电瓶车推荐吗?” 贺枕流:“?” 真诚才是必杀技。 贺枕流视死如归一般盯着我,嘴唇抖了抖,最后跟我对视了两秒,他麻木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那我给你搜搜……” 刚想摁亮屏幕,发现没有反应。 我说:“贺枕流,你手机没电了?” 他皱眉,又按了几下,“应该是。” 我面露同情,抬起脸,“那你身上有现金吗?” 他啧:“这个年代哪来的人用现金。” “那就好办了。” “什么好办……” 他话音没落,我就举起手,向着远方的人群大喊: “——同学们,这人乱停车!” 第31章 贺枕流:“?” 贺枕流:“?!!” 贺枕流:“??!!!!” 被几个冲上来的风纪委员逮住的贺枕流一脸震惊。 尤其在听到“罚款20”之后,他的面部表情更是五彩纷呈极其精彩。 我在一旁抱着胳膊欣赏,边欣赏边指指点点:“没错!就不能放过这种违章乱纪的混乱分子!就得好好罚他一笔,才能让他长记性,以后不要败坏我们l大严谨守规的校风!” 听完我的长篇大论,贺枕流杀人的眼神都出来了:“林加栗,你故意……” 我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钞票。 我一边清点,一边叹气,“唉,口袋里莫名其妙有20块,真不知道该怎么花,20块好多啊,感觉有很多地方可以用到,不然等会儿去买杯奶茶吧……” 旁边的风纪委员提醒:“同学,现在一杯奶茶20块买不起。” 我:“……” 通货膨胀,我恨你。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拿着这两张钞票在贺枕流面前挥舞来挥舞去,两张纸反复清点,唰啦啦作响,就差用那两张钞票给他贴眼膜了之后,他终于有反应了。 “…………” 贺枕流的脸色从青到黑,从黑到白,再从白到青,他深吸一口气。 “林加栗。”被几人堵住的他咬牙切齿,低声下气。 “……借我20。” 一个富二代现在铁青着脸卑微问我借20块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美妙。 我立刻就心软了。 我:“大声点,我没听见。” 贺枕流:“?” 他狠狠乜我,忍着又说了一遍,“林加栗……借我20。” “再大声点,没听见。” “……………………” 看人快要炸毛了,我见好就收:“好好好好好,这样吧,加点利息,我就借给你,怎么样?” “你要什么利息?” “买你一小时。” 正好方便我练习一下骑自行车载人。 “………………” 贺枕流瞳孔地震了。 他咽了咽嗓子,震惊地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 但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他的脸微微别开,身侧两手的手指也握紧了。 我也震惊了。 ……不是,大哥你脸红什么啊!!我不止一小时啊!!! 第16章 帮小红毛交了罚款之后,我的地位一下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不光得到了几个风纪委员的“真是热心的同学啊”“乐于助人”“勇于阻止违法违纪”等一连串夸赞,满足了我作为一名优秀公民的虚荣心,我还成功一跃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贺枕流,” 其他人都走了。 我盯向旁边的漂亮小红毛,自觉上岗,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债主了吧?” 贺枕流不可置信:“就20块钱,你这还能算债——” 我震惊出声:“怎么?你瞧不起20块钱?你什么成分居然连20块都看不上,你不会是富二代吧?” “你……” 贺枕流倒吸一口凉气,就差一把捂住我的嘴,“你嘴里能吐出点好东西吗林加栗?” “我劝你知足,我已经是个很好的人了,不像有一些过分的不堪入目的小网站,” 我意味深长, “欠了债都是要被迫用别的东西还的。”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贺枕流:“……” 贺枕流:“林加栗。” 他咬牙切齿:“你真是博览群书,涉猎甚广……” 我疑惑:“我说的是卖肾,你说的是什么?” 他:“?” “算了,过奖了过奖了。”决定放过他,我拍了下他的肩膀,往食堂台阶上走去,“我涉猎胜多,之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尊贵的网站高级会员罢了。” 我转过头:“要借你会员吗?” 贺枕流:“……不用了。” “免费的哦。a同的片子也有哦。” “不用了!!” 啧,好凶。 我摇摇头,转身向食堂大厅里走去。 我明明是好心,欠债的脾气就是差。 “记得把你车重停了,不然还得罚20。” 边走我还边浅浅惋惜了一下。 要不是一小时不够,本来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索债方法。 毕竟我的高级会员让我有了不同于常人的眼界和视野,对不同的手法和工具有了一些由浅及深的了解。 出于对不同事物严谨的好奇心,我还细致观察了类似于水管工上门,房客交不起房租,小保姆打碎了主人心爱的花瓶等等多个场景的角色互动,确保各类人物的台词都熟记于心。 唉。林加栗啊林加栗,你怎么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像别人一样很快就能结束呢?不然一个小时也很够用了。 真令人苦恼。 唉。 :)。 …… 跟着人群一齐走进了食堂,我兴致勃勃地开始找南禾的身影。 然后有人告诉我南禾已经回去上课了。 我:“?!” “——我跟他是同班同学,南禾今天接下来全是课,当然先回教室占座了。” 第32章 那人同情地看我一眼,似乎对这种问话习以为常, “同学,如果还想找南禾,你可以明天再来碰碰运气。” 我追问:“那他今天课上到几点?” “八点吧。” 晴天霹雳。 ……什么课能上到八点!!大学生的命不是命吗!这些学校怎么回事!! 那人还很热心:“你要南禾的联系方式吗?” 我盯了几秒南禾的联系人界面,沉痛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我已经被拉黑了。 林加栗,你又放跑了你的老婆! 你耗子尾汁吧!! 得到这个老婆走光的消息,我悲愤地排进了砂锅牛肉粉丝的队伍里。 “……” ……悲愤是悲愤,但刚那人说这道牛肉粉丝是l大食堂的招牌,全校人包括南禾都对这道菜赞不绝口。 我的脚步瞬间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大学食堂,一向不在我的美食狩猎地图里,但我现在准备给它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师傅,中午好啊,一碗牛肉粉丝,不要葱,加辣。” 我装作熟稔,“我扫码。” 什么伤心事是一顿砂锅牛肉粉丝解决不了呢! 食堂师傅:“同学,我们只能刷饭卡。” 我:“……?” 确实,有伤心事解决不了。 天无绝干饭人之路,最后凭借我的e人社交技巧,我成功骗了一个看上去人很好的男大学生替我刷了饭卡。 “谢谢你啊。” 我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砂锅牛肉粉丝,跟他一起往餐厅里走, “你想要我怎么转你?手机转账?还是我去校外给你买点什么?我都行。” l大的食堂人不算太多,但座位还是大多数被坐满了,我们挑了一张空桌子,往那儿走去。 “不用客气啊,同学。” 男大学生笑眯眯, “之前那次太让你出力了,这个就算回礼了。” “……”我卡壳了一下。 我把托盘放在桌上,委婉问道:“难道……我们见过?” “对啊,你不记得我啦?” “我不太……” “林加栗,”男大学生睁大眼,“那次让你很辛苦,花那么久那么多力气,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下次我多帮帮你。” “…………”我脚步一顿。 我跟他对视。 我既视感了,我警觉了,我忐忑了,我不安了。 我跟男大学生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我内心汗如雨下。 我终于问出了口。 我:“冒昧一问,我们睡过吗?” “…………” “?” 我盯着男大学生。 男大学生盯着我。 他一巴掌拍我肩上,“林加栗你说什么呢!我是徐率!爱心协会会长!” ……凸!淦不早说啊! 南禾断片事件给我整成ptsd了好吗! 我啪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就听到他忽然扭头热情地向一旁招呼,“——这不是贺枕流吗!来来,我也给你点碗牛肉粉丝,大家一起吃!” 刚走进食堂就被强行拉过来,并被按下在座位上的贺枕流一脸懵逼。 他刚想站起来,我在他旁边轻咳一声,“徐率,爱心协会会长。” 他坐下了。 红发的大美人头微微扬起,偏向一边,婉拒,“抱歉,我不太喜欢吃这种……” “那太好了。”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端上来,我直接拉到了我的面前,“这碗我吃,我吃两碗。” “?”他立刻反水,从我手里抽走我刚掰好的筷子,“我是说我吃的没你那么辣。” “好吧,我辣,真不见外,夸我还这么努力。” 贺枕流:“…………” 贺枕流额头青筋在跳:“谁说你……” 徐率一脸坦率:“你们俩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们俩都一齐回头看他。 徐率:“看你们关系这么好的样子。” “……” 啪地一下,贺枕流把手里筷子拦腰掰成了两截。 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率见气氛不对,赶紧转向我, “对了,林加栗,你之前不是要加南禾的微信吗?” “你看上去人挺好的,应该不会被南禾拉黑吧?” 我:“…………” 我手里的筷子也啪地掰成了两段。 哥,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真的。 身旁传来“噗嗤”一声。 我:“……” 我扭头,就看见俊俏的红毛小子拿着筷子,筷子尖抖得厉害,脸上挂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 “你居然被拉黑……” 我:“你没被拉黑?” 他瞬间不笑了。 ……得。 咱哥俩,卧龙,凤雏。 你笑你爹啊兄弟!! 没再理他,我解决完面前的牛肉粉丝,跟徐率一起把托盘送回去时,偷偷捣了一下胳膊问他,“问个事儿,你们下午的课,能旁听吗?” “嗯——我们是个阶梯教室,还挺大的,如果你想蹭课的话应该也不太会被发现。” 徐率惊讶地看我,“林加栗,你也对法律感兴趣?” “……”我说,“作为一个社会的良好公民,我对一切法律都抱有足够的敬畏心和好奇心。” 第33章 “那太好了,这节课讲刑法,很适合你。” “?” 我怀疑他影射但我没有证据。 这人的嘴怎么回事!! 我们三人走到食堂外,徐率冲我们挥挥手说他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台阶上就留下我跟贺枕流。 “我准备去蹭课。”我说, “至于你,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个破绽——”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贺枕流迅速戴上了一顶球帽。 本来毛躁蓬松的艳丽红发被帽檐一压,顿时低调了很多。 他镇定自若地看着我。 我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我说:“不断地从经验中吸取教学,这就是猴子的进化论吧。” 贺枕流:“?!” 在贺枕流要动手鲨人之前,我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俩追追打打跑到阶梯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难怪南禾要提前来占座。 我背着我的双肩包,和旁边的戴帽子小红毛很低调地穿过人群,一路走到最后面才找到了两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不少人向我们侧目过来,但我露出了我标准的无害笑容,对方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而南禾,他坐在教室前排的中间位置,似乎没看到我们俩进来。 南禾应该是这门课的佼佼者,很多人簇拥在他旁边都在向他请教问题,少年也微笑着回应,似乎习以为常。 不愧是优秀的高材生。 我眼睛发光。 很快,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来开始讲课。 “今天讲刑法如何量刑啊,大家记得做笔记,之后重点要考——” 贺枕流看我摊开笔记本,在旁边哼哼:“你听得懂?” 我回敬:“你听得懂?” 他冷笑:“不就是中文吗,讲一点法律规则而已,有什么听不懂的。” “行啊,走着瞧吧。我准备帮南禾画画重点,比你强不知道多少。” 我从容地按下圆珠笔,开始端正地记笔记。 “让你看看高端的追人技巧……” …… 60分钟后,我是被课间休息的铃声吵醒的。 “叮铃铃——” 朴素的铃音从喇叭里传来,我睡眼惺忪地从胳膊里把脑袋抬起来。 课间休息,阶梯教室里的人少了很多,不少人都去买水上厕所,显得教室里空空荡荡的。 低头一看,我的笔记本上画满了鬼画符。 ——草! 我夸下的海口!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一扭头,就看到旁边的小红毛也趴在桌上睡得七荤八素,甚至铃声都没吵醒他。 “……” 兄弟,我们这是在后排睡了个通铺是吗? 我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将笔记本那一页纸撕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刚睡醒的我脑袋还反应迟钝,旁边有人走过来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这里有人坐么?” “啊……没。” 书本放在桌上摊开,旁边的人动作不急不缓地坐下来。 我还在撑着脑袋看贺枕流的睡相,淡定地打开了手机相机,准备给他记录一下生活里的一些小美好。 “看看啊,刑法课上的睡美人——” 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很有礼貌地问,“能帮我捡一下笔吗?” “哦……好。等下。” 我下意识弯腰,去捡课桌下的东西。 但刚刚猫腰到底下,领子就被人拉住。 “喂……” 抬起眼,浅褐色的漂亮眼眸倒映着我的脸。 我愣了一下,话脱口而出,“南……” “嘘。” 少年微凉的手指捧上我的脸。 “你也不想让别人听到吧。” ……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打响,划破了空气。 我睁大了眼。 同学老师都陆续回到了教室,嘈杂声渐起。 贺枕流在我旁边的位子上趴着睡觉,对一切一无所知。 而课桌底下,昏暗的光线在气息交换之间也变得朦胧又暧昧,让人想起日光穿透不进的海底的海藻。 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个好学生南禾,唇瓣和我分开,少年嫣红的唇晶莹润泽,昏暗里也能看到旖旎的水色。 “林加栗,” 抱着书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嗓音很淡,撞入我的耳膜, “今天是周二。” 第17章 我宕机了。 我傻了。 我需要关机重启了。 我的脑袋好像出了故障, 卡在了拐角转不过弯来。 教授已经走回了讲台,重新开始讲课。 前排的学生一个个聚精会神,做笔记的做笔记, 提问的提问。 时间线在往前走, 一切都非常正常。 “——量刑的话, 也要分从轻处罚, 和从重处罚, 这跟主动犯罪和被唆使犯罪也有关系, 需要根据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教授还点了南禾回答问题, 少年坐在前排, 淡淡嗓音响起在教室里。 无数人的目光都崇拜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主动情节, 也要看犯案人的动机。他对受害者是否有特殊目的……” 第34章 宽敞的阶梯教室, 占地面积一百五十个平方。 一百五十个平方都装不下我疯狂跳动的心脏,和我在刚刚几分钟内飞快死掉的上亿脑细胞。 但最让我痛苦的是, 我沉默地低头看向我的黑裤。 我:“……” 这不是我本意但这是生理反应啊!!日,怎么办! 贺枕流醒来的时候, 就看到我以一个镇定的姿势翘着二郎腿, 全身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一动不动。 他看了眼我空白的笔记本:“你放弃了?” 我不敢动:“放弃了。” 他冷笑:“说好的替人划重点呢?” 我:“手断了。” 他啧一声:“还说什么高端的追人技巧, 这都硬不起来, 算什么alpha。” 我:“…………” 兄弟,说到我心坎了。 现在硬就是我最大的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贺枕流说, “快说点笑话让我难过难过。” 贺枕流:“哈?” 我:“谢谢你,我好多了。”我拍拍他, “谢谢兄弟。” 贺枕流:“?!!我干什么了?!” 和贺枕流一起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下午四点,他又睡了大半节课, 而我,坐在位子上,生怕南禾又过来,这我可真很难瞒住了。 但他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南禾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上课认认真真,下课标准的优秀好学生就被教授叫过去聊天。 一切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讲台前,教授拿着厚厚的书本对他讲话,南禾也淡声回答着什么。 我正傻愣愣地注视南禾,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过去找他说话。 周二——周二想要做什么? 然后教授脑袋一转,就跟我视线对上了。 他一皱眉。 我努力微笑。 …… 半分钟后,我跟贺枕流被毫不留情地丢出了阶梯教室。 “——外校的学生给我登记了再进来!” “嘭”地一声,大门在我们俩面前关上。 贺枕流啧了声,把头上的帽子干脆摘了,一头耀眼的红发又蓬松起来。 “算了,这次还是先走得了。下次办个证。” 我背着我的双肩包,刚想附和两句,就看见他手上拎着的帽子里面竟然是深绿色的。 他显然没发现。 我嘴比脑子快:“很适合你。” 他:“?什么很适合我。” 我:“没什么。你的头发不错。” 趁他还没发现,我帮他把帽子塞进了他包里。 “走吧。” “去哪?” “忘了吗,你还欠我一小时的利息。” “……” - 终于,我推上了我叮呤哐啷的破自行车,往外走。 走之前,我还没忘拐去食堂,又跟个路过的同学做了交易,打包了一份牛肉粉丝。 贺枕流:“你这么喜欢?” 我珍而重之地把粉丝汤的塑料袋套在了我的破自行车把手上。 “你不懂,这叫融入。”我说,“如果这是l大最受欢迎的菜式,我也要让我家厨子学学,学点精髓。” “所以你想吃第二份。” “没错。” “……” 贺枕流一声不吭地双手插兜跟在我后面。 等走出l大校门了,我打开手机地图,查附近空旷的能练习骑自行车载人的地方,才听到他说话。 “所以,等下你要的一个小时,要做点什么?” 贺枕流干巴巴地问,“说好了,就一次性,利息还完了就没了。” “哦,这个啊,”看好了地方,我推着车转弯,“做点索债应该做的事情。” 我说:“会消耗一些体力。” 贺枕流:“。” 我说:“可能还有一些伤残。” 贺枕流:“?” 我说:“这主要看我技术好不好,你比较听天由命。” 贺枕流:“???!” 他一下就后退好几步,面露惊恐:“林加栗!!” “没事。”我安慰他,“我会注意的。毕竟你受伤我十有八九也会受伤,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会尽量注意的。” 我一巴掌拍他背上,“放轻松。” 贺枕流差点没被我拍个趔趄。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背,耸肩。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练个车都这么大抗拒心,真是世风日下啊。 领着贺枕流走到了附近一处僻静的公园。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的行人也不多,湖绿水秀,小风徐徐,很适合练车。 “就这儿吧。” 我骑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我买的是大车架的自行车,适合我的身高。贺枕流比我高上那么一点,估计等会儿他坐后座得收收腿。 “你要想的话,你可以计个时,定个一小时闹钟,这样万一超时了是你吃亏,像我们这种正经的商人不会白占人便宜。” 我说了半晌,没人回应。 “贺枕流?” 我回头,正好看到贺枕流盯着远处的树木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5章 那一头红发被风吹拂起,在天空的衬托下格外鲜艳。 他下颌线都绷紧了。 我说:“坐下来啊。” 他猛地激灵,“坐什么坐——” 贺枕流刚惊恐出口,就对上我的视线。 他卡住了。 缓慢地,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到我的自行车。 再从自行车,慢慢移动到,我手指着的自行车后座上。 他嘴唇抖了两下:“……你说的是,坐这儿?” 我:“……不然呢。” 他:“不是那个……” 我:“不是什么?” 他:“就是……” 我:“是什么你说啊?” 贺枕流:“…………” 他闭了眼睛一会儿,再睁开,脸色铁青地侧坐上了我的后座。 “没事。” “记得收腿。” “知道了,闭嘴啊!” “?” …… 骑自行车载人还是挺艰苦的。 贺枕流比南禾要重不少,毕竟他大个子摆在那儿,还是个a,但游戏嘛,如果通过了hard模式,之后easy模式就会易如反掌了。 为了以后能游刃有余地载我梦中情老婆,反复练级刷技能点很有必要。 经过好几次调整车头还有我的手臂重心,我终于能带着贺枕流在公园的车道上来回骑了。 这个狗男人非常地倔,无论一开始我骑得有多颠簸多歪扭,他都非常有自尊地没来揽我的腰,大多数事后就自己跳下去了。 而且竟然整整一个小时,都没跟我说话。 什么小学鸡! 闹钟响了,一小时结束,贺枕流臭着脸表示利息还清了,要走人。 “行啊,那我自己再多骑骑。bye啊兄弟。” 我似乎找到了手感,之前在家里练习崴的脚都不那么疼了,我决定趁热打铁,多骑个几圈再回家。 打包的牛肉粉丝汤被我挂在车头,我都能闻到飘出来的香味,实在是过于让人分心。 “我懂色.欲熏心的感觉了,” 我捏了刹车,自言自语,“美人在怀实在难受,我先把粉丝汤放下来得了……” “——喂,林加栗,看路!” 身后突然传来贺枕流的喊声。 “哈?!” 我猛地回头,发现公园道路上突然横穿过一只漂亮小猫。 小猫有一身漂亮的软毛,什么也不怕,在路上软绵绵地坐下了。 它对着我,娇娇地喵了一声。 我脑海里第一时间闪现的…… 是南禾的那张脸。 小猫钓我。 手下猛地一转车头—— 哗啦!! 我直接连人带车冲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 最后瘸着腿到家的我,心如止水。 诊所医生给了我根拐杖,但我倔强地拒绝了。 我同样倔强拒绝的还有贺枕流目光复杂的说要“不然我叫车送你回家吧”的提议。 靠!就算脚崴了,我也是个顶a好吗!被另外一个a扶像话吗?? 但最后还是他叫车了。 原因在于没有拐杖支撑单脚跳的我,还不如有个工具人扶一下来得美观。 至少工具人长得不错。 管家看到我一瘸一拐地进屋,心疼地都睁大了眼,“小姐!你这是怎么搞的?又跟人打架了,疼不疼?” “没事,”我轻描淡写,“小伤。不足挂齿。” 身后响起贺枕流的声音:“为了保护她怀里的牛肉粉丝汤摔的。” 我:“…………” 我面无表情地把怀里抱着的完好无损的牛肉粉丝汤拿出来,交到了管家手里。 “帮我热热。再帮我把我旁边这个乱说话的流浪汉赶走。” “我哥不在吗?” 跳着脚进屋,我问。 “林先生现在不在,还在公司。” “哦。”那太好了,我要趁我哥没发现迅速把牛肉粉丝独吞。 “但下午的时候,有客人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室等着呢。” “哦?找我哥的吗?那我就先不去打扰了。” “不是,是找您……” 管家似乎还要说什么,我突然注意到了贺枕流还在门口跟我挥手。 “——麻烦,让我充个电?” 红发青年拿着自己手里黑屏的手机,“我现在都没法给司机电话。至少做你拐杖这么久,这种待遇该有吧?” “行吧。进来吧。二楼书房有充电线。” 敷衍了他一下,我身残志坚地凭着自己的单腿力量跳进电梯,上了二楼。 …… 终于一路跳进了自己的卧室,我松了一口气。 一开门,嘈杂的声音就穿了出来。 卧室的电视投影还开着,吵吵闹闹的,应该是出门之前忘记关了。 我边靠上我的king size床边,边瞥了一眼,现在广告正在刷新最近的娱乐新闻。 最顶上的标题,是一个当红的小爱豆的名字。 荧幕里,舞台上的漂亮银发少年光芒四射,美丽的脸蛋被镜头毫无疑问地偏爱,每一个角度,都几乎无可挑剔。 第36章 主持人正在点评,几个人的观点两极分化。 【这划水划得也太明显了吧!就这还能算顶流?什么水平啊。】 【他就是星二代,靠关系上位的,人家哥哥是影帝,随便带带就能超过很多人了,哪需要努力啊?】 【怎么,就脸好看不行吗?大多数人脸有我们宁宁能打吗??如果运气算实力的一部分,脸凭什么不能算!】 【哈,那他比普通人的优势可强太多了。不久之前,他不是才在电影节被拍到跟个富商大小姐亲昵对话?指不定潜规则上位……】 几个主持人快在屏幕前打起来。 我实在没眼看。 看别人赶海抓象拔蚌都比看这爱豆的相关新闻有意思。 我躺平在床上,打开了我的手机。 我找到了南禾的联系方式,试图发了条消息。 【0+li:hi——南禾——】 【提示】 【对方已将您列入通讯黑名单】 情况没有变化。 那今天之前在课上的……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时间,还早。南禾八点下课。 也许是因为还没下课。 把手机扔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出神。 耳边主持人的点评声音还在聒噪,我闭上眼伸手,试图在床上摸遥控器,把这玩意儿关了。 然后,我没摸到遥控器。 但我摸到了……一个别的东西。 另一条手臂。 “……??!!” 我猛地坐起来,床上的另一个人也跟着坐起来。 身体敏捷的银发少年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床上,长腿猛地跨过我的腰,他双手撑住我的肩膀摁下我。 他俯视看我。 “林林——” 少年笑眯眯道,“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因为大幅动作,他脖子上的银链吊坠从领口滑坠下来,在我脸的上方慢悠悠晃动。 银色的不规则圆形的吊坠,边角闪着晃眼的光芒。 “我——超级——想你——” 一个字音一个字音地拉长。 少年的那张脸,和我身后电视投影上那光鲜亮丽,身影夺目的爱豆,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我:“……………………” 敢情你在我床上看自己的新闻呢?!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那根吊坠,把他甩到一边去。 “裴知宁,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再有下一次,我就要告诉你哥。” 会客室……早知道多问管家两句了,如果是裴知宁,他在会客室乖乖等着就有鬼了。 少年被我扔到一边,他就软骨头一样地躺倒在那儿了。银色发丝铺落床单,发上还缀着亮晶晶的亮片,在灯光下像是散落的宝石。 “告诉我哥有什么用,每次见到我就提我哥……”少年躺着轻轻哼道, “小时候我们可是经常这么玩的,怎么长大了就不这么让我了?” “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是长大。我是a你是o我们授受不亲。” 我从床上坐起来,用完好的那只脚踹了一下他,警告他,“这是我的床!” “你的床又怎么样?你的床就是我的床,” 少年蛮横,“我这辈子就要死在林加栗的床上。” 我:“………………” 我:“你这让我的床怎么想。很伤人的。” “我不管,我不管,” 裴知宁腾地坐了起来,他直接向我扑过来,一下就撞进我怀里,“舞台那么累,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这么久不见你见到我都不高兴吗?” “鬼才高兴,你给我下去……” 我刚要把又黏上来的裴知宁拽走,他就一口咬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不走!” 忽然,“咚咚”两声,敲在门上。 “——林加栗,我没找到书房。” 贺枕流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少年接下来的动作。 “告诉我下是在哪个方向?” - 裴知宁,知名顶流爱豆。 20岁,星二代,热衷划水但因为美貌热搜常驻,又有个获奖无数的影帝哥哥,热度居高不下。 几个月前,裴知宁跟富豪林家的小女儿在电影节被拍到私下交谈,姿态亲昵,迅速引起了一阵网络风波,但很快照片就被相关网站删除,不少网友仍对此存疑。 ——对此,我林加栗本人,很有一些解释要说明。 我跟裴知宁,一点不清白的关系都没有。 天地良心。 我只睡了他哥。 “林加栗……” 而现在,贺枕流的声音传来时,漂亮的小爱豆裴知宁正嘴里咬着我的手指,浑身的刺都要竖起来了。 他放过我的手指,抓起我的衣领,眉眼压低,语气不善, “刚刚门外说话的……是谁?” 我:“……” 所以我的手指只是个工具是吗? 我默默地从床头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脑内开始疯狂思考回答。 这个问题很关键,非常关键。 虽然面前的这个长相人畜无害的20岁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小爱豆,问出的只是一个“他是谁”的基本哲学问题,但怎么回答,决定了我接下来的一个晚上是否能完全安宁地度过。 第37章 首先,肯定不能告诉他贺枕流的真实身份。 网络上的网友对裴知宁的评价一向是“愚蠢但实在美丽”。 对此,作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有必要为他中肯地说一句话—— 是真的。 不光是笨蛋美人,还是疯批美人,主要临床表现在于无论性别,他会莫名其妙无差别吃我身边所有人的醋,且非常极端。 为了不要让他开始发疯,首先条件之一—— 绝对不能让他见到贺枕流。 “哦。你说门外刚才说话的人?” 我镇定自若地给贺枕流安排岗位。 “他啊,是新来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啊。” 裴知宁一顿:“保洁员?保洁会找不到书房?” “新来的找不到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 “当然了。”我感慨,“不懂就问,多好的职业精神啊,值得嘉奖。” 裴知宁盯我两眼,勉强接受,冷哼一声。 “那好吧,我还以为又是你的哪个一夜情对象找到你家来呢,林加栗,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我:“…………” 我:“没错,他就是保洁。” 我:“我去教训一下新来的保洁,让他有事问管家,别来打扰我。” 我刚一个鲤鱼打挺准备下床,裴知宁自告奋勇先我一步跃下了床。 “别呀!我刚看你脚不是崴了?” 裴知宁一副主人做派起来了,“我来我来,书房我熟,我帮你去说就行。” 裴知宁三两步就走到了卧室门口,说着就要按下门把手—— 我大惊失色,我惊慌失措,我手忙脚乱。 我猛地站起来,扑腾地跳过去,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 “裴知宁——” 还是脚崴的错,我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前一扑—— 给了裴知宁一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我:“……” 这不是我的本意,真的。 鼻对鼻,眼对眼。 我跟小爱豆花容月貌的脸贴得极近。 然后他唰地一下脸红了。 我:“…………”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羞涩地别开脸:“我都知道的。” 我:“…………” 你知道了什么!!你别知道了!! 裴知宁靠在门板上,扭扭捏捏地绞了一下手指,忽地抬起眼,双臂环过我的脖子,把我抱紧了。 “我真的很想你,林加栗。”他眼睛亮晶晶,“去外地这半个月,白天想你,晚上想你,舞台上想你,舞台下了也想你。” “你有没有想我?告诉我实话!” 我:“……” 我看他的眼神已经进入了麻木阶段。 朋友,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你是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舞台被说划水吗??! 我咳嗽一声,闭上眼睛。有一种为爱做鸭的错觉。 “想。”我痛苦道,“真的想了。” 至少刚刚看电视的时候想到了。 裴知宁虽然笨但非常好哄,他马上就开心得要命,两眼弯弯地“哇”了一声,双臂搂得更紧了。 “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肯定比想我哥还要想,肯定是,我就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咳”。 非常清晰的低沉男音。 我:“……” 裴知宁:“……” 裴知宁唰地一下握上门把手,我一个可怜的瘸子实在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猛地打开了房门—— 一头红毛的俊美男人,和我们两人,隔着一道门扉面面相觑。 裴知宁几乎一下就叫起来了:“他是谁?!” 贺枕流脸色也一瞬铁青,他目光如炬地在我们俩身上扫视。 我深吸一口气,决心死磕到底。 “他是——新来的保洁大哥。” 贺枕流咬牙切齿地把视线移到我脸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保洁?” 我往前跳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咳,那个小贺啊,书房在那个方向啊,右转第二个门,慢走不送。” 贺枕流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小贺。” 我拼命冲他使眼色,大哥!我求你了大哥!现在帮帮我,日后好相见啊大哥! 就在我们俩僵持得剑拔弩张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哦保洁啊,”裴知宁打量着贺枕流的穿着,点头,“说得过去。” “——?!!” 我一把抓住了贺枕流捏硬了的拳头,大哥,大哥消气!!!! 但显然贺枕流没有消气的想法,他一步上前,之前就撑在了门扉上,忍着怒气指着我问,“我跟她,穿的衣服都是白衣黑裤,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像保——” “天啊!!小贺你怎么了你怎么突发癔症!!” 我试图用叫喊盖过他的声音,我发挥出了我这个瘸子的人体极限,拽着贺枕流就跑,“我这就带你去看管家!!” 边跑边回头,我还不往稳住定时炸弹,“裴知宁,你先在房间里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第38章 裴知宁刚想跟出来,听了话,顿了下,还是站住了。 “好吧,那我等你……” …… 带着贺枕流一路又跳带跑,终于拐过拐角,冲进了间房,我鬼鬼祟祟地看这个距离裴知宁应该不会听到了,这才关上了门。 松了口气。 一转身,就跟贺枕流对上了。 高大的俊美男人抱着胳膊盯我。 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我:“……” 我真诚:“我家的确还缺个保洁,你要不考虑一下?五险一金,每周双休,带薪年假,还有度假津贴,福利很好的。” 贺枕流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他的态度过于认真,在我以为他真的要答应应聘保洁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之前说裴知宁只是家族好友?” “嗯?” “不是炮友?” “……” 我反应过来了,是之前在富源大厦时,跟他谈到炮友,我瞎扯的谎。 不过也没说错,我跟裴知宁确实只是单纯的家族好友,我只是跟他哥有一腿罢了。 炮友关系可不能通过血缘传播。 但这件事—— “贺大少爷,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我歪脑袋,冲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我以为你对我的私生活不关心呢。” 贺枕流僵硬了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视线下移,落到我的手心,“……做什么。” “你的手机啊。你不是要充电。”我说。 贺枕流停顿片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我手里。 他的手机壳是纯黑色的,让我想起了他的微信头像,啧,就爱装逼。 “放心。” 我接过手机,边给他手机找充电线插上了一边说,“我不会趁机把你打昏,然后用你的手机去注册a同app的。” “你有?” “我没啊。但我可以免费为你做点研究。我人多好啊,是吧?” 贺枕流没说话。 手机开机还需要几分钟。 我回忆了一下裴知宁的等待耐久度,觉得还在安全范围内,干脆就跟贺枕流一起坐下来在沙发两边等。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开机手机的人,我光明正大地炫耀一般玩起了手机,还特意把声音打开了,按键噼里啪啦一阵响。 “林加栗。” “干嘛。” “我看到你瞎打字母表了。” “…………” 我一下把手机屏幕摁灭了,手机扔到沙发垫上,干脆地懒倒。 “来跟我聊聊天吧,贺枕流。”我面不改色,决定挑人短板,“你在国外学什么的?” “应用数学。” “………………” 日,踢到铁板了。 我神色复杂地注视他:“你小子有点东西。” 贺枕流那一头茂盛的红毛在我眼里格外刺眼,尤其他还非常淡定地咳嗽了一下,“头发还变多了。” …………忍不了了,这人怎么说胖还喘上了?? “你为什么要出国?” 我抓住自己想要揪他头发的手,“你们家独子,贺家事业大多都是国内,应该是放到身边培养更方便吧。” “……说来话长。” 贺枕流没有正面回答,他转眼过来,“你呢?你不应该是继承人吗?就让你哥一直接手着?” “反正我哥做得比我好太多了,让他接手也没什么。” 我随口道,“我无事一身轻,到处能玩,多好啊。” “你父母真放心交给他?” 这话不对。 我直了点身子,瞥向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 贺枕流已经转过脸,长腿站起,他走到书桌旁,拔下了他的手机。 青年的侧脸绝美,一头红发更衬得他五官艳丽非常。 我看着他在手机上敲了几秒的字,把手机收回口袋。 “司机等会儿就到,”他说,“我下去等着。” - 在二楼窗口,目送贺家的小红毛坐上了他家的宾利,我心旷神怡。 第一秒,送走了这尊大神,我心情舒服多了。 第二秒,停顿了下,我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第三秒,我迅速地出了书房,一路连跑带跳地赶回了自己的卧室。 草!裴知宁还在我房间! 他肯定也看到车了!! 再怎么说,表面上是“保洁员”的漂亮男人,从我家门口坐豪车离开,再怎么解释都是个不清白的故事! 推开卧室的门。 “裴知宁,你——” 我心梗了。 我的重点担心对象裴知宁正趴在窗边,专注地注视着窗外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院子。 他手指捏得发白。 边看还边皱眉。 我:“……” 完了,这下解释不清了。 我吸一口气:“裴知宁,这个事情吧,我可以说明……” “林加栗,虽然这么说不好,” 裴知宁回头看我,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警惕道,“你家的保洁员怎么在偷偷做鸭?” 第39章 我:“……” 我:“?” 做鸭? 谁做鸭?? 做什么鸭???? 裴知宁正义凛然:“他坐豪车走的!我看见了!长得像个小白脸还被人开车接走,这不是鸭是什么!” 我:“…………” 我的眼神都直了。 敢情贺枕流的保洁身份……压根没被怀疑过,是吗? 你真就觉得他是保洁吗!!! 苍天啊,笨蛋美人的世界……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天,什么?他是鸭?” 我震惊道,义愤填膺,“白天是老老实实的保洁,晚上竟然去做鸭,这怎么可以!这样的员工不能要,我马上就让管家把他开了!” 裴知宁一听,立马符合我:“没错就该这么做!” “不过,林加栗,我还以为你会借机说要包养他呢。” 我:“他是个a啊。” 裴知宁狐疑:“但他胸大啊。” 我:“…………” 我:“?” 一针见血。 我真是一个很好猜的女人。 可恶。 “所以,林加栗——”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少年忽然靠近过来,他的手猝不及防地已经滑到了我的侧颈,一勾,拽出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他手指绕了绕那条银色的链子,下面连接着的坠子躺在他的手心,滚了一圈。 “原来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留着。” 少年已经满意了,笑得眼弯弯,“好吧,看在项链还在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我不生气了!” 我:“……”到底谁该生气啊!! “我哥去年送了你什么?也在你身上吗?” 裴知宁比较心起来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不在。” “真的?” “……真的。” “哼。我就知道。”他尾巴翘起来了,“果然比起哥哥那个老古板,你会更喜欢我送的东西。” 我卡了一下,没回答。 他哥送我的东西…… 在他哥自己身上。 一个漂亮的银钉,穿在了我喜欢的地方。 “好了好了,”我开始赶客,“面也见了,话也说了,你该回公司了,你不是还有通告吗?” “啊?我不要——” 估计是我们俩靠在门边的声音太大,不远处的脚步声忽然停了,然后它由远及近,向这边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缠得我像八爪鱼一样的裴知宁唰地一下就站直后退了几步。 他规规矩矩地贴墙站了个立正,低头眼神躲闪, “……林,林哥下午好。” “……!” 能治得了裴知宁的人—— “……哥?” 刚回到家的总载,昂贵的定制暗色西装不怒自威,男人走近,身上还带着商场回来的肃严气场。 况且,我哥身高太高,随意瞥一眼过来,都给人一种无形的191的压力。 ……我的脚一瞬间瘸得更厉害了。 我哥从我身上移开目光,先招呼了裴知宁,“你结束活动了?” 语气淡淡,但裴知宁吓得不轻,他一只手已经偷偷抓住了我的袖子,嘴都不敢张得太厉害, “嗯……嗯!林哥,活动一结束,我就过来,先找林加栗了,这么久不见,就想来找她玩玩……” 我哥嗯了声,“玩什么?” 裴知宁立马噤声了,顾左右而言他,“我……我……”他急中生智, “我帮她培训新来的保洁!” 我:“?!” 我哥的眼神凉飕飕地瞥向我,不带感情地重复,“……‘新来的保洁’?”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知宁已经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小白脸!” 很快他就绘声绘色地把他如何被新来的保洁打扰,打开门跟保洁见面,并机警地发现了保洁真实身份是个鸭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 边说边还骄傲起来了,像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 我哥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我的眼泪也越来越要掉出来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堵住裴知宁的嘴!这简直是个漏渔网啊! 在我哥面前说我漏洞百出的幌子也太丢脸了吧!! “——最后林加栗就说,要找管家把他开了!” 裴知宁以一句话街尾。 “……是吗。” 听完,我哥没有拆穿我,他语气依旧平淡地点评,“是该开了。你发现得也很及时。不如再给我说点细节,就比如怎么发现的。” “是吧是吧!细节的话——” ——眼瞅着裴知宁还要飘起来了,我赶紧一个箭步跳上前拉住了我哥,含泪, “哥!我有话对你说!单独,现在,马上!” …… 把裴知宁打发去自己玩,我一瘸一拐地拉着我哥进了书房。 只在沙发上哆嗦忐忑了三分钟我就坦白从宽:“哥,那个我说的保洁是贺枕流……” 第40章 我哥已经开始喝茶,“我知道。” “我只是为了堵住裴知宁的嘴……你知道?” “管家早就发了消息。”我哥说。 我跟我哥面面相觑。 “……” 早就知道你还在那听裴知宁瞎说!!还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这种咆哮体我也只能想想,表面上我依然矜持温柔,“哥你真是消息灵通呢。” 我哥将茶杯放在桌上。 “你既然腿崴了,这几天就别出去了。” “啊?” “在家多看看报表。作为继承人,你该多熟悉熟悉公司业务了。” 我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不行啊哥,我还有别的事情做,一定得出门。” “做什么?” 我卡了一下,“比如,我得去l大,去情老婆……南禾那里每天打卡刷存形象值……” 我哥盯了我半晌。 笑了下,“就这瘸腿?” 哥:“找管家给你订副好点的拐杖。” 我:“我突然觉得看报表也挺不错的。” 交易达成,乙方林加栗经过首次交锋,输得屁滚尿流,一塌糊涂。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我的家庭医生给我批准之前,我就得翘着一只腿躺在家里做家里蹲。 …… 夜里。 一点十分。 我没睡着。 我躺在我的大床上,瞪我的天花板。 林加栗啊林加栗。你不能就这样屈服。 有一种鸟儿,它是关不住的,它每一片羽毛都闪着自由的光辉。 我发了条消息给贺枕流。 【0+li:打个商量。】 对面回得很快。 【儿子:?】 【0+li:救我出去。】 第18章 夜晚。凌晨。 我的卧室里, 只有我噼里啪啦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声音。 跟贺枕流一来一回地发了几条消息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0+li:等下,你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儿子:你不也是?】 【0+li:我是一个自由受到剥夺的新时代公民, 我内心充满了对外部世界的渴望, 当然想要挣脱牢笼重获希望, 没睡是正常的。】 【0+li:但你吧。】 【0+li:听说平常睡不好, 是肾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 他发来消息。 【儿子:不救了。】 【0+li:——别别别!贺大少爷, 我打给你!】 电话接通, 贺枕流那儿背景音听起来很安静, 带着偶尔的风声。 “做什么?” 他的声音从电话里听起来意外地苏, 是那种略低的, 带点磁性的男嗓音。 现在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贺枕流的确听起来像是个标准的言情小说苏男主。 嗯?那我*了言情小说男主?好怪。 再看一眼。 “关于我的逃跑计划——” 我咳嗽一声,把我的计划讲给他听。 “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我只要能从我家翻墙出去, 就能打车去市区了。” “但是吧,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 我的腿今天出了一些小小的状况, 翻墙这个事情就……” “所以你要我当你翻墙的人梯?” “对, 帮我翻过去就行。” “明白了。”他说。 我说:“好,那事不宜迟,我把地方发给你, 你现在就出发过来,记得别开跑车, 那声音能把我从地里震醒——” “林加栗,”他忽然说, “我的报酬呢。” “啊?” 贺枕流开始好整以暇:“我这么大晚上出来帮你,你得支付我报酬。不然随便让人做白工,你林加栗是这种人吗?” 我想了一下。 确实,找人帮忙,得有来有回。 “你说得对。” 我打开了手机,“我帮你写保洁推荐信。” 他:“?” “开玩笑的啦,我们家保洁员满了。我帮你推荐去邻居家?” “……” “不过说真的,你账号多少,”我点开银行app准备转账,“给你转个定金,事成全款。我很有信誉,一直是外卖各大平台五星好评的顾客,尾款绝对能准时到账。” “钱?钱这种太俗了。” 贺枕流在电话里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林加栗,你想想看你今天下午自己说的话——” “欠债,正常得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还吧?” 我愣住了。 他什么意思? 我沉思了。 我悟了。 我压低声音悄声:“你想要比特币?” 贺枕流:“?” “要多少,我偷偷转给你。洗钱这种事情,nft和比特币都最好了,我懂的,来,给我个数字。” “……” 最后贺枕流到围墙边上了,路灯半亮不亮地照在高大的雕花镂空围栏的两侧。 他才隔着栅栏僵硬地给出他的最终要求: “——林加栗,作为报酬,我也要你的一小时。” 我惊讶,慢慢:“一小时?” 他点头:“对。礼尚往来。” 第41章 我:“你确定?” 他:“我确定。” 我们俩隔着铁栅栏大眼瞪小眼。 贺枕流晚上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个子高,现在黑色的卫衣套着黑裤,休闲懒散,一头红毛在路边的灯光的照耀下有一些发橘。 一张俊俏的脸,绷得紧紧,姣好的唇形轻抿。 我:“一小时做不完啊。” 他:“?” 我:“我起步价怎么也得俩小时吧。你这要的太少了。给你包圆了五小时吧。” 他:“???” 贺枕流脸青了:“我不是说要……” 我隔着栅栏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懂。” “……?你懂什么了!?” 夜晚起了层薄雾,浮在月光下的树梢之间,只偶尔有几声蝉鸣,让路灯橘黄色的灯光显得不那么静谧。 我看着贺枕流退后了几步。 “你能翻过来吗?” “废话。” 贺枕流身高腿长,平常一看就经常锻炼,这两米多高的围栏根本难不住他。 他一手抓住栏杆,脚撑在下方的镂花的构造,再一个提身,翻身轻轻松松地一跃,潇洒自如身轻如燕地就落在了我这边。 “怎么样,还行吧。”他拍拍手上的灰,跟我嘚瑟。 我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中肯道:“的确不错。很漂亮。” 他乐了声:“你还真的会夸人。” 我边拍他的肩让他蹲下,边说:“刚刚你翻墙时候上衣掀起来了,我不小心全看光了。” “?” 贺枕流磨牙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你不早说——” “这得怪你穿宽松的卫衣。守点男德吧你。” 我完好的那只脚踩在他交叠的手心,双手抓上了栏杆,“干正事了,帮我送上去点。” 手往上提倒是不难,有贺枕流的帮忙,我不算太艰难地就爬到了栏杆上方。 我翻到了栏杆顶,先稳住身子停了下来。贺枕流先我一步又翻到了围栏外,在下面接我。 这次他选择了捂紧了衣服下摆。 我:“……” 支在围栏顶上,我离树梢很近,橘黄色的灯光从树叶缝隙里透过来,有些晃眼。 我淡定地回想了一下。 别说,贺枕流,小子腰真不错。 早知道当初别光顾着咬上面,多咬两口腰得了。 可惜。 “下来吧。” 嗓音从底下传来。 “好,接我把。”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离奇。 没有人想得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事情的起初,我只是正常地往下滑,正常地好腿撑栏杆,正常地坏腿悬空,而贺枕流在下面接我,他也正常地抬起手,正常地准备承受我的重量,直到—— 他抓错了腿。 我:“……” 日! 寂静的夜晚街道响起重重一声响。 我们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草丛,摔得七荤八素,贺枕流痛得龇牙咧嘴,倒抽凉气。 “草……” 而我半摔在他身上,有他的后背做地垫,我除了头不知道在哪儿磕了一下之外,毫发无伤,血量-1。 土地松软,草丛也长得茂盛,我头还在晕,干脆在哪里跌倒在哪里躺下了。 “……林加栗。” 我闷闷出声:“嗯?” “……把你的头从我的胸上抬起来。” 我一动不动:“但这里躺比较软。” 贺枕流:“……” 终于,他忍不了了,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骂我, “那你至少,正面朝上仰躺吧!!” 我:“……” 我:“………………” 我镇定自若地翻了个面,从俯趴变成了仰面躺:“早说嘛,不然我哪知道。” 贺枕流:“……?” 刚才那一跤摔得生疼,我们两人干脆就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 我家的宅子建在小山上,山里的空气一向带着凉意。但我们俩穿得都不算少,只觉得凉爽。 过了不知道多久,贺枕流的嗓音传来。 “要帮忙,你怎么不找别人?” “嗯?你说翻墙?” “不然呢。我家离你这可不算近,找你其他朋友不是更方便。” “找别人,看到我腿瘸,有损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我盯着天空,摆摆手,“至于你,无所谓,我不怕二次损耗。” 贺枕流:“?” 我感动地拍了拍他,“你看,你对我多重要啊!” 贺枕流:“……滚啊!” 终于我们俩休息好了,我叫的车也到了。 我一瘸一拐地和贺枕流上车,坐上了后排。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看我们俩浑身灰头土脸就笑了。 后视镜里明晃晃一颗金牙:“哟,出来偷情啊?” 我:“……” 贺枕流:“……” 司机见我们不说话,启动了车,往山下开。 “别不好意思承认啊。这年代都开放了,什么关系不可以啊。你说这个点在这个地方要打车的,不是打野战就是来找活的,” 第42章 边开边晃悠悠地道,他一指窗边,我家遥远的白色宅子从树影中一晃而过, “像你们长得也不错,现在的小年轻也是啊,还是做这种有钱人的生意来得快,这边经常有这种人找漂亮小伙子……” 贺枕流唰地转向我,露出一个冷笑。 我:“……” 我震惊:“我可没做过。” 毕竟我的律师专门确认过。 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到目的地的路途不算近。 一路上,车上司机还一直在自由发挥,一张嘴堪比豆瓣热评区,一会儿一个张口就来,贺枕流额头上青筋抽了抽,拳头都握紧了。 我按下了他的手。 他看我,怎么? 我镇定,放着我来。 我:“叔,我们不是出来偷情的。” 司机笑眯眯接话:“哦?那是什么?大半夜在这种没人的地方,你们两还浑身都是土……” 我:“我们来抛尸的。” “……”话悄然一停。 我:“这次没上次熟练,唉,正常人都知道,埋尸体至少得挖两米深,刚我挖坑的时候手抽筋,不小心把腿给摔了,我俩正去市区找骨科医生看呢。” “………………”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司机后视镜里的目光转过来,在我崴着的脚踝上偷摸摸地一闪,震惊地转过去了。 一路无话。 静得出奇。 我享受着宁静,对贺枕流比了个“ok”,做口型:姐厉害吧? 贺枕流的表情更惊恐了。 他往车座那头挪了挪。 我:? - 开到了目的地,我歪歪扭扭从车上下来。 司机缓慢开走的时候,看我一瘸一拐的腿的眼神还透露着某种“人世间真是险恶”的复杂。 我对视,报以微笑。 车顿了一下,迅速地一个甩尾,一溜烟开走远。 “你住这儿?” 绕过一个街角,我拿出房卡开公寓大门。 这是一栋市中心隐蔽位置的小楼,地理位置很好,街道也算安静,贺枕流在一旁抱着胳膊看我拉开门。 “没错,这儿可是我的地盘。” 我说,“前两年我自己零花钱买的公寓,我哥都不知道,在这里他别想抓我回去看报表。” 开了大门,我单脚跳着进去,送客,“送到这儿就行了。” “行。” 贺枕流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小时的债。” “放心。” 关上门,我慢腾腾走到电梯前,按了电梯。 上电梯的时候,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窜,我还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庆幸。 林加栗,你真不愧是很有头脑一女的。 早料到会有被困的一天,提前就找好了个藏身之处,多么有先见之明。 之前我还在家的时候,路过书房,都看到了桌上那厚厚一沓为我准备的报表。 唉,谁叫我林加栗就是这么会未雨绸缪。 先在这儿躲着,等过几天我腿好了,我哥肯定就没理由让我待在家里乖乖看文件了。 完美。 林加栗,拇指。 “叮——” 电梯门开了。 钥匙叮铃当啷地在我手指之间一转。 哼着歌,我一边低头在钥匙串里找到对的钥匙,一边幸福地往我的小家慢慢瘸着走。 “这一把,不对……这一把……” 当年买这个公寓,我还经历了不少挫折,幸好遇到了个好心的卖家给我打了八五折,我才能偷偷摸摸用那个月的零花钱买单,没被我哥发现。 想想就令人感慨。 “找到了。” 我一把一把钥匙地摩挲着,终于找到了那把精致的银色钥匙。 我高兴地抬头,准备开门。 “好耶,到家,多比自由——” 话音戛然而止。 “……” 我跟站在门口的青年的目光,撞上了。 “……林小姐。” 金边眼镜后的眼眸露出温和的笑意。 白秘书走上前来,他一身浅色西装,即使在凌晨半夜也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差错。 在我呆若木鸡的目光里,他微微一笑,把一叠厚厚的报表塞到了我的手上。 “林先生说,让您记得要看。” 第19章 有一种鸟儿, 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在这一刻, 我才知道外界世界的残酷。 在这一刻, 我被现实击溃, 深深地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原来现实中的我, 并没有漂亮的羽毛, 我做不到打破笼子, 我并不是那些可以更换氪金皮肤的vip闪耀鸟鸟。 并且, 就在白秘书给我展示这快地的所属权的时候, 我对着【持有人:林时渊】六个大字, 感到了更深一层次的绝望。 ——原来我氪的金, 甚至都是我哥给打的八五折。 我拉开门,脱掉球鞋,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闭上双眼, 陷入黑暗。 第43章 我进入火葬场模式。 这么一想, 我哥对我, 还是很体贴的。 他怕我那个月零花钱不够用,还特意给我打折,把公寓价格打了下来, 让我买得起,全款支付, 没有裸贷危机。 他人还怪好的。 没错。我应该反省一下自己,这么多年了, 零花钱一点都没涨,应该从我自己身上找原因,有没有好好努力攒钱,有没有认真拍马屁…… “林小姐。” 黑暗的客厅内。 有人靠近,打扰了我的脑内火化过程。 他说:“明早会有管家送来生活用品。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吩咐人去安排。” 我是一具尸体。 我一动不动。 “医生这几天也会都上门来,为你检查右腿。需要用到的药品也已经都送到了。医生会为你处理。” 我毫无反应。 “对了,报表扔进鞋柜也是要看的。” 我:“…………” 淦!被发现了! 我镇定地睁开了眼睛:“应该是手滑了。这鞋柜有点问题,竟然会吃文件,太过分了,我改天让人换一个。” 白秘书怔了下,莞尔。 没有开灯的客厅只有落地窗洒进来的月辉,我还是能看到他唇微微扬起来的弧度。 我以为他要走了,但他没有。 厨房的灯亮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杯温水递到了我手里。 我抬眼看向他。 白秘书是那种清俊的长相。 皮肤很白,唇角永远上弯,跟人说话时语调温和带暖,让人总有种失去距离的错觉。 他是我哥非常好的下属。 白秘书能力很强,人缘也好,我是知道的,不少大的企业对他都抛出了高价橄榄枝,但他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当然,林家给他开的价格永远更高。 “先喝点水。”他说,“刚刚外面的风凉。” “喔。” 我机械地坐起身,单腿曲起,避开伤腿,拿起杯子慢慢喝水。 客厅里静得我只能听到我吞咽温水的声音。 ……靠,但这是白秘书啊。 跟初恋对象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同在一个房间!我真的很难不瞎想!谁会不瞎想啊!!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是我哥的秘书,但是但是但是…… 我很想说“不如把灯开开吧咳咳这样对我脑内的绿色净网内容健康不是很友好”,但同时又不想让他以为我很在意这件事,于是我面不改色地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嘭地放在桌子上,表示我喝完了,可以结束了。 他惊讶,又倒了一杯:“这么渴啊,那再多喝一点。” 我:“……” 沉默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 他:“那再喝点。” 我:“……” …… 直到我喝到第四杯的时候,白秘书说了句“海量”,我忍不住了。 我跟白秘书目光交汇。 我试图开口:“那个,夜挺深了。我觉着,不如你先撤……” 白秘书:“林先生非常担心你的身体健康,需要等你睡下,我才能离开。” 我:“?” 白秘书眼睛弯弯一笑点头:“是哦。” ……是怕我再跑吧! 敢情是先找人监视我!知道我没法对白秘书说“不”,一定会乖乖就范,可恶…… 我哥好了解我。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又沉默坐了下来。 我老实:“我睡不着。” 白秘书惊讶:“为什么?” 我:“……说来话长。但我一时半会儿真的睡不着。” 我总不能说是你在这儿吧。 如果脑电波能够发电,我现在各种不必要的联想导致的大脑活跃程度能让整个城市为我闪耀。 “这样。” 白秘书若有所思,他直起身来,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提出了建议, “——既然睡不着,不如先看看报表吧?” 我闻言,盯向他放到我面前打开的文件,麻木地抬起头看他。 呵。 就算美人在前,我,林加栗,也绝对不会受这种气。 被人掌控公寓住处就算了,难道连我的思想自由也要被人操控吗?不可能,我不会妥协,不会被奴役,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我愤怒开口:“这种文件,我林加栗根本就不——” “我就在这里。” 白秘书在我旁边坐下来,莞尔,清香的气息一瞬间靠得很近, “有什么不懂的正好可以都问我。” “——这份文件我根本就不懂!” 我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麻烦你给我讲讲吧,白老师,我什么都不懂,超迷茫的。”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聚精会神地翻开了我的报表,听白秘书用他不急不缓的嗓音给我讲解每一个数字的意思。 书房里台灯亮着,我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我的扶手椅上,努力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数字上。 第44章 “林小姐,这里明白了是吗?” 白秘书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在报表的纸张上划过,他捏起纸页,翻了一页。 我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回到了他的膝盖上。 手指好好看啊 。 “嗯。”我点头,视线一动不动。 “……” “嗯。”我点头。 白秘书:“……” 他微笑的表情没有变化:“林小姐,我还没有问。” “嗯。”我点头。 在他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我才如梦初醒。 “啊?……啊什么?” 白秘书静静微笑。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了下一个表格。 “这个股东权益和现金流这块也有联系,林小姐懂了吗?” 我连忙点头:“懂了懂了。” 白秘书温和的声音继续。 我扭回头,对着报表,边装作自己认真好学边内心嚎叫。 草!!林加栗!!怎么办啊!! 白秘书在我旁边我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啊!什么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我的脑子就像是一个不赚差价的中间商,在这之中毫无作用!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而且。 台灯的灯光有些刺眼,我有一点恍神。 这两个人坐在同一个书桌前,一起坐着的架势。 让我一瞬间回到了少女时期,萌芽初恋的青涩时候。 那个时候还在高中的我,大半夜进了我哥的书房,想找我哥讲题,没找到人,却正好撞到了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的大哥哥。 大哥哥很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他告诉我他是我哥的秘书,又说不想让我等太久,于是耐心又弯着眼给我讲完了题目。 最后,还摸了摸我的头,夸我聪明。 “……”被拉到大哥哥胸前的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林小姐。” “……” “林小姐?” 我下意识一回头,就撞见白秘书略略惊讶的眼神。 “你流鼻血了。” 我:“………………” 日…… 回忆害人!!! 我迅速捂住脸匆匆说了一句“都是意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想真的我发誓我去去就回”,啪地一下站起来,单脚蹦跶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关上了房门。 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单手撑在洗手池上,看向镜子。 穿着白t黑发披肩的女人跟我对视。 她捂着脸,嫣红的血迹从指缝间滑落下来。 满脸春情通红。 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起码该有八百两了。 林加栗,有点出息吧你!! 我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还好,像这种短暂气血上涌的鼻血不算太久就止住了,没让我自闭太久。 估计是流鼻血的缘故,我的头还在发晕。 把头抵在镜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缓过来了点。 洗干净脸,我把手用毛巾擦干,就听到门上传来了“咚咚”两声。 “林小姐,你还好吗?” 白秘书的嗓音传来,“需要冰袋冰敷么?” “……不用。我已经好了。” 我又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下意识道, “我这就出去——” 我转过去开门,忘了自己脚崴,直接用错了脚支撑,咚地一声膝盖撞在了柜子上。 “……草。” 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浴室里响起一声重声。 “……林小姐?” “林小姐?” …… 我今天好像听了很多声“林小姐”。 天花板上的灯光晕眩,刺得我眼睛半睁不睁。 一圈圈的光晕,像是把我烤得像沙漠里的某种干枯植物。 枯萎。燥热。又想要做点什么。 一只手扶上我的肩膀,把我的上身直立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恍惚。 “我看一下。” 干燥的手掌抵上了我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那微凉的温度离我而去,我像是被拉离水源的沙漠旅人,无意识地就追了过去。 青年的嗓音响起。 “额头很烫。腺体也很烫。” “林小姐,应该是你的易感期到了。” 我身体一顿,闻言抬眼看他。 “房间里的味道,原来是你的信息素啊。” 我后知后觉。……嗯?气味。 哦……气味。 “不过没关系,我是beta。不会受影响。” 白秘书说,他把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虚扶上我的腰,试图把我支撑起来。 “这个气味,很像你,林小姐。” 我的头抵在他的侧颈,青年脖颈的皮肤离我咫尺之遥,让我有一种想要靠本能贴近的冲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很适合你。” 我略略抬头,我垂下的视线里,能看到青年的衬衫领口。 他架住我。 浴室里浓郁的沁冷的海水气味远去。 第45章 白秘书把我支撑得送进卧室,把我靠在床板上。 “我会让人给你送抑制剂。” 他的话音一直是不疾不徐,并不为任何事而打扰,“我会和林先生说,让人来照顾你。” 那股热意冲得我发昏。 白秘书那张白皙清俊的脸在我面前。 就连这个时候,他的唇角都是微微向上的。 我的内心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满,像是有某种东西长久地没得到,让人念念不忘。 “你知道,我小时候喜欢你吗?” 昏暗的卧室里,我猛地扯住他的领子,将他拉到跟前,忽然说道。 “噢,是吗。” 青年被我手撑着肩膀强硬地压在身下,他也并不过多惊讶,没有动作, “为什么呢。” 我俯视了他一会儿。 我肯定地说:“你胸大。” 白秘书:“……”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模糊。 我印象中,似乎有电话的声音响起。 我头很昏沉,脑袋也转不过弯。 只知道正在埋头吃我很喜欢的东西,无论是舌尖,还是牙齿研磨,都不过分。让我心情雀跃,整个人飘在云端。 我蹭了蹭,觉得快乐。 而耳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像连不成片段的心电图的线条,曲曲折折,断断续续。 “……林先生,是我。” “林小姐这里一切都好。” 青年接起了电话,嗓音维持着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用力。 “对,她的易感期到了,但是抑制剂在来的路上,我正在解决。” 他仰躺在床上,扣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早就凌乱地散开,微微起伏,供人享用。 电话里对面的嗓音传来,在昏暗里嘈嘈作响,似乎在询问状况。 青年的手落在我的发顶。 他说:“林小姐么?” 我朦胧地抬眼,暂时松开了嘴。 他的回答声响起。 “她已经睡了。” 第20章 beta这种性别, 最多,也最普遍。 他们没有腺体,所以无法感知信息素。对他们来说, a跟o的特殊气味, 可能与普通的香水没什么两样, 平平无奇。 以前的我, 时常在想, 对于可以冷眼旁观的beta来说, 受发情期胁迫, 而不得不露出原本狰狞面目的a跟o, 可能才更劣等, 更无可救药。 跟动物没有区别。 就像是现在, 白秘书的手抚着我的发顶。 他修长温暖的手指分开,顺入我的发丝, 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像是在安慰急切得不到食的小狗。 “慢一点。”他说。 语调温柔又平和。 他对自己的疼痛却一字不提, “不要急。” 可我不管。 脑子一团浆糊, 心里的那股糟糕的不满积压得太久, 搅得人昏昏沉沉, 我只想要得到我想要的。 我反逆地咬了一口, 牙齿碾磨,成功地感受到他安抚我的手一颤。 他的发丝略微汗湿,贴在脸侧。 一直上翘的唇角终于有一瞬间失去了一直的温和平静, 微微抿起。 他的手捧起我的脸。 “林小姐,”他注视着我, 隔着金边眼镜的镜片,眼下的肌肤都泛红, 字说得很慢。 “不能这么咬。” 青年的手,刚一抬起,就被我抓住了手臂,按在了身侧。 “别动。”我含糊地说。 我不想讲理,我只想*他。 我撑起身子,强硬地用手贴上他的脸侧,把他的脸按倒向另一边。 像是小狗一样,蹭他的后颈,嗅他的气味,舔那块皮肤。 可是不对。 他是好闻的,但是不对。哪里不对? “beta没有办法被标记。” 青年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咬下去不会有任何作用。” 我并不想听,又拱上了他的后颈,鼻尖抵着那块皮肤嗅。 张开唇,尖锐的虎牙抵上,就要咬——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掰住了我的下巴。 将我推开了一点。 镜片后的眼眸,睫毛长又潮湿,白秘书注视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林小姐,这样咬的话,我会疼的。” “你不想我疼的,对么?” 我们的脸贴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在书房的书桌上,在我哥的办公室,在他受了我哥嘱托,来接我放学的车上。车的前座。车的后座。车的引擎盖上,天光亮丽,四野无人。 我被他抵着,仰视着他,暂时没有动弹。 我想要思考他的话,但是思维无法转动,只能机械地望着他的眼眸。 不行吗? 可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手伸出,被他握住。 “林小姐,那是工作会被人看见的地方,”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一缕夜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穿着浅色西装的青年在我的不满再度冒出来之前,温和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他拿住我的手贴上他的胸膛,唇角微微上翘。 第46章 “……其他,都可以。” …… 说实话,我对易感期并没有太多反感。 在小说的设定里,狼人们遇到满月要变成臭烘烘的狼,吸血鬼被日光照耀会变得极其玛丽苏的亮晶晶,而言情霸总男主只要生病一定得是保持苏感的胃病。 相比之下,身为alpha的我只不过是一年发个两三次情,这种非常适合海o文学的限制级设定,怎么看都比他们高级多了。 就像现在,我的初恋白秘书的手抚摸在我脑后的头发上,时而收紧用力,时而颤抖,但还是依旧温柔地抱住我,任我埋在他的怀里。 我撑起身子,注视他根根湿润的弯长睫毛,眼镜被摘掉之后,那种他身上本来温润的的距离感消失殆尽。 让人会有一种错觉:这个人是爱你的。 但脑子不清醒的我在想,爱没有用,说爱想要触碰又收回来的手没有用。 只有视觉,触觉,和汗水是真实的。 信息素躁动的alpha是动物,抚慰动物的只有动物能够理解的方式。 他的腰很漂亮,腿也很漂亮,跟我梦里的一样。 于是在他闭眼抿唇的瞬间,我抓住他凌乱的衬衫领口,凑上去,咬在了他耳后的那一小片温烫的皮肤上。 衬衫散乱的青年一震,他扣在我脑后的手用力,“林小姐,这里会被……” “被看见?可我喜欢。” 埋在他的侧颈,我想要答案。 “你不喜欢吗?” 那块皮肤被咬破了,沁出了血珠,留下了深深的牙印,至少要几天才能好。 他并没有回答,湿润又温柔的眼神注视我,睫毛轻微地颤抖,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 他只是说:“你觉得呢?” 牙印在他耳后的侧颈偏上,他轻柔地抓住我的手,去摸那一道咬破的痕迹。 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 像是安抚躁动不安的野犬,又像是无知的人试探兽类的底线。 他与我凝视。 “现在你标记我了。”他说。 …… - 第二天,天光大亮下的我忽然睁眼。 窗户没关严,吹进来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我整个人一激灵,直接把我的魂吹起来了。 我草,昨晚…… 我在独自一人的床上一咕噜坐了起来。 看到室内的我:“…………” 站起来,看到地上的我:“…………” 走出房门,看到客厅的我:“…………” 走进卫生间,看到浴缸的我: “……靠。6。” 我在梦开始的地方——洗手池前面沉痛地蹲了下来。 头抵在柜子上,我努力忽略我视觉看到的冲击力画面,开始理顺思路。 首先,我的温馨小家,据我所知,遭到了一些对待。 其次,我现在独自一人在家。 以及,我现在身体感觉超棒。 那么,根据我刚刚看到的信息来判断,我总结出来的可能性有: a. 一些极其变态的强盗大半夜突袭了这栋楼,在我家胡作非为,顺便出于某种原因给我强行喂了非常有用的保养品。 b.小电影制作商偷偷用我家进行了高层次的艺术创作,这点违法,且非常不应该,应该向我交费。 c. 不然,我昨晚的记忆就是真实的。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 d呢!怎么会没有d选项!我一定会有d选项!我一向有d选项的! 我:“……” 虽然我的记忆只有不太清醒的60%,但这也足够我头脑爆炸了。 在原地又蹲了一会儿,头抵在柜门上生疼,我终于支着我的好腿站起来,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洗漱了一下。 因为过于震撼,导致我洗澡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思考人生。 大脑空白地用浴巾擦干了身体,我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保洁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一下今天的清洁工作。 打完电话,在保洁来之前,我迅速地收拾了一下,拿上钥匙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外面阳光早就明媚,微风习习,一片大好风光。 鼻子上架着副墨镜坐在了广场的一个咖啡店里,我才打开手机,开始进行一些信息汲取和售后处理。 “小姐,您想吃点什么?” “冰拿铁,蓝莓麦芬,再来一根油条,焦点儿的。” “……小姐,油条我们不……” 服务员的声音在我的小费付款过后变得愉悦又快乐, “谢谢您点单,我等下就给您送上来。” 食物很快都上来手边,我开始进行一些手指活动。 【0+li:hi】 【0+li: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0+li:我们要不要聊一下?】 意外乱.性的第二天早上,非常关键。 我的长期经验告诉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主打一个先发制人,不让自己处在被动。 我表情淡定手部颤抖地将咖啡喂进嘴里, 后脖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但打了针之后,贴了个贴就好多了,问题不大。 我一边吃一边等,在白秘书还没回复的时候,顺手切出了页面,去看了一下我的未读提醒。 第47章 第一条来自贺枕流。 言简意赅的两条消息。 【儿子:你今没来?】 【儿子:6】 我:“……” 我顶着墨镜看了一下烈日灿阳的午后天空,心想这对于身残志坚的我实在是有点苦难。 撑着拐杖出现在众人面前什么的这种事……还是不必了。 不然我不会吃个早饭还装逼戴墨镜。 我简单回了点打发他。 【0+li:想我可以直接给我打钱。】 【儿子:?】 【0+li:打个商量。不然你也别去l大了。】 【儿子:?】 【0+li:等姐三天养腿,兄弟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儿子:难我见识了。福呢?】 【0+li:有我就是你的福气。】 【儿子:…………】 【儿子:你有病啊林加栗!】 我哼了两声,手指又敲了几下屏幕。 【0+li:你之前说的‘一小时’,要干什么?好欠好还,再欠不难。我急着还呢。】 那边反而不回复了。 过了会儿,贺枕流发了条【见了你再说】,非常模糊。 我耸了下肩,也行吧。 切开他的聊天窗口,我继续看我剩下的提醒。 【未接来电4条,来自:哥】 我:“……” 我:“?!” 我哥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 我“唰”地一下坐直身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并且咳嗽了两声清嗓,努力深呼吸了两下—— 电话接通。 我:“……喂,哥?哈哈哈好早啊。” “中午了。你在家?” “我当然在家我哪敢出门。哥你不是给我布置了看报表的任务吗。” “是么。” “那当然了!” 我半捂住了话筒,隔绝杂音,严肃正色,“诚实,一向是我的高光品质,望周知。哥你给我的任务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我昨晚可是看了很多的报表,完全听从组织的安排。” 我哥沉默几秒。 我听到电话背景音里他似乎对司机说了句什么。 我还在疑惑,广场的街道边上忽然停下来一辆纯黑的昂贵商务车。 豪车,漂亮,大气,一下吸引了广场上许多人的目光。我也跟着兴冲冲转眼看。 第一秒:这个车有点眼熟。 第二秒:……这好像是我家的车。 第三秒: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正坐在车窗内。 我哥遥遥转过来,向我瞥来一个眼神。 我:“……” 我g了。 “——我亲爱的哥哥!!” 一分钟后,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拿着冰拿铁的我连滚带爬地坐进了汽车后排。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跟我哥面面相觑。 我哥冷笑了一声。 被主动绑架的我主动将食物上贡给食物链上级:“哥你要吃吗?我给它俩取名为世界和平。” 他没说话。 我的内心开始急剧颤抖。 在动物世界里,身为小弟,我为我的上级找不到食物,接下来我的上级就该吃我了。 ……并且,在我那些不清醒的记忆里,有一个很糟糕的片段。 在那个片段里,白秘书躺在床上给我哥打电话,而我正在进行一些失了智的,让我哥知道我到底干了什么我会社死一百万年,但是非常快乐超级快乐无敌快乐我还能再来一百次的行为。 下次还敢。 我哥,应该,没察觉到。对吧? 我一脸镇定转移话题,“对了,哥,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到白秘书?我有事找他。” 我哥这下开口了,“怎么?” “昨天他帮我安顿下来,我想谢谢他。” “——林小姐,找我吗?” 在这时,前排传来一道声音。 白秘书从副驾转过来,微微一笑,他新换的西装严谨又一丝不苟。 光从车前的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逆光。我的目光落在他侧颈的纱布,和手指手腕缠绕的创可贴上。 他温和笑:“不用客气,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 我:“??!!!” 似乎知道我惊恐的眼神落在他的伤上,他又微微笑道:“被吸血鬼咬了。” 我:“……” 你打工人真的很会说笑话。 但我的确昨天抱着他的手腕和脖子啃了很久。 我咳嗽一声,听我哥在一旁道,“他今天新抱了只狗回家,是只很小的野狗。” 我哦了声:“所以被咬伤了?” “对。” 我:“……” 我转过头,跟我哥那双漆黑略略向下注视我的眼眸对上了。 我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这眼神不对。 我哥,莫非,难道——是在点我。 我:“……” 林加栗,稳住。 你哥考验你,说明他没有切实的证据。那就说明这种情况一定还有挽回的可能性。现在你怎么回答,非常重要。 冷静,林加栗,思考,你可以的。 想想你哥的性格,想想你自己的性格,想想无辜的你会说什么回答。虽然你现在在法庭上,虽然事儿真的是你犯的,但是你要记住:你不要脸! 第48章 我镇定震声:“原来当狗这么幸福还可以被人捡。那下辈子我也当狗!” 话音落下,车内凝固了。 我哥:“……” 白秘书:“……” 他们注视着我,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林加栗,这是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八的方式。 但非常有用。 我为我的机智勇敢而感到欣慰。 林加栗,不愧是你!你就是最棒的! 牛逼! 下一瞬,车里响起“汪”的一声。 我:“……” 我:“?” 白秘书的膝盖上,一只很凶的小奶狗跟我对上了视线。 我看着它。 它看着我。 白秘书温和地摸摸它:“虽然爱叫,但还挺可爱的吧。” 我哥没说话,但眼神表示赞同。 我:“…………” ……日,真有狗啊!! 那我伤自己三千八干嘛!!! 啊!!! 我哥已经把小狗单手接过来,放到了后座上,跟我靠在一起。 他跟它介绍:“来,认识一下你下辈子的朋友。” 他把它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握手了。” 我:“………………” 干,林时渊,你这辈子别落到我手里。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被狗咬的怒火!(?) “……咳咳。” 虽然脑内重拳出击,但表面上我依然唯唯诺诺。 至少小狗咬人的借口被完美地接受了,我终于能放下心,开始享用我的早饭。 “白秘书你还真的挺有爱心,在哪儿捡到的狗?” “今早在家门口。” “养狗挺辛苦的吧?” 我边吃边夸,“照顾小狗很不容易的,有很多事要做呢。” “是的,还得给它喂奶。” 我一口咖啡噗地喷出来:“………………” 车内安静了一瞬。 我转向我哥:“……果然油条不能配咖啡,我呛着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吃了。” 我哥冷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透露着并不掩饰的嫌弃。 我:“……” 我接过白秘书递过来的纸巾,开始默默擦身上。 跟我前一夜的睡觉对象,今天就在我哥的车上相遇了,这个新场景我还真没解锁过。 没事,林加栗,放轻松,你只不过是经验值+1罢了。 下次就有经验了,下次就有经验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缩在汽车后座角落,我听我哥说要带我去个商业聚会,我只需要埋头吃饭,不需要站起来,也不需要展示瘸腿。 “ok。”我比了个手势。 反正我摆烂了,我不在乎了,我让我哥随便折腾我。 商业干饭而已,我最拿手。 想起了什么,我从口袋里又摸出我的手机。 之前的未读提醒没看完。我往下翻。 微信的提示跳出来。 这是一条凌晨的提醒。 【对方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我随意瞟了眼。 …… 我草。 我一下坐起来了。 动作幅度大得让我哥都投来了一个眼神。 我草我草我草。 我盯着那个左上角的小猫头像。一个激灵头差点撞到车顶。 南禾加我了? 第21章 【修】 有一些事情, 当你以为它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它突然出现,并且给了你一个惊喜, 这种起到的效果是惊人的。 【对方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 这十几个字, 简直像一道惊雷, 我翻来覆去地看。 “小姐, 头抬高一点。” “噢。” “小姐, 眼睛往下看。” “噢。” “小姐, 你拿着手机, 我们没法给您换衬衫。” “……” 我把手机塞进了店员的手里:“麻烦帮我拿着。对, 这么拿着, 对着我, 让我能看到屏幕。” 我就这么一边盯着【对方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一边身残志坚地支撑着瘸腿换完了衬衫。 店员们:“?” 为晚上的商宴简单搞完了头发,又换了身衣服, 再度坐进车里,我终于从恍惚中回神回来了。 ——南禾加我好友了! 这是什么!这是福报!! 这是我五岁捡到幼儿园老师口袋里掉出的避孕套然后在家长会上拾金不昧还给她的福报! 好人有好报啊!真的! 估计是拿着手机缩在后座的我表情过于美滋滋, 我哥瞟过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啊?” “对着裆笑成这样。” “……” 默默把手机抬高到了正常高度, 我跟我哥说:“我抱着手机, 是因为我在为人类竟然有互联网而感到由衷的自豪。我十分庆幸自己能生活这个时代, 享受它的便利和科技。我多么的幸福。” 我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南禾加我微信了。” 我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讯吗?” 我说:“哥!夸我!哥!!!” 我哥:“……” 第49章 我哥:“才加上?” 我:“…………” 我被这三个字轻易地破防了。 高大的男人西装剪裁精致, 我哥冷淡地转过去,薄薄的唇哧出一声冷笑,单手撑着额角, 没再看我。 被严重打击到的我滚到了后座角落。 闭目。 我不管。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我也相信我自己。 你加上了南禾的微信, 林加栗,你很棒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新世界的大门, 意味着新的渠道诞生,意味着除了面对面的交流,这个恋爱游戏终于可以赛博化了! 赛博,一个在22世纪听到就能让人反复颅内自我高.潮的烫词汇。 现在我林加栗也终于感受到了。 抚摸着我手机角落里绿色丑陋app的logo,我眼里饱含热泪。谢谢你,我的鹊桥。 【0+li:hi】 【0+li:南禾,我是林加栗。】 【0+li:[小狗打招呼.jpg]】 在等梦中情老婆回消息的时候,我先飞快地点开了南禾的朋友圈。 南禾的朋友圈记录很干净。 寥寥无几的几条动态,是爱心活动的公众号文章,和一些法考资料分享。 几乎没有私人的动态。 我盯向他那个小猫的头像,手指动了动,给他改了个备注。 【猫猫:hi】 “……?!”我惊地一下子站起来,头咚地撞上了车顶。 我哥和白秘书都转过来。 我来不及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直接开始先回复起来。 老婆第一! 【0+li:hiii!!】 【0+li:南禾。】 【0+li:好久不见。你今天也去学校了吗?】 【猫猫:嗯。】 草,老婆是真人,还会回我! 我立即开始打字。 【0+li:这两天没找你是我的不对!虽然我这几天都想再来,但公司事务太忙,看报表看数字,我实在走不开。而且今晚都还有个商宴。】 【0+li:但相信我,忙完这几天,我一定就回来找你。】 【0+li:一定。】 完美,为了掩饰我这几天的腿瘸,我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一段话,不包含任何一句假话,使我看起来像是一个为了事业矜矜业业的商业女强人,形象满分。 完全让人看不出我的真实理由是腿瘸。 果然,过了一会儿,南禾回了。 【猫猫:好,之后见。】 ?!竟然答应了—— 我赶紧回了个【之后见】。 “——到了,林加栗。” 车驶入一个院子,在一栋小洋楼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哥手指在皮革的车座上点了两下, “下车。别打滚了。” 我:“……” - 这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商业宴会。 主办人是个政府的大官,新官上任,就叫了圈内的商界人士来家里吃饭,混混脸熟。不算少见。 “哥,等下我的腿怎么办?” 关上车门,我收好了手机,在门口张望,有一些怀疑,“你难道会扶我吗?” 我试图转向白秘书:“或者让——”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拐杖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 我翘着脚退后一步,看向我哥,眼神意思很明白。 这像话吗? 嗯?林时渊,你自己看看?让自己妹妹拄拐杖?自己站得笔直? 嗯? 我哥很理解我:“你也可以单脚跳进去。” 我:“?” “——呀,这不是林先生,林小姐吗?” 我跟我哥在门口较劲,突然传来一道嗓音。 主办人政府大官是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性,她一上来就热情地跟我和我哥握手。 “林氏最近听说新达成了一个收购案啊,这业绩真是蒸蒸日上!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小姐,”她又到我这儿, “您真是——您真是——您跟林先生长得真像。” 我:“……” 是夸不出来别的了吗? 姐姐,可以不用硬夸的,真的。 但我知道她在说我跟我哥眼尾那两颗互补的痣。 我原地跳了两下,脚崴得还是不能正常走路。 我认命地把拐杖拄了起来。双腿齐地,跟她握手,敷衍道,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哥跟我。我们一左一右,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们是互补的命。” “噢,”大官笑了,她对我哥说,“林小姐这么有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哥悠悠笑了声。 我:“……”谢谢,听出嘲讽了。 有被冒犯到。 他们俩寒暄了一翻。 我哥是个非常成功的生意人,在做ceo几年之后,各个时报和新闻头条上都贴上过他的脸。 他往门口一站,脸一刷,顿时这个门廊就被拥挤上来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我如临大敌,见着人来了,赶紧跟拄着拐杖就往里走。 我只是来干饭的! 这个战场跟我无关!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50章 像这种私人宴会,一般也是个大佬圈层的交际场所,倒酒的酒保前面三三两两站了许多人,而像我这样的杂鱼,一般就会自动被划分到休息区。 我往甜点区走。 “——哟,这不是林加栗吗?” 我撑着我的拐杖去拿小点心的时候,一道嗓音插过来。 “你也来家属遗弃区了?你哥没管你?” 说话的是个某个家里搞珠宝生意的少爷,我时常跟他在这种场合碰上面,老是看不对付。 我没看他,拿了块莓果曲奇吃。 “你被遗弃,我是自我流放,我们之间有本质的差别,请你注意。” “哼。你就这么说。” 他往嘴里塞了个饼干,笑出声,“林加栗,你怎么拄了个拐杖,腿瘸了?” “是啊。”我说,“离我远点儿,我现在可不好惹。” 他一乐:“你现在有什么不好惹的?断了条腿,你这回还能欺负我?” “欺负不了你,但我可以马上倒地,碰瓷你五百万。” “……” 小少爷直愣愣地坐起来了,“你什么腿五百万!!” “你哪条腿都不值五百万。” 我啧了他一声,把我的身子赖在拐杖上,给他展示, “朋友,你看好了,我现在是个柔弱的残疾人,腿瘸成这样,见风就倒,一碰就躺,你稍微碰我一下,我就——”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林加栗。” “………………” 下一秒,我回头。 跟南禾对视了。 我:“………………” 大厅里闹哄哄笑闹一片,而我跟那个漂亮的少年对视,内心凉得像是大润发里被杀了十年的鱼。 “诶,这不是南禾吗?” 我身边的小少爷突然挤过来,面露热情,“好久不见!” “难得能看到你,”他说着就要走上去拍南禾的肩膀,“他们都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你怎么这次过来了?你今天真是——” 我啪地一下把拐杖扔了,正好打在小少爷身上,直接把他打出去一个趔趄,“林加栗!——” “——嗨,南禾,好久不见。” 我绕过这个人,镇定自若,走上前,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身后的小少爷小声:“日,你不腿瘸了?谁干得过医学奇迹啊。” 我:“……” 我:“?” 南禾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单衣。 美丽的少年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室内的烛火晃悠,衬得他肤色极白的皮肤都带上了一层暖意,让周围的人移不开眼睛。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看我。 他微微点头,“给你发消息说‘之后见’的。” 我一时懵住。 是这个之后见??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南禾转过身,我跟他在走廊上往后厅走。 我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痛彻心扉。 为了转移疼痛,我试图跟南禾聊天。 “噢,那南老板……你爸也来了?” “嗯。” “那要不我去打个招呼?” “他现在在闲聊,可以等下。”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l大课上到八点,你这下过来,不是翘了课吗?” “你真会翘课?” 南禾没说话,嘴唇轻轻抿了下。 路过我哥和白秘书,他们俩都向我投来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我视而不见。 我一路跟着,直到跟南禾走进一间洗漱间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他情绪有点不对。 “南禾?” 少年握着门把,在我进来之后,他把门关上。 化妆镜前的灯光荧光点点,像是散落的云。 “我当然没有想过要来。” 少年说。 他转过来,微微笑起来,唇角的笑意很淡,“我父亲让我过来,必须出席。” “对他来说,这种宴会,是评估筹码的一种好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所以这是为什么我要见你。” 我愣了下:“见我?” 他的视线往下,先是落到我的脚上:“你受伤了?” 我下意识:“……没有。” “真的?” “……” “我学过一点,可以帮你看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蹲下去,直接卷起了我的裤脚。 “喂,南禾……” 我磕得青紫的脚踝暴露在他面前。 我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往后靠,双手抵在了身后的化妆台桌上。 少年莹白微凉的手指抵上我的脚踝的皮肤,一阵酥麻意味蓦地顿起。 “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了。” 他的指腹从脚腕往上摸索,边慢慢地说。 我大脑某根弦都被他惊起来了。 这么低头看,我只能看到南禾那颗乌黑头发的脑袋,距离极近地靠在我的大腿前。 一个糟糕的姿势。 我努力让自己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早上你看见……” 我无意识重复,思维忽然慢腾腾一个转弯。 第51章 ……难道南禾早就看见我,歪歪扭扭一瘸一拐去喝咖啡了? 那他早就知道我的脚崴了? “呃这只是个意外……” “在你之前,有人从你的公寓里出来。” 我睁大眼。 他低着头,继续摸我的伤势。 就在我要反问的时候,他把我的裤腿放下,收了手,站了起来。 “腿的确没什么事。但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再剧烈活动。” “关于那个人……” 浅褐色的眼眸转过来,目光落到了我后颈的抑制贴。 “我忽然发现,原来你这段时间是易感期啊。” 他静静地凝着我,语气很淡。 “那么,那个人,是你一三五的情人?” 第 22 章 “那个人, 是你一三五的情人?” 这句话问完,我撑在身后化妆台上的手指都收紧了。 洗漱间并不大,但东西一应俱全。 毕竟是会所里的地方, 灯光暖色却又恰到好处地暧昧。 我的余光甚至能看到另一角洗漱台上放着的一排暗色的四方小盒子, 供人使用。 我转向南禾。 他正在注视我。 南禾这个人, 是个很难捉摸的人。 就算刚刚这句话, 他是用正常的语调, 正常的语速说出来的, 也让人很难判断他的真实意图。 当然, “被梦中情老婆发现自己的一夜情对象大早上偷偷从自己家溜出来”——这种事情就算放在糊咖真爱吐槽bot上, 都毋庸置疑是核弹级别的hot帖, 会在各频道被广为流传, 并且被每年顶起来帖子鞭尸,遗臭千年。 我的背向后靠, 靠在光滑的化妆镜镜面上。 所以,现在怎么回答, 非常关键。 我接下来的这句话, 决定了这个谈话接下来的走向。 以及最关键的, 南禾以后对我的态度。 我闭上双眼。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 南禾:“……”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 “贯彻——” 偷瞄到南禾转身就走, 我赶紧用我完好的那只腿跳上前, 一把拉住了他,“别走啊南禾!!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解释!” 南禾定定站住脚步,脸色难得地有一丝裂痕, “你要我等到‘喵’的时候再走么?” 我顿了一下。 凎。 “你喵的这声好可爱啊。”我诚恳,“拜托你, 能不能再喵一声给我听听?求你了,拜托。” “……” 南禾脚步没有再动了, 他手指攥紧又松开,才转过来。 “林加栗,我想和你说的,是别的事。” “什么?” 他开口道:“我想让你帮一个忙。” 我跟南禾终于面对面说话,我后背倚在化妆台前借力,而他也并没有找地方坐下来,只是静静站在我面前。 “我要考法考。考试就在下周一。” 南禾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拿给我看,“准考证我都已经拿到了,现在只要等周一去考场就可以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歪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那天在l大就看到很多人手里抱着参考书,估计都是备考的,“那你就去啊。你是紧张吗?” 南禾:“不是。任何考试的压力对我都没有影响。” 我:“……”南禾,好可怕的顶级人类。 “现在我的问题在于,对于我父亲来说,l大的学生证,或许是一个提高我身价的加成。” “而‘法考通过‘’这件事,并不是。”他说,“现在到了这一步,他不会让我去考试。”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让我做法官。”南禾道。 我震惊了:“那在富源大厦那天,那个老头那天还煞有介事地点评omega的地位进步,说为你自豪!” “对我父亲来说,一个高学历的omega的确令他自豪。但如果这个omega真的往上爬到了法官的位子,就是另一回事了。只会把他看中的所有联姻对象吓跑。” 南禾慢慢地笑了一下,不是很在意。 “所以,下周一你有空么?” 他语气很平静,注视我, “我想让你从我家把我接走,当着我父亲的面,带我去一个……‘虚假约会’。” - 跟南禾从洗漱间出来,我还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五分钟前,我还在地狱问题的边缘垂死挣扎,抓救命稻草。 而五分钟后的我,已经要跟梦中情老婆准备未来的约会了。 上位了啊林加栗! 虚假约会也是约会,四舍五入你们已经金婚了!牛逼!这就去拟婚礼宾客名单! 但我还是问了南禾一个问题:“冒昧一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公寓的地址?” “你的公寓么?” 南禾瞥了我一眼,“我的导师住在你的隔壁。” “那天早上我去帮他取开庭资料,正好撞见有人出来,我们还打了招呼。” 我:“……” 第52章 我:“?” 我:“你不会是说……” “那个人我之前见过,是你哥哥的秘书吧,我记得姓白。他还好心帮我去打印店复印资料了。” 我:“……” “然后复印完东西,我在打印店整理,就从窗口看到你下楼了。”南禾随意说,“就是这样。” 我:“…………” 我:“?” 所以…… 敢情…… 之前,南禾…… 是在诈我? 草,他是在诈我啊!!! 小猫学坏了,小猫诈人啊!!! 我晕眩了。 小猫不光钓我,小猫还诈我,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十恶不赦,天理难容! 我气到晕厥,一瘸一拐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南禾站住了。 在我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少年凑过来一步,到我面前,微微笑了一下,漂亮至极。 我卡了一瞬。 “南禾……” “林加栗。” 他喊我的名字,他贴到我耳边,叫了一声。 “……喵。” 那一声很轻,很柔,像是幼猫拿它毛绒绒的尾巴蹭了你。 我一瞬间魂都飞了。 只这么一下,南禾弯了弯唇,就转身走了。 徒留我在原地僵直。 我:“!!!!” 日! 小猫钓我!钓我!钓死我!求你了! - 我哥把我送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我还在内心兴奋地疯狂跑圈。 既然腿不能跑,那思维跑一下总可以吧! 淦! 我把钥匙插进大楼大门,哼着歌到家,除了我哥之前的那句“记得看报表”让我的心情骤然-1,但我还是维持着满血的状态,把自己瘫倒上沙发。 手机突然震动。 我低头看,是贺枕流突然发来条消息。 【儿子:你在家?】 【0+li:1】 【儿子:没事?】 【0+li:1】 【儿子:行,一小时的事儿我想好了,等下我去找你。】 我:“……” 得,等下还要来个人。但谁叫我欠债呢。 虽然自由鸟儿压根只是在笼子里搬了个家。 【0+li:ok。】 【0+li:等下来了按门铃,我下去接你。】 【儿子:好。】 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我下意识划开了。 我的一切兴奋心情,直到我接到了这通电话,为止。 “——林加栗!” 裴知宁在那头哑着嗓子哭,“林加栗!救救我!你快来接我,我需要你!” “……”我刚才回复贺枕流的手一抖。 “救救我吧,我不行了,你不来我就要死了……” “……”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茶几上,拆了包薯片,拿出来一片咬了一口:“……啊?” “你怎么就‘啊’,你应该问我怎么了!” “……” 不用他说,我都知道他怎么了。 我咬完那一片薯片,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瘫痪,刷着社交动态。 我问他:“你哥呢?” “你……”对面倒抽一口凉气,“林加栗!”他声音都带上了委屈, “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要提到我哥!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是我需要你,不是我哥!” “我问你哥,是他能救你,让你别到处发疯。” 我都能幻视裴知宁一头银发疯狂炸毛的样子,他每次这个时候都比平常疯上个300%,是个超高级人类杀伤武器, “你应该给裴知寒打电话,让他去接你,给我电话有什么用?” “……可是我哥在国外拍电影。” 听他的声音都已经哭出来了,“我现在没人关心我,这件事也只有你跟我哥知道。现在我只有你了,林加栗,林林……” 我:“打住,我是一个1,请你不要再这么喊我。” 那边哭声又大了起来。 “………………” 我自闭了。 小时候,裴知宁刚告诉我他的状况的时候,我还会稍微心疼安慰一下,但都这么多年了,我一个20岁成熟女alpha的心,早已经是千锤百炼的铜墙铁壁。 但电话那头,裴知宁又小声又可怜:“林加栗……” “……” 我恨我是个好人。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把外套披上了,拿着钥匙准备再出门。 “你在哪?” 裴知宁声音突然弱了下去:“我在……” 我没听清:“你在什么?” “我在你……” “你得大声点。我要打车了。” “我在你公寓楼下!” 我的笑容在唇角凝固了。 匆匆下楼打开门在公寓楼外面看到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抱着腿还抬起头冲我憨憨笑的裴知宁的我,差点栽头昏过去。 淦啊! 怎么谁都知道我家住哪儿啊!!!啊?!! 这不是我的秘密花园,单身公寓,私密基地吗?? 这还秘密个几把啊!!给你们住得了!! “林林……” 第53章 缩在公寓大门角落旁坐着的裴知宁,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你来带我回家啦?” 我:“……” 忍住了把裴知宁装进麻袋里扔进垃圾桶的想法,我把我的外套丢到他头上,“快点遮遮,也就是这附近这个点没人,你是个爱豆,要被拍到不就完蛋了。” “放心!没人能认出来。” 裴知宁接了我的衣服,一下抱进了怀里,“我特意把头发换了个朝向梳呢。” 我:“……”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上天给了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一定绝对肯定收取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他的脑子没救了。 我拉开了公寓大门,“进来先。” “好,我来啦!” 裴知宁美滋滋地一咕噜爬起来,就黏上了我的后背,拽上了我的胳膊。 进了我的家门,他嗖地一下就冲了进去,直接先躺上了沙发。 “耶,我终于进来了,终于终于终于我们俩要单独相处一个晚上了!老天爷,我许愿,我今晚就要爬上林加栗的床!” 我:“……” 我走过去,替老天爷啪地给了他额头一个脑蹦儿。 我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走廊,“那边第二个门是客房,你今晚睡那儿去。” 捂着额头,裴知宁抓住了我的手。 “可是林加栗……” “自己睡。” “求你了呜呜,我真的不可以……” “你之前两个月去外地做综艺都是一个人过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裴知宁跪在沙发上,赖皮一般死死抱住我的腰,“可是,只要知道你离我这么近,我就没有办法忍受自己一个人,明明小时候你都会帮我……” 我惊恐拉开他的手:“靠你不要乱说!我只是给了你件衣服,你这么说像我违法了一样!别说了!” “林加栗……” “不可以!” 一时间没声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就见被我推开的裴知宁,可怜地瘫在沙发的角落,银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散乱的衣领大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潮红弥漫。 “可是,林林,你知道的,我不能控制,” 裴知宁眼睛委屈地一眨,两颗泪珠就滚了下来。顺着他尖尖的下巴往下淌,砸落在锁骨上。 “我有性.瘾啊。” 客厅里安安静静,我站着跟他对视。 裴知宁见我没动了,可怜兮兮地从沙发上爬过来,到我身边,抱住了我的胳膊,像是无家可归的被抛弃的小宠物。 “林加栗……” 是吧,仔细一想,确实这不是他的错。他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也挺可怜的。 好歹也是个病人。 我内心涌起一股久违的善良。 我摸摸他的银发,刚想要安慰他,就看他抬起脸天真无邪又羞赧地说: “不然你就借我一只手吧?” 我:“……” 我:“……?” “一只手就可以了,你借给我我可以自己动,不会麻烦你……” “?!!!!” 我啪地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什么虎狼之词!!! “哎呀,林林——”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响了。 空气突然凝固。 我僵住了。 可视门铃传来懒洋洋的一个男人嗓音: “林加栗,我到了。开门啊。” …… 我草。 完全忘了。 贺枕流到了。 第 23 章 “——林加栗, 那是谁!”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打扰你?” 贺枕流出现得太不妙了。 在贺枕流声音出现的第一时间,我本能反应就试图想要抓住蠢蠢欲动的裴知宁。 “等下,裴知宁——” 但可惜, 已经晚了。 如果说平常的裴知宁发疯程度在40%的话, 发病期间的他可以说是100%无差别攻击, 令人胆战心惊。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打扰我跟林林的夜生活!——” 裴知宁像是听到了生人响动的小狗, 尖尖的耳朵倏地一动, 他唰地一下径直绕过我跳下了沙发, 冲到了可视门铃前就要凑近看。 银发少年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死死地盯向了屏幕里的红发男人。 “这是……” 瘸着腿赶过去的我心里一惊。 过了几秒。 裴知宁站起来: “你这个点让保洁上门?” 我:“?” 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差点忘了, 贺枕流差点在我家成功上岗。 我吞掉差点说出来的话:“……对啊。” “但是……这个点吗?” “……?” “这个点有点太晚了吧。”裴知宁单手捧了下脸, 似乎真的相信了,“这样安全吗?” 被笨蛋美人的世界再次震撼到。 我深刻怀疑就算我当着裴知宁的面跟他哥搞在一起, 用一个“我帮他检查身体”的理由也能完美应付过去。 第54章 我咳嗽了声,“保洁嘛, 这个事情, 当然安……” 我没说完, 但下一瞬间, 我就听到他叫了一声, “——!我懂了!” 少年突然跳了一下,他转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我以为他懂了什么, 大脑一阵发麻。 “林加栗。”他期期艾艾,“你是不是背着我……找他做鸭?” 我:“……” 我:“?” 找谁做鸭?? 我再次震撼了。 我忍住要往他嘴上贴胶布的冲动, 深呼吸一口气,“……” 我抓住了他的肩膀, 郑而重之:“裴知宁,我没有这种爱好。请你记住,我,林加栗,一向是一个守法公民,不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请你不要怀疑我遵纪守法的决心。” 所以请不要告诉你的爸妈,所以你的爸妈不会告诉我哥,所以我哥不会来追杀我。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下意识:“……找你做什么?” 裴知宁凑过来,径直把我的手拿起来贴在他的侧颈上。 少年侧颈的皮肤细腻又温热,在掌心之下,像是最好的玉石。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着我手指的关节,语调都带上了委屈。 他说:“找我做鸭啊。” 我:“?” 我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裴知宁脸红腼腆:“是林林你的话,我可以做你的鸭,免费的,所以不算违法。随便你怎么玩,玩多少次都行都可以,不然我们从今晚就可以开始……” 我…… 我要崩溃了。 ……这话题越来越聊不下去了啊!! 你真的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吗??啊??你哥能不能来管管你! 他是病人,林加栗。 我试图安慰自己,冷静,他是病人。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是一个100%限制级骚话机器而已罢了,你就当你自己是未成年人防火墙了,责任重大,意义深远。 林加栗,这是你的福报。 “叮咚——” 于此同时,门铃又响了一声。 “林加栗?人呢?” 贺枕流的嗓音从可视门铃的麦克风里传出来,他正拿着手机在耳边。 他自言自语,“不会金屋藏娇来不及开门吧……” “……” 果然,下一秒,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隔着一个屋子,门铃声和电话铃声在这个屋子里此起彼伏,格外清晰。 裴知宁转眸看我,嗓音带着幽怨: “他居然有你的手机号。还这么执着要上来找你。” “这个……” “那就让他上来啊!” 少年衣衫不整地大步走过去,当着我的面啪地一下就点上了“开门”的开关,一头银毛气得都要炸开, “让他上来,我跟他对峙,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样的人才能爬上林加栗的床!” 我吓得一下跳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能见他!” 裴知宁更不可置信了:“为什么!” “你是个知名人物,裴知宁,你要注意隐私!” 我好像一个劝大学生门禁前回宿舍的辅导员,使出浑身解数欲哭无泪,“你先去客房待着,等他走了我再跟你说——” “那又怎么样,我不管!” 裴知宁头一扬,小脸气得通红, “要是他生气的话,也没办法,就让他看着我们做啊,凭什么要我藏起来!” 我:“……” 首先,第一,我不会和你做。 第二,……我忍不了了。 千言万语抵不过胡搅蛮缠。 我,林加栗,这就要对社会的花朵下毒手了。 趁着贺枕流上楼还有一会儿的功夫,我抓住裴知宁的手臂,也不顾脚疼,从旁边抽了根快递用的麻绳,就开始把他绑上了。 “林,林加栗。你……” 少年惊叫出声。 “闭嘴!” 快递的麻绳又韧又不会断,我直接把他摁在墙上,开始绑他的手腕。 小爱豆的手腕白皙又纤细,被绳子缠绕一圈,都隐隐勒出红痕。 他被我抵在墙上绑绳子,完全动弹不得。 裴知宁眼眶通红,泪水盈盈,委屈极了,“林林,你好凶!绑得好痛,我好痛……” “你话太多了。我等下再跟你算账。” 绑完了手,我又如法炮制把他的双腿并在一起绑住了他的脚踝。 把他扔进衣柜时,裴知宁呜呜地哭。 小爱豆被五花大绑瘫在衣柜的平板上。 昏暗的阴影里,银发都打湿沾在脸上,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咬着唇,“林加栗……你这样……我……我会……” 我警告他,“等会儿他来说完了话就走,给我乖一点。”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点头!” 见他泪眼汪汪呜咽点头,我干脆又从浴室拿了块毛巾塞进了他的嘴里,作为保险,才把衣柜门关上了。 关了衣柜门,又关上了客房门。 第55章 我公寓隔音还算凑合,这样应该没事了。 去开门的时候,我的内心还累如老狗。 如果裴知宁这一副脸上写着“我就是不正常”的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估计能被他哥质问死。 我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贺枕流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楼道里的灯光明亮温暖,红发青年大晚上的也帅得惊人,他乜我:“拖这么久?” 我思维转换,啧一声,松开门把手,让他进来:“拜托,我现在是个半残疾人,走路很不容易的,能不能有点你的道德良心。” 走进客厅,我指了下冰箱让他自己拿水。 “你要说什么事?那个‘一小时’的?” 贺枕流拿了瓶冰汽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打开了易拉罐。 哧地一声,苏打气都跑了出来。 “我正好开车到附近,想到了,就干脆上来跟你说下。”贺枕流说,“反正迟早也得说。” “好啊,正好我还欠你的。” 我往沙发靠垫上一歪,“你说说看,想要我干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跟我对视。 我内心一个警铃。 这人想干嘛?不会让我犯法吧? 贺枕流在沉默了十几秒之后,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想要你跟我‘虚假约会’。” 我:“……………” 日,还不如犯法。 一天之内梅开二度我以为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枕流看我一眼。 绷着脸瞪了我一眼,“约会,演的。” 他给我推来了一张卡纸。 是他一个朋友的派对邀请函。 我盯了几秒,在那个“出席plus one”的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所以你们参加还必须得带伴?” “对,有很多双人活动。” “而你还孤寡?” “……” “没人跟你去?” “……” “不会吧,贺大少爷,你身边一个漂亮o都没有?” “到底谁欠谁人情啊!!” 贺枕流磨牙,“说点人话,林加栗。你难道不是一个人?今晚都还一个人呆着,还说我?” 想起衣柜里的知名顶流爱豆我镇定自若地喝了口水。 人不能心虚,心虚就会败北。 林加栗,相信自己,你的脸皮最厚。 “而且。” 贺枕流沉默了一会儿,他看我的眼神幽幽, “其实吧,你看起来说是个omega也不过分。” 我:“?” 谢谢你,有被冒犯到。 我被攻击了。 但这个伤害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我眼神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一下:“彼此彼此。” 贺枕流:“?” 我:“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行行行别说了!!” “那天的派对在俱乐部里办,光线暗也不会看太出来。你进了门,呆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贺枕流那张俊美的脸上神情很臭,“一小时一笔勾销。” “你干嘛非要去?”我来了兴趣,“钓鱼?” “主办方之一是个我家里想要谈生意的对象,我想要的就是张通行证。” “……哦。” 震惊,竟然是正经理由,没意思。 我丧失了兴趣,“你等下把信息发给我,到时候我帮你混进去我就走。” “好。” 贺枕流站起来。 “我有个问题,” 我歪扭着脚跟他走到门口,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恋爱谈过几次?” 贺枕流脚步微不可查一顿,他故作轻松,随意回答, “也就二十次以下吧。” “所以是0?” “…………” 我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阳.委是病,得早治。” 贺枕流直接炸毛,不可置信地回头:“林加栗,你这人有——” 我的门已经嘭地一声关上了。 我淡定地收回手,掸了掸身上的灰。 没办法,我公寓的隔音是还不错,还可以防御无关人士的咆哮。 不过我刚刚关门前,好像看到对面邻居也刚关上门。 那是谁来着…… 我思索了片刻,想起来了。 南禾的导师。 很好,邻里关系非常重要,是建立良好社区环境的第一步。 俗话说的话,远水救不了近火,远亲不如近邻,我改天就得给他去送点上门礼,加强一下邻居之间的联系。 我这就搜搜第一次见邻居送什么礼物好。 躺在沙发上,我打开了网购app。 ……一个小时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键下单了99件购物车商品。 “……”可恶,大数据推荐。 我就是信息社会的奴隶,我认了。 但我给对面的邻居买了不少适合中年人的保健品,烟酒茶也都买了点儿,希望哪样能投其所好。 扔开手机。 洗完澡,吹完头,我换好了睡衣,躺平在床上,美美地闭上了双眼。 第56章 等过了足足三十秒,我才突然睁眼。 草。裴知宁还在柜子里! …… “——裴知宁?” 我打开衣柜门的时候,正看到裴知宁缩成一团挤在内壁的角落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都汗湿了。银发打湿,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和侧脸,他满面潮红,塞在唇间的毛巾被唾液沾湿。 昏暗的柜子里照进一片光亮,他撩眼看过来。 眼尾泛红,眸子里水光一片,似乎忍耐得厉害。 少年衣服凌乱,双手双脚都被绑起来,雪白肌肤都勒出红印,像是被人买下的猎物,任人宰割。 被我拿出了嘴里的毛巾,他哑哑小声委屈地贴过来,“林加栗,呜呜……你来了……你怎么把我放在这里……” “放你在这里因为你不听话,”我很淡定,“等下还闹吗?” “呜呜呜……” “说话。” 我手指勾了下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带着他上身一抖,像是风雨里的幼苗,脆弱不堪。 “疼……我好难受……” 被绑着的小爱豆可怜得要命,他在柜子里挣扎,像是脱水的鱼,但怎么也解不开绑绳,“你怎么把我绑成这样,还把我锁在这里!” 他仰头眼泪汪汪凝视我,“林加栗,你这么对我,真的很过分!……真的很……” 我等他说完。 裴知宁羞赧吐完最后一个字:“真的很涩。” 我:“?” 拳头硬了。 “你能不能等下就这么搞我?我真的好喜欢!!” “裴知宁!!你脑子!……” “绑着我就可以,我保证不会挣扎,求你了!” 裴知宁满脸通红一脸纯真地说着糟糕的话, “或者你只把我的腿上的绳子解开,再借我一只手,我自己来。” “如果你困了,你可以先睡觉,我就在你旁边,我会努力不发出声音吵到你,拜托你,可不可以,我会很乖!!——” “……” 啪地一声。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柜子门。 第24章 长夜漫漫。 我淡定地躺下在我的king size大床上, 等待睡意。 如果说人的良心初始点数是50的话,那我一定不小心出生前把这些技能点全点在了更为有用的地方。比如身体身高,手指长度, 还有一些其他的重要的东西的长度。 这不能怪我, 如果说人是万物的尺度, 那么alpha的尺度在哪里就非常明显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可能天生就不是良心选手。 如果有一天我被夸奖“善良”, 那一定是因为我给各大慈善组织捐了不小的一笔款。正常的有钱人洗白套路。 躺在床上, 想到还在衣柜里被关着的裴知宁, 我的内心波澜不惊, 一片平静, 毫无悔意。 直到我床头的手机突然开始发亮。 我:“……” 在黑暗之中,一点光亮也能让这个房间亮堂起来。 我摸上我的手机, 想把它反扣下去。 一个系统提示跳出来在我眼前。 【已经为您自动生成两年前的相册合集,点击可以查看】 我的目光在那个相册的封面上停留了一下。 啊。 ……裴知寒。裴家的大哥。 鬼使神差地我直接拿过手机, 点开了。 人总对自己搞过一腿的对象更加宽容, 我决定允许自己在这个深夜欣赏一下影帝本人的盛世美颜养养眼睛。 良心+1。 我趴在床上翻照片。 前几十张照片, 都是风景照。 毕竟系统自动生成的相册只是抓取那个日期范围内的所有照片, 而且我没那么喜欢对人拍照, 印象中,有他的照片,似乎只有一张。 我很有耐心地往后划。 划得快到最后, 那张合照终于出来了。 镜头的最中央是一面落地镜子。 高考完穿着校服的少女出门前对着镜子懒洋洋拍了一张,少女黑色长发及腰, 长腿高腰,一副懒散轻松的样子。 而她身后站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 男人微微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发顶,面容从拍摄的角度看不太清楚。 一张照片温馨又恬淡。 除了……如果放大仔细看,能在男人的手腕上找到一道深红的勒痕,不小心露在了袖口之外。 深夜里。 看着这张照片,我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我慢慢转过头,抬高了一点,看向了我公寓的床头板。 在床头的柱子上,那里有几道被绳子摩擦的使用痕迹,只要凑近一点就能发现。 ……啊。 多么甜蜜的回忆。 下了床,我走进客房,把衣柜门啪地打开。 客房内没开灯,昏暗的夜色光线顺着敞开的柜门洒进去。 衣柜里,漂亮的少年已经萎靡不振地像是烂熟的莓果,他嘴唇咬得不像话,伤痕累累。 裴知宁扭得像个麻花,一见是我,连忙拱着身子挪过来,把脸贴到了我的手上。 “林林,呜呜……我错了……” 第57章 “对不起……你放我出来吧……呜呜呜……” 他哭咽着,这个垂头的姿势,我能看到他白皙纤细的后颈。 一道抑制贴贴在那块柔软的皮肤上,材料明显皱巴巴的,已经被少年汹涌要涌出来的信息素弄得不堪负荷。 “求求你……林加栗……我好难受……” 我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客房的床上。 裴知宁本来委委屈屈地瞥着我,但看到我开始把他双手抬高,将绳子重新拆解又系到床头柱子上的时候,又立刻睁大了眼睛。 “林加栗,你这是要……啊,你不会是要——!!” 那一股兴奋的意味忽然像是海上涨潮浪花上的星光,漫上他的眼底。 少年本来安静的双腿又开始重新挣扎起来,但是双手被高绑在床头柱上,让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自由地活动。 “我可以这样!我也可以帮你,如果你喜欢这样,我都可以!!——” “好吵,别说话。” 我本来想要拿回毛巾塞进他嘴里,但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我。 我拿出手机。 想了一下,一手按着裴知宁,另一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段。 裴知宁看我动作瞪大了眼睛:“林加栗,我还在这里,你在给谁发消息?” 【0+li:裴知宁说你在国外拍戏。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要给别人发消息,你看看我!明明我还——” 【0+li:回来提前告诉我声。】 对面暂时没回复。 我估计他在拍戏,扔掉了手机。 “林加栗,唔——!” 被捏住脸终于安静了。 我坐在床上,手点上他的脸,“裴知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就点头。不同意,这件事就没后文,我说的明白吗?” “明白吗?” 少年眼睁大了望着我。 “明白就点头。” 他睫毛抖动,头拼命上下点了点。 我的拇指指腹按上了他的下唇。 被他咬得伤痕累累的嘴唇柔软又脆弱,这么一按,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我可以帮帮你的忙。” 我说, “当然。我指的是把你绑起来*你——” 我说,看着忽然涌现的惊喜光亮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翻涌,裴知宁的身体也一阵颤抖。 他几乎立刻就开始点头,“唔唔”地表示接受条件,像是完全不在乎任何的后续要求。 我没理会,拇指探入,从他的唇瓣蹭进去。 “那么你要答应我……” 少年的牙齿和舌头都湿热,热情地纠缠上来。 “这件事,从头到尾,从现在开始,到它结束……” “——你哥,不能知道。” 昏暗中,这句话的尾音像是乍然摔碎在地的玻璃酒杯,在黑暗中发酵。 裴知宁胸膛起伏。 眼睛亮晶晶地仰视我。 他只停顿了短短的一瞬。 然后,重重点了头。 “我不会……” 少年含糊的声音哑哑响起,“我不会告诉哥……” 这一声被难以自抑的惊呼打断。裴知宁一头银发贴黏在脸上,绯红的脸后仰。 昏暗的夜色浓稠又重,像是浸了水的柔软棉花,拧一把都能出水。 半夜的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将室内的声响和湿热空气散去窗外。 漂亮的小爱豆涎水流得到处都是,我脖子上坠下的银链吊坠老是打到他的脸,他傻傻地张开嫣红湿润的唇,痴迷一般把吊坠含进唇间,嫩红的舌尖又吐出来,像是要给人展示。 “这是我送你的……你真的……一直带着……” …… ——“嗡嗡”。 震动声在床头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光亮起又熄灭,没有人注意。 - 医生说,我的腿终于恢复正常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泪,冲了出来。 我发出提问:“能走路吗?” “可以。” “能跑步吗?” “可以。” 最重要的:“能开车吗?” 走出医院大门,我立刻扔掉拐杖,打电话让人把车开了过来,雄赳赳气昂昂接过了车钥匙。 坐进驾驶位,我含泪抚摸了十分钟我的方向盘和表盘。 我的脚也深情地终于时隔一周踏上了油门。 这都多少天了,这都多少天了啊! 我终于不用再被我哥用报表的理由狗狗祟祟躲在家里了!谁能懂我的心!! 一定是好人有好报,大前天我把烂得要命的裴知宁拽给了他的经纪人让他滚去工作,前天我给邻居家门口放了一篮子中老年人专用的保健品礼物,今早又给我哥发去了“姐看完报表了姐解放了”的嚣张挑衅不清醒短信(已经撤回)—— 上天一定是知道了我的热情善良,所以奖励我的腿,今早如期被医生解除禁令。 不然就要当着南老板的面拄拐杖去接他了,好险。 “轰——” 跑车发出剧烈嗡嗡的发动机声,我踩下踏板,迅速地一甩尾就把车开了出去。 第58章 周一的上午人也很多。 为了炫耀我的拉风跑车和我的好腿,我找了条主城区最繁华的道路开,一脚油门下去,成功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这才对啊!l大的人都怎么回事! 前几天的时候,我还找l大的爱心协会会长徐率打听了一下,说是法考要考一整天,考到晚上才结束。 我立即就定好了晚餐餐厅,给南禾发过去了。 这么贴心,言情小说男主见了我都要觉得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喂,林加栗,” 路上,贺枕流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磁性, “你收到我周末给你发的消息了吧?” “收到了啊。” 我把墨镜架在鼻子上,感受着风吹过发丝的顺滑,“怎么了,还来查岗?” “派对的地点时间都看了?” “放心,我林加栗答应的事情都会很上心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好啊。”他说,“那你今晚记得准时到。” 我突然一个刹车。 “——你说——今晚??” 我今晚还要送南禾回家! 幸好后面没车,我一秒的急速反应之后,又赶紧继续往前开。 贺枕流声音压低咬牙切齿了起来:“林加栗,你不会……不知道是今晚吧?……” 我:“…………” 我默默地抬起一只手将音响的声音关小了点儿。 “林加栗,难不成,你还有了其他的安排?这就要鸽我?像话吗?” 又关小了一点。 “林加栗……” 声音快被我关没了。风声都比音响里散出来的声音大。 墨镜下的我是一个铁血女人。 小问题,不要慌。林加栗,不要忘了,就算到了绝境末路,你也可以运用pua三连绝地求生。 十战十胜。 一嘲讽:“哈,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是今晚。” 二自信:“问这么多,我只想考考你。” 三打压:“看给你急的,你怎么就破防了?就这心理素质?害,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 三连环打,一气呵成。 pua绝学发挥完毕。 贺枕流:“…………” 我听出来他在电话那头自闭了一会儿。 最后小红毛重振旗鼓,冷笑一声,“今天晚上八点,你能来?” 我嘴比脑子快:“能。” “行,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到不了我把头给你拧下来。” 挂了电话,我把音乐又打开了。 音乐的重鼓点伴随着驰骋掀起的风,让我的心情跌宕起伏。 车一直环山往上,等到开到南家的门口的时候,我的大脑还在持续麻木。 满眼的青山翠木,小桥流水,富源南老板的家里跟他的公司大楼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样的别致景观都没有能让我的目光停留一秒。 “林小姐,您来了。我这就去跟南先生跟少爷说。” “谢谢。” 管家走了,趁着南禾还没来,我赶紧打开手机日历看我预约的餐厅时间和贺枕流的排队时间。 ……果不其然,全撞在一起。 我崩溃了。 淦!我今天怎么赶场!!! 第25章 时间管理, 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虽然有伟人曾经说过,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就有了, 但在这个瞬间移动, 任意门和影分身之术都还没被完全发明的时代, 让我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参照我哥, 他是个生意场合的大忙人, 经常分身乏术, 于是他身边就有白秘书这样一个精英打工人替他安排日程时间。 而我, 难道我也需要雇一个秘书来替我安排约会时间吗? 我陷入了沉思。 好像, 也许, 也不是不可以。 不然下次侧面跟白秘书打听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同僚可以介绍好了。 “——哎呀,这不是林小姐吗?来得这么早呀!” 随着话音, 一个穿着polo衫和长裤标准富豪中年男人装束的身影走了出来。 富源老板拍拍我的肩,笑眯眯, “加栗你来了, 我听南禾说, 你们两个今天要出去约会?” “是啊。南叔许久不见, 您气色看起来真不错。哎您这身打扮, 是等下去打高尔夫吗?”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啊,今天我们去城南那里打,下次也可以一起啊。” 我挂上我标准的领o职业笑容, 跟中年男人寒暄了几句他家的漂亮院子以及天气,足球比赛, 政策走向和国际形势。 从小到大,如果说出生在三代经商的林家教会了我什么技能, 那一定就是说废话的能力。 给我一个麦克风,我能说到世界尽头。 “听说最近你们林氏集团又做成了个收购案?林先生的确是年少有为啊,行业风口都给他抓准了。” “哈,我哥嘛,按我爹妈的说,他天生就是经商的料子。” “是吗?那看来我们富源也要好好的跟你们多打好关系才行喽——对了,林先生那儿,有没有消息——” 第59章 我和富源老板正谈笑风生,一道清冷的嗓音从旁边响起。 “早上好。” 我转过去。 一个美丽的少年走了出来。 南禾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亚麻白衣裤,衬得他脖颈和手腕都纤细白皙。 乌黑的头发微卷,拂在耳后,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几瞬。 南禾下了台阶,走到了我身边。 那双眼睛转过来,一瞬不瞬地注视我,“谢谢你来接我,林加栗。” “我很高兴。” “……!”我内心突然涌起一股糟糕的上头感。 像是忽然闷了一口伏特加,骤然涨起的血管被突然加快的心跳灼烧。 淦!怎么老婆什么都没干我就上钩了! 我就是直钩都能钓上去的蠢鱼吗!林加栗,你醒醒! 我的嘴发出舔狗的声音:“你高兴就好。” 我的大脑:“…………” 我干咳两声掩盖尴尬,“没事没事,出去约会接你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嘛。晚上的餐厅你看了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换一家。” “你挑的餐厅,”南禾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难得带着淡淡的柔软,“我当然都喜欢了。” “……!” “哎呀年轻人啊,哈哈哈哈。”富源老板在一旁观察我们之间的活动,笑得眼睛眯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出去吧,今天天气好,正好多在外面玩玩,去吧。” 和南禾一起坐上车,我余光扫到他系上安全带,才一脚油门下去,开出了南家。 离开了富源老板的视线,南禾眼尾的柔色慢慢消退下去,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情绪没有起伏的模样。 风吹拂过来,我架上墨镜,专心开车。 而南禾坐在副驾上,拿出了一本法考参考书,摊在膝上静静复习。 “嗡嗡——” 打破这种平静的,是我震动不停的手机。 我本来想要用车的音响接电话,但这个想法,在我看到来点人的名字时立刻夭折了。 “你不接吗?” 电话响了第三次,南禾垂眸看着书,问道。 “不用接。应该是打错电话了。”我一本正经。 “这样。” 下山的路没有红绿灯,等好不容易开进了城区,我逮着一个路口停下来的机会,赶紧偷摸摸拿起手机瞥了眼。 果然,一连串的信息冒了出来。 【未接来电3条,来自:裴知宁经纪人】 【未读短信2条,来此:裴知宁经纪人】 【未读短信124条,来自:裴知宁】 我:“……” 124条。 鉴于裴知宁的发疯程度,我先打开了他经纪人的消息。 “林加栗。”身旁突然传来嗓音。 “……嗯??” “绿灯了。” 我赶紧塞回手机,借着墨镜的遮掩功能让我的下半张脸保持冷静。 开到了下一个路口,我才能继续偷偷摸摸看短信。 【裴知宁经纪人: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刚刚不得已给您打了三个电话,实在是事态紧急。】 【裴知宁经纪人:小宁本来马上有个采访要做,但他今早在主城区活动的时候非说看到了您的跑车……现在他说什么也要去找您!】 【裴知宁经纪人:您方便接电话吗?我现在跟小宁在同一辆车上,他正往城中开,说非要见您才肯去采访。】 我:“……” 日,我的家庭律师早警告过我,炫富会出事,但我没有听。 红灯还剩下十五秒。 我右手手指迅速敲打屏幕。 【0+li:你们现在在哪条路上?】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避开。 红灯还剩下十秒。 【裴知宁经纪人:刚开上东南干路】 五秒。 我麻木地抬起头,看向最上方的路牌。 [东南干路] “日……” 就在下一刻,旁边的车道上驶来一辆极光银色的拉风跑车。 “吱——”一声,车停下。 车窗降下,一头嚣张银发的爱豆出现在视线里。 他戴着副墨镜,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精致优美,宛如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背景里,有他经纪人的张牙舞爪的阻挠。 裴知宁转过头来。 露出他标准的美丽营业微笑,恶狠狠地道, “林加栗,你旁边的——是谁?” 我:“……” 我恨,我怎么今天就开了敞篷!! 绿灯! 我迅速地踩了油门,直接对着绿灯驶向下一条路。 因为提速,头发都被掀起的风吹得带起。 “林加栗——” 喊声在身后被拉得远去。 余光里,副驾上的南禾依旧垂着眸,拿着他那本厚厚的参考书,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他专注地看着书,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化。 市中心的路我太熟了,去考场的路不止一条,我立刻打了方向盘拐上了一条街。 一路七拐八拐,裴知宁被我甩得超过半条街。我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第60章 “前面右拐就是考场。” 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招摇的做派来着?我正好把你先在这里放下来,你先去?” 南禾静静收起了他的参考书,解开了安全带。 “对了,法考加油,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等考完我再来接你——” 巷口传来刹车的声响。 银色的拉风跑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戴着墨镜的银发小爱豆单手放在车窗外面,露出的半张脸冷涔涔。 他远远朝这里盯过来。 “林——加——栗——!!” “啊啊啊小宁,不要在大街上喊啊!!万一被人拍到视频公关又要彻夜不睡了啊啊啊!!” 他的经纪人惊恐的声音也一并从那辆车内响起。 “我不管!!她怎么可以对我视而不见,林加栗!林加栗——!!” “……” 我闭目,转过去试图跟南禾解释,“呃,他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算是个竹马,他这里,” 我指了指太阳穴,压低声音,“……有点不太正常。” 南禾正顺着喊声的方向看过去。 他跟裴知宁的目光对上了。 这种对视直接在裴知宁的不稳定神经上浇了一桶油,他的叫喊声明显提高了个调子, “林加栗!!——他到底是谁!——你怎么可以载别人!!” 南禾收回视线,转过来。 我表面逮着墨镜强撑镇定,内心已经在想洗了蒜了。 “呃南禾。我这个竹马,是这样,他就是看到如果我跟别人待在一起,稍微亲近点,就会发病——” “没关系,我明白的。” 南禾将他的书本抱在手臂间,在我笑容还在维持的时候,贴近过来。 ——少年轻轻偏脸,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 清冽甘甜的气息靠近,少年的唇柔软,唇瓣相贴,极近地亲昵。 靠在我的唇边,他轻轻地道。 “谢谢你送我来。” 少年做得很自然,仿佛这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街道两旁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轻了。 远处的那声本来持续不断的喊叫,也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 我傻在当场。 南禾撤开身子的时候,我的大脑还在宕机。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情老婆又亲我了?!!!! 他亲我了?!! 南禾那双漂亮的浅色眸子静静凝视了我几秒,他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身影在街道拐角处消失时,巷口那辆银色跑车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小宁——!!” 经纪人的尖叫划破空气:“小宁!小宁你回来!!!冲动是魔鬼!你不要冲动!!!” 一个中年人从跑车另一侧跑下,使出了毕生最大的努力冲下车抱住了银发少年的腰,“小宁!!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下午还有采访!!” “我不管!!我要宰了那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居然当着我的面亲林加栗!!!” “他不要命了!我要宰了他!!不宰了他我就不信裴!!” 不远处坐在驾驶位的我:“……” 我下了车,走了过去。 “林,林小姐!……” 经纪人对我露出一个痛苦面具的表情,我对他挥了挥手,他会意一下子松了手。 少年一头银发都炸毛得飞起,他刚挣脱就要跑走,我跨步过去,一下拽住了他的衣领。 “裴知宁。” 裴知宁气得小脸通红,他咬牙切齿地转过来注视我, “——做什么!” “林加栗,那个人他都亲你了!你今天居然还载他出门!他居然亲你!!” “我都没坐过你的副驾!你!——” 我环视了下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 “之前你跟我在一起几天就把我赶走了!原来你居然是来找他!凭什么!他到底哪点比我好!”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 我托住裴知宁的后颈,直接拽过他亲了上去。 “林加栗你……唔!” 裴知宁傻了。 砰。 我听到他经纪人下巴掉到地上的声音。 第26章 吻在唇上, 甜丝丝的气息顺着少年的唇瓣沁入我的唇齿和喉管。 面露震惊的少年的脸离得很近,他的五官清晰又出色。 这是一张——新照一出被无数人争相保存,每一样代言都被广告商争夺, 曾经出现过在市中心最大的荧幕上的脸。 现在他的唇, 与我的相贴。 对于这个吻, 我的内心一片麻木。 老僧入定, 坐怀不乱。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为爱做鸭的既视感。 林加栗, 你真的好难!!怎么这么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竟然为了稳定局势, 奉献出了自己的清白!! 这都能为爱做鸭, 还能有谁比你更有奉献精神! 第61章 至少他现在闭嘴了不是吗! “你……我……他……林小姐!……这……” 经纪人在旁边已经弱小无助地缩成一团, 语无伦次,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你们继续!请不要管我!……” 僻静的街道里, 落叶零星,无人路过。 少年本来因为愤怒而僵直的身体, 逐渐在这个吻之下软化。 裴知宁柔若无骨地贴进我怀里, 本来的怒意全部都化成了春水。 银发柔顺, 我的手指顺进发丝, 感受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加栗……” 一个吻结束, 裴知宁手环住我的腰,少年的眼睛抬起来,已经水光潋滟媚态一片。 他喘着气, 凑上了一点脸,又想要再求吻, “好不好,再……再亲亲我……我想要你亲……” “再亲一会儿……上次做的时候, 你都没怎么亲我……” 余光瞥到一旁的经纪人嘴巴又张得更大了。 “……” 我卡了一下,一手拽住裴知宁的后颈衣领,将他从我跟前拉开。 “林加栗?……” “没有了。”我说。 过了几秒。 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裴知宁眼睛睁大:“为什么没有了!” “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还想要被亲吗?你在想什么好事。” “我!……”裴知宁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辩解道,“我没有故意给人添麻烦……我只是太生气了!他居然——他居然刚刚当着我的面亲你——” 银发少年嘴一扁,“这谁能受得了,他这么挑衅我你还为他说话……” “……” 我镇定自若开始瞎编:“你看,他刚刚亲我,我现在亲你。” “裴知宁,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什么?” “你说呢?这还不明显吗?” 裴知宁呼吸都要停滞了,“是……是什么?” 很好。 在这种紧张而刺激的时刻,就需要拿捏住对方的需求。 说谎,总有一天会露馅。而做借口,只会激起对方的反逆心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只有空白。 佛说,空即是色,空就是事物的本质。 想象力可以填补人所有的想要得到的答案。 功成身退。 我微微退后,给裴知宁留了一个很淡的眼神,转身就走。 成功地给这段对话留下了一个圆满的问号。 “……林加栗!!” 裴知宁脸上蓦地漫得通红,他倏地一下奔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果然脑补了太多,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错了!!那,那我以后都努力不给别人添麻烦!” “噢。那是你的选择。” “真的!我会好好走日程!下午我还有个采访活动我也会好好去!我会努力工作!” “那挺好的。” “那!那如果我表现得好,林加栗,你……” 他拽住我,凑到我面前来。 亮晶晶的眼睛注视我, “你还会亲我吗?像刚才一样的?还能再亲亲我吗?” ?你小子想得也太美了。 想peach啊! 我刚想拒绝,就看到旁边的经济人快哭出来的眼神。 我:“……” 我不包售后的啊!!! 经纪人给我使眼色:求求了,让我们过几天好日子吧。求求了,他太难了,我们太难了,大家都太难了。 我:“…………” 经纪人仰天流泪:我们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再不走日程我们就要熬夜猝死了。 我:“……………………” 经纪人做手势:下次有漂亮新爱豆介绍给你。 我:“……” 我:“?” 我:“裴知宁,我觉得你刚说的有一些道理。我们现在就可以详细聊聊细节,来,你详说。” “真的吗!!你同意了?对了——” 裴知宁眼睛发亮,我看他手往身上摸了摸,然后迅速地跑回到他的车里,拿了什么又跑出来。 他扭扭捏捏。 “那,林加栗,你把手摊开。” 我:“?” 要是在黄片里,这放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指张开,“怎么?” 一枚银亮亮的硬币从他的手指间出现。 然后,少年珍而重之地,放入了我的手心。 “那从今天开始,以后我认认真真地好好完成一个活动,我就在你这里存一枚硬币。” 裴知宁充满希冀地说,“如果存到三枚,就让我换一次亲亲吧。” 我:“?” 这不,这不还是为爱做鸭吗!! 这年头把买鸭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吗!! 我看着我手中这一枚一块的硬币,陷入了自尊与自我怀疑的沉默。 经纪人先插嘴进来:“哎呀,林小姐,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 我:“至少十块。” 经纪人:“?” 我想起上次裴知宁他哥给我回的微信内容,内心长叹一口气,我把硬币收好了放在我的钱包里。 第62章 我说:“这样吧,就这么办,你以后要是顺利完成一次活动,就让你经纪人给你保存一枚硬币,然后我们见了面算。” “好!你说的哦!” 裴知宁高兴起来,他拽上他的经纪人,立刻就钻回了他的跑车里, “那我这就去好好工作,我一定好好攒硬币!下次见你兑现!” 银色跑车一骑绝尘地在我面前驶过。 尾音里我还听到了裴知宁对他经纪人的一连串“快点给我加工作我这就要成为娱乐圈十大劳模艺人我再也不划水了”等等一连串壮志凌云的宣言。 我:“……” 怎么说呢。 我也算是,信守承诺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了微信消息列表。 往下划了很久。 找到了之前发过消息的聊天对话框。 我看了眼那天给我发的消息,啧了一声。 【0+li:裴知宁说你在国外拍戏。什么时候回来?】 【0+li:回来提前告诉我声。】 而他回我了。 但完全没回我的任何一条的问题,只是让我【麻烦看着点裴知宁】。 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个发消息的晚上。 真是的,当初的当初,也不完全是我的错。 我生日时候,裴知寒送的那个生日礼物我是很喜欢,银色的漂亮钉子又凉又润,玩起礼物来我也是真的上头,连续上头了两天一晚也不是我的错。 要我说,这也怪他自己!谁叫他送的礼物这么能招惹人,之后行程报废了也不在我的预料范围内。 结果把人气走了。 这一趟出了国拍摄,他这都几个月没回来了。 推了下墨镜,我叹了口气,淡定地切开聊天窗口。 不过没关系,我打听了下,听说他们电影快收官了。 迟早能见到。 微信最上方的未读消息闪着红点。 我看了眼,是贺枕流发来了两条消息。 【儿子:晚上的主题是纯白。】 【儿子:走,市中心?你要没衣服我可以大发慈悲地给你买俩件。】 【0+li:?】 【0+li:搞笑,市中心商场我家开的,要你买?】 【儿子:怕你品味丢人。】 【0+li:来自一个被我看对眼睡过的人。】 【儿子:?】 【0+li:来不了,我在家看公司报表忙呢,不像有的人,闲出朵花来。】 【0+li:晚上见。】 手机收回口袋里。 人忙起来没完没了,作为一个新时代的自立自强的女性,我要对额外加班说no。 没有人可以增加我要做的活! “——林加栗?是你?” 我正往我的车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声。 我回头,正好看到个卫衣长裤的男生站在巷口,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手机惊讶地望向我。 “徐率?” “哎!好巧啊!你怎么在考场这里——喂?我等会儿和你说啊,我遇到林加栗了,先挂了啊。” 徐率很快就挂了电话,走上前来。 “你也是来法考——不对啊,你不学法律的啊,” 徐率好奇地打量我,“那你怎么来这个考场?送人?” “……我来见识一下法考是怎么回事。”我诚恳道,“我从小就一直对法律的殿堂非常憧憬,希望有朝一日能一探究竟。” “这样吗?不过你没有准考证进不去考场的,只能在外面跟其他人一起等着,看不到考试过程的。” 徐率说着,突然眼神一转, “——对了,林加栗,那是你的车吗?” 我跟着他的目光一齐看过去。 ……我的超级拉风,炫光金色,奢华高配,全球限量20台,敞篷跑车。 跟l大一向的高风亮节,严谨朴素,低调做人,格格不入。 我:“……” 我:“这当然不是了。” 我:“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开的跑车停在这儿了!理解不了这些爱炫富的人,车开到这么市区,底盘磨了都不怕,浪费,唉!”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得矜矜业业。 “徐率,对了,我刚看你在打电话,” 话说到这里,我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听你的口气——你打电话的人我认识?” 徐率愣了下,转而反应过来了,“没错,过几天我们不是跟你们学校的爱心活动要开始了吗?我就在跟赞助人确定一些细节。” “噢,对,是没几天了。” 我应下,顿了一瞬。 我想走的脚步退了几步回来:“你说……赞助人?” 徐率:“对啊。” 徐率:“你也认识的,诶,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呢。” 徐率:“就是贺枕流,他刚刚电话里还说让你别动他来找你——诶,林加栗,你跑什么??你往哪里跑???” 回答他的是突然轰隆作响的跑车引擎声。 “这车是我租的真的虽然我开着它但是现象触不及本质这不是我的内核,我突然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第63章 我连滚带爬地爬进跑车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声音顺着跑车开动的风声甩成一条直线被抛在巷子里。 “喂,林加栗?——” 徐率的声音被我甩在了身后。 靠!! 风唰啦地吹起我的头发,我内心呐喊出声。 我一刻也不可以闲下来吗!!不能吗!! 陀螺也要停下来的啊!!我又不是在盗o空间!! 我一路猛开,(在遵守交规的情况下)不在乎我的底盘疯狂提速,终于七拐八扭开出了五六条街,我才松了口气。 这找不到我了吧!! “车不错啊。” 一个隔壁的司机停下车,在红绿灯路口跟我招呼。 “这不是上个月才出的限量款吗?” 我神经紧绷之后还在气喘吁吁,谦虚一笑,“师傅你很有眼光啊。也是懂车的人?” “那可不。”司机得意,“每一期前沿杂志我都订,你这几个型号用的什么车轮什么引擎我都一清二楚。” “那可真厉害。” 我冲他竖了个拇指,“我自己都摸不清,就看外表买的。” “害,这些都是小意思,叔年轻时候更狂热。” 司机说着,视线朝后一瞟,“哎,就比如说吧,你后面这辆车,也是个限量款,他这个引擎就跟你的用的是一种。” 后面的? 我下意识冲我的后视镜一看。 弯窄的镜子内。 有人一手搭在车外,懒散得出奇。 一头红毛,迎风招摇。 贺枕流冲我一笑。 第27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身体一片僵硬。 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被抓包这种事, 也不是我第一次经历了。 在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里,诸如“嗯?我精神分裂啦”,“诶奇怪我怎么在这里我刚刚还在床上睡觉呢”, 以及“你看到的我不是我, 我只是我隐藏多年的亲生双胞胎妹妹林减栗代号0-li”等等此类这些完全不过脑子的说法, 都被我倾情使用过。 但现在, 这种一前一后的速度与o情跑车赛道的追击问题, 对我来说还是崭新的一次。 “我今天真是撞了大运了, ” 旁边的汽车司机还在张嘴唠嗑, “一天能看到两辆全球限量版的跑车, 还在同一个路口跟我停在一起, 啧啧, 我这跟我的车友有的炫了。这不得拍张照都说不过去!” “哎,小姑娘, 我看后面的那小伙子冲你笑呢,你们认识啊?” 我:“……” 忘记了。大家都是敞篷, 什么都看得见。 嗯?大家都是敞篷, 什么都看得见。 我回到:“是啊叔, 我们的确认识, 我们关系还不错。” “我这就跟他打个招呼。” 我抬起我的右手, 升了起来,越过我的头顶,晃了一晃, 确保后面的贺枕流能看见。 后视镜里的他冲我悠悠地笑。 我缓缓地,收下了其他四根手指, 只留下了中间的那根,迎风而立, 独树一帜。 一个国际友好的打招呼手势。 后视镜里的贺枕流不笑了。 绿灯亮了。 我踩下一脚油门,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姐跑了再见! ……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个友好的汽车大叔,在我的小辫子被人揪住之前,说了一句: “你跟后面的车的引擎都一样”。 很快,我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我风驰电掣开出去十公里,一路快马加鞭油门就差点没放下来过,最后看了眼后视镜。 我:“……” 得, 贺枕流那俩风骚得出奇的跑车,用它闪亮的艳红色如胶似漆地贴在我的车尾。 贺大少爷还举起手,优雅地也跟我比了个中指:“还跑吗?” “……” 日,怎么甩不掉啊!! 受不了了,早结束早死。 最后到了最大最豪华的老牌商场,我才终于猛地踩了刹车靠边停下了车。 一前一后一金一红的跑车伴随着轰鸣声相继停下在路边,阳光下车身还反射出骚气冲天的镭射的炫彩光芒,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眼球。 给了帮停车的泊车员几张钞票做小费,我跟也同样下车的贺枕流在商场门口碰头了。 贺枕流微笑:“真巧啊。” 我也微笑:“真巧啊。” 贺枕流顶着他的墨镜环视了一下四周,冷笑,“你不是说你在家看报表吗?这是你家?” “这的确是我家。” 贺枕流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名字: “宋氏百货”。 “这姓宋——” “我家三代经商,我爷爷那辈发家,宋老爷子是他拜把子兄弟。”我呵呵道,“林家占30%股份,我说这里算是我一个家,不过分吧?” 贺枕流:“……” 我边往商场里走边微笑:“不是说要买衣服吗?走啊,我挑你刷卡。” 巧p啊,姐等下还要去接南禾。 居然让我加班!你死定了小红毛! “——哎呀林小姐,好久不见!” 第64章 坐进vip包厢,私人导购linda笑眯眯地迎上来,“林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今天您想看点什么?” 我一扬下巴:“旁边这位贺大少爷要买单,给挑几件贵的。” linda的惊讶一闪而过,她转而面向贺枕流去询问需求了。 “纯白色?” “对,纯白的。” “您跟林小姐一人一套是吗?” “嗯没错。” “款式有要求吗?” “没有,宴会用。” …… 他们俩在那儿聊,我躺平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离南禾的考试结束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考虑到开车过去的半个多小时,还有各种杂事或者交通堵塞会造成的时间损耗…… 那么接下来,我要在一个小时内速战速决贺枕流的加班活动。 ……越来越想要雇一个人替我安排约会时间了。 而且,还要从贺枕流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简直是卧底极限操作。 linda很快从包厢门口消失,又带着一队人在门口等着,毕恭毕敬, “按照您的需求,我们给二位挑好了适合的衣服。请问需要衣模试穿吗?” 贺枕流很悠闲:“可以啊。”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搞衣模试穿!这得花多少时间!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来,贺枕流,直接试吧,这样尺寸能更贴合点。” 贺枕流被我的积极性搞得一愣,但他也没起疑,也站起来:“行啊。” linda让开,拍了拍手,让那一队人推着衣架进来了。 接下来,就轮到我和贺枕流的,极限高光时刻了。 我们俩,站在原地。 对着面前的那一排衣服,瞳孔放大,四肢僵硬,震惊失语,无言以对。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linda微笑道,“这些都是按着您的吩咐挑的。左边是给您的,林小姐。右边是给这位贺先生的。” “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无法回答。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贺枕流。 他也回头来看我。 他也无法回答。 “欸?您是不喜欢款式吗?” linda惊讶,“那没有关系,我们再让人帮您再选一些过来,成衣的话,我们还有很多设计师的品牌可以挑选……” “不是。” 我没有忍住。 “嗯?” 我闭目,“你这挑的是什么?” “纯白系列,按照贺先生的吩咐——” linda一顿,她走到一旁,手示意向她身后的一排华丽的精致的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 婚服。 “这些婚服都很适合你们哦!身高体型都专门挑出来了!” 我:“……” 贺枕流:“……” 谁要的是婚服啊!!!! 我看到贺枕流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我深吸一口气,默默站得离他远了点儿。 linda知道闯祸了,立即弯腰道歉,开始提出解决方案:“我们这就帮您重新找一批——” “不用了!” 我赶紧制止。 再找……再找我时间就不够了!! 我面无表情看向linda:“最贵的是哪个?” 贺枕流:“?” 我:“把最贵的那个拿来给我试试。” 贺枕流:“林加栗,你疯了?!!!” 我:“反正是纯白主题,婚纱不婚纱有什么区别,来,就那件,拿给我试试。” 我走过去到贺枕流旁边,随便拿了件西装递到他身上,深情道:“时代进步了,好兄弟也可以穿婚纱的吧?” 贺枕流:“……” 贺枕流:“林加栗,你有病吧!” 我没管他,我痛苦面具地在一堆婚服里找了一圈,找了条没那么华丽的白色长裙,先一步踏进了试衣间。 快快快,林加栗! 早死早超生!速战速决! 虽然是在同一个vip包厢里,但是试衣间都有分开的房间。 我在试衣间里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以为是linda和她的同事,没太在意。 “linda,麻烦帮我拉个拉链?” 我手臂绕到腰后,但是那个特殊设计的拉链特别隐蔽,我挣扎再三还是放弃了,准备叫人来帮忙,“我后面摸不到。” 有脚步停在门口,我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我把背对着门,“麻烦快点。” “林小姐。” 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linda现在在贺小少爷那里。” “你介意我来吗?” 我愣了下,嘴下意识说了,“不介意……” 下一刻,门微微打开,一只手就轻轻碰上了我的腰。 拉链往上提拉的轻微的唰啦声,不紧不慢,扫得人一阵酥麻感直顺着脊背往上冲上后脑。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清晰可闻。 那人的声音也不急不缓。 “听这里的主管说,林小姐你想要看婚纱。” “我正好在附近,所以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第65章 “有什么其他事情你需要的,你也可以告诉我。” 我咬牙了。 草。 那双手很规矩,拉完拉链之后,就离开了。 这两个试衣间一墙之隔,隔音不算特别好。 我能听到linda在隔壁大声的夸赞:“天呐,贺先生,您穿这一身真的是太绝了!” 我转身过去。 在这试衣间里,我跟白秘书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眸对上了。 我内心草了一声。 这还是睡过之后,我第一次跟白秘书单独面对面相处。 毕竟是我的初恋对象,再度这么近我还有点发怵,加上脑子里的回忆片段飞速闪过,我的声音稍微有点结巴。 他保持着客气的距离,眼微微弯起。 我卡壳了一下,“是……是哥哥让你来的?” 白秘书微笑,“商场的主管正在跟林先生开会。” 那就是我哥知道了。 “这是个误会!”我连忙解释,不能给我哥再一个嘲笑我的把柄,“这完全是个误会!我等下是有事情想要赶紧溜走,所以没时间试别的衣服了,绝对不是我要搞恶趣味——” “你是等下要去见南禾南少爷?” 白秘书说。 我卡机了。 这在初恋面前聊现任的既视感又出现了。 林加栗,镇定,镇定。 我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啊这个嘛,毕竟有约在先,不能言而无信,我还是得准点去接……” “那个,冒昧一问,如果等下拖得太久了,你能不能帮我拖住贺枕流,就拖一会儿就行,反正我晚上还会跟他见面——” 白秘书:“可以哦。”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事我想想办法——嗯?你可以?”我愣住了。 这救急来得比我想象中容易。 “当然了。”白秘书说得很云淡风轻,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我之前说了,看林小姐你有什么需求。我过来,就是为你服务的。” 这都……这都可以?? 他莞尔,双眸微微弯起:“举手之劳。” 说完,他就退后一步,要离开试衣间。 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 青年的手腕不像alpha那么有力结实,也不像omega一样纤细瘦弱。 握起来,是属于beta的恰到好处的宽度,贴在我的掌腹,温热。 手指骨节分明,没有伤痕。 我抬起眼,看向青年已经光洁如初的侧颈。 “你的小狗怎么样?”我忽然问。 白秘书怔了一下,道,“最近适应了家里的环境。” 我说:“它乖吗?” 白秘书微微一笑,“你很喜欢它吗?下次可以带给你看,它最近很喜欢黏人,应该会喜欢你。” “噢,是吗。那你很喜欢那只小狗?” “当然……” “就算咬人也喜欢?”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被我抓住手臂拉进来,嘭地抵在了门上。 青年的脖颈冷白又修长,我把头埋在他的侧颈,感受到他身体因为疼痛忽然的僵直。 我在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又下意识舔掉咬痕沁出来的血珠。 一下,一下。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但是beta的血液也不会带自身的味道。 白秘书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上我的发顶。 明明疼的是他,他却安抚我。 “林小姐,这样,我等下还要找纱布。”他有些无奈,嗓音却没有任何的怒意,只是温柔地开口。 我轻轻地哼一声。 “你看,”我说,“你的狗是一只很坏的狗,它还会咬你。” 第28章 “嘭”。 把买好的白裙子扔在跑车的前备箱里, 我扣下车头盖,坐回驾驶位。 没让泊车员帮我开出车来,我自己在停车库的角落里, 很没出息地抱头坐了一会儿。 首先是平息心情, 其次是平息身体。 alpha对omega的侵略性与生俱来, 但我不知道怎么了, 对白秘书的占有欲就跟上头了一样。 我把这归于“beta不能被标记”这一事实对我的挑衅, 作为一个206块骨头205块反骨的天生反叛分子, 告诉我不能标记比打我一顿还难受(?)。 不过, 白秘书不愧是白秘书, 就在刚刚商场楼上的十分钟内, 他先是安抚好了我, 告诉我时间来不及,然后又很快处理好了脖子上的伤口, 最后替我解决了约会管理上的危机。 “——林小姐现在要去公司那里见一个董事,需要一些时间。” 白秘书的微笑温和平静, 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三言两语就塑造了一个为公司矜矜业业的继承人形象。 “她会在派对开始的时间前回来。” 贺枕流信了。 他冷笑警告我要准时到。 我堂而皇之面无表情地点头。 然后溜之大吉。 要不是怕暴露, 我好想给白秘书一个大拇指。 他真的身兼数职, 甚至还能胜任时间危机, “——等一下, ” 我走出电梯的时候,回头问送我到楼下的白秘书, “难道我哥也经常让你帮他处理这样的事情?” 第66章 怎么这么熟练! 浅色西装的青年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正面回答,“林小姐不是赶时间吗?” “对, 但是我……” 好奇。 电梯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 我坐上了车的驾驶位。 头顶在我的方向盘上,我深吸一口气。 没时间了, 还是先开车! 我不能浪费白秘书为我争取来的时间! - 到南禾的考场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我把车停在了之前的僻静小巷里,这才踱步到门口。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考场门口早就熙熙攘攘地聚集了许多翘首以盼的人。 我走到一边,听到附近的人说话。 “哎你孩子哪个学校?” “c大的,你呢?” “l大的。” “哎呀,l大厉害啊!能考进去你家孩子都是万中挑一了吧?” “谬赞了谬赞了,这么一趟考试,我们全家都过来陪着了。” “啊,真不容易,我们家也是,爷爷奶奶也一起来等着了,就怕孩子出来看不到我们急呢。” …… 我:“。” 一般先开口问学校的,都是只想炫个学历。 这话不假。 我买了瓶水,拧开了慢慢喝着。 不过,确实。 现在等在这个考场外的人群,年龄层差不多都在中年到老年这个阶段,看起来应该都是各个学生的家庭后援团。 尤其是l大学生的家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一个个脊背挺得绷直,就差把校徽别在胸前了。 我又喝了口水。 而南禾…… 正想着,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围墙内响起。 随着家长群的骚动,不一会儿,考场大门打开了,许多学生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或带着兴奋,或带着如释重负,还有的垂头丧气,看上去可能是没发挥好。但不管怎么样,每个涌出来的人都像归巢的鸟儿,被各自的家人一拥而上围住,嘘寒问暖。 我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南禾。 橘黄的路灯下,南禾一身白衣白裤,抱着书本,不急不缓地安静地走出来。 在昏暗的夜色里,美丽的少年混在人群中,像是黑夜里的星辰。 他在这喧闹的背景下,仿佛是与之隔绝的一隅,是它的点睛之笔,所以才显得单薄。 跟他一齐出来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欢快地跟他告了别,散开了。 南禾凝视了一会儿对方离开的方向,这才转过头来。 脚步忽地滞了一下。 “林加栗……” “——恭喜!!你终于考完了!解放了!” “怎么样,难不难?但我感觉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在话下吧。是不是轻轻松松就答完了然后在那里等交卷?” “但要我说,这考试也太不人性了,一考就考一下午,也不给人吃饭,啧,改日投诉他们。” 跟着南禾一起走,我抒发完了情绪,往南禾手里递了个杯子。 “来,拿着。” “……” 在我说话的时候,南禾那双浅色的眸一直映着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过了几秒,他定了定,才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这是……甘蔗汁。” “对。你宿舍楼下卖的。” 我说,“我第一次到你宿舍家楼下,跟那边老板随便聊了两句,他们说你喜欢喝,我想着就给你带杯过来。” 要不然我也没必要那么赶时间开车。 我们两人一起朝我停车的小巷走。 树影婆娑,橘黄灯光又暖又静,在不远处热闹喧哗声的映衬下,小巷比白天都还要安静。 南禾撕了吸管包装,将吸管插进了塑料杯口,喝了一口。 “挺甜的。” “是吧,我也觉得。” “他们还在做买二送一的活动吗?” “是吗?那我没注意。” “嗯。” 南禾把安全带系上了。 坐在副驾,捧着饮料杯,“我们现在过去餐厅么。” “……你说什么?” 刚刚启动车时的嗡鸣声太大,我没听清。 南禾微微笑起来。 看他表情,我反应过来了,“当然了。现在就出发。” - 车一路开向餐厅,虽然我很想要享受夜风的吹拂,但我一路震动的手机提醒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场子要赶。 【儿子:1】 我:“……” 甘霖爹,催人都这么没素质。 【0+li:知道了,我按时到可以吧?】 【0+li:干正事了,一会儿聊。】 收起手机,我把车钥匙抛给迎上来的人,跟南禾一起进了餐厅。 餐厅定在湖边。 夜风习习,顺着窗台的栏杆吹进来,将帘子吹起了褶皱。湖上晶亮点点,映着远处的霓虹灯,令人很难想象,在这么美的湖景的落地窗前,只有我们这一桌。 我:无他,唯钞能力尔。 服务生带上来酒单的菜单。 南禾也没有矫情,他很自然地点了几道,到酒的时候,我很淡定:“我开车。” 第67章 服务生点点头下去了。 很好,开车就不用喝酒。这样就不会在情老婆面前,再次暴露我酒量菜鸡的短板。 最最开始在ktv遇到的那次,南禾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醉得上头了。 我:“……”他肯定想不到只要半杯啤酒就能放倒我。 “其实我也想过要带你去一点什么‘烟火气很足’的小馆子。” 我找话题说,“正常言情小说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带富家少爷去路边撸串,对方就会感动说‘这是我从没吃过的东西你真是好特别一女的”这种话。” 私人服务的效率很高,很快前菜就上来了。 他说:“你觉得我不喜欢那些。” 我诚实说:“我觉得这不特别。” 他看向我。 我:“至少,你不会因为我带你去,而觉得我特别。” “你已经在l大读书了,烟火气嘛,多的是,你要想,我们可以以后吃。其他的我不知道,但反正今晚如果是我——” “嘣”一声,橡木塞打开。 侍者打开了那瓶昂贵的葡萄酒,浓郁的酒香弥漫了空气。 “——刚考完,至少想喝点好的。” 酒嘛,人共通的弱点。 浓红的酒液滑入玻璃杯,沁出晶莹的色彩。 南禾那双浅色的眼眸凝视向我,他唇角微微弯了一弯。 他默认了我的说法。 “对了,林加栗。” “嗯,怎么?” “我不喜欢甘蔗汁。是他们卖不出去骗你的。” “……?!” - 一顿饭吃得很顺畅,我掐着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甜点也吃完,我开车把南禾送回家。 我没有把车停进南家的院子里,而是在大门口前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想到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在我家附近?” “在哪里不重要,但这里挺好看的。” “……”其实是来不及赶场了。 但这话我没说出来。 南禾家住在城郊富人区的山上,夜晚时分萤火点点,树浪翻涌,发出唰唰的波浪声。 我和南禾走到一处露台上,高处俯瞰下去,整个城市都星光璀璨地在脚下。 我说:“南禾,其实今天晚上带你去哪里,吃什么,真的让我想了很久。” “嗯?” “但我决定还是干一件傻事。”我说,“把你的手给我。” “……” 南禾垂下眸,看着我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林加栗,这是……什么。” “噼啪”一声,我打开打火机,伸过手,让火苗靠近,暖色的火光跃上人的眼底。 “烟火气。” 我说。 唰啪。 烟花棒被火苗包裹,蓦地一瞬间迸出绚烂的金色火花。 像是烂漫盛开的花朵,无声无息地开在浓稠的夜里。 那一刹那,漂亮的色彩映在了南禾微微怔神的眼眸里。 我第一次,从南禾的脸上,看到了不同于平常平静的表情。 “富贵气和烟火气都要有,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反正我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做选择。” 我用我手里的烟花棒跟他的触碰,只短短一刹那,另一朵金色的焰花也骤然绽开。 “都会是你的。” 风一阵吹过,树木的唰啦啦的声响拂动在耳边,吹得人心直晃。 在繁华的城市的城郊高处,只有两簇明亮又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树影里摇曳。 一切都安静。 “林加栗。” “嗯?” 南禾把目光从绚烂的烟花,转到远处的城市夜景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成为法官么?” 我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更多的选择。” “选择……” “我不是alpha。” “我不能选择我的性别,但自从一分化,我的未来道路就已经被别人决定了。作为omega,能做的事情和理想无关,总有人会替他们做决定。” “附庸品,替代品,赠品,礼物包装上的蝴蝶结。而大法官是终身制,没有人再替我做决定。” “我不喜欢这种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你能明白么。” 那双浅褐色的眼移过来,注视向我。 我忽然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南禾手中的烟花棒的火光燃灭了,光亮忽然消逝,明亮的焰火骤然黯淡下去,让原本被温暖铺盖的石板路霎时间回归冷清又黑暗。 那只握着铁丝的手垂下。 他的嗓音竟然比夜空还要静。 “我不会为了家族联姻,林加栗。” 南禾说。 第 29 章 “我不会为了家族联姻, 林加栗。” …… 在这句话响起的时候,我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秒。 夜色如潮水,面前的少年精致又冷淡, 脚下的城市夜景璀璨生辉。 在这短短的一秒内, 我的脑筋转过了三百六十个弯, 迷迷瞪瞪, 乱七八糟, 但是我清晰地记得,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 第68章 那矿山怎么办? 我:“……” 不行不行不行。 林加栗, 不能让这种打工人的思想入侵你的脑海, 危急时刻还想着工作, 你这是被资本家pua了, 要警惕。 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矿山如果拿了, 那好像是我家的? 我竟然是资本家。 夭寿了。 但接下来一刻,南禾话里的第二层意思像是迟迟飞来的子弹, 击中了我。 他说, 他不会为了家族联姻。 对上那双黑夜里沉寂平静的眼眸, 我知道南禾是认真的。 他, 不想要家族联姻。 他不要结婚。 我:“……” 日, 我情老婆没了。 怎么这就没了???老婆不想结婚那我还怎么有老婆?? 这该怎么办才好。 我沉痛闭目。 最后“噼啪”两声轻声响起。 我手里的烟花棒也终于燃到了尽头。 看台上本来忽明忽暗的光线倏地都暗了下来,视线又重新落入黑暗里。 黑暗之中,夜风潇潇, 只听到我们俩人很轻的呼吸声。 “南禾……” 我干涩的声音没说完,面前的少年靠近了我。 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林加栗。” 他的声音很静。 南禾的手一向偏凉。 少年的手指形态漂亮, 又纤细,他的指尖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滑的时候, 像是有凉玉触碰过我的皮肤,带来直掠上脊柱的酥感。 他的手指落入我的掌心。 轻轻捏拢。 他牵住了我的手,掌心贴合掌心,十指相扣。 “这是你带我过的第一次约会,我很喜欢。” 我愣神地睁大眼。 昏暗中,少年姣好的唇线也清晰。 “就因为太喜欢了。” “所以让我竟然开始动摇。” 他凑上前来,脸贴得与我极近。 嗓音清晰又轻缓,像是羽毛,抚过人的脸颊,毛绒绒又酥痒。 “我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也有很多。” “家族,理想,未来。” “但在这一切中,我从来没有预料过你的存在。” 那双浅褐色的眸凝视着我,流动着比夜色还要靡丽的光。 倒映着我的身影。 他开口。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才好?” 哗啦啦,是树浪吹拂的声音,一阵风起来,让我轰然作响的心跳声都掩盖在夜幕之下。 他是在问我吗?还是在问他自己? 还是…… 不知道哪里的远处,燃起一处烟花,渺远的嘭的声响,霎时间,一道流星一般的极光冲上夜空,宛如刹那间绽放的烈焰的巨大的花,在最顶点处绽开。 无数的璀璨的金砂坠落,暗金色的大雨冲刷了天空,几乎映亮了半个城市上方的夜空,也笼罩了这座城郊的山。 金色的光亮染上少年白皙的侧脸,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样的漫天金线之中,南禾唇角微微上翘。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几秒,转身离开。 - …… 下山的路上我开着车狂飙。 也许是由于姿态过于癫狂,不算太赶的路,我连续三个交警连续拦下来查酒精。 吹气吹到第三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要吸氧了,“大哥,我真的来不及了。” 交警警惕:“来不及什么?投胎?” 我:“……我说赴约你信吗?” 交警:“你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我震惊:“你怎么还考哲学?”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交警打量我,“绝对有必要让你再吹一次。” 又双叒拿到酒精测试仪的我,泪目。 在我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我的嘴真的比我脑子快。 递过去绝对正常数值的屏幕,我说,“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双目涣散,急于逃脱,再跟我们测个毒驾。” “?” …… 半个小时后,从派出所里被放出来的我,已经快被疯狂震动的手机折磨得神经衰弱。 “——林加栗,烟火都快放完了,你人呢?” “喂,”我萎靡地接电话,“我被抓走了。” 贺枕流说出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猜测:“男公关店?” 我:“……” 我痛心疾首:“我是这种人吗?” “哦。”贺枕流说,“你不会没付钱吧。” 我:“?” 这就更有违我的尊严了。 “快到了快到了,我再开个五百米就到了,等着。”没好气地挂了电话,我坐上了我的车。 谁能想到,离派对会场就差3分钟的车程,我就这么被命运的大手抓走了。 这不能怪我,这实在不能怪我。 要我说,面露癫狂看上去精神态状好挺的这一切都真的不能怪我。 从南禾家的山上下来了,我感觉我从头到脚,从灵到肉,都被灌洗了一遍。 第69章 “!”谁懂啊,最开始的我以为南禾在第一层,单纯地想告诉我交易没戏。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第二层,想结束跟我的纠缠。 最没有想到的,他在第三层。 等着我。把鱼钩塞进我的嘴里。压杆。收线。装进袋子。 我就是被扔进水缸里的某种观赏鱼类,等不到被杀的那天,也等不到夙愿成真的那天,玻璃外有全世界,却只能眼巴巴把眼睛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说谎话要半真半假,才能被人信服。 说真话也要半真半假,才能让人魂牵梦萦。 我麻木点头。 钓,实在是太钓了。 小猫钓我,钓得妙。 我活该上钓。 我被狂飙的心跳声又再飞驰的车上折磨了三分钟,这才到了派对场所。 派对开在湖边的一个会所里。 盛大的烟火秀仍在持续,无数身着白衣的人都涌了出来,正三三两两在外欣赏难得的烟花美景。 “林加栗!” 红发大美人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瞥见,红发白衬衫,气场骚气嚣张,往club门口那儿一站,天生的主角。 “你不是说不迟——” 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扫到我,开始要瞪我之际,我先停了车,拿了裙子,先发制人。 我:“洗手间在哪?我先换个衣服。” 很好,先在对方发怒之前打岔,会获得怒气值-50%的惊人效果。 贺枕流果然抿了下唇,用杀人的眼神告诉我快去快回。 “进门右拐。” 他皱眉看我一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加栗,你见你们公司董事就穿这身?” 我:“……”一身卫衣长裤。 忘了,还有这个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幌子在这儿。 “扁平化管理,你不懂,新时代潮流。多说小心被人事起诉你歧视。” 我便拿着袋子闪人边说。 “新世纪,小心你的嘴巴。” 贺枕流:“?” - 终于换了衣服,我走到贺枕流旁边。 烟火正进入尾声,人群都在仰望夜空。 小红毛也不例外。 俊美的青年插着裤子口袋,懒散地靠在一边。 他穿着白衬衫和白裤,设计款很贴合他的身材。 烟火之下,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听到脚步声,他看了看表,“差一分钟十点。” 我面不改色:“刚刚好。” 他说:“我们约的九点。” 我:“这不是让你一个人独享了一个小时的烟花。” 他:“?” 我:“做人不要太贪心。” 他:“……” “林加栗,谁做人——” 他转过头,目光跟我撞上,忽地,愣了一下。 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我问,“我哪里没穿好?” 唇下意识抿起。 男人精致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攒动。 只一瞬,贺枕流就收回了视线。 耳根被绚烂的金色烟火也染上了暖色。 “……该进去了。” “哦。”我随手拨弄了一下我肩头的头发,也看表,“给你计时了。” 十点整。 烟花结束了。 而派对正式开始。 会所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像这种邀请制的派对一向怎么玩得尽心怎么来,我都习惯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世家的第三代,” 我边往里走边真诚道,“我对于我的迟到深感抱歉。” “这样,给你补偿一下,算你两小时可以吧?我的小时费率可是一笔巨款,便宜你了。” 贺枕流扬着下巴,走在旁边冷哼一声。 “哟——这不是贺大少爷吗,好久不见啊!” 绕过几个拿着酒走远的人,有人拥上来,上来就重重拍了贺枕流的肩膀。 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必须大声喊叫才能让对方听清自己,但dj突然换成了舒缓鼓点,于是下一句话撕破空气: “这次你居然带伴来了啊!!牛逼!!” 听得一清二楚的我:“……” 脸裂开的贺枕流:“……” 我震惊的眼神转向贺枕流,原来这人每次去派对连个伴都没有?寡成这样?? 贺枕流脸皮一抖,面无表情地跟对方招呼了下。 “对了,我旁边这位是——” “你好,”我先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叫林减栗。” 对方也震惊了,会所里的灯光实在是忽明忽暗,霓虹变换,对脸盲症尤其不友好。 但他说:“你跟林加栗是——?” 嗯?这人居然认得我? 我只思忖了一秒就绕开了,唉,人红是非多,没办法。 我面不改色:“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姐。幸会幸会。” 对面:“。” 贺枕流:“。” 但对面显然是酒喝得太多有点神志不清,立刻就接受了,“原来是这样!我是贺枕流的大学同学,也刚从国外回来。四舍五入大家都是朋友啊!一起玩一起玩!” 第70章 “贺枕流,”那人又拍上小红毛的肩膀,“牛逼啊,林加栗的妹妹都敢泡——” 那人醉得厉害,被贺枕流淡定地四两拨千斤地拨给了其他朋友。 我还好奇回头看一眼,确定我不认识这个人。 走到吧台前,我心有余悸:“难道我的名声都传到国外去了?” 这样以后我怎么去泡混血! 这不可以! 贺枕流:“……” “点酒吧。”他说,他要了杯啤酒,看向我,“你——” 我自然而然地抛出我的惯用挡酒伎俩:“我开车,喝不了酒。” “有代驾。” “没钱。” “?林加栗,世纪笑话了啊。” “我真的一贫如洗。” 我面不改色,“我林减栗不像我姐姐家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私生女,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贺枕流:“……” 贺枕流:“我打电话让人帮你把你的限量高配跑车拖了吧。” 日,这人怎么就不放过我。 “等一下。” 贺枕流看我脸色僵硬,推三阻四,突然挑起眉,“林加栗,你不会是……” 我脊椎紧绷。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的尾音上扬。 “你不会是——不能喝吧?” 我:“…………” 一张黑卡被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我闭目。 视死如归: “……给姐,满上。” 第30章 酒, 这种东西。 对我来说从来不是能够借来浇愁的东西。 它就是我愁的根源。 从我小时候第一次偷喝我爹的白酒开始,就奠定了我与酒这种东西的难解之缘。 事后我爹妈抓着在秋千上翻跟斗想要飞天的我,和被我哥一把按住在喷泉池里打滚的我, 跟南禾亲了转眼就忘了的我, 都是酒这种液体的终极受害者。 而且我不能喝多, 一喝多必断片, 多少次我哥第二天看我的冷眼都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我有努力装作无辜询问发生了什么, 但我哥给我的背影每次都能一举直接敲响我的退堂鼓。 包括现在。 “——多喝点多喝点!” 一群人聚在吧台旁边。 小杯子装的高浓度酒, 一溜串开火车, 灌进喉咙里。 喝第一杯的时候, 我还试图洒酒。 喝第二杯的时候, 我也试图洒酒。 贺枕流中途去见他那个商业伙伴了。 在我旁边的, 是之前见过的他的那个大学同学,还有四五个陌生人。 等到第五杯要见底的时候, 我终于被人盯住了。 “来!干了啊!别养鱼啊!” 大学同学路闻的手托了一下我的杯底, “最后这杯还不喝?” “谁养鱼?开玩笑。” 我嘴硬。海王从不养鱼。 一杯下肚, 我已经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加快, 皮肤都开始发烫。 其他人的声音拂动在耳边。 “是不是光喝有点枯燥, 不然我们来玩点儿游戏吧?” “那就玩点成年人之间的游戏吧。嘿嘿。” “这个好, 我早就想跟在座的各位试试了。” “那我们先俩俩玩, 然后交换。” “……?!” 我酒醒了一丝。 什么?俩俩玩,交换? □□银趴? 什么虎狼之词!!! 路闻拉住我的手:“我们俩先一组。” 我:“?!” 我:“这不太合适吧。”明面上我还是贺枕流的约会对象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我建议:“不然我们改天——” 路闻点头:“这怎么不合适呢, 你在这里就只认识我,这样我们俩先开始正好。” 说着, 路闻已经握紧了我的手。 我:“?” 我:“?!?!” 喝完酒的我大脑回路像是只充了20块话费的2g网络,似乎能收到信号, 但基本等于废物。 我干巴巴拒绝:“那个,我不是——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来,我们开始吧。” 旁边一群人开始起哄:“开始开始!快开始!” “给你们俩加油助威!” “加油!我们给你们见证!!” “快啊快!上啊!磨蹭什么!” 这怎么还要众人围观的??这是什么大型绿帽奴现场?!! 路闻拽着我的手,我磨磨蹭蹭。 这时候,一道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我转过头,就看到贺枕流走回来,黑着一张脸盯向我们相握的手。 我试图解释:“我也不想的这种银乱活动不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一向遵纪守法不会在大庭广众干出这种事——” 路闻茫然:“扳手腕啊。” 我:“?” 贺枕流:“?” 我大惊失色:“啊??!” 扳什么手腕?谁扳手腕? 不是银趴吗!! 路闻已经热情地涌上去了,他拽来贺枕流到我的对面,将他的手跟我的手扣在一起,“你们来,你们先来!你们扳!” 第71章 我后退:“不了,我还是下次……” “林加栗,你这锻炼的不行啊,” 贺枕流悠悠,“都看不出来什么肌肉。你行不行?” “?” 淦。 人不能第三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朦胧醉酒的我已经上头了,我啪地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姐姐让你今天看看我行不行!” “来啊!我怕你?” 贺枕流虽然看上去一张脸美得ao莫辨,但他是个正经的高个大长腿alpha,加上常年锻炼,力量不容小觑。 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指缝插入扣拢,十指相扣。 干燥的手掌与我相贴。 我的手指也弯起扣拢,指腹压到他手背的时候,他眉头跳了一下。 贺枕流冷笑一下,“林加栗,你等下小心点,别不小心因为这种小游戏把骨头折了,这我跟你家里人可交代不了。” 我冷笑一下:“贺枕流,反弹。” 他:“?” 我:“你话太多了。” 随着路闻一声令下,我跟他都开始使劲。 手掌紧紧相贴,胳膊肘抵在圆桌上,重心压低,我能感受到他的力量跟我对抗。 身边都在传来加油叫好声,但被酒精污染的我的cpu没办法同时处理超过两件事,只感觉身旁嗡嗡一片。 手上用着劲,红色的发丝在我眼前闪动,我去瞥小红毛的脸。 他竟然也正目光注视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下。 很专注。 视线相对。 只一瞬,他僵了一下,蓦地闪神。 “嘭”一下,他的手背被我扣在了桌子上。 “贺大少爷!你居然输了啊!”路闻拍他的肩膀,“难得啊少见啊!是不是放水了?!” 我正骄傲起身,就听到路闻继续: “亲一个!亲一个!赢家亲一个!” “贺枕流,虽败犹荣啊,你难得带伴来玩,兄弟我一定要好好给你安排上,嘘——” 我:“……” 贺枕流:“……” dj的音乐已经不吵了。 真的不用这么大声说话了。真的。 “至少再喝两杯,赢家的传统。” 接过杯子,我面不改色仰头喝了。 头冲得有点晕,我摆摆手,准备去洗手间洗个脸。 - 洗手间里挺安静,我把额头贴在镜面上降温。 冰冰凉凉的触感很适合头脑不清醒的我。 有开门的声音,又关上。 “林加栗。” 来人说,“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没动,张嘴回复。 在下一刻,我的胳膊已经被人架起来了。 “喂,你干嘛——” “叫代驾送你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 “你还有事?” 我推开他,郑而重之:“我还差46分8秒,才能下班。” 贺枕流:“……” 他气笑了:“林加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言出必行。” 我含糊:“什么以前?我俩不才认识?谁跟你言出必行?” 他没说话。 我郑重握住他的手:“我要打工。我不要做资本家,我要做勤勤恳恳,从民众中来,到民众中去。” “你得让我呆满剩下的44分27秒。” 洗手间里安安静静,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贺枕流还是架了我一只手。 “别扶我我能走直线。” 我下一秒一个趔趄一头撞在了墙上。 “……” 我额头撞红面不改色地回头:“你看,以死明志。” 贺枕流:“……也不必这么自证。” 但他这么一扶着我,头靠得离他侧颈很近,他身上那股气息就又扑到了我的鼻间。 说实话,我不太清醒地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心一意觉得他是o的原因。 因为贺枕流……很好闻。 alpha跟alpha的信息素不兼容,我也没闻到过他信息素的味道。 但血液会带有信息素。 上次咬破他的嘴唇的时候,我尝到他嘴里的血腥气,带着刺痛和辛辣,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alpha的排斥反应。 情.欲上头的人不在乎,当时的我完全没考虑到那一层。 但现在…… 我朦胧着眼盯向他,抬起手,拇指按上了他的下唇,按压了一下。 贺枕流身体一僵。 “林加栗……”他低声道,有点按捺的火气。 他几乎要把我甩开。 我身体里的205块反骨都在叫嚣抗议。 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逼退了几步,强硬地让他的背咚地撞在了身后的房门上。 “林加栗,你疯了?!”他骂了一句,但我没管,脑子一根筋的我根本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 我把他按住,直接凑过去,咬住了他的唇。 贺枕流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双桃花眼因为震惊,而让眸底的光亮不断震颤着。 他拽着我的后领,就想要把我拉开。 “林……” “赢家得亲一口,愿赌服输。” 我含糊不清又蛮横地宣布。 第72章 与其说是接吻的亲,不如说就是单纯的咬。 满足我好奇欲.望的咬。 我没压得住力气,咬他很用劲,殷红的唇瓣被我轻而易举地咬破了,我吮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酒是辛辣的,苦的,闹的。 贺枕流的血也是辛辣的,刺痛的,麻在舌尖的。 跟他接吻这件事情,反逆又刺激,让我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愉悦地跳动。 “咚咚”。 一门之隔,有人转动了门把手,敲了两声门。 “——奇怪,门被锁了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那头传来。 “可能在清扫?洗手间锁什么门啊。” “算了算了,走吧,换一间。” …… 而一门之隔内,我跟贺枕流的身体因为接吻而紧贴在一起。 他脊背僵直,身体僵直,四肢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只是被我强硬地按着,与我亲吻。 因为贴近,在感受到不该感受到的东西的时候,贺枕流陡地一震反应过来,他几乎咬牙切齿在喘.息之间又要骂人, “林加栗,我警告你——” “没什么好警告我的。反正我现在酒精上头,醒来估计什么也不记得。” 我说,“你要想骂我,可以等明天我醒了当我面复述一遍今天的事情骂我。” “而且,”我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手向下,陈述事实, “你也不算无辜吧。” “你帮我,或许我也可以勉强帮帮你。” 他身体一僵。 那双被我咬破的嫣红的唇,迟迟地抿起了。 酒精的作用力只会在脑内越来越上头。 我逐渐感到有些昏晕,仰头看到天花板,只有洗手间晕黄的灯。 我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上了房门的门板。脖颈上扬,我只盯着那晃眼的灯,灯的光晕在视野里靠近又模糊。 alpha知道怎么让另外一个alpha高兴。 贺枕流的手果然跟我自己的手还是不一样。 属于年轻男alpha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因为长期锻炼,带着轻微的薄茧。 他的唇很好亲,像是天生适合接吻一样的弧度。 我的手穿进他的发丝里,牢牢地抓住他那一把艳丽得嚣张的红发,将他的头压向我和我接吻。 我能听到他压低的急促的气息,我以为贺枕流又要骂人,但是没有。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一次又一次,都没办法影响里面的人的动作。 在我觉得他的手肯定都要酸透了的时候,我才终于放过他。 美妙的时刻。 纯白派对,我突然为了这个双关而感到一丝微妙。 眩晕的光影都昏亮起来。 最后我说:“没想到,竟然还是你给我打工了。” 贺枕流在洗手。 用要杀人的声音磨牙:“林加栗……你给我闭嘴。” “下次我还点你?” “闭嘴啊!!” 走过去,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低头看腕表:“啊,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我下班了。” “?” 酒精留存在身体内,让我想到一出就是一出。 身上没什么痕迹,我直接拉开了门,走入了排队还在狂欢的人群里。 人不能免费加班。 路上听到了路闻的喊声:“哎,林加栗——” “——贺枕流,你怎么让林加栗出去了?” “等下,你的头发怎么乱成……” 我没理,衣服也不记得拿,也没注意这个我初次见面的人喊的是林加栗,直接踏着夜色走了出去。 半夜时分的夜风在月色下只剩下凉意,吹过我的脸颊,并没有让我的醉意好上半点。 车停得挺远。 我歪歪扭扭地走到我的跑车边,试图摸钥匙。 日,钥匙呢。 等下,我手机呢。 不对,还有我的外套。 有点冷…… 一瞬间所有的想法一齐乱麻一样地拥上来,剪不清理还乱,反正跑车敞篷,我干脆身体一仰,直接倒进了车座里。 天为盖地为庐。 我仰躺着看星空。 太阳穴在跳动着,风吹得我的皮肤瑟瑟发凉。 但我一动不动。 忽地。 一件衣服披到了我身上。 昂贵的西装外套,暖和又宽大,一下隔绝了凉风和我的视线。 “谁这么不识相!……” 有人揽住我的背,把我从车里直接毫不客气地拎了起来。 嗓音低沉又静,轻嗤的冷笑。 “就在这睡?” 他这一声,我不动了。 动作冷静又利落,极为高大的男人的肩膀宽阔有力,带着我熟悉的冷冽的气息,他把我直接扛起来,丝毫不温柔地带走。 我难得地服软没犟嘴。 被扔进另一辆车的副驾,安全带被扣上。 他替我系安全带的动作还没离开,我直接胳膊一伸,抱住了他。 闭着眼睛,喊了他一声。 “……哥。” 第31章 第73章 车内很安静。 “哥……” 我绵绵软软地闭眼。 “……这么晚, 你还是来接我了。” 鼻间,呼吸里,都是我哥身上冷冽又莫名让人安心的气息。 我不由得向前凑了凑, 像是想要从那种气息里汲取些什么。 夜里很静。 小时候, 我哥是会这么抱我的。 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微妙的隔阂就出现了。 像是玻璃的裂痕。支离破碎, 两侧都看得见, 但没有人想要弥补。 我裹着我哥的西装外套, 手指伸出去, 摸上了他的宝石袖扣, 慢慢摩挲了一圈。 我哥手指上也有枚戒指, 很漂亮, 从小就戴着,我一直想摸, 但从来没敢过。 “哥,你这么晚还来接我……” 我嘴唇动了动。 “你不会是没有夜生活吧?” “……” 咔地一声, 安全带被系上。 被忽然甩开的我的头咚地一声撞上了车窗。 我:“……”日。 醉酒的酒精冲得我头疼。我头枕在玻璃窗上干脆就不动了。 男人开着车, 嗓音冷淡, “去公寓?” 我头疼垂死, “嗯嗯。” “手机明天找到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挣扎濒死:“嗯嗯。” “衣服还要么。” 我唯唯诺诺:“嗯嗯。” 我有点睁不开眼, 嘴里嘀咕,“哥。” “什么。” “之后我要去l大的那个爱心活动,跟南禾一起, 四天三夜。” 我哥的侧脸线条优越,深夜的霓虹灯从车前窗落进来, 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哥你看,我为了家里的生意, 是不是很努力?我超努力的吧?我有听你的话吧?” 我讨好骄傲,把我的头从车窗上挪起来,靠在离我哥近的那一侧的椅背上。 这么一来,我的视线就凝在我哥的手臂上。 外套给了我,他就剩件衬衫。 我哥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可惜他是个有钱而且钱几乎永远花不完的总裁,而不是需要靠美色搏营业的娱乐圈明星,大众就这样失去了一些美人脱衣鉴赏腹肌美学的机会。 哥问:“贺家的也去?” 我扼制住我想要犯贱的手:“嗯,应该吧,不出意外。” “不知道他。” 不过想到小红毛,就想到不久之前在会所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情。 我又瘫回了椅背上。 记忆都快朦胧了。 但贺枕流……手不错。 “哥你也是个alpha,” 我神志不清地问, “你会对alpha产生感觉吗?” 我哥手一动,刹了车。 漆黑的车停在小巷的街边, 我把眼睛撩开,转过去,“……哥?” 夜里很黑。车里并没有开灯。 “你最近玩的很多。” “啊……?我没……” 我刚想回答,身侧的车门突然开了,我哥慢条斯理地把我小鸡仔一样地拎出来。 “到家了,还不下车?” “玩可以,别被拍到。” “——不不不,不是,哥你误会了!”我被我哥拎着试图喊叫狡辩,“我怎么会对alpha感兴趣呢你不要误会我!我只是突然好奇问问!” “a同这种东西天理难容!跟道德伦理背道而驰,我绝对不可能100%不会成为a同!” 我哥薄唇轻轻嗤了声。 “是么。” “当然了!” 我哥把我拎出电梯,我还在信誓旦旦伸出我的手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林加栗这辈子只能娶到八十个老婆。” “好吧,七十九个也行,不能再低了。” 我哥:“……” “这是管理钥匙。” 进了公寓门,他把钥匙留在桌上,“明天自己钥匙拿到了,记得还给前台保存。” “噢!……知道了。” 被扔上沙发的我像是回到了海洋的鱼。 我瘫痪了。 “你邻居给你留的东西也给你放桌上了。” 在我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意识模糊了。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我哥走过来, “林加栗,上床睡。” 我朦胧地咬字:“我……就不。” 他的手抓上我的肩膀。 “除非……除非。” 我睁着昏昏欲睡的眼望他,胆大包天地说了一句话。 “除非哥你……” 然后就陷入了黑暗。 - 第二天直接昏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我的头已经好了很多。 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睛。脖子好疼,落枕了? 睁眼。 天花板。吊灯。 手机。手机摸不到。 往下看。我身上还穿着条裙子。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 草草草草草。 这怎么又是断片的征兆!! 一个箭步下床,我滚进了浴室。 一边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我开始挣扎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最后的记忆片段,大概在,扳手腕。 第74章 并且赢了。 林加栗,牛逼! 我:“……”一点帮助也没有。 擦干净身子,吹好了头发,我披着浴衣走进客厅,额角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没在意。 可视面板显示我有个快递送到了了门口。 我推门一看,是一个袋子。 里面有我失而复得的手机,昨天出门穿的卫衣长裤,还有我心爱的车钥匙。 “林先生吩咐给您送的。”送来的人说。 ……我哥? 不过也不会有别人了。我总感觉我醉酒很多次都是我哥给我送回来的。 我揉了揉我的脖子,接过了袋子。 脖子还是很疼,总感觉青了,我不会是被人劈了一刀吧? 但谁能敢劈我啊? 先抓起心爱的跑车钥匙亲了口,我关上门,打开了手机。 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向超级多,群聊,私聊,一大堆没有营养的内容。 快一天一夜没看手机,消息爆炸了。 我给手机插上电,随手划过去,切出了窗口。 【0+li:昨天扳手腕之后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儿子:?】 没有后文。 这个问号,让我陷入沉思。 贺枕流怎么是这个反应? 这一个问号,看上去我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可思议。 我想了一下,昨天我的记忆碎片里,好像还有谁拉我的手。 谁来着。 我脑内突然闪过一张脸。 【0+li:冒昧一问。】 【0+li:我跟你哥们路闻,没搞一腿吧?】 【儿子:?】 【0+li:虽然我知道他是你兄弟这是我不对但你要体谅一个醉酒的人脑袋不清醒ao分不清,我还是一个正直的人。】 【0+li:话虽如此,不如把路闻的名片推给我吧?】 手机振动。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请先发送好友验证等通过后,才能开始聊天】 我:“……” 我直接站起来了。 贺枕流把我拉黑了???! 这人怎么回事!岂有此理!!我又没搞他!! 不就跟他哥们牵手了吗!至于吗一惊一乍的。 想到这里,我怒了之下怒了一下,给他又发了个中指的愤怒表情包。 呸,见不得兄弟好!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 我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充电。 他最好这几天别见到我。 我走回桌前,翻了翻袋子,拿出那两件我换下的衣服,放到一边,准备让保洁之后送去干洗。 正要把袋子折叠扔了,余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我转过头。 桌上,放着一个篮子。 我退后几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这是一个礼物篮。 里面放着大量的……婴儿用品。 婴儿润肤露,婴儿奶粉,婴儿奶嘴,还有数量令人惊叹的宝宝辅食。 我面色古怪地拿起篮子底下那一张纸条。 字迹锋利隽秀,笔锋成熟。 【见面礼,祝好。——邻居】 我:“?” - 到了爱心活动启程的这一天。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下了车,山野之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树林苍郁,满目都清爽。 我才发现我忘了一件事。 “林加栗,怎么了?” 在我之后走下大巴,徐率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怎么这么专注?” 我t恤长裤,背着个单肩包,正停在原地,盯着《l大·s大生物多样性调查志愿活动》横幅的右下角logo。 有更多的学生从大巴下来,到老师那里去聚集。 “哦,那个啊,那不是我们的赞助商嘛。”徐率说,“贺家的公司logo。” 我:“……” 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 “贺家居然是赞助商。” 我跟徐率也一起转身往老师那里走,不忘排挤, “啧,他们好穷,这都不给我们搞个车队接送,进山开道,实在不济,搞个直升机也行啊。” “他们本来好像要赞助挺大一笔钱在咱们这次出行上来着。但老师说搞爱心不能太铺张,就按着以前几次活动的标准来了。” “哦,这样。”我说,“那贺枕流呢?你见到他了吗?” “这次路不好走,我们分批次来的。我们是最后一车,贺枕流南禾他们,应该已经提前到了吧?” 我们俩走到老师旁边。 老师正在分配接下来几天的住宿。 我们面前是几栋民居改成的宾馆,灰栅栏围栏,围着纯白色的几栋两层的小房子,院子里花草茵茵,还算雅致。 “……这次跟以前活动一样,住宿都是随机按着性别分。报到名字上来拿房间钥匙,一个房间一把钥匙。” “李数雨,楚睫……” “徐率,卫厄,你们俩都是beta,一个房间。” 徐率跟我打了个招呼,“等下见。” 第75章 我点下头,看他走上去从老师手里接过钥匙。 又等了几个,终于叫到了我的名字。 “林加栗。” “这儿,老师。” 我走上去。 老师在名单上看了一眼,手里空空。 “哦,有点麻烦,你是alpha……这样吧,你的同住人已经到了,你直接去房间就行,203。” 我噢了声,眼神试图瞄去老师手里的表格,想看南禾住哪一间,但没成功。 上次在他家看台那个晚上之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我给南禾发过消息,但回复也就寥寥几句。 没事,等下活动也能见到。 小问题不慌。 我拎着我的大包小包,从小楼的楼梯走上去。 山里的宾馆老旧,但胜在还算干净,楼梯间点着除蚊虫的香,香味并不刺鼻,感觉有点凝神静气的作用。 “203”的黄铜色门牌反着光。 我确认了下,敲了个门。 过了几秒,门应声而开。 “hi,我是林加栗——” 我跟睡眼惺忪一头爆炸红毛的贺枕流对上眼了。 我:“……” 他:“……” 动机是不一样的,人是不一样的,但我们的目的出奇地一致。 他一把抵住门就要关:“草,林加栗你在这儿干嘛!!这里只有我住!!” 我一把推住门就要开:“草,贺枕流我还没跟你算账!!把门给我打开!!” 但他刚睡醒显然没大包小包我的加速度来得猛烈,我直接嘭地一声推开了房门,登堂入室。 “贺枕流你——” 我走进房间里,刚一转过身,对着面前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大床,声音戛然而止。 手里的包,嘭地一声落地上了。 我转头看向他。 他惊恐地看向我。 我:“老师说我住这里。” 他:“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当当两声,是老师拿着名单站在门栏边敲门: “哦,忘记说了,这次参加活动的b和o太多,只能麻烦alpha你们挤一下了。这关乎到一些性别安全问题——” “你们俩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 贺枕流:“……没问题。” 房门关上了。 我回过头。 看向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心底荒芜一片。 我的内心掉下一颗巨大的冷汗。 我怎么要跟贺枕流睡一张床啊啊!!!! 第32章 “嘶啪——” 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宾馆房间内响起。 贺枕流面色麻木地站在一边, 看着我弯腰趴在床上,抽出卷宽胶带,开始从床头贴到床尾。 带来的大包小包都被我堆在门口的墙边, 还没整理。 我先开始干最要紧的事。 将胶带在床尾唰啦啦抚平, 我拿来剪刀, 将它剪断。 视线中, 一道明黄色的线, 将整张巨大的床分割成了一左一右两半, 对比鲜明。 “你好, 这位同学, ” 我走过去跟他握手, “这就是我们今后睡床的三八线。” 贺枕流:“……” “三八线你明白吗?超过三八线, 对面就有向你开火的权力,而且对任何伤残不必负法律责任, 这是一道警戒线,非常严肃。” “一旦越界, 后果自负, 你同意吗?” 贺枕流沉默了一会儿。 他抱着手臂, 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床上我的杰作。 过了一会儿, 他说话了。 贺枕流:“……” 贺枕流:“林加栗。” 贺枕流:“你是画三八线,不是三八分线!” 贺枕流:“这么一大张床我只睡三分你睡八分是什么意思!!!分赃吗!!啊!!分赃都没你这么分的!!” 我:“……!!” 我们俩的身侧。 床上明晃晃的胶带,赫然被贴在了床的左侧, 一头一尾划出来,给左边的人只留下了个堪堪能侧躺的宽度空间。 正好三八分。 我镇定自若:“你听说过侧躺是最好的睡眠姿势吗?” 他:“?” 我:“既然农家乐来都来了, 艰苦环境不如帮你调整一下生活习惯吧。我会帮你的,就从晚上睡觉姿势开始!侧躺, 从你做起!” 他:“林加栗,你有病吧!!” “息怒,息怒。”我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我跟你的生活习惯不一样。我平常睡觉很多都不是一个人睡,被惯出了很多坏习惯,像你从头到尾都一个人睡的,睡眠习惯应该很规矩吧?” 贺枕流:“……” 他磨后槽牙的声音被我听见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我俩正在床前僵持着,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咚咚。 同学的声音传来:“等下五分钟后要集合啊,你们俩别忘了下楼!” 我:“……” 我:“好的,谢谢你同学!” 脚步远去。 我跟贺枕流对视一眼,都冷哼一声。 我进厕所换了身衣服。 第76章 山林里蚊虫多,我从包里还拿出了防虫喷雾在身上哧哧喷了一遭。 理论上来讲,alpha皮糙肉厚的,应该不怕这种东西。 “……”但我怕,怕死了。 对着镜子里的黑发及腰的少女,我对她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林家继承的美貌,怎么能毁在区区蚊虫叮咬之下呢! 不可以! 推门出去,我也没管贺枕流,直接自己先下了楼。 让贺枕流被咬死吧! - 到了底下集合的空地,有几个人过来跟我打招呼。 “林加栗,好久不见!” “你怎么最近都在跟l大的人混?你不爱我们了吗!” “林姐,一月不见如隔四周啊呜呜。” 我:“……不然呢?” s大的,l大的,过来招呼的我都热情且敷衍地应付了过去。我的视线抬高,在人群中找那个身影。 南禾。 “你在找南禾吗?” 徐率走过来,“我刚刚帮你问了,他这次不在。” 我唰地一下转头。 “不在是什么意思?他没来?” 我情老婆不在!那我来干嘛的! “……不是不是,不是南禾没来,” 估计是我的表情太凶神恶煞,徐率小小退了一步, “是他今天下午的这次集合不在。南禾好像有点事,要去镇上的诊所一趟。” 我皱眉:“他生病了?” “呃……” 徐率含糊其辞,挠了下头,“可能是吧,但也不严重,就是小事。” 我狐疑地看了他眼,刚想再问,老师已经开始讲话了。 “同学们都往这里看啊,既然大家人都齐了,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老师开始咳嗽两声,开始了。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这次我们l大和s大合办的生物多样性调查活动,首先我想感谢一下两校学校领导对本次活动的支持,再者,尤其是,” 老师话音加重了,“还有我们的赞助商,贺家企业!” 在鼓掌之中,漂亮小红毛一脸冷酷地点了个头。 高个子长腿的alpha斜斜站在那儿,阳光洒下来,整个人拽得二五八万,身边还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我冷笑一声。 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联系方式拉黑了,我直接隔空投送给了他。 配字:【看看,资本家的嘴脸】。 贺枕流:“?” “关于这次活动啊,我要先从构思创意上开始讲起,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明媚的下午,我想着有什么其他志愿形式……” 老师继续在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回了我张拍我的照片,配字【抢不上赞助的loser的嘴脸】。 我:“?” 贺某你骂人好脏啊! 我的自尊心无法让我接受此等羞辱,我立刻在网上荡了五十张梗图,决心跟他决一死战。 台上唾沫横飞。 台下手机不断震动,我跟他照片一张张来回发,事态焦急,战火纷飞。 战局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终于,徐率看不下去了。 徐率幽幽:“你不然加他个好友得了?” 我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要我林加栗去加一个把我拉黑的人,这是对我尊严的极大挑战,绝对没门! 老师接下来说完: “——哦对,各个室友之间麻烦加下微信,方便联系。” 我:“……” 我抬起头。 “——每个房间只有一把钥匙,可以跟室友联系一下谁拿钥匙,别到时候进不了屋了啊,哈哈。” 徐率转头:“哎,你的室友是不是贺枕流来着?” 我:“……” 徐率惊喜:“哎呀巧了点你头上了!这下你有理由加他了!快加啊!” 我:“……………” 徐率这张嘴,我真的见识了。 ……屮! - 因为是第一天,所以志愿者任务比较轻松。 老师先让我们分队进入附近的树林里,拍一些看见的不认识的花草植物,并做下简单的记录。 我们这一组五个人,我一个alpha,剩下几个人都是b和o。 老师:“鉴于这次b和o比较多的缘故,老师希望alpha们能自觉承担一些保护队员的责任。” 在场仅有的几个alpha:“……” “好的老师。” 于是分组就变成了每个组一个alpha。 贺枕流在我隔壁组,这个政策只是隔离了我们两人的距离,并没有缓解战火。 我俩隔空大眼瞪小眼。 走过一段山路,我对他比一个中指。 走过一片林地,他对我回两个中指。 走到小溪边上,我拉过徐率的手:“借你一下手。” 我还给他三个中指。 贺枕流:“……” 我看他环顾一圈他的队员,最后咬牙放弃了。 我得意洋洋。看!还是输在你林姐的裤子底下了吧! 第77章 徐率:“……所以你们还是没加上微信吗?” “……” 我别过头,蹲下来在小溪边上,拿起手机开始对着一株小花拍照。 “这不重要。真正的室友,可以用心灵感应进行交流。” “可是你们才做室友一个半小时。” “。” “这也不重要。” 对着那株粉红色的小花咔嚓咔嚓左拍右拍了一通,我用备忘录简单记了一下发现它的坐标和生长环境,一键上传,这才收起手机。 刚站起来,就听到小溪前方传来了一声惊呼。 “喂!小心点!!” “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快快快拉她上来!!” “附近有没有会水的alpha?!”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了。 “我来我来!” 前面队伍里一个漂亮omega一脚踩空,整个人被湍急的溪水冲倒,直接扑腾在了中央的水流里。 “!!” 真alpha不能让o受伤!! 我想都没想,看准了位子直接就踩下去了。 下去的时候,听到还有人往后面远处喊“贺枕流呢,快救人——快帮忙!” 有人在喊:“贺枕流——” 唰啦一下。 我沉进水里,因为下去得急,腰被水流一冲,差点趔趄。 草,好冷! 我林加栗虽然不是什么游泳健将,但是保命的游泳技术还是学过。 我盯着那个溪流中央的女生,努力在翻腾的水中间看清她的方位。 耳边传来岸上的声音:“错了!错了!前面!” “往前看!!是前面!” 什么前面? 溪水突然一下更急,我一个不防,直接被撞得一个后退,连手臂带人被水流推得仰倒。 突然,我后背靠到了什么东西。 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把我拎起来了。 “?!” “——林加栗!” 贺枕流震惊的喊声响在耳边,嘲笑得很大声, “你这还能掉水里,牛啊。” 我:“……” 我:“………………” 我闭眼怒吼出声,手一指前方, “甘霖爹,落水的不是我!!” “长点眼睛!是前面!!” 贺枕流:“……!?!” …… 等到我俩扑腾到前面那个omega落水的地方时,对方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游到岸边站了起来。 女omega上了岸,其他人已经为她披衣服的披衣服,送水的送水,一片焦急的嘘寒问暖。 她拧了一把发尾,麻木地看了一眼我们俩人。 “谢谢你们救我。”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跟贺枕流站在岸边的水里:“……” 我试图缓解:“呃,有一些意外……” “没关系,我都理解。我其实是市里游泳冠军。” “?” 女omega转过身,走回到他们队伍的alpha面前。 他们队伍的alpha从头到尾没动过,瑟缩地站在原地,这回梗着脖子开始关心,殷勤道, “楚睫,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去好好擦擦——” “啪”地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了那个人的脸上,把那人脸直直甩到了一边! 所有人瞳孔地震。 空气静止了。 我:“嘶。” 贺枕流:“嚯。” 叫做楚睫的omega冷冷一笑,说了句:“分手,窝囊废,回去找你爹吃奶吧,恶心男。” 话音落下,又“啪”地给了他另一巴掌。 她转身就往回路走。 有几个omega见状也追上去跟她一起回去了。 场面安静了一瞬。 那个男a定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跟贺枕流两个人浑身滴着水走上岸。 我低头拧自己衣摆:“爽。” 贺枕流在一旁:“确实。” 这话被那男a听见了。 “——林加栗,贺枕流?” 就看那个男a走到了我们面前。 对方是典型的男a,高大威猛肌肉猛男,我深感让他出现在alpha的图册里只会增加全世界对我们的刻板印象。 他阴森森地盯过来,“你们两个很会表现啊?就这么急着赶着救别人的对象?” “?”我没有ntr的爱好。 我谦虚:“承让了,没你会表现。” 他:“?” 我:“我哪有你厉害,站在那儿,跟练金钟罩铁布衫一样,我真的很佩服你。” 他:“你他妈——” 在没有人预料到的时候,男a忽然出拳,贺枕流反应很快,直接啪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而我反应更快,直接一拳嘭地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男a:“?!?!” 我:“不好意思手快了。” 我:“真的非常抱歉。” 我:“下次还敢。” 就在话音刚落,我手抓在贺枕流握他手腕的手上,没注意到贺枕流身体倏然的僵直,我接过那男a的手腕,将他往旁边一拨,直接把他甩出个踉跄。 第78章 我开始放狠话:“你再闹,当心我开始美式霸凌你!” “?” 我没再管,一把抓住贺枕流就一路跑回营地。 - 两个小时后,我光荣因为“殴打同学”被处以800字检查的惩罚。 我:“……” 我虚弱:“老师,我不会写,我上次写检查还是上次,实在生疏……” 宾馆里的临时办公室里,只有我跟老师两个人一站一坐面对面。 老师严肃打量了我一会儿。 她说:“不太可能。” 我:“?” “要不是楚睫过来给你求情,你这检查少说也得3000字。” 老师手在桌上敲了敲,“你把人家岳浩的鼻梁骨差点打断,把人家甩出的时候他还撞到树干把腿擦伤了,最后他没站稳把屁股摔了个开花,还差点把脚扭了——这些加起来,只罚你800字,已经很宽容了。” 我:“……” 我:“?” 第一个是我干的,但之后是什么东西! 上天的福报吗! “总之,等下把检查交上来吧。” 老师扔给了我一个本子和笔,“就在那儿写,写完给我看眼。” - 下午,黄昏,大多数人都快要回来了。 我还蹲在走廊墙根,想怎么写我的检查。 我林加栗,诚心实意地说,我们林家,就没出现过几个学习好的,除了我哥……我哥那属于非人类了,他不能算在内。 800字,对我来说,简直是要了我的命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哥发消息:【哥,你写过检查吗?】 但是刚发出去一秒,我撤回了。 想什么呢,我哥肯定没写过检查,白问。 还会暴露自己的短板。 我一键转发给了裴知宁。 这人我知道,从小到大不着调,写的检查不计其数。 【0+li:你还有以前写的检查吗?有范文的话,】 【0+li:能不能给我抄抄。】 信号好像不太好,我发了几次才把这两条消息发出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接收到。 等待途中,我决定自己尝试一下。 我提笔:“今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真是美好的一天。” 我:“……” 撕掉,重写。 小学生作文我都写不出来。 “呵呵。” 脚步声响起。 岳浩脸上蒙着纱布,从我面前路过,嚣张地哼了一声。 我:“你的下半身还好吗?” 他:“?” 宾馆里旁边路过的员工都向他投去惊疑的目光。 我:“听说你被搞得屁股开花,站都站不起来。” 他:“?!” 我:“果然下午还是太激烈了,下次我注意点。” 他:“?!?” 岳浩面部表情狰狞起来:“你好好写他妈的检查吧林加栗!”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日,这个人鼻子破了点皮之外一点事儿没有,气死我了。 我收回视线,就看到贺枕流也从旁边路过。 “干嘛?” 我看他,小红毛手插裤袋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也顺着走廊出去了。 ? 贺枕流胆子大了。 蹲得太累,我找了个走廊边的椅子坐下来。 我又试图写了几个开头,都被我撕掉了。 “嗡嗡”。 手机振动。 我看了眼,裴知宁回我了。 【裴知宁:啊啊啊啊林加栗,我刚刚在做节目才看到消息,我看到消息就马上回你了!难得你给我发消息……】 【裴知宁:我,我当然能给你抄了。】 太好了!我有救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在写检查这种事情上肯定靠谱。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他发东西来。 但是杳无音讯。 【0+li:?人呢】 【裴知宁:啊?现在吗?】 【0+li:很急,我在线等】 【裴知宁:可我节目还没录完……】 好吧,工作也没办法。 他已经划水划得够厉害了,再划人就别干了。 【0+li:没事,等你录完节目再说吧。】 【裴知宁:嗯嗯。你等我!】 我看了看天色,感觉反正离晚饭还有一会儿,也没算那么急。 希望他说话算话,我的检查就靠他了。 收起了手机,我又继续苦思冥想我的检查开头。 就听到旁边一声响动,贺枕流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喂,给我腾个地。” 他领口袖口凌乱,红毛也乱蓬蓬,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一双桃花眼惬意地眯起。 我古怪看他:“你干嘛来了?” 贺枕流把两样东西拍在他的腿上,懒洋洋:“写检查。” “你也要写检查?不是我打的人吗?” “我写的比你多,3000。” “?”我看他摊开本子拿起笔,“你一个连坐的比我写得还多?” 他哼了声。 见他没回答,我也懒得理,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两道, 第79章 “日,想想还是很不爽,我打了岳浩那人一拳,他就擦破点皮,我却要写八百字,什么命运疾苦。” “你以为我的检查哪来的?” 贺枕流转过来,他一张脸在黄昏的夕阳下俊美得不像话。 他拎起他的本子,勾了勾唇,冷笑道, “我刚又把他打了一顿。” …… …… “…………” 我傻神地望着他。 我的脑海里,只有几个大字: 贺枕流,牛逼。 过了一会儿,我手拍上了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含热泪的拥抱。 “兄弟,你,是个人才啊。” “感谢你,感动世界。” 在这一刻,我跟贺枕流,从来没有心灵距离这么近过。 在这一刻,我跟贺枕流,在暴打肌肉丑男的目的上达成了共识。 在这一刻,我甚至连他那头骚气冲天的红毛都看得顺眼了不少。 我甚至都开始考虑和他和平相处—— 然后下一刻,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少年的嗓音清冽平静。 “——林加栗。” 南禾在我的视线中顺着走廊走过来。 他穿着黑衣黑裤,风拂过来,柔软的乌黑卷发扫过雪白的脖颈,若隐若现地露出一道抑制贴。 我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过来,落在正在跟贺枕流兄弟拥抱的我身上。 “我听说你要写检查。” “要帮忙么?” 第33章 在南禾问出这一句话的那一瞬间。 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 我手臂下,贺枕流的脊背有一丝僵直。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我的关注点在南禾脖子后的那张抑制贴上。 抑制贴很薄, 不仔细看的话甚至发现不了。 南禾的脸跟往常一样精致, 平静, 像是情绪没有起伏的人偶娃娃。 但要细看的话, 他长长睫毛下的眼尾比平常多透出一层薄红, 嘴唇似乎也比原来嫣红不少。 整个人像一朵烂漫色泽的花, 冷静地含苞待放。 ——他是……发情期? 梦中情老婆的发情期…… 我战术沉默了。 对不起。 我只是犯了每一个alpha都会犯的错误。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一定会因为刚刚我脑海里一秒钟内闪现出的关于情老婆的10个g的画面把我判下地狱。 我有罪, 快把我关起来! 内心的林加栗在叫嚣:最好让大法官判我入刑(?), 对我的罪行绝不姑息, 一遍又一遍狠狠惩罚我! 外表的林加栗:……闭嘴啊! “咳——南禾,” 我腾地站起来, 甩开脑内的想法迎上去,“我听徐率说你身体不舒服, 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 南禾轻点了头, 目光从我身后的贺枕流身上收回来, 凝住我, “现在暂时没事了。” “你要写检查么。” 南禾说, “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想起我的本子上写的“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我的梦中情老婆怎么还不来”,镇定自若地将手藏在了身后。 我:“哈,我还没写。” 贺枕流在身后:“哈, 她写了。” 我:“?” 像是应景一样,风一阵吹起来, 将我之前撕掉的纸页从本子里吹出来,正好铺在南禾脚边。 南禾的目光垂下, 落在那一行加粗放大的,“梦中情老婆怎么还不来”上。 我:“这是个意外……” 南禾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他平静地捡起了那张纸,然后将它递给我。 “给你,你掉的。” 我:“……” 我从容不迫:“谢谢。”镇定地将纸塞进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林加栗啊林加栗,你这么多年没有白长大。 你已经修完了脸皮厚的终极奥义,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你脸皮更厚! 还能有谁! “——哎哎哎,这种作文辅导活动怎么不带上我?算我一个啊!” 贺枕流臭着脸挤过来,他没看南禾,斜乜着我, “我还要写3000,辅导一个不如辅导两个,我们仨一起,正好一箭双雕,省时省力也省心?” 我震惊了。 我转头:“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贺枕流:“?” “——南禾,你回来了?” 正好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见到南禾和我们两人站在一起,无奈摇摇头: “算了既然你愿意,你就教教他们俩怎么写吧。” “不然都这个点儿了,他们等下晚饭都吃不上了。” 南禾转头,平静应道:“好。” - 五分钟之后,我们三人坐在了临时借来的宾馆经理办公室里。 被南禾坐在对面注视的我和贺枕流,很像是被学习委员监督写作业的两个逃学打架的差生,被迫卖乖。 “我先去拿点水。” 南禾去倒水,暂时就剩我和贺枕流留在屋里。 我们俩一手握笔,一手摊开本子,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看贺枕流的本子:一片空白。 第80章 他看看我的本子:一片空白。 对视一眼:很好,知道了,都是学渣。 我:“你不是高材生吗?” 贺枕流磨牙:“我学的应用数学。” 我:“哦,数学啊,没事了。” 这不属于人类了。 数学考37分的我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南禾还没回来,我连摸手机发短信都有些不知道哪来的心虚,我觉得还是要跟人说声。 【0+li:对了,裴知宁,我不抄你的了。】 【0+li:你好好工作。】 几乎在下一秒。 【裴知宁:?!】 他瞬间发来了一连串刷屏的感叹号和问号。 【裴知宁:为什么!!?!】 【裴知宁:为什么不抄我!!那你抄谁?!】 【裴知宁:谁替我给你抄!!】 【裴知宁:究竟抄谁?!!】 我:? 好小子,怎么在借人抄作业上这么积极。 真难得。 不就抄份检查吗? 【0+li:有别人给我抄了,就不用你帮忙了。】 【0+li:忙去了,回聊。】 手机静止了一秒,瞬间像是闹铃一样疯狂震动起来,无数个提醒瞬间挤爆了我的消息条。 【裴知宁:林加栗!!!!!!】 【裴知宁:你必须抄我!!!】 ……好可怕。 裴知宁好怪,大事不急,抄个检查这种事情非要出头。 要是他工作有一半的积极性,他哥就不用那么烦心了。 沉默了两秒,我没回,随手开了静音,将手机揣回兜里。 正好,南禾回来了。 他拿了两瓶水,递给我跟贺枕流。 “喝水吗?” “……谢谢。” 他递来水的时候,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漂亮纤白的手腕。 我可耻地多看了两眼。 老婆的手,好想摸。 忽地“啪”一声,我的胳膊上挨了一巴掌,直接把我拉回了神。 贺枕流冷笑:“有蚊子,帮你赶走了。” 我:“?” 姐出门前才喷的防蚊喷雾! 就见不得人好是吧! 我冷笑:“你也有蚊子。” 一巴掌糊他脸上。 “你!” “你!?” “林加栗。” 一声将我的怒火降温,南禾走到了我身边,坐了下来。 ……好近。 “我帮你看看吧。”他说,稍微贴近一点。 我下意识屏住了点呼吸。 南禾一靠过来,我立刻安静了下来。 从我的视角,我能看到南禾柔软黑发之间莹白的耳尖,看上去吹弹可破。 他后颈的抑制贴,贴得规规矩矩,让人不禁遐想……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是甜的吧? 我:“……” 我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林加栗!这是犯罪! 你清醒一点! “你开头,先写一段总起。你是为什么要写检查的,先把老师让你写检查的理由写上去。” 南禾的手也伸过来,贴上我面前的纸面。 点了一下。 “写在这里。”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甚至保持了距离。 我“哦哦”了两声,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提笔开始写。 “我这也不会写!” 我旁边的小红毛开始叫了,冷笑出声,“南禾,帮我看看?” 南禾平静地站起来,走过去了。 旁边那两人的动静我虽然没看,但我在努力地用耳朵听。 我的笔在纸上划动:【——我对我这次犯的错误感到十分后悔和抱歉……】 “你不会写?” “不会。” 【作为一名积极向上的志愿者,我不应该在活动期间殴打同学……】 “以前没写过?” “写过,忘了。” 【对于老师给我的惩罚,我觉得实在是非常应当且合理,下次我一定尽量不打脸……】 我听到南禾轻轻笑了声,不带感情。 他说:“你是该多写写,让你的时间有点别的用处。” 声音竟然透出了一丝冷意。 笔尖停下。 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见美丽的少年垂着眸看向贺枕流,依旧是那副莞尔微笑的样子。 仿佛刚刚那彻骨的冷意,只是我的错觉。 背对着我,我看不清贺枕流的表情。 但我感觉按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来看,应该是受的刺激不小。 ……等下,草! 他们俩怎么这么亲近?! 还深情对视!! 这不可以! 我就是爱情刺客!!! “南禾!”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 他们两人一齐看向我。 “咳,”我咳嗽了一声,抓起我的本子就走过去,“我写好第一段了,你帮我看看。” 南禾嗯了声,低头看,“我看看。” 身旁传来唰地一声,是贺枕流也拿了他的本子凑到了我另一边。 我瞪他:“你干嘛?” 他面无表情:“参考参考。” 第81章 我挡住我的本子:“你这是剽窃,跟偷盗有什么区别?” 贺枕流:“……” 贺枕流:“林加栗。” 贺枕流:“我们殴打的是同一个人。” 贺枕流:“我们写的不是同一个东西是什么!!!” 我:“。” 日,爱情使人盲目。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和贺枕流规规矩矩地痛苦满分地趴在桌子上写检查。 我写完的时候,贺枕流果不其然,还剩下2200字。 正好徐率来叫南禾去整理物料,我刚走出门要一起走,想了想,又站住了。 “你先去吧,南禾,等下晚上食堂见。” “检查等下我自己给老师。” 南禾没有说话。 他浅褐色的眼睛凝视了一会儿我,又在贺枕流身上淡淡扫过,轻点了下头。 “好,晚上见。” 跟南禾说完话,我推门回了办公室。 贺枕流看我回来,一脸“外星人是真的”的表情。 我长叹一口气,“我真是一个好人。” 他变成了“外星人是真的并在我身边”的惊恐表情。 我给了他一巴掌,“别演了,我这是发挥我作为你临时室友的友好同胞精神,鉴于我们的革命目标一致,我勉强在这里陪陪你。” 我抽了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快写。”我督促。 贺枕流捋了一把他的红毛,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不自然地冷哼了声,别过脸开始继续写了起来。 等他写的过程,我百无聊赖,但我的手机还在被裴知宁的信息轰炸,我实在是一条都不想点开。 最新一条的缩略信息。 【裴知宁:等我,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 怎么抄个作业还搞成产业竞争了? 我实在是搞不懂裴知宁的脑回路, 虽然他的大脑可能只有一根筋。 收起手机,我看着贺枕流写字,一手汉字行云流水,冷不丁问, “你什么时候去的国外?” “很小吧。”他说。 “那你字写这么好?” 贺枕流笔锋顿了顿,又继续写,“我中途偶尔会回来读书。” “偶尔?” “……对。家里生意需要的话。” “……” 自闭了。 我打开本子看了眼我狗爬一样的字体,又默默合上了。 我说:“其实我是个精神歪果人。” 他:“?” 贺枕流写到了收尾。 他的笔锋一勾,“你呢,你大学没考虑过留学?正常像你们林家这种,不都得送出去镀金?” “我是打算来着。” 我随口,“但我在国外有些不好的记忆,最后就退学没去。” 见贺枕流看我,我耸了耸肩,也没做解释。 “哎,说来话长。反正最后就留下去s大了。” “你知道s大那栋新的图书馆吗?我家捐的。” 开学十天就回国,还自此被迫在我哥眼皮子底下蹦跶,何等惨烈。 我看他写完了,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吧。” - 交完了检查,就去吃晚饭。 第一天晚上没什么活动,众人主要是住下来休整。 翘了太久的课,我跟一群s大的人相聚一起嘻嘻哈哈了一通,闹了很久直到夜稍微深了点,才回去房间。 爬了楼梯,走到203房门口,我才想起来一件事。 “……”钥匙在贺枕流那儿。 我敲了几下门,也没有回应。 不会吧?睡了? 这么早? 咚咚。我又敲了两下。 “贺枕流,如果你这么早睡的话我也不会说你肾虚的,快开个门!” 没回应。 真睡了? 我原地转了个圈,掏出手机,却发现刚刚跟他们艰苦环境之中拿手机斗地主,搞得手机也没电黑屏了。 “……” 算了,我本来也没他微信。 我揉了一把头发,决定回刚刚s大那几人的那栋楼去,至少借个充电器让手机开机先。 这几栋民宿之间离得不算特别近,要穿过几个小花园。 山间夜里没什么路灯,昏昏绰绰,远处的群山连绵,像是水墨画里的暗色山脉。 我刚走过一扇花园小门,就听到不远处廊下传来说话声。 “我以前说过了,我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 是南禾的声音。 我脚步一停。 他的嗓音很特别,清冽,平静,像是无波的潭水。 我一下就辨出来了。 “为什么?” 另一道声音传来,但山间忽然传来一阵鸟鸣,让我没听清是谁在说话。 接下来的声音压低了,我没仔细听全。 南禾的嗓音继续: “我只是对你的打算没有兴趣。至于我,谁说现在,我没有转变想法?” “难道你有立场问我么?” 说完这句话,两人的对话似乎就陷入了僵局。 我正想绕路,就听到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跟南禾说话的那个人大步离开了。 第82章 对方走的另一条路,幸好没跟我撞上。 我尴尬地原地环视一圈,正想着要不要走出去,一转眼,跟那边廊下要回去的南禾视线对上了。 草。 “呃——我什么都没看清——” 我正想着怎么解释,就看南禾穿过花园小径走了过来。 “那个,南禾——” 南禾黑发上带着夜间的霜露,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林加栗。” 少年的手指指尖很凉。 但掌心微热,透着他身体内涌动的热意。 他拉着我往他住的小楼走。 草,南禾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因为热潮期,今天我一个人住。” 他走在我身前,南禾的嗓音很静。 我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啊……这样吗?……那你好幸运……不是,我是说,老师的安排还挺好。很照顾你……”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房门口,拿出钥匙插入门锁转动。 门应声而开。 房内黑暗一片,他也没有开灯。 “呃,南禾……?” 将门在我身后扣上。 昏暗里,我感觉少年拿着我的手,贴上了他的侧颈。 皮肤细腻,烫意连绵。 他吻上来的时候,声音很轻。 “帮帮我。”他说。 第34章 【情景问答】: 当你的梦中情老婆身处热潮期, 你们俩同处一室,他开口让你帮帮他,你作为一个身心健全且某方面天赋异禀的alpha—— 接下来, 你该怎么做? 答题时间一秒。 考生林加栗, 决定用2种方式交上答卷。 【答卷a】我的大脑的反应如下: 一, 嗯??原来南禾把我叫上来, 不是来杀我灭口的, 长舒一口气, 活了活了。 二, 他怎么关了门?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他怎么还亲上来了?啊?!!? 三, 日……等下, 他说——他说帮帮他? 怎么帮?帮什么?从哪儿帮?帮谁?帮他?帮他干什么?为什么要帮? 我好像一个十万个为什么百科全书, 一瞬间被铺天盖地涌来的问题淹没了。 但显然,我的脑袋和我的身体并不在一个频率上。 【答卷b】我的身体在一秒钟内所有的反应如下: ——世界上, 竟然有,这种好事。 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南禾已经被我反过来按在了门上。 我的拇指顺着他的喉结抬高, 抵在他的下颌上, 迫使他仰着脖颈, 和我接吻。 吻变得很激烈, 他的气息在我的唇边。 “……我讨厌,热潮期这种东西。” 漂亮的少年说,明明是因为长时间又激烈的接吻而气息不稳, 他的嗓音却维持着镇定的语调。 “明明是omega的本能,却成为制约束缚我们的东西。” “因为是身体的反应, 所以不可控。没有抑制剂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贴着我的唇, 厮磨之中,因为情热,少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被咬……我就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所有物。” “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靠在门板上,少年的身体和我紧紧贴合。我的视线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能瞥见南禾那双漂亮的微微上挑的眼里,闪动着的微弱的光。 我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身体的本能胜过了脑内的思考,我一手抬高他的脸,一手向下的时候,少年好听的气音难抑地变了调,他下意识闭起眼,脖颈忽地后仰,后脑顶在了门板上。 不得不承认的是,南禾的确是个相当优秀的好学生。 第一次接吻还生涩,但现在和我唇瓣缠绵,他却像是极近黏人的小猫,懂得一切撩拨人的技巧。 他撩开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和我对视。明明需要镇定,却无时无刻不在向深渊滑落。 他扶在我的肩膀上的手指用力,收紧。 在这样的时刻,他还能喘出一声轻笑来, “林加栗,你……慢一……” 很快他的话就说不完了。 黑暗里。唇齿的纠缠,气息的交换,一遍又一遍。 殷红的唇角气音很轻,带着轻微的哑。 因为热潮期,少年的嗓音甚至有几分难得的脆弱。 他站不稳,几乎身体要滑落痉挛地把体重坐在我的手上。 我很喜欢南禾这个时候的表情,和反应。 平常的镜面被打破,镜子下的南禾,一样地镇定,却被泥沼束缚。 而他唇角微微上扬,昏暗光线下的殷红色泽里妩媚异常,像是妖精。 少年乌发凌乱,衣领散乱,浅褐色的湿润的眼眸里昏绰地倒影着我的模样。 胸膛起伏着。 陷入泥沼的……堕落的妖精。 我的手抽出来,黑暗中,手上一手水色。 “南禾。” 我叫他。 我摸上南禾后颈的抑制贴的时候,他任我动作。 只是那双眼睛,凝视我。 他摸住我的手,动作很轻,“现在不可以。” 他说,“现在不可以。” 当着我的面,南禾腿发软地撑住了身子,将我推在了门上。 第83章 然后少年沉下身子,腿曲起,膝盖抵在了我面前的地上,半跪着抬起上身。 南禾那精致像人偶一样的眼眸,睫毛沾湿,漂亮得妖异。 昏暗中,他仰脸,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埋下头。 我嘶了一声。 我的手指顺入他乌黑柔软的头发抓紧。 - 最后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离开的南禾的房间。 出来的时候,都在午夜半夜,山间的夜风吹拂都没法让人滚烫的脸皮降温。 我揉了好几把自己的头发,都没能太平静下来。 几栋民宿的楼长得大同小异,路灯和景观都一样。我在昏黄光线的院子里兜了好几个圈,才找到对的路,一路走回了我的住所。 爬上楼梯的时候,我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在想之前的事情。 在南禾咽下去后,我整个人的理智仿佛才回神。 但他很从容, 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用手指沾上了唇边的,又当着我的面舔掉。 我被他推出门的时候,听到他说,“明天见,林加栗。” …… 一步一步慢慢挪,走到“203”门口。 黄铜色的门牌带着轻微的锈迹。 这回终于对了。 我无意识地开始摸自己的口袋。 摸了半天,摸出个没电的手机,才想起来我,本人,压根没有房门钥匙。 我:“……” 草,美色害人。什么都忘了。 脑袋都不转了。 我正要敲门,就听“吱呀”一声,门忽然自己开了。 贺枕流懒洋洋的嗓音传来,“你怎么现在才回——” 声音戛然而止。 贺枕流震惊地盯着我。 他似乎才洗过澡,宽松的黑色t恤长裤肩上搭着条毛巾,红发湿漉漉,向下滴着水珠。 “林加栗,” 他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衣服乱成这样?” “我去打架了。”我面不改色。 “……这么晚?!” “对啊,发泄发泄精力。都是alpha你懂的吧。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打架。” 我懒得跟他掰持,直接跨一步,从他身侧绕进了房间,“多大点事。” 我边蹲下去翻我的包,边说,“你已经洗过澡了吧?那我去洗了。” 找到了洗漱用品,我抱着一堆东西进了浴室。 “林……” 贺枕流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上浴室门之前,我看到他的眼眸震颤,盯在我的嘴唇上。 门嘭地关上。 我没理。 把那一大包东西堆在了洗手台上,撑着洗手池站了一会儿,我才抬起头看向镜子。 “……” 难怪贺枕流反应这么大。 我一头黑发乱得飞起,脸上带着晕红,镜子里的少女虽然貌似镇定自若,但嘴唇红肿,满脸怀春,看上去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加栗,振作!不要慌!你没有可以慌的事情! 我收拾了下,迅速地直接去冲了个澡。 推开浴室的门的我,又是清清爽爽一条好汉了。 “你知道吹风机在哪儿吗?” 我镇定自若开始提问,“姐吹个头。” 贺枕流正坐在沙发边盯着手机,他抬头,指了个方向,“柜子里。” 嗓音很冷淡。 “柜子哪儿?” “二层。” 我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哇,这么凶。 谁惹他了? 怎么跟吃炮仗一样。 我找到了吹风机,插在床边,掸了几下头发,开始吹头发这一项世纪工程。 对于人类科技都进步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人发明一键吹头机这件事情,我深感悲愤。 人类的科技还有什么救!!这种明显的痛点都解决不了,怎么发展高端技术,为人民服务!! 平常,人工代替手动,家里的管家阿姨会帮我吹。 甚至小时候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我哥还帮我吹过几次,多么珍稀的记忆,可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 “……”吹得手腕有点酸。 我的右手经过今晚光荣退役,我面不改色地换了左手。 真正的alpha,决不能露馅。 “你是一只手就累了吗?” 贺枕流冷不丁地说话,“你不行啊。” 我:“?” 我打开吹风机对着他吹,直接糊了他一脸热风。 贺枕流:“林加栗!!!” 我:“抱歉,手累滑了一下。” 他:“?” 半个小时后,我才吹完我的头发。 累成狗的我,转眼一瞥,突然发现贺枕流一头红发还湿着。 我走过去:“你不吹?” 贺枕流回眼:“我干嘛要吹?” 他用肩上的毛巾揉了一把头发,“头发都半干了,差不多。” “……喂林加栗,你干嘛!!” 我拎着吹风机开始对着他一顿猛吹。 “你头发湿万一晚上乱动还会把我的床单搞湿。” “我们这是大床房,没有双床可以换。” 话音落下,我们俩都沉默了。 第84章 一般来说…… 情侣开房,都是把一床搞湿,再换到另外一床睡。 我心底只默了一瞬,然后马上就硬气起来了。 不就是一个隐晦的搞篁笑话嘛!成年人了,谁还不开点簧色笑话! 我唰地一下撩起小红毛的头发,“自觉点,别弄湿我的床。” “哈?谁要弄湿——” “嗡——” 风力一下加大,将他的话音一瞬吹散。 贺枕流:“……” 他黑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不动了。 别说,给小红毛吹头发这件事情还挺令人愉快。 他有一张让颜控打满分的脸,还有男人专属的宽肩和目光所及能看到的锁骨,气味也算好闻。 我深感自己假以时日,一定能有机会成为一名光荣的tony。 手指顺进他的头发拨弄的时候,贺枕流一僵。我抓了抓他的头发,确保都干燥了。 吹风机关上。 我夸奖他:“我还挺喜欢给你吹头的。” 他:“啊……是吗?” 我:“有种给狗洗澡的美感。” 他:“?” 一切完毕,第二天还要早起。 折腾了一整天的我终于折腾不动了,困倦地躺上了我的那边床。 最后作为一个带善人,我还是没有让我之前严密计划的三八线最终实施。 我拿了个靠枕,把它放在床的中间。 “看到了吗?” 我躺进被窝里,告诫他,“这是新的分割线。” 小红毛嗤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右边。 “你要是敢越线,我对你不客气。” 我闭上眼睛说道,睡意已经要将我吞没。 “知道了。彼此彼此。” 他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睡你的吧。” 灯啪地关上。 黑暗之中,我突然想起来。 我的手机好像还没充电。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谁的消息要回吧? 不会要紧的吧? 这个念头只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眼睛阖上,其他感觉都放大。 贺枕流身上清新的沐浴香气,隔着不远的距离,进入我的鼻间。 我下意识想往那儿靠靠,但又算了。 进入梦乡前的一刻,我想。 睡相好什么的,其实之前都是我瞎几把说的,我的睡相,有一说一…… 还挺差的。 幸好床中间现在有个靠枕挡着了。 我这总不至于还能越过去吧? 第35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 天还没完全亮。 眼皮上透着朦胧的亮色,我才发现昨晚忘记拉了窗帘。 微弱的晨光直接透过玻璃洒到了床上,成功把我这个睡眠一定需要全部黑暗的人吵醒了。 然后, 我一扭头, 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草!!” 一声惊喊响在室内, 伴随的还有啪的一巴掌。 三十秒钟后, 贺枕流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蓬松红发, 咬牙切齿地坐在床头, 捂着半张脸恶狠狠瞪我。 他的脸上, 赫然是个巴掌印。 我:“。” 我:“我这不是忘了吗?百年修得同船渡, 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这是天大的缘分。” 我拍拍他的肩膀:“消气啊, 有缘人。” “谁跟你有缘?!” 但我一碰贺枕流, 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牙齿里挤出声音, “林加栗——你以为你只有今早这样吗?!” “你昨晚干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心虚了。 过往的历史记录证明我可能真的干了点什么。 “我怎么你了?!” 但林家女人面子不能输,我硬气起来了, “我干什么了?!你说啊!你说说看!难道我干你了?!你说啊!” “……”他没说话了。 那双桃花眼, 幽幽地看着我。 我表面镇定自若, 内心慌得一比。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人不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我喝酒酒品烂我知道, 但我总不会在a同这条道路上梅开二度,第二次溺水吧??? 大哥!大哥! 你说句话啊大哥! 但没想到,贺枕流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目了。 他强忍着怒意,“你想想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梦…… 我好像晚上没做梦啊……日, 等等。 我昨晚梦见自己被一袋巨型薯片追杀,在梦里我对那袋薯片拳打脚踢……吃干抹净……又拳脚相加……最后又再次吃干抹净……还埋进土里, 长出了一袋新的薯片。 如果薯片也有人性,我一定是个究极性变态罪犯。 我:“。” 我谨慎:“所以昨晚我……” 贺枕流悲愤投诉:“你把我从这里,踹下去三次!” “足足三次!!” 我:“。” 我:“就这?就这??得了得了忍着点得了。” 贺枕流:“?” “哎呀多大点儿事,不就掉个床吗,” 我把自己从半夜实施了性犯罪的臆想之中解脱了出来,很自然地又松散了身子,倒回了床上。 第85章 “时间还早。”我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再睡会儿。” 我躺进了被窝。 然后才发现一件事情。 我们的床,竟然只有一床被子。 昨晚脑袋又懵又昏,躺上床有靠枕压在中间,我还以为我们是一人一床总共两床分开的被子。 所以我跟贺枕流—— 真的,亲密无间地,盖着同一张被子,睡了,同一张大床,一整晚? “……” 泪,冲了出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在餐厅,徐率坐过来,看我从头到尾一脸麻木地拿勺子往嘴里喂饭: “林加栗,你怎么了?” 我心如死灰:“我脏了。” 徐率:“?” 我面带沧桑:“a同不得house。” 徐率:“???” 早饭是山间的小味,很朴素的面点加小菜。 天塌下来都没法影响我的胃口,我很悲伤地吃完两碗面加三个烧麦和两杯豆浆。 正在喝水消食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出现,悠悠地走了进来。 被几个同学围着,乌发白皙的少年端着一杯温水,美丽的程度今日更胜往常。 南禾视线注意到了我们,转过脸来,莞尔一笑。 清纯又真诚。 徐率:“听说南禾昨晚没睡好,把嗓子搞哑了。” 我噗地一声把水全喷出来了。 “林加栗你怎么了!”徐率惊慌地拍我的背,“你怎么呛着了!!你没事吧!!怎么全喷了!!” “咳咳咳咳!!……没事没事,我没事……” 我接过徐率递来的纸巾擦脸,内心心虚地想死。 什么没睡好,这嗓子哑很明显是我,弄的…… “……” 不能再想。大早上的再想就硬了。不得了了啊啊啊啊啊。 我一下抓住徐率:“你快跟我聊点别的。” 徐率抖了一下:“聊,聊什么?!” “什么都行!快,有没有什么八卦,让我听听!” “啊,你要说八卦的话没有,但是新闻的话,可能真的有一个。” 徐率眨了下眼,犹豫道, “我早上遇到老师,她跟我说,我们好像有了个活动代言人。” 我:“?” 我:“啊?” 我环视一圈这平平无奇的宾馆和窗外平平无奇的山脉,发出了一个由衷的疑问: “我们配吗?” 徐率:“?” “好像是对方团队联系我们的,今天下午到。”徐率说,“明星嘛,都时不时要做点这种公益活动往脸上贴金。这样发通稿也好发。” 家里有娱乐公司股份的我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估计也看上了你们l大的名号,毕竟是高等学府,蹭上学校通告都能长脸。” “嗯。”徐率点头,收拾东西跟我一起站起来,“反正就跟我们一起呆几天,不耍大牌就行。” - 吃完早饭,离活动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干脆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换身衣服。 贺枕流早上把钥匙给我了,今天的我是尊贵的房间钥匙保管员,责任重大。 贺枕流好像被老师叫过去了,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推门进屋的我,把门轻轻一带,很淡定地扔开钥匙,拿出件新的t恤准备换上。 “……” 然后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我默默退后了几步。 又退后了几步。 最终退出了房门,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垂下,转向门旁的角落。 走廊尽头的地方,赫然缩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少年手长腿长,屈腿坐在那儿,他歪着脑袋靠着墙,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 他坐在阴影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一顶鸭舌帽,扣在少年的发顶,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阴影下姣好优美的下颌线,和一张嫣红的唇。 几缕银发,散落在脸侧。 我:“………………” 少年是被我的脚步声吵醒的。 我蹲下来:“你怎么在这?” 裴知宁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疲惫的脸上还带着眼睛下方微微的青。 像是一整晚都没睡。 在视线对焦到我身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大眼。 “林加栗!” 他一下子就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被他撞得重心一个不稳,往后跌倒,我俩双双倒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后背撞得一阵生疼,而裴知宁压在我身上,手撑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一双眼睛弯弯, “你看,我来啦!” 我:“……” -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我把裴知宁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先赶紧拖进了宾馆房间,然后手抵着他的脸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看出来什么痕迹,才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裴知宁任我动作,从一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我,一直亮晶晶的。 “你是一个omega。”我板着脸,“还是个出名的omega。你知道一个人在外面就这么睡着多危险吗?” 第86章 “这里虽然全是学生,但附近也有很多镇里的人,万一有人对你起歹心把你绑架怎么办?” 裴知宁睁大眼,黏糊过来, “林加栗……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是怕被你哥骂。 我嘴上敷衍着:“嗯嗯嗯,没错,就是担心你,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要这么干了。” 我站起身来,拿上了我要换的衣服,准备继续我的事情。 要扣上洗手间门的时候,裴知宁却也钻了进来。 我们俩面面相觑。 “为了报答你。” 他腼腆道,“我帮你换衣服吧。” 我:“。” 我:“朋友,如你所见,我有两只手两只腿,四肢健全,换个衣服完全可以自己来的。” 我:“而且,你来这儿干嘛的?你怎么找过来的?呆多久?” 裴知宁的手搭上了我的腰,他说:“你没听说过吗?我是你们爱心活动的代言人。” “?” “而且林林,虽然你的四肢都能用,但总还有一肢需要照顾吧?” “……啊?!哪来的另一肢,你说什——” 我惊恐地看着裴知宁已经跪在了我的两腿之间,脸色绯红地就要动手摸上我的裤带。 “我好想它——” “啊啊啊啊啊啊啊裴知宁!!!” 我的脑内全部炸裂了,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炸裂的事情都不能动摇我分毫了,我猛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拽起来,“不可以!!!这里不可以!!!!你给我住手!!!” “为什么不行?” 被我拽起来的裴知宁无辜且委屈,“我想它,它也想我。” 我:“?!” 我深吸一口气:“它不想你。”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按他的语气回他?? 裴知宁小脸一绷,开始抬杠:“不,它想!” 破罐子破摔:“它不想。” “它想!” “它不想。” “它想!!!” …… 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要疯了!! 我一把抓住了裴知宁作恶多端的双手手腕,拉到我的跟前,警告他:“不准乱动。这里附近都是熟人,隔音也差。” 裴知宁眼睛眨巴眨巴。 “哦。我懂了。”他说,“林加栗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没错懂就行。” 我:“等等……你说什么?” “早说嘛,”裴知宁凑过来,少年嫣红的唇瓣被他咬了咬,亮晶晶的,“你喜欢玩什么样的,我都可以陪你玩。” “户外,捆绑,远程控制……唔!” 我脑内空白地捂上了他的嘴。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裴知寒…… 裴知寒什么时候回国?! 第36章 离集合还剩下点时间, 我看了下表,干脆地放弃了换衣服的想法,拖着裴知宁出了洗手间。 把裴知宁按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才从他嘴中得知他一路为了赶过来, 真的一晚上没睡。 “我打听了很久, 才知道你去这个学校的联合活动了。为了知道你在哪, ” 裴知宁讲完前因后果, 还是心有余悸, “我, 我还给, 林哥发了短信……好吓人……” 我:“……” 怎么说呢。 我深深地共情了。 我摸他头发的时候, 力道都不由自主带上了同病相怜的怜爱。我哥的恐怖, 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然后问到了之后,我就让我的经纪人来联系辅导老师了, 问缺不缺代言人,幸好一切还挺顺利的。” “但为了能早点见到你, ”裴知宁说, “我录完节目, 连夜坐车就过来了!” 少年神采奕奕地笑着, 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怎么样, 林加栗,我是不是很快?你一叫我,我就来了!”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我不是装, 我是真的很懵逼。 “你叫我的啊!!” “……啊?” 裴知宁这下像是被戳了痛点的河豚,腾一下就站起来了, “林加栗我就知道!我不在你就直接找别人去了!!你就那么急,非要那么及时才行吗?!我都已经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找什么……” “找人草啊!快告诉我!!你到底草的是谁?!!” “到底草谁了啊!” ……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我盯着裴知宁。 他眉头压下, 非常严肃认真,小狗想要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给他一根木棍,他能把所有情敌暗鲨。 况且按他的脑袋,我相信如果他想要骗人,一秒钟之内就能把底给交代出来。 那是哪里不对? 我:“。” 不是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有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突地跳进了我的脑海—— 我手指麻木地打开手机聊天记录,毫无疑问地找到了那条发出去的和那条没发出去的前言—— 第87章 【0+li:能不能给我抄抄?】 仅此一条,上下空空荡荡。 我:“………………” 淦! 不过除此之外。 我还看到了一条新的,另一个人发来的未读消息。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时间。 点开,关上。 我握住了裴知宁的双手。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裴知宁作为一个典型的笨蛋美人,他本能地选了第一个听到的选项:“坏……坏消息。” 我面无表情:“坏消息是,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抄检查,没有让你来,也没有对你图谋不轨。我的出发点非常极其特别以及百分之百清白。” 裴知宁瞪大眼,唰地一下就要冲上前被我按住了。 他试图狡辩:“南方人都是c,ch不分!草和抄没有区别!!你答应我了就要草我!” 我:“?!!”你给我向南方人道歉!!! “听好消息吧。” 我按住他,面露微笑。 成功地把这个重磅炸弹抖给了裴知宁: “你亲爱的哥哥裴知寒,他要回来了。”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条食物链。 如果说我哥跟我是一条垂直食物链,那么裴家的两兄弟,裴知寒跟裴知宁,就是一条微妙维持在15度倾斜的跷跷板食物链。 看似一个吃准另一个,但鉴于最下方那头的裴知宁是个精神不稳定的定时炸弹——究竟有没有翻盘的那一天,还很难说。 但至少现在,裴知宁对他哥要回来的这件事,消化得显然不是很好。 他一张小脸煞白,一下退后坐在了床上,满脸不可置信。 “裴知寒,这就回来了……?他才出去,这么大半年,怎么就……” 我安慰:“是的,没错,这周六的飞机,你这趟活动结束之后,就能见到你哥了。” “这不行,这不行……” 他摇着头。 我趁机把他按在了我那侧的床边,给他盖上了被子。 ……是的,没错,我的目的是让裴知宁乖乖在某个地方不要乱跑。 在他的经纪人来之前,让他昏睡过去,是最好的方法了。 我给漂亮小爱豆掖了掖被角,深感自己真是一个善良可亲的好人。 “我知道你昨晚都没有睡觉很辛苦。不然在下午你的团队来之前,你就在我床上好好补觉吧?” 我关心地问。 很完美,房门钥匙也在我这儿。 今天所有学生要一起外出,下午很晚才回来,而在那之前,裴知宁的经纪人肯定也到了,能把他直接提前接走,贺枕流肯定跟他一个照面都打不上。 简直是天衣无缝。 我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林加栗,牛逼。 “……好吧。” 裴知宁果然被我说服了,猫一样的眼睛很缓慢地垂下,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意。 “那我……我先睡一会儿。” “林加栗,就算我哥回来了……你也不可以更喜欢我哥。” “好好好。”我敷衍道。 “绝对不可以哦。” “嗯嗯嗯。” 他肯定不知道,我跟他哥早就搞过一腿了,而且搞的时间比他想得早得多得多。 “好。” 小祖宗终于阖上了眼,“那晚上见。” 我出门的时候,听到床上他的嗓音很轻,像是呓语, “晚上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 今天外出的活动内容和昨天一样,都是记录生物信息。 但因为时间充分许多,昨天只是在宾馆附近的林子转了转,今天却需要爬去山腰的地方拍照记录。 我们依然是分小队分头出发。 清风徐徐,坡道比较缓,但因为路途漫长,几个l大的人不约而同开始背法考内容以此激励自己。 “……” 见我盯着他们看,徐率恍然大悟,递给我一本法考资料:“上次在考场前面遇到,你不是说你对法律的殿堂非常憧憬吗?” “来!加入我们!一起读书!走上进步的阶梯!” “不必了不必了。” “哎,别客气,收下吧!” “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我俩在这里一来一回推拉过年红包,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林加栗?” 我转头。 发现是楚睫。 因为他们原来队伍的男alpha岳浩被我跟贺枕流相继打残,现在正在安详养伤(…),于是他们原本队里的队员都分散到了其他队伍里。 楚睫分去的是贺枕流在的那一队。 “啊,你怎么来了?” 楚睫:“正好我们队在附近,我就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谢谢你昨天试图救我。” 我:“。” “试图”这两个字就用的非常贴切。 “林加栗,” 话说完,漂亮的女omega走到我面前,摊开了她的二维码, “我想加你一个微信,可以吗?” 顿时,其他人背法考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88章 我感到无数只目光的利箭唰唰唰插在我的后背上。 我们队里的beta,书都不背了。开始酸了。 我锋芒在背,茫然地掏出手机:“……啊,好啊。那我扫你。” 加上了我的微信,楚睫也没有多停留,她很快跟我们告了个别,就离开了。 她走之后,我还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徐率脸都皱了:“楚睫怎么主动来加你微信!她从来不主动这样!你走大运了!” “是啊是啊!女神从来不这样!” 其他人也附和,说楚睫是一个“善良”,“单纯”,“文静”,“温柔”的小白花omega,l大的人都知道。 手机振动。 楚睫居然已经发了消息来了。 让我看看—— 【楚睫:听说你们暴打了我那还没断奶的狗日的离死不远的畜牲前男友?】 【楚睫:有多惨?姐欣赏下黑白照裱起来,咒他下十八辈子都做驴。】 我:“?” 哪里小白花了?!! 她是个祖安omega啊!! 一路上,我一边跟着队伍拍花拍草拍小动物上传记录,一边回着楚睫。 搞了半天,楚睫在落水事件之后,跟几个姐妹一聊天,才发现这个前男友不光窝囊废,还劈腿,一劈劈三,烂人还对几个omega始乱终弃。 【楚睫:谁都能日,alpha都不是好东西!!】 【楚睫撤回了一条消息】 【楚睫:没说你哈,误伤友军】 我:“……” 我是只路过的狗,没想走在路上被人踹了一脚。 这一路走走停停过得还挺快。 我跟徐率一行人坐下来原地吃了个三明治便当之后,已经到下午了。 我这才看到楚睫新发的消息: 【楚睫:对了,贺枕流手机没电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要先回去趟。】 【0+li:啊?但房间钥匙在我这儿啊。】 【楚睫:他好像有一个家里的文件要发,所以之前就下山了。】 【楚睫:他说他下去直接找宾馆经理给他开门就行了。】 【0+li:[ok]】 我内心:“哦。” 对哦。 没有钥匙,还可以找宾馆经理开门,我昨晚怎么没想到呢。 白白被关在门外了。 “…………” 等一下。 没钥匙——还可以找宾馆经理开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把徐率吓了一大跳:“林加栗,怎么了?!” “后院起火了!!!” “?!” - 撒丫子往山下跑,要爬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硬生生被我缩短成了一个小时。 我一路飞奔下山,还一边跑一边给裴知宁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日了。 裴知宁不接电话,这下贺枕流一回酒店房间, 他不就直接要看到裴知宁在床上睡觉—— 草草草草草草草救命不管代入哪一方我都感觉自己要心跳停止快死了!!! …… 但与我想象中不同。 我气喘吁吁累成狗,赶到“203”门口,房内竟然极其安静。 我有点踌躇,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我正狗狗祟祟地试图猫腰再贴近一点听仔细,就听到我身侧插入了一道嗓音: “林加栗,你怎么也在这儿?” 走廊里,贺枕流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他手里一手拿着黑屏的手机,另一手拿着串钥匙。 见我表情凝固,他解释,“这是我从宾馆经理那儿拿的备用钥匙,楚睫跟你解释了吧,我得先下来一趟,你……” “所以你还没进屋?” “对,没啊,怎么……” “没事没事没事!!”我猛地松口气,我走上前一下夺走了他手里的钥匙, “我就是想说,我等下想换个衣服,我先进去换,不如你先下楼转转,之后再上来?” 贺枕流:“……” 贺枕流:“换什么衣服我还要下楼?” “干嘛!让你下楼不行吗?”我心虚呛声,“虽然我们第一性别一样但是女a也有人权!我换衣服就不喜欢别人在房间,有问题吗?” “那我可以在房门口等你——” “不行!” 那我怎么把裴知宁运出来! “……” 贺枕流低头看了看我手中的两把钥匙,沉默了一秒,终于狐疑道, “林加栗,你不会是有事瞒我吧?” 我:“…………” 哥,你终于发现了。 瞒你的事那可太多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此情此景,我一阵悲伤涌上心头。 裴知宁,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我走过去,握住了贺枕流的双手:“你说得对,我把你赶下楼是别有所图。” 我含泪诚恳道: “其实,我是想自己撸一发。” …… 第89章 走廊里经历了足足长达十秒的沉默。 贺枕流的脸色一瞬间变幻地非常精彩,从茫然,到震惊,到惊恐,到复杂,到难以言喻,到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了。 他说:“那你……去吧。”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 “你需……” 小红毛机械地转过身,不自然地捋了下自己的额发,“那,那我先下楼。” “等你好了,你,你再……叫我。” “好。” 我重重点头,努力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兄弟,实在不是我故意,alpha的体质,你也明白的,这几天实在是没有——” “你——你别说了。”小红毛故作镇定双手插兜,“我都懂的。你不用再解释了。” “我走,走了啊。” 我重重点头:“嗯嗯嗯。” 眼见着小红毛迈开了一个步子,我持续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抖了抖钥匙,找准了钥匙孔,插了进去。 一转—— “啪”的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我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你!” 裴知宁一件浅色单衣穿得凌乱,配着那头睡得乱蓬蓬的银发,他一见我,笑眯眯地张开双臂一下向我扑过来。 “林林!——你回来啦!——” 我被少年撞得向后一个趔趄。 我草!! 我瞳孔地震,裴知宁怎么醒了!!! “你怎么不提早给我说一声,这样我还能收拾好来等你!——” 少年撞了我个满怀,他高亢的嗓音在下一瞬间变得冰冷又充满敌意: “——他怎么在这里?!!” 啊? 谁? 哪个他? 谁??——我草。 我草,他妈的完蛋了!! 我唰地一下扭头,果不其然,在走廊不远处。 正准备下楼的贺枕流,被声音吸引住,一条腿迈下了楼梯,另一只腿僵定在原地。 他转过来,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们。 脸黑得像锅炭。 我:“啊这个你们听我解释……” 下一秒,走廊里同时响起两声嗓音不同但内容出奇一致的怒吼: “林加栗——!!!!” 第37章 黄昏时分, 活动厅内,人群攒动。 窗外不断有闪光灯的光亮闪过。 虽然已经尽力保守了消息,但“裴知宁 山林爱心活动”的词条一经出现, 已经开始发酵, 在热搜上势头急猛地往上窜。不少媒体和粉头都在赶来的路上。 “——各位同学下午好。” “相信我们有一些同学已经听到了传闻, 我们这次l大和s大共同举办的爱心志愿者活动, 成功邀请来了一位名人代言——” 活动的众人聚集在室内的一处宽敞的大厅内。老师正在介绍新的活动代言人, “让我们欢迎——裴知宁!” 知名顶流爱豆, 裴知宁,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缓步上台了。 一张面容姣好的小脸, 下巴微微绷紧, 压抑着的怒火在他面上隐隐透出几分来。 室内人很多, 人群除了这次来参加活动的志愿者学生,还有裴知宁自己的团队, 以及当地用各种理由混进来的相关人员。 台上光鲜亮丽的爱豆眼神远远投掷过来,盯我一眼, 又去狠狠瞪台下同样脸很臭的贺枕流。 “……” 我站在人群角落里, 镇定自若, 默默喝水。 之前在楼道里的那场偶遇, 虽然堪称鸡飞狗跳, 但最后关键时刻临危不乱的我急中生智,直接一个对症下药—— 我对贺枕流:“兄弟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照顾连夜辛勤工作的竹马, 你不会生气吧?” 贺枕流:“?” 贺枕流:“这么蹩脚的理由,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说服——” 我转向裴知宁:“上次说保洁是怕你误会但我们只是普通室友, 不然我不会让你睡我床,你说对吧?” 裴知宁:“?……嗯, 但仔细一想,好像很有道理。” 裴知宁:“林林你对我真好!” 贺枕流:“?” 贺枕流:“???” 贺枕流:“我操,你这就信了?!!” …… 总而言之,靠着我镇定自若的外表,和异常平淡的口舌,我成功地从这个死局之中功成身退,打出了两个圆满的“to be continued”结局。 “……”不要挑剔,没有be就已经很好了。 但这显然并不妨碍现在狂躁的银毛小狗对红毛小狼犬进行一个究极死亡标记。 台上,裴知宁瞪了贺枕流长达足足五秒,才被不远处的经纪人催促,心不甘情不愿地露出了一个营业的微笑。 “各位好,我是裴知宁——” 顿时,我身边响起一整片激动的高呼。 我:“……” 我:“?” …… 等一下。 s大的人也就算了,天生浪得开花……但l大的人怎么回事? 第90章 怎么学霸学神们也在欢呼?甚至更起劲? “——你不懂,笨蛋美人有笨蛋美人的好!” 楚睫就是欢呼中的其中一员,表面微笑但巴掌快拍烂了,满面通红, “宁宁是款非常适合我们l大宝宝体质的爱豆,我们都超级爱他!!” “啊?” 一时间槽多无口,这三个词在我脑海里完全连不成前后因果,我直接不敢置信, “你们?l大?都爱他??” 楚睫:“是啊,我们l大目前流通的硬通货,除了前辈们留下的法考笔记,就是裴知宁的各类周边。” “……”越来越离谱了! 我下意识摸了下我脖子上的项链。 “林加栗,我给你举个例子。” 另一侧正在疯狂鼓掌的徐率沉痛开口, “如果是你,当你一天看了138页的卷宗和错综复杂的庭审记录,脑子里只想把全世界创死和把考官拿出来鲨的时候——你会想干什么?” 我:“真的把考官鲨了。” “林加栗,”徐率转过来,一脸黑,“这是一个法治社会。” 我:“……”我只是把题干抄了凭什么算我错!! “给你揭露答案吧,” 徐率叹了口气,憧憬道,“你当然会非常想看看裴知宁。” “?” 在一片雷动的掌声之中,他的喊叫混在掌声中,透进我的耳膜。 “是裴知宁,是他告诉我们l大所有人,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着既美好又非常极其完全简单的东西!!” …… 我:“………………” 我就不该期待……从徐率嘴里能听出什么好话。 但裴知宁,没想到,竟然是我小看你了。 俗话说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古人诚不欺我。 原来是你凭借一己之力,托起了我国法律界未来一辈人的一片天! 我肃然起敬,立马跟着一起鼓掌。 裴知宁本来笑容快挂不住,但目光一扫到我,忽然愣住了。 就在下一秒,他的表情蓦然多云转晴。 眼尾一弯,少年笑得又甜又腼腆。 激的台下一众人高呼得更疯狂。 “裴知宁!——” “裴知宁!!——” …… 我的手机在之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裴知宁:被林林夸奖我好开心gt;wlt;!】 【0+li:……】 【0+li:你应得的。】 【裴知宁:那你要不要奖励我?】 【0+li:奖励什么?】 【裴知宁:还是老样子,给我一只手就可以,我自己——】 我啪地一下把手机关了。 救命!网警!有篁色信息入侵我的手机! - 估计是今天见到了有全校公认的电子甜心宠物之称的裴知宁,所有的l大的人今晚都出乎异常地亢奋。 这种亢奋,体现在晚饭之后他们放弃了复习法考资料,直接找上了s大的人,问出了严肃的问题: “——你好同学,你们晚上开room party吗?” 校风散漫的天生浪子s大的人傻眼了十秒,然后狂热起来点了头。 于是三十分钟后,大家就在民宿楼下的小会议厅集齐了。 我到的时候,徐率已经指挥人把会议室里的家具都挪到了墙壁边上,给房间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还备好了零食点心和酒水,正安排人围着中心坐下。 堪称学生届的老妈子。 坐下来在地毯上,有人问起来。 “哎,裴知宁不来吗?” 另一人答:“想peach呢,我们这种学生聚会他怎么会来?” “啊,好失望,我还以为可以更新我的宁宁手机壁纸了。” “反正接下来还有几天,别急,说不定有机会。……嗯?你什么手机壁纸给我看看?” ……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无限地刷新着我对裴知宁的认知。 我满脸麻木。 脑海里全是他之前给我发的那句“把手借给我,我可以自己来”。 太割裂了。太割裂了。 人前单纯小甜心和人后纯情烧货,太割裂了。 “我们做一个破冰游戏吧!” 徐率站在中间宣布, “难得我们两校聚在一起,不然就打散了分成几个小队,玩你画我猜?” 没人反对,于是几张白板竖起来,我们l大s大的人打散成几个小队,坐在房间后侧,开始争相猜题。 “快画!” “这是什么?” “眼睛,心脏,爱心?这个月牙的是什么?” “‘我的心里只有你’?”坐在我前面的s大人举手。 剩下的人一片“好肉麻”“哎哟”“酸死了”。 “那你们说说啊?‘今晚月色真美’?‘你的月亮我的心’?” …… 我没有参与这个游戏。 原因的80%,来自于我是一个游戏黑洞。 剩下的20%……来自于,我的身边。 “眼睛,爱心,看起来像是月亮的东西,还有钱,一个叉,什么意思?” 第91章 前排的同学正在嘀咕。 而坐在我旁边的南禾抱着腿,手撑着下巴,认真的盯着白板,似乎真的在思考。 南禾今晚穿了一身黑色卫衣,他坐得离我不近不远,但可能是alpha的嗅觉敏锐,我依然能嗅到他衣服上的清新气息。 卫衣质地柔软,衬得少年脖颈纤细,精致的喉结没在领口之下,若隐若现。 我突然想起来,南禾的手机壁纸——会是什么? 不会也是裴知宁………… 谢谢,萎了。 南禾的发言很快打断了我的猜想。 “答案应该是,” 他微微举起手,“刑法四章第二百三十四条:出卖人体器官罪。” 少年的嗓音微哑,但吐字清晰。 在一片沉默之中,徐率叫道:“回答正确,a组+10分!” s大的人全部瞳孔地震了:“?!!” 这是个什么游戏啊!!这还是你画我猜吗?! 有人小声出声:“这次你画我猜的题目是两校一起汇总出的,所以……你懂的。” 但好在我们分组不是按学校分,很快下一道“高跟鞋,女人,车,男人”就被s大的一个人以“知名男星高x和他的第五任妻子离婚是因为在妻子车里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高跟鞋”获胜。 “a组再加10分!” l大的人表示不可置信。 我:“……” 我作为一个游戏npc一样的存在,很自觉地坐在角落,保持自己的参与感,同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贺枕流不在我们这一组。 小红毛屈着长腿,坐在房间的另一侧,单手正拿着手机。 隔着人群跟我的目光相撞,他愣了一下。脸皮抽了抽,恶狠狠地挪开了目光。 我:“?” 这人瞪我干嘛? 算了。我收回视线。继续做我的游戏npc吧。 …… 而在我没看到的角度,贺枕流心情烦躁得要命。 他啧了声,拿起手机,又瞥了眼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 【h:你什么意思?】 【h:故意坐她旁边。】 【h: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刚刚有了回复。 【南禾:我在热潮期。】 没有回答,没有反驳。 一个简单的陈述句。 仅此一句。 贺枕流的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 …… “——民法十二章第六百七十二条:贷款人的检查权”。 传来徐率震惊出声:“回答正确,a组再加十分,遥遥领先啊!” 我们队里的人都纷纷朝南禾发出迷妹迷弟的声音。 “等下,南禾,” 我没忍住转过头开口,“你不会真的把所有法典的法律条例都背下来了吧?” 南禾一手摁熄手机屏幕,转过头来,我盯着他嗓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很漂亮。 “习惯了。”他对我说,“既然要考,不如就背下来更方便。这样想用的时候就有,不是吗?” “……”很好,学霸的思维,我一时半会儿是难以理解了。 他旁边的同学关心地凑过来:“你嗓子都这么哑了,要不要喝点热水?” 南禾咳嗽了一下,微笑说“不用。” 我这才发现南禾的唇角也有一些伤。 我昨晚……蹭……的。 我立即站了起来,机械地去倒了杯水,又迅速地递到了南禾手边,“那个,南禾,你还是……喝点吧。” 见其他人看过来,我镇定补充:“你是我们组的上分大户,关照你人人有责。” 其他人恍然大悟:“林姐,你点我们呢!” 我:“?” 很快,南禾手边就多了无数零食温水,还有人给他拿来了两个靠枕让他垫着,极近关怀体贴,要不是南禾微笑拒绝,都有人想要过来给他捏肩。 我怒了。捏肩这种好事怎么能假手于人! 但我刚抬起手,南禾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按在了我的手背上,让我掌心贴上了短绒的地毯。 “林加栗。” 少年的手指微凉,搭在我的手指上。 掌腹透着热潮期余韵的温热压着我的手。 恍惚间,一下就带我回到了前一个晚上。 在那个潮湿的黑暗里,他的手指握住。然后仰视我,张开唇。 湿热的口腔,柔软的唇。 我喜欢看平静又眼尾潮红勾人的眼,舌尖掠过顶端,反复蹭过舌中,抵到舌根,顶到咽喉,直到被抓紧脑后的头发按下,才凶狠地装不下,却又顺从任我动作。 那时他的手也是这样,手指指腹凉,掌心又热。 猫。 …… 一股酥麻意电流一样窜上我的脊背和脑海。 我们坐在后排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前方热闹猜题的人群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一双交叠着的手。 “你想看我的手机壁纸么?” 南禾目光仍然在前方,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壁纸?” “你盯我的手机很久了。在他们聊壁纸的时候。” 第92章 那只搭在我手背上的手忽然离开了,竟然让人有种微妙的空白感。 黑色的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里。” 南禾手指动了一下,摁亮了屏幕。 屏幕亮起,城市上空,黑夜里绽放的金色烟火迷人又静谧。 一如美丽少年对我唇角弯起的笑。 “这是那天你带我看的烟花。” - 一场party办的很成功。 快十二点散时,s大l大的人都打成了一片。 s大的人说“下次还带你趴别的梯”,l大的人说“下次还带你学别的法”,s大的人:“……?”。 s大的人:“不必了。” 总之,不少人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往房间走。 对于自己酒量有清醒认知的我,是一晚上滴酒没沾。 目送南禾和他的几个朋友向着不远处的民宿楼走,我收回目光,也准备回去了。 贺枕流抱着手臂屈着长腿靠在走廊,等我开门。 一头红毛凌乱不羁,让他微微抿起的唇角撞入我的视线,他身上散着点酒气。 见我来了,他没好气一扬下巴:“等你钥匙呢。” “知道了知道了。有点耐心兄弟。”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贺枕流今晚好像心情燥得厉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强alpha烦躁气场。 在问完我要不要洗漱得到了我一句“我不急”后,他就直接拿着衣服先进浴室洗澡了。 水声哗啦啦地在一墙之隔响起。 好凶。 浴室门关上,我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释然了。alpha嘛,一个月总有那么30天心情差暴躁想打人,不算稀奇事。 我歪倒在沙发上,准备刷刷手机,窗户上“咚”地一声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起初我以为是下雨了。 但很快,又一声“咚”,敲在了我的窗户上。 这种民宿的木制窗户都是老式的插销,我研究了下,打开了锁。 两扇窗推开出去。 …… 昏黄的路灯底下站了个人。 见我开窗,对方立刻丢掉了手里的小石子。 少年的漂亮银发被帽子压着,他站在楼下仰头向我望来。 我皱眉,压低声音:“这么晚了……” 裴知宁却从怀里抱出来个滚圆的东西。 一个存钱罐。 打开底盖,银亮的硬币哗啦啦摊了少年两手手心。 我愣了下。 裴知宁拈起硬币,耐心又仔细地数了一遍数量,最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像是骄傲的小狗一样摇尾巴,宝贝地把它们握起来。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裴……” “林加栗。” 楼下的漂亮小爱豆两眼弯弯,将那些硬币捧在手心,举高给我看。 嗓音很轻。 “你看,十枚。” 第38章 裴知宁从小就活得很简单。 父母是娱乐圈的老一辈砥柱, 哥哥是从小就混迹各大片场的少年青年影星。 而对于裴知宁长大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的父母面对美丽的小傻子苦思了很久,一致决定: 当爱豆不需要脑子, 那就当爱豆吧。 于是裴知宁的出道之路就这么被拍板了。 裴家跟商界的富豪林家关系不错, 而林家人又是知名娱乐公司的大股东, 自然乐意帮个小忙。 娱乐圈的一切都要趁早。 于是裴家的小辈, 就跟林家的小辈玩到了一起。 裴知宁是在林家第一次见到的林加栗。 温香暖融的书房里, 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黑发小少女, 懒洋洋地窝在林家大哥怀里。 一张脸稚气未脱, 但已经嚣张得像是个混世小魔王。 她第一面, 就把自己按趴下了。 她说:“啊, 你跟知寒哥真的长得不像。” 少女凑过来仔细观察, 眼尾下的那颗小痣,随着她微微眯起的眼而颤动。 “但你也很漂亮, 我们一起玩吧?” 而幼年的裴知宁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呆住了。 裴知宁从此之后魂就丢了。 魂在林加栗那儿,于是他就黏着她。 走路黏, 吃饭黏, 玩起来黏, 去哪儿都黏。 但少女林加栗显然对这一套并不受用, 恶狠狠地拎他警告他不要那么黏人。 但裴知宁不在乎, 只要跟林加栗呆一起,他就乐滋滋,开心地过了头, 爸妈都笑说“天天跟着,你要做人林加栗的小狗啊”。 幼年裴知宁睁圆眼:“还有这种好事??” 爸妈:“?” “做小狗就能天天跟着了吗?” “???” 最后, 裴知宁呆呆说:“我好想做她的小狗。” …… 昏黄的路灯下。 裴知宁的鸭舌帽被动作挣掉了下去,少年的银发蓬松地露了出来, 在灯下闪着光泽。 但这一把银发很快就撞上了身后楼道内的墙壁。 少年被按在墙上亲吻。 脖子仰高,小巧的喉结攒动,吞咽着,发出轻微压抑的喘息声音。 第93章 手里本来捧着的硬币,从指缝里散落出去,叮铃当啷滚了一地。 只是被这么亲,裴知宁的腰和腿都要发软。 “林林……” 嫣红的唇瓣微肿,他眼里雾气漫起,手摩挲着,勾起那一条银色的链子。 我感受到脖子上被扯动的动作,知道他是又去摸那个挂坠了。 也不知道裴知宁是怎么想的,生日的时候送我条项链,底下挂的是个小狗吊坠。 收到礼物的我:“……” 这像话吗? 我,林加栗,绝世猛1,脖子上挂条可爱小狗项链,跟肌肉猛男穿女仆装有任何区别吗? 但我看到裴知宁给他自己配的那条项链,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那是一条类似于回形针串绕造型的链子,挂在少年纤细的脖颈上,少年的锁骨精致又深落,链子托在上面反射出银亮的光芒。 在裴知宁之后无数的饭拍里,这条项链都是焦点之一。 当时裴知宁解释了:“是条狗链喔”。 “这样我就是林林的狗啦!” 我:“?!” 不过那时的我,急着去赶他哥裴知寒的场,也没时间据理力争,就非常敷衍“嗯嗯好的知道了”收下了。 链子……就一直戴到现在。 少年的腰隔着卫衣都快要软在我的手臂弯里,我感觉到裴知宁无意识地用手去勾我的衣领。 唇分开的时候,他用那双水色涟漪的眼望我。 “我好难受……” 我:“……嗯?” “好想让你在这里把我*坏——” “裴知宁!你别再说话了!!!” 我惊恐地啪地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啪地一下,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是我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又碎了。 我:“……” 命途多舛。 捡起手机,还能用,我接了电话:“怎么?” 结果同时从手机听筒里和楼上窗台传来贺枕流的声音:“林加栗,你出门了?” …… 我草! 我肾上腺素即刻飙高,迅速拽上裴知宁往楼道里挤去。 在二楼窗台正对着的一楼的位置,有一个窄小的门洞,我和裴知宁就正好挤在他的楼下。 暂时没事。 怕楼道里有回音,我还稍微低了点嗓音,“对啊,出去走两圈,怎么了?” 贺枕流的嗓音微顿:“这个点?” “这个点也才午夜,怎么了?” 我正回答着,我闲下来的那只手忽地被拉住了。 “就你那认路水平能找回来?” “哈?”我不服了,人菜可以菜,但你不能说,“我认路水平怎么了?你说说看?……” 嘶。 一旁的裴知宁张开唇,直接含住了我的手指。 一瞬间,湿热包围住了手指。 “?!” 见我转过头,漂亮的小爱豆气鼓鼓地压抑着怒意,尖尖的虎牙,抗议般地前后磨蹭了一下我的指腹。 酥酥麻麻。 “刚刚什么声……”贺枕流的声音继续,“……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刚差点绊一跤。” 我用眼神狠狠警告裴知宁。 “再转一会儿,我等下就回来了。” 被我抽出来手指,裴知宁对我弯眼一笑。 然后抓着我的手腕,伸进了他的领口。 少年穿着的卫衣宽松,领口也大。 掌心覆到的是一片柔软,有挺立的小石子一般的东西蹭过我的掌腹。 裴知宁胸膛起伏,头微微后仰,靠在墙上,眼睛迷离地半眯起来。 像是得逞的小宠物,他还悄悄挺起了胸膛。 贺枕流沉默了下:“你没喝酒吧?” 啊?跟酒有什么关系。 我随口:“滴酒没沾,放心。” 裴知宁能把我气死。 我也回小爱豆个无害的微笑。 本来温柔的手,忽然拇指食指捏起来,不客气地狠狠掐了下。 “……!” 裴知宁一瞬间眼睛睁大沁出了泪,唇瓣张开,又自己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吞咽下惊呼。 看他疼得厉害,我刚冷哼准备抽手:你小子这下知道搞事的后果别惹你林姐—— 裴知宁啪地一下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一下将我的手又拽了回去。 我:“?” 裴知宁脸上的绯红一直红到耳根,睫毛因为刚刚那下都湿濡。 他眼神兴奋:还要。弄坏我! 我:“?!??!” 你小子油盐不进啊!!! 耳边贺枕流说了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我随便“嗯嗯”了两声说了句等会见就挂了电话。 黑压压的楼道里没有声响了。 “裴——知——宁——” 我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裴知宁按着我的手就不放手,少年委屈地凑过来,嗓音也跟着我压低。 “别生气,林加栗。” “虽然我没哥哥的大,但是手感还是不错的,对不对?” 第94章 我:“……” 确实。 前半句,后半句都是。 但一想到裴知寒,我就想到他飞机落地的周六,就想到还要哄人,我感觉头开始疼了。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裴知宁疑惑:“怎么不继续了?” 我面无表情:“这是另外的价钱。” 裴知宁:“?” 我抽回手,啪地一下,把捡好的硬币拍在他的手里。 说出了我这辈子最有职业操守的一句话: “你的十块付费到此为止了。” 裴知寒:“?!!!!” - 做完了十块钱的鸭,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203的时候,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一片安静。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之前贺枕流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我先睡了”。 我在电话里还“嗯”了声。 我走过门廊,看了眼床。 双人床的右侧,红发散乱地在枕头上,果然,贺枕流安静地阖着眼睡着了。 一张好看的脸,在灯光下美得有些雌雄莫辨。 这大哥,竟然还知道给我留灯。真有良心。 要我就不会。 我:“。”可恶,我的良心呢?? 既然有良心的室友已经睡了,我也没做耽搁,轻手轻脚地迅速地进浴室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我难得良心发现地放弃了用大分贝的吹风机的想法,试图准备就把头发擦干净一点就睡。 “……你醒了?” 但走到卧室,才发现贺枕流已经坐了起来。 他穿着深色纯色的上衣,靠着床板,一头红发被压得乱七八糟,脸色很臭。 我嘶了声:“我刚吵醒你了?” 他冷笑一声,不耐烦:“过来吹头。” 我走过去,才发现贺枕流已经一手拿好了吹风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给我吹?什么来头?” “欠你一次。” 我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没有留过长发的人,没受过这种非人的痛苦。这一报是不可能100%还一报的。 太乃一捂了,兄弟,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心安理得地坐在他的床侧前面,盘起腿,等他受苦。 “嗡——” 吹风机打开。 他开始给我吹头。 但从头到尾,贺枕流竟然非常忍辱负重地一句话没抱怨。 够狠。 我嘴贱:“你手酸不酸?” 他:“闭嘴。” 我:“手酸承认啊,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他:“闭嘴啊!” 我恍然大悟:“你单身二十多年,麒麟臂早练成了,怎么会累!” 贺枕流拳头硬了。 回应我的是糊了我一脸的我自己的头发。 我:“……” 青年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贺枕流磨牙低声: “不像有人,说自己要撸一把,结果偷偷藏人。” 我:“?”说谁呢? 哦我啊,没事了。 我镇定冷笑:“你酸了。” 他也冷笑:“酸个屁。” 我:“我又没说你手。” 他:“……” 他的手顿了一下。 室内忽地静了下去。 只有吹风机持续嗡嗡的声响。 他真酸了? 终于吹完了,我看着他关上吹风机。 果然,我跟裴知宁的亲密程度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害,酸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转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看到他忽然凝滞的表情。 他喉结僵硬地滚动下:“林加栗,你……” 那双桃花眼,转过来,眸底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闪动。 我诚恳道, “我知道你羡慕我竹马是裴知宁,但人活在世得知足常乐啊!不要为你没朋友而自卑!” 贺枕流:“………………” 贺枕流:“?” 我说到这儿突然脑筋一转,细思极恐:“草,你不会是裴知宁的粉丝吧?!难怪你上次的反应就那么奇怪,经过今天的l大事件我才对裴知宁那小子的受欢迎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把吹风机扔一边啪地关了灯,“睡觉吧你!” 我:“?” 我明明好心安慰,这人怎么回事!! …… 半夜的时候,我又做了同一个被薯片追杀的梦。 超大袋的薯片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但这回我硬气起来了。 士可辱不可杀! 你就是个膨化食品你嚣张什么! 带着今晚之前被裴知宁撩拨起来的火气,我扯开包装袋,就狠狠咬了一口。 耳边传来一声很低的闷哼。 ……嗯? 我没在意,专心致志义愤填膺地咬。 咬什么不是咬!今天不吃完我就让我哥跟我姓!让你知道我林加栗就是不好欺负! 咬了一遍又一遍,竟然还有一左一右。 直到咬得累得半死了,我才终于欣慰大仇已报,沉沉昏睡过去。 第95章 ……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来,面对的就是贺枕流两个乌青的黑眼圈。 如果按黑眼圈乌黑水平来判断珍稀程度,这一定是顶级国宝级别的。 草。 梅开二度。 我:“……我昨晚又踹你下床了?” 贺枕流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他脑后的红毛胡乱地翘起,胸前的衣服还乱糟糟褶皱一片。 “你……”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气得冒烟地“嗯”了一声,翻身下了床。 我:“?” ????? 第39章 接下来活动的最后两天, 有了裴知宁的加盟,大家做志愿项目的热情,都异常高涨。 一众人白天努力拍照记录, 晚上喝酒玩游戏, 等到活动结束的时候, s大的人都对玩“普法游戏”这件事习以为常了, 而l大的人也被迫知道了娱乐圈的最新结婚离婚出轨动态。 两校的人:“……其实我们都不想的。” 而裴知宁…… 裴知宁本人, 虽然白日露面, 还时不时想往我这里溜, 但被我“呵呵硬币攒多少了穷小子”的警告之后, 委屈地又在白天的志愿活动结束之后, 又要多做很多线上也能做的工作。 于是每晚, 小爱豆都可怜巴巴地跟着经纪人回他们的临时工作室去加班,等到活动结束的那天早上, 也一大早就被抓去走行程了。 【裴知宁:我有好好工作攒硬币哦,呜呜】 【裴知宁:我一定会努力赚钱, 让林林亲死我!!】 我:“……” 看来这十块钱的鸭是做不完了。 为了我以后的职业规划, 看来我迟早得涨价。 裴知宁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往下刷着。 【0+li:加油。】 回了两个字打住他的喋喋不休, 我收起手机, 扭过头看向收拾好了行李正依次迈上大巴的人群。 树林郁郁葱葱, 早上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晃晃悠悠地像是碎金。 贺枕流单肩挎着包,手插在裤袋里, 正站在队伍最后。 几块不规则的光斑照在他身上,在那件t恤上映上了不规则的图形,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着光,吸引着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 除了那张脸不像a之外,贺枕流的身材在alpha里算是一顶一的好。 他穿了件白t,早上才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点水汽,白t柔软的布料就隐隐约约贴在了身上,显示出练得线条完美的肩肌和背肌。 但他的脸就不一样了。 大美人的脸上,带着两个硕大乌青的黑眼圈。 我:“………………” 我不禁想了一下,这两天早上,我起来都能看到贺枕流夸张的黑眼圈。 那天我愧疚感突然冒出来,试图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他却抖了下迅速地站了起来。避我如避蛇蝎。 “?”我怎么他了??? 于是就在昨天晚上,等他吹完头发,我还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良心道:“贺枕流啊,我知道你晚上跟我睡不太舒服。” 昨晚的贺枕流扔下吹风机,转过来,见了鬼的表情缓慢咬字: “‘不,太’?” “……朋友,消消气,睡觉踹人也不是我故意的,我哪会故意踹你呢。” 每晚都跟一包薯片在梦里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试图提出解决方法,“不然这样,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 “今晚我们不一起睡,完美解决一切问题。”我真诚道,“我睡床你睡沙发,这样是不是能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 “你看,那个沙发挺宽敞的,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给你当被子,晚上也不会那么冷。” “………………” 贺枕流哽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嘴唇。 “林加栗,你还是个人吗?” 我:“……我明明是在替你的睡眠质量着想。” 他磨牙:“你其实是狗吧?” 我冷笑:“小狗叫谁?” 他:“小狗叫……”你。 贺枕流最后一刹那反应过来了,随即怒火上涌,刚要过来抓我衣领,但我比他更先动。 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我扣住了他的手腕,强硬地往旁边一扯。 顿时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倾倒,我正好顺势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手按着他把他重重压倒在床上。 床板都压得吱呀一声。 俯视他,我冲他得瑟:“怎么这么大火?我都给你好方法了,怎么就不能接受呢?” 贺枕流唇微微张开,仰视我。 他的喉结滚了滚。 然后那个惊讶的神色逐渐转为恼火,他磨着后槽牙,字音像挤出来, “林加栗……把你的手从我的胸上拿开!” 我:“……” 我面不改色地支起上半身,将撑在他胸上的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坏手!怎么不听使唤! 坏手坏手坏手坏手坏你主人的装逼大戏功亏一篑! 虽然我喜欢大胸但不要在这个时候听本能啊啊啊!!! 第96章 我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作为惩罚,咳了声,“兄弟,胸练得不错。” 他:“……” 我想起了什么:“但是不是有点肿?” 他表情僵住了,一下黑了。 我的嘴第一千次比我的脑子快:“你不会是涨奶……” “林加栗!!!” …… 于是昨天晚上,我努力收敛自己,试图跟贺枕流相安无事。 可能是呆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在梦里,我甚至都跟追杀我的薯片休战了。 我跟它握手言和。 我抚摸着它的包装袋,温言细语,甚至薯片都被我感化了,不像前几个晚上一样挣扎,安静下来让我吃。 多乖啊。 …… 而在另一视角,贺枕流睁眼到天明。 一整晚,他都面色麻木地任旁边的少女按着自己,胡作非为。 咬到之前就肿了的地方,他闷哼一声。而对方这次竟然还很温柔。舌尖反复勾着舔舐,似乎是要安慰他。 这只是让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 被温热的舌尖湿润地舔着一边,就让另外一边变得糟糕地空虚。 贺枕流脑内的那根筋都要炸开了。 本来困意浓重的大脑,被迫地被刺激感调动起来神经,于是前几晚都跟着对方反抗的手,在抓上少女的手腕后僵持了几秒,还是硬生生地放弃了抵抗。 暗啐了一声,贺枕流感觉自己纯属有病。 这还不是有病什么是有病? 这种暗骂自己的思绪很快也停止了。 因为另外一边很快也被照顾到了。 少女乌黑绸缎一样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胸前,贺枕流用力地握着自己的手忍着躁意,骨节都泛白。 急躁的,毫不客气的,恶狠狠的啃咬还能忍受,但像这样轻柔的,缠绵的,只让青年的胸膛在黑夜里急促地起伏着,想发泄发泄不出。 忍着骂人的冲动,终于等到少女昏昏沉沉地安静沉睡过去,贺枕流一个翻身起来。 进了浴室,水流冲刷着身体。 贺枕流烦躁地向后捋了一把自己打湿的红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恶狠狠地低声骂了几句。 然后,闭着眼无可奈何地握住自己。 …… - 要回城,坐上车,我跟贺枕流这回隔了个走廊坐在大巴的后排。 小红毛头发还潮湿地被扒拉在脑后,他恼火地向我投来一个眼神。 我:“?” 害,虽然我知道我睡相不好,但这个事情吧,我又控制不了,怎么能怪我呢? 我:“也许你不信,但我昨晚真的克制了——” 但我还没张嘴开始解释,贺枕流就已经一扯自己的外套,把帽檐压低遮在眼前,头扭向一边恼怒地去睡了。 沟通被对方驳回。 我:“……” 算了。 打开手机,我决定看看消息打发时间。 我的朋友聊天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询问我近况。 说实话,当初我参加爱心活动这件事,被身边的人知道了之后,引发了不小的地震。 他们的第一反应出人意料地一致: 朋友a:“有美o?” 朋友b:“有美o???” 朋友c:“一定是有美o。” 朋友a:“你们说什么呢?林加栗喜欢骚的!” 以上三人荣获由我赞助的微信黑名单一日游。 在从我的黑名单里解放出来之后,他们又进行了新的一轮评价。 朋友a:“有爱心。” 朋友b:“善良真诚。” 朋友c:“慈善之光。” 朋友a:“伟人啊!世界有林加栗了不起!” 当天被感动的我发了个群红包,表达对他们诚实的欣赏。 在这几天活动期间内,他们还接连不断地表达了想要吃瓜的欲望。 现在我终于闲得发慌想到要回消息了。 【0+li:没瓜。散了吧。】 群里沉寂了一秒,随即几十条消息一下子炸开了。 在一串的“林姐终于通网了”“林加栗日理万机才有时间理会我们草民”的发言之后,朋友a终于甩出了一条链接。 是一条微博post。 裴知宁的官方认证个人号,就在刚刚发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用来做活动宣传,穿着志愿者白t恤的裴知宁蹲在树下,认认真真地对不认识的小花拍照记录。还打上了“爱心”的tag。 这条微博瞬间就冲上了热搜,成百上千的评论刷新着评论区。 我随手翻了下,评论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宁宁好可爱”“宁宁好认真让我亲亲”“老婆可爱舔舔prpr”“老婆别拍花了拍拍我我躺好了”。 【0+li:这咋了?】 朋友a直接发起了群通话。 我戴上耳机,听到她在我耳边惊叫让我去看照片的角落。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们认识多久了谁跟谁啊?” “林加栗,这背影不就是你吗?!” 我下意识一看。 果然……在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像素非常糊,还加上环境虚化,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形都掩在背景里。 第97章 但黑色长发及腰,正抬高手机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取材的少女,的确,就是我本人。 四舍五入,这是一张双人照。 我:“……” 还发在官方个人号上。 还打了爱心tag。 裴知宁的这点小心思,噼里啪啦的算盘打得我隔一座山都能听见了。 但紧接着,评论忽然又爆了。 我耳边也传来朋友倒抽气的尖叫声。 “林加栗,林加栗!!——” 因为带着金色认证标志的另一个账号,忽地出现在了赞评下方的下拉栏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常年没有更新的影帝裴知寒,时隔大半年的零动态,第一次出现,就是给自己亲爱的弟弟的微博,点了个赞。 我的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了。 - 与此同时,横跨国境线,高空飞机的头等舱内。 空姐温声细语地敲了舱门,用托盘送进来酒水和甜点。 英俊的黑发男人有着一张沉稳且线条硬朗的脸,长期在国外的日晒让他身上仍带着海岸的阳光暖意。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温和地用他国语言道了谢,转而放下手机。 对待空姐激动递上来的小纸条,英俊的男人也没有被冒犯,他婉拒了合照的要求,但对签名并没有拒绝。 笔尖在纸上划出深蓝色的墨痕,字迹苍劲自然。 这张纸条很快就被空姐宝贝地收藏起来,又兴奋地炫耀给同事。 “前辈说的没错,影帝本人真的不跟人合照……但是他人好好啊!声音好温柔,脾气也好,居然给我签名了!!” “啊啊,我还是好可惜,要是能有张合照就好了,怎么才能要到张合照呢?——” …… 而在舱门内。 坐在窗边的黑发男人放下了玻璃杯。 切开了某个社交媒体的窗口,手机屏幕回到了需要解锁才能看见的主屏幕上。 那赫然是一张对镜的双人合照。 照片的正中央,是一名穿着学校制服的黑发少女,腿长高腰,漂亮地令人惊艳。她长腿懒散地支着,一手对着落地的穿衣镜拿着手机拍照。 身后的高大男人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发顶。 怎么看,都是一张正常的照片。 而在无人能发现的照片细节里,少女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指上松松地绕着一条极细的银色的链条。 扯动时,带来的刺痛让人微妙地失神放空,又无法抑制,像是上瘾一般的失重感。 那条链条,一直往上,探进他单薄的上衣内。 第40章 大巴车把我们统一送到了l大和s大校门口。 下了车, 大家都在互相告别留联系方式。我也跟几个熟悉了的人留了微信。 听老师说,南禾家里有事,先我们一步回去了, 没跟我们一起坐车。 “哼。” 而跟我一起下来的小红毛冷冰冰一张脸, 冷哼一声, 转身就上了他们家的车, 连个眼神都没给我留。 “……” 淦, 我藏在袖子里的中指都没来得及给他炫耀呢! 算了, 总有机会。 我没叫司机来, 随手路边拦了辆车, 把身子滑进了后排, 报了我公寓的名字。 朋友的声音还在我的耳机里尖叫:“天啊世界震动!!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完美的兄弟情!!” “之前媒体还在传他们不和!什么东西啊这些人吃饱了净说瞎话, 裴家俩兄弟不是和的很吗?私人的东西全部都是跟弟弟有关的,这还不是爱是什么!!” 我:“……”我怎么还没挂电话? “你快看我给你发的!!” 我把音量调小了点, 看朋友给我发来的截图。 作为顶流国际巨星,裴知寒的为人处世对比他的名气来说, 显得相当惊人地低调。 唯一的官方微博里只有两种类型的post:一, 无文字转发的新片上映消息;二, 系统自动弹出的生日祝福。 而影帝本人其他社交媒体账号一概没有, 于是还有大量的国外粉丝涌入为他注册微博, 评论区底下一划下去,什么语言都有,简直是大型世界语言多邻o论坛。 所以这一条点赞亲弟的动态, 直接冲上热搜,完全在预料之内。 “我跟你说, 我可是知名‘裴学家’,对他们微博里发过的东西了如指掌, ” 朋友还在说话,“裴影帝的微博里就没有私人相关的东西,总共就发过两条与工作无关的微博,还都是跟裴知宁有关系,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要完蛋了。 我有气无力:“那另一条私人的是什么?” “另一条?噢,大半年前,裴知宁发了条带生日蛋糕表情的微博,然后影帝竟然也转发了,应该是他们家里人的生日吧——” 噢。生日。 我唰地一下坐起来了。 生日? ……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吧? 不会吧?不会吧? 我拿起手机就要翻,就听耳机里的声音惊讶地叫起来: “哇林加栗,那天跟你的生日是同一天耶!” 我:“……” 第98章 我:“…………” 我:“啊!那还真是天大的缘分啊!指不定就是为我过生日呢!哈哈!” 果然朋友笑得很大声:“做你的美梦吧!” 我:“人还是要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朋友:“哈哈!” 我挂着冷汗挂了电话。 日了狗了。我压根没关注这俩人的微博。 谁知道破事竟然这么多。 也亏我跟裴家俩兄弟日常交往很仔细,狗仔代拍那里也打点过,平常一旦有消息漏出就买断,没出过什么岔子。 要不然这生日微博,一联想也太明显了,直接就能找到我头上。 拳头硬了。 - 车开到了公寓楼下。 我一边低头一边发消息给裴知宁,警告他以后发博注意点。 裴知宁估计在走日程暂时没回,我顺手发给了他的经纪人,拜托他以后多把把关。 “——不好意思。”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扣,我刚要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先推门走了出来。 对方戴着副眼镜,还有个黑色口罩,神色匆匆,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垂眼跟我对视了一眼。 青年的眼睛略略狭长,睫毛乌黑,鼻梁上有一颗小痣。 他弯了弯眼,意味深长笑了一下。 我:? 这人谁? 不过没等我想完,那个青年已经匆匆路过我,坐上了我刚下的出租车。 我盯了一会儿行驶远去的车,收回了视线。 好怪,这栋楼里新搬来了人? 不过楼里也没多少住户,我搬进来也没见过几个。 这人笑起来还挺变态的。 没想太多,我走了进去。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哥出声叫住了我:“林小姐,不好意思,你的备用钥匙还没有还哦!” 我好像对桌上的钥匙有点印象:“好,我下次给你们送来。” “哈哈谢谢,主要是每户两把家用钥匙是户主用的,备用钥匙最好留在我们前台这里以防万一,不然有急事的话不好办……” 谢了前台小哥,我按了电梯上楼。 手机振动。 这期间,我还收到了一条来自我哥的消息。 【哥:从下周开始来公司。】 我:“?”这么突然。 我的手刚打出【我觉得我下周会发烧】九个大字,就看到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哥:我不在期间的事情,白秘书会跟你沟通。】 我:“……” 九个字全删了。 我一直觉得我哥其实非常懂怎么拿捏我,但我没有证据。 【0+li:那哥你呢?】 我哥没回。 但白秘书的消息发了进来。 【白秘书:林先生下周要飞a国。因为时差和日程的关系,国内公司里的事务需要林小姐暂时接手。】 【白秘书:当然,林小姐,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我手指顿住了。 我都能想到……白秘书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 我试探发消息: 【0+li:意思是……你要临时做我的秘书了?】 对方顿了顿。 【白秘书:也可以这么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妈的,林加栗,你出息了。 你的初恋要做你的私人秘书了,谁能懂,办公室恋情的刺激,你很快就要经历了! 大好前景近在眼前,无数篁色废料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激动地昏了头,立刻忘了我对公司事务几乎一无所知这件事,给我哥和白秘书的对话聊天框各发了一个“上这个班是小的的荣幸”的表情包。 就连我哥发来的那条【裴家叔姨让你改天过去吃饭】的消息,我都满口答应了。 虽然…… 答应完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我:“……” 我哥不在,我一个人,去裴家吃饭,见裴家两兄弟。 哈哈,死路一条。 但没关系,人活一世,主打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莽就完事。 出了电梯,我手指绕着钥匙圈,镇定自若地往家门走。 反正不管有多难,也是以后的林加栗要面对的事情,跟今天的林加栗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没关系。 今天的我还是一条好汉!! 又把手上的钥匙绕了一圈,几把钥匙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找到了对的那把,哼着小曲把它插进了门锁里。 …… 然后,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的。 “……” 我手握着钥匙柄,钥匙还没有转动。 但是公寓的门,已经在我眼前打开了。 吱呀,门划出一个轻巧的弧度。 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开门的对方,身形颀长,穿着衬衫和长裤,手垂在身侧,随意又自然。 格外英俊的黑发男人,身上带着地中海阳光的暖意,让这一整间屋子几乎都暖融了起来,仿佛处在某个电影的拍摄场景。 “你回来了。” 第99章 “……啊……嗯。”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温和地垂眸,接过了我手中双肩包的拎带,另一手关上了我身后的房门。 嘭。轻轻的一声,房门关上,在我的神经上震了一下。 “累吗?”放东西的时候,他问。 “不……不累。”我缓缓摇头。 “困么?” “也,也不困……” 我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慢慢踱步到客厅,双手放在膝盖上坐下来在沙发上。 这是……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一杯水递到了我的手边。 “喝点温水。”他说。 我麻木地接过。 “饭很快就好了。” “……饭……?” “你今天刚从活动结束回来,可以被犒劳。” 俊朗的男人已经从柜子里轻车熟路地拿出了一件衣服,语气很正常, “过这么久,东西放的位置还是没有变。” 我大脑根本转不过来,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站起身来,走进了厨房。 高大的黑发男人正在垂眸切菜。 背影宽阔,但系着的围裙,让整个人的氛围柔和不少。 我有点结巴:“那个……” “钥匙……我……是我之前给你的……” “在餐柜上,你想拿回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咽了口唾沫,“知寒哥……” “我就是没想到,你现在会在这里,你刚下飞机难道不应该……”回家吗。 “你这里调料很多过期了。我刚找你的邻居要了备用的。”他说。 “啊……啊?” 我的邻居?话题一下转得太快,我没跟上。 “我邻居他那儿……”那老头…… “对。”裴知寒点头,厨房的暖色黄光照在他的鼻尖上,让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完美地宛如刀刻。 “你的邻居很热心。你们业主群里还有其他人也想要帮忙,但他正好离得近,就来敲门了。” 这一切信息量都太大了。 我坐下在餐桌旁,对着面前丰盛的菜肴发呆了足足十秒,才反应了过来。 “知寒哥,你有我们楼的业主群???” “等等,我们有业主群??” “等等,业主群里没有我?!!”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对。”裴知寒语气自然,递给了我碗筷。 “吃饭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两年前开始。” “两年前,你就加了业主群?” “对,有什么问题么。” “没……” 我总感觉,我漏掉了太多的事情。 我机械地接过了筷子。 看影帝给我夹菜,又盛汤。 他要解开围裙,我腾地一下站起来,自告奋勇。 “我,我来!我来帮你!” “不用。”裴知寒唇角噙着温和的笑,他将我的胳膊按回去,“好好吃饭。” 被按回去的我正对上了那一桌香气扑鼻的菜肴。 我:“……” 这是断头饭吗? 我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忍住食物的诱惑,含泪开始动了筷子。 死刑犯也有吃顿好饭的权利! 美人在旁,下毒我也认了! 脱了围裙,男人也坐下在我旁边,但他没有动筷子,就看着我吃。 裴知寒的手艺太好,让人有种太强的“国际影帝烧得一手好菜”的强烈割裂感。 “味道合你口味吗。” “当然当然!知寒哥你做的嘛,当然好吃……” 我决定用夸奖弥补我的心虚,偷偷瞄过去看裴知寒的脸色。 正巧遇上他说:“听说裴知宁也跟你一起去了活动。” 我:“……”哽喉咙了。 “你们看起来玩得不错。” “——咳咳咳!……咳咳!” 食物卡在气管里,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都出来。 身旁的黑发男人坐过来,拍着我的背:“好点了吗?” 我咳得满脸通红,把头枕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知寒哥……咳咳……”我呜咽道。 企图用装可怜萌混过关,“我好难受……你拍拍我……” 男人温暖干燥的手掌顺着我的背。 我呜呜咽咽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一件事情。 从我靠他肩膀的低垂的视角,能看到他的衬衫。 衬衫布料并不太厚。 在衬衫胸前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微小弧度的褶皱。 那是…… 我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男人顺我背的手一顿。 我:……?! 我咽口水的声音这么大吗?! 然后裴知寒的声音就响在了我的耳畔。 “想摸吗?” 我惊地一下抬头。 跟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我,我不是……” 年轻英俊的影帝注视我,那张脸出现在无数的电影画报,巨幕广告,和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 第100章 宽厚干燥的大手捧住我的脸,将我的脸抬起。 “你当然可以摸,但有一点,林加栗……” 像是叹息,他俯视我,手抚摸我的脸。 语调温柔: “你最近是乖孩子么?” 第41章 “——你最近是乖孩子么?” 在这一句话问出来的一刹那, 我的心脏停滞了一瞬间。 这可真是……好问题。 这问题可太好了,被裴知寒盯着,我这一瞬间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他不在的这大半年, 我干的所有破事—— 下一秒, 我的脑海中敲响了噔噔噔噔的乐声。 嗯?我怎么在天堂了? 三个硕大的rip字母霸占了我的脑海。 林加栗, 年20, 卒。 过场动画都快在我的脑内翻到片尾字幕了。 我:“……” 冷静, 林加栗, 冷静。 你现在有三种回答方式: a. 装傻型:乖是什么?怎么算乖? b. 可云型: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沟通障碍我的头好痛! c. 自杀型:是的没错你不在的时候我睡了8个人去了34场派对其中12场尺度很大3场限制级还跟16个人有过边缘性行为, 接下来我还要同时跟8个男的结婚但就是不领证, 来, 逮捕我。 我:“。” 我的自动答题器最近不太好使, 有点致郁倾向。 头隐隐作痛,其他人倒还好, 我瞎糊弄就能混过去了。 但裴知寒不一样。 在他面前,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少女alpha, 在他的指引下生疏又努力, 做了好几次, 爽哭了掉眼泪还被他摸头温柔安慰, 实在是脸皮厚不起来。 我:“……” 太羞耻了, 太羞耻了,回忆实在是太羞耻了。 人人都有第一次,但能不能把第一次的记忆从我的脑海里剃除, 老天爷,我真的不需要回忆起来, 求你了。 在我急速思考的时候,我的目光偏离了我的理智思考, 一直落在离我很近的裴知寒的唇上。 他的唇色是那种微微暗下去的绛红色,非要形容的话,很像是被碾碎出汁的樱桃的颜色。 我又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我……” “没关系,你可以等会儿再回答。” 裴知寒却依然唇角上勾,像是没看到我的动作似的,先大人有大量地放了我条命。 将筷子递回到我的手里,他说: “菜快凉了,先吃吧。” - 吃完晚饭的我,神魂飘逸地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 裴知寒先去收拾碗筷了,像是往日一样,他温和婉拒了我的帮忙。 我低头看手机。 消息提醒里,首当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裴知宁的38条回复。 【裴知宁:啊?可是哥哥也转发了那条生日微博呀!为什么只说我![小狗委屈.jpg]】 【裴知宁:那我以后都不发了嘛!别生气呀林林】 【裴知宁:[照片]】 【裴知宁:你看,我有在好好工作喔!已经挣了两枚硬币啦!】 我点开照片。 鼻尖和发丝上还缀着亮片的银发少年一手托着两枚银亮的硬币在掌心,另一手拿手机,冲镜头露出得意的甜甜笑容。 是有点可爱。 我对裴知宁的美貌程度一向是没有任何意见。 手指自己有意识地就敲在了键盘上。 【0+li:攒到50枚】 【0+li:看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消息那头安静了两秒。 【裴知宁:!!!林林!!】 【裴知宁:啊啊啊啊啊50枚!!】 【裴知宁:是又要*我吗!!啊啊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提前给你准备好!什么样的都可以!】 【裴知宁:你要担心哥哥知道我们就偷偷来!我们去野外!去露营!飞去小岛!】 【裴知宁:我会瞒的好好的,我哥绝对不知道!】 “——林加栗,” 就在下一秒,裴影帝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过来,叫了我的名字, “能过来一下么?” 我一个激灵。 手机差点又摔了。 腿软了但是没软的地方还是照旧没软,我面不改色地摁熄屏幕,把手机踹回了口袋里。 “嗯……怎么了,知寒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是洗碗机用不了还是……” 高大的黑发男人正站在橱柜前,他手边有一个打开的夹层。 他转过来说,“医药箱现在放在哪儿?” 我愣了愣。 随即脑海里警钟敲响! 林加栗,送命题!警惕,送命题!这是一道送命题! 还好我早有防范意识,我的关心表情溢于言表,一下冲上去, “知寒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要不要紧??” 看,在这一步,如果第一反应是跟他指了医药箱的方向,就在这一环彻底输了! 正确的方式,就是像我一样,先关注他的人本身有没有受伤!—— 果然,裴知寒的手指上出现了一道割伤,殷红的血迹正顺着往下淌。 第101章 “啊,看起来好疼……”我表达我的心疼,并同时在心里为自己机智的反应点了个赞,要不然就掉坑里了,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没什么。” 在我拿来医药箱和创可贴,开始为他细细包扎时,黑发男人垂眸温和道, “医药箱原本放在这,刚刚没找到。” …… 在这一瞬间,我的思维停止了。 就在刚刚的三句话之前,我思考了很多剧情可能会有的走向,和很多应对的方法,确保了自己没有打出be线的任何可能。 但我从来没有想到,知寒哥,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而就在静止之后,我的脑海里一度翻涌起很多事情,而最近的一个画面,就是裴知宁潮红迷离的脸,和我不得不用上的各类退淤和消炎和消肿药膏。 我低头看了看医药箱,用光的都是一些用途令人遐想的药膏。 我:“……………………” 两眼一黑,崩溃了。 敢情,给我的坑在这儿呢!!!! 这个galgame到底谁在赢啊! “这……哈哈……” 我干笑了两声艰难发声,“知寒哥,我之前整理家里,把东西搬来搬去的就,等明天我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把东西分类放好!……”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我手下还在手忙脚乱地给裴知寒贴创可贴,但慌乱之下老是出错,一连扔了两三个创可贴都没缠上。 “那个,我……” 一滴鲜艳饱满的血滑下他的骨节,情急之下,我抬头看了眼裴知寒,抓住他的手张开了嘴—— 将男人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顿时,血腥味充斥了我的口腔。 …… 我已经记不清,我有没有这么对过裴知寒。 在那些个迷乱的日子里,跟他在一起的我总是会失去对时间丈量的感知,记忆都模糊杂糅在一起。 那种气味……液体……皮肤的触感…… 我唇舌无意识地舔舐着他手指上的伤口,血腥味逐渐沁出淡淡的沉香气息,让我有种……时隔多日,熟悉的着迷。 他的另一只手抚摸上我的脸颊。 似乎是在夸奖我。 “让我来。”他说。 他把手指抽出来,我看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缠上创可贴。 黑发男人做这一切的时候总有种漫不经心,舒缓自然的感觉。仿佛他已经做了许多次。 我盯着他动作,脚下像是生了根,结结巴巴问,“拍……拍戏顺利吗?” 他语调不变,“还不错。” “组里的那些人……人好吗?” “还可以。有几个你之前电影节见过。” “……噢。”我干巴巴地回应,“是那几个人的话,性格好像是还挺好的。” 家里有娱乐公司股份,让我总能时不时接触到国际上的名人。 但很多人不信,我其实是个娱乐圈黑洞,能把人名跟脸对上的几个明星要不是裴知宁的某期合作对象,要不就是裴知寒的电影搭档。 ……当然,还有amy姐时不时想要给我塞的貌美新人们。 处理完了伤口,裴知寒把医药箱合上扣好,我还盯着他的那根手指看。 我突然想起来:“我哥之后要飞a国,让我暂时接受家里的事情。” “那是不是也包括,娱乐公司——” “时渊告诉我了。” 裴知寒已经知道了,男人的下颌轻轻一点,他后腰靠在桌台上,让胸前的衬衫又绷紧了一点,纽扣费力地扯起两边的布料不让衬衫崩开,摇摇欲坠。 裴知寒和我哥关系很熟。 “他不在的时候,你还要暂时替他接管公司。下一个电影节快了,娱乐公司那里估计是有事情要筹备。” “噢,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我抬起头,“我还是新手……” “你当然能做得很好,我相信你。” 裴知寒看着我,摸上了我的头。 微微笑起来, “我们加栗长大了啊。” …… 太致命了。 太致命了。 太致命了。 被从小认识的年上哥哥夸“长大了”这三个字,实在是太致命了。 我几乎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当场,魂要飞天了。 尤其是,他的大手手指分开,安抚又夸奖意味地顺进我的头发里,几乎让我一下闪回某个……第一次时候。 “……对不起,知寒哥……但是我没忍住,真的好舒服……” “对不起……” 在那个一切终于消止的昏暗清晨,薄汗淌下在皮肤肌理上,亮晶晶一片。 明明他是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人,却伸手把我圈进怀里,给没骨气哭出来的我擦眼泪。 我还在呜咽:“对不起,你疼不疼……” 被咬破的唇角微微弯起,绛红色带着血痂,在那个昏暗的光线下凝着迷离的色彩。 温柔的影帝也是同样笑着轻哑道, “我们加栗长大了。” …… 靠。 靠靠靠。 所有的记忆在我脑海里翻飞。 第102章 完蛋了林加栗你完蛋了靠北了啊! 年少时期第一个春情对象的分量想不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泻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还没回裴知宁消息的事情,都被我抛之脑后。 就连我最后被裴知寒顺着头发,实在是像是被撸着毛的猫,太过舒服惬意,不知道怎么就靠在男人腿上睡着了的时候…… 我的梦里也全是这些羞耻的画面。 旖旎的,放纵的,被温柔照顾的。 ……日,羞耻就羞耻吧,在梦里谁还不能脸皮厚点。 闭着眼,我沉睡过去。 …… 客厅里一片寂静。 窗外下起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被玻璃隔绝出闷闷的轻微鼓点声响。 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影打下,落在少女安静的侧脸上,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枕在他的膝上,眼睫垂下,长长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将泪痣隐在昏暗里。白皙的脸颊有少女特有的细密绒毛,像水蜜桃。 少女眉头轻蹙,似乎是在做什么挣扎的梦,但在他的抚摸下,又渐渐平息。 手机被调了静音。 但消息的提醒还是让屏幕蓦地亮了起来。 裴知寒拿起手机。 【知宁:哥,不是说今晚到家的吗?我已经到了,你在哪?】 【知宁:啊对了……我就是听说,刚刚听爸妈说,林加栗——她过几天要来家里吃饭?】 【知宁:那没办法了,我勉强把日程排开吧!不能让爸妈的热情白费,哥你说对吧?】 【知宁:但哥你刚回国,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知宁:你不能到场的话,也没关系。爸妈会理解的,我勉强替你应付她。】 裴知寒悠悠地笑了。 英俊的黑发男人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沙发靠垫上,手顺着膝上少女乌黑的长发。 顺到少女的脖颈,指腹扫过了条很细的链子。 他手指弯曲,将那条银亮的链子拎了出来。 清脆的当啷声,乌发垂落,简笔画的小狗吊坠,被他垂眸凝视在眼前。 这条项链,去年生日她见完知宁后就戴上了。 他摩挲了一会儿,放了下来。 裴知寒继续顺起了少女脑后的长发,另一手回了消息,告诉亲弟他等下不久到家。 掌腹顺过她的发尾。男人眼神温和。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心虚窘迫时的表情,顾左右而言他的微动作,干了坏事却要藏起来故作镇定的语气和神态。 乖还是不乖……他当然了解她。 第42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昨晚裴知寒走的时候, 我迷迷糊糊地知道。 但他还是把我抱上了床,给我盖上了被子,又被我拉着让我窝在他怀里了好一会儿, 才最终离开。 但这并不妨碍我做梦。 梦里的我, 依然被影帝本人摸头, 影帝温柔地说我们林加栗最乖啦, 我乖巧点头恩恩是呀我在知寒哥面前一向特别乖, 影帝又摸摸我的脸说乖孩子可以被奖励, 我刚想问什么奖励让我吃一口—— 突然一下睁眼, 啪地一下, 什么都没了。 我:“……” 我的眼前, 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百平的卧室, 富丽堂皇但无比寂寥的天花板,和一幅上个月才八百万拍下来的油画, 寂寞地挂在墙上。 我恨!! 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钱! 你们都不懂我的孤独, 太令人难过了!! 我泪如雨下, 悲愤欲绝。 拿起我还在枕头边上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我恶向胆边生, “谁一大早扰姐的清梦!!——” 【来电联系人:哥】 我:“。” 我点开接听, 温柔地道:“哥,早上好。” “…………” 我哥那里传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沉的嗓音传出来:“还早?” 我拿开手机看了下时间:中午12点。 我温柔改口:“哥,中午好。” 我哥:“…………” “带你去公司。” 最后我哥微微一笑说, “给你十分钟,下楼。” - “快”, 这个字,跟我林加栗一向是没什么关系。 但我宣布我这辈子没洗过这么快的澡。 洗澡花了六分钟。 对着镜子在衣帽间里蹬上我的短靴的时候, 我一边看表,一边还把我还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侧去,生怕它们打湿我的衣服。 穿衣服花了两分钟。 对着穿衣镜,一个黑色湿发吊带裙长腿短靴的辣妹1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还花了一秒自我欣赏: 林加栗,你好辣! 还剩下一分五十九秒,我抓了个手机打开房门,但就在要出门前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 昨天裴知寒说,邻居好心借了他调料。 那么本着与人为善,邻里和谐,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三大原则,我是不是该还邻居点礼? 虽然我的私生活道德水平非常令人着迷,但在与人交往的正常礼仪上我还是受过正统教学。 第103章 “……”以及,知寒哥在业主群里,我要留个好印象。 想做就做。 对于还什么礼,我有一些基础的见解: a,我的邻居作为一个老年人,非常有礼尚往来的意识,这点可以从他在我送礼之后,第二天就还了礼就能看出来。而且他昨天还借了知寒哥调料,看得出来是一位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的老人家。 b,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我送完老年人脑o金之后回了我婴儿用品,但我先预估这位邻居可能认为我是一个女大学生带娃——等一下,我看起来像是单亲家长吗??难道这是老年人滤镜? c,我只剩下一分二十四秒了。 我:“……” ——我昨天订购的医药箱补给药品到了! 急中生智的我迅速地从门口拖来包裹,蹲在地上乒铃乓啷地一顿找。 花了足足三十四秒,终于还真的让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礼物。 关上公寓门。 我端端正正地将那个崭新的“血压测量仪”放在了对门的门垫旁。 附录一张纸条:【谢谢您昨天的帮忙,祝您身体健康。】 【p.s. 我目前是单身的。】 很好!这下就能解除我带娃的误会了吧! 意满离。我走进电梯,按下了0层按钮。 一路冲进我哥的车里时,就看到矜贵的男人靠着窗另一侧坐着。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男人非常适合西装,或者说西装就是为了这一类人诞生的——那么我哥,一定是这种男人。 顶级alpha的气场被高级定制剪裁完美的西装散发得淋漓尽致,让人不自觉就有种压迫感。 如果放在言情小说里,我哥一定是那种人设就是强取豪夺会对人心狠手辣的总裁,让人立刻幻梦更高更帅更冷酷版五十度灰。 高大的男人宽肩窄腰,坐下时松开的西装扣,修长有力的手指上的戒指闪着幽幽的光,无一不彰显着他顶a的地位。 他凉飕飕的目光递过来,唇角微勾, “迟了三秒。” 我:“……” 车子启动了,我的崩溃冲出了车厢: “林时渊!!他妈的!!就三秒!!!” “三秒你还跟我计较!!!靠北啊就三秒,三秒你这个小气鬼——” 安静的车后排,回荡着我的尖叫。 我哥看向我。 “……” “我是说,三秒真的是非常宝贵的一段时间呢。” 我低声下气:“三秒之内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三秒,一个神秘的时间,在某些方面,远超o洲男人平均水平——” 我哥对司机说:“把她在路边扔下来。” 我:“?” “哥,我错了!!啊!!哥!!!” - 最后经过我的卑微投诚,我还是获得了坐在车上的权利。 我哥看我一头湿发,还提出了让我把脑袋伸出车窗外三十分钟吹吹风清醒一下的好心建议。 这个男人,好歹毒的帅哥。 我:“……” 敢怒不敢言,我怂我承认。 车停到公司楼下,我们一行人坐上电梯直达高空72层。 直属“lin”家的大楼是这个城市的地标之一。 一栋现代艺术设计的高楼大厦拔起在地平线上,被光线映得璀璨迷离,高空酒吧是富人的常驻地。新闻报道里常常把它称作“富有的尺度”。 自从我哥入主办公室之后,我就把它称作“良心的尺度”。 总裁办公室里,浅色西装的青年走过来,递给我了条柔软的毛巾。 “林小姐。” 金边眼镜的温柔白秘书冲我弯眼笑。 “先擦擦头发吧。” 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我泪目。 看看人家! 其实我的头发已经没那么湿了,我用手掸了几下,用毛巾胡乱地揉了揉,把发尾的水滴挤掉。 我哥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看起了文件。 白秘书站在他旁边,在交谈之后的交接安排。 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哥撩起眼来。 他的目光在我披散在肩头的湿发上停留了很短暂的片刻,微微眯了眯眼。 “林加栗,这是这个月内要走的日程。” “你主要负责的有三件事,电影节的协办项目,慈善晚会的出席,这期间还有一次高层董事会议,你作为继承人,也要参加。” 他把一份文件在桌上推过来,语气平淡, “明天我一早的飞机,大事白秘书会通知我,但小事你需要自己做决定。” “要开始,就先从电影节的协办开始吧。” 他的手指落在“电影节”三个字上。 这就给我安排上了? 我低下头盯向那厚厚一沓的日程详要,深刻感觉到我的灵魂和咸鱼生活正在与我抽离。 我:“可是哥,我还有一个,追老婆的任务……” 我哥:“南禾?” 我:“对,我还要去刷脸,哈哈,所以不能……” 我哥笑了声:“这很巧了。” “?” 白秘书走过来,将日程详要的第一页翻开:“这次的电影节,是由电影协会主办的。” 他将电影节的主办方指给我看,微笑道: 第104章 “林小姐,这里是协会副会长的名字。” 【南富源】 【电影协会副会长,兼富源集团董事长】 【电影节主办委员会负责人】 南禾的亲爸。 …… 我震惊了。 我抬起头:“原来南禾他爸叫南富源?这名字难怪很难让人富源啊!” 我哥:“……” 白秘书:“……”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难得寂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白秘书双眼一弯:“林小姐,你一向,还是这么幽默。” 我:“。” 谢谢,有被硬夸到。 我灰头土脸但表面镇定自若地坐到了一旁去擦我的头发,白秘书还在原地,跟我哥敲定之后他不在时期的事项细节。 “电影节协办的公司有机甲,贺家也在……” “几个董事想要买股,抓住机会……” “慈善晚宴的日期……” “主办人……” 我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总裁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睁开眼,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下来一半,阴影正好遮住了沙发的位置。 窗纱的影子拂动在地板上,被阳光铺得影影绰绰,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沙发的皮革质地蹭着我的脸,我似乎还窝在沙发的同一个位子上。 而我哥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正在看文件。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我茫然地揉了一把头发,爬起来—— 我的头发干了? 谁给我吹的……白秘书? 反正不可能是我哥。 这人的良心缺乏症比我还严重。 感动,不愧是白秘书,我的初恋就是美好又迷人。 估计是听到了我这侧的响动,我哥把水杯放下来,“醒了。” “嗯……” 我刚醒的脑袋还有点混沌。 “等下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哥的腿就在旁边。 我缓慢地撑起来胳膊和腿,在沙发上爬过去,就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躺下了。 我哥手顿了一下。 “哥!……” 没等他说话,我已经在他的怀里拱了拱。 男人熟悉的气息向我扑来。 可能是昨天才在知寒哥那里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被照顾的体验,让我又回到了很久以前,让我拥有了三秒的胆子。 “我刚刚做梦,梦到小时候了。” 梦里的回忆向我大段扑涌而来。 “是么。” 我哥很淡地嗯了声,也没赶走我,顺手翻了一页文件,“梦到什么了?” 我躺在他的腿上,茫然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很小的时候,”我说,“我跟哥你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 “葬礼后,我们一起从宋家回来的时候……” “那段时间每天我都缠着你玩,但你一直对我好冷淡……很久以后,你才第一次跟我笑,哥你那个时候……” 我哥的手仍然拿在文件上。 他的目光移向我。 漆黑的凤眸注视我,眼尾的那颗跟我对应的痣落入我的眼里。 冥冥之中,像是某种命定。 我把手捂住脸:“哥你那个时候好酷!!!” 我哥:“。” “不笑的酷哥真的很酷!!原来你从小那个时候就看上去是个扑克脸了啊!!真的超——” 啪一下我就被他拎着领子丢出去了。 “啊啊啊哥!我错了!” 我滚到了沙发另一边,撞到了背,痛呼了一声。 “哥你这次出国也是为了宋家吗?” 我哥睨了眼过来,“你也想去?” 我努力做出一副端庄的样子,乖巧点头。 “哥,你看,距离之前国外的事情已经过了两年了!!我都有听你的话退了学转学回来——” 我哥把文件扔回桌上,微微一笑。 “是吗?你两年前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命都差点折在人手上。” 我:“。” 说到这儿,我就只能狡辩了。 我:“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喝酒断片又不是我故意的!” 我:“遇人不淑也不是我的错!都怪他——怪他长得太好看!” 心虚。 我哥轻轻嗤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我谨慎,战术后退:“你……你干嘛……” 我哥直接一只大手拽住我的衣领,然后就在下一秒,我整个视线颠倒了—— 我哥把我人拎起来,一路拎出总裁办公室,又把私人电梯摁开,直接把我垃圾一样咚地一声扔了进去。 “司机在楼下等你。明早来上班。” 叮。 电梯门合上。 我:“?!!!” 第43章 【您已拾取新的身份卡x1】 【请仔细阅读您的身份和任务须知】 【姓名:林加栗】 【年龄:20】 【性别:alpha, 女性】 【职业:林氏集团总裁(176,伪)】 【任务:在一个月内完成总裁(191,真)的三项任务(0/3)】 第105章 我:“……” 这个191深深地刺痛了我。 我含泪闭上双目, 又对着太阳睁开, 让我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林小姐, 这么困吗?” 听到这个声音, 我瞬间一激灵, 在办公桌后面坐直身子又赶紧擦掉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 72层的总裁办公室玻璃明亮,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一切尽收眼底。 我看着浅色西装的青年走进来。金边眼镜让他镜片后眸底的笑意染上了一层职场的氛围。 “……”好刺激。 要说做这个临时工作有什么好的话, 就是我能跟我的亲亲初恋每天8小时相处。 昨晚爱好求知的我本人连夜不眠翻完了林氏大公司小公司分公司的员工手册, 确保完全没出现过“禁止办公室恋爱”这一条。 我面不改色:“不困, 我一点不困。我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准备面对今天的工作了。” 白秘书笑起来, “是吗。看林小姐心情很好的样子。” 青年将咖啡和早饭递到了我的手边。 “双倍浓缩冰拿铁,和龙虾三明治。” 我:“。” 可能是我空洞的眼神吓到了白秘书, 青年微微笑了笑,端过来另外一份早饭。 “甜豆花和小馄饨。” 我:“!” “林小姐你高中时候喜欢吃这个, 看来你现在口味也没变。” 白秘书递过来一个银勺, 莞尔道, “馄饨是请了你高中附近的那家老板过来做的, 调料也是他们家现做的。” “你尝尝看口味怎么样?” 泪, 冲了出来。 这就是做总裁的好处吗?? 原来我哥每天都过的是这样的神仙日子吗?? 总裁(176,伪)下达了她作为临时老板的第一个指令: “从此以后,我的早饭都是这个标配了。” 白秘书接受地很好:“好的, 林小姐。” 我加了辣油和醋,美美地享用完了世界500强企业总裁的早饭, 开始让我的秘书对我进行晨间汇报。 “按照林先生的指示,”白秘书说, “这段时间林小姐你的首要日程是电影节的协办活动。” “至于慈善晚会,还有高层董事会议,我都已经把时间和内容摘要发到了你的公司邮箱。” 他放过来一份文件,“如果你需要,林小姐,这里还有纸质版。” 我的目光从青年温文尔雅的容貌上,又移到我手表条理清晰的文件上,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不愧是白秘书。 我真的接过了纸质版,拿过来看了起来。 “平常你跟我哥工作,也像这样吗?” 白秘书顿了顿,“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先生一般五点就到公司了。” 我:“……” 哥!我错怪你了哥!! “对了,”白秘书刚要离开,忽然转身微笑了一下, “林先生刚刚上飞机前发来消息说,在林小姐上班期间,会暂时停止发放你的零花钱。” 我:“。” 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足足十秒后。 “你是说他要暂停——” “我所有的零花钱?!!” 白秘书保持微笑:“是的,没错。” “所有的?!” “所有的。” 我崩溃了我的世界坍塌了我颤抖地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家庭律师为难的声音传出来: “——虽然您个人信托里的不动产类您都可以用家庭名义享用,但流动资金这部分,林夫人林老爷给您设定了成婚后一年才能取用的限制,严格意义上来说,您手里没有大额可支配现金。” “但林小姐。您应该平常有攒钱的吧?” “……………………” “林小姐?喂?” “……………………” 我自闭了。 林时渊,你是狗。 老天爷!!我昨天说让钱都走开是开玩笑的!!是开玩笑的啊!!!让它们回来!! - 看完早报,几个主管过来介绍,最后又是电影节赞助项目相关负责人的汇报会议。 有白秘书在一旁帮衬,我应付得得很顺利。 林家三代经商的经验让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失去零花钱的一夜暴贫让我一张性冷淡扑克脸处变不惊。 对我哥制裁我的愤怒让我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欲望,包括职场潜规则。 简称:心死了.jpg。 鉴于我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淡定,对待所有的数字和安排,都微微颔首,举手投足云淡风轻。 几个负责人走出去的时候,都点头带着对我的惊讶与赞赏。 “林小姐,竟然还有点林总的风范……” 会议室门关上。 我泪都下来了:“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白秘书两眼弯弯:“看出来了。” 我:“。” “但没关系,”白秘书递过来一个平板,“林先生主要希望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去底下锻炼。” “林先生说,如果你认真工作的话,会按日薪给你发放零用钱。” “这是负责电影节协办项目的部门的列表,林小姐看看想去哪里?” 第106章 我盯着那几个部分分支看了很久。 终于抬起头,卑微地问了一个内心一直想问的问题: “做什么,我的工资最高?” 一个半小时后,我拿到了我的工资卡和新名片,在公司里悲极而泣。 因为常年没有来公司的关系,大家也不认得我的脸。 但是我捧着工资卡热泪盈眶的样子当天就震撼了所有人。 “新来的是什么来头?” 茶水间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还是大学生吗?” “不会吧?那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听说实习日薪之后眼泪都下来了?” “她之前说自己叫什么?宋加栗?” “宋——咱们那个最大的商场,宋氏百货?不是吧?不是听说那是家外资企业,创始人早就移民国外了?” “害,姓宋的多了去了,哪能谁都跟豪门扯上关系。” “唉,新来的就是容易受欺负,你看他们主管,直接让她去跟电影节的那些难搞的小咖确认活动细节,这哪是个好差事啊?” “是啊,吃力不讨好,也没成绩,就白跑,唉……” …… - 经纪人一路快步走进片场时,裴知寒正在和业界知名的导演喝茶看新剧本。 裴知寒人是出了名的低调,但工作态度却一向是业界劳模,这下刚出了上一段片场,下一部影片合他的眼缘,就立刻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为人温和,处世低调,加上难能可贵的勤勉,作为一个影帝级别的任务,这么多年几乎维持着零黑料的状态,实在是难得。 “裴老师!” 这次新影片的筹备还在初始阶段,片场内人声嘈杂,还有几个新来的小影星正指挥着自己的工作人员搬东搬西。 经纪人赶到的时候,业界知名导演正在极力劝说裴知寒接下他的片子。 “这部片子说实话,我就是为你打造的,这个男主角非你莫属,其他人完全演不来这种感觉——” 见经纪人来了,两人停下讲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经纪人笑了下,几人都算是熟人了,寒暄了几句。 “怎么了?” 坐在右侧的男人问。 他穿着深色的毛衣,刀刻般俊美的脸在茶香腾起的雾气中有几分朦胧。 经纪人开口:“是关于电影协会要举办的电影节的事情,跟以前一样,您都在提名上——” 话说到这里,一侧的导演惊讶地出声,“不会吧?裴老师,这次电影节你也不去?” “提名跟往年一样,这奖肯定是你的。” “你不准备去领奖吗?多大的荣誉啊!” 裴知寒笑了两声:“电影节这种场合算了。” “哈哈哈,你说你,多少次获奖了没去,也太低调了。” 导演转而转向经纪人,“看来裴老师这段时间有空,你可得多帮我劝劝他接我的新片子啊。” 经纪人也哈哈笑着应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哎,我刚刚在咱们片场门口看到个漂亮小姑娘,好像就是电影节的工作人员来的,胸前挂了个牌子。” “她在那儿等好久了,怪可怜的,好像是等着见人呢。” 导演惊讶啊了一声:“来这儿?见谁?” “还能见谁,”经纪人说,意有所指,“每年那几个人去个电影节就算了,怪僻一箩筐,净刁难人家工作人员,人家来协调还晾着,不就欺负人吗。” “啧啧,你要说那几位啊,那的确脾气有点大,可怜那小姑娘了……” 人说话时,裴知寒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垂眼看本。 过了片刻,男人合上剧本。 微笑问了一句, “这次电影节的协办方,是哪个公司?” - 片场这种地方,上次来还是上次。 小时候跟着爸妈来过一次,好像只是投资前随便来考察一下, 比起荧幕上的干干净净,后台的片场闹哄哄一片,人员杂乱,人被三六九等分,又被挑挑拣拣,跟菜市场没太多区别。 “小姑娘,人还没等到呢?” 旁边的保安大哥跟我搭话,他好心地给我递来杯水, “你都等俩小时了,我看你这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不然先回家,明儿来?” “没事,大哥,我再等等。” 我悲伤地捧着我的名单,蹲在片场门口,像是一个等客人来拿外卖的外卖小哥, “刚那个姐姐不是说了吗,说不定等下人就不忙了。” “这你都信?” 保安大哥摇头:“你这难了……” 我:“。” 我:“?” 敢情是骗我的??? 我不懂。为什么,明明这些明星都已经确认出席活动了,还非有这么多破烂要求。 譬如前任不能跟现任坐一起啦,有人有恐a症啦,有的人嫌另一个beta上回香水太冲这回死活让我们禁止使用香水啦。 最离谱的是一个a有八个前妻,这八个前妻之中还有缠绵绯则的爱恨情仇,其中最牛逼的是刚离婚那个,几乎霸榜年度大戏,但这些人最后还非要坐一起,简直是给我出了一道排列组合难题。 第107章 “……”好痛苦。 难怪做这个工作工资最高。 现在我来这个片场,就是为了说服其中一个前妻放下屠刀,得过且过。 我给白秘书发消息: 【0+li:我能让他们干脆别来了吗?】 【白秘书:不可以哦。】 【0+li:我非得要来这一趟吗?】 【白秘书:对方只接受当面交涉。】 【0+li:能告诉我哥我很努力吗?】 【白秘书:这个可以。】 可恶,温柔的初恋一到工作就变得铁面无私了起来。 但白秘书答应了明早来接我上班,想到这里,我幸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林加栗,你真的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女人。 我默默收起手机。 正在内心为自己点蜡,突然旁边不远处“啪”的一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转过去,发现是街角那头有个影星正对着自己的经纪人发脾气,刚刚砸掉了一个水瓶。 嗯? 我赶紧低头对了一下我刚google出来的明星照片。 这不就是那个疯批前妻吗?!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 我的活来了! 虽然我对娱乐圈敬而远之,但还是经常能在热搜上看到一些霸凌和pua的圈内事故,似乎这种事很常见。 我赶紧远远地试图通过他的唇形辨别他想说的话: “为什么——我——一天之内——” 他转了个圈继续发火,还砸了个花盆。 我扬了扬脖子,试图继续辨认: “一天只能——吃——三根——胡萝卜。” 我:“……” 要我,我也发火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 我低头盯了盯手里的邀请函,在思索什么时候上前开口比较合适。 吃胡萝卜之前,和吃胡萝卜,感觉他的心情都不会很好的样子。 但是美人发起脾气来也很好看,我多看了两眼。 我站起来,试图活动了下四肢,顺便又多看了两眼。 靠真的好好看。 难道是因为是别人的老婆吗? 我退后两步,继续再奖励自己多看三眼。 旁边的保安大哥还在跟我说话:“小姑娘好年轻啊,你真是电影协会的工作人员?” “对啊大哥。”我说,拎了拎我衣服前的临时通行证,“如假包换,这证可不好搞。” 保安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追到片场来的。来,跟大哥说说,你真不是粉丝装工作人员?” “当然不是了。给你摸摸这个防伪镭射。” “啧,那干你们这行总归得是谁的粉丝吧?” 保安大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说说看,喜欢谁?大哥在这里混几十年了,说不定能给你引荐引荐。” “粉丝?那就裴——” 我话刚落到这儿,突然想起我该尽可能避嫌,于是硬生生转了个弯。 于是我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正在大发雷霆的疯批前妻,斩钉截铁: “我就是他的粉丝!” 保安大哥:“?” 大哥欲言又止震惊:“他——” 我诚恳道:“我就喜欢他这种桀骜不驯破口大骂的样子。” “非常真性情!我爱,我超爱!” “可他刚离婚——” “人.妻怎么了!人.妻多好!我就喜欢刺激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保安大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说的话有这么惊世骇俗吗? 保安大哥两眼放光:“裴老师好!” 我:“?!!” 我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黑发的英俊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靠着门边对我微笑。 他一出来,附近霎时都安静了。 像是音量被突然调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就连不远处正在发疯的影星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如鸡。 男人目光垂下来,扫过我胸前的证件。 “宋……加栗是吗?” “…………”我傻了。 “你是电影节的工作人员?” “…………”我傻了。 “正好我有一些关于电影节活动安排的事情想再问问,” 年轻的影帝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温和邀约。 他的目光掠过我手里的名单,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不然你进去和我们一起坐坐?我再介绍一些同僚和你认识,方便点你的工作。” 不远处的影星脸色白了,抓着戏服就要走过来。 “裴老师!我不知道你在……” 我已经被裴知寒领着进片场。 一路上,都有人恭恭敬敬跟前辈打招呼。 “那个,裴……裴老师,” 我躲在后面,低头有些磕巴,“要问什么,电影节的……” “也没什么别的,” 他转过来垂眸温柔注视我, “就是问问你,关于偏好的问题。” 第44章 人一生, 可以犯很多错事。 但最不应该犯的错事之一,就是当着能治得住你的年上的面,堂而皇之地, 当众宣示你的性癖。 在那一刻, 我社会性死亡了。 第108章 所以在之后裴知寒把我带进片场时, 我还像一具尸体一样一片空白。 但裴知寒似乎已经转移了兴趣。 “对, 这是负责电影节项目的工作人员, 叫宋加栗。” “她是来做电影节喜好确认的。” “加栗, 跟他正好确认下细节吧。” …… 在裴知寒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我介绍给众人之后, 我的工作突然变得德o一般丝滑。 就在接下来三分钟之内, 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人马上就重拾爱火, 急着赶着到我面前争着要跟我说话, 像是我是某个开握手会的女团成员一样。 “小宋啊,我要确认一下!” “宋小姐宋小姐哈哈, 之前多有怠慢不好意思,实在是忙……” “害我就说我的助理怎么回事, 这么大事都不通知我!我等下好好批评他!” 我:“?” 瞬间拥挤到我身边来的人, 直接绕着我围了个圈能把我埋进去了。 不得已的我只能发出幼儿园老师的声音:“一个一个来啊, 不要着急——” “来来, 我先来。宋小姐, 我这里完全服从主办方的安排的。” 第一个婀娜多姿到我面前准备确认信息的是个beta小明星。虽然面对着的是我,但眼神已经拉丝一般地黏在了不远处的裴知寒身上。 小明星单手叉腰,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 一向很随和的。来,给我登记一下。” 我:“……” 我:“你是?” 她:“……” 她笑容凝固:“?你不认识我??” 我努力辨认了一下她, 诚恳道:“我实在是认不出来。麻烦你配合下我的工作。你姓什么?” “……”对方震惊的神色勉强咽下去,露出笑容:“啊, 哈哈,宋小姐应该是贵人多忘事吧,我上次才拿了新人奖……” “噢我想起你了,”说到这儿我有印象, “李小姐,你这边提出的喝水只喝350块一瓶的高山矿泉水,跟你站一起的人腿不能比你长,颜色犯冲所以不能跟穿红色衣服的人坐在一起,其中包括紫红绛红大红橙红——这些都还要对吧?” 她:“…………” 我好心:“李小姐?” 她:“不要了。谢谢!” 其他人都目送她逃窜似的哭丧远去,集体沉默了。 之后的人都非常有默契地规矩了很多。 “我都可以!” “我一切服从安排!” “宋小姐,按你们的来!” 大多数人报完名字之后,都声情并茂地请求我把他们的要求全部划掉,然后生怕我多说两句一样转身就跑。 就连那位疯批人.妻,都唯唯诺诺地过来点了个头,我见他目光还盯在裴知寒身上,好心开口提醒:“所以你跟你前夫的另外七个前任——”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宋小姐祝你工作顺利下次有机会再见!” 人唰地一下没影了,像是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他。 一切做完。 我一看表,我竟然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完了工作! 林加栗,牛逼,难道你就是天选打工人! 我立刻给白秘书发了消息。 【0+li:名单都确认完了!】 【白秘书:好,林小姐,我等下来接你。】 我乐滋滋地转身,裴知寒正在不远处跟一个满眼放光的后辈聊天。 见我结束了,他说了句“失陪”,公事公办地走过来,跟我往后台区域走。 高大又温柔的男人走在我身边,他今天穿着的黑色毛衣让我多看了两眼。 好像是我送的。 “你工作做得很顺利。”他说。 “嗯……托裴老师的福。” 我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欺负人,这还了得。” 那些我认识脸的我也没当做认识。 我们俩往后台走,这个片场很大,配置也很完善,有自带的后台功能区域。 路过导演办公室,裴知寒跟里面的人表示了下要聊聊电影节的事情,就领着我推门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不密闭,我还能听到隔壁人走动,谈话还有移动器械闹哄哄的声音。 裴知寒的表情太自然,我真的以为他要问我电影节筹备的事情。 我摸了两下我脖子上挂着的证件,把我随身携带的平板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咳嗽两声正色道, “裴老师,你想问什么关于电影节……” 他笑着问我,“你喜欢人.妻?” 我:“……” ? 在这儿等我呢!!! 我咳嗽更大声了:“哈哈哈,不是,我是说,我喜欢那个,那个,这不是我的性癖,是我有一个朋友……” 裴知寒就只是温柔地注视我狡辩。 他手上拿着的剧本也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导演要邀请我参演的剧本。” 我停了下。 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眼那个剧本。 他说:“你看下,觉得怎么样。” “问我吗?我不了解……” “先看看。” 我翻了一下,在第一页,我的眼神就直了。 第109章 【角色简介:】 【……在战争中,帝国上将失去了自己的伴侣,一向冷静的他悲痛难抑。他需要顶着寡夫的名号,在这个ao权利极度倾斜的制度里为自己死去的爱人复仇……】 剧本写得无比精妙,我看得不由得入了迷。 尤其是人设,明明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帝国上将,却因为成了寡夫且被陷害,被世俗百般瞧不起和唾弃。 一个人挑起了复仇的担子,还要在无数不怀好意的人里周旋…… “这的确是个破碎又坚韧,很难的角色。” 连翻了十几页,我才突然想起来,裴知寒一直没说话。 “裴老师……”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厚干燥,又温暖。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外套的质地板正硬挺,不像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件毛衣…… 我这才意识到—— 我一下在椅子上转过去。 而那个已经换上了军服的英俊男人,正注视我。 军服的深色制服,让他极好的身材显露无疑,肩膀平直,胸膛宽阔,他这么靠近我,我甚至能听到我一瞬间冲涌到脑海的血液的声响。 而军装的右侧,那道黑色的袖章,代表它的主人正在服丧。 我的手掌,仍然被他按着贴在他的胸口。 “我的爱人刚死去,但我的热潮期到了,” 他说,嗓音低沉缓慢, “你能帮帮我么?” …… 隔间外的声响仍然在不断地嘈杂。 推车驶过地面叮铃当啷的碰撞声,有人要搬运东西的吆喝,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喊着叫人,脚步就响在一墙之隔外。 我穿的是出外勤的用的衣服,工作服和短裙。 男人的大手握住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了一下,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脖子上挂着的证件工牌也随着我的动作贴在了我的上衣上,被我和他之前的距离夹在中间。 我抓紧了点手边的剧本边页,手指攥紧,将纸张都攥出了褶皱。 军服男人的语调在我耳畔,温柔低沉, “我们加栗,的确又长大了啊。” 我听不清楚,脑海里嗡嗡一片,已经快失神了。 我咬紧了嘴唇,怕自己发出糟糕的声音。 裴知寒……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他太清楚怎么拿捏我,知道该怎么对付我,知道该怎么用手指,就让我血液上涌,像是颠沛流离的船。 我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桌上的剧本,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肩头。 头顶上的光晕变得迷乱又刺眼。 但我的眼前,只有男人英俊的脸,年轻的影帝唇角微微上勾,那种绛红色的色泽在我眼里漫成了一片。 像是沼泽。 “在我不在的时候,加栗看起来不是个乖孩子。” 他问我。 “想出来吗?” 我已经快意识涣散了,下唇都快被咬破, “……想。” 嗓音沙哑,都不像是我自己的。 他却笑了笑,男人的大手动了下,指腹按住了顶点。 裴知寒温和问:“想吗?” “想……” 那种快要得到想要的,却被迫又被刹车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如同被烈火煎熬,我感觉我像是砧板上的鱼,胸口起伏,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知寒哥……”我呜咽求他,手胡乱地也去抓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动,“我想,我想出来……求你……我想做乖孩子……我会乖……” 众人皆知,影帝有一双能让人沉醉其中的眼睛。 我现在在里面模糊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黑发被汗水打湿,粘连在脸颊,可怜地像是淋雨的小狗,呜呜咽咽。 他笑了笑,唇角微微上勾。 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头。 “好。”温柔的影帝说。 然后,小狗被给予了她想要的。 白光刺目地耀眼。 “这个戏我会接。” 最后,我隐约听到他说,“以后来探班吧。” …… - 坐上白秘书的车的我,四肢僵硬,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虽然没被掏空,但是太刺激了。 我的神经末梢还跟烧焦了一样在隐隐作痛。 之前的最后差点有人进隔间,吓得我唰地一下站起来,抱着我的平板就开始随即讲电影节的相关事项,滔滔不绝。 反倒是裴知寒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很自然地清理了,擦了手,又将衣服换了。 最后他去跟导演说要接戏了,我接到了白秘书车到了的电话,就一溜烟跑了出来。 “……开车吧。” 我嘭地一声,把自己面朝下丢趴在了后座上。 头痛。 司机启动了车。 白秘书在我对面,接过了我抬手向他递去的名单。 “都已经确认好了?” 白秘书有些惊讶。 我的脸还在跟车座零距离接触,闷闷地应了:“嗯,全部都确认好了。” “他们……所有人,都对我们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这部分工作都做完了。” 第110章 “——那很不错啊。” 突然一道嗤笑的男人嗓音出现,让我一激灵。 我一下子爬起来,正好跟通话荧幕上我哥的脸面对面了。 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坐在镜头前,背景里的私人飞机内部富丽堂皇,窗外碧蓝的天空光线柔和。 我:“……” 闪回了半小时前和裴知寒在片场干的事情。 他妈的,这种心虚的感觉是什么。 我干嘛心虚!! “哥,我今天有好好工作!” 面对着我哥,我心里五味杂陈,但对金钱的渴望让我发出讨薪人的声音, “我今天的工资该打给我了!零花钱都没收了你不能克扣我的薪水!” 我哥似乎被我逗乐了。 悠悠地笑了两声,大总裁批准了我的请求。 “行吧,钱给你打了。” 就跟言出法随一样,我的手机随即震动了下,是打款到账的提示。 看了数字长度,我泪如雨下。 日了狗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 “林小姐,等下是直接回家吗?” 我哥又跟白秘书讲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电话才挂断。 白秘书征询我的意见。 “还是你想再回趟公司?” “我不想回家……” 我又瘫痪在了车座上,“公司,公司也不想……我下班了我要躺着……”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微微抬起脸,看向白秘书。 他正坐在车座对面,微笑着看着我,金边眼镜后面的双眼带着笑意。 浅色西装的领口之上,侧颈皮肤光滑如初,只有浅浅的痕迹还留存。 我忽然感觉牙尖有点酥痒。 用舌舔了舔,那牙齿尖锐的地方划过了舌软肉,带来轻微的痛感。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能去你家么?”我忽然说。 白秘书微微怔了一下。 我说,“我想去看小狗。” 第45章 我从来没有去过白秘书的家。 在我高中时在自家书房里, 那次对白秘书的春心萌动之后,我就陷入了艰难的情义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我哥。 一边, 是我哥的秘书。 选谁就很明显了吧? 我当机立断蠢蠢欲动准备去要白秘书的联系方式, 梦想还没开始, 就被我的家庭律师第三者插足了。 律师:“林小姐, 虽然我知道你很能想, 但你不能。” 我:“为什么?” 律师:“这里是绿色文学城, 成年前只能暗恋。” 我:“?” 我:“我他妈, 不是, 它他妈……” 很显然这不能说服我, 于是当时我的家庭律师还给我举了一个我身边的例子:一个我小时候在一起玩的alpha女性, 在英勇搞了自己的家庭教师之后,被父母愤怒打发, 扔去国外上了全alpha寄宿学校。 律师:“您看,这说明了什么?” 我:“原来她去国外是因为这个啊!牛逼。” 律师:“?” 我:“这都不跟我炫耀, 她人还怪好的。” 律师:“?” 律师:“重点在于——您能接受去上一个身边只有alpha的高中吗?” 我:“……” 很显然不能。我又不是a同, 去什么a同天堂。 于是我的春心就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 最终不了了之了。 虽然初恋很好,但初恋之所以叫初恋,就是因为之后还会有二三四五六恋。 男人嘛, 多的是。 我接受地非常完美,从此以后放弃初恋这棵树, 投入了森林的怀抱。 ……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 当我今天终于第一次踏足白秘书的家的时候,我竟然有了一种朝圣的错觉。 “——这双拖鞋可以吗?” 进了高级公寓的门,青年弯下腰,为我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绒软的白色拖鞋,见我点头,放在了我的脚边。 “包和工作牌也给我吧。” 他又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微微一笑,“林小姐,你想喝点什么?” “林小姐……你怎么蹲下了?” “……”我在热泪盈眶。 初恋的家,啊!单恋人的耶路撒冷! 要不是会被以为是变态我甚至想以头抢地捡两块砖带走。 咳嗽了两声,我把拖鞋穿上了,当做若无其事地往他家里走, “喝什么都行,你有什么?” “果汁,伯爵茶,还有酒……当然,林小姐,你喝不了酒。” “我喝不了酒——是我哥告诉你的吗?我好像没跟你一起喝过。” 我穿上了拖鞋,新奇地走进公寓。 我没想到的是,白秘书的家,干净,整洁,明亮……但比我想象中的,要冷清得多。 能够俯瞰城市的高层高级公寓,有着宽阔的布局,挑高的两层。虽然哥哥和我也有类似的房产,但公寓里或多或少有我们个人喜好的东西。 但这里,几乎没有人气。 “林小姐,你忘了吗?” 第111章 白秘书说,“你以前喝多了,基本是林先生和我一起接的你。” 我:“……” 草。 我跟南禾第一次接吻还被他跟我哥看到了。 难道还有别的…… 我刚想说点什么狡辩一下,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湿意。 “!?” 我惊地往后跳了一步,才发现是只毛绒绒的小狗。 “狗——” “林小姐不是想要看狗么?” 巴掌大的小狗,过了一个月也没长大多少。 被白秘书抱在了怀里,青年的西装因为动作而扯出了几丝褶皱。 小狗奶呼呼,细毛顺皮的,吐出来一点嫩红的舌尖,打个哈欠,可爱至极。 他有些宠溺地顺了顺小狗的毛,小狗依偎过去,依赖地舔了舔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乖一点……有人在……别舔这么厉害……” 白秘书摸它的动作也很温柔。 似乎是注意到了几乎贴进墙里的我,白秘书莞尔:“你要抱抱吗?” 我头皮发麻。 说实话,我对无论是人类幼崽,还是这种小动物,都十分苦手。 我不能理解它们,它们也不能理解我,我们之间有生殖隔离。 但人在初恋面前不能怂。 而且,我痛定思痛——都说学校酷哥淋雨救猫是超苏的言情人设,我怎么能输在这里! 我咳嗽了一声,准备酷一把,僵硬地把手伸出去,“那个……真可爱啊……哈哈……” “小狗……那个……姐姐抱抱……哈哈……好软……” 摸到小狗的那一刻,我泪了。 再见,酷哥。我不行。 就算小狗疯狂舔我手也不可以,我不行。 而白秘书在一旁,注视着我破防抱小狗,莞尔起来。 - 晚上叫了外卖。 跟我想的一样,白秘书的公寓里几乎不开伙。 吃完外卖的饭,收拾起来也很容易。 帮着整理完,我僵硬地坐下在沙发上,任小狗在脚边舔我的脚踝。 为了缓解紧张,我摸了遥控器,随便打开了部电影。 好像是部新上的爱情片,我没太在意,就让电影放着。 “你平常都不在家吗?”我说。 “工作忙的时候,只是回来睡个觉而已。” 白秘书去厨房忙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盘水果。 西装外套被脱下,他就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袖口挽起,手臂的线条很是好看。 “小狗也会有人来照顾。出差的话,会让人住过来方便喂养。” 他一过来,小狗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汪汪地冲到他腿边一阵撒娇。 白秘书也自然地抱起小狗在怀里,顺毛撸毛,手势娴熟。 似乎是我盯着他看得太久了,白秘书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林小姐。” “怎么?” “你喜欢这种电影啊。” “什么电……” 我一转头,投影里的两个人正在上演强制.爱动作大片,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是我没开声音,让这副画面多了几分劳动人民辛勤耕地的氛围。 我:“……”这秧插的。 干,我就说片头为什么要采访那个omega,我还以为是剧情需要。 我默默转过脸:“我说我只是随便点开的,你信吗?” 白秘书笑:“我信。” 我:“我的品味比这个好一点。” 白秘书:“我相信你。真的。” “林小姐。” 但接下来,他把小狗放在了地上。 微笑冲我说, “你想试试吗?” …… 我,林加栗,对天发誓,当我同意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疯。 几乎把我自己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打脸了。 无法被标记的beta身上,就是有那么一种想要让人强行占领的欲望。a和o是天生一对,beta就是无法理解的生物。 无法理解,所以才激起浓重的好奇心。 易感期时的我并不清醒,所以现在的我才将好奇心发挥到实处。 没有腺体的后脖颈是什么样的? 那咬上去又会发生什么? 咬上去,又注入信息素会发生什么? 那如果脖子不行,别的地方呢? 锁骨,白皙的手腕,窄韧的腰际,饱满的胸膛,大腿内侧,脚踝——这些,难道不行吗? 小狗在沙发底下呜咽地叫着,扒拉着垫子,却也爬不上来。 他是我的。我被惹燥了,回头警告它。 于是小狗哆嗦了一下,奔回去窝里趴下了。 我像是好学生,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研究着。 衬衫佩着的浅色领带,是很好的材质。扯不坏,又有韧劲,长度也刚刚好。 挂在手腕上,勒出红痕,拴在沙发上方的壁灯的弯架上。结实又逃脱不开,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我明白,我当初对白秘书的迷恋,并不完全来自于他的身体。 是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于是,这种让我着迷的特质,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明白了,那是什么: 第112章 “——林小姐,” “你们alpha和omega,在情动的时候总会散发出信息素。” 被咬得浑身痕迹的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他在我把头迈进他的怀里时说道。 “虽然是beta,但我对气味很敏.感。”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天赋……我甚至能比你们a或者o,更敏锐地能感受到气味的留存。”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很淡的沉香的味道。” 沉香。 ……裴知寒的味道。 今天下午在片场的事情。 我完全闻不到。 “……你下午时候就知道?”我的嗓音开口很哑。 见我抬眼望他,似乎是我的牙齿将肿的地方碾磨重了,青年起伏的胸膛疼得僵了一下,轻啊了一声。 唇角微微动了动,但最后露出的,是一个微弱但温和的微笑。 “放心。林小姐。” “你以前身上的那些气味,林先生并不知道。” 他低低地喘了口气,因为疼痛,眸底都蒙上朦胧的色泽,白色的衬衫因为挤压被推挤成一片褶皱。 “每次见到你……你身上的味道,我都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哥?” “你并不希望林先生知道,不是吗?”他微微地笑。 “就像是在那次机场里……你跟贺少爷一样。” “本来我没意识到那是谁的气味,直到我在会议室见到了贺少爷,你们的气味彼此——” 我的手慢慢划上他的脖子,拇指抵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高,另外四只手指扣住他的脖颈,一个强硬的姿势。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另一只手,架起了他的腿弯。 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我不介意被别人发现,但如果我蒙在鼓里,对别人的窥探毫不知情,那是另一回事。 包括我跟贺枕流的事情。 我说:“但你现在告诉我了?” 脖子被掐着,他艰难地笑:“但我现在,告诉你了。” “以后都会告诉我?” “以后……都会。” 我微微扬起下巴,接受了这个道歉。 最后往前撞进入的时候,我手顺着他耳侧的头发抓进去,只是问了一句话。 “我哥身上,”我说,“带过别人的气味么?” …… - 挑高的公寓屋顶坠着现代设计的吊灯。 垂下来的灯柱像是无数倒吊的蜡烛,在只散发出微弱的光线时,从底下看上去,仿佛坠落的流星。 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跟城市的夜景一并,反射出冷情静谧的弱光。 将整个屋子,镇得像是某个冷冷清清的空间。 青年仰躺在沙发上,怀里躺着沉睡的少女。 柔软的毯子遮着她的身体,少女丝绸一般的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流淌到他伤痕累累的胸前,手臂。 青年的手腕被解开,但被毫不客气勒出来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残忍地扎眼。 白序遥注视着头顶正散发出昏暗光线的吊灯,摸着少女的黑发,很慢,很轻柔。 他对自己身上的痛意丝毫不在意,或者说,这些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身为存在感低的beta,却对信息素的气味极为敏感,甚至连那些a和o都发现不了。这种特质让他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太多商场里的秘密,也太适合在这个污浊的淤泥染缸里生存,几乎如鱼得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人坦白。 白序遥觉得,这算是种为了更被接纳,而交代的底牌吧。并不亏。 毕竟在她进来的时候,这个偌大的被他叫做“家”的地方,才终于有了温度。 温暖,一个陌生的词。 让人有了就很难放手。 白序遥是业界顶级的精英。 无论是行业内,还是行业外,都有无数人开出丰厚的筹码聘请,抛出诱人的橄榄枝,许多开价甚至超过了一些小型公司的c-level高层。 当然,林家开出的价码也足够高。 对他来说,似乎一切已经足够了。足够的钱,足够的名声,足够的立身之本。 但还有什么东西不够。 就像别人说的——“失去了兴趣”? 对于自己上司的妹妹,白序遥本来并没有任何的想法。 但她很有趣。 明明是个足够有野心的聪明的alpha,却在自己哥哥面前故意扮成什么都没用的模样。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在林家的书房里,穿着高中校服的黑发少女走进来,漂亮耀眼得像是明艳的宝石。 她拿着习题本,笑得很单纯,说是要找自己哥哥讲题。 上司不在,白序遥不介意帮这个小忙。 习题册被翻开,摊在书桌上,几道都是难度复杂的考题。 但讲题时,她心不在焉,神思飘忽,他特意停下来,她随口报出了答案。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他发现了。所以这些看上去复杂的题目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难题。 白序遥觉得很新奇。 他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