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也是病,得治》 第1章 [无cp向] 《弟控也是病,得治!》作者:荔枝园荔枝【完结】 文案: #全家唯一正常的我想多交两个朋友怎么了?# #我的两个魔头哥哥总在发疯# 沈南一坚信,他能身心健康地活到十八岁功劳全在自己,与旁人绝无半点关系。 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一!个!正!常!人! 你问有多不正常?请看vcr。 他娘,和他爹有着血海深仇,一心一意要杀了他爹,报仇时差点杀死他。他爹,武学奇才,天下第一,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为了保护他对另外两个亲儿子下死手。 而他那两个哥哥,深得他爹真传,武功极其高强但心理极其扭曲。并且还患有弟弟被害妄想症,时刻想弄死他身边所有的人。对,是所有! 你说,这是不是有大病? 摔!这个家他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此时,恰逢江湖绝品“离火赤芍”于离泽城现世。沈南一瞒过哥哥们偷偷下了山,并千挑万选了两个看起来武功高强的同伴,准备在去往离泽城的路上抱大腿躺平。 不是他没能力,而是抱大腿更有性价比。 岂料,这俩同伴也是他这么想的,关键时刻,三人完美上演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幕。 飞完之后的三人决定重新相互认识一下。 沈南一:我,轻功无双,但,没有内力。 宋祈安:我,内力深厚,但,不会武功。 林与尘:我,刀剑双绝,但,已成过去。 这么一看,抱大腿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各自保重吧。 直到一场混战发生,各自不得不上大号说话时,场面顿时陷入尴尬。 三人面面相觑:做人不能真诚一点吗? 沈南一眼中的自己:哥哥有病我来治,朋友有难我来帮,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和朋友,不接受反驳! 哥哥眼中的沈南一: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识人不清。哦,他交了两个新朋友?一劳永逸,都鲨了(—_—) 朋友眼中的沈南一:我为你带去真挚的友谊,你为我带来两个魔头?我们是什么大冤种吗?! 阅前提示: 1.偏友情、亲情向,节奏较慢。 2.作者萌点:团宠、日常、万人迷、修罗场,但不一定能写到同好的点上。 3.请视上一点酌情慎入。 4.看不下去别勉强,点叉即可,不必告知。 内容标签: 江湖 天之骄子 爽文 成长 轻松 团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南一 ┃ 配角:沈大,沈二,宋祈安,林与尘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哥不可能…不!可能真有病 立意:做人必须真诚 第1章 九安山,无极宗。 紫霄峰的库房中,一名少年正双手抱胸对着满屋的兵器挑挑拣拣。 “这个不行,太软了,没内力不好用。这个也不行,太丑了。”直到看见一柄龙形雕刻的银色长剑他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从架上取了下来,“就它了。” 陪在一旁一名着玄衣的年轻男子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宗主,此次真不能让属下陪您一起下山吗?” “赤影你就放心吧,就凭我从二哥那拿的这些毒药,谁都近不了身。”那少年不以为意,手中继续拿着剑翻来覆去地看,颇为喜爱。 “可是大峰主和二峰主他们……”赤影仍然放心不下。 “大哥二哥只会阻止我下山,我有爹爹留下的护身符,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少年轻巧说道。 说完又像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就是要辛苦你了,你帮我躲开大哥二哥的耳目他们大概会找你麻烦。” 赤影是他的暗卫,没有跟在身边保护定会给哥哥们留下把柄。 少年叹了一口气,说到两个哥哥也有些头痛。他这两个哥哥往好听点说叫御下甚严,往不好听说就是脾气忒大,喜怒无常。他在山上时还好,他们对自己的话倒是言听计从,可若他下了山,也不知两位护法能否节制得住他们。 但此次“离火赤芍”现世,机会难得。只要治好了伤,他以后就再也不用被困在哥哥们身边,困在九安山上了,所以他非去不可。 “不过我已经同惊雷堂打过招呼,白堂主拿了我的手令,可保你性命无忧。只是…吃点苦头或许就免不了了。” “我的命是宗主的,为了宗主属下甘愿赴死。”赤影说这话没有一丝犹豫,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活着才对我有用。”少年很无奈,怎么碰到的都是些死脑筋。 最后他收起那柄银色长剑,摆手示意赤影跟上,“听说山下干什么都要银子,现在我去拿点银两,待会儿你就帮我把哥哥他们的人引开。” “是。” ****** 初夏,怀阳城,四海茶楼。 “客官您稍等——” 茶楼的伙计熟练地穿梭在各桌之间,嘴里一边招呼,一边侧身让道给迎面而来的客人,即便如此,他手上托着的茶盘仍是稳稳当当。 怀阳城地处中原,行商坐贾南来北往,一向是热闹繁华之地,但四海茶楼位置欠佳,在一众酒楼茶肆中并不起眼。 近日,城中忽然多了不少带刀佩剑的武林中人,就连四海茶楼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 第2章 不仅茶楼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平日里鲜少有人捧场的说书先生也更加卖力,声音都比往日洪亮许多。 “说到无极宗,就不得不提到如今位居天榜首位的无极宗宗主。这位宗主极其神秘,从不在江湖上现身,别说长相,就连姓甚名谁或是男是女都无从得知。” 说书先生摸着胡子故作高深状,仿佛知道不少秘闻,就算他所知不过是道听途说,也不妨碍他说得绘声绘色。 二楼角落里,一名少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这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如画,眼眸透亮,带着少年人意气的脸庞俊美非常。 他穿着一袭月白衣衫,衣服上点缀着若隐若现的银色云纹,腰间束着金丝玉带,玉带上坠着个小巧的褐色葫芦。 若不是放在右手边的银色长剑,他看上去更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不是什么江湖人士。 少年脸上的表情随着说书先生的话不停变化,不似他出众的相貌易使人产生疏离之感,反而十分灵动自然,即使初见之人也会觉得亲近。 “近年来无极宗虽偏居九安城,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但每回只要出现,就是毁门灭派之灾,必定给江湖带来一阵腥风血雨。” “前有琼海楼,后有霸刀门,都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琼海楼掌门想用家传至宝换儿子一条生路也未能如愿,最后一家十九口均丧生于无极宗剑下。” “无数想上九安山为江湖除害的英雄好汉都折戟沉沙,竟无一人生还,足见这新宗主的心狠手辣,比起曾经的沈未然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茶楼中以江湖人士居多,听说书先生提起无极宗,这些人也忍不住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啧啧,好在这大魔头几乎不下九安山,否则各大门派怕是要被搅起更多的腥风血雨。” “诶,你们说那沈未然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可是天音寺已故住持明心大师亲口承认,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不说十五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还自创了无数绝学,刀剑掌指,无一不精。难道真如传言那样,是被新宗主所害?” 一粗犷大汉立刻接话道:“我看多半是真的,听说这魔头不仅伙同沈未然的仇人杀了他,还趁机得了沈未然所有的武功绝学。若非如此他怎能排在白羽书院评定的武林天榜首位十年之久。” 听他话里的羡慕,似是对沈未然的武功绝学垂涎已久。 “这沈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正好。只可惜没人除了这新的武林祸害。那沈未然的儿子同样是年纪轻轻就位列天榜,为何就愿意听命于杀父仇人呢?” 这人露出可惜的表情,恨不能立刻挑起无极宗的内斗,看他们自相残杀个痛快。 “我看还是快别说了,也就是这些年无极宗不在江湖走动,否则我们哪敢在此公然说起魔教之事。但难保这儿不会有无极宗的人,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听大家越说越离谱,一面白无须之人立刻惊慌地环顾四周。 沈未然还在的时候,无极宗就是让江湖正道闻之色变的存在。 那时候的无极宗不仅宗主沈未然高居天榜首位,就连左右护法和四大堂主也是人皆高手,门下更是教众无数。谁要是敢多说两句无极宗的不是,都要担心半夜会不会有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哪怕沈未然死后,无极宗门下教众已甚少出山,但积威仍在,加之如今偶有在江湖行走的那几人行事手段同样狠辣,无极宗现在还是一样让人又怕又恨。 此人的话让在场之人都心有戚戚焉,大家赞同地点点头,议论的声音也小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 少年原本还只是听个热闹,此时见茶楼里众人的议论越来越荒唐,忍不住直摇头。 他面上浮现几分不满,嘴里嘀咕着:“不清楚就别瞎说!我总算知道我的名声是怎么被败坏的了。还为何要听命于杀父仇人,有没有可能那也是我爹!” “还有那白羽书院,我说你们好歹派个人上九安山去打听一下,也不至于错得这么离谱!”少年边说边恨恨地把瓜子壳扔进盘子里泄愤。 没错,这少年正是偷跑下山的无极宗宗主——沈南一,也就是众人口中那位武功高居天榜首位的大魔头。 在场没人能想到他们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头只是一个容貌俊俏,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十几岁少年。 若不是偶然听到,沈南一还真不知自己在江湖上被传得面目可憎竟是这么个原因。 只是他对说书先生口中那些上九安山挑战的英雄好汉有些好奇。他怎么就不知道九安山上这么热闹过? 他在九安山时,别说什么外人,就连只山外的鸟都没见过,否则也不会直到月余前下了山,才发现自家无极宗竟是江湖第一大魔教,而自己早已荣升新一任大魔头。 更气愤的是自己明明就是全家唯一正常的人,怎么到了外面自己反而成了大魔头。这名号,两个哥哥不比他合适多了? 就在沈南一嘴里还念念有词抱怨的时候,茶楼中众人议论的话题又发生了变化。 “你们可听说了离火赤芍?” “当然听说了,你说那奇花难道真能起死回生?” “是真的吧,我听说百余年前药王谷曾经……” 江湖上近来新鲜事不少,第一等大事就是“离火赤芍”在离泽城现世,一旦有人提起,众人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第3章 听到这,沈南一也顾不上抱怨众人对他的误解,赶紧竖起耳朵来听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 沈南一此次也是为了“离火赤芍”而来。 传说中“离火赤芍”能活死人肉白骨,不仅可治百病还有起死回生之效,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品奇药。 离泽城不知是从何处得来这株奇花,原本应该好好藏着,不料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没等到此花成熟之际就传得整个江湖人尽皆知。 离泽城城主自知无力对抗诸多心思不明的江湖人士,与其处处防备,不如加以利用。于是也不藏着掖着,更是直接向六大门派下了英雄帖,请六大门派之人齐聚离泽城,共保“离火赤芍”。 离泽城薛家虽说没出什么排的上武林榜前几位的高手,但薛家与六大派之一的青岳派关系匪浅,各大门派也卖他这个面子接了帖子。 几大门派收到帖子后陆续派人前往赴约,所以现在整个江湖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离泽城。 怀阳城距离泽城仅两城之隔,也算是前往的必经之地,这也是为何近日城中多了那么多江湖人士的原因。冲着“离火赤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难免有那仇人相见的情况,因此越靠近离泽城越有些不太平。 从九安城一路磕磕绊绊来此的沈南一一见这种情况,为了安全着想,他当即就打算寻几名同行之人,最好能让他跟着一起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平安无事地到达离泽城。 正巧,这日在城中偶遇了四名腰间挂着苍山派腰牌的年轻人。苍山派乃六大门派之一,这种出身名门正派又热心的年轻侠士正是沈南一的首选。 他们既是六大派弟子,想必武功不弱,路上若有危险也好解决。再者,他们有英雄帖在身,说不定还能跟随他们接近“离火赤芍”,如此看来再合适不过同行。 于是,有此打算的沈南一很快跟上,随苍山派几人一起进了四海茶楼。 此时,这四人就坐在离他不远处,四人分坐桌子四方,两男两女,皆是年轻俊秀。 只是不知为何,不管是众人谈论的无极宗还是“离火赤芍”,他们四人好像都不感兴趣。几人不知在小声商量着什么,面上还有些紧张之色。 第2章 被沈南一盯着的苍山派几人无心其他自然是因为有更大的麻烦。 “大师兄,方才我们遇到的那两人难道真是鬼公鬼婆?爹爹不在,他们若是跟来,我们该如何是好?”苍山派四人中一名面容清丽的黄衣女子看向她旁边的年轻男子问道,面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师妹别担心,我已经传信给师叔,相信他很快就能赶来。就算师叔没来,这城中也有些与我们苍山派有渊源的正道前辈,谅他们也不敢在此动手。” 回答她话的人名叫周俊安,是苍山派掌门的弟子,亦是此次四人中的大师兄。 周俊安虽在安慰小师妹,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掌门本是安排由他的师叔君子剑崔子钰带着他们几个小辈,前往离泽城赴薛家之邀。可中途师叔有事离开,只好由他带着师弟师妹三人先行一步。 谁知他们在怀阳城外一客栈中,遇到了一对怪异的夫妻。 当时那对夫妻刚进客栈,男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且微微驼背,而女人穿着大红衣袍,却是红唇春眸,容貌艳丽。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与一个年纪甚大的驼背男人,两人却口称夫妻,看上去自是十分奇怪。 初次行走江湖的小师妹不知深浅,不免惊讶地多打量了他们几眼,却因为这几眼惹得那红衣女人不悦,甚至扬言要把她那漂亮的面皮扒下来。 虽然当时并未真的交手,但那对夫妻阴狠的眼神明显吓到了小师妹。 待那两人离开后,周俊安想起师叔曾跟他说过的一些有名的江湖中人。从红衣女人的话语中推测出,他们就是闻名江湖的一对夫妻——鬼公鬼婆。 鬼公鬼婆夫妻俩二十几年前就已成名,在江湖上名气不小,功夫自不用说,最重要的是两人脾气古怪。 传闻中鬼婆因年轻时被毁去容貌,最见不得长得漂亮的女子,见着那长得好看的便要剥去人家的脸做成人皮面具给自己戴上,这些年来不少门派的女弟子都在他们手中遇害。 二人杀人如麻,行事也毫无顾忌,是名副其实的邪魔外道,只是他们武功高强,很多时候各派的人即使碰到也有些奈何不了。 现在苍山派几人身边并无师长,当然有些忌惮。小师妹得知他们可能是鬼公鬼婆后就一直担心因为自己多言连累了师兄师姐们。 “小师妹,这怀阳城中就有不少正道中人,那邪魔外道自是人人得而诛之,若是他们敢来,必叫他们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另一名男弟子见小师妹还是愁眉不展,连忙轻声安慰她。 周俊安闻言在一旁无奈苦笑。 袁师弟喜欢小师妹的事情整个苍山派几乎人尽皆知,方才若不是他与三师妹及时制止,他恐怕就要为了给小师妹强出头,与鬼公鬼婆动起手来了。 他们苍山派虽不怕魔道中人,但以他们四人如今的功夫,真要打起来怕是很难在鬼公鬼婆手下安然无恙地脱身,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师叔能尽快赶来了。 就在周俊安庆幸在城外制止了袁师弟的时候,却见一旁的三师妹突然看着楼下脸色大变。 第4章 他顺着三师妹的目光看过去,同样大吃一惊。怀阳城这么大,那鬼公鬼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也进了四海茶楼。 两人一进门就引来众人探究的目光,鬼婆身着红衣又长相漂亮,旁边却跟着一个老男人,很难不使人注意。不过在看到鬼公那阴冷犹如厉鬼的眼神后,大多数人都收回了目光。 鬼婆似是注意到了楼上的注视,眼睛往上一瞥,也看见了二楼的周俊安等人,她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抬起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 不过等她到了楼上才发现,二楼的几张桌子都已经坐满。她扫了一眼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沈南一的身上。 她的目光在沈南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走近道:“没想到还有个这么俊俏的小子,可惜你是个男子,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说罢也不问沈南一的意愿,就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南一长相肖母,容貌出众,又是才十几岁的少年,乍一看的确有点雌雄莫辨。但越是如此,他就越忌讳别人拿他的相貌做文章。 他身为无极宗宗主,不说自小他爹和山上长辈对他的溺爱,就连两个看上去应该与他是竞争关系的哥哥也是无条件宠着,因此在九安山一向是我行我素惯了。 这样长大的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即便未因对方的话直接翻脸动手,也没给她好脸色。 “老人家,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坐一起,你还是另选一张桌子吧。”沈南一眼皮一抬,随意瞥了鬼婆一眼,张口拒绝。 “你叫谁老人家?!”鬼婆带着人皮面具图的就是看上去年轻美貌,这句老人家显然戳到了她的痛处,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看向沈南一的眼神带上了杀意。 沈南一见状非但没有退缩,还要火上浇油,他随意地捏起一粒花生米扔嘴里,然后侧着头对她笑说:“人皮面具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脸,只能自欺欺人罢了,看看你的手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鬼婆不小心露在外面的手背。明明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她的手却有如老妪,粗糙干皱青筋尽现。 鬼婆把手一缩,脸色大变,恼羞成怒就要出手,却被同行的鬼公一个眼神制止。 鬼公瞟了一眼沈南一放在桌上的银色长剑,又感受到茶楼各处探寻的目光,朝鬼婆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好在这时二楼有茶客离开空出了位子,小二也正好上楼来招呼,鬼公鬼婆二人这才作罢。鬼婆冷哼一声,在沈南一身后不远处坐了下来。 苍山派几人见鬼公鬼婆果然有所顾忌,不想在茶楼中引起事端,都舒了一口气。 只是鬼婆被沈南一一个毛头小子这样奚落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鬼婆突然发难,藏在衣袖下的手摸起茶盘中一颗核桃,手腕一抖,核桃直直朝沈南一的背后飞了过去。 鬼婆坐在沈南一的后面,但苍山派的周俊安却正对着她,恰好看到了她手上的动作。 “小心!”周俊安只来得及大声提醒沈南一。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南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身子轻巧一闪,那颗核桃就从他身边飞了过去,未碰到他分毫。 沈南一朝对面的周俊安点了点头感谢他的提醒,虽然他的提醒并没有任何用处,但至少此人心地不错。 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要是武功再高点,我就选你同行了,沈南一心中默想。 方才鬼婆两人上楼时他也发觉了苍山派这四人的紧张,结合此前几人的神色,他很容易推测出这几人大概是与红衣女子结了怨,并且因为打不过所以对她二人十分忌惮。 他失望于六大派的弟子武功竟然这么不堪,当即就决定换个同行之人,否则跟着他们真遇到危险搞不好还要自己出手相救。 沈南一闪过之后,核桃并未落下,而是朝着旁边一位青衣少年飞去。 并不是他刚刚不想把暗器接下来,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没有内力护着,直接伸手去接,手怕是要毁了。 青衣少年好似还在认真听说书先生说话,并未注意到危险来临。 沈南一也不想无辜之人因他而伤,脚下一动正要过去把他推开。 没想到核桃到了少年身前却像是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被弹开掉落在地。 “金钟罩?!”楼上关注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看向这名青衣少年,有那见多识广的更是出声道出了他这身功夫的名称。 金钟罩练成后能刀枪不入,但却需要极强的内力支撑。沈南一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方才的破空之声可以听出,那暗器力道强劲,速度极快,此人一动未动就能轻松化解,这可比苍山派那几人厉害多了。 他甚至顾不上才偷袭了他的那名红衣女子,只一心盯着青衣少年那一桌。以真气护体硬挡暗器,没有几十年的功力不可能做到,这深厚的内力让沈南一羡慕不已。 这名青衣少年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剑眉星目,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虽是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色粗布衣裳,却被他穿出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少年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坐着一名蓝衣男子,亦是相貌出众。他端坐一旁目光清冷,姿态从容,年龄虽也不大但相较青衣少年看上去就沉稳许多。哪怕众人都向他们投去惊讶的目光,他仍然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第5章 若没有硬功夫在身,谁能在这种时候还如此淡定从容,这让沈南一更加确定他们就是自己此次去离泽城的天选同伴。 至于人家是不是也要去离泽城,他全然不曾考虑过。 ****** 沈南一心念一动,行动上也毫不落后,立即起身十分自然地在青衣少年的对面坐了下来,“在下沈南一,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少侠方才的功夫可是金钟罩?” “在下宋祈安,我那功夫并不是…”青衣少年刚要解释,就在同伴瞥过来的目光中吞没了后半句话。 他及时收回了尚未出口的话,讪讪一笑。 “这位沈少侠方才不是说不喜欢跟陌生人坐一桌吗?”蓝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反问沈南一,显然是听到了沈南一与鬼婆的对话。 “我是不喜欢那老太婆身上的味道才故意那么说的。我这人对味道敏感,她那人皮面具做的再好也有一股子腐臭味。两位少侠一看就是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士,我又怎会不喜呢。” 沈南一当然看出蓝衣男子的戒备,为了取信他们,认真解释了一番。 青衣少年宋祈安听他这么说,立即也释放出善意,“沈兄莫怪,我这同伴虽然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其实心肠很好。我与他相识也不久,他知我不会去离泽城的路,特地答应带我一同去。” “你们也是去离泽城?那真是巧了,不知可否有幸与二位同去?”因为宋祈安的坦率,沈南一对他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宋祈安连连点头,真诚应道:“这有何不可,我们一路上多个人也可有个照应。林兄你说是吧?” 好在他还记得有名同伴,转头征求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蓝衣男子再次打量了沈南一两眼,没有开口拒绝,算是默认了宋祈安的话。 沈南一看他似乎不打算开口介绍,只好又问了一遍,“还没问林少侠的姓名。” “林与尘。”对方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还好有宋祈安这个热情的人,场面才没有冷下来,“林兄就是不爱说话,其实是外冷内热,我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沈南一笑着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接下来,一桌三人,只有林与尘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楼上其他人,特别是刚刚动手的鬼婆。 而宋祈安和沈南一已经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冲突。好在鬼婆似乎顾虑什么,没有再出手。事不关己,茶楼中其他人更是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沉寂了下来。 林与尘默默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若不是他与宋祈安眼看身上盘缠不够了,他也不会默认了沈南一的同行。 第3章 三人都急着赶往离泽城,在茶楼中人陆续离开后,他们见天色不早,便也起身出了城。 沈南一从小未出过九安山,身为无极宗宗主,身边也没有同龄的玩伴,第一次遇见同龄之人,尤其是宋祈安这种单纯又热情的,不由感到好奇,因此一路上与他相谈甚欢。 “你们去离泽城做什么?”沈南一边走边问。 “我自小与师父生活在雁栖山崖底,师父临终之前交代了我两件事,第一件是去离泽城寻人,第二件是去无极宗找沈未然报仇。” 宋祈安同样是从小未接触世事,第一次出山就遇到了好心的林与尘,便以为江湖中人都这么善良。又被沈南一的相貌迷惑,对他几乎毫无保留,问什么便说什么。 这个答案让沈南一有点猝不及防,他脚下一滞,“我…我听说沈未然十年前就死了,你方才在茶楼不也听说了吗?” 他出山后是听说了他爹的名声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到他爹的仇人。 宋祈安叹了口气,“我也是遇到林兄才知道这件事的,可这是师父的执念,虽然沈未然已死,但无极宗还在。若是能除了魔教,也算是完成师父的遗愿了。所以待我了结离泽城之事,就要去九安山铲除无极宗宗主这个大魔头。” “凭什么呀!”沈南一愤愤不平。 他就任宗主以来,自认为没干过任何坏事,不光不辞辛劳建设九安城,还时时约束教众,九安城的治安都在他的治理下变好不少,凭什么这些人都不调查一下就要喊打喊杀! “无极宗不是魔教吗?你怎么这么激动?”宋祈安对他的反应大惑不解。师父从小给他灌输的观念就是无极宗之人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在他看来铲除魔教是正道之人责无旁贷的义务。 沈南一的异常让林与尘都看向了他。 沈南一也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他尴尬一笑,解释道:“呵呵,因为我就是从九安城来的,无极宗在九安城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从不像外界所说那样胡乱杀人作恶,我并没有把它当作魔教,所以一时有些激动。而且,正邪总不能凭他们几大门派一张嘴来断吧。” “沈未然十五岁挑战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九安城城主纪云闾,将纪家之人斩杀殆尽,后在九安山创立无极宗。九安城相当于无极宗外门之地,他们在九安城自然不会行事太过狠辣,所以九安城的人不把它看作魔教也情有可原。” 难得一直没说话的林与尘愿意给两个江湖小白解释。 “况且,你说的没错,正道也不全是正人君子,魔教中想必也有好人。”林与尘似乎心有所感,淡淡地说道。 第6章 沈南一连连点头,因为这话对林与尘都看顺眼多了。 宋祈安却不这么想,就在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沈南一停住脚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有人跟踪?”林与尘看向沈南一,他是在沈南一表情有异之后才发现的。 沈南一点了点头。 “谁?”宋祈安环视一圈。 “不用看了,能被你发现那就不叫跟踪了。”林与尘让他不用做无用功。 而此时的沈南一正专注后面跟踪之人,并未留意到林与尘话里的潜台词。 三人等了一会儿,跟踪之人大概也知道被发现了行踪,于是不再隐藏。 见到一身红衣之人从树林中飘出时,沈南一满脸的不耐烦,“怎么又是你们?” ****** 来人原来是先他们一步离开茶楼的鬼公鬼婆。 “小子,先前在茶楼不想招人眼,现在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满嘴胡言的臭小子。” 鬼婆话音未落,几枚暗器朝着沈南一射了过来。 沈南一前脚刚躲过,后面就传来鞭子划过空气的声音,鬼公手持一条二指粗的铁鞭,如蛟龙入海朝他袭来,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凌厉气势。 不过沈南一脚下步伐忽变,再次轻巧地转身闪避了过去,看起来应付两个人他仍是游刃有余。 他的轻功身法之高明让鬼公鬼婆十分惊讶,没想到他在茶楼躲过并不是巧合。不过见他一直闪躲,两人并未将他的功夫放在眼里,而是配合着一步步朝着沈南一逼近。 一直躲避的沈南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同伴,斜眼瞄过去,竟看到二人不知何时已经离了他数丈远。 他目瞪口呆大喊道:“你们不打算帮忙吗?” 鬼婆此前也在茶楼中,当然知道三人亦是初识。 她听到沈南一的喊话后,同时朝宋林两人射去两枚暗器,并恶狠狠地警告道:“我们要找的是这个臭小子,不相干的人最好别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祈安正要运功,被林与尘一把拉走后退了几丈远躲开暗器。 “我们不去帮他吗?”宋祈安不太明白他的举动,在他眼中林与尘绝对是热心侠义之人。 林与尘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一边盯着前面的打斗,一边带着他远离三人交手的范围,继续往方才他们前行的方向退去。 见差不多安全了后才说:“他这一身轻功可排当世前三,手中长剑还未出鞘,我看他就是在逗那两人玩,何须你我插手。” “喂,你们不会就这么走了吧?”沈南一看到这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不是,两位同伴就是这么相互照应的?! 而被拉走的宋祈安隐约听到他的声音,此时不知道该听谁的,转头看着林与尘问:“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假装,我们真不用帮忙?” “你可知鬼婆擅用毒,她的暗器上有毒,你有深厚的内力护体,寻常功夫的确伤不到你,但若是中了毒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林与尘一边解释一边脚下未停继续远离打斗之地。 “不是还有你吗?”宋祈安指了指他。 “你见过我的武功,移月摘星手必须近身,他们一人使长鞭,一人使暗器,在他们的配合下我的轻功根本近不了身。真要强行插手说不定反而让沈南一畏首畏尾,倒不如我们先去前面等他。而且那两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若没有信心,他怎会轻易招惹上这般难缠的对手。”这说的是沈南一方才在茶楼中的表现。 林与尘说得头头是道,宋祈安显然被说服了,“你说的也对,那我们就在前面不远处等他好了。” “你不会轻功身法,还要在这里等他?以他的轻功,顷刻间就能赶上。”林与尘这明显是对宋祈安毫无自知之明的讽刺。 “师父只教我修炼内力又不是我的错。等我到了离泽城,拿回我们门派的武功心法,你就知道我们门派武功的厉害了。”宋祈安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眼前他还是只能听林与尘的,继续向前。 另一边,沈南一看见自己精挑细选的两位同伴就这么远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些武林同道也太不讲道义了吧,这还没遇到什么大事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 眼见林宋两人消失不见,沈南一低头叹了一口气,心情十分复杂。早知道他跟苍山派那四人一起走说不定还能凑一个人多势众吓唬吓唬别人。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鬼公鬼婆,决定不再与他们二人纠缠。 沈南一退后几步远站定道:“好了,你们也看得出,以我的轻功你们是决计不可能伤到我的,这么耗下去有什么意思。我也不过是占了点口头便宜,你们打打就得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把你手中的剑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之前一直未说话的鬼公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剑?”沈南一举起手中未出鞘的剑,放在眼前反复看了看,“你们是冲着这把剑来的?” 他自小因意外气海受损,所修习的内力仅能够维持他使用轻功,根本就没法用剑,这把剑不过是为了行走江湖拿来做做样子的,没想到竟因此惹来了觊觎之人。 但,这剑有什么问题吗? 第7章 “同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抢过来就是。”鬼婆不满丈夫同沈南一谈条件。 她的愤恨之情就连漂亮的人皮面具都无法遮掩,说这话时脸上扭曲得有些可怕,看来茶楼中沈南一那话把她刺激得不轻。 “各退一步?哪有这么容易!”她眼睛紧盯着沈南一的动作,一边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迅速朝他扔了过去。 沈南一刚想避开,后才发现这并不是暗器,而是几颗像是药丸的东西,在他周围落地后瞬间炸开,弥漫起一股伴随着刺鼻味道的烟雾。 “咳——咳——”他来不及防备被烟雾中的药粉呛住咳了两声,然后才反应过来用袖子遮住了口鼻,“有毒?” 烟雾散去后,鬼婆出现在他面前两丈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哼,我这五毒散乃是五种奇毒调制而成,任你轻功再高也休想逃脱。” 沈南一挥了挥袖子试图驱散尘烟,但还是弯着腰止不住地咳嗽。 鬼公见他中了毒,也收起了鞭子走近来。 却见沈南一咳了几声后放下手慢慢站直了身子,鄙夷道:“你们这些人调制个毒药就非要弄成这乌烟瘴气的样子吗?” “你——你怎么没中毒?”鬼婆大惊失色。 “毒倒是没中,但是你这药粉差点呛死我了,什么劣质毒药这么难闻。”沈南一皱着眉一边挥手一边嫌弃地说道。 见他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鬼公鬼婆二人忙退后两步,眼睛在他身上扫视,并再次忌惮地握紧了武器。 沈南一却十分轻松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别再动了,你们现在坐下来只要不运功,这毒能撑两个时辰,若是要强行动用内力,半炷香以内就会毒发身亡,越运功死得越快,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又嘀咕:“那两个家伙走了也好,这毒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范围,有人在反而不好。” 这就是为何他没有一开始就用毒的原因。他若是没有点御敌的手段,又怎么敢在只会轻功的情况下不带一个人下山。 第4章 鬼婆闻言沉下脸尝试运功,果然感受到了身体中的异样,随后惊愕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她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人悄无声息地下了毒。 鬼公也试图强行使用内力逼出毒素,瞬间反噬之气翻涌而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人这才相信沈南一所言非虚,不得不听话地席地打坐。 鬼婆见鬼公吐血,着急冲沈南一道:“你要怎样才肯给我们解药?” “先别说解药的事,我就问问你们为何非要我手中这把剑不可。”沈南一蹲到二人面前,拿起手里的剑问道。 鬼公被问得有些错愕,“你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我离家之时随手从库房拿的,不过是见它漂亮好看,难道这把剑还有什么讲究?”沈南一拔出剑身仔细研究了下,还是没看出除了剑柄漂亮的银龙浮雕和人影可见的锋利剑身,这把剑有任何过人之处。 见他真的对这剑一无所知,鬼公这才如实相告。 “这柄剑名唤游龙剑,乃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剑客萧子游的配剑,但他在七年前就不知所踪。他的好友鬼医圣手放出消息,只要谁能告知萧子游的任何消息,他便无偿答应谁一个条件。” “鬼医圣手?你们拿我的剑是想找他治病?”沈南一立刻推断出了他们跟踪至此的原因。 “没错。”鬼公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低声应道。 原来他们夫妻二人年少相识,后结伴闯荡江湖。鬼婆年少时便性情火爆,因为一次夺宝之争被人下毒后差点丧命,幸而鬼公及时出现相救,但却因此被毁去了容貌。 此后多年,鬼婆都困囿于容貌被毁,随着年岁增长日渐衰老,性情愈发偏激,见着好看的女子便心生嫉妒,为此曾杀了不少人。鬼公担心她越发严重,听闻“离火赤芍”出世后就有了救治妻子的想法。 两人此次去离泽城便是为了取得“离火赤芍”使鬼婆重塑容颜。但“离火赤芍”这种绝品,江湖上多少人争抢,他们在偶然得见沈南一手中的佩剑后,认出那就是游龙剑,于是改变了主意,打算以此为条件去找鬼医圣手替鬼婆治病。 听完鬼公的讲述,沈南一并没有同情他们,江湖之事因果循环,杀人或被杀他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他今天并不想要他们性命。 “我不喜欢血腥味,也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这样吧,给我一个放过你们的理由。”他不想还没到离泽城就手上沾血,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 沈南一是真不想现在杀人,但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却让鬼婆觉得是在戏耍他们,“哼,你又何必假惺惺,既然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旁边的鬼公看了她两眼,挣扎说道:“我夫妻二人手上的确是沾满了鲜血,但自从阿欣生了病精神不好,担心她病情加重,这几年我已经不让她再杀人,每次都是我动的手。若是这样你可以放过她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二人又分什么你我。”鬼婆喝止了他,又对沈南一喊道:“说来都是我嫉妒那些女子貌美,他全是为了我,要放也该放了他!” “还真是夫妻情深。”沈南一轻声感叹,在两个魔道中人身上看到这一幕颇有些讽刺。 “罢了,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沈南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决定放过他们。 第8章 他打开腰间的葫芦倒出两颗黑色药丸分别喂给二人吃了,又告诫道:“吃了药半个时辰后再运功。还有,我奉劝一句,离泽城就别去了,若下次遇到,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这才起身准备去追那两个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同伴”。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没中我的毒?”见他要离开,鬼婆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行走江湖几十年,遇到的对手不知凡几,对自己的毒药十分自信,实在想不通为何沈南一一点事都没有。 “你这毒比起落霞引如何?”沈南一反问道。 “无极宗望月峰主的落霞引?据闻那乃世间至毒,无色无味令人防不甚防。我曾见过中毒之人,皆是痛苦至极最后全身溃烂而亡。比起我的五毒散的确要高明许多。” 鬼婆对于自己在专业领域的落败虽然无法释怀,但提起落霞引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佩服。 沈南一转身后一耸肩,“那不就得了,落霞引都奈何不了我,你那些劣质毒药就别说了。” 他八岁前几乎是把毒药当零嘴儿在吃,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能毒倒他的毒药。 ****** 宋祈安虽然同意了林与尘的提议先行一步,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出了树林后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见路边有一个茶棚,他连忙拦住林与尘:“林兄,我们就在这茶棚歇一歇吧,正好可以等一下沈兄。” 林与尘朝身后看了一眼,又见宋祈安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茶棚中刚坐下,宋祈安就开始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坐立不安,“沈兄怎么还不来,他不会真遇到了危险吧?你都说了鬼婆擅长用毒,若是他中了毒岂不是……” 对于他的担忧,林与尘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一脸淡定地问:“你可知他的来历?” 宋祈安摇了摇头,“难道林兄你知道?” “我也不知。但我能看出,他腰间葫芦为稀有的北海沉木所制,水火不侵,坚硬无比,银色佩剑乃名剑榜排名第七的游龙剑。如果我没猜错,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衣服是由海蛛丝织成,刀枪不入。这些东西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能有这些宝贝防身的人,又岂会简单。” 宋祈安听他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把头转向他,试探地问道:“你答应与他同行该不会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银子吧?” “你若是觉得不好,可以一个人去离泽城。你可记得从雁栖山到怀阳城,这一路上吃喝住行你都是花的谁的银子。”说到这林与尘也淡定不了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想到二人的相遇,林与尘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接受了他的帮助,导致现在抛不下这个包袱。 林与尘曾在雁栖山见过一枚未成熟的朱果,此果对疗伤有大用。他不久前因为某些原因被封住了经脉,之后遭人暗算受了内伤,于是想到了去雁栖山寻那枚朱果用来疗伤以及恢复被封的经脉。 没想到等他赶到雁栖山时那枚朱果早已不再了。好在遇到了刚从崖底爬上来的宋祈安,在知道他是为了寻朱果疗伤后,宋祈安二话没说把自己所知雁栖山仅存的另一枚朱果摘给了他。 一番了解后得知宋祈安同样要去离泽城,在得知他空有一身内力却毫无武功,并且对自己要去的地方也一无所知之后,林与尘作为回报答应与他一同前往。 宋祈安从小与师父生活在崖底,当然是身无分文,所以两人这一路上吃喝花费都是花的林与尘的银子。偏偏他第一次出山,见什么东西都新奇,胃口更是像个无底洞,进酒楼一回能一人吃掉十几个菜不在话下。这不,还没到怀阳城时林与尘身上的钱袋就见底了。 听他提到银两,宋祈安低下头假装挠头躲避他质问的眼神,并努力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沈兄有危险,从这到离泽城还有那么远的路,我们身无分文,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林与尘指着路口沈南一飘忽而至的身影对他说道:“看来你不用担心了。” ****** “两位少侠,你们方才是不是有点太不仗义了?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那?是谁说好的一路上有个照应的?” 沈南一赶上他们确实没用多少时间,但自己匆忙赶来,而对面两人却坐在茶棚悠闲喝茶,这让他看两人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宋祈安见到沈南一安然无恙地归来,惊喜道:“沈兄,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沈南一冷笑一声,“呵,现下庆幸我无事,怎么刚才跑那么快?我只怪自己识人不清,竟以为你是那侠义之人。” 宋祈安本就因为方才的举动心中过意不去,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满脸羞愧,不知该作何解释。 “你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应付鬼公鬼婆夹击时连剑都不曾出鞘,如此轻松又怎会需要我们帮助。”林与尘见他挤兑宋祈安,好心出声替宋祈安解围。 “再者,沈少侠也别怪我们不讲道义,你在茶楼主动攀谈不过是想利用我们去往离泽城。那两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我二人与你不过萍水相逢,我们犯不着为你丢了性命。”林与尘更是一语道破沈南一的心思,让他没法再说什么。 “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并不会武功,我能抵挡那女人的暗器只是仗着内力深厚,但林兄说那人擅长用毒,我们在也只会拖你后腿。”宋祈安还是没忍住,道出了自己不会武功之事。 第9章 “你不会武功?”沈南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宋祈安的脸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宋祈安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沈南一没想到自己选了半天找了个不会武功的同伴,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林与尘身上,“你既然能看出我轻功高低,总不至于跟他一样吧?” “我经脉受损,自保可以,其他就无能为力了。”林与尘不像宋祈安,一张口就快把底全漏了,不知沈南一底细,他说话自然要留几分。 但这话也不算全是说谎。 他因故被人封了经脉,虽然得了宋祈安的朱果已经恢复,但他的武功路数易被认出,仇人的追杀尚未停止,为了不暴露身份,轻易不能使出来,说起来跟经脉受损没什么区别。仅凭移月摘星手这门甚少使用的功夫,他的确只能做到自保。 况且他连贴身不离的武器都藏到了雁栖山上,现下更加不可能在这里承认什么。 “那敢情好,我们仨这是难兄难弟了。你看的出我轻功出神入化,难道就没看出来我身上几乎毫无内力?”沈南一自嘲一笑,有一种机关算尽屁用没有的感觉。 林与尘一怔,他根本没想过沈南一那么高的轻功竟会没有内力,他要真看出来了就不会同意与他同行了。 一个不会武功还热心肠的宋祈安已经够让他头痛了,再来一个没有内力招惹起人来却毫无顾虑的沈南一,他真怕自己还没到离泽城就被发现行踪。 “你拿着游龙剑,却告诉我你毫无内力,你可知游龙剑乃十大名剑之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林与尘又看了一眼他的佩剑,对他所说的还是感到怀疑。 “你说这个?这是我随手在家中库房取来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它这么有名,若早知道我就换一把充场面了。”沈南一懊恼不已。 兵器库里全是些黑不溜秋的,就这把银色长剑好看一点,他哪知道随手一拿就是名剑榜上的剑。 这话让林宋两人都沉默住了。 “毫无内力这种事你就这样告诉了我们,不怕我们有什么歹念?”林与尘又问。 沈南一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你追得上我吗?” 林与尘哼了一声,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不过这番话让林与尘以为沈南一刚才只是纠缠不久后凭借轻功甩开了鬼公鬼婆,便也没有再问树林里发生的事。 就这样,虽然互相都看错了人,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几人现在也没法说散就散,只能将就着继续结伴同行。 第5章 再次出发时,林与尘还是如此前一样沉默寡言,沈南一虽然短暂地失落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宋祈安虽不会武功,但做个挡箭牌还是有用的,真遇到什么事以自己的轻功,没人能追得上他,所以他大可不必这么失望。 只有同样初入江湖,但空有一身内力的宋祈安没有考虑那么多,而是对他的轻功十分好奇。 “沈兄,你的轻功真的能入当世前三?” “前三?谁跟你说的?他?”沈南一眼睛瞄向离他们几步远的林与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了。 宋祈安点了点头。 “哼,我的轻功若称天下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沈南一极其自信地答道。 “江湖皆知,天下第一的轻功非沈未然自创的灵犀步莫属,传言世间会灵犀步的除了已死的沈未然,只有三个人。无极宗宗主、无极宗朝云峰峰主沈不知和望月峰峰主沈不灼,那么你是谁呢?”林与尘探究的眼神扫了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并不想追根究底,但是沈南一话说得如此自满,他不由产生了怀疑。 沈南一不屑道:“那是你们见识太少,我这轻功名为踏海平川,乃是我…我师父自创的。他教我时说过,这门轻功比起灵犀步更为精妙,最重要的是所需内力极少,正适合我。” 差点一时不察说漏了嘴,沈南一赶紧改口。不过叫师父也没说错,他和两个哥哥的武功全是他爹亲传。他爹在武学上的确如传言那样乃惊世奇才,自创的灵犀步本已经独步江湖,却还能更进一步为了他创造了踏海平川这门轻功。 只可惜他空有这身轻功却被困在了九安山。 林与尘口中的传言是哪里传出来的显而易见,沈南一心里又骂上了白羽书院。无极宗宗主根本就不会灵犀步,你们瞎编乱传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你先前不是说你只是九安城一普通富商之子,怎么现在又有了这么厉害的师父?你师父这么厉害在江湖上一定很有名吧。”宋祈安对江湖高手很是好奇。 “我师父仇人太多,不让我在外面提起他。”沈南一知道宋祈安没有恶意,也不怪他打听,而是随口敷衍了过去。 他爹的仇人可太多了。回想他下山时两位护法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轻易暴露无极宗宗主的身份,也交代不要提到他爹沈未然的大名,现在总算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无极宗左右护法乃是一对夫妻,一直跟随他爹沈未然,自己没有后人却视他如己出,在他爹娘去世后担起了照顾和保护他的责任,却也因此与他那两位哥哥有了点摩擦。 他们的摩擦吧,说大不大,至少在他面前时相处还算正常,但说小也不小,背后各种要命的手段他也曾耳闻。 第10章 唉,想到山上那群人错综复杂的关系,沈南一赶紧止住了回忆,烦恼的事还是先放一边好了。 他的敷衍却让宋祈安信以为真,立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些规矩。” 林与尘看了看他们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他当然不信沈南一这套普通富商之子的说辞,不过距离泽城也就只有这么一段路了,知道的越多越生事端,他宁愿装糊涂,只要不妨碍到他的目的就好。 “你师父又是谁?我看你年纪轻轻,内力怎会如此深厚?”为了避免宋祈安又再多问,沈南一干脆反客为主也询问起他的来历。 “我从小就只修习内功,师父为了让我出山报仇,将他所有内力都传给了我,所以我才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不过也因为如此,他老人家才会走的那么早。”宋祈安说到这,流露出难过的神色。 “对不起,说到你的伤心事了。”见他情绪低落下来,沈南一连忙道歉,甚至忽略了宋祈安所说的报仇好像就是找他报。 见都说到了对方不愿提及之处,两人顺势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 就这样走了一路,在沈南一饥肠辘辘之时,三人总算到了一热闹之地。 ****** 槐花镇。 槐花镇因镇上有一棵千年老槐树而得名。虽然被称为镇,但因其地理位置优越,甚至比一些小城还要繁华,进了镇上没走多久就能看到几条主街交汇,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就那里吧,幌子这么大,肯定是家大客栈。”沈南一指着不远处写有青云客栈四个大字的幌子说道,出门在外他一向都是挑最享受的来。 青云客栈的确是槐花镇最好的客栈,客栈的招牌在街头大老远就能看到。 三人步入客栈,沈南一虽然对客栈的环境不甚满意,但考虑到这是出门在外,也就勉强接受了。 “掌柜,三间客房。”林与尘比沈宋两人年长两岁,也多些行走江湖的经验,见两人还在东张西望,只好主动承担起了这些琐事。 “好嘞,客官您稍等。”掌柜扫了一眼三人,见到衣着光鲜的沈南一后眼睛一亮,又追问了一句:“小店还有仅剩的三间上房,三位客官可有需要?” 说什么仅剩,不过是生意人招揽客人的手段,说不定他这客栈拢共就三间上房。林与尘自然不会上当,他正想开口拒绝,却被沈南一抢了先。 “要住自然要住最好的,就要三间最好的上房。”沈南一大手一挥,一副阔气的样子,与他的穿着打扮比起来倒也毫不违和。 掌柜一边低头弯腰,一边眉开眼笑道:“三间上房一共三两银子,客官请先付钱,我这就让伙计上去洒扫再带您几位上楼。” 说完就看着林与尘等他付账。最近住店的江湖人士太多,时不时还有人打起来,所以现在客栈都是先付钱再入住,不先付钱他怕人跑了他没地儿哭去。 “你要的上房,自己付钱。”林与尘摸到腰间仅剩的一钱银子后放下手来,示意沈南一来付账。 “三两银子也这么计较。”沈南一眉毛一挑,“罢了,我付就我付。” 随后拿起腰间的钱袋打开准备掏钱,只是他的手伸进去半晌却不见拿出银子。 客栈掌柜以及林宋二人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钱袋上。 沈南一尴尬一笑,“先前在茶楼把最后五两银子打赏给小二了。不过别急,我这还有一些金叶子。” 他又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两下后还是无果,最后垂头丧气道:“金叶子好像也被我花光了,银票也没了。” 见林与尘眉心一沉,他忙换上微笑,低声对他说道:“要不还是林兄你先付吧。” 林与尘脸色难看至极,无声地压迫感让沈南一甚至退后了一步。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问掌柜:“一间客房多少钱?” 掌柜仿佛发现了什么,腰也不弯头也不低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他斜瞟着三人抬起下巴傲慢地说:“五钱银子。” “能便宜点吗?”林与尘沉默了片刻,硬着头皮说了他前半生从没说过的讨价还价之语。 “没钱你们住什么店!”掌柜更加趾高气昂,原本以为是一单大生意,谁知是一群想占便宜的穷光蛋,“出去出去!别站在这挡着我的客人了!” 掌柜一脸鄙夷,顺便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几人往外赶。 ****** 被赶出来的三人站在大街上尴尬以对。 林与尘现在就是非常后悔,自己怎么就看错了沈南一,浑身上下全是值钱货,结果兜里比自己这个被追杀之人还干净。 他的眼睛甚至在沈南一身上扫了一圈,希望能发现点沈南一自己都没发现的碎银子。 只可惜,沈南一身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价值连城,让他看着街边的当铺都开不了口。 而一旁的宋祈安自知自己是个吃白食的,从头到尾都不敢多言,恨不能缩成一团,生怕惹来林与尘的眼刀。 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得不率先开口,他朝沈南一凑过头去低声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天都快黑了。” 而沈南一呢,此时还沉浸在钱怎么突然就没了的疑惑中。 “我也不知道呀!我明明带了一大把金叶子和一叠银票,还有满满一钱袋的银子,怎么就没了呢?” 第11章 缺钱这个选项从来就不曾出现在他预想的任何困难中,他怎么可能会缺钱?! 我钱呢?我那么大一沓银票呢? 他明明没买任何东西,一路上也就吃吃喝喝,外加住店而已,即便住的都是最好的上房,按理说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你刚刚说在茶楼打赏了小二五两银子?我想你的银子应该就是这么没的。” 宋祈安是没钱,但他对物价还是有概念的,谁喝个茶给五两银子打赏呀,他和林与尘两人喝茶也就花了不到半钱银子。 被宋祈安这么一提醒,沈南一回想起自己似乎是有过那么几次给了银票不要找零的行为。想到此,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林与尘,决定还是继续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就在两人还在说悄悄话的时候,林与尘已经抬脚往西边走去。 “林兄,我们这是去哪里?”宋祈安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刚刚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土地庙,今晚先去那里落脚歇一歇。” “什么?要住在那个破庙里?”沈南一皱着一张脸,嫌弃至极。 来的时候他也看见那个土地庙了,年久失修,破破烂烂,那怎么能住人? “你有银子吗?还是你有更好的去处?”林与尘停下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 “呃…住就住吧。”沈南一被问到哑口,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 不过等见到土地庙里面比他想象中更破烂的样子后,他有那么一刻产生了用武力去胁迫一下客栈掌柜的冲动。 沈南一不禁怀念起了九安山的库房,早知如此,就该再多拿点金子,出门前随手再揣一两样东西也行啊! 此时的他心中只挂念那点银子,全然不顾九安山上众人因为他这次突然的决定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第6章 九安山,无极宗。 无极宗所在之地九安山奇峰峻岭,万仞陡崖,因山势险要,寻常人等轻易不能上山,得此易守难攻之利,无极宗多年来一片祥和,不为外人所扰。 这一片山峰中有三座最高的主峰,分别名为紫霄、朝云、和望月。 三大主峰中又以紫霄峰最为巍峨峭拔,高耸入云霄,终年云雾缭绕,一片青翠之色,宛若人间仙境。 不过,在这仙境之所也有如炼狱一般的地方。 “滴答——滴答——” 漆黑的地牢里不见天光,只有水滴沿着石壁滴落的声音在这冰冷又压抑的房间中不停回响。 “大峰主,人就关在这。” 人声打破了牢房的寂静,随着声音响起,墙壁上的油灯被点亮。 只见一个黑色劲装,身形修长而又结实的年轻男人耷拉着头,双手大张被铁链吊在墙上。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照映下,铁链的影子像一条条缠绕着的毒蛇在墙上游动。 男人头发凌乱,虽低着头,仍依稀可见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脸上的道道伤痕,破裂的衣服混合着黑红的血迹,不难看出经历过怎样的严刑拷打。 “问出来了吗?” 一个冷冽的声音开口,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被吊着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倏地睁开了眼睛,他费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地望向自己面前的男人。 来人随意站立在这昏暗的地牢中仍散发出一种鬼神莫近的气场。 他的面容隐藏在烛光的阴影中,让人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唯有阴冷蚀骨的眼神,让被各种酷刑折磨了这么多天也毫不畏惧的黑衣男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危险感。 “大峰主,他只说是宗主之令,不肯交待宗主到底去了何处。”负责审问之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第一次见审了这么久还四肢俱全的犯人,惊雷堂平日就是如此行事的吗?若白堂主心慈手软,我朝云峰不介意代劳。” 无极宗惊雷堂掌管门中刑罚重任,犯了无极宗律条之人皆由惊雷堂负责处罚,他口中的白堂主正是惊雷堂堂主,白玉兰。 “大峰主说笑了,”黑暗中,一道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赤影毕竟是宗主的贴身暗卫,我们也不好下重手,若宗主怪罪起来,我可担当不起。再说了,审问之时两位峰主的人也在,徇私枉法这个罪名大峰主还是慎言。” 被他指名道姓地叫出来,白玉兰也隐藏不住了。他前脚听说朝云峰的人来了地牢,后脚就跟了过来。 白玉兰掌管惊雷堂当然不会真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要是换成朝云望月二峰的人,现在恐怕已经有进气无出气了。 不过赤影却不一样,他不仅是前任宗主亲自挑选的暗卫,又与宗主一同长大,若不是朝云峰和望月峰的人不肯罢休,他早就让人把他放出来了。 “白堂主,身为宗主的暗卫,不仅没有在主人身边保护,还害得主人身陷险境,这还不够判他死罪吗?” 男人话音未落,悬挂在腰间的剑已完成了出鞘和入鞘。 由于他的动作太快,白玉兰想要阻止时已经迟了。被吊着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右手沿着肩膀被齐齐斩断,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量全部挂到了左手的铁链上。 “沈不知!这不是在你朝云峰,你连宗主的命令都敢违抗吗?!”白玉兰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气急败坏地怒喝道。 被唤做沈不知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去,临走前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话。 第12章 “若非宗主有心保住他的性命,今日他断的就不会是手了。” ****** 沈不知刚走出惊雷堂的地牢,就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不太愿意碰到的人。 此人折扇轻摇,斜靠在地牢门口的石墙上,见他出来后,把扇子一收,嘲笑似的问道:“看这样子,沈大峰主这是无功而返了?” 旁人或许从沈不知那张冷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但与他斗了这么多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望月峰峰主沈不灼,在他甫一出来便看出,他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而心情不大好。 但这并不妨碍沈不灼明知故问刺激对方。 被问的沈不知只斜睨了他一眼,并未接话,随后便握着剑视若无睹地离开了。 沈不灼似是习惯了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又施施然往地牢里走去。 刚下了台阶,就听到里面白玉兰焦急的声音,“还不快去请冯先生!” 沈不灼走到尽头,见暗卫赤影的右手还吊在铁链上,一道整齐的血迹留在墙上,可见出剑之人速度之快。赤影人已经被白玉兰放了下来,眼睛紧闭躺在地上,应是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 “我来吧,等你的人把冯老头叫来,他这手可就保不住了。” 沈不灼走了过去,微皱了下眉避开地上的血迹,蹲下后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就要喂给赤影吃。 白玉兰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并警惕地看向他,“就不劳沈二峰主了。” 沈不灼见状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收回了手里的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宗主的手令,拷打也是做给我们看的,就连沈大都不敢要他的性命,我难道还敢给他喂毒。” 他虽然对其他——包括沈不知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但弟弟的话还是要听的。要弄死这些人的方法多的是,没必要当面给他们留下向弟弟告状的把柄。 他面色温和,语气中带着笑意,笑起来更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像是哪个世家的翩翩公子。但白玉兰却是知道他的心狠手辣不输方才的沈不知。 这两兄弟半斤八两,若非前任宗主在他们身上下的禁制,这两人又岂能任由幼弟坐稳无极宗宗主之位这么多年。 沈不灼自认为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但显然白玉兰不是这么想的。 “两位峰主今日双双造访我惊雷堂,不知沈二峰主又有何指教?” “自然是来打听宗主的去处。”沈不灼还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与衣角沾满鲜血的白玉兰和倒在血泊中的赤影形成鲜明对比。 “二位峰主派人在地牢守了这么久,赤影有没有交待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白玉兰没有正面回答。 “别跟我打马虎眼,若没有你们行方便,阿问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九安山。” 沈不灼敛眸起身,指着赤影又道:“我不比沈大,一出手就是断手断脚,我这人不喜欢强迫,只要他告知阿问的去处,我自会治好他的手。” “赤影在惊雷堂受刑只是因为他未尽到保护宗主的职责,若他真把宗主的行踪告诉你,那就犯了暗卫最大的死罪,就不是在此受刑这么简单了。”白玉兰心中虽着急赤影的伤,但也不愿给沈不灼留把柄,仍然对赤影的行为加以维护。 “难怪沈大无功而返。”沈不灼看了看白玉兰,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耸肩一笑,“看来还是要我自己去找。” 走了两步他忽又回头,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嘴里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若是此次阿问独自下山出了什么意外…我保证,会让你们每、一、个、人、生不如死。” ****** 槐花镇,土地庙。 庙里供奉着几尊神像,因常年无人打理,神像上布满了蛛网与灰尘,前面破旧的供桌上一只香炉歪斜着倒在上面,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入夜,破了洞的屋顶泄入几缕月光,照在布满尘土的地上泛着寒光,仿佛白雪覆盖一般让这庙中更显寒冷。其他地方却是黑黢黢一片,若是不小心闯入,还真有些阴森恐怖之感。 沈南一从进入庙里开始就皱着眉头,若不是见其他二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进来就面色如常地随意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他早就忍不住要走了。 即便如此,他勉为其难地也坐了下来后,就抱着剑靠在墙角开始唉声叹气,“这儿到离泽城还有那么远,没钱可不好办呀。” 他可不想一路上都住破庙。 林与尘横了他一眼,“没钱下午你还非要吃牛肉面?” 天黑前林与尘身上的最后一钱银子也花光了。他原本只想买几个馒头垫垫肚子,可沈南一叫嚷着干啃馒头难以下咽,宋祈安也是闻着面铺门口的香味走不动道。他没法,只好答应吃牛肉面,这样的后果显而易见,现在三人彻底变成了身无分文。 “我不过吃了一碗,要怪也该怪他。”沈南一指着一人吃了五碗面的宋祈安,撇清自己的关系。 不得不说,经历过这段没钱的窘境,三个人的关系拉进不少,林与尘明显对沈南一没那么疏离了。 沈南一的想法也从最初找个武功高强的同伴变成了赶紧想办法弄点钱,他是真受不了风餐露宿的日子。 被点名的宋祈安默默垂下了头,但还是倔强地争辩了一下,“可是那面真的很好吃。” 第13章 林与尘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想到宋祈安连珍贵的朱果都给了他,他又怎么好因为这一点小事跟他计较,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沈南一见他不再说话,也略感无趣,停止了抱怨。 过了片刻,林与尘突然警觉地睁开眼,在听清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后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这一幕被沈南一看在眼里。 第7章 就在沈南一好奇地看向外面时,一个小女孩抽泣的声音从破庙门口传来,“呜呜——哥哥他会不会死?”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几个小乞儿抬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年进了破庙。这些乞儿衣衫褴褛,一个个瘦骨嶙峋,看起来不过才八、九岁。 被抬着的少年双眼紧闭,嘴唇发黑,上牙紧咬着下唇,脸上露出痛楚的神色。哭泣着的小女孩跟在他旁边,脏兮兮的脸上被泪痕划出两道白色沟壑。 几人进来才发现庙里已经有人了,他们先是一愣,同样带着防备看了看墙角三人,见沈南一他们并未有任何举动后才努力把人往另一个角落搬过去。 等放下了那名少年后,他们就再也顾不上其他。 “二牛,现在怎么办?大河哥会不会……” 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孩童最先开口,他紧张地询问同伴,眼神不住地上的少年看去,在看了一眼扑在少年身上的小女孩后,咽下了后面的那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镇上找医馆的郎中!不然大河哥撑不到天亮了。”另一个小孩也急切地插嘴。 “好,我把铜板交给你,你去镇上找郎中。”二牛虽叫做二牛,但实际长得却是干瘦矮小,不过他眼中却透露着一股机灵,所以剩下的这帮乞儿才会把他当作头领。 二牛说完就爬到了神像的后面,在那一阵捣鼓后又灰头土脸地出来了,不过手里多了十几枚铜板。 他毫不犹豫地把铜板给了说要去请郎中的小孩,一边催促:“你脚程快,一定要快点,不然大河哥撑不了太久。” “不要——” 突然,躺在地上名叫大河的少年醒了过来。他挣扎着叫出声,几个小孩全都回头看向他。 “不要去…我已经不行了。这…这钱不要浪费,你们今天都没吃东西,留…留着明天买馒头。”大河抬起头咬牙说了一长串话。 接着他又把手放在小女孩的手上,努力睁开眼眼睛盯着小女孩,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还有…你…们…帮我…照顾好小溪。” “不要,哥哥,我不要你死。”小女孩听到他这话哭得越发伤心。 “我们不吃馒头,大河哥,要不是你我们早就饿死了,今天也是因为我们想吃肉你去山上抓兔子,才会被蛇咬了,我们……” 几个孩童感受到了可能到来的死别,全都哭了起来。 ****** “我来看看。”林与尘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来到了少年的面前,蹲下来把手搭上去诊脉。 “你是郎中吗?请你一定救救大河哥!”几名孩童见他这熟练的把脉姿势,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一脸紧张地把他团团围住。 沈南一没想到他会上去,林与尘在树林里拉着宋祈安跑掉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以为林与尘应该最烦多管闲事。所以现在看来,那纯粹是针对他? 他正想跟宋祈安调侃两句,没想到他也跟了过去,这下沈南一只好也站起身。 这边林与尘把着脉,神情越来越严肃。 “他中的蛇毒未及时清除,现已进入五脏六腑,即使帮他用内力逼毒恐也难以去除,你可有他法?”他这话是对着前来的宋祈安说的。 几名孩童听到这话刚刚还觉得得救了的高兴瞬间不见了,小女孩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我看一下。”宋祈安凑上去问起他被咬的伤处在哪,然后掀开少年的衣服观察。 在看完伤口后也摇了摇头,“这是七步金环之毒,哪怕当场吸出了毒液也很难治,现已过了这么久,恐怕……” 他从小生活在山林中,对蛇虫蜂蝎之毒十分熟悉,林与尘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问他。若是他当时在场或许还有救,但现在他也无能为力。 “我来吧。”一旁的沈南一突然出声。 他拿起腰间的葫芦,倒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林与尘,“喂他吃了。” 林与尘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没说什么就给少年喂了下去。 药见效很快,不过半炷香功夫,少年嘴唇上的乌黑渐渐褪去,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毒已解,三人的善举也受到了几名孩童的真心感谢。 “多谢几位恩人,我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醒来的大河还是有些虚弱,即便如此,也要在小伙伴的搀扶之下向三人磕头道谢。 林与尘抬手制止了他跪地的打算,并指着沈南一说:“药是他给的,要谢也是谢他。” 方才要让人去请郎中的二牛捧着十几枚铜板向沈南一走了过来,“大哥哥,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这几个铜板。镇上的郎中治病都是要诊金的,你们给大河哥治了病,这些都给你。” “不用了,钱你们自己留着买点吃的吧。”沈南一摆摆手拒绝,他缺钱,但也不缺这几个铜板。 刚才这些小孩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自是不会收这点铜板,但这件事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第14章 ****** 待林与尘交代完几个小孩养伤的注意事项,沈南一马上把他和宋祈安拉到了一旁。 “我们不是没有盘缠嘛,我现在有个好主意。”沈南一洋洋得意地说。 “什么主意?”林与尘对他的江湖经验实在不抱希望,带着几分怀疑问道。 “看你刚才把脉的姿势,想必懂一点医术,不如我们明天就在镇上行医赚钱,只要诊金比医馆的便宜就不愁没人来。”这话重点是对林与尘说的,毕竟在他的计划中,林与尘才是主要出力的那个人。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林与尘不敢置信沈南一说出这个主意后,不仅不觉得有何不妥,还有些沾沾自喜。 “这主意难道不好吗?”沈南一向宋祈安寻求认同。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需要什么药我可以去附近山上采。”宋祈安马上赞同回应,他白吃白喝这么久,突然能有点用处,参与的积极性十分高。 林与尘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可是…我只是会看一点脉象,并不会开方诊治。” “……”沈宋二人傻眼。 “不会看病你刚才凑什么热闹!”沈南一瞬间失望,不仅没了方才的兴奋,还语带责怪。 不过他并未就此放弃,略一琢磨又生一计,“没关系,会看脉象也行,要是那普通病症就随便卖点不伤身的草药让他们回家休养,实在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我这还有一点药丸,也许能派上用场。” 见林与尘眉头微蹙,像是仍然不太赞同这个决定,他反问道:“不然这一路上你是打算不吃不喝还是去当山匪劫道?” 这句话把林与尘问得哑口无言。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林与尘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同意冒充游医这么荒唐的事情。 ****** 九安山,惊雷堂。 沈不灼走后,白玉兰就让人将赤影抬出了地牢。 “冯老头,他怎么样了?”见救治的大夫迟迟不说话,白玉兰焦躁地问道。 虽名为暗卫,但宗主一向看重赤影,此次离山特地把人交给他惊雷堂就是为了防止沈大沈二两人伺机报复。现在人在他手里被弄成这样,怎么对得起宗主对他的信任。 冯老头名叫冯知信,头发已经全白,人虽清瘦但精神矍铄,对白玉兰不礼貌的称呼并未在意,只一心放在病人身上。 “他的手我虽能接上,但今后恐怕无法再提剑,倘若二峰主在倒可以一试,他用药更奇,不如你派人去望月峰请来二峰主?”冯知信收回把脉的手,试探地问道。 无极宗内部自从前任宗主沈未然去世后就分为了三派。一派以左右护法及惊雷时雨二堂堂主为首拥护宗主沈南一,一派以战力最强的御风堂为首臣服于朝云峰峰主沈不知的武力,最后就是望月峰峰主沈不灼,统领被外界称为秘堂的霜雪堂。 虽然宗主在山上的时候大家看起来相处还算正常,一心以宗主令为尊,听命行事。但下面的人谁不知道,自宗主之下,三派之人一向不和,所以他问起来也没有底气。 果不其然,白玉兰冷哼一声,“你信得过沈二我可信不过,他们两兄弟对宗主身边的人虎视眈眈不是一两天了。你治,只是右手无法再提剑,他沈不灼治,我怕赤影最多只能活到宗主归来那日,他有的是办法阳奉阴违。” “冯大夫,请您用药吧。” 床上的赤影不知醒来多久,应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做出了选择。他同样不敢赌,失去了右手他还有左手执剑,可若是落到了沈不灼手里,他怕再也没有机会保护宗主了。 白玉兰听到他的决定后有些后悔,若不是为了堵沈大沈二的口对他用刑,又用铁链锁着,以赤影的身手不至于躲不开那一剑。 冯知信见他们都不相信沈不灼,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坚持。 就在治疗期间,惊雷堂的下属带来了新的消息。 “堂主,穆堂主派人传信过来,朝云峰和望月峰有人下山。” “他们这才离开紫霄峰,怎么如此之快?可知道下山的人是谁?”其他人他倒不担心,山下有时雨堂的人拦着,怕就怕两位峰主亲自下山,那别说时雨堂的护卫,就是堂主穆云深本人出手恐怕也拦不住。 “望月峰那边不知,朝云峰那…像是大峰主。” 白玉兰皱起了眉,感到事情有些难办。沈不知除了宗主谁都不放在眼里,哪怕左右护法以宗主令为名要求他和沈不灼留在九安山,他也敢就这么毫不遮掩地下山。 “卓护法和管护法知道了吗?” “护法大人那边穆堂主也派人去通知了。” “希望他们能拦下来吧。” 若是说现在九安山上还有谁能拦住沈不知,也就只有左右护法联手了。 第8章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沈南一就迫不及待地把另外两人叫起来准备东西。 在大河几人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做好了竹竿挂起的幌子,“治病救人”几个大字一写上,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个意思。随后又寻了几块破木板拼了个桌子。 就这样,不多时镇上最繁华的街道上便多了两个江湖游医。 二牛等人也很卖力,在镇上四处替他们宣传。尤其是大河受伤之事,几乎是现成的例子,这故事被他们拿来到处证明神医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