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郎是二嫁[穿书]》 第1节 《我夫郎是二嫁[穿书]》作者:端瑜 文案: 秦青灼穿书了,他成了一个村子里的泼皮混混,这泼皮好色又油腻还会打人,没有人嫁给他,他娘给他找了一门婚事,这个哥儿是二嫁之身。 而这个哥儿是男主的夫郎,男主就是在战场神秘失踪的将军,待龙王归来就是泼皮的死期。在之前泼皮虐待主角受,已经被主角受下了慢性毒药。 秦青灼:“……”这是要他死。 婚房里,主角受咬着下唇,清冷的脸庞带着羞赧和隐忍:“请郎君怜惜。” 秦青灼:“!!!”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秦青灼到了这个古代也只能含泪科举给自己争一个前途,不然老婆就会被抢走,还要被人欺负。 他含泪考上了第一,第一,第一,成了状元。 “我不想的,但来都来了。”秦青灼觉得很痛苦。 . 明南知,清冷美貌,家境贫寒,有两个弟弟都是他继母所生。他头一次嫁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新婚之夜恢复记忆跑了,他在村子里受尽闲话。 继母贪聘礼把他嫁给了村子里的泼皮,明南知已经心灰意冷了。 没想到泼皮变了,他变得对他好了,他心里也不再念着那个早就消失的男人了。 他跟着泼皮过上了好日子,只是泼皮说他是直男。 明南知不懂。 秦青灼:“我们是不一样的,兄die。” 明南知不动声色滑动了一下肩膀上的披风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相公,什么不一样?” 秦青灼:“……” . 《将军的宠爱》是一本古早狗血小说,男主失忆爱上了乡村哥儿,恢复记忆后又抛弃了哥儿。四年之后在花丛中幡然醒悟,只有乡村哥儿对他才是真心,其他人都是爱他的权力和地位。 他要找到乡村哥儿,等了四年的乡村哥儿终于如愿以偿了,嫁给了将军,然后回到京城和后宅里的人继续宅斗,最后直到老,男主遣散了后宅,两个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男主还在京城徘徊,他看见自己娶过的人到了京城。 有人叫他:“状元夫郎。” 男主:“???” 阅读指南: 1,双洁互宠。 2,升级流爽文。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打脸 穿书 爽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青灼,明南知 ┃ 配角:狗血,科举,爽文,逆天改命。 ┃ 其它:《我在异世养老婆》 一句话简介:来啊,快活啊(狗头) 立意: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不惧任何风雨。 作品简评: 秦青灼穿书成为了主角受明南知的早死丈夫,他想要把明南知养得好好的还给主角攻,没想到却在和明南知的相处中渐渐沦陷,两个人从相知走到相爱,秦青灼成为了真正的主角攻。小夫夫经营自己的生活在平淡中感受幸福,秦青灼也成为考上科举,用自己学识改变世道。 本文从二嫁的主角受入手描写了乡间的家长里短。每个人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但只要有主角在就会产生轻松的画面。穿书中剧情的改变,两个主角相亲相爱,相处间产生爆笑的场景让人忍俊不禁。本文有相知互相扶持的同窗之谊,有师生互坑的师生之情,也有君臣相宜的温情脉脉。主角一步步成长,挑起责任成为一个能臣。 第1章 二嫁夫 清泉村的一道山路口,一个男子昏迷不醒的躺在路中间。 一个汉子背着背篓从小道走过,秦生正准备上山去,低头就见到村子里的破皮无赖躺在一侧,脑袋下满是血。 “来人啊,秦青灼受伤了!”秦生大声喊道。 秦青灼的脑袋隐隐作痛,他在模糊之中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青灼他没事吧,还有几日就大婚了,这又是跑到哪鬼混去了。”白婉抹着眼泪,给秦青灼擦了擦脸。 “后脑勺摔了一个大包,外敷一些药就成了。”赤脚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我送您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秦青灼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大婚,什么大婚,他还是大学生,正准备考公拿铁饭碗,结果遇上车祸了。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待他睁开眼睛,差点没再次晕过去。周围的环境是简单的茅草屋,墙壁上露出一些污垢,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有茶壶,周遭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 “青灼,你醒了,娘去灶台把药端过来。”白婉听见屋内的动静走进来,她看见秦青灼醒过来了,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秦青灼还未说话就被大脑里的记忆碎片惊得脑子发昏。原主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也叫秦青灼,原主是清泉村的破皮无赖。这么一个山野混混,混吃等死,喝酒打牌,好色猥琐,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没有人会在意。 结果这个混混娶了主角受明南知,成为了明南知的第二任丈夫,最后明南知不堪秦青灼的折磨,暗地里给秦青灼下毒,让秦青灼受毒药的折磨而死。 这是一本叫做《将军的宠爱》的古早狗血文。主角攻是将军纪凌,他在战场上受伤失踪,一路飘到了清泉村被主角受明南知所救。纪凌失忆了一直和明南知相处,两个人相知相爱,纪凌打猎的手法高超,很快就赢得了清泉村村民的尊重。他们相约一起成亲,可惜纪凌在新婚之夜恢复记忆,抛弃了明南知,自己回到了京城。 纪凌在京城中有很多哥儿喜欢,他渐渐迷失在京城的花团锦簇之中,忘记了在山野中的明南知,他不知道一个哥儿在新婚之夜被人抛下会受到怎么可怕的对待。 待到四年之后,纪凌幡然悔悟决定去找明南知,他明白其他人都是爱他的权力和地位,只有明南知爱他这个人本身。 所幸明南知还在原地等他,纪凌接回了明南知,纪凌后院有很多人,明南知斗了一辈子,最后纪凌老了,他遣散了后宅,两个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秦青灼:“……” 秦青灼回想起这本小说的剧情,他的血压不断升高。 主角攻和主角受这也能大团圆结局,让人心梗 。 他的身份是主角受被毒死的第二任丈夫。对了,刚才有人说,他过几日才大婚,但秦青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日。他可是一个直男,怎么可能娶主角受,而且他也不想和主角受和主角攻扯上关系,老老实实的活着不好吗? 脑袋太疼了,疼痛的感觉这么真实,他大约是真的穿了。秦青灼想了想还放在寝室里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指南》,他深深的叹口气,看来想吃国家的饭还是不行。 他才二十二岁就死了,秦青灼感受痛心疾首。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想摆烂过个普通日子的人,现在这个愿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青灼,快把药喝了。”白婉把药碗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有了脑子里的记忆,自然知道白婉是他的母亲,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整张脸皱成一团。 “多大个人了,还把后脑勺摔了,幸亏你秦生叔叔在小路上发现了你,不然要是哪来的豺狼把你叼去了,娘可怎么活啊。”白婉见秦青灼喝完了药,脸色好看了几分,接着絮絮叨叨的数落起儿子来。 她这儿子也是不安分的,小时候还很乖巧,越长大越混账,吃喝懒赌样样都会,在家什么事也不干,整日游手好闲,家里供了他去安乐镇的社学读书,他在社学里年年都是倒数第一,今年课业还不好就要被劝退了。 古来有话说,先成家再立业,白婉就想给秦青灼找一门亲事,这事和秦父商量了,秦父也同意。村子里的人知根知底都知道秦青灼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可不愿意把闺女和哥儿嫁给这个混账。 有人贪图秦家的聘礼愿意嫁,秦青灼又不愿意,他也是一个看脸的。白婉没办法,找了许久就找到明家去了,明家欢喜的接待白婉,两家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平日里去吃酒就算了,这几日就要成家了,你还要去吃酒打牌,家里哪还有钱让你挥霍。”白婉瞧见儿子一副怂包窝囊样,“你昏迷了几日,眼见明日就要去接亲了。幸好没耽误成亲,不然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才懂事。” 秦青灼听到这差点跳起来:“明日成亲?!” 这本小说还是他在书店无意看见的,看见一个人和他同名同姓就看完了,秦青灼差点三观都碎了。这个世界分为三种性别。男子,女子,哥儿,哥儿可以嫁给了男子,外表像是男子一般,可以生育孩子,嫁人后就叫做夫郎。 秦青灼想推掉这门婚事,但他转念一想,要是他在成亲前一天退婚,那主角受该怎么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更何况他的第一任丈夫还在新婚之夜逃走了,这是要逼死主角受。 门外传来响动。 “娘,我回来了!” 白婉走出门口,“云珂,你买肉回来了?” 秦云珂脸上泛着红,背篓里有好几块新鲜的肉,听见白婉的声音,把背篓放下来:“娘,你看我买的肉好吗?” “好着哩,这肥瘦相间正好用来做席面。”白婉一看背篓里的肉,瞧见后就眼里带笑。 “云珂,你也累了,回去歇着,等你爹回来就开饭。” “知道了,娘。” 秦云珂是家中的次子,是一个哥儿。长得很是眉清目秀,他看见秦青灼站在门槛上看他:“青灼的病怎么样了?” 白婉道:“用纱布把头上包着,明日还能去迎亲。” 秦家有三个孩子,大哥秦予义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家里只有秦云珂和秦青灼两个孩子了。秦青灼是最小的孩子,又是男子,自幼就有些宠溺他。 “二哥。”秦青灼叫了一声,喉咙还有些阻涩,他一醒来就见到了秦家的两个人,心还没放进肚子里,怕被人瞧出异样来。 “青灼,你还是躺着去,明日好攒些力气迎亲。”秦云珂已经嫁人了,这回是特意回村子里帮秦青灼张罗。 秦青灼也不勉强,他走回房内去了。他心想自己是推脱不了这门婚事了,把主角受娶过来好好的相处,等主角攻想把他接回去就接回去吧。 他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 秦青灼做错事向来喜欢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秦云珂和白婉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两个人把猪肉好生放在厨房,前些日子说好了请村里的人来帮忙做饭,明日也不慌,今天他们要把喜字贴好,贴也只是贴在秦青灼的房里。至于喜服,农村人哪还用特意去买,村子里的人有买的喜服还没有拿出城里卖,就干脆买过来改一改尺寸,这就用上了。 不然要多花冤枉钱,这喜服又不能穿几次,不划算。 . 清泉村 明家 “这秦家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竟然还有一块新被褥,还有一小罐盐巴,还有几包菜种子哩。” “这还到哪呢,秦家还送了三两银子来。”李金花点了点明芦的鼻子:“要不是这秦青灼太混账了,秦家也是个好去处。这秦家的老两口子可是村里的勤快人,家里只有秦青灼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好的都紧着他。他那个大哥秦云珂也对秦青灼好着,没准还能从那哥儿的手里逗几个钱花花。” “我儿子长得好看,怎么能嫁给那样的混混,该嫁个高门大户。”李金花越看明芦越满意。 “这些娘都收好,等改日你成亲了,给你添进去。” 明芦笑得灿烂:“娘对我最好了。” 至于这是明南知的东西被他抢过来了,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明南知背着背篓回来了,他今日上山砍柴去了,他不喜欢和人亲近,自己都是寻了一个幽深的地方去砍柴,他砍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息会儿。结果还是听到了自己的闲话。 “明天明南知就要嫁人了。” 第2节 “哎哟,他啊,我可是头一回听说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跑了的,这都有两年,还没有人去提亲,好不容易秦家去提亲了,这聘礼还给的很足。” “我呸,这水.性杨花的哥儿,要是这回新郎官再在新婚之夜跑了,那才有热闹瞧。” “那可不,当初纪大哥和明南知感情多好,没想到被吓跑了。可能就是明南知不检点,估计身子早就给了别人了,不知羞耻。” …… 明南知垂下眼眸,等说话的人走了后,自己在原地等了会儿才背着柴火回家。 “别以为自己明天要嫁人了就可以不煮饭了,先把饭煮好了,等下洗碗,再把家里的脏衣服和柴火劈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少爷,你就没这个命。”李金花听见门口的动静,把秦家给的聘礼收拾到自己的屋子里。 “要不是我们家宽宏大量,你这样不检点的哥儿是要浸猪笼了,还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就偷着乐吧。”李金花冷笑。 明南知去厨房生火煮饭,他丝毫没有要嫁人的喜悦。 .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父才回来了,全家一起吃饭。 秦青灼暗地里看了秦父几眼,秦父模样瞧得出几分俊,坐在位置上很有压迫力。 “明早起早点去迎亲,莫要睡懒觉。” 秦青灼一阵脸红,他正经的应了一声,“是,爹。” 秦父点点头,不去管他。 吃完饭,秦青灼被赶回屋子里休息,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有一丝安全感了。这屋子里没什么物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把箱子拿出来,拍了拍木箱子上的灰尘。 打开木箱,这里藏着几本小儿的启蒙书和赌博用的骰子。 秦青灼把骰子拿出来,垫在了桌子腿下面,正好他觉得桌子有些摇晃,这不就用上了。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看着这些字还是太陌生了。”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脑子在作怪,还是原主的脑子在作怪。 他看了些时辰,洗漱完躺回床上,一想到明日要娶明南知,心里还是有些发愁。 只要好好和主角受相处,应当也不难。 第2章 洞房 次日一早,鸡打鸣的时候,秦青灼起床收拾了,穿上喜服,把头发绑好。他拿着帕子洗脸,那冷水一上脸,他整个人清醒多了。 脸盆里倒映出一张凤目剑眉的俊美脸庞,远远如青山,近处眉眼疏朗,眼中漆黑如墨,漾着一池光泽。五官的轮廓影影绰绰,玉山照人。 这模样和他在现代的脸倒是一模一样。 “青灼,洗好就走了!”白婉喊道。 “来了,娘。” 白婉一看自家儿子也吃了一惊,她和秦父都是好相貌,秦青灼自然也是好相貌。只是平日里懒懒散散的,眉眼有一股暴虐之气,腰背也是缩着走路,眼睛混沌污浊。 现在眉眼间的暴虐之气消失了,腰背挺直了,眼睛也不污浊了。 就算今天为成亲装的,这也足够让白婉高兴了!起码他愿意装啊! 秦青灼走到门口,他被吓到了。这大门口乌泱泱的都是人,村民们热火朝天的在说着什么,眼神都在秦青灼身上。 秦生:“这混小子打扮打扮跟个城里人似的。” “那可不是,今天是我们村里最俊的新郎官!”有人吆喝着。 秦青灼带着乌泱泱的村民走着去接自己的夫郎。 他察觉到有妇人和姑娘凑在一起说着话,时不时还用眼神来看他。秦青灼有几分尴尬。 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明家门口,秦青灼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变得紧张起来,他还是头一次成亲,没经验。 那有经验了才惊悚。 “看,新郎官这是等不及了吧。”刘大娘打趣道。 刘大娘她是村子里最爱看热闹的人,哪有热闹哪里就有刘大娘,常年奔赴在村子里八卦的第一线,是乐于分享的吃瓜群众。 秦青灼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 “新郎官来了!”明景从门口跟个猴子一样跑了进来。他是明家的小儿子,是明家唯一的一个男孩,才是七八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很是讨人喜欢。 许多年前,清泉村来了一个读书人,他受了清泉村村民的恩惠,在清泉村停留了一段日子,帮清泉村的小孩子都取过名字,不然村子里的小孩,二狗,虎子,二柱这样的名字就要泛滥了。 “知道了。”李金花把红盖子给明南知盖上,“你嫁过去就是秦家的人了,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 “我明白。”明南知应声,声音如清泉叮咚,偏生又带着冷冽。 李金花冷笑一声,把明南知扶起来朝着门外走去,她脸上也带着笑,好似在为明南知高兴。 “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南知,南知是一个好孩子。”明父在对着秦青灼说话,他在众人面前好赖要说说明南知的好话,有一副慈父的样子。 明南知听见这话,他低头看地下的路。 “岳父请放心。”秦青灼在等待的时候,明父要跟他说话,秦青灼只好陪着他说话,做足了儿婿的模样,给明父一个体面。 明芦跟在李金花后面,秦青灼的声音不高不低,悦耳温和。他伸出一个脑袋来看,看见秦青灼的好相貌,眼睛瞪大,差点咬碎银牙! 李金花也没想到这个混混拾掇起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她握着明南知的手发紧,想到秦青灼没什么出息,又松了手。 明南知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又要回到秦家去。他坐在花轿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捏了捏自己被李金花抓疼的手。 他终于离开了明家。 以前明南知也是被明家捧在手心里的乖孩子,只是当他的娘去世后,他爹娶了李金花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在明家要做很多的活,还吃不饱饭。 两年前,他在河边洗衣服,从河上飘来一位男子,他把男子救下来了。男子醒过来也没去打扰他,反而去找里正,在清泉村安定下来,去山上做了一位猎户。 有好事的人看见他救了男子,就把这事在村子里大肆宣扬。男子挡在了他的前面为他说话,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相约一起成亲。 男子记不清他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姓纪,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就叫纪大。他打猎很厉害,明家对他很满意。结果没想到当明南知欢欢喜喜出嫁的时候,两个人拜了天地,他坐在床沿边上。 纪大掀开他的红盖子,目光陌生的看着他,那目光跟把刀似的,看的不像是人。 “纪……纪大哥?” 纪凌没再看明南知一眼,他在新婚之夜离开了这个小山村,回到京城,迎接自己的荣光。 而明南知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这次他又嫁人了,嫁给了村子里有名的混混。 花轿停下来了,明南知心中狂跳,花轿落下的时候就像他的命运一样落在秦家。 他迟疑的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把他牵出来,掌心干燥,一点也不油腻。 他走出花轿,身边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徐徐而行。 周围的一切喧闹,鞭炮声,吆喝声都在他的面前变得虚幻起来,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踏在了他的心上。 明南知久违的感受到一丝紧张。 秦青灼牵着明南知,带着他走到了秦家门口。 两个人一起跨越门槛。 秦父和白婉坐在高堂上,秦云珂在一旁笑容满面,旁边的村民们也开始起哄。 “一拜天地!” 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拜下去了。 “二拜高堂!” 两个人拜下去。 秦父和白婉喜气洋洋的。 “夫夫对拜!” 两个人一起拜下去。 “送入洞房!礼成!” 明南知被送进了洞房,秦青灼感受头晕目眩,有人在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新郎官喝酒啊!” “开席了,快吃肉!” 村民们高高兴兴的坐在凳子上,夹着席上的菜吃得热火朝天。在农村可是好不容易才吃一趟肉,这回到席上可要吃个痛快。 “这秦家真舍得,这席面做得好。” “那秦家小子也长得俊。”一旁的妇人把肉夹给自家的孩子,笑呵呵的说着。 有人说:“就是娶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哥儿。” 另一边秦青灼被村子里的年轻小伙子们拉着喝酒。 “新郎官今天多喝一些,多喝些。” 秦青灼看着这黄酒,心知这酒不得不喝,他头皮发麻,早喝晚喝都要喝,他仰头一饮而尽。 “好!”周围一边叫好。 他咂咂嘴,这没什么酒味。他看着杯底,这下把他的信心给找回来了。 石大志跑过来给自己的小舅子挡酒,他眉粗眼大,身子很硬朗,挡在秦青灼面前,大声嚷着:“跟我喝!别跟我小舅子喝!” “哟,石大哥也要做新郎官吗?”有人调侃道。 “一边去,我要是不帮我小舅子挡着,回去有我好受的!”石大志爽朗大笑。 这话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青灼觉得这个哥夫倒是很活泼,听着和秦云珂的关系也好。 第3节 天色暗下来。众人闹了一场,三三五五的吆喝着人回家去。 秦云珂和白婉还在厨房里收拾,秦青灼走到了自己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扒着门探头探脑的朝里面看,只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安静坐在床沿边上。 嘶! 秦青灼今早去迎亲,看见李金花的脸色苍白,搽着粉也挡不住了。估计是昨晚拉肚子,一晚上没停吧。还敢吃主角受的饭,秦青灼佩服。 坐在床沿边上的明南知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攥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衣袍,抓得皱巴皱巴的。 秦青灼早晚都要掀盖头,他想还是早点掀了。 “我掀盖头了。”秦青灼告知一声。 明南知蜻蜓点水般点点头。 秦青灼把盖头掀开。 明南知的视线一下子从红到白,他抬起头来,视线又一下子被红淹没。 他看清了秦青灼的模样,秦青灼同样也看清了明南知的模样。 明南知穿着喜服,腰身纤细,皮肤很白,脖颈修长,眉眼如漆,瑰姿艳逸,喜服的红把他衬得更添了几分美艳,但他本身却并不显得俗气,相反有股风雅冷欲之色。 “你肚子饿了吧?”秦青灼首先打破了平静。 明南知低下头,他早上就没吃饭,现下肚子是很饿。他听过秦青灼的名声,也见过他污浊的眼神,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轻轻开口:“有些……饿了。” “你先用糕点垫垫肚子,我去厨房给你偷点吃的出来。”秦青灼闻言,自觉找了一门自己能做的事,欢喜的推门离开。 “还……” 还没有喝交杯酒。 明南知已经看不见秦青灼的人影了。 明南知:“……” 他从床边坐在桌子旁,看着桌上的糕点,隔了半晌,伸出一只手想去拿一个。 “我回来了,你看看你爱吃吗?”秦青灼把门推开,明南知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秦青灼带着几碟小菜,里面还是肉菜,还有一碗汤和满满一大碗的白米饭。 明南知肚子是真的饿了,他看着桌子上的吃食,还是拿着筷子吃下。 等明南知吃完,秦青灼就把桌上的东西带到厨房去了。 “郎君,该喝交杯酒了。”明南知低眉顺眼的说。 两个人喝了交杯酒,秦青灼把酒杯放下。 他看天色已经不晚了,是时候该睡觉了。 他看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他不可能睡桌子上吧,他还是一个病人呢。 “天色已晚,我们该睡了。”秦青灼试探的说,他可以和明南知睡床上,画一条线,一人一半。 明南知明白秦青灼的意思,他嫁给秦青灼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在他吃饭的时候,秦青灼就洗漱完了,他这是迫不及待想睡觉。 明南知脱下喜服,露出雪白的里衣,他早知晓会有这事,早上已经做了清洗,从内到外都很干净。 “这样吧,你睡……”里头,我睡外头,晚上他好起夜,不会把人给踩了。秦青灼看见明南知在脱喜服,很是欣慰,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卡喉咙口了。 明南知咬着下唇,清冷的脸庞带着羞赧和隐忍说道:“请郎君怜惜。” 什么,什么怜惜?! 秦青灼吓一跳,瞧见明南知的样子,他似有所悟。 “……”这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3章 成亲第一天 秦青灼轻咳一声:“我头受伤了,做不得这事,会加重病情。”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里面,我睡外面。” 明南知的身子一抖,有些羞耻的扯下被子遮住了自己雪白的身子,他这样太浪.荡了! 他想到村子里的传闻,手指泛白,扯着裤子哆嗦着要穿。 秦青灼立马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除非他想死。 他是一个直男,而且还是一个炮灰,不敢和主角攻对着干,只想安分的活着。 从背后传来衣物的摩擦声,明南知低声道:“相公,我……是清白的。” 明南知不想背着不贞的罪名,他穿好裤子,扯着被子,垂下眼眸:“……你别嫌我。” 明南知知晓自己嫁人后,秦家就是自己的依靠了,他这辈子怕是都要在秦家了。秦青灼在镇上读书,在家的日子很短,家中也只有父母在,这样让明南知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是清白之身,明南知不想因为这事和秦青灼闹。 床边凹陷下去,那个新相公坐了过来,他叹口气:“我怎么会嫌你,你说的我信。” 明南知闻言在喜被下眯着眼睛,雪白的脸上有些红晕。 新相公说话好温柔,与传闻不同。有些流言应当也不该尽信! 他自己本身就是遭了流言的祸害。 秦青灼脱下喜服,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攥紧了被褥。这被褥暖和又带着喜庆,他好久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被褥了。 “我吹蜡烛了。” 明南知低应一声,他睡在里头,手指修长虚虚的搭在被褥上。 在别人家里,要知趣,不可放肆。 他怕秦青灼厌弃他,新婚之夜把他赶回明家,那他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厚着脸皮活下去了。 吹灭蜡烛后,周围一片漆黑。 秦青灼暖暖的呼吸吐出来,明南知身子一僵,他扯着被子挪过来和秦青灼的肩膀挨着肩膀,周身有了另一个人温度,十分暖和。 秦青灼太困了,捻了捻被子,睡过去了。 . 次日一早,秦青灼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不见明南知的身影。他打了一个哈欠,自己起床洗漱。 他洗了一把冷水脸,走到灶房门口。一个身影蹲在灶台前,在往里面加柴火,蹲下来小小的一团。 “相公,你醒了,我伺候你洗脸。”明南知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素净的青袍,头发用带子绑起来,腰如束素。 “我已经洗过了。”秦青灼连忙拒绝。 灶台里烧着热水,锅里还有几个馍馍在,这是特意给秦青灼留的。 今早白婉和秦父等着这一对小夫夫来用食。结果只单单起来了明南知,这,这像什么事! 成亲第一天,嫁过来的夫郎一大早就起床了,那做相公的还在睡,要是明南知没起来,白婉多半还要高兴会儿,结果是自家儿子没起来! 秦青灼睡太熟了,明南知不好叫醒他。 白婉和秦父都去做事了,他留在家中,打扫堂屋,给家中的鸡鸭喂食,看着秦青灼把馍馍吃完了,就把碗筷收拾起来,打算把碗给洗了。 “我自己洗。”秦青灼可不好意思让主角受给他洗碗,再说本来就是他自己起晚了,这才耽误了用食。 明南知抿唇,回道:“相公,是担心我笨手笨脚的把碗打破了?” 哥儿洗衣做饭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有笨手笨脚的,遭受嫌弃的人才不会洗碗,毕竟这灶神爷也是有神性的。 秦青灼大喊冤枉,他哪有这个意思。 “相公可再小睡一会儿。”明南知心中松快,在灶台前洗碗。 秦青灼可不想再睡下去了,他走出房门,到院子打算寻些事做。一个人从院子里走进来,大约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长袍,走进秦家的院子就四处张望。 “秦兄,怎么不见你的夫郎?” 秦青灼从记忆中得知这是和他一起去镇上读书的秦正谊,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你是来见我的,还是来见我夫郎的?” 秦正谊笑了笑:“自然是来找秦兄的。秦兄刚成亲,自是柔情蜜意。只是我听说这明家的哥儿不检点,你可要当心。” 秦青灼的模样俊美,秦正谊瞧着,心里冒酸水。要是他有这么一副好皮囊,成就绝非在清泉村里。 “正谊,我总算知道社学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秦青灼叹气。 秦正谊有些发懵:“为何?” “你看不懂脸色。” 秦正谊的笑容僵了僵,“秦兄,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秦青灼:“那就不要讲。” 秦青灼今天这是吃了炮仗了吧?!他的脸色扭曲一瞬。 秦正谊想到自己要办的正事,还是咽下心中的怒气,面容和缓道:“秦兄,我今日来是给你说正事的。等过几日你就去社学了,这次你再得倒数第一就要劝退了。” 秦正谊笑道:“我有一个途径,这次拿到了社学考试的正确答案,这门路不好找,要是秦兄想要的话,只需五两银子即可。要是秦兄离开了社学,怕是这一辈子只能在乡野之地了,以后谁还供你吃住,以后怕是要扛着锄头当庄稼汉了。” 他有信心,秦青灼一定会上钩。最近秦青灼在社学一直都很暴躁,怕这次社学考试没通过,这次他把鱼饵都送上森*晚*整*理门了,秦青灼没道理不咬钩。 秦青灼抬起头来。 秦正谊期待的看向他。 秦青灼道:“正谊兄,你说倒数第二向倒数第一说的答案能信吗?” 秦正谊脸都绿了。 “秦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谊兄,你是社学的倒数第二,这是有原因的。” 第4节 秦正谊觉得今日在秦家的时辰特别的长,他快要待不住了,他撑着脸面道:“要是秦兄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必诚心以待。” 他走出院门口,在心中默数三个数,一、二、三…… 秦青灼没有叫住他,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院子里哪还有一个人影,人进屋了。 秦正谊:“……” 他咬牙离开。 秦青灼见院子里还有柴火没劈,他不能什么也不做,去房里拿了斧头,去院子里劈柴去。 而且他肚子上的八块腹肌不见了,他要把自己的腹肌练出来。原主这身子脆弱,秦青灼拿着斧头砍了几下,背上就出汗了。 “相公,刚才是有人来了?”明南知洗完碗,去收拾屋子去了,听见院子隐隐有说话的声音。 “无关紧要的人。” 刚是嫁人,明南知和公婆没相处多久,公婆两个人就出去了,相公看样子是一个好相处的,他的心中有些安心。 “相公,我来劈柴吧,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好。” 今早明南知起得早早的,和白婉一起做了早食,还把屋子里拾掇好了,现下正打算把昨日脱下的衣服拿到河边去洗。 “没事,我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秦青灼道:“你多歇息会儿。” “相公,我对家里的物件放置之处不知道在哪,你可以和我说说吗?”明南知不知道家中的物件是怎么摆放的,现下他不敢去碰家里的物件,但该干活了还是要知道比较好。 秦青灼也才穿过没多久,家里的物件都不知道摆在什么地方,只能看到显眼处的物件。 “这事,我让娘跟你说,我对家里的物件摆放也不太清楚。” “知道了,相公。” 明南知点点头,他看见秦青灼的鼻尖有细微的汗水,走了过去。 . 已经要接近晌午了,村中的妇人们早早就回屋去煮饭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白婉扛着锄头在伺候田里的庄稼。秦家有十亩田,五亩是水田,还有三亩是旱田,剩下的两亩地在山坡上,栽种不了粮食。 “白婉,你晌午不回去。”朱燕擦了擦脸上汗水问道。 “我等南知给我送饭,今日就多锄些地。”白婉语气颇有些高兴。 以前田地里有人给干活的送饭,自从秦云珂嫁人后,就没有人到田地里送饭了,她瞧见朱燕家儿子的夫郎给婆婆送饭,心中很是羡慕。 “那我先回去了。” 朱燕瞧见白婉的样子,看样子白婉对明南知还很满意,这白婉也是好脾气的人,对一个不检点的哥儿还满意。 朱燕瞧见秦正谊怒气冲冲的从秦家出来,心中纳闷。这秦正谊去秦家做甚? 第4章 造谣 明南知拿出自己的帕子正打算去擦秦青灼脸上的汗水。 “相公……” 明南知伸出帕子的手被秦青灼抓住了。 明南知的手指泛着粉。 “我自己来。”秦青灼松口气站起来接过明南知的帕子,胡乱的把脸擦了一通。 他在明家的时候,想过嫁给秦青灼的场景,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秦青灼并不是一个暴力之人,也并非想要找一个男仆回来伺候他。 在嫁给他之前还做了好几个噩梦。 明南知打算洗衣服,秦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很方便洗衣服。他打算把自己和秦青灼的衣服一块洗了,他去屋子拿皂角。 秦青灼看见明南知进去了,放下斧头,他鬼鬼祟祟走到洗衣的大盆旁,翻找自己的衣服。 秦青灼把亵裤翻了出来,他打算自己用手洗,让主角受给自己洗亵裤太尴尬了。 等等,这颜色和尺寸好像和他的不一样。 明南知拿了皂角从里屋出来,他站在门口看见秦青灼拿着他的亵裤,还盯着在看。 他的脸一下子就爬上了嫣红,有些羞耻感浮上心头,心中又羞又怒。这人在大白日里就在院子里拿着亵裤,他想他是一个不好色的人,结果更甚了,分明十分的好色! 他不好叫秦青灼的名字,特意加重了脚步,希望秦青灼把东西放回去。 秦青灼听见脚步,慌慌张张下意识把东西藏在身后。 明南知的神色有些古怪。 “我,我先去劈柴了。” 秦青灼心中叫苦,他不可能当着明南知的面把东西拿出来,这不是变态吗? 明南知气得发抖,他还要带着他的东西劈柴! 该让他吃他做的饭。 “相公,我还有东西没拿,我先去拿。” 院子只有他一个人,秦青灼立马把手中之物放进盆子里,把自己的亵裤翻出来,用皂角洗好了挂好。 把自己的衣服搓了几下,也连忙晾上去。 明南知回来后,自己洗衣服,瞧见木杆上的衣物,也没多说话。到了晌午就去灶房煮饭,把盆子带回里屋。 秦青灼探出一个脑袋,木杆上他的衣物分明又被洗了一次。 . 大楚建国已有一百年,现任的皇帝建康帝是一位守成之主,他喜好修仙求道,对国家大事信鬼神之说,经常不上朝和道士日夜论道,兴起之处顾不上用膳。皇帝喜奢侈,重华贵,又不事俗务,官僚腐败,底下的百姓苛捐杂税极多。 百姓平日里劳累一年能攒下钱已实属不易,更多的是吃一年的粮没攒下钱就这么活着。等在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找些活来干,才能攒下一些钱。 县城里的官吏也是看人下菜,家中富裕的人反而只需交少量的税,家中越穷的人交的税越多。这里采用的是税收是十五税一,租庸调制。 男子二十岁以上授二十亩田,女子和哥儿嫁人后授十亩地。这授田也是有规矩的,由官吏来授田,有人的二十亩地还不如五亩水田。粮食产量低,一亩地的产出并不多,田地之间的肥力也不一样。 秦青灼才十九岁,还没有二十亩地。秦青灼放下斧头,把柴火抱进灶房。这样想来,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要在这大楚活下去还是不易,要受不少气。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在现代读了十几年的书,没想到穿越了还要读书,还是文言文,秦青灼感受十分的痛苦。 明南知就着昨日的剩菜做了饭,两个人吃完后,明南知就把饭盒装好了。 “相公,我去给娘送饭。” “还是我去吧,顺便去锄地。”秦青灼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老娘独自一个人去锄头。 秦青灼提着饭盒,扛着锄头就出发了。 白婉坐在田坎休息,远远就瞧见儿子过来了:“青灼,你不在家好好躺着,出来做甚!” “我头上好得差不多了,娘,你先吃饭。” 秦青灼把饭盒放在田坎,自己扛着锄头就下地了,他还是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种田。 呼哧呼哧的锄地,秦青灼腰酸背痛,这种田果真有难度。 “回去歇息着去,娘知道你的心意,但种田你不行,头上伤还没好,别在这浪费精力。” 秦青灼:“……” 朱燕吃了饭回田里来了,看见秦青灼很稀罕,“你家三狗子成家后,看样子会疼人了,还会扛锄头下地了。” 三狗子? 秦青灼宛如晴天霹雳。 村子里取个贱名好养活,秦青灼排行老三,就取了一个三狗子的小名,听着亲切又朗朗上口。 “刚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山家的孩子带了什么物件去你家里,估计又是好东西。”朱燕说道。 “他家里有五个孩子,我们家才两个孩子,有什么打紧的东西给我们做甚,家里什么都有。” 白家有四个孩子,白婉是老三,家中还有三个兄弟,大兄和二兄自己成家后,紧着家里的事,四弟白山最是和白婉亲近,秦家的老大,秦青灼的大哥在悬崖上摔死,就是跟着白山上山去的,这事一直是白山身上的刺,一碰就疼。 他哭着跑下山,眼睛红红的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白婉知道不该怪罪四弟,可是心里还是有疙瘩。看见自己弟弟也不好受,白婉过段日子就原谅白山,但白山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经常给秦家送吃的,就跟赎罪似的。 “他们家也不容易,我这个弟弟也糊涂。” 秦青灼干活被老娘嫌弃,提着饭盒回家。在院子里有三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显然男孩是年长的一个,他冲上前来:“青灼哥,爹让我们给你们带了一篮子的鸡蛋。” “青灼哥,我们昨天没有看见嫂嫂,想看看。”白兰花甜甜的说道。 “嫂嫂好漂亮哇。” 白玉花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她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嫂嫂还很温柔,还给我们吃糕点。” 白玉花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恨自己多嘴。 原主不喜欢小孩,但四舅舅家的小孩每次都会带东西来家里,原主待他们就跟透明人一样,但这几个小鬼想从原主身上拿点东西,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白一弘立马把两个小妹妹拉在自己的身后:“青灼哥,她们没吃多少。” 明南知从灶房出来,正待说话。 秦青灼把饭盒放在桌上,从桌子上拿出糕点递给白兰花和白玉花,温和的说:“吃吧。”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伸出手从秦青灼的手里把糕点拿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吗?” 白一弘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才不吃糕点。” 秦青灼自己吃了一块糕点。 “……” 白一弘委屈的瘪嘴。 第5节 明南知心中一软,把饭盒拿进灶房去。三个孩子,最大的白一弘只有秦青灼的大腿那么高。 脸上还有些清瘦,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但基因太强大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孩。 秦青灼摸了摸他的头,白一弘的脸红红的。 三个小孩送完鸡蛋就回去了,样子很高兴。 明南知把桌子上的糖水给秦青灼倒了一碗。三个孩子在这,得了秦青灼的点头,明南知才把糖水给他们喝了。糕点是昨日剩下的,既然秦青灼昨日让他吃糕点,那昨日剩下的糕点可以给其他人吃的。 他在秦家小心的寻求自己的生存之道。 “你也喝。”秦青灼给明南知也倒了一碗,他对糖没什么兴趣,但想尝尝大楚糖的质量。 果然味道很不好,但不能浪费,秦青灼把糖水喝完了。 明南知看着桌上的碗,他在明家哪能吃糕点和糖水,吃饭也只敢夹点菜,不敢多夹。但在秦家后,他今天中午夹了些菜,秦青灼一句话都没说,现下还让他喝糖水。 他端着碗,珍惜的用舌头舔了一下。 甜滋滋的。 他,他干嘛,用舌头!!! 秦青灼头晕目眩。 今天中午主角受做饭的时候,他在一旁加柴,一边默默的观察主角受,看他有没有下毒。很好,并没有。 就是主角受做饭有些心不在焉的。 “相公,你几时去社学读书?”明南知问道。 “等你回门后,我再去吧。”秦青灼正经的说。 不能让主角受一个人回门。 “多谢相公。”明南知知道这是秦青灼在给他体面。虽说明家他也不想回去,这三朝回门却是不得不回去。 秦青灼:“我先去温书。” 看着跑得跟后面有鬼在撵一样的相公,明南知垂下眼眸,不是拿了他的贴身衣物吗?怎么对他还有些冷淡。 还是觉得他新婚之夜太孟.浪了。以前没出和纪大成亲后,新郎跑了这事,成亲的哥儿们也乐意同他说话。都说年轻的汉子最是热衷于这事,有了夫郎就有使不完的牛劲。 婆婆当初上门提亲,就是看中了他的好相貌,隐晦的跟继母表示,他儿子就是一个好色的。 是一个色中饿鬼。 秦青灼拿着启蒙书,突然心头一凉。 第5章 后山寻人 古代的书籍和纸墨都很珍贵,秦青灼手上的这本《三字经》的纸张非常粗糙,翻看了几页,在纸张上的有些字迹也模糊不清。 秦青灼手中的毛笔是用羊毛做的,这并非是市面上卖的羊毫笔。这是秦父找了村子里养羊的村民讨来的羊毛,自己寻着法子做的。 秦青灼练字就用毛笔沾了水在桌子上写,这样节约纸张和墨水。他沉下心思,毛笔挥动。 他的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大二有一门课是专门教毛笔字。 时间过去太久了,有些忘记了其中的技巧。 但握着毛笔写上几个字,他就感受到了娴熟,渐渐带出了笔锋。 “《三字经》是幼儿的启蒙书,就是学习的速度快了,也不要骄傲。”秦青灼心想。 厨房 明南知给水壶灌了热水。 他见里屋的门关着,又怕惊扰了秦青灼,就没有敲门,轻轻的推开门。 他轻手轻脚的放下热水壶,又悄悄的退出去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秦青灼是在社学读书。 还说秦家供着他去读书花了太多钱了,不值当。 今儿瞧见秦青灼的样子,该是真的喜欢读书。 明南知不免想到纪大。纪大也喜欢看书,他在清泉村的时候,有了闲钱就去镇子上买闲书看。 举手投足之间也不似寻常人,谈吐得体,自有一股矜贵之气。 明南知也认得几个字,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教的,赤脚大夫还让他看了几本医书,所以他认得草药和毒草。 家里的一切都妥帖了,他背着背篓去后山上割些鸡草回来喂鸡。 后山深处有大虫,旁人不敢深入,只敢在外围打转。 后山上树木茂盛,有一片全是草地,但没人敢用后山上的地种田,毕竟是公家的地,不敢拿来占为己有。往日去后山上寻一些山上的特产,这是允许的。 中午刚是下了日头,不只明南知一个人上山了,不少的哥儿和女子也拿着背篓上山,三三五五的一起上山。 “宁哥儿,听说你娘在给你相看人家,我听刘大娘说是隔壁清平村周家的大郎。”一个哥儿挤眉弄眼的说。 “那周家大郎可是好俊的汉子,长得高大又肯干活。” “周家也富裕,那房子是青瓦盖的,家里还有三十亩水田,周家大郎还是家中的长子,以后得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真是羡慕不来,宁哥儿年轻又长得好看,这找的相公也好。” 众人纷纷点头。 秦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道:“各位哥哥姐姐也太抬举我了,都是让着我,我哪有那么好。” 明南知背着背篓,低着头,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修长细腻,他穿的还是从明家带来的旧衣,线头都出来了。 明家把他嫁过来,吞了秦家给的聘礼,嫁妆也没给他。看着抬了一些嫁妆,实则里面都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玩意儿。 他在明家拢共就两件衣服,春去冬来,一直穿的,他自己还缝补过,冬日里就塞些稻草进去。 旧衣是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还能穿。 秦宁一看见明南知穿着旧衣也难掩身段和清丽的脸庞,他眯了眯眼睛。起初他是羡慕着明南知的,明南知是清泉村长得最好看的,还有纪大这么一个未婚夫。 结果纪大跑了。秦宁和明南知是好友,他立马就反戈了,还支支吾吾的暗示明南知行为不检点。 现下明南知嫁给秦青灼那么一个不求上进的,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看见明南知走进后山,收回了目光,笑道:“我们也快进山吧,耽误不少时辰了。” 明南知不知道秦宁心里的弯弯道道,他向来上后山走得远一些,和其他人错开。 他弯下腰,拿着镰刀就开始割草。 他的手脚利落,割了小半会儿,就把背篓装满了,明南知把镰刀收好。 后山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后山有一片的野果子特别甜,明南知想给秦青灼摘几个尝尝。他拨开树杈,自己爬上树摘了几个又大又红的野果子,放进背篓里。 正打算回去,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明南知眼尖的看见有一点红色的鸡冠在晃动。 这片是有山鸡,这山野养大的山鸡,可机灵了。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往树林里钻,一会儿就不见了。 明南知耐心的等了片刻,等山鸡走了。他小心靠近,拨开草丛,发现里面有三枚鸡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还捡到了野鸡蛋。 他揣上鸡蛋。 . 秦青灼伸了伸腰,他喝了一口水。水还有些温度,这才想起来明南知来给他添过热水。 秦青灼想到自己连一声谢谢也没说。他走出房门,屋子里没有明南知的身影。 在堂屋角落里的背篓和镰刀不见了。 他走出院子,把门上锁了。 “青灼,你这个时辰去哪?”秦生背了几捆柴火回来,见他出门顺嘴问一句。 “我去后山看看,捡点皂角。”秦青灼见秦生背篓上的柴火捆得干净利落,要是自己用,大可不必这样。 “秦生叔,你这一捆柴能卖多少钱?” “这一捆四文钱,要是冬日里要卖得贵些,能卖到八文钱一捆呢。”秦生叹口气,有些遗憾。 大楚的银子兑换,一两银子就是一贯钱,相当于一千文钱。 “你要是把书读好了,以后去镇上做个账房,一个月钱不少哩。”秦生想的就是做账房,做秀才做官是想不得的,那都是城里人该想的。 他是一辈子的农民,但多攒点钱,让孙儿能去读书识字,以后就能在镇上找活,他们家也跟着沾光。 “秦生叔说得对,但我志不在此。” “那你还想怎么样?”秦生迷惑了。难不成是去当一个赌徒! 秦青灼把人的胃口吊起来,又半路截断了:“不好说。” 当账房太危险了,万一背锅了,这风险太大了。 秦生:“……” 秦生暗道一句臭小子! 秦青灼继续走到后山,寻着记忆摘了一些皂角,用一片大叶子包着。 明南知下山,半路又遇上秦宁他们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 明南知察觉到那群人鄙夷眼神,他没说话打算像以前一样从他们旁边经过。 秦宁盯着他看,“明南知……” 秦青灼站在后山下,看见一群人对着明南知在说话,距离太远了,他听不见什么声音。 他瞧见明南知低着头不吭声,大步向前走去。 有哥儿看见了秦青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