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峰王座》 第一章【跑路】 200xx年七月的甘市,空气中弥漫着烫人的热气,当一缕烈阳照在刘少东脸上时,他翻了个身,还是觉得热,揉了揉昏涨欲裂的脑袋,昨天他虽然凌晨两点才临时找了这家宾馆,可他明明记得自己进屋便把空调温度调到20度,怎么还会热成这样?莫非空调坏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开眼睛,蓦然看见一扇半开的窗户。阵阵热浪从外面卷入,和房间的冷空气形成对流。 刘少东低声骂了句国骂,腾地从床上跳起来,先去关了窗户,拉上窗帘,然后打开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键,踉踉跄跄走进卫生间。 洗了个冷热水交替澡,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从来不用宾馆的毛巾浴巾,暴露着一身健硕肌肉走出卫生间。 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平坦结实的小腹上有六块腹肌,修长的四肢充满力量,完美有力的线条有若大卫雕像。若不是他的脸长得实在太糙了点,额头还有块疤痕,他绝对是男人们羡慕的对象。 站在空调下惬意地吹了吹冷风。床头柜上的手机“铃铃”作响。他抓起电话,看了看号码,皱眉道:“老九,这么早,有事?” “东哥,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在哪,不,别告诉我,你赶紧跑路,有多远跑多远,手上钱够不够……” “你他娘的发什么神经,出什么大事了,地震还是海啸?老子跑什么跑?”刘少东下蹲做了个软体操动作。他十二岁出来混,除了没杀人放火贩人贩毒,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别人没吃过的苦他吃过,别人没享过的福他也享过,五马六道的人他见过,十四岁前他被人打得多,十四岁后基本是他打别人。 “昨天晚上,你在虫哥的夜店不是打了个人吗?知道他谁?本市恒发集团张总的公子,凌晨送到市一医院重症急救室,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那小子的爸爸是恒发的老总?” “关键不是他爸,而是他大伯,甘市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现在市里闹翻了天,红道黑*道的人人正满天下寻你,被逮到就完了,东哥,赶紧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刘少东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拍了拍脑袋,“我想想……” 他蓦地记了起来,昨天晚上的确好像扇了某个龌龊男一记耳光,那个穿戴时尚的小白脸强扯一位包厢公主的衣服,竟在走廊里上下其手,把人家的裙子都撕烂了,小姑娘嘴里直喊“我不是……小姐,放过我,求你……” 他刚好路过,顺手扯开小白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白脸的嘴里不干不净骂娘,他一记耳光扇把人给扇倒在地…… 可就一记耳光,能把人打进icu?是这哥们的身子骨太萧条,还是他刘少东活该倒霉? 哪怕他这个人素来以心理素质好著称,混社会十几年间遭遇过大大小小各种麻烦,最终都能凭借超强的心理素质化险为夷。可这次的麻烦显然要超出以往所有的麻烦。已经不能用麻烦这两字去诠释,而是灾难。 “虫子呢,他怎么说?”虫子是他的老板,在甘市的黄金地段有好几个场子,其中一个叫“游牧”夜总汇,他便在这家夜店看场子。 “虫哥……他今天早上在医院给他大伯张书记跪着磕头,都快急得尿了裤子了……快跑,不多说了,你这电话没准被监听……我得挂了,东哥!祝一路顺风。” 刘少东还想再说话,老九已经挂断电话。 他铁青着脸翻了翻来电提醒。发现从昨天晚上两点四十五分开始,起码有六十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有老九的,有夜店领班小云,有他爸,有平常不怎么交集的青口区老大谢强的电话,还有派出所老刘等熟人……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再度响起。 他脸色一变,立马关机,卸了手机卡,“咔嚓”掰成几片,扔进卫生桶里,然后快速穿上t恤衫牛仔裤,袜子都没有穿,吸上鞋子抓起手包便冲出房间。 上了宾馆走道,他带上墨镜,慢下脚步,步履沉稳地一步三摇。 跑路,他经历过多次,只是后果都没有这次严重而已。有时出去躲个三五天,半个月,最长时间是上次市里严打,他也算是上了公安黑名单的人,跑了三个月才摸回甘市,最后托关系使了些钱,才算转危为安。 宾馆里一切正常。他稍稍安心,两脚踏出宾馆大门后,刚好一辆的士送客到门道,他静等客人付钱下车,拉开后车门便钻了进去。 司机启动汽车,“老板上哪去?” 刘少东心想,甘市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是绝对去不得的,那么最安全的出跑路线是……他打了个哈哈,“师傅!长途走不走?” 的士司机一听长途,顿时来了劲,连声道:“当然走,您去哪?” “安昌。”刘少东报了个地名。 计程车刚转了个弯,五六辆警察朝宾馆方向疾驰而去。 “这帮孙子,赶死投胎去呀,超速都超到什么水平了。”司机不满地骂骂咧咧。 刘少东微微低了低头,心道:万幸!得亏老子早走一步,否则就被人堵死在宾馆里。 ………… ………… 计程车把刘少东送到了安昌工商局办公大楼门前,付了车钱,他递了颗烟给健谈的司机,说了声拜拜!拔腿朝工商局大楼走去。 走了半分钟,快到大门口时,他估摸着计程车应该打转离开,他原地转弯,回到路口,招停一辆安昌本地的士,说了句“去火车站。” 他之所以选择到安昌,是因为安昌是甘怀线的第二站,是火车南下的必停站点。他不能在甘市上火车,但可以在甘市的下一站上车。如果再稳妥点,选择安昌的下一站上火车更保险。因为即便有抓捕者从甘市上车,亦会在安昌下车。 可是他没有太多选择,警察一旦在宾馆扑空,便知道他开始逃跑,甘市周边市县都会开始布控,他乘坐计程车或者公交大巴不再安全。 相比其它交通工具,唯有飞机和火车是不可能中途停车检查的。飞机因为有严格的身份管理制度,那么,火车成为他的唯一出逃工具。 他之所以选择去南方,因为他有个交情很好的师弟在怀庆港,这个师弟很早就离开了甘市,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安全上比较保险。再说,他也只是去打个前站,至于未来,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 的士到达火车站,他小心谨慎地观察了下广场上的情况,没有特别的异常,他先去售票厅购买了当天的火车票,去怀庆港的一班车发车时间在二十分钟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趟车。 本来他想购买一张硬坐票,可是售票员不怎么耐烦地告诉我,这个班次的车票售完,唯独剩下几张软卧,问他要不要。 软卧就软卧吧,他现在是和时间赛跑,越早离开越安全。再耗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拿了车票,他没有去候车厅,而是去了车站商场,买了件水货名牌白衬衫,一件质量尚可的西裤,一双意大利造的“老人头”皮鞋,一个仿lv的男士挎包。 毕竟,他以前的穿戴太“坚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正经人”,他必须换身装扮。 来到车站公厕,选了个靠里间的坑,脱下价值不菲的衣服鞋子和名牌手包,换上一身“水货”行头,来到镜子前自我打量一番,脸上的横肉没办法改变,一双眸子也过于爆烈,这个就没发改装了,只能带上墨镜,挎上“lv”斜肩包,看上去至少不那么打眼。 十分钟后,他安全的进入软卧车厢。 他进入包厢时,包厢里已经有三个人先他一步到来。一是戴眼镜的老头,看模样气质像是大学教授,看见他推门而入,还很有礼貌地冲他笑了笑;第二人是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和他相仿,都是一米八零左右的身高,身材修长魁梧,看得出他有经常锻炼;第三个人是位外形娇媚的女孩,十七八岁的年龄,小萝莉的纯真气质,却拥有性感的魔鬼身材,眼神纯净得令刘少东想起幼儿园的小朋友,晶莹剔透,不染半点杂质。 他摘下墨镜,笑眯眯地和三人打了个招呼。 结果…… 纯真妹子被他的横脸吓得青春的娇躯微颤。 老教授眼神里立刻投射出警惕的目光,讪讪朝他点了点头,立刻背过身体。 年轻的男子看见他,皱了皱眉头,淡淡的“哼哼”两声,算是回应他。 刘少东知道自己长像不好,天生吃亏,再加上他本是心虚跑路,想计较也计较不起来。自顾自爬到了上铺,闭上眼睛想心思。 老九肯定被抓。否则他和他通话不久,警察便火速赶到? 他要不要和父母通个气,让他们别担心? 他怎么和怀庆港的易涛联系,什么时间联系,是下车后联系,还是直接去易涛的健身房去打探打探情况再联系? 那位身子骨太稀松的张大少爷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所好转…… 火车慢慢启动,他也默默松了口气。 同包厢的“教授”和水灵“萝莉”纷纷接听电话。根据刘少东的社会阅历、观察力,以及他们对话中透漏的细节,他瞬间得出结论。 老教授果真是甘市大学的教授。此去怀庆港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纯真小萝莉去怀庆港大学见朋友,正在告之朋友她的到达时间。一只握手机的手柔若柔荑,一条胳膊肤如皓雪,嫩如莲藕一般。晃人眼睛。 倒是他对面下铺的年轻男子他有些猜不透是什么身份。进包厢便没有说过话,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一本杂志,杂志封面全是外文,但他沉着的目光,泰然处之的表情,皆透漏出他不普通的身份。 当官的?还是经商的老板?刘少东着实猜不透。 他之所以对这个年轻人特别上心,是因为这个年轻男人有一个和他颜色样式相同的“lv”挎包。不同的是,人家是正版,他是盗版。而且这个男人身上还有股子很“冷”的气势,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一种另类“气场”,既不属于官二代身上那种“飞扬跋扈”气势;也没有富二代身上的“富贵逼人”气势,更不是他接触最多的黑*老大和混混们身上的那种“嚣*张”和“酷”。 如果要刘少东诠释,他感觉年轻男人身上有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很强大的自信,只有经历了风雨才能散发出坚强、自信的气质,让人一望便知绝不是装出来的,不是虚的。 他信气场,因为他接触过太多的富二代和一代暴发户,所谓“富贵逼人来”,富贵到了一定段数,那气质便会主动逼人来的。那怕大字不识的老粗,卷起还未洗干净的泥腿子,上了岸依然人模狗样,气场一经形成,气质水到渠成。 由气观人,绝对有它的存在理据。 猜不透,他也索性懒得去猜,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不是前来抓捕他的人,他便能安下心神睡觉养神。 一瞌睡醒来,时间已是晚上六点半,列车十五分钟后进站。卧铺车厢的列车员一一敲门,为旅客更换车票。 软卧包厢的三名旅客纷纷收拾行装,拨打电话,通知接人。 “气场男”声音虽低,但沉稳有力而且粗犷、语调抑扬顿挫。 刘少东留意听了听,大概是和某个朋友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他的行李简单,手机没有,等列车停稳后才跟在三人后面走出包间。 人潮拥挤的过道内,背影和各色行李交织,汇聚成一副滚烫的下车图。刘少东一边跟在年轻男子的身后,一边警惕地四下观察。 蓦然,他发现一个外形猥琐的小青年从他身边挤过。紧紧张贴上刘少东前面的年轻男子。 刘少东走南闯北,不知见过多少扒手。他一眼便敢肯定,这个猥琐青年盯上了前面气场十足的男子。 果不其然,猥琐男手持刀片,划开了那只名贵的lv包,一个长方形钱包从破口滑落。 猥琐男接在手里,瞬间转身,准备从另一个出口下车。正当他反身经过刘少东身边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硬生生钳住他的手腕。 猥琐男霍然变色抬头,看了看刘少东冷嗖嗖的眸子和彪悍的体型,他知道遇上高人,他即刻松手,任由刘少东夺下钱包,朝刘少东面露乞怜之色,意思是要刘少东放他一马。 刘少东也不想惹事,低喝一声“滚!”。猥琐男如释重负,奋力拨开人群,仓促消失在过道另一侧。 刘少东掂了掂手中的钱包,刚要伸手去拍“气场男”的肩膀,把钱包还给对方之时,“气场男”忽然回头,目光如箭地直射刘少东,嘴角泻出一丝嘲讽,低哼道:“多……” 刘少东很敏感地察觉到对方早已发现,他甚至不敢肯定对方是说“多谢”还是“多事”时,他的耳际倏然传来一道剧响,然后一股勃然气浪将他的身体抛向空中…… 第二章【变脸】 刘少东刚了有些知觉,便隐约听到耳畔传来一段细微的对话声。 “苏医生,听说医院从韩国请了整容专家过来?” “嗯,你的消息蛮灵通嘛,不是专家,是专家组,明天应该会到。” “咿呀!我如果有钱,也要把我这个鼻子整整……” 苏医生小声驳斥道:“拉倒吧你,人家是脸部百分之六十面积烧伤,必须整容,你以为像你们女孩子似的爱美?而且人家有钱,他朋友今天扔了张百万元的支票在医院……” 烧伤?整容,韩国专家?朋友,百万元的支票……刘少东使劲想睁开眼睛,但任由他怎么睁眼,眼睛却就是睁不开。 他微一用力,脑际却炸裂般疼痛。 怎么回事?他定了定心神,告诫自己别慌,冷静…… 几分钟后,他记起了一些事情。他在甘市把某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一耳光扇进了icu特护病房,最重要此少爷的伯父是甘市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可谓钱权兼备,他只有跑路,乘坐的士来到安昌,从安昌上了火车,软卧包间…… 包厢里有三名旅客,一学究似的老教授,一名漂亮的萝莉大学生,一个气场男。然后火车到站,他跟在气场男后面下车,一个猥琐男偷气场男的钱包,他夺下了钱包,正准备交还给气场男,这时忽然发生了爆炸,他瞬间失去知觉。 终于,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一时间他什么也看不清,强光刺得他眸瞳紧闭,更不知身在何处。 就在他的眼睛微眯着稍微能感受房间的光线时,便听到有人低声道:“苏医生,他醒了。” 然后是苏医生冷静的声音,“快去通知他朋友。” 刘少东眯起眼睛,发现自己身在医院病房,根据豪华的设施,应该是个挺高级的单人病房,他的身体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脸上裹满了纱布,只有眼睛处留有小小的缝隙眼球。 他终于肯定,他还活着,没被炸死,也没被抓走。 够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没残废……想到这里,同样焦急地抬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缺胳膊少腿。 无奈他的头也被固定住。一时间他心忧如焚。要是残废了,他怎么办? 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一名年轻护士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 男医生脸上带着微笑道:“季先生!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苏。” 季先生?老子姓刘啊?这都特么的怎么回事?刘少东有些激动,想坐起来…… “季先生……别动,你现在最好不要激动……”苏医生急忙提醒。 不激动,老子不激动,刘少东狠狠闭上眼睛,回忆起刚醒来时听到的关于烧伤?整容、韩国专家?朋友、百万元的支票的对话,刘少东心下忐忑,他回忆起列车爆炸的那股滚烫气浪,心越来越紧……他算是彻底明白,他所在的那节车厢好像发生爆炸,他被炸伤,脸部毁容,而且被误认为是什么季先生,还有“朋友”拿来一张百万元的支票,为他安排了韩国的整容专家组…… 这特么的到底是那门子事? 刘少东越想越激动,双手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挣扎。 苏医生对小护士低声道:“给病人打一针镇定剂。” 刘少东在打完镇定剂昏昏欲睡之前,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他的脸毁了,又被误认成别人,如果整形成功,那么他的脸既不是刘少东,也不是什么季先生,他等于拥有一个全新的面孔和新的身份。至少他再也不用逃亡了。 哈哈!老天开眼,天助我也! 不过一针镇定剂打入他体内,他很快陷入迷迷糊糊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一个短小精瘦的中年男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腿短胳膊短,属于人群中的“三等残废”,但他的眼神在发现刘少东睁开眼睛时霍然发出锐利的亮光,刺入刘少东眼眸里竟比日光灯还要明亮,刘少东不得不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季节!”精瘦男子眸光中掠过一抹惊喜,抢步来到他的床头。 刘少东试探地说了句:“你是……”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嘴上亦缠上纱布,说出来的两个字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而且开口的瞬间嘴角肌肉扯得生疼生疼。这证明,他的嘴部也有烧伤。 精瘦男人伸出一对大手,轻轻握住他的双手,低声感概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熬过来,喀布尔的绝境、苏丹油井的大爆炸、马里的丛林围困你都能闯过来,若栽在一次普通的列车爆炸上,死了都丢脸啊!” 什么乱七八糟?喀布尔?苏丹?马里?刘少东猛地摇了摇头…… “你别担心,身体没有什么大伤,很快会恢复,只是你的脸……不过也没事,我通知了公司,公司帮你请了韩国最好的整容专家,已经来到怀庆港,现在正在讨论整容方案,我保证还你一张比以前更帅气的脸,嘿嘿!你小子不是挺欣赏高仓健吗,我提出的要求是让他们按高仓健硬朗的脸部轮廓和黄晓明挺拔、英俊的五官来整……” 晕了,晕了,越扯越玄了……刘少东感觉自己要晕了,他继续摇头。 “关于爆炸,我查了查,有名旅客带了几瓶高氯酸和双氧水,下车时拥挤砸落在列车接口的金属板上,和你同包厢的一名逃犯和教授被炸身亡,你和一名大学生受伤……” 听到“一名逃犯被炸身亡”时,刘少东彻彻底底地懵了,至于精瘦男人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进耳朵里。 他脑子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死了?逃犯刘少东死了……这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甘市的那个黑*混混刘少东,“他”的户口将被撤销,“他”的尸体江被火化,他父母还会为他举行葬礼…… 那他又是谁呢?季节?季节又是谁?他忽然想到列车上的“气势男”,两人相仿的身材,同样式样的“lv”包,最关键的是……爆炸发生时,他手里拿着“气势”男的钱包,钱包里应该有“气势”男的身份证…… 拨开疑云后,真相大明。 爆炸发生后,他因为手里握着“季节”的钱包,或者“季节”的lv包炸到他身旁,而他的“lv”包炸到了“气势男”的身边。 于是两人的身份调换…… 他死了。 季节活着,脸部毁容。 说起来复杂,其实就这么简单。 就在他心绪莫名负责之时,精瘦男人警惕地看了看病房大门,俯身在他耳边道:“季节,这次任务你肯定出不了,耐心静养几个月,大概在十月底十一月初公司在阿富汗有个大活,到时我来接你……很抱歉,我接到公司的命令,必须马上赶往苏丹。不过你放心,我雇用了两个护工,有她们照顾你,应该不会有问题。” 刘少东听到这里,连忙点头,巴不得他快离开。 精瘦男人松开手,站起身,“祝你早日恢复。”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第三章【俊男】 二十五天后,刘少东……不,刘少东已死。季节终于要拆线了。 这段时间,医院的护士和两名护工轮流照顾他的生活,季节知道,这都是精瘦男那张一百万支票的效果,韩国的整容医生为他进行了大量植皮手术和面部修复工作! 他耐心等待着自由的到来,虽然他无数次翻看“季节”的护照,除了从护照上得知他是法国侨胞外,别的一无所知,那部精瘦男留下的电话偶尔会发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他试探性的回复和刺探了几天,再根据精瘦男临走时说的一些诸如“苏丹油井爆炸,喀布尔的绝境,马里的丛林突围“等疯话,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季节是一名国际雇佣兵。 而且是名高阶雇佣兵,曾经获得过四个非洲小国颁发的“荣誉勋章”,在摩洛哥和瑞士拥有别墅和产业,貌似混得颇为舒坦。 现在他再回想起“气势男”身上散发的气场,忽然明白,那是杀气,杀人杀到了一定数量级,身上自然而然产生出的一股萧杀寒气。 至于其它的情报,季节有什么亲人,祖籍,朋友等,他暂时不敢深入打听,怕暴露了破绽。对于拆线,他也比较期待,因为拆线便意味着他获得自由,而且他也极想知道自己重新拥有的一张什么脸。 高仓健和黄晓明的结合体? 苏医生和一群护士涌入他的病房。 大家都屏声静气,特别是几名年轻的护士,神情比他还要紧张。 胸部的纱布慢慢拆完,季节听到几声不可抑制的惊叹声。 他胸部的皮肤虽然上下层颜色不一,甚至有些青肿,但肌肤的融合度以及接缝完美。 苏医生感叹道:“不错,等恢复一段时间,季先生多晒晒日光浴,肩胸部的肤色会逐渐一致。” 季节心忖老子会在乎这点事儿?他更在乎的是脸部,毕竟他前二十几年长了张又粗又糙还蛮横的脸,被人的眼神埋汰惯了,若能换张稍微斯文些的脸皮,他就要烧高香谢神谢鬼。 两名护士在苏医生的指导下,小心翼翼揭开他脸上的纱布。 …… 时间仿佛定格了数十秒钟之久。 四五名护士齐齐发出惊呼,和第一次看到他胸膛时的惊呼完全不一样,惊喜,迷离,不敢置信…… 甚至两名中年女护工亦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脸。 “杰作,完全是上帝的杰作!”苏医生的眼眸中既有赞叹又隐隐带着掩饰不住地羡慕。 季节一脸狐疑地径直走向病房的卫生间。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男人。 时间仿佛再度定格了…… 这是一张全新的脸,虽然有些病态和不自然的惨白,但异常冷竣的脸庞,五官如塑、如刀凿般的线条,英俊而深刻,配合在一起,有着令人心跳的魅力。 的确如精瘦男人是言,这张脸有着高仓健的冷峭气质,坚硬如岩石,但又有着黄晓明英俊明朗的精致五官。 失神阶段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呼吸的季节终于出了口长气,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脸,很光滑,有些疼,还有些浮肿和青紫…… 他身后的苏医生疾声制止,仿佛有人毁坏他心爱的礼物,“不,不要摸,切不可用不清洁的东西接触伤口,以免感染。我们医院会安排有经验的医护涂抗生素油膏,如果瘙痒或出现少量渗血,可用消毒棉纤轻轻搽去……” 季节终于回过神来,很客气地说:“谢谢苏医生!” “季先生,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最近不可以做大量的运动。怕会导致外出血……” “我什么时间可以出院?”季节走出卫生间,却讶然发现,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一屋子的女人,看服装,有医生有护士,甚至还有五六个看热闹的病人,都象看国宝大熊猫一样,眸子放光看着他。 “天啊,好帅哦……” “真的是……整容的效果,我要疯了……” “他好像那个谁……” “黄晓明……” “不像……像年轻时代的高仓健……” 季节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高规格的待遇,真是从奴隶到将军啊!稍愣半晌后,他极有气度地冲一屋子赶来的护士们咧嘴一笑。换在没换脸前,他这一笑,估计要把满屋子女孩吓跑。 但现在,满屋子的女孩心脏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只不过是一个淡淡笑意,甚至带点他固有的匪气,却已有足以慑取心神的魔力。 “您的手术面积大,范围广,要想完全恢复自然,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护理时间。”苏医生一边跟在季节后面一边介绍注意事项。看到一屋子闻讯赶来看帅哥的女医生女护士,皱眉挥手道:“干什么?都回去工作,不要影响我的病人。” 一群女子依依不舍地离开,苏医生交代了几句后也随后离开。 整个下午季节都在翻看“季节”半破碎的lv包里留下的物件。 一本护照和一张身份证。 都是法文。但照片上的男人的确是“气场男”。 剩下是几个国家的零散钞票,以及一万三千多元的人民币,三张他不认识的外国银行卡,以及一把小钥匙。 他仔细看了看这把挂了个小骷髅头的小钥匙,很精致,他感觉像个某个保险箱的钥匙。可是,即便是某个保险箱的钥匙,包括几张银行卡,也都是需要密码的,他拿在手中毫无用处。 关于雇佣兵的事情他了解得不多,仅限于平常唠嗑闲聊中得来的一点知识。 比如他有个兄弟的表哥在法国留学,后来混不下去了,看到雇佣兵招募广告,贪图四千欧元的周薪而报名,混了四年周游了二十九个国家,现在定居在摩洛哥,三十四岁回国找了个国家芭蕾舞团的年轻妹子当老婆,现在儿子四岁,美国国籍,女儿两岁,法国国籍。 他还听说有个中国的特种兵退伍军人,通过朋友介绍,去了英国一家安保公司,通过考核后,被送往战乱连连的伊拉克,最后死在一场大爆炸中,至今尸骨无存。 总之,在季节的印象里,雇佣兵就是一群“靠战争吃饭”的职业杀手。他们受雇进行各种暗杀、绑架、作战,甚至受雇辅助政变。是死亡的掮客,干着比他们这些所谓的流氓混混还要恶毒十倍的战犯营生。 他不会认为自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虽然他骨子里一直渴望过一过上战场的隐,但他明白一点,哪怕他拥有不俗的武术功底和打架经验,但对兵器以及外语一窍不通。 人家国际雇佣兵可是玩枪的,各种制式枪支,甚至飞机坦克什么的,他的手到现在却还没摸过任何枪支。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未来怎么安排。 第四章【萝莉】 他现在的身份是法国人,名字叫季节,全部家当就是这一万三千元人民币,昨天通知他拆线前,他查了查医院的费用明细单,发现账面上仅剩下不到六万元余额,满打满算也就能在医院支撑一个月。 他以前的水货“lv”包里倒有一些现金和七八张银行卡,数额不下两百万,可现在那些肯定不属于他。 胡思乱想到夜晚,他悄悄出了医院。 本来他白天就想出来,但无奈太阳很毒,他的“幼嫩”肌肤受不起炎热的灼烤,只能等到夜晚这个时刻。 首先来到医院的小卖部前,买了一包烟和一张一百元的电话磁卡。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抽烟了,他先是贪婪地小抽了几口,他很小心采取上仰姿势,避免让香烟熏到自己的脸部,同时也避免因为过度用力抽吸而引起剧烈咳嗽,到时震裂了脸部肌肤可就麻烦大了。 在医院大门前的公用电话亭,他小心而又贪婪地抽完一支烟,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话筒里提示是空号。 空号?不会吧,季节重新拨了一次。老九是他最好的几个兄弟之一,跟着他混了有四五年,他的号码他闭着眼睛也不会拨错。 声音提示还是空号。 他的第一反应是,老九出事了。 他的第二反应是拨打另一个小弟棍子的手机号码,拨了五个数字,他蓦又停顿。接通了他怎么说,说自己没死,死的是别人,搞错了身份? 楞然半晌,他忽然意识到,他貌似没有权利再使用刘少东的名字,也不能用这个名字去影响他朋友和亲人的生活。 所有的负担只能一个人背,不能再给他们增添压力了。 如果不出意料,老九肯定因为他而遭遇不测,至于是入狱还是其它原因,暂时未可得知。他决定出院后回甘市一趟,不亲自去看看,他走到哪都不会放心,不会踏实。但是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听听母亲的声音。 拨出一串无比熟悉而充满温情的号码。 几十秒后,电话里响起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你找谁?” 季节坚挺了一个半月的心轰然间酸软,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流出眼泪。 他听得出来,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伤心,按他们老家的规矩,家里现在还在给他“烧七”,按七七四十九天的满七来算,两三天后便是他的满七。他仿佛看到母亲佝偻着身子在他的遗像前点香烧纸,嘴里念念有词,“少东啊!到了另外的地方,一定不能再浑了,别让妈还为你担惊受怕……” 他其实很少拨打母亲的电话,总觉得母亲太罗嗦,逮到他就说个不休,从来没有觉得母亲的声音这么温暖,这么令他想念,这么令他有哭泣的冲动。要知道他从七岁起就不知道哭是什么滋味。 他的父母都是甘市机床厂的下岗职工。父亲有手钳工活,在一家私人机械厂打工,收入马马虎虎,母亲在家门前摆了个烟酒柜,赚点小菜钱。自打湖边的师傅莫名其妙离开青州后,他便花了半年的时间去寻找他们的下落,并因此而辍学,那年他十四岁,他底下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弟弟目前正读研,学费和生活费一直是他提供,妹妹今年高考,他原本答应她考上一本,就送她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时尚手机,另外再送她和父母出去旅游一趟。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他的“一巴掌”而全部落空。 他强忍激动,真想开口问,“爸爸的身体还好吗?他还在怄我的气吗?弟弟和妹妹的生活有没有因他发生改变……” “你是谁?” “你找谁?” 母亲在电话另一端发出警惕和惊颤的声音。所谓血肉相连,心灵相通,他担心母亲发现什么异常,他“啪”地挂断电话,逃离电话亭。 脚步踉踉跄跄上了医院台阶,耳畔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 “季先生……” 看着两名女孩子中的一名,季节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嗯,是列车软卧包厢里的水灵小萝莉。看见她,不由得想起阴阳两隔的“气场男”以及清瘦教授,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酸痛,一点黯然,又仿佛有一点别的什么…… 见季节一脸迷茫,漂亮的萝莉大学生星眸里浮现起一丝尴尬和黯然,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是和你同包厢的……” 季节淡淡一笑,“我知道,听说你伤了胳膊。”说到这里,季节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左右的两臂上。 短袖白t恤下的两条胳膊依然肤如皓雪,嫩如莲藕一般。一如既往的晃人眼睛。 小萝莉很敏感地观察到季节的眼神投注地,她赧颜浅笑,举起右臂,脆声道:“我运气好,被气浪掀飞,撞断了右胳膊,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半月,不过我快出院了……” 季节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成熟妩媚的,妖艳的,冷艳的,清纯的,性感的,当然,夜店更多的是放荡女郎。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眸光能璀璨到如此纯净地步的女孩,夜灯下她的俏脸上似乎闪烁着端庄神圣的光辉。 季节近乎本能的想调侃几句,以往遇到这样的精品妹纸,他大多会直截了当说,“妹子,跟哥玩玩。”但看到她闪耀的端庄,便不由自主改口道:“我的脸……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抿嘴吐了吐小舌头,“我今天跑去你病房看你了。”说着她脸色微微泛红,解释道:“骨外科的护士们都跑去了烧伤外科,我便跟着……” 季节咧嘴一笑,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使得他大大咧咧道,“哥的脸整得帅不?” 他不说还好,一说,本来看他便有些躲躲闪闪的小萝莉,羞然低头,顿了片刻,鼻端发出细若蚊呐的声音,“嗯!” “帅哥!能给妹妹签个名么?”一直站在小萝莉身边的mm眼睛放光拉扯着她的吊带裙角道。 季节瞥了她一眼,脸蛋很耀目,可以打九分,而且身材性感,臀翘腿长胸脯大,一头蓬松卷发,身着性感地黑底吊带裙,香肩袒露,纤纤玉指上涂抹着鲜红寇丹,浑身充满着邪魅气质,一看便知是那种游戏人生,以尽情享乐为宗旨的妖艳女孩。 这种女孩季节夜店里每天都能遇到好几打。季节眸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嫌恶的眼光,这种女孩不只外表俗艳,连言行举止也很糟糕! “哥是文盲,不识字。”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教你。我叫徐玉容,怀庆港大学艺术系一年级学生。”妖艳女孩无所谓地一耸肩,眯起媚眼靠近季节,自顾自打开红色的小坤包,拿出一支口红,递给季节。 季节不仅没有伸手,反而挪开了半步,像躲避瘟神一般,不予理睬。 徐玉容脸色一僵。 旁边的水灵萝莉惊讶地瞪大充满灵气的眼睛,真稀罕,竟然有男孩对玉容这个大美人视若无睹? 也只有了解徐玉容的人才知道,徐玉容根本不像她表面展现的那样子随便,只是她性格外向,生性活泼,说话大大咧咧,用她自己的话说,是“童言无忌”,现在不敞开了说,以后年龄大了再装“女生”只能徒惹笑柄。 她还拥有钢琴演奏八级和跆拳道黑带一段证书,在学校经常和男生打闹在一起,但真动起手来没有多少男生能在她手下走完两招。 跆拳道黑带一段意味着相对白色技术已经熟练,既在黑暗中也能发挥自身能力。获得了一段资格,便有权利参加全国性或国际性跆拳道比赛,也可担任跆拳道教练指导跆拳道运动。是个相当了得的悍妞。 徐玉容稍微一怔后,旋即发出一阵漫笑,丝毫不以为仵地调侃道:“帅哥哥是不是看中我的闺蜜兼校友舒心,没问题,只要你给签个字,我立马出卖她的电话号码、qq、邮箱和三围……” 舒欣咬着下唇轻轻皱了皱眉,低声道:“玉容……” 原来她叫舒欣,这名字好,配得上她的人。如果没有妖艳的徐玉容在旁边,他或许会和舒欣“拉拉家常”,但现在,他只能选择闪人。 他现在前途未卜,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了解清楚,家里现在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根本无心和女人牵扯不清。更何况徐玉容这种看上去就麻烦的女孩子。 “哥要回病房休息了,拜拜!”季节朝舒欣挥了挥手,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第五章【消息】 徐玉容看着他不失伟岸的背影,恶毒地杨嘴道:“瞧他模样是男人没错!嘴上还长了胡碴子,脸蛋……的确不差!舒心宝贝,你说他会不会是个g、a、y?” “玉容,你……”舒心瞠目生气。 徐玉容笑眯眯地瞟了舒心一眼,勾上她的小蛮腰,若有所思道:“舒心小宝贝,你终于为男人动心了?” “我怕你啦!走了走了,回病房去。”舒心懒得和她纠缠,疾步走向电梯。 徐玉容反而兴趣大增,锲而不舍道:“不准骗我,你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哩。” 舒心一边伸手摁电梯键,一边无奈道:“我哪里有反常了?” “你没帮我。以往你都是坚定不移站在我一边的,你敢不承认?” 舒心哭笑不得,求饶道:“玉容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是今天才知道他名字,不过是同一个包厢的旅客,又一起遭了灾,遇到打个招呼而已,真没有你想的那样子……” “真没有?” 舒心无语,摇头,“真没有。” “唔……”一抹算计的精光在徐玉容眼中跳跃,她兴致勃勃道:“我看中了,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骚扰骚扰他?或者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至少要搞到电话号码……” 舒心终于忍不住道:“玉容,你今天怎么变得花痴了?你要去自己去,我丢不起这个脸。” “我一个人去呀……”徐玉容咬了咬唇,缩了缩脖子,她虽然胆大,但这种倒追她毕竟是第一次,敢想不一定敢做。 她郁闷半晌,央求道:“陪我壮个胆嘛!好舒心,好宝贝儿!” “坚决不。”舒心有些生气道。 “不陪就不陪,姐姐我单枪匹马搞定他,你等着瞧,哼哼!”徐玉容撇了撇嘴道,对一个从小被男孩子追捧的校花级大美女来说,今天居然被一个男人像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似地,虽然他长得倾国倾城的帅,但也不能如此侮辱她的自尊吧。 进入电梯后她忽然没头没脑道:“我难受。” “至于吗?”舒心有些怒其不争。 “至于。你又不是那只苍蝇……哼哼!” 舒心忽然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我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没准下个月就要一起离开中国,对了,法国你姑妈是怎么说的,学校方面的安排?” 徐玉容算了稍微打起了点精神,“都联系好了,只等我们过去,舒心宝贝儿,姐要和你杀向香榭丽舍大道,通杀法国妞,西班牙妞……” ……… 站在甘市火车站已经很久,冷雨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却几乎没有察觉,任由淅沥沥的冷雨砸落在脸上。 时至今日,季节已经在怀庆港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了一个半月,整容的脸已经可以适量的日晒雨淋,他便迫不及待地选择了出院,回到他的老家甘市,他即便要远行,也必须打听到他亲人和朋友的处境才安心。 目光越过广场,落在四周的高楼大厦上。前后不过一个半月,对于他来说,境遇却已决然不同。甚至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他相信自己哪怕站在老九面前,站在虫子面前,甚至站在父母面前,也没有人会认出他就是甘市鼎鼎大名的“东哥”刘少东。 一米八的身高,精短利索的小平碎,一张英俊得让女人心悸的脸,只可惜他的眼神过于寒冷。 三四个刚下车的年轻女孩打着伞叽叽喳喳地路过他身边,却仿若被齐齐点了穴道,驻足噤口,一副花痴的迷醉状,两眼放光。 此刻的他,微微下垂的嘴角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忧郁的目光中有一种迷茫的神情——俨然浪漫小说里出现的男主,让女人瞬间涌动起母爱的情绪。 感觉到几名女孩的目光,季节脸上那种迷茫的神悄蓦然间消失了,眼中露出猎豹般冷嗖嗖的光,瞬即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他在艺雅居小区有套一百一十坪的小户型跃层住房,他第一时间打出租去了这个小区。买房三年左右,他很少在这里居住。对他来说,一个人的家,和宾馆酒店没什么区别。 顶着雨水下了车,疾步走进小区旁的“易安房屋中介所”。 时近中午,中介所就一个年轻男人在守店,蜷缩在电脑椅上瞄着电脑上的电影,看到他,惯性地露出职业笑脸,“先生是买房卖房还是租房?” “租房。”季节回答道。 “我们有全市数百套房源,先生你属意什么价位,什么地理位置的住房?” “艺雅居。” “哦!您稍等,我查查房源。”男人关闭电影,查找艺雅居房源。 三分钟后,年轻男人抬起头,“艺雅居目前有三套房源。一套是一百三十平的三室两厅房,中档装修,拧包入住;第二套九十三平米小高层,豪装;第三套一百六十平……” 季节淡淡打断他的话,“我想找个一百一十平米的小跃层。面积大的不考虑,过小的也不考虑。” 中介所的男人见识过要求更古怪的客户,他低头再查了查,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抱歉!艺雅居没有您要的面积,要不您另外换个地方,就在艺雅居隔壁的小区,有套房源比较合适您的要求。” 季节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半个月前收到一中介所的电话,说艺雅居有套一百一十平的小跃层出租,当时我人在外地,没办法赶回……” “半个月前的房源,艺雅居的?没理由我们不知道啊,我再看看……”年轻男人看了半晌,还是摇头,“真没有这样面积的房源,有的话我应该有印象。” 季节瞥了他一眼,皱眉道:“我好像记得是什么d区十一栋的十几楼来着?” “d区十一栋?”年轻男人蓦地想起什么,低呼道:“我记起来了,您说的这套房子不是外租,是挂牌销售,上个星期已经卖出,当时这个小区闹成一团,好像是某个混混死了,死前得罪了市里的大人物,把人打成重伤,治疗费用高达百万,据说房子被强行拍卖,存款被冻结,死者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在小区里闹腾,不让卖,最后被人打得很惨……” 季节的嘴角轻轻地抽动着,双拳蓦地攒紧。无需再问了,他默默转身离开中介所,一脚踏进雨水中,任由雨水打湿的短发,一滴滴雨水顺着脸颊争先恐后地下滑。 “真是个怪人。不过长得真是挺帅的,要是蓝丫头今天值班的话,估计要兴奋死。”年轻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打开电影。 半小时后季节出现在甘市的步行街上。他记得出事前一个月,老九在步行街的一家专卖店泡了个妞,颇得老九喜欢,说女孩子很朴实,脸蛋一般,但有胸有屁股,考虑着是不是娶了当老婆。 他没见过这个女孩,但依稀记得老九提过女孩的名字,杏花。 第六章【报复】 一脚踏进这座专卖店的大门。 “欢迎光临!”两名迎宾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您是看上衣还是裤子,我们店里正在做暑期打折促销活动,全场买三送一,买两件八折。” 季节毫不过度,开门见山道:“我找杏花。她在吗?” 听说这么一个堪称极品的大帅哥找杏花,两名迎宾女孩心里面顿时对杏花充满了莫大的醋意,条件反射似地朝店子左侧的一个女孩子望去。 “杏花,有人找你。” 季节跟着她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不错的女孩迈着小碎步小跑过来,先是惊讶地看了季节一眼,然后小声问她的同事,“谁找我?” “我找你。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季节尽量使用他并不擅长的斯文语气。 杏花飞快地再次看了他一眼,脸上显出几分羞涩,忸怩道:“我不认识……” 季节不等她把“我不认识你”这句话说完,一把扯着她的胳膊来到店外。吓得杏花顿时急红了脸,嘴里小声抗议着,“你怎么这样……” 来到店门外,季节立即松手,压低声音道:“别害怕,我是老九的朋友。” 一听老九的名字,杏花的脸色顿时大变,变得惨白而悲伤,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目光中满是惊悸,哆哆嗦嗦道:“他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 季节随口报出了老九的电话号码,以及不为人知的生活习惯,杏花眼睛里的警惕散去,却更多了些悲伤和怨恨。 “朋友……他就是被朋友害的,被人挑了脚筋,还被判刑十年……他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人生却毁了,因为朋友……” 季节的血顿时上涌,整个人站在原地打着寒颤,摇摇欲坠。 “你……没事吧。可别吓唬我……”杏花想伸手,半途却又缩了回去。 季节身上的血慢慢冷却,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强忍愤怒和内疚,低声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是他的好朋友,以前一直在外地工作,今天才回来,打他手机却被告停机,前一个月和他通话,他说找了个喜欢的女孩,他说想结婚,我找不到他,所以找到你这里……” 两行泪水丝线似地从杏花脸上下趟,跟街上的雨水比赛似的流啊流! 季节也不催她,静候着她自己平复。 片刻后,杏花低声讲述着他和她的悲伤痛苦。 原来,刘少东在夜店打伤了人后,当天晚上下落无踪,市局便在上头的命令下,对他的手机信号进行跟踪定位。他早上开机的第一时间,便被有关方面查获了地址,电话也在第一时间被监*听。 当天若不是老九的报信,刘少东很难逃脱警方缉拿。所以当刘少东接到报警电话逃走后,伤者家属的一口恶气落在老九的身上。据杏花说,当天上午老九先是被一群人毒打折磨了一上午,挑了脚筋,下午警方以包庇、通风报信罪、同案等罪名抓捕入狱,在接到“刘少东”在列车上死亡的消息后,迅速对老九宣判。 而且“死者”的父亲也被工厂辞退,母亲的小摊也不准摆,目前境况凄惨。 望着她双眼噙满的泪水,季节嘴巴苦涩,心头像火烧一般灼痛,他十秒钟内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去报复狠毒的恒发张总一家。如果他真的犯下错误,他的人已经死了,罪不及家人朋友,可是这家人太狠太毒,竟连“死者”家的两个老人都不放过。 默默从包里掏出他的全部家产,一万两千余元,自己留了两千,把一万元强行塞到杏花手中,沉声道:“麻烦你带我把钱送给死者和老九的父母,一家五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万分感谢!” 说完,季节朝杏花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转身走进雨中。 杏花迷惘地望着他平静如山的背影,却仿佛看见一团愤怒的烈焰在游动。 ………… 我要杀*死你们!姓张的,你等着……季节的脑海里,频频闪现出杀人的念头,一切仿佛都没有意义,俊美的脸蛋,侨胞的身份,逃脱的喜悦,生与死,全然没有了意义,他的世界一片漆黑,黑暗中只有极度悲痛和仇恨。 法律也许的确是公正的,但却无法找到能够消除季节满腔仇恨的条文。 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季节打听到恒发张总经理家的住处,该公司是上市公司,总经理叫张全富,在甘市有三套房产,一套花园别墅,其中花园别墅毗邻甘市人民公园,物业安保森严。不过张全富很少回这个别墅,他一般会回到木棉湖畔小区的一栋联排别墅。他的妻子和儿子平常也都居住在这里。 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地方是甘市第一人民医院,张全富的儿子张行正在脑外科住院治疗。张家为儿子请了两名护工,但张行的母亲每天必来医院,他的父亲偶尔会陪伴到来。 他拟定的计划,不外乎这三个点。两所住宅和医院脑外八楼八八零九号病房。 在这个期间,他偷偷回了趟父母的家,不过没有进屋,远远地站在巷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遗憾,他没能看见他的父母,只有高中毕业的小妹打着雨伞去路口药店买了盒药。看着小妹在雨中蜷缩的背影,他屡次冲动得想冲上去告诉她,你哥没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不能说,否则还会害了她们…… 嘴唇咬得出血,他的脚硬是一动也没有动。看着小妹打开大门,关上大门,他犹然一动不动地静立了十分钟,像是默哀,又像是一尊雕塑。 夜晚八点,浙沥的夏雨轻轻地敲击着湿漉漉的路面,木棉湖畔高档住宅耸立于红灯绿草之间。各种发着黄色昏光的门灯,给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投下奇形怪状的阴影,季节在围墙外蹲守了两个多小时。 忽然,他精神一振,一辆黑色奔驰响着细微的车轮击水声徐徐停靠在一栋联排别墅前,车停,车内灯亮,车玻璃内清清楚楚地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面部轮廓,正是恒发集团总经理张全富。 司机是名年轻男子,停车后迅速下车,撑开雨伞,疾步上了别墅的台阶,摁响门铃,一分钟后,一名打扮华贵的中年妇女开门而出,在司机的护送下上了车。 季节的眼中射出了憎恨的光芒。这一对中年男女就是张全富夫妇,也是吞没他房产和存款、挑老九脚筋的幕后主使人。他们夫妇现在一定是前往医院,看望接受康复治疗的宝贝儿子。 看着奔驰车驶离,季节缓缓站直身体,做了个扩胸运动,拔脚走向灯火通明的大街,他伸手招停一辆出租。 “去第一人民医院。” 第七章【惩罚】 上车后,季节转头,目光久久地盯视着车外的世界。不知是不是他疑神疑鬼,今天的一天时间,他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但是却又看不到形迹可疑的人。 出租抵达医院,季节在住院部停车场发现那部黑色奔驰车,司机坐在里边等候。 季节微微耸了耸肩,快步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乘坐电梯到八楼,他凝目观察了下走廊,除了几名护士的鞋跟发出“哒哒”地声响外,走廊上没有异常行人。 他平静如常地走向八八零九号病房,在门口没有呆半秒钟,便毫不犹豫推开病房大门。 病房中有三个人,张全富夫妇和病床上肿着脸的张行。 季节一脚跨入病房后,第一个察觉便马上有反应的人是张全富,他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走错病房了吧。” 季节脸上冷笑着,“咔嚓”反手给房门上了门栓。 “你想干什么?”张全富脸色立变,腾地站起身,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全富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表情并不惊慌,但他的老婆就张口大喊,“来……” 季节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闪电般伸手掐住张行的脖子,冷声低喝道:“收声,否则我掐死他。” 说着手腕用力,张行的脸色立刻憋闷成铁青色,双手双脚乱蹬乱抓,嘴巴里冒出“嚯嚯”的粗喘声。 张全富立刻伸手捂住老婆的嘴巴,急道:“别,别冲动,有事可以商量……” 他的老婆“呜呜”挣扎了几下,终于明白眼前的现实,身体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哀声求情,“小同志,千万别……你要什么都行,他脑子受伤,禁不起任何闪失,求求你……” 季节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腕。 病床上的张行大口呼吸着空气,蓦然张口欲喊……却发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冷嗖嗖地顶上了他的喉管处。 空气顿时沉浸下来,只剩几道粗重的呼吸声。 张全富一边紧紧搂着老婆的胳膊,一边摆明身份道:“我是政协委员,如果我儿子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请你直说,我保证让你满意。” “满意?”季节冷笑着低头盯视着张行问道:“一个半月前,你在游牧夜总汇的走廊上肆无忌惮的对一名女服务员耍流氓,有没有这回事?” 张行眼睛珠子乱转,似乎在考虑措辞。 季节“拍”地一掌拍向他的脑门。 张行和他的父母同时发出低沉地惊呼。 “同志,请别……他脑袋有伤,不能……” “闭嘴。”季节目光阴冷地瞪了张行的母亲一眼,“该你回答问题时,我会问你。” 张全富比较识趣,他低声安慰老婆道:“别担心,听他问话。” 季节转过头,默默注视着这个使得他本人“死亡”,有家不能归的罪魁祸首。匕首猛一用力,张行的脖子处立刻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说,我说……有这回事,我当时喝多了,以为她是小姐……”张行吓得屁滚尿流。淅沥沥的尿渍顺着床单淌落在地板上。开着空调的封闭病房里立刻传来一股屎臭味。 “喝多了,以为她的小姐?你娘的放屁。当时她拼命高呼,说她不是小姐,只是一个服务生,老……”季节一激动,差点说出“老子”两个字,稍一停顿,他改口道:“老子的朋友看见,上前向你解释,说她只是个贫困的大学生,为学费而来夜店里当服务生,说你要小姐他可以帮你叫,你是怎么说的?” “我,我,我……” “你特么的破口大骂,嚣张之极,说你在甘市看上谁就能上谁,说没人能阻止你。”季节越说越来气,“啪”地又是一巴掌扇去,怒骂道:“你马戈壁的,你想上你妈不?你如果有妹妹,你会上你妹妹不,想上谁就上谁?******谁给你的权利?” “小兄弟……请听我说句……” 张全富刚开口,季节低声怒斥,“你特么的也给老子闭嘴。” “你不听劝告,在众目睽睽下脱女孩的裙子,我朋友扇你一耳光,对不对?” “对对对,他扇得对……”张行连连点头。 “扇得对?”季节“啪”地一巴掌扇向张行抱着纱布的头顶。 “啊……”一丝血渍瞬即染红了洁白的纱布,张行脸色惨白。 “我求你……别打他……的伤口……”张行的母亲低声哭泣道。 “我草你麻痹的,扇得对你还报复,你找他报复也就罢了,各凭本事,你叫人挑他朋友的脚筋,还把他投入监狱,判刑十年,十年!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一个年轻男人的黄金年龄。你们还霸占死者的房产,侵吞存款,刁难死者的父母,毒打两个老人……你们还他*妈的是人不是人?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人死债清,你们却不依不饶,非把人逼上绝路?你们******比黑*社会还狠毒。” “我错了,我道歉,我还房子,还存款,还赔钱……”张行好象彻底地悔悟了似的,拼命地许诺。 “还……我朋友的脚筋你还得了么?”季节冷冷一笑,拿起床头的毛巾毯,用单手拧成细条麻绳状,在三对惊恐的目光下,捆住张行的手脚,然后抓起床头柜上的一打面巾纸,塞进张行的嘴里。 一想到这些事情的背后施力者便是病房里的这对夫妇,他不禁咬牙切齿转身朝张全富两夫妻走去。 “现在轮到我问你们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只生孩子却不教育他?”季节激动地双手提起近一百六十斤的张全富,瞪视着这张在报刊媒体上显得如睿智温婉的脸,蓦地一拳砸向他的小腹。 张全富身体陡然弓成虾米状,全身痉挛,张口呕出一团酸液。 “我朋友人都死了,你们却卑鄙无耻地豪夺他的房产,存款,是你哥哥下的命令吗?那位张大主任?” 张全富脸色惨淡,痛苦地喘息道:“和他无关,都是我的错。你朋友的房产和存款我分文不少退还,入狱的朋友可以让他出狱,并且我会赔偿你们的全部损失。” “太迟了。”季节冷嗖嗖说完,将他们两夫妻用床单捆绑在一起,并用毛巾堵住中年女人的嘴巴。 然后坐在床头点燃一支烟。他在考虑怎么惩罚他们。 第八章【暴露】 此时唯一还能说话的人是张全富,他似乎预感到不妙,彻底失去了稳健和大人物固有的镇定,舔了舔嘴巴,带着央求的口吻道:“天下只有哑巴没有说过错话;地上只有睡着的人没有犯过错误;我们承认冒犯了您以及您的朋友,请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您就是杀了我们一家三口,顶多出口恶气,但您的未来将在全国通缉中艰难的煎熬。我是一名上市公司总经理,政协委员,不是普通人。不要用一时的冲动,换来一辈子的悔恨……我愿意接受您开出的任何条件,要钱,我们给;有亲人要换工作,出国,上学等等,只要在甘市地面上,我都可以帮你完成。” “你能拿出多少钱?”季节朝他的口鼻吐出一口烟雾。 张全富看到了希望,精神一振道:“您朋友的存款和卖房款外,另外给您三百万。” “才三百万?亏你还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季节嘲讽地拿匕首挑开张行的毛巾被,露出一双白净的脚。 “五……六百万,不,一千万……”张全富见季节的匕首在他儿子的腿上轻轻划刮着,急道:“我可以给你更多,三千万如何。” “看来你们一家三口的命并且不怎么值钱……”季节英俊的脸上抽搐着,匕首停留在张行的脚跟处,照着他的脚跟腱猛地一挑。 一道鲜血飞溅。 张行在病床上发出憋闷的嘶喊,双腿弹抖。 张行的母亲被眼前残酷的一幕吓得倏然晕眩过去。 张全富急红了眼,但仍然保持理智,低声怒吼道:“住手,住手,我们答应你的全部条件,你要多少都行……” 挑断了张行的一根脚筋,季节“扑”地吐掉嘴里的烟蒂,冷冷走近张全富,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有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你儿子也尝尝被人挑脚筋的滋味,不急,你儿子还有一只脚筋没挑。” “为什么……你是个疯子!”张全富尽量压低心中的愤怒的恐惧,但声音仍然显得高扬起来。 季节洒然一笑,“知道我为什么不堵你的嘴巴吗?” “为什么?”问出这句话后,张全富的瞳孔猛缩。 “聪明,果然是当老总的人。因为我希望你大喊大叫,好逼我下决心杀死你们,一劳永逸!”季节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住父母和弟妹的脸,他在心里再次重复一遍,我要一劳永逸!不能留这些畜生继续祸害你们。 正在这时,病房外忽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张总,市政府张主任的电话。” 病房内的空气顿时一窒。季节用匕首点了点张全富的嘴巴,示意他回答。 张全富眼角掠过了一抹惊喜,他干咳一声,“是赵军吗,你告诉张主任,我一会再给他打过去。” 门外静了片刻,答了声:“好的,张总,我马上回复张主任。” 季节总觉着张全富的话有些问题,但又分辨不出来问题在哪?他狐疑地看着张全富,小声警告道:“搞鬼只有死路一条。” 张全富连连摇头,“绝对不敢,我不会拿我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其实猫腻就在“赵军”这个名字上。在门外敲门的是他的司机,名字也不叫赵军。赵军是甘市公*安局防*暴大队的大队长。和张家兄弟是远房亲戚,他刻意提起这个名字,而且很不合常理地拒接自己哥哥、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哪怕他的司机再傻,也能听出端倪来。 钱,季节自认为自己是见过钱的人,他不膜拜金钱,金钱的价值在于如何使用,至少,他目前不需要太多钱,而最需要的是家人和朋友的安全。 当然,他无法告诉张全富,我不是要你的钱,而是父母弟妹的安全。按他所想所看,越是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往往比普通人更珍惜金钱,甚至为此不惜牺牲生命、亲情…… 他没想到他的一再狮子大张口,而张全富竟然应允。这给他接下来的“操作”带来麻烦。 他该怎么继续?季节陷入沉默。 而张全富的心底亦快速转动着。他答应季节的价钱,目的很简单,能熬过一时,拖过一时算一时,在自己和老婆儿子的生命面前,季节哪怕提出一个亿的价格,他也会硬着头皮接受,至于未来能不能做得到,这便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只要有命在,时间会给他机会。 而刚才,司机的敲门,则验证了这句话。 “还有一件事情。我朋友的父母……咦……”季节斟酌着词儿正下进入主题时,耳朵里依稀听到短促的一声警笛声,虽然稍纵即逝,但他还是腾地起身,推开阳台门,朝夜空下的左侧望去。 他知道医院左侧五百米处,有家派出所,而刚才警笛的声音恰好是从哪里发出的,他此时的境地,不可能不紧张,哪怕是任何细微的动静。 半晌后,他狐疑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到房间之时,他的眼睛余角忽然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景象。 住院部大门值班室里原本只有两个协警在值班,都很悠闲地坐在木椅子上聊天,忽然,一名值班人员起身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后两名协警关闭电动大门,第一时间冲出值班室。 这本来不算一个异常情况,但结合刚才的一声短促警笛,季节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掠过一个念头:难道被人发现?而且,他隐隐觉得,前不久张全富和门外的对话有问题。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么,他将很快被警察包围,医院会疏通他所在的整个楼道,甚至全部住院部医生和病人。果然,几秒钟之后,他看到了大批护士和病人仓促逃出住院部大楼。 季节低骂了一句,他预想过几种结局,这算是其中最差的一种。他的预案是:杀死对方,一劳永逸地给自己的父母亲人留出生机。 他返回病房,脸色异常冷酷,手中的匕首亦发出辉映的寒芒。 张行和他母亲蜷缩着不敢吭声,张全富却敏感地察觉出来自季节的杀机,他的脸上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结结巴巴哀求道:“别……别……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还有钱,有股票,价值几个亿……” 季节低声冷道:“晚了。你的小花招毁了你!” 看着匕首一步步靠近,张全富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死的恐惧已占据了他的身心。 正在这要命的时刻,病房大门发出一道闷轰声。 季节霍然色变。 第九章【吃瘪】 张全富眼露惊喜。 不算结实但质量也不差的大门轰然破开一个狭窄的破洞。 一条若似幽魂的身影自门缝闪出,静然卓立门前。 来人脸上蒙了个黑色丝袜,看不清楚脸容,但他短小精悍的身躯和脸部模糊轮廓却瞒不过季节,正是在医院留下一百万支票的神秘大叔。 季节惊愕,脸色数变,他朝着来人汗然道:“是你一直跟着我,难怪我感觉不对……” “白痴……”短瘦大叔的声线沙哑而微带嘲讽。 季节刚要张口,却看到瘦小的身躯已霍然变成一道狂野的龙卷风暴,不仅逼迫得他说不出话来,而且一只不怎么起眼的小拳头已砸向他的鼻梁。 季节却丝毫不敢轻视这只拳头。因为这只看似不起眼的拳头在流动中充满了摧枯拉朽的力量,那道短瘦的身躯一时间仿若魁壮如天神。 季节打过很多场架,但这不是他能闪躲乃至对抗的理由。最大的原因是他小时候拜了位师傅学拳练功,师傅六十余岁,独自住在团山湖畔的废弃城墙上,谁也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来到甘市郊区的,也没人知道他有多么厉害,包括季节在内,当初抱着能在城墙上钓鱼的便宜,勉强答应跟他习武。但自从他跟师傅习武半年后,整个小学都找不到对手,二年级就开始称雄这所小学,当时他八岁,师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大师兄十四岁,某一天跟着师傅离开后,再无消息,师弟便是他跑路想投奔的易涛。 一直以来,季节以为,论打架,他谁也不怕,三年前他在电视里看了所谓的散打擂台赛,甚至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要去报名玩玩,后来因为虫子的拜访,邀请他前去照看场子而作罢。 季节弓身仆步,左掌护额,右拳奔若流星朝短瘦中年人击去。 短瘦中年眼眸里露出惊异,季节的拳法正好攻击了他唯一的漏洞,而且听拳风,力道颇强。他不禁收拳,微退半步。 季节脸上带着愧疚,收拳止步,低声道:“大叔!请给我几分钟时间,待我处理了他们,稍后向你解释……” 短瘦中年人的目光划过病房里的另外三人,眼眸中再次掠过一丝嘲笑,“你杀了他们,还有机会向我解释吗?” 短瘦中年人的话提醒了季节:是啊!他若杀了张家父子,估计警察早就把这所医院围得水泄不通,他还有什么机会解释他的“冒名顶替”。就算这位“佣兵”大叔叔原谅他的无心冒名,但自己毕竟花了对方的一百万rmb。一百万啊!即便在季节这种不把钱放在眼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况且人家的钱都是靠卖命得来的,他…… 季节犹在思咐,短瘦中年人的身体又动。这一次的攻击比第一次迅猛数倍。 季节仓促中步履微变,双手老鹰展翅般伸展,脚下踏成攻守自如的密宗八步。 架式完美,没有任何漏洞。 “砰砰砰!”连续封堵了短瘦中年的七八拳。 短瘦中年再次后退半步,看向季节的眼睛大亮。他在所属的佣兵公司里,虽然并非以拳脚功夫见长,但亦很少有人连续逼退他两次。而且第一次是未战而将他逼退;第二次他主攻,已经尽了全力的情况下。 “大叔……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季节不想和名义上的“恩人”打斗,他边战边劝解。 无奈佣兵“大叔”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拳头稍顿,飞脚蓦然踢向季节的胳膊。 季节只得收敛心神。右拳砸向来腿…… 拳到对方脚尖处时,季节陡然看到一道森冷刀气激射而出。 ——对方鞋底有刀片! 季节急忙后退,但依然慢了一步,拳面被利刃划过,留下一道浅薄的血印! 草!鞋底绑刀片?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吗?季节有些恼火,但短瘦中年显然并不想放过他,再次挥拳扑来。这一次短瘦中年人的拳风带出一连串奇异的破空声响。 “还打?我不想害你,警察马上就要包围这里了……”季节有些怒了,他的拳头在空中拧成直线,照着对方的拳头迎去。 说实话,短瘦中年人的功夫了得,动作精炼纯属,实战经验强悍,没有时下的任何花哨动作,甚至称得上难得一见的高手,但是季节有强大信心击败对手。 双拳即将交汇间,季节倏然间看到了对方拳头间闪烁的寒芒——草尼玛!拳指尖也有刀片! 季节低声怒骂,对方的拳脚全带有“暗器”,这样的架怎么打?如何打,他只能选择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节节败退! 短瘦中年人的眼眸里再次露出嘲讽,低声又吐了句简单却极度伤人心的词:“白痴!” 季节心想你根本就不是我对手,完全靠耍诈,有狗屁权利骂我白痴。不过当他的脚后跟碰到冰硬的金属物时,才蓦然明白对方这句“白痴”的含义。 这个病房的空间虽大,但它毕竟是病房,是病房就有病床和治疗仪器。他在对方的不断逼迫下退到了病床的床缘…… “我擦……”季节运起内家气功,一条右臂上肌肉霍然隆起,拳头颜色变得紫红,他要拿血肉之躯全力和对方的刀片博弈! 可惜,他的运气还未完成,脚后跟受力,身体失重!躲无看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硕大的拳头砸中他鼻梁! 眼前全是小星星! 妈的还是被砸中鼻梁,季节郁闷之及地倒向病床。 接着是第二拳然后是第三拳。 季节壮硕的身躯抗击打能力极强,但也架不住对方精准有力的拳头,屡次想爬起,又屡次被击倒。 精神恍惚中季节听到了走廊上密集的脚步声,他心想,这次大概是真的玩完了。 一记强劲有力的下勾拳击中他的下颌。他软绵绵地瘫倒在张行的身上…… 这时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蒙面“大叔”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绳索,一只手勾住季节的腰背,朝楼下扔下绳索,然后回头对病房三位吓得发痴的一家人说了句:“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 接着他背起季节,身体“唰”地消失在阳台上。 第十章【长毛】 季节的愤怒在这句话的作用下倏然消失,他默默看了短瘦大叔半晌,低声问:“你是谁?你带我去哪?另外……我们当时不是被警察包围了吗?怎么逃出来的?”他更惊讶的是这位“大叔”是怎么带着昏迷的他逃出警察的包围圈。 “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去问对方?”短瘦中年人习惯性地使用着嘲讽语气。 沉默片刻,季节揉了揉依然酸痛的下巴,轻声道:“不好意思,一切都是误会,我原本没有冒名你朋友的意思,当时我全身包扎,想说话也说不了,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还我,就凭你逃犯的身份?” 季节深吸一口气,毅然道:“我说话算数。” “刘少东,甘市人,生于一九八五年,年少辍学,年幼时曾经拜某浪人为师习武,打架斗殴不下一百次,甘市鼎鼎大名的‘东哥’,两个月前在夜总汇打了某人,导致跑路……” 季节苦笑举手,“好了好了,我承认你的调查很有成效,你不信我也好,信我也罢,我会还你钱,给我个时间,两……三年之内。” “二……三年?”中年人再次嘲讽地摇头,“我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不知道,还两三年,小兄弟,你想玩我?” “你有病?”季节眼睛一凝,“绝症?” “狗屁!你大概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你是国际雇佣兵。”季节恍然,眼睛落在他的背影上,带着些好奇问道:“真的是生死一线间?” 短瘦中年人没有理睬季节。 汽车颠簸几下,在一个平地上缓缓停下,短瘦中年人从驾驶台上拿下一包不知名的外国烟,自顾自点燃一根,长长喷出一口烟雾,缓缓回头,目视季节,“好吧,我们谈谈。” 季节不知道他要谈什么,不过他认为总跑不了那一百万的话题。 “听着,你欠一百万,不是欠我个人的,是欠公司的。” “公司?你所属的雇佣兵公司?”季节问道。 “是的。”短瘦中年人坐正了身子,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公司的钱都是拿命换来的,没有人敢欠它们钱,哪怕是一个泰铢。” 季节想起了甘市的一些放码公司,谁欠了它们钱都不好过,更别说国际上以杀戮为生的雇佣兵公司。 他还不清楚短瘦中年人的具体意思,留有余地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听着,在和你继续深入前,我想先确定一件事情。”短瘦中年人的语气无比严肃。 “嗯!请说。”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他直接问道,然后紧紧地盯着季节的眼睛,不想放过季节眼睛里任何虚假或者真实的东西。 “未来?”季节迷惘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好半晌,他叹息道:“我这样的人有未来吗?我的户口已经被注销,我现在使用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估计,这个名字也即将被人拿走……” 短瘦中年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朝季节甩过一根烟,缓缓道:“别人都叫我‘长毛’,abel安保公司中亚部负责人。” 见季节疑惑地上下扫射着他的稀松短发,以及光洁的下颌,他没有解释长毛的绰号缘由,淡笑道:“abel的中文发音类似亚博,你甚至可以含蓄地称之为雅博,这个词在拉丁语中的含义是生命、呼吸。” “其实它背后还有个关联词——硝烟!”长毛说完盯着季节的眼睛。 季节忽然目露警惕,“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当兵还债。” 果然,其实季节在长毛介绍那个什么雅搏安保公司时就隐隐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我反对呢。” 长毛淡淡一笑,“羚羊反对狮子的后果。” 季节陷入沉默。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么一个真理:对一件事,如果等所有的条件都成熟才去行动,那么你也许得永远等下去。人如果不能创造时机,就应该抓住那些已经出现的时机。”长毛继续道:“当机立断是一个人的能力与才干的表现,一个成功的人懂得机会来到时应该怎么办,更懂得每一件事来临时应该怎么办。” 季节狠狠吸了一口烟。不得不说,长毛的外烟很冲,甚至还带有淡淡的臭味。季节习惯中华和云烟,如果是平时,他吸一口便会立马扔掉。 “你虽然很白痴,但功夫还不错,值得塑造。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季节不满道:“一个随时死亡的机会?” “no!雇佣兵的求生意志历来是人类之最!比如你看到的高空跳水运动,危险吗?的确危险,但你若每天和这种运动打交道,它便只是一种游戏而已,雇佣兵这个职业也是如此,你若深谙其道,它只是一种和死亡幽会的游戏,刺激,成功,财富,甚至是权势……” 季节再次狠狠抽了口烟,抬头直视长毛道:“我不懂外语,不懂枪械,也没当过军人……” “这些都不是问题,懂得并有吸收新知识的能力才是条件。”长毛娓娓道来:“我有十三年的雇佣兵生涯经验,从一个为了糊口的菜鸟变成现在的分部负责人,看过了太多生死以及各种各样的新人加入退出,而他们之中活得最久亦是最成功的雇佣兵,无不经过艰苦卓绝的训练。” “所以……”长毛顿了顿,目视季节。 “所以?”季节在等待他往下说。 “所以,你必须接受训练。至于你有没有能力还债,则视你的训炼成绩而定。虽然你占用的这个名字主人是位优秀的国际注册雇佣兵,拥有三十多次成功任务经验的高手,但你却是只很菜很菜的一只嫩鸟,训练目标是使你能在全球任一地点都能完成各种异常艰巨的作战任务,我们通常都是在敌占区进行小组作战,因此,你除了语言和战斗器械外,还必须成为自己的医生、保姆、领航员及炊事员。雇佣兵行动的特殊性决定了不大可能获取补加和给养,你必须在远离大本营的地方也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必须能从容应对各种人为或自然造成的意外和麻烦,并且学会怎么安全返回,因此,你必须在训练营掌握在任何环境下生存的各项技能。任何人,只要是喜爱远足、旅游、探险、行车等,都可能会被意外隔绝在地球上的任一地点:茫茫沙漠、热带雨林、无际大海……训练营会教你如何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发生时可能面临的各种危险,同时也告诉你一些相应的生存机会,提供详尽的求生方法与技巧。” 季节打断他的话,“如果我在训练营不合格呢?” 长毛挑了挑眉毛,很痛快道:“如果训练营证明你是个无用之人,那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你自然可以免除债务。不过即便你被否定,但是训练营的过程你将受益终生。” 季节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今天白天一直跟踪我的是你吗?” 长毛点头,“你的感觉很敏锐,竟然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 季节反问:“你是什么时间发现我是冒名顶替的?” 长毛道:“准确的说,是前天晚上。” 季节愕然,“前天晚上?” “先吃点东西,别告诉我你不饿?”长毛说完忽然打开车门,从车内提起一个方便袋子下了车。 第十一章【路途】 长毛不提还好,一提吃东西,季节瞬间感觉自己的肚子空憋,像是半个月未尝食物之感。 他一边下车,一边暗自奇怪。他的一向自诩是橡皮肚子,可大可小,可暴食,亦可饿上一两天,但从来没有过今天的这种饥饿感。 长毛寻了个避风处,打开一只固体燃料罐,点上了火,然后从来方便袋中拿出午餐肉罐头、豆鼓鱼罐头、鸡汤罐头等五六种食材和一打啤酒。然后用一把瑞士军刀撬开罐头,在燃料罐口搁上简易烤肉架,把罐头中的鱼肉放置在架子上烧烤,一会儿便香气扑鼻。 还没等烤热,季节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牛肉送入口中,五分钟过去,直到长毛的烧烤速度跟不上他的吞食速度,季节方打了个饱嗝,停止了进食,问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发现我不是他?” 长毛头也不抬道:“跟着你来到甘市之后,你去房屋中介,你去你父母家周围,你去张家踩点,你在张家别墅前蹲点……” “呃!我还有个问题。你既然发现我不是他,你为什么还选择帮我,虽然你的行为很卑劣,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把我从漩涡中救了出来。” 长毛沉默,然后缓缓道:“因为我丧失了警惕,在医院看到你没有进行细致的检查,虽然你们的身高身材相仿,而且你有他的护照和lv包,甚至你们的肚子上都有阑尾炎手术后的疤痕,但如果我若查看血型,我就不会急着上报公司,以至于……后面发生的一切。” “谢谢!”季节很诚恳地道谢,然后问了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季节……呃,我是指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毛头也不抬道:“他的法语名字叫阿诺德,拉丁语中寓指雄鹰。祖籍sc,父母很早就移民法国,他十九岁便加入法国外籍军团,二十三岁获得加入法国海军陆战队的机会,可惜在训练营里犯下大错,被遣退,于是他加入私人性质的abel安保公司。” 季节旋即问道:“他还有什么家人?” “他的父母在一次探险中双亡,他未婚,但……”长毛抬头,“女友众多。如果你继续使用他的名字,这方面会很麻烦。” “但是,你若不想害我害你自己的话,就不得不继续使用,至少一段时间。完成了abel的两年合约后,你想去哪都行。” 继续使用?两年合约?季节一边从烤肉架上拿起一瓶已经滚热的鸡汤,一边道:“再详细说说他。” 长毛顿了一顿,开始介绍道:“……” …… …… 接近半个月时间的驾乘,长毛带着季节来到喀什,出喀什南行,翻越帕米尔高原的座座山峦,阅尽3座叫得上名字海拔7000多米的雪山之后,进入中巴公路,而这条公路亦逐渐成为一条新的“丝绸之路”。每天,往返于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大型货运车辆往来不绝。过塔什库尔干县城,通往边境的一个岔道指向明铁盖达坂、瓦罕走廊,那是已经完成施工却并不开放的国防公路。 每天,来往于喀什与白沙瓦、苏斯特等中外城市间的国际客运巴士,搭载着持不同国家护照的人在此过境。 两人持法国护照通过了中巴交界、海拔4800米的红其拉甫山口,在巴基斯坦检查站换乘一辆国际大巴,前往巴基斯坦城市白沙瓦。 乘坐高海拔公交车,沿途看到的都是群山叠嶂,万里烽烟。 季节是第一次出境,亦是第一次走海拔5000米的高山公路,好在他的体格强健,高山反应不那么明显,或者说有反应,但他至少没有在身体和表情上反应出来。 对于季节的反应,长毛很满意,但没有通过语言表示赞许。 沿途,长毛临时性地给季节讲述了当前阿富汗以及巴基斯坦的复杂形势,当然,都是非公开非官方的,比如瓦罕走廊。在乘坐的国际大巴上放眼四望,瓦罕走廊实际上就是一条宽不过两三公里的山谷小草原带,寒风中一簇一簇的草早已枯黄,喀拉其库尔河因为流动还没有完全结冰,两边逶迤的群山,薄雪还没能掩盖住它们土黄的山色。这条有河水流淌的狭长谷地曾是唯一沟通东西帕米尔的陆路走廊———葱岭古道。如今到了汽车时代,瓦罕走廊依然东连中国、西通阿富汗、南接巴基斯坦、北邻塔吉克斯坦,但却因为主体部分长期处在阿富汗的战祸纷乱之中,数十年来都是一条有重兵封锁、无公路口岸的荒废“通道”。 事实上,也只有在每年的6月底到10月这么短短的3个月时间里,越野性能良好的车辆才能勉强开到瓦罕走廊距中阿、中巴边界六七公里的中方一侧。 中国和阿富汗交界处几乎都在海拔5000米上下,是世界上最高的边界线之一,中阿边界上每个出入境山口的路都非常难走,每个通道也都有中国边防部队日夜把守着,而且即便能从哪个山口偷偷入境,最后还是只能归到一条路上,靠巡逻和哨卡完全可以堵截住。因为周边战乱和动荡造成的特殊安全威胁,瓦罕走廊一直是边防非开放区。目前,边防武警和边防部队在这里戍边的任务就是要截断瓦罕走廊,绝不让恐怖主义等三股势力和枪支、毒品这些****、暴力和罪恶因素从边界流入。 解放军边防官兵、边防武警和警惕性极高的当地各族民众把瓦罕走廊守得异常严密,近20年来越界进入中国境内的事情一次都没有发生过,倒是有疆内的三股势力分子企图从瓦罕走廊逃出国境被抓获的事情。 “连你们也不能通过?”季节小声问道。 长毛摇头,“不能。除非大军越境,否则没有任何小股势力和个人有能力突破瓦罕走廊。所以我们必须取道巴基斯坦白沙瓦进入阿富汗南部地区。” “偷渡模式?” “不,从白沙瓦到阿巴边境torkham镇之间的几十公里地区为巴边境特区,到位于白沙瓦homeamp;amp;tribedepartment办理边境地区通行证。通行证是免费的,但一般需给100卢比的小费(注:100卢比相当于2美元)。然后到一个名为khyberhouse的边界口,一小时可到阿富汗境内,而从伊斯兰堡到喀布尔陆路交通则约需八小时左右。” 季节若有所思道:“我还想问个问题。我们……也就是国际雇佣兵公司和恐怖分子之间的区别?” “实际上是警察和小偷的区别。”长毛继续说道:“甚至可以说雇佣兵是恐怖分子的天敌。当然,我指的是在国际上注册的保安公司。这种公司大多数接受各国政府的委托,随着塔利班的解体和‘基地’的没落,近年来在阿富汗的雇佣兵开始逐步减少,最高峰时期达到两万人,几乎各国驻军里都存在雇佣兵,拿最高的薪水,当然干的是最具风险的活,比如一些政府军认为风险系数大的活,不愿意自己国家士兵冒重大风险的小行动等等。打击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恐怖分子。” 第十二章【中转站】 “这还勉强……”季节喃喃道。他最担心的是参与什么恐怖活动。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阿富汗南部萨曼干省的一个训练营。这个训练营的前身是‘基地组织’的一个训练营,后来被政府军剿灭,两年前被fd安保公司租用,用于招收新人以及训练。”长毛的表情趋于严肃,“你的训练时间是三个月。” “主要学习是使用枪械以及坦克飞机吗?” 长毛微带嘲讽的道:“你是不是看小说或者电影看多了,坦克飞机战舰潜水艇之类的?你以为雇佣兵是政府军?除了几家有官方背景的大公司,比如美国黑水之外,没有任何雇佣兵公司在行动中有资格使用大型军事装备。当然,训练营中亦有大型武器和飞机坦克的指导科目,但它们属于补充科目,训练营的主要科目是学习如何在行动中成功幸存,同时锻炼出坚定的意志。雇佣兵的知识越丰富,就越容易存活。知识可以驱赶恐惧和害怕,有了知识,你就知道如何在绝地获取食物、燃料、水和避难所。气候的影响有时决定你的生死。你必须知道如何面对严寒,如何在灼热中幸存——并且因地制宜地实施运用。” 长毛话语营造出的这份神秘,的确勾起了季节的好奇心。尽管雇佣兵是个和死神打交道的职业;尽管“季节”这个身份未来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但既然继承了这个名字,他就得好坏一肩挑。 两个小时的辗转颠簸之后,长毛和季节终于在一个光秃秃的山脊下了车,由于地势和毫无屏障阻挡,周围十几公里的范围可以尽收眼底。 尽管季节心中充满了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这里是什么地方等等疑问,但他终究没有张口去问。对他来说,这里是个全新的世界,他一无所知的世界,问了也白问。 长毛带着他走入低矮的杂木林,下行了差不多三里的山路,来到一个低矮的山壁前。长毛四周观望一阵,低头拨开灌木伪装,季节的眼前出现一个横挖的洞穴。 长毛一边朝洞穴走去,一边介绍道:“这个洞穴是塔利班战争时期用来隐匿物资中转站。现在是安保公司的避难所和物质采取点。类似这样的洞穴和避难所,在整个阿富汗,有三十多处,你将来的级别越高,能使用的资源越多。” 季节没有说话,他仔细地观察着洞穴。洞口不高,一个一米六以上的人都要半弓个身子钻入,洞穴却一点不潮湿,地势朝左面弯曲的。跟着长毛往里行走十余米之后,光线渐暗,长毛拿出一个手电筒,光束直指岩壁旁的五六只大木箱。洞壁的左侧置有一只简易床铺,床上放置着急救箱,地下是一堆小山似的罐头食品,在罐头食品的旁边是几大箱弹药。 季节打开一只箱子,拿出几套迷彩伪装服,扔出一套给季节,说道:“这是英国军方制作的“多地形迷彩服”,是国防部自1968年以来制作的第一款新迷彩服。专门针对阿富汗赫尔曼德省设计的。军方采用航拍等技术获取阿富汗地形特征,以设计出迷彩服“恰当的颜色和亮度”,隐蔽效果相当好。当初英国军方技术人员把阿富汗的地貌颜色等特征参数输入电脑,再用电脑模型模拟出‘绿区’、沙漠等环境”。该服装能为英军士兵提供保护,减少伤亡。你也换上,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进入生命的禁区,也许分分钟都有可能遇到武装部落、贩毒武装押运队伍、恐怖分子、宗教极端势力,而且阿富汗日夜温差极大,白天热,晚上冷。” 长毛动作迅捷地更换了服装。 季节沉默着照做。 长毛紧接着打开武器箱,里边全是各种卡宾、突击步枪、冲锋枪、微冲、******、轻机;还有带狙击镜的远距离阻击枪;季节甚至在一个箱子里看到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火箭筒。 长毛看都没有看火箭筒,而是选了一款中近距离直接瞄准发射的微冲,接着又拿起一支带狙击镜的远距离阻击步枪。 见长毛没有介绍和推荐的意思,季节自己选了一把ak47,他对这款样式的突击步枪并不陌生,因为在电影里常见。 “你选ak?”长毛微微摇头,但没有阻止。 “怎么?我有选错?”来到这里,季节只能低下高傲的头,不耻下问。 “在阿富汗南部,普通枪实在没必要带在身上,需要的时候从地上捡起死人枪用就好,ak虽然威力一般精度也差,但新手勉强凑合了。这种枪虽然目前雇佣兵很少有人使用,但它却能标志某地区暴力冲突严重与否的风向标。” 季节无语,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但这把枪,他既然选了,哪怕受到长毛嘲讽,他也不会放弃。 “以前使用过枪支吗?” “没有。”季节很干脆地回答。 长毛咧了咧嘴,说道:“ak威力大,但相对后坐力大。对于新手来说都不太好控制,因为打出的子弹太飘。ak47的主要用法还是中距离压枪,远距离点射,近距离扫射。凡是后坐力较大的枪械,扫射子弹到处乱飘,很难瞄准目标,因此就需要压枪。一般来说,ak射击时枪口会向上扬,就需要把准星往反方向、也就是向下面移动,但不要移动太大,确保每一颗子弹都打在敌人身上。在压枪过程中,应该尽量瞄准敌人的头部,然后准星向下拖动到敌人胸部稍高的位置,这样,可以发挥ak黑锋强大的威力,置敌人于死地。忘了,我得先教你怎么装弹和射击,你看我的演示程序……” 十分钟之后,当季节已经能稍微熟练地了解ak的各项功能后,长毛打开一个鱼子酱罐头,一口气吃了个干净。然后摸了摸嘴巴,跳上简易床,自顾自睡觉休息。 季节则好奇地在洞穴里转悠,摸摸各种枪支武器,最后他在洞壁上方的通风处发现一个石制的简易书架,上面东倒西歪的放着十几本书籍,从书籍和书架上的灰尘判断,至少半年没人关顾它们。 他一本本翻看着,前五六本书籍里的字他虽然不认识,但也能分辨出至少有三到四种各国文字,不是蚯蚓形状便是小蝌蚪形,后面倒是有基本英语书籍,但他依然不认识,正当他郁闷地准备放下时,最后出现的一本黑皮封面上竟然是中文字。他微微惊喜地吹了吹灰,小心翼翼翻开。 这是一本中国佣兵的日记。介绍他的加入历史,以及各项行动的心理总结,其中季节最关心的是该佣兵对阿富汗的一些观感和记录。 比如对阿富汗的三大民族的介绍,几大恐怖组织、以及对一些值得注意警惕的暴力部族的介绍,还有对他所在的雇佣兵小队的战斗过程的简单描述。 季节仅仅翻看了三页,便如获至宝。这本日记可以说是他的一本佣兵指南,由于照明仅仅是洞穴里的一盏油灯,光线不够,他暂时放弃继续翻阅,收藏在怀里,准备慢慢学习。 amp;lt;a href=amp;gt;amp;lt;/aamp;gt; 第十三章【训练营】 洞内光线依然,洞外却已进入夜幕。 长毛一直在睡觉,而且是同一个姿势。 季节则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消化这些日子里吸收的养分。陡然,他被一辆越野车嘈杂的轰鸣惊醒,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手里紧抓着ak47,警惕地半弓着身子,注视着洞口方向。 长毛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起身,缓缓背起两支枪,大刺刺朝洞外走去。 “走吧,训练营接你的人来了。” 季节犹然没有放松警惕,紧崩着心跟在长毛踏出洞外。 随着车灯刺目的眩光以及猛烈的刹车声,越野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划出大半个圆弧形停在长毛的脚前。 驾驶室里的男人是个黑人,身高腿长,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同样的多地形迷彩服,不同于季节和长毛的是,他在寒夜中敞开三颗衣扣,露出露出胸毛密布的发达胸肌。狭长的鼻梁,褐色眼珠,下巴上的胡须使得他看起来很有些沧桑的味道。 这个黑人男子的一双大长腿刚落地,便饶有兴味地看着胸膛挺直的季节,吹了声口哨,用英语说道:“老家伙,你可是难得亲自送新手过来啊,这小家伙可真帅,他该去当演员。” “汉斯!你来晚了。”长毛上前对着他毛茸茸的胸部就是一拳。 “今天营地里有点事情耽误。”黑人佯装被他击得摇摇晃晃几步,然后大笑着伸开长臂,和长毛来了个熊抱。 长毛低声在他耳边咕哝着,汉斯的目光频频扫向季节。 “你确定?” 长毛严肃点头。 汉斯松开长毛,径直朝季节走来,远远地用蹩脚的汉语道:“我……叫汉斯,是……训练营的教官……之一。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 季节微微一愣,接受了黑人施放的友谊,“很高兴认识您,汉斯先生。” “先……生?”汉斯摇起了粗壮的手指,操着生硬的汉语道:“请喊我……教官。” 长毛看了看星空,忽然道:“你们该返回了,下半夜也许会有暴雨。” 汉斯二话不说,跳上底盘高大的越野吉普,冲季节勾了勾手指头,“go!go!” 季节再愣,“怎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长毛挑了挑眉毛,“我为了送你过来,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季节默然,不知道该对这个改变他命运的男人说什么话。 长毛再次露出一贯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盯视着这个冒名顶替、几乎害他渎职的年轻同胞,放缓语气,道:“相信我,只要你学会遵循佣兵基本原则、做好充分准备、坚定意志,就可以经受考验留下下来。” 说到这里,他走近季节,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务必要提醒你,亚洲的黄种人在雇佣兵中不怎么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在白人和黑人的眼中,黄种人只会玩弄诡计,团队观念差。而在雇佣兵的世界里,任何一项任务都不可能由单个人完成,哪怕个人实力再强悍,背后都需要团队的力量。” 季节几乎牙咬切齿道:“我是个带种的男人。别人不玩阴谋诡计,我也同等对待,倘若他们搞鬼,我比他们更能搞。” 长毛呵呵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对医院输我很不服气。兄弟!也许有一天,你会是我最可怕的对手。到了那个时候,不要留情。” 汉斯在车上等得不耐烦,猛摁喇叭。 “去吧!祝你成功。”长毛随即转身。 季节看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们什么时间能再见面。” “你完成训练营的考核之后。”随着声音落地,长毛的身体消失在洞穴中。 ………… ………… 前往训练营的过程很顺利,正如此前长毛说的那样,汉斯是个很不错的人,沿途用蹩脚的汉语给季节简单介绍了训练营的规则和章程,只是,他的汽车驾驶技术太臭,坐在车上,令季节像是进入太空舱似的。但不管怎么颠簸,黑人教官的******却如有吸铁石一样,紧紧贴在座椅上。 而季节经受了近两个小时的山道颠簸后,看到训练营灯火的瞬间,整个人险些散了架。 借灯的余光,他看到一圈圈高大的铁丝网和塔楼。据他目测,几乎每隔百米距离耸立着一座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塔楼,每个塔楼上都闪烁着零星的探照灯光,还有冷冰冰的重型机关枪管。 而汉斯的车仅仅在上坡时稍稍缓了缓,看见了训练营大门,他的油门猛踩到底,大喊大叫道:“西西里****!快开门纳客!” 越野车发出狂野的轰鸣,狂猛地对着关闭的大门冲去,季节紧张地注视着大门左右两侧上高射机关枪黑洞洞的枪管,正跟着越野上调整方位,分毫不差地把车上的两人罩进射程里,似乎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季节暗暗骂了一声,疯子!他从不缺乏胆量,但却从不做无谓的冒险。 车头几乎冲撞到大门的瞬间,大门快速开放。汉斯哈哈大笑着驶入,塔楼上传来几句粗暴的咒骂声—— ——you’reajerk!(注:你是个废物/混球!) ——bitch(注:贱*货!) ——whore(注:婊*子!) 季节不由苦笑,不懂外语真心损失,连别人骂什么都不知道,太亏了。听长毛说,训练营里会给他配备专门的外语老师,据说是可以让他快速上手的一种方法,他开始有些期待。 吉普车一路不减速地到达一个营房门口,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头距离房门不足一米。 汉斯坐在车上冲他漫笑,终于说了句比较连贯的汉语句子,“欢迎你来到fd训练营,哥们!你到家了。” 直到后来,季节才明白汉斯的这句长句子为什么说得那么顺溜,原来汉斯在fd训练营里曾经接待过六名中国雇佣兵。据说,最后考核通过的仅有一人。 季节指了指车头正对的大门,“这是我的住房?” 汉斯点头,耸了耸粗壮的脖子:“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来找你。”说完,发动汽车,卷起一地灰尘驶离。 季节缓缓推开房门,借着外面的路灯,摸索着摁下电灯开关。 第十四章【胜者为王】 (3q金钱草,小刚炮,左爱的打赏!恳请走过路过的各位兄弟姐妹,来点票,来点收藏,顺便求包养,求全套!) 里面是一间设备简单之极的八平米小屋,一个单人床,床头柜和窗前的长条书桌,另外就是一个不大的空枪架。靠右侧的角落里有个狭窄的卫生间。 季节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自从和长毛在一起后,他便没有好好洗过澡,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臭味。 痛痛快快地洗完澡后,他穿上房间的简单浴衣,缓缓走向床对面挂的一副招贴书前。 很让他惊喜的是,这个“训练营必知”竟然是中文。 “加入雇佣兵训练营的限制:必须是男性,具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年龄必须在18足岁到40岁之间,未满17岁必须征得父母双方的同意和认可。方式是由父母陪同一起去外籍兵团招幕中心加入或是提供同意书,但是你进到外籍兵团招募中心大门之前所有的费用都必需自行负担。由于你是在来到fd训练营的前一天签下合约,因此你拥有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时间,并在你真正下部队之前随时都可以表明离开的意愿,想清楚是去还是留。考核通过后,训练营的长官会和你谈将要去部队,时间只有5分钟。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在此之前,你可以做做一些杂事,直到所有手续办妥之后才能离开。不可能每个人都能顺利进入雇佣兵团,虽然这是很多人的梦想。祝你成功!” ****************** 第二天清晨,季节被一通大嗓门吵醒。 睁开眼睛一看,汉斯巨大的身躯站在他的窗前,粗犷的身躯阻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导致汉斯的脸庞半映的阴影边缘,看上去狰狞可怕。 季节猛地打挺跃起,听着窗外操场上的跑步声,急急忙忙穿上迷彩服,“是不是要早操什么的,我马上去……” “no!你可以再休息一天。”汉斯伸手递过一张纸,“这是你的训练时间表,由你自己安排时间,请在表格上填写你方便的时间,填写完毕后不可更改,以后这就是你自己的科目表。填写完毕后,交给训练营办公室,他们会在一天时间内帮你安排完毕。” 说完,汉斯转身,但他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食堂出门朝右走三百米,没有时间限制。” “谢谢教官!”季节充着他的背影很有礼貌的致谢。 拿起科目表看了看,季节发现,除了想象中的体能、射击训练外,一些文化科目竟然占据科目的七成以上。而其中体能训练只是第一道门槛,诸如负重长跑;翻越障碍攀爬;一分钟内俯卧撑100个或70斤杠铃手推60下等。接下来是专业科目训练,比如战斗技能训练、机动技能训练、渗透技能训练、侦察谍报技能训练等科目。 其中战斗技能训练要求熟练掌握各种枪械、手榴弹、枪榴弹、小口径火炮和反坦克武器,以及徒手格斗,巷战、夜战,搜捕、脱险逃生等内容。。各种车辆的驾驶固然不在话下,熟练地排除故障和使用机动工具上的设备及武器更是基本要求。 而机动技能训练要求完成跳伞、攀登、穿越雷区、识图标图及远距离越野行军等内容。这方面优秀的特种兵与同职业的运动员相比,其能力当不相上下。渗透技能训练和侦察谍报技能训练主要有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俘、电子、照相、密码通信联络等多种技术手段。 季节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的瞬间思考,最终在他属意的技能科目后打勾,然后填写训练时间。 他选择在早晨进行初步体能训练,然后是一个半小时的英语、法语简单的生活、雇佣兵术语口语对话学习;然后是两小时的战斗技能训练;午饭后休息半小时,上一个小时的“生存训练”课,他之所以选择这堂课,并把它的时间安排在午后精神状态最好的时间段,那是因为他屡次从长毛口中得到了这样一个讯息——生存知识在某种层面上高于武装训练。而且表格上亦很清楚地对生存科目进行简短的介绍——学会如何生存,解决所有生存难题:如何装备,雨林中如何施放求救信号,怎样辨认有毒植物,用刀片制作指南针,如何蹬水过河,制作各类环、结和绳套,如何点燃潮湿的火柴,如何搭建天然帐篷,如何急救、逃生、救援等等。 下午两点半是机动技能训练科目。 四点是渗透技能训练以及格斗强化训练。 晚饭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八点半是侦察谍报技能训练科目。 也就是说,在没有意外发生前,这张表格就是他三个月的作息时间安排。 拿着表格出了房间,操场上有大约一百多人在进行各种训练,其中有五六名教官模样的男人手持皮鞭,呼来喝去,声音响彻,而接受训练的新兵大多数都是全副武装。其中不乏凶狠跋扈,外形彪悍者。根据季节从长毛口中得知,他的训练同伴招募至世界各地,招募对象包括平民、退伍军人、亡命徒等,总之想要加入,通过考核就可以。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曾经干过什么,只要你报名通过考核就可以加入,加入后再按它的一套训练方法,训练通过考核后,分到各外籍兵团部队中。 季节很奇怪怎么自己拥有休息时间,同样的,训练场上的教官以及新兵们都朝他投射各种复杂的眼光。 季节不认为主要原因是自己过分的帅气。因为东西方审美观有所不同。但是他敢肯定,自己的这张“造化”之脸,亦是男人们嫉妒的原因之一。 不乏有人朝他大喊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比如:“瞧,这只黄皮猴子怎么有资格闲逛?” “我想****漂亮的小脸蛋!” “喂!你是我的,今晚跟我吧,东方小白脸……” “挨x的贱货……” 季节虽然听不懂,但亦感觉到他们不善的眼神和骂人,他知道在最重阳刚和血气的军营里绝对不可以输示弱,哪怕对方有百人之多。他冷笑着朝操场上的人群伸出中指,然后狠狠的朝下。 “****养的……” “猪猡……” “干暴你……” 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咒骂声,反正也听不懂,季节冷然收回手势,大踏步朝训练营的办公室走去。 交了科目表,领了一张训练营的“一卡通”,也就是说钱在训练营并不流通,吃饭购物电话等生活消费的账目全部记在个人磁卡上,等新兵训练结束去了雇佣兵团,接了任务,训练营的消费全部在薪水里扣。 拿着卡去食堂吃过早餐,又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把训练营的生活区转了个遍,他这才回到自己的营房。 而这时,操场上的训练课结束,三三两两的新兵疲惫不堪地各自回到自己的营房。 看着迎面而来的新兵们,季节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第十五章【胜者为王】(二) 扑面而来是几道中气十足的口哨声,然后是各种语言混合的叫骂嘲讽声。 季节第一天到来,他不想惹麻烦,抬头看了看操场上闲聊的教官们,但令他意外的是,这几名白人教官竟对即将到来的斗殴无动于衷。 季节想了想,让出主道,侧身走近靠近营房的一面——惹不起,我躲。 “kypnцыhcыh!”(注:俄罗斯语言:兔崽子!)一把阴恻恻的古怪声音响起,难听碜耳之极,一道硕大的身影横侧堵住季节的去路。 季节的身高在中国算得上高大魁梧,可是与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一,臂长腿长的俄罗斯人一比,犹如老鹰与鸡,况且这个男人一脸凶相,鹰勾鼻长足有半寸,宽阔的肩膊满满撑满那套迷彩训练服,捏着双拳“腾腾腾”朝他逼来。 “阿列客谢!揍死这个漂亮的黄猴子!” “我赌这只黄皮猴子支撑不了三秒钟。” “我接赌,这只黄皮猴子能支撑一分钟。”周围的佣兵越聚越多,第一二层足有三四十人,外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纷纷起哄,操着英语、拉丁语和德语:“我赌阿列客谢赢,只要一顿午餐……” 在他们看来,曾经是俄罗斯高加索特种兵的阿列克谢,仅仅凭巨熊似的屁股就可以把季节坐死,还用得着打? 也难怪,这群训新兵在训练营的训练太过枯燥,好比秋日里干燥的森林,遇火既燃。这也是训练营教官们不干涉的原因,必须找个发泄口让他们发泄。当然,前提是不许闹出人命。如果残废,对不起,请离开训练营。fd训练营里不收废物。 关于这种内部斗殴,每期都有不下十起,死人事件倒是很少发生。 季节默然止步,沉静地凝视着阿列克谢。 他的外表越冷静,越是证明他被点燃胸中野性的火焰。既然无法逃避,那就面对吧。 阿列克谢有些惊讶,这个黄皮猴子既然能在他的气势下如此冷静,倒让他稍微收敛了点轻视之心,但手指朝季节勾了两下,仍代表他内心的蔑视。 阿列克谢的手指还没勾完第二下,季节一个趟步,遽然急掠而起,训练鞋的生胶底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快骤如风射向阿列克谢,飓风般的右拳划破空气,直指阿列克谢的左下颌。 “砰!”地一声闷响,阿列克谢高大壮实的躯体被一堵墙砸中般,往后仰天跌翻,一道血箭从口中标射飙出,宛如一朵凄艳礼花在半空突兀盛开、爆散。 阿列克谢砰然倒地,挣扎了数下,脑袋艰难地砸在沙地上。 四周先是一片寂静,他们眼睁睁望着季节仅用一招便击溃了训练营中有“暴熊”之称的阿列克谢,禁不住莫名震骇,目瞪口呆,人人宛若泥塑木雕。这怎么可能,即使是训练营中的格斗教官汉斯也不可能一招击倒爆熊,而且是徒手,没有任何武器在手。 当众人看清楚季节手上并无利器后,顿时爆发出轰然喝彩声。 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强者为王。 季节警惕地后退三步,身子如豹子般微微伏低,但预料中的“群殴”不仅没有发生,反而获得一片掌声,这有些令他莫名其妙。 他的确有“杀鸡儆猴”的打算,所有才对阿列克突下重手,务必做到一击惊众敌,即便是惊吓不退他们,那么,瓦解对方的先锋箭头也是必须的。 十年前,他看到大师兄在团山湖畔的废弃城墙上打沙袋,当时正值隆冬,大师兄的两只拳头肿成肉包子似的的,但他还是每天发狠的打沙包,甚至击打钢板。他很好奇,走过去请教。 大师兄指着他们脚下的城墙说:“力量是城墙的砖块,内功和技巧则是城墙的厚度和高度,只有这三者结合起来,才是能屹立千年的城墙。功夫也一样。你看电影中的主角都是向对手头部挥出一重拳,然后把对手打得鼻涕与口水齐飞,假牙共鼻血一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是电影,电影都是假打、而擂台打斗都是戴拳套绑着护手绷带!如果你赤手空拳用拳头打对方的头部,结局很可能是你抱着手表情痛苦的跪倒在地,然后被人一顿暴打!原因非常简单,头部骨骼颅骨是人体防护能力最强的部位,就如同坦克的正面装甲总是最厚最抗打一样,人的头部能够承受一辆小汽车的压力,你想凭你这双白嫩双手,去打对方最强防御之处,不骨折才有鬼呢!所以,如果有必要,你一定要击打对方的面部正面或者下巴和太阳穴!而不是头部其他地方,记得用你的拳头下缘,肉最多的部位去攻击,如果用拳面攻击,你还是可能会受伤!那么,在练习好沉稳的招式前,你必须拥有打击力量,比如,沙包,木桩,钢板……” 他这一拳是立威之拳,足足使用了三百磅的力量,击打在对方左下颌上时,还使用了“崩拳”的第二次打击方法。换个抗击打能力稍差的,很有可能下颌就报废了。 阿列克谢甩开几个人的搀扶,踉踉跄跄爬起来,手捂下颌部位,面部表情极为痛苦地“嘶嘶”几声,面目狰狞朝着季节走过来。 “今天是老子大意了,下次……我会给你来点狠的……” 季节不懂他的语言,但能感觉到对方不服气的目光和表情,他直视阿列克谢的眼睛,用中文冷冷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有下次,老子手下绝不留情,不管是谁。我都会废了他,让他的下半辈子在悔恨中度过。”季节说完,杨了杨拳头,但他却发现没有什么立威的效果,现场似乎没有人听懂中文,一片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一道翻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先是用中文翻译了阿列克谢的话,然后又大声翻译季节的“狂妄宣言“。 紧接着一名黄皮肤青年从围观人群中挤了出来,笑眯眯地朝季节伸手道:“你是中国人吧,我叫刘克,老家sd。” 终于有人翻译,终于听到纯正的汉语,对于纯外语盲的季节而言,不啻黄钟大吕、大地希音!导致他的声音有些些许的激动,“是的,我是中国人!我叫……季节!” 一分钟后,教官们出现,驱散众人,勒令学员把阿列克谢搀扶到卫生室。 季节还在疑惑为什么没有教官呵斥他,或者惩罚他时,一些佣兵从他身边走过时,眼神里竟有些钦佩,还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释放友谊,操着生硬的汉语道:“好……很好!” “厉……害!” 季节有些莫名其妙地对他们一一点头。 “觉得奇怪吗?”待周围空无一人时,刘克问。 “的确,我原本想,会有场惨烈的群殴……” “这里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你一招击溃了阿列克谢,这里一百多士兵以后都会记住你的名字,甚至会尊敬你!因为,谁都希望自己有个厉害的队友,如果能获得你的友谊,将来在行动中也许是多一条甚至几条命的机会,如果你弱,那么谁都会欺负你……” 季节汗然,出声邀请道:“进我的房间坐坐。” 两人进入季节的房间,刘克的眼睛四下打量着他的房间,微微有些惊讶。 季节有许多话想问他,但第一句是:“你为什么当雇佣兵?” 刘克回答道:“赚钱多,刺激。”接着他又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来这里,你的身手非常高明,是老手?能住单人房,不简单呐!” 季节苦笑,他的理由说得出来吗。 “阴差阳错……”说到这里,他追加了一句,“总之,我没有强烈的加入意愿。对了,你们不是单人间吗?” 刘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道:“我们住的是猪一样的板房,四个人一间,若是运气不好,遇上睡觉打呼噜的,别说恐怖的训练课,仅仅是呼噜就能把人折磨疯。” 季节无言以对,他心想是不是长毛给他开了后门? “听你的口音像是甘市人,我以前有同学是哪儿的。” 刘克的话把季节吓了一跳,他连忙否认道:“你猜错,我的祖籍是gx,出生在法国。” “侨胞?”刘克哦了一声,一般来说,来当雇佣兵的都有各自说不出来的理由,人家既然成心隐瞒,他也不在追问。 但季节组织的壁垒无疑打破了两人之间逐渐要加深的同胞之谊。 刘克稍微坐了会,以下午有反恐怖战术为由离开了房间。 季节送到门外,回到房间吃了几小包压缩饼干,喝了几大杯水后,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之所以不去食堂吃饭,而是吃难吃的压缩饼干,那是因为他以前没吃过,而且他也知道,如果有行动,他的主要食物估计全是饼干罐头之类的,他必须提前适应。 而且,他越是远离,便越是想念他逐渐苍老的父母,弟妹!还有他的朋友,尚在苦难中的朋友。 想着想着,他竟沉沉入睡。 第十六章【语言教官】 由于这段时间季节的身体和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和疲惫状态。这一觉他足足睡到晚上八点才醒。 起来随便洗了洗,他独自朝食堂走去。 训练营的食堂在生活区的中心地带,从任何一个营房走向它都用不了五分钟。 食堂很大,也很整洁,足供两百学员就餐。季节踏进食堂的时间,已是晚餐结束后一个半小时,只有寥寥几个人就餐。 季节放目四望,偌大的食堂,除了东北角坐着几名教官和训练营工作人员还在进餐之外,就剩下食堂中央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季节没多张望,也没有上前和教官们套近乎,反正他的话教官不一定懂,教官的语言他肯定不懂。 拿着一卡通打完卡,独自去自选餐台上打了半斤米饭、红烧鸡腿、牛肉等食品,便就近坐在食堂的最里间,开始吃饭。 吃了几分钟,他感觉食堂的气氛很怪异,东北角几名教官之中便有中午训练场上目睹他重手击溃阿列克谢的一名白人,他们在训练之余都会放肆地聊天,怎么到了餐桌上却齐齐噤声? 当他再次把目光朝餐厅中央的人射去时,禁不住呆了一呆。 他进入食堂时仅扫了一眼这个人的背影,当时他以为是个男人,都是迷彩和帽子,况且帽子后又没有流溢出女人的长发,这个女人的身材并不低,初步目测一米七八左右,仅仅矮他两公分,如果她穿上高跟鞋,绝对压他半颗脑袋。 令他吃惊的是,在这个男人的绝对领域里,竟出现了一名异性,还是个非常端庄美丽的白种女人,他猜不出她是那国人,西欧,东欧,俄罗斯或者南美女人,也猜不透她是训练营的什么人,工作人员?教官?而且她还不是一般的漂亮,漂亮得令人突兀,属于漂亮得耀目的那种类型,如果排除生硬的迷彩服,她甚至给人一种古典的美感,独自坐在食堂的中央,宛若她就是世界的中央,或者她的皇宫。 季节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怎么冒出来世界中央的皇宫的描述词语。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一种气场,一种强大的气场。 当他的视线继续在她身上攀爬下滑时,女人缓缓抬头,晶莹润泽的碧蓝眼眸淡淡瞟向他,用标准的汉语说道:“看够了吗?” 季节有些惊讶她的语法和声音的清脆度,他不由自主老实回答:“够了。” “ok!那就认真吃饭!这样的饭在你未来的日子里并不常有,要学会珍惜。”女人说完,端起托盘起身,步履节律十足地朝食堂外走去。 季节愕然,你不让看,我还偏要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莫名其妙地教训人?他杨起了头,目光落在她隐在宽大军裤里的臀部、浑圆饱满的大长腿、以及她略微显得有些挺直得过分的妙曼腰背上,肆意扫射。 这个女人一出食堂大门。东北角上一群男人似乎齐齐松了口长气,叽里呱啦地说着季节听不懂的语言。 他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却能从他们的神色眼眸里看到了男人同有的欲望和占有,还有……膜拜!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却敢肯定一点——这个女人在训练营的身份不低。他甚至猜测,是训练营某个大人物的情宠。只有这样,才符合一定的逻辑。 他不想继续听一些听不懂的话,也不想感受到那群男人蔓延地猥琐情绪,快速扒完了米饭和牛肉,起身离开食堂。 回到自己的营房,打开灯,从柜子里拿出那本“佣兵日记”,从第一页开始翻起…… ………… ………… 第二天清早,他被不怎么嘹亮却足以叫醒他的号角惊醒,于是,他快速起床,按照训练科目的内容开始早晨的体能训练——负重五千米跑。 按计划,他的第一个星期负重十公斤,第二个星期增加五公斤,第四个星期增加三公斤,第六个星期增加两公斤,未来的六个星期要在负重二十公斤的情况下限时完成五千米。 第一次晨跑完,即便以他的体格和身体素质,也有些吃不消,但尚有余力。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去食堂吃了早点,接着去上他的第一堂语言课。 语言教室在食堂的东侧,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小型教室。他走进去时,整个教室里空无一人,正当他以为走错房间之际,他的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早上好。” 季节蓦然回首,不由瞪大眼睛,看着来人,“你也……早上好!” 来人竟然是昨晚在食堂里遇见的白种美女。 “怎么,不想进去上课?”女子的一张脸白皙如玉,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沉静而庄严。 “请问,你是?” “我是你的语言教官,莫妮卡·里贝拉!” “……”季节有些惊愕。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莫妮卡·里贝拉教官的语言学生。我每天布置的作业,不管你其它科目是否对语言学习有影响,你都要百分百的完成,否则,你将受到我的严厉惩罚。”莫妮卡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我会努力。”季节回答。 “你应该用肯定或者否定语,no或者yes!” 季节缓缓抬头,迎上莫妮卡的目光,四道眸光在半空交汇,季节的眸光被逼退,他心中不服地大声道:“是!” “有关训练营规则,想必你应该有所了解,废话我们就不多说了。马上开始上课。”莫妮卡轻哼道:“请坐!季节同学。” 季节腾地落座。翻开书桌上的语言书籍。 “我看了你的语言要求,英语法语的简语速成。所谓速成,就像是孩童没学会走,就希望马上会跑一样,几乎是不能实现的。但简短的生活以及职业用语,如果你掌握好足够好的方法,以及认真努力的话,还是有可能实现的。”莫妮卡·里贝拉再次抬眸扫了一眼季节帅得过分的东方男人的脸,抓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道:“任何语种的学习都漫长而辛苦,速成方法的唯一捷径,就是把学习强度和密度加大,使学习时间变短,付出的努力叠加。但是法语和英语不同,它没有速成的诀窍,靠自己去培养语感,这点非常重要。我告诉你,法语就是读出来的,只能日积月累……” 一堂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季节几乎感觉上了一天,他能记下的全部记下了,比如晚上睡觉带上耳机不间断听录音,睡着了也听,加深印象,同时要留意学员之间的对话,注意他们的语音、语调和句子重音。速成的技巧是只抓住重音词汇等等。 当然,不该记的他也记下了,不该想的他也想了。 第十七章【科目】 离开教室后他依然还记得莫妮卡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小半是香水,大半来自身体的味道;还有她的臀部很宽大,腰肢挺而不细,在衣服下充分透漏着饱满和力感;她的嘴唇色泽鲜艳,大而厚实,他不经意间甚至想起夜店时某人讲过的一个观女之术。说观女人上面的嘴唇形状便可得知她下体“嘴”的形状…… 语言课程度日如年,好在终于结束,接下来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战斗技能训练。这种训练科目除了徒手格斗外,其它各种枪械,,手榴弹,枪榴弹,小口径火炮和反坦克武器,巷战,夜战,搜捕,脱险逃生等,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枪械训练教官是位体格强健的德国人,名字叫哈里斯,四四方方的大脑袋,短粗平头,还有着两条黑浓的粗眉,右脸颊上爬着一道如蜈蚣般骇人的疤痕,给人很野蛮凶狠的感觉,但季节和他接触了三天后,觉得他实际上他却是一个风趣幽默的老好人。至少对待他很好,从没有辱骂或者殴打,在崇尚用暴力教学的训练营教官队伍中简直是一个异类。 他曾经服役于德国著名的gsg9特种部队,其总部设在波恩以东3公里的奥古斯特,其对加入成员要求严格,有多个战斗组,始终处于临战状态,战斗力极强,是一支界闻名世界的老牌特种部队,代表作是在索马里参加摩加迪沙机场反劫机战。 他开始便告诉季节一个诀窍,不管使用什么枪支,身体胳膊要像山一样稳,手指要像水一样柔。 即便是三年之后,季节亦不得不承认,哈里斯对枪械的精通程度令人惊叹。他几乎能闭着眼睛组装拆卸所有种类的枪支,而且时间都要超过世界标准。而且他的讲解能力也十分了得,至少季节认为比长毛教得到位,可以用四个中国字形容——通俗易懂。 哈里斯不仅教他如何用枪,结合地形气候等等,还教他弹道声的判断能力,据哈里斯说,懂得辨声取位,是一个优秀雇佣兵的存活之道。也就是在对方枪声响起的瞬间,下级判断出子弹的设计位和目标方向,从而最大程度地躲避子弹。 不过最痛苦的依然是语言的问题,哈里斯会四种语言,但仅仅懂得几句简单的中文,他们之间的教学交流便一般是手势,一半得抱出英汉词典。 当然,这是不一个训练科目的问题,而是全部。 下午的生存训练课、机动技能训练课以及渗透技能训练、格斗强化训练,晚上的侦察谍报技能训练课。他都离不开词典。 乃至于词典成为他的随身必备品。 除了生存训练课和侦察谍报技能训练课是和众多学员一起在大教室学习外,另外机动技能训练、渗透技能训练、格斗强化训练三门课的教官都是黑人汉斯。 也就是说,他的专用教官是三个人,汉斯,哈里斯,莫妮卡。他这三个月和他们三人的交道也最多,最密集。 几天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与众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开单灶,而别的新生都是合练。他也就这个问题私下问过态度和蔼的哈里斯教官。哈里斯表示不清楚,他只是告诉了季节一个可能性——也许季节的学费缴得比较高,合约上有注明专门教练。 他还问过汉斯同样的问题,汉斯很狡猾地让他去问长毛。季节也就不了了之,一心扑在训练上。 训练之余,他的时间也不多,唯一有往来的是中国同胞刘克。鉴于刘克的多人宿舍,他们一般选择在季节的房间里交流。 刘克说他和很多学员都奇怪季节的“特训”待遇, 通过刘克的介绍,以及“中转站”山洞里发现的那本“雇佣兵日记”,他对雇佣兵的世界也有了个直观的了解。总结说,就是“谁付钱就为谁卖命”,这是雇佣兵世界所共同遵循的一个基本准则。在他们心目中没有是非之分。他们受雇进行各种暗杀、绑架、作战,甚至偕同搞政变。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伊拉克战争中替布什效劳,同样可以为萨达姆卖命。 但是有一个底线,那便是不能接受恐怖组织的雇用,哪怕再多钱。而且,他们的最危险的对手在这个时代便是臭名昭著的“恐怖主义组织”。其中,最头疼的是战争双方都雇用了不同的雇用组织,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是,雇用兵对垒雇佣兵;其次才是各类私人武装、部落种族军事力量、以及一些国际大型黑社会组成的匿名佣兵团等。 至于刘克等新兵,进入训练营的时间早他一个月,也就是说,等这批新兵离开,fd训练营里大概只剩下他单身孤影。 而被他一招击溃的阿列克谢,十几天后单独来他的营房,说哪天他太过大意,被季节偷袭得手,要求两人私下再比试比试。 这一次阿列克谢的眼里少了不屑和轻视,多了重视和认真。 季节看在他彬彬有礼的份上,没有拒绝他的请求,两人半夜在格斗馆进行了一场没有观众的格斗比赛。 结果还是季节赢。第二十九招放倒了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彻底服气,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从那以后,前来季节房间里探访的客人又多了一位。 虽然阿列克谢格斗上输给了季节,但他的综合成绩在训练营里数一数二,原本特种兵出身的他,在枪械、机动车、刺杀等科目的成绩好得惊人,都是a或者a+,阿列克谢进入训练营两个月没到,据说已经有好几个“保安公司”要和他签合约。 而季节除了格斗术,其它成绩连—c级都不到。 训练营的训练方式几尽残酷、羞辱、恐怖、痛苦,开营不到两个月,已经有二十几名学员主动放弃。用汉斯教官的话说,学员不脱几层皮,休想成为合格的雇佣兵。而在枯燥的训练生活中,学员们不止一次要求格斗术教官汉斯和季节来场比赛,甚至有三十几名格斗术的狂热爱好者,愿意拿出未来的一部分酬劳作为获胜一方的奖金。 尽管这个数目加起来很令汉斯动心,但他还是严词拒绝。 有学员激将说,汉斯教官是害怕输给了季节。 汉斯不屑地大笑道:“老子的格斗术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站在台上比赛的猪猡!” 季节的训练营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然美丽的莫妮卡教官总是不满意他的进度。但他的英语开始能听懂简单的生活用语,法语开始接触语法;战斗技能训练到了c的级别,如果能进入c+,就可以完成这个科目的考核;机动技能训练科目,他本身就懂得驾驶,驾驶这个东西,万宗不离其变,掌握各种车辆的性能,上手很快,他缺的是熟练排除故障和使用机动工具上的设备武器等要求,好在维修和设备是加分项目,不列入考核,所以他机动技能训练科目的成绩是—b;剩下的渗透技能训练、跳伞、攀登、穿越雷区、识图标图及远距离越野行军等科目,他进展稍慢,成绩d+,需要继续努力;而他和语言一样差的则是需要长时间学习的侦察谍报技能,比如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问、电子器材的使用等获取情报的手段方面,他的第一次测试成绩是—d。 单调的日子直到他进入训练营第二个月尾,除他之外的所有新生都接受了最终考核,紧张而高节奏的训练营彻底沸腾了,被漫长的训练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他们获得了一天一夜的假期,目的地则是他们魂牵梦绕了三个月的“昆查”。 第十八章【黑夜的天堂】(一) 昆查原本是阿富汗南部的一个无名小镇,属于第二大民族塔吉克族的统治地区,东南与巴基斯坦毗邻,但这不是它出名的原因。它有个私下里流传的名字——中亚的“阿姆斯特丹”。当然,这种“名声”被控制在某一范围内,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据说想要进入“昆查”比闯入美国军事基地还难。 “昆查”原来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型集镇,是阿富汗北部罂粟交易的一个重要集散地,后来随着塔利班的倒台,种植罂粟受到世界广泛的批评,于是,罂粟交易从明到暗,这个集镇失去作用,而随着各国驻军在该地区不断成立军事基地,鉴于阿富汗又是个******宗教国家,当地部族头人担心发生外国驻军发生“强奸”丑闻,于是,这个废弃的前罂粟集散小镇被充分利用起来,北部地区最大的军阀之一德斯塔姆以及其他部族头人联合组建了一个秘密的“红灯区”,通过阿富汗的某些“安保”公司,进口世界各国“佳丽”,专门向驻阿联军和西方承包商提供“特殊服务”。 而昆查,就是特殊服务的所在地。 季节也被告之他可以参与毕业学员的“狂欢”纪念。出于对外部世界的了解,他没有拒绝汉斯教官的好意。当天晚上,近十辆吉普和两辆装甲运兵车朝着三十里之外的“昆查”驶去。 他乘坐的是汉斯驾驶的一辆越野吉普,车上有另外一名黑人教官皮姆,还有两个人是刘克和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一张脸早就被欲望催发得通红,一路上嘴里都是下流的俄罗斯语言,偶尔也崩出几句英语,不外乎都是“今晚要如何如何……”要找三个还是四个白人****,最好有阿富汗少女…… 季节不堪他公猪般发情的丑态,略微观察了下汉斯教官和刘克的神情。 汉斯教官一如既往的洒脱,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夜店”里看场子有年头的他,还是眼尖地发现了汉斯的裤子中央早已高涨如峰。 而那位皮姆教官亦精神亢奋地陪着阿列克谢的喋喋不休。 季节偷偷好笑,但刘克却神色如常,一如往日般平静,这令季节微有惊讶。他在夜店里见过“这类人”,不是“圣人”便是大奸大恶之辈,能把自己的欲望隐藏得很好。 看来刘克此人并不简单,肯定不是他自己介绍的那般,仅仅是个国内的普通人,为了挣大钱而加入雇佣兵公司。 阿列克谢突然冲季节一笑,“你喜欢什么女人,年轻的,成熟的,胖的瘦的,高大还是小巧?” 由于阿列克谢知道季节在恶补英语,训练之余和刘克经常陪他对话,因此,有意放缓语速,季节倒也听明白了个大概。 汉斯和刘克亦竖起耳朵,他们对这个英俊得过分、拳脚功夫了得、训练刻苦的神秘年轻人充满好奇。 但是他的问题还真难倒了季节。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 怔了半晌,他摇头,“没有特别喜欢的。” “季!你莫非性取向有问题?”阿列克谢尔善意地取笑着他,然后热心地推荐道:“我建议你去昆查试试阿富汗少女,嗯!妇女也行。上帝作证!她们个个都有一副美丽的脸蛋和嫩滑的肌肤,可惜的是,平常这些美颜大都被遮掩在面纱里,除了她们的男人,他人禁赏。可据说昆查有许多从阿富汗贫困家庭买来或者骗来的女人,甚至还有漂亮的小处女,当然,这些小处女只有大人物才能享用,价格八百至一千五百美元,晚上的时候用保安公司的装甲车或者战车运送达指定目的地!这群狗娘养的……” 前车速度不快,汉斯始终无法提速,他有些恼火地打断阿列克谢的话,骂骂咧咧道:“嗨!阿列克谢!你这只俄罗斯猪猡,可别教坏了季节,我提醒你们,雇佣兵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不少。” “瞧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教,没趣的老汉斯,我咒诅你今晚一个****都找不到!”阿列克谢大笑。 “你这个不要脸的猪猡!也许你该求我到了昆查给你介绍一位漂亮的姑娘!”汉斯俨然“识途老马”的嘴脸。 “是吗?呃!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肯定去过不止一次,说说,快……” 越野车在调侃逗骂声中缓缓减速,而老汉斯也蓦然收嘴。 季节望向窗外,一片五颜六色的灯火映在黑暗的沙土大地中央,如同夜空下的火精灵。 越野车两边,是一排排高大电网,每隔三米地一名全副武装的部族守卫,气场行驶了五分钟后,停止一栋高大的门楼前。 五人先后下车,老汉斯拿着五人的“手续”带着他们进入检查站。 检查站岗楼前有不下三十名部族武装人员,检查非常严格,不允许哪怕半点金属物带入。 季节注意到这些部族武装人员的装备非常精良,凭他两个月来对枪械装备的了解,甚至奢侈得令他震惊。他们个个身穿防弹背心,弹簧靴、四角防弹帽;携带微光夜视镜、微型高灵敏度无线电报话机;腰间佩戴微型高爆手枪,有一部分武装人员装备了hk冲锋枪,以及每支价值四千美元的毛瑟66型精确步枪。 汉斯一边等候检查一边低声介绍道:“昆查准确说是私人领地,甚至各国驻军要进来,也得先卸了枪,这里防范很严,别看昆查方圆不到六公里,但在它的外围,却配置着多管火箭炮和防空火炮,还有一个加强连的精锐战队。” 见季节惊讶,他笑道:“主要是保护驻地联军士兵的安全以及军火和物质供应商。 “看,阿富汗猎犬!”刘克低声低呼。 季节侧首,看到岗楼前有士兵牵着两匹阿富汗猎犬,一条金黄色,一条褐色,体态剽悍威武,蹲守在台阶前,不动如山。 刘克带着感叹的语调道:“据说可以媲美藏獒,血统最纯正的阿富汗猎犬可以猎杀雪豹等庞然大物,一个普通雇佣兵,如果失去武器,在山区面对一条猎犬,将很难成活下来。好狗啊!真tmd想拥有一条……” 季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又不是什么奢望。只要你赚到了钱,买一条就是。” “价钱不菲。”汉斯看了刘克一眼,道:“半年前,我在坎大哈看见过一个宠物市场,里边好像有这种猎犬出售,只不过后来听说哪儿发生爆炸,不知道市场有没有损毁……” 就在他们说话间,通过了三层检查,进入昆查。 第十九章【黑夜的天堂】(二) 与阿姆斯特丹、巴塞罗那、法兰克福等相对正规大气的红灯区相比,昆查只能算个小磨坊式的浓缩版。 但昆查无疑更安全,更开放,更隐蔽……用汉斯的话说,你要不怕夜晚的寒冷,如果你给的价钱足够女人动心,你甚至可以在大街上开干。 这里既没有小偷,也没有皮条、混混,甚至没有治安警察,有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阿富汗猎犬。一群群各国士兵或抱着女人或抱酒瓶,悠闲地徜徉在昆查的街道上,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只要不发酒疯,部族的巡逻兵就不会干涉。 街道两旁的玻璃门后总坐着一个浓妆艳抹,面带挑逗神情的女人,季节跟着汉斯走了不到百米,至少看到了不下十个国家的女子,而有的“宾馆”电动彩灯上还打出“欧式单间,工具齐全,大屏幕彩电,24小时热水,每人每晚200美元的广告。 汉斯带着他们直接来到大街中央拐角处的一个两层大楼前,指着楼上的霓虹灯道:“这里才是昆查的精华所在,郁金香夜总会。” 阿列克谢激动地挤在最前面,“久闻大名……”话音未落便要往里钻,被汉斯一把拉住。 “怎么了?” 汉斯咧了咧嘴,“你这只猪猡!你有钱吗?” 阿列克谢掏出训练营的“一卡通”嚷道:“不是公司垫付吗?” 汉斯爆发出大笑,骂道:“去你妈的,这里一切都是现金结算。”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全是百元大钞的面值,数了五十张递给阿列克谢,“你们每人的上限是五千美元,如果有特殊需要,可以找我透支五千。进入公司后,这笔钱和训练营的费用一起,分批从薪水里扣除。” “哈哈,老汉斯你真可爱!”阿列克谢接过美元猛地放在唇边亲吻。 “啰!这是你的一份。”汉斯数了五十张递给季节。 季节正要接下,忽然收回手,“我还是放在教官你身上吧,今晚就跟着你活动了。” 汉斯把季节的钱放回口袋里,骄傲的道:“对于一个曾经来过三次昆查的人来说,本人无疑是最好的向导。” 刘克看了季节一眼,“汉斯!我也跟你一起。” 阿列克不习惯把自己的钱放在别人的口袋里,一分钟都不行,他咬了咬牙道:“大家都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玩,我也跟你们,但钱我自己支付。” 汉斯鄙视了他一眼,抬腿踏上台阶。 郁金香夜总会是昆查的精华,一楼是近五百平米的色情表演大厅,分三个隔断,主题各不相同。二楼是五十个单间,自然是男人们“放松”之用。 动感十足的强劲音乐和鼓点流淌在空气中,预示一场动感盛宴即将开始。听似杂乱的音符,充满动感的电子混音伴奏,让人忍不住的跟随其摇摆。 玫瑰色的昏暗灯光如夕阳般轻柔地铺泻在大厅中间的一个小舞台上。 舞台上有一个身材超级棒的白人女郎跳着脱衣舞,她软软地扭腰摆臀,眼神充满挑逗,表情慵懒、如泣如诉,犹如一位堕落放荡的暗夜黑精灵在渴求得到满足,将观众的欲望一丝丝从灵魂深处缓缓勾出来。 昏暗的大厅里飘荡的全是酒和粉胭以及荷尔蒙散发出的古怪混合味道。舞台四周围满了身穿各国军服的年轻士兵,其间不乏一些身穿便服的雇佣兵。个个如狼似虎地紧盯着跳舞女郎,身体耸动,张牙舞爪,嘴里发出各种叫嚣声,合成声浪,冲破了音乐的鼓点。 季节甚至看到几个穿着阿富汗民族服装的男人,他们头戴帽子,上衣长至膝盖、袖子同样是很长的衬衣,白色宽松的裤子,外面再套一件无袖的夹克。衣服上的刺绣图案有红花、有绿叶,多姿多彩。 他们还遇到了几十名分批进入昆查的fd训练营毕业生,看见汉斯和阿列克谢,他们在百忙中纷纷打着招呼。 “嗨!汉斯! “阿列克谢!你来晚了……” “季……” “刘……” 汉斯带着三人挤到舞台边缘,找了个空台子坐下,一名女招待随即走了过来,弯腰俯身在汉斯的耳畔低声说着什么,汉斯随口点了几样酒和饮料,然后又问女招待今晚有什么特别节目。 阿列克谢一米九的身高,即使坐着,亦比身材娇小迷人的女招待高出整整一个脑袋,居高临下,少女胸前的香艳诱人风光毫无遮挡地印入他的眼帘。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女招待的胸和露在超短裙外的大腿上,倏然伸手在女招待屁股上拍了一掌。女招待惊叫一声,身子往汉斯旁边躲了躲。 汉斯狠狠瞪了阿列克谢一眼,警告道:“来前我告诉过你这里的规矩。” 阿列克谢做了个耸肩动作,起身趴在舞台边缘,瞬间,他便迷醉在“激烈”的洪流中,不可自拔。没坚持五分钟,他便拉住一位手持托盘的女招待,咨询了相关问题后,匆匆和汉斯季节刘克三人做了个“先上楼”的手势,便消失在喧嚣的人群中。 汉斯叹息道:“血腥总是伴随****,雇佣兵的每次结束任务,从生与死之中往返回来,大多数人会选择来这种场所宣泄血与火留下的梦魇,他们迫切需要女人美丽胴体的激烈刺激,尽情地发泄出狂野澎湃的原始欲望,来舒缓自己的神经。你们将来也许……和他们一样。记住,别像有些佣兵把卖命赚来的钱全部塞将女人的大腿眼里……” “我不会,我老家有老婆!”刘克目光坚定道。 季节颇为意外,刘克从没有告诉他有老婆。在他的记忆里,那些妩媚迷人、风情万种、或浓烈性感活力四射的各类夜店女子,早已随着他的一巴掌消逝得无影无踪,甚至他的记忆里很难回想起来一个具体的容颜和身体。 自跑路以及训练营的枯燥日子以来,他一边苦练一边担心自己的亲人,不知道他们的日子是否依然艰难,可他又无法找到解决的妥善方法,于是,只有让自己累,让自己翻滚,让自己在子弹的啸声中学会去遗忘。跑路以来四个多月的时间,除了正常的身体反应外,他的思想意识里并不特别需要女人,放在夜店的日子里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他并不像刘克那样坚定,他不会拒绝女人,但前提是他得满意。 这时,强劲的音乐渐缓,艳舞女郎频频朝人群飞吻,缓缓退下…… 场上的灯光忽然大亮,刺得人们不由得闭了闭眼,等他们睁开眼睛时,一名身穿阿富汗服装的中年男子走上舞台。 汉斯精神一震,低声道:“压轴节目即将上演。阿列克谢这头猪猡!钱要用刀刃上啊!” 第二十章【黑夜的天堂】(三) “各位想必都在等待今晚的压轴大戏。”身穿笔挺西服的阿富汗主持人话筒一杨,“我今天向各位推荐的第一名美女是来自丹麦的“美人鱼”,底价一千美金,出价最高者可享受她的二十四小时。” 这时,随着紧张的鼓点响起,一道射灯光束蓦地射向主持人身后。一名身穿性感三点式泳装的丹麦女郎出现在灯光下,这名女郎身高近一米八,不仅高大性感,皮肤白皙,而还有着充满异国情调的美丽脸庞,对中亚国家普遍身材不高的男人们来说,骑骑这样的高头大洋马,无疑能满足莫大的征服欲望。 “一千一。” “一千三。” “我出一千五……” “一千八……” 舞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但季节发现,大部分联军士兵和雇佣兵都只是在外围起哄,参与竞价的人数稀少,反而是一些身穿阿富汗长袍和坎肩的本人族人居多。 季节低声对汉斯道:“庄家公开抬价,也太明显了吧。” 汉斯摇头,“大家都在等好货色出场。而且这些本地人都是德斯塔姆将军麾下的部族勇士,他们被允许出现在这里,本身意味着获得德斯塔姆将军的奖赏,稍有眼力的人都不会和他们争。” “德斯塔姆将军是?” “阿富汗北方最大的军阀,他在塔吉克族中享有极高的声望,阿富汗北方重镇马扎里沙里夫驻扎着他的三万部族军队,萨曼干省据说还有不下两万民兵,他是现任曼干省省长、国家安全顾问委员会成员、国防委员、挂名矿产与工业部副部长,是阿富汗国内的实权派人物,阿富汗北方的土皇帝之一,即使是美国人也要给他三分面子,每年给钱给武器,否则德斯塔姆不会真正出力配合联军反恐。”汉斯抬手遥指夜总会,“这个夜总会就是他的私人产业。” “你似乎很了解他?”季节好奇道。 “很了解谈不上,但我去年曾受雇帮他训练过两个月的士兵。但是在塔吉克族中还有两个和他分庭抗礼的大长老……”汉斯似乎不想多说,“你以后慢慢会了解的。总之,阿富汗至今仍是雇佣兵的主战场,各国联军都雇用了数量不一的雇佣兵。” 丹麦美人鱼的竞价结束,一名身材高瘦的阿富汗青年得到了她的二十四小时所有权。 主持人随后推出第二名美人,一名身材小巧的日本少女。 场上的西方士兵开始兴奋起来,价钱不断推高。 用季节的审美观看来,这名日本少女长相一般,身材比之刚才的丹麦美人鱼差了好几个级数,唯一的亮点是她的身材娇小却圆润,有着洁白无瑕的面容和晶莹剔透的肌肤。 最终,她的二十四小时所有权被一名身材高大的加拿大士兵获得,代价是二千三百美元。 接下来出场的巴西女人。而顺后出场的捷克女人和以色列女人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连续拍出高价格之后,主持人亦仿佛受到气氛的影响,手持话筒声嘶力竭高喊道:“下面本夜总会为大家推出一名中国美女。众所周知,中国女人在世界上以典雅美著称。中国历史上崇尚笑不露齿、足不出户的闺阁美人。时至今日,还有没有这种典雅温婉的大家闺秀?我告诉大家,有,她还一名令人赏心悦目的处女……” 听到处女两字,场面顿时爆棚,各种欲望的语言化为兽吼。 汉斯不禁扫了季节和刘克一眼,打趣道:“如果价格合适,你们不妨考虑考虑。” 然而季节和刘克都面无表情,眼睛冷冷地瞪视着舞台中央。 这时,舞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雇佣兵拨开人群,径直走向舞台边缘的座位。 几名分不出是美国还是英国的联军士兵不服气地站在原地不让路,大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 一名迷彩服上沾满血迹的高大雇佣兵指着他的鼻子怪笑道:“对不起,尊敬的士兵,我们老大要坐第一排。” “你们老大?你们老大是谁?有什么权利……” 先前说话的佣兵阴笑道:“我们老大是独狼的库巴谢维斯基!” 刚才还喧嚣的一群士兵有大半顿时沉寂,还有一小半不解的,通过同伴的介绍,眼睛里怒焰顿消,虽然不怎么情愿,但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场上的主持眼眸里闪烁出微微惊讶,他放下话筒,等待来人入座。 在十几名佣兵的簇拥下,一名身材短粗的中年壮汉缓缓步入第一排座位,他很有礼貌地朝周围微微点头,然后静静落座。 “他是谁?” “他就是库巴谢维斯基?” 季节和刘克几乎同时问道。 汉斯的眸子长时间停留在比亚杰姆的背影上,缓缓点头道:“是的,他就是独狼雇佣兵的头领库巴谢维斯基,手下有三百多名雇佣兵,拥有国际注册雇佣兵资质,有资格独自获得雇佣兵协会的安保任务。手段极其凶残,普什图族人恨他入骨,他曾经因为护送的毒品被劫,血洗了一个普什图族人的村庄,连三岁的小孩都没放过……” 季节看得出来,汉斯对这个家伙没有好感,甚至微微带些畏惧。 库巴谢维斯基在雇佣兵届的确大名鼎鼎,他中学毕业后加入了波兰人民军,担任过总统的贴身保镖,而后参加了代号“雷霆”的特种部队。在特种部队任上尉期间,失手打死了一名俄罗斯游客,从而被部队除名。后来他去了车臣,受雇参战,他的两位铁杆兄弟的阿巴恰尼和佩来赫和他在车臣战争中结下了友谊。后来他觉得车臣的形势不妙,遂带着十几名雇佣兵辗转来到阿富汗。 对他们这个行当来说,美国主导的阿富汗反恐战争成了聚宝盆。美军攻占喀布尔后立即意识到兵力不足,于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纷纷奔赴阿富汗。目前,分属各家公司的两万多名私人战士构成了驻扎在阿富汗的第二大部队,规模甚至超过了北约稳定部队中的英军。 自拿破仑战争以来,雇佣兵几乎从未如此重要过。这场战争被严重私有化了——并且脱离了控制:根据美国和阿富汗政府达成的协定,为美国人服务的雇佣兵对阿富汗法律具有豁免权,只要意识到危险就可以武装自卫。 库巴谢维斯基先是受雇于美国五角大楼的外围商务机构——国际安全研究公司(isis),该公司拥有数量庞大的雇佣兵队伍,如今这支队伍几乎是东欧退伍兵的天下。拥有杀人执照的库巴谢维斯基们在这场战争中如鱼得水,他带队在阿富汗以及非洲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获得国际注册雇佣兵的序列资格;同时,他私自带队保护毒品通道,获得大量财富,进而购买最精良的武器装备,由于他的注册雇佣兵资格拥有“安保公司”同等权利,他逐渐脱离各大公司,自行招募东欧各国的退伍兵,组建了一支“独狼”雇佣兵团。在各种战争中,他带领的独狼打垮过三个中小型“公司”,同时与各国联军以及阿富汗当地武装、部族首领建立了广泛的联系。 在喀布尔,在阿富汗北部,到处都活跃着“独狼”们的身影。 第二十一章【黑夜的天堂】(四) 等库巴谢维斯基落座,大厅的骚动才结束。主持人操着标准的英语继续渲染:“下面,来自中国的美丽处女浓重出场!底价五千美金!” 听到这个高得离谱的底价,场上的男人们顿时大声咒骂起来。特别是北约的联军士兵,他们的薪水有限,几百上千美金或许可以咬牙承受,但五千美金买美女的一夜,堪比天方夜谭。 这个价格即使对报酬颇丰的雇佣兵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也就是说,郁金香夜总会的标价是专门为大人物们准备的。 刘克低声骂了一句:“tmd!” 季节低了低头,然后在压迫心脏的鼓点声中抬起眸子,朝灯光绚丽的舞台中央望去。 中国女孩身着一袭并不地道的旗袍,但她的出场依然令全场有片刻的寂静,然后是发疯似的狂叫,其中有三名联军士兵竟然跳上台去,企图去抚摸亲吻这名女孩。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舞台上的主持人大喊:“警卫!警卫!维持秩序!” 直到一对荷枪实弹的阿富汗部族警卫进入现场,喝退了士兵,场面才恢复。 而这时,一直心不在焉的季节腾地站起来。舞台中央的女孩几乎令他当场石化:这名女孩分明是他的列车软包上遇到的漂亮女大学生,后来他在医院也遇到过一次,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种地方、这种场面下遇到她。 而现在的她脸色惨白,旗袍下的胳膊和大腿依然白净如雪,一如既往的晃人眼睛,但那对灿烂而纯净的眸子充斥着恐惧、麻木、绝望…… 看着起身的季节,感受到他双拳紧捏发出的骨骼脆响声,汉斯掏出一块口香糖,递给季节:“不用紧张,或许吃块口香糖会让你轻松下来。” 季节接过口香糖,头也不回的问:“我要买下她。” 汉斯吹了声口哨,“那得不少钱……” “不管多少钱。”季节语气决然而坚定。 “可……”汉斯有些惊讶季节的冲动。季节给他的印象一向都无比冷静,甚至比某些老雇佣兵还要冷静。 “我今天的费用可以全部都借给季节。”刘克望着舞台上的美女,心想,如其被外国男人欺负,还不如…… “今天的情况,也许你们俩的费用加起来再乘二都不够。”汉斯的目光越过季节的腋下,落在左前方的库巴谢维斯身上。 库巴谢维斯基正歪着脑袋向一名下属吩咐着什么。 这名下属“啪啪!”拍着手掌,大声道:“我出三万美元。” 季节的心顿时一沉。训练营给他的消费上限是五千美元,即使透支五千,也只有一万美元,哪怕再加上刘克的一万,也不够……而且,三万美元只是竞价的开始,往后喊价,不知道是多少…… “三万五千……” “三万六……” “我出三万八……” “我出四万……” 前排座位上的大人物们纷纷喊价。 库巴谢维斯基推开下属,吼出一个价格:“五万!” “该死!太离谱了……”一名英国供应商不甘心地退缩了。 另外几名北部部族头人轻轻摇头。这个价钱固然高得离谱,但重要的是,他们得给库巴谢维斯基面子。 场上的火热顿时一冷,在一些士兵零零散散的叫骂声中,库巴谢维斯基缓缓起身,朝舞台上走去。 钱,他现在不缺,上个月五角大楼的“反毒品反恐怖行动计划办公室”发布了一个六十三亿美元的阿富汗新合同进行招标,他获得了其中一个一点八亿的扫毒合约。五个小时前,他刚带领一部分手下扫荡了巴阿边境一个普什图族毒贩的窝点,全歼对方四十三人,缴获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毒品,上缴给北约大部分半产品,自己留下三千万美元的成品。明天,他会将这批成品转卖给塔吉克族的一个贩毒集团。 对他来说,即便是不接五角大楼的扫毒合约,普什图族毒贩也是独狼佣兵团打击的对象——因为,塔吉克族的三个贩毒集团是他的长期雇主。 今晚,他需要好好享受一番,而舞台上柔弱得令人心悸的漂亮中国女孩则是上帝奖赏给他的美味。 “我出五万零一个美金。” 库巴谢维斯基的脚微微一顿,回首朝发声之地看去。 大厅内几乎所有人都朝季节这张台子上张望,想知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和财力,竟然和独狼较劲。包括大感意外的主持人,以及精神恍惚的舒欣…… 季节安然坐在椅子上,安静而冷酷,仿佛发声发声者根本不是他。 汉斯眉头陡皱,低声呵斥季节道:“你tmd想干什么?” 刘克亦伸手扯了扯季节的衣袖,轻声提醒道:“季节,你疯了,你有五万美金吗?” 库巴谢维斯基的目光在汉斯、刘克和季节脸上来回冷视,最后判断出声者应该是高大的黑人教官汉斯,这个黑鬼竟敢和他抢女人?库巴谢维斯基的眼神如一道冷电落在汉斯脸上,轻声道:“六万!” 场下顿时哗然!要知道即使福利待遇最好的美国普通士兵,排除高额的房租补贴外,其平均月薪也仅仅在三千美元左右,也就是说,普通士兵的年薪不足五万。 季节淡淡开口,“六万零一个美金!” 大厅里的士兵和佣兵忍不住哈哈大笑。 库巴谢维斯基冷厉的目光狠狠落在季节脸上,和他竞价的竟然是黑鬼旁边那个漂亮的黄皮猴子?他忍不住怒骂一声:“youbastard!!”(你这杂种!) 他怎么能不怒。如果对方认真和他竞价,哪怕每次喊价高出他五十美金,他也不至于如此愤怒。压他区区一个美金,这是赤果果地公然挑衅,打他的脸。 季节似未听懂他的话,但漆黑的眸底却有一束微不可察的清冽寒芒乍显即逝。开口回了句国骂:“麻辣戈壁!” 这句她曾经无比反感的粗俗国骂,这时却让舒欣无比喜悦和激动,她失神的眸子微微一惊,凝目朝季节的方向望去。 ——啊!舒欣忍不住轻呼出声,她蓦然伸手捂住嘴巴,娇躯颤抖,眸光大亮,两行激动的泪珠缓缓流淌…… 天啊!怎么是他,是他……真是他……这……舒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火车上一起经历生死爆炸,医院里一起治疗都算不上奇迹,那么,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如此窘迫绝望的情形下,竟然再次遇到了他!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像是看到了亲人,她的眸子红了,两条麻木的腿开始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倒地。 听着大厅近百士兵发出的哄堂嘲笑,库巴谢维斯基的灰眸中戾芒爆闪,一股令人惊悚的浓浓森寒气息自身上漫出,显是心中已涌上强烈的杀机。如果这里不是“特区”昆查,如果他手中有枪,他会毫不犹豫掏枪轰爆黄皮猴子的头…… “七万!” 季节无视他足以杀死他十次的目光,冷毅的面容若金属浇铸,连眼睫都未稍动。正当所有人以为他放弃之时,他霍然开口:“七万零一个美金。” “哈哈哈!”场上再次爆发出大笑,甚至还有零星的掌声,对他的勇敢表示鼓励。 库巴谢维斯基脸都要气歪了,凭他的感觉,他哪怕喊到二十万美元,这个黄皮猴子也会加上一个美元。 第二十二章【黑夜的天堂】(五) 郁金香外表看只是二层楼,但在二楼东侧却有个凸起的小阁楼。这个阁楼便是夜总会在控制室所在。 此时,一个身穿阿富汗长袍的男青年看着监视屏上发生的一切,若有所思道:“查一下,挑衅独狼的中国人是那个雇佣兵公司的,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身后端坐着三名身军官,看军衔,级别还不低,两名中尉和一名少校。 少校开口道:“拉苏尔长官,此人来自fd训练营,中国名季节,外语名不详,资料不详,在fd训练营的新兵名单中没有季节这个名字。但是,我们在国际雇佣兵序列中查到了同样的人名,拥有协会注册资格,但外表不同……” 男人眯起眼睛,伸手摸了摸胡须,轻声道:“有点意思。” 三名军官互相对视一眼,皆摸不透他的意思。 一名中尉试探道:“我们要不要强行中断这种恶性竞价,以库巴谢维斯基的凶暴性格,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男人沉默不语。他的名字叫哈伏尼·卡里姆·拉苏尔,是德斯塔姆将军麾下重要心腹之一,昆查特区的军事和行政最高长官,他的父亲是塔吉克族一个大型部落的长老。是阿富汗北部地区德斯塔姆将军之外的另一个强权人物。 “库巴谢维斯基最近有些失控……”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不动声色道:“借这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吩咐下去,不要阻拦,如果有必要,可以按老规矩解决。” “长官您的意思是……决斗?” “如果决斗的话,库巴谢维斯基应该稳操胜券,这不是凭添他的嚣张气焰?” 拉苏尔的目光落在监视屏那个中国男人的脸上,冷冷一笑道:“这个中国男人也许并非不堪一击。即便是库巴谢维斯基胜了,他也等于输了脸面。” ………… ………… 场上依然对峙,季节分毫不退。 库巴谢维斯基阴沉着脸,已经把价格喊到八万的高度。 季节照例加了一个美元。 库巴谢维斯基闷哼了一声,迈开大步便朝季节走来。 舞台上的主持人和独狼的几名手下纷纷上前拦住他。其中一名手下低声在库巴谢维斯基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使得库巴谢维斯基眼睛霍然一亮,他这才驻足,对主持人大声嚷道:“一个训练营的新手,我不相信他能掏出八万美元。” 主持人点点头,小声安抚了库巴谢维斯基几句,转头对季节道:“请问先生你确定自己是否能支付竞价资金?” 季节一时间楞然,他有吗?抬起头朝舒欣望去。 舒欣也在刹那间朝他看来。 四道眸光在空中交汇。 季节看到了那对曾经灿烂的明眸中混含了结冰湖水似的绝望、软弱、哀伤…… 但他还是从那对惶恐的瞳孔中发现了某种东西——哀求!虽然一掠而过,但这道眸子却让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道:“我……没有……但……” “你有!”一旁的汉斯刷的拉开衣服拉链,从腋下的空枪套中掏出几叠扎好的绿钞,啪啪啪!扔在他们身前的矮桌上,淡淡道:“这里有十三万,如果需要,我这张卡里还有。” 季节大感意外地看了看汉斯,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汉斯板着脸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为了fd训练营的荣誉。” 库巴谢维斯基目射凶光,似一头食物被抢走后的暴怒棕熊,扬起满是浓密汗毛的粗壮胳膊,呲牙朝着汉斯咆哮:“黑鬼!你给莫妮卡****带来天大的麻烦,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抱歉!库巴谢维斯基阁下!”汉斯凯耸肩道:“我是他们的教官,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尽量满足他们……” “好!很好!fd训练营!”库巴谢维斯基尖刻地讥嘲:“黑鬼!你回去告诉莫妮卡这个****,独狼会有机会亲自伺候她暴爽的!” 一场竞价高潮,眼看变成一出闹剧,主持人亦感觉麻烦,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处理。正在这时,他的耳麦里穿出了一道指令。他的紧张情绪顿时一松,低声对库巴谢维斯基说了几句话。 库巴谢维斯基闻言,当即抬头冲季节冷冷一笑,狠狠道:“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 主持人得到库巴谢维斯基的答复,旋即向季节这个桌子走来。 他认真打量着这个帅气的中国男子,小声介绍着昆查的“老规矩”。 所谓老规矩,就是当分歧发生时,用力量来判别结果。 季节怕的是没钱,打架,他从来都不怕。况且格斗是他的强项,如果拼枪械或者训练科目,他肯定不如这种雇佣兵老手。 因此,他毫不犹豫点头。 汉斯先是皱了皱眉头,不过稍后释然。如果说季节唯一能和对方一较高低的点,也只是拳脚功夫的格斗了。甚至可以说,这是老天在帮季节。 舞台四周拉起了防撞绳。 转瞬间,绚丽的舞台就变成一个格斗擂台。在主持人的喊声中,季节缓缓站起身,舒欣此时已经离开了舞台,季节的心情反而更放松。他不想让舒欣看到他残酷血腥的一面。虽然舒欣的平静世界已经被这个残酷肮脏的角落所侵袭。 汉斯小声提醒道:“他是柔道黑带高手,小心他的绞颈技。” 季节没有停止脚步,他轻轻点了点头,腰杆挺直跃上擂台。 虽然表情轻松,但心底还是有些警惕。对于柔道,他比较陌生,仅仅看过一些国际上的比赛,但是他却从师傅的简单介绍中得知,早期柔道有许多凶狠杀人的招式,只是加入了现代竞技运动会后,一些凶悍的招式被禁用,比如柔道中的狮子锁和断头台,就属于禁用技和不用技。但这不代表库巴谢维斯基不会使用。 库巴谢维斯基不等主持人喊他的名字,便迫不及待冲上擂台,双臂伸展中,骨骼爆出脆响,一双凶目发出杀气,盯视着矮他十公分的季节——那目光,犹然盯视着一只待宰猪羊。 第二十三章【黑夜的天堂】(六) 人声鼎沸中,季节已然急掠而动,身形矫健迅捷,姿势狂野,便若一头疾速扑向猎物的林中猛兽,狂暴地朝库巴谢维斯基击出一拳,势道之强劲竟隐约带出冽冽的尖锐破风声,眨眼间已袭至对方下颌前。 现场观战的军队士兵和雇佣兵中不乏眼力高明者,他们从季节挥拳的风声中迅速判断出他的拳力值,一些本来不看好季节的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正一脸冷笑的库巴谢维斯基也脸现惊讶,不过他的惊讶瞬间便回复了嘲笑,抬掌猛格季节的来拳,同时左手快速拧抓季节的手腕。 他这一手,一点也不比季节凌厉异常的拳法差。 柔道原本就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搏击术。也就是说,哪怕他的“吨位”和“力量”比不上对手,他只要具备一定的速度和技术,一样可以充分利用对方的力量战胜对手。况且他的力量和体重都大于季节,所以,库巴谢维斯基认为自己胜券在握,需要他考虑的,是通过什么方式彻底报复对方给予他的羞辱。 断头还是折断季节的四肢关节,令他生不如死? 季节的拳头却在双手即将接触间,蓦然收了回来,双脚后滑一大步。一进一退间避开了和库巴谢维斯基的近距离接触,同时爆起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腿关节。 人体关节永远是人身体最脆弱的部位,无论他的体型和吨位多大。 库巴谢维斯基几乎同时出腿,左腿猛地弹踢季节的****! 双方这一招俱都凶悍绝伦,都是一招置敌的杀招。在几乎同时发出攻击的前提下,比得是踢腿的速率,谁先中,另一方都将失去战力。 季节的腿速明显快过库巴谢维斯基。库巴谢维斯基蓦然色变,不得不收腿,后退。 季节左右拳头连环击向库巴谢维斯基的头部要害。 库巴谢维斯基左右摆头闪过了季节的前三拳。等到季节发力点的巅峰刚过,力量转换期间,库巴谢维斯基顺势扭步转身,左肘回转反打,强横无匹的攻击,在季节担心闪躲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他选择左手格挡,右拳趁机狠狠击中库巴谢维斯基暴露出的左胁上! 库巴谢维斯基的体格和抗击打能力之强,令季节惊讶,因为库巴谢维斯基竟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强忍胁骨断裂之痛,全速靠近季节,手腕一抖,终于刁到了季节的右臂。侧面压身锁死季节的右臂臂,用自己壮硕的胸部紧贴季节的身体,双方的空间距离为零,然后抓住季节手臂,举右肘上钩,左肘同一时间呈顺时针发力。 季节的身体顿时悬空,翻转砸落在地…… 令人为之屏息的一连串交手后,库巴谢维斯基的十几名部下发出兴奋地欢呼: “独狼!独狼!独狼!……” 而汉斯和刘克则紧张得同时站了起来。 柔道的主要技术是抓、摔、锁、寝……季节一旦对手被摔到在地,便如困入泥潭的鱼虾,永世不得翻身。 地板上的灰尘腾飞,季节的身体砰然砸地。 满场惊呼声中, 库巴谢维斯基怀着残忍的杀戮快感肆意大笑着施展柔道中的极端技术,趁着季节还未翻过身来时,双手快速从背后锁住季节的颈部。这种锁颈术一旦制住对方,可以截断颈部对大脑的供血,在几秒钟内使季节失去知觉。而当库巴谢维斯基的全身重量都压在季节身上时,季节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脸部撞地,要么肘部断裂。无论那种,他都难逃身受重伤的结果。 刘克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汉斯则一屁股坐下。 季节危机关头竟出人意料的在俯卧中闪电般踢出一脚,正中全力下压的库巴谢维斯基的左膝关节!库巴谢维斯基膝弯麻软,顿时不支半跪在地。 季节突然反守为攻,身体如灵猫般弹跳跃起,右拳由上至下朝库巴谢维斯基的下颌坠击! 库巴谢维斯基的腿部处于半瘫软状态,对于这一拳他避无可避,只得选择脑袋后仰,希望避开下颌要害,减轻打击力量。 “砰!”孰料季节的拳头力道重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声闷哼,硕大的身躯被这一拳击得凌空倒飞。 季节箭步跟上,身体跃起在半空,连续三拳击中库巴谢维斯基的胸膛、肩膀、脖颈。 他的脑海混杂着恐慌、痛楚与恼恨…… 连续的强力打击使得库巴谢维斯基的口鼻喷射出道道血箭。自己满脸血污,也喷射了季节半张脸庞。 “打死他……” “揍死他!” 过分压抑的士兵以及雇佣兵们兴奋地骂着喊着。 季节聚集全部力量与右肘骨尖,倏然击向库巴谢维斯基的头部。 不得不说,库巴谢维斯基的嚣张点燃了他胸腔间流淌的血性,他下手也全不留情。这一招倘若击实,库巴谢维斯基即便侥幸不死,也要终生残废。 “住手!”场上响起主持人的一声疾呼。 季节被库巴谢维斯基摔翻其实是诱敌的假动作。他有意给对方贴近的空间,只有在对方认为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才能暴露出致命的空挡。 而情况亦果然如他所料。 他的宗旨是要么不得罪人,得罪就要得罪到底,最好是不留后患,哪怕是把后患减至最低程度。比如库巴谢维斯基,就不想给自己留什么麻烦。 所以,他没有闻声收手,右肘骨尖以雷霆之势,顶向库巴谢维斯基的太阳穴。 可是,正当骨尖接触对方肌肤的瞬间,季节的耳朵里隐隐传来几道子弹上膛的脆响…… 季节的右肘骨尖刹那间偏移数尺,“嘭!”地砸向舞台地板。 坚硬的木地板倏然爆裂,无数片木屑飞洒…… 场下一片窒息。 汉斯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仿若如梦方醒般大吼:“季!赢了,赢了……” 库巴谢维斯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季节,我输了?输给这个黄皮猴子?他的脑里响起低沉的鸣音,一股燥热气息在胸膛里上下翻腾无法渲泄,血液全往脑袋上涌,如野兽般嘶吼着,再次朝季节冲去。 “住手,否则开枪!”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舞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库巴谢维斯基。 第二十四章【黑夜的天堂】(七) 库巴谢维斯基在枪口下止步,但嘴里仍不服气地嚷嚷道:“再来,老子还没输……” 他的一帮手下纷纷跃上舞台,把他拉扯下台。 而汉斯和刘克以及fd训练营的十几名新兵,亦兴奋地冲向季节。围着他,把他抬起来,举在空中,用力抛掷…… “季!好样的!” “打的好!揍死这个波兰****!” “哈哈!你打败了独狼……” 季节连续发力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他们摔在空中翻滚,感觉呼息困难,而且,他不认为这是场完胜。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舒欣是怎么来到阿富汗的?被拐卖还是……,他即便是保卫了舒欣的二十四小时,可二十四小时之后呢?还有库巴谢维斯基和独狼的报复等等。 汉斯经验丰富,连忙阻止了众人的庆祝,来到季节身前,脸色严峻道:“虽然你赢了,但我不认为值得祝贺!” 季节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我是不是给你和fd训练营惹麻烦了?” “麻烦?”汉斯耸耸肩,“我们每天都在和麻烦打交道。” 这时,主持人拨开人群,来到季节身前,“恭喜!您获得了六号二十四小时的所有权。郁金香奉送您一个豪华套房,请跟我来。” “去吧,去享受吧!” “嘘……美丽的处女!我要拿生命换你的二十四小时……” “季!悠着点……” “季!格斗你在行,搞女人我在行!需要我指点你几手吗?” 季节跟着主持人向二楼走去,临上楼梯时,他回头看了看汉斯。汉斯正背对着他给谁打电话,看得出来,他像是在拼命解释着什么。 “季先生!恭喜您获得六号的权利!在您进入套房前,我有必要向您介绍一些规矩:一,您可以尽情享受您获得的权利,但不得损害她的身体器官;二,您不得打听她的姓名来历等一切和娱乐无关的讯息;三:您不得……” 季节一直保持沉默。主持人带着他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门前,“最后,请您离开房间后去见一个人。” “谁?” “郁金香夜总会的老板!” “哦!什么事?” “见了面就知道了。”主持人补充了一句:“肯定是好事。” 说完,主持人推开房门:“请享受吧!” 季节顿了半晌,迈步踏了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悄悄关闭。他抬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格局类似于欧式,开门是个古罗马风格的小厅,拱顶浮雕罗马柱,真皮沙发,电视冰箱一应俱全。 再推开一扇门,入眼便是豪华的卧室,以及全玻璃透明浴室。当然,最惹眼的是卧室中的一张超大水床,以及床边的两名女子。 一人正是舒欣,看见他进来,双眸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腾地起身,张口便喊:“……” 季节担心她喊出什么不妥的话来,当即抢在她开口前,对她旁边一名浑身裹在长袍里,头带“布卡”的阿富汗女子说:“你是谁?” 这个女人把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一双眼睛,但她长袍外斜挎的一只大口径手枪告诉季节,她的身份大概是舒欣的看守。 这名女子没有和季节进行对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舒欣,意思是我把她交给你了,然后默默离开卧室。 房门关闭,舒欣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倏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向季节,像是弱水的人抓住求生的灌木般,没有羞涩,没有矜持,死死抱着季节的双臂,低吟道:“救我,救我……” 全然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季节缓缓抬起双手,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我以为我要坠入地狱了……想死都不能……感激上苍,它派你来拯救我于绝境……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的出现……”舒欣哭泣呢喃……双手不肯松离分毫,生怕一松开,季节便会从眼前消失。 季节轻拍着她刀削般的玉肩,问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他不问还好,一问,舒欣便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哭便没了止境,身体更是贴着季节不停颤抖。 季节不知道怎么安慰舒欣,以往在夜店,遇到“小姐”受欺负,找他哭诉,他总是鼻子眼睛一瞪,大吼道:“哭有用你来找我干什么?”往往效果极为明显。 而且他微微发现自己仿佛有些不妥。因为长时间没有沾女人,舒欣的身体紧贴着他,还带着摩擦,他身下的“物件”起了自然反应。 季节暗呼“该死”,居高临下,眼睛落在舒欣的胸前、后臀……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反应更为强烈。 在他心目中,舒欣永远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那样,像一只生长在长白天池畔的一只雅菊,淡雅中透着芬芳,安静而甜美。静得像是他家乡中的暮色湖畔一样,让人不忍惊扰。 但此时,在典雅而性感的紧身旗袍包裹下,她的****翘挺,双蒂隐现,他蓦然挪开目光,却又看到了她青春而有活力的细腰,以及腰肢下蔓延扩张的****…… 似乎感觉到了季节身体某个部位的跃动,舒欣“嘤咛”一声,慌乱地松开双臂,退离两大步,惊异地看了季节一眼,然后脸上火烧火燎般升起了云霞。 季节没有说道歉之类的鬼话,正常的生理反应嘛,有必要?他干咳一声,自己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再次问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欣呆呆地双手抱在一起,像是不堪严寒,好半晌,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叙述根源。 原来,舒欣和好友徐玉容十月中旬去了法国留学,徐玉容读的是艺术,她选的是法律专业,两个人都在住校。而徐玉容的姑父在法国华侨圈子里颇有威望,在当地算得上富贵之家。两人周末一起去往姑父在法国巴黎的家中。徐玉容生性好动,下了火车,她执意拉着舒欣去逛逛巴黎城北蒙马特高地脚下的红灯区。 舒欣无奈地跟着她走进了蒙马特极尽无耻的情色商品一条街。本想着大白天的,游客也多,随便逛一圈,满足徐玉如的好奇心便离开。谁知,她们在一家室外咖啡坐喝休闲场所喝饮料时,一名黑人抢了徐玉容的包。徐玉容迈开大长腿便追赶而去,等舒欣付完钱,街上已经看不到徐玉容的身影。 她正要给徐玉容姑妈拨打电话时,一名亚裔男人走过来对他说,他看到她的同伴跑进一个店子里。 于是,她丝毫没有警惕地跟着该男子走进了街道北角的一个面包店…… 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二十五章【先下手为强】(一) 季节低骂一声,“你怎么交这么个朋友?两大姑娘,去红灯区猎奇?这不是她妈的……”还没骂完,他倏然闭嘴,因为舒欣的小嘴巴一瘪,又似要开哭…… 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徐玉容便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她把舒欣差点害死,更是恶感丛生。 舒欣嘘嘘半晌,弱弱开口道:“其实她是个很好的人,你不了解她……” 季节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和她争辩,敷衍地嗯嗯两声。 舒欣忽然响起什么似地,“你……怎么来了阿富汗?还……” 季节汗然道:“我的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说到这里,他拔腿来到窗户前,掀开窗帘,向外看出。 窗外安装有坚固的防盗网,而且楼下有一队荷枪实弹的阿富汗士兵,包括一条阿富汗猎犬。很显然,破窗而逃的道路被堵死,而且即便他能带着她逃离郁金香,昆查还有几道岗哨,还要从阿富汗过境巴基斯坦,别说带个女人,就是他自己一个人,也未必能安全返回国内…… 季节禁不住叹了口气。 盯视着这个男人好半天,舒欣忐忑不安的地小声道:“欠你的八万美元,我离开这里后一定还你……” 离开这里?季节抬眸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怜惜,可怜的姑娘,我花了八万元只是买了你的二十四小时,你还以为我能…… 见季节脸色异常,舒欣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倏然惨白,惨笑着轻咬着嘴唇。忽然她抬手去解旗袍的纽扣。 季节有些愕然,她想干什么? 转瞬间,舒欣解开了颈口和腋下的纽扣,一片晃眼的白…… 季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喝一声,“你想干嘛……快住手……” 舒欣的神情以及坚定的动作和他想象中的柔弱完全相反,她竟毅然绝然地“噗噗噗!”一连撕扯掉剩余的三颗纽扣,露出她洁白幼嫩的肌肤,颤声道:“我还是干净的……” 季节蓦然色变,大骂:“该死……你tdm的疯了,你以为老子竞价是要你的身体?死丫头,你太小瞧老子了,你,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舒欣嘴巴瘪了瘪,总算没哭出来,失措当场。 季节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少女****娇媚的身子却依然映入他的眼帘,他本能地心跳加快。说他不想是假的,如果换个环境,他早就信手接纳了她的献身之举。但现在他身处危机四伏中,而且在异国他乡,自己若要了她,且不是禽兽都不如。况且,他现在担心的是,24小时后,她的未来。 他想到了找汉斯借钱,看看能不能从郁金香把舒欣买下来。可是想到,汉斯已经为他破了例,花了八万美元,回去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处罚,而且也被他牵连得罪了独狼库巴谢维斯基,甚至独狼口口声声大骂莫妮卡****。莫妮卡不是他的语言教官吗?怎么在库巴谢维斯基嘴里,仿佛成了fd训练营的代名词一样?这个疑念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可是,还有其它的方法吗? 季节蓦然想起主持人说的话,他走到舒欣身前,犹豫半晌,伸手帮她掩住旗袍,温声道:“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你要丢下我么?”舒欣可怜兮兮地抬起泪眸,猛地扑进季节的怀中,哀声道:“别,别丢下我,我害怕!我害怕极了……” 季节扶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已经道:“我向你保证,我绝不离开你。我只是去办点事……你乖乖呆在房间,等我!” 舒欣的娇躯瑟瑟发抖,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道:“别抛下我……” “我发誓会回来!”季节说着轻轻拨开她的手臂,然后不再言语,转身走出房门。 ………… 拉苏尔手持卫星电话,正在与他的父亲通电话。 他的卫星电话是美军驻巴格拉姆军事基地指挥官马克切尔司令送的,同时还送了一百双军靴和三十杆枪,以及弹药。 驻阿美军之所以巴结他,并非他是“昆查”的头领,而是基于他的父亲是部族大长老,他的上级是德斯塔姆将军。而这两个重要人物都是美军在萨曼干地区极力要讨好收买的对象。他也就很自然地成为其中最好的沟通渠道。 他的父亲和德斯塔姆将军除了拥有萨曼干地区最大的武装外,他的父亲还曾在旧塔利班时代担任过要职,所以每周一次的驻当地美军、阿富汗地区政府和部族长老开例会时,只要他父亲不到,哪怕是行政长官已经到场,会还是开不了。他父亲迄今公然对政府表示不信任:“虽然政府有那么多工作人员,但他们都是为了往自己口袋里捞钱,所以现在政府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美军之所以要拉拢他,是因为没有当地部落长老们的点头,他们很难真正打击到塔利班或恐怖分子。用他父亲的话说:“部落里肯定有人支持塔利班,他们为塔利班提供食品和住处,有的村可能都参加了塔利班。因为是同村的人,所以政府军和警察或者联军来时,他们只要把武器埋好就行,因为全是大胡子,谁的脸上也不会写着‘塔利班’的字样。” 于是,不仅美军想方设法拉拢,送钱送物资武器,还为当地的一些村子打井,解决阿富汗农村最急迫的饮水问题,还有一支加拿大的工兵部队为他父亲的族人所在地修建水坝和一座大桥。 同时,塔利班也不甘示弱,他们也会给一些有势力的部族长老塞钱或者送皮卡车、武器和其他用品,同时还伴以恐吓,如果发现部落的人跟联军或者政府配合,第一次还是警告,第二次就是直接枪决了,包括家人。此外,阿富汗政府也在争取部族长老的支持,但多数长老对政府的腐败和低效率感到非常不满,所以阿富汗政府在部族长老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 拉苏尔和父亲在电话中讨论的内容是他的第四次婚礼。他今年三十二岁,已经娶了三个老婆,其中有两名是部族头人的女儿,第三个老婆是名乌兹别克美女,分别给他生了五个儿女。而他即将要娶的第四个老婆,正是德斯塔姆将军第十三个女儿中的一个,名字叫罗苏托维,今年十八岁。拉苏尔迄今不知道她的长相,但据她父亲德斯塔姆将军说,美貌如花,而且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精通三门外语,英语,法语以及中文。 拉苏尔对于第四个老婆的外貌或者学识其实毫不在意,他和父亲在意的是和德斯塔姆将军将来高度融合的关系。 和父亲敲定了娶亲的日期,他刚放下电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拉苏尔大人,那名中国男人来见。” 拉苏尔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轻吹了吹口哨,这么快就完事?他一边坐正身体,一边道:“请他进来。” 第二十六章【先下手为强】(二) (明天凌晨正式冲榜。这基本决定了本书的前途。拜托各位读者大人,给尖峰一个能预期的未来,也就是说,你们掌握了本书的生死。请投票,收藏支持!) 季节进门时,拉苏尔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双肘向外撑开放在椅靠上,表情淡定,目光锐利似利剑要把季节着穿。 季节在夜店混了多年,见过无数人群,拉苏尔的坐姿以及神态是一种权力、冷漠无情和优越感的显示,同时也是在告诫季节:你别想欺骗我,我能看透你的心思。 “这位是尊敬的昆查镇镇长拉苏尔上校。”主持人神情庄重地介绍道。 季节的英语听力基本等于零,他仅仅听清楚了一个“上校”的英语单词。 “howareyou!……colo……nel。”(注:你好!上校)他操着相当蹩脚的英语问候。 他的英语发音之拙劣令拉苏尔以及主持人面面相觑——不懂英语的雇佣兵?稀罕…… 两人用阿富汗语交流了几句后,主持人缓缓退出门外。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拉苏尔和季节。 拉苏尔并没有让季节落座的意思,他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季节真心听不懂。他摇摇头。觉得有些麻烦。虽然他不明白这个上校找他何事,但他却肯定要找昆查的头头谈舒欣的事情。可语言不通怎么谈?要不,来个翻译? 正在这时,拉苏尔忽然又说了句中文:“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季节倏然抬头,神情古怪道:“不知道。” 拉苏尔伸出食指指向季节:“你的中国功夫不错。” “谢谢上校夸奖!” “喀布尔有个地下格斗场……”拉苏尔好整以暇道:“我出价雇你替我出战一场,你可以开个价钱。” 季节一直在琢磨着拉苏尔找他的原因。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他自问找不到任何理由。当拉苏尔抛出地下格斗的邀请后,他才恍然大悟。一定是拉苏尔看到了他和库巴谢维斯基的格斗后,看中了他的功夫。 想到这里,季节忍不住精神一振!既然他有求于他,他是不是可以开出一个令双方满意的价格。 “我要那名中国女孩!” 拉苏尔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她吗?” 季节一字一句道:“我要带走她!” “哦!这不可能,你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拉苏尔花了十万美金从国际人贩集团手里买下了这个舒欣这个上品,原来准备专供西方的大承包商享受,后来因为一名波多黎各美女忽然生病,无法出场,才临时把舒欣推上舞台。 而且,他和这个人贩集团是长期合作模式,有些潜规则他必须遵守,也就是说但凡从集团手中购买的“商品”,除了死亡,一律不允许重见天日。 “你参加雇佣兵,无非就是获取财富,我可以给你开个高价。你拿到钱,像这样的美女大把……” “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带她走。”季节坚定的说道。毫不回避拉苏尔的目光。 拉苏尔脸上的淡笑消退,房间里的空气开始紧绷起来。 “我把你竞价的八万美元退给你,另外再支付你十万美元。” 季节心想,在这个****之地,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他再次重申:“我只要她!” 拉苏尔沉思片刻,开口道:“你的要求会给我带来麻烦……不过……”他话语一转:“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件事情。” 季节眉毛一挑,“请说!” 拉苏尔稍作沉吟,说道:“去年12月,阿富汗政府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签署一项协议,勘探和开发阿姆河流域的三个小油气田,并在那里修建一个炼油厂。同时中方表示愿意修建一条将土库曼斯坦天然气通过阿富汗北方输送到中国的大型过境管道。中方在阿富汗的合作伙伴是瓦坦集团。我国总统大人的几名亲属是该集团的主要股东。作为北方人,我们并不反对这样一个项目,但是要从中……” 得到好处?季节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拉苏尔很快替他开解了谜团:“我们欢迎任何外来投资,但是要求雇用当地人为中国在法里亚布省和萨尔普勒省的项目工作并提供‘安全’服务。据我所知,目前有好几个部族以及雇用公司在争取这个合约。我们派人去谈了几次,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你作为中国人,应该比较好沟通,嗯!你如果能说服他们,别说一个女人,十个女人我都奉送给你。” 荒唐,他有什么能力去沟通说服?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中国人?理智告诉季节,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必须果断拒绝。可一旦他拒绝了拉苏尔,拉苏尔必然会拒绝他。那么,舒欣的下场…… 季节沉思良久,脑海里一遍一遍浮现起他和舒欣的几次概念堪比中彩的“邂逅”,火车卧铺里,医院大门口,阿富汗昆查的舞台……她的灿烂,纯净无邪的笑,她的绝望、恐惧、哀伤…… 终于,他下了决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投入百分百的努力! “我答应!” “当然,前提是你能从地下格斗场活下来,才能进行第二项活动。” “在此前,你属意的这位女孩,我们会完好无损地替你保管好。到你成功的那天,我亲自交给你……” “作为回报,我会提供独狼在昆查周边的人员调动情况。至少,我不希望你在替我工作前就死在他们的火箭炮下……” 季节一边走回自己的套间,一边消化着拉苏尔的话。关于舒欣,他虽然强烈要求立刻带走,但拉苏尔完全不予考虑。他只有选择“信任”对方的承诺。同时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死在地下格斗场上,那么舒欣的命运无疑不属于他操心的范围。一了百了。 除了舒欣的问题,还要应付库巴谢维斯基的报复。据拉苏尔说,fd的训练营负责人莫妮卡以前就得罪过库巴谢维斯基,今晚他又狠狠地当众扇了库巴谢维斯基的脸,差点置他于死命。独狼的老账旧账一起算,已不可避免。拉苏尔暗示他们的归途将危机四伏。也就是说,独狼将展开报复行动。 有个问题他一直没捋清,在夜总会大厅,库巴谢维斯基口口声声“莫妮卡****”,而拉苏尔又提到莫妮卡是fd的负责人,这个莫妮卡难道是他的语言教官? 不可能。季节连连摇头。他不相信那个身材傲然,气质独特的美人是fd雇佣兵训练营的头头。 走到套房门前,他蓦然转身,疾步朝楼下走去。 第二十七章【先下手为强】(三) 他要马上见到汉斯,告诉他独狼二十小时后有可能发生的袭击。 下楼来到大厅。 此时大厅的靡靡音乐的象是情人最温柔的抚摸,将人们的欲望一丝丝从灵魂深处缓缓勾出来。 即使他已经算个“名人”,但周围的男男女女却没有人关注他,喝酒的喝酒,挑逗的挑逗,还有人搂着女人起舞……季节在半昏暗的灯光下寻遍了大厅的角角落落,却没有看到汉斯的影子,也没有发现独狼雇佣兵们的踪迹。 忽然有只手搭上他的肩头,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提高了他的高度警觉性,他本能地反腕抓住那只手。正要用力翻腕压肘,随即响起了对方的声音:“嗨!你怎么在这里?” 季节听出了那是刘克的声音,他立刻放弃反击措施,松手转身。 刘克左手提着一瓶红酒,右手夹着一根香烟,玩味地在灯下凝视着他。似乎很好奇季节此时没有在楼上享受来之不易的“二十四小时享受”。 “你没有……”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 “你有没有看见汉斯教官?”季节笑着问道。如果说他以前对刘克的好感基本源于他们都是中国同胞,那么经过他和库巴谢维斯基的擂台战时刘克流露出的真实关心,他此时是真心当刘克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哦!你找他?他好像在外面打电话。”说着刘克带着季节走出昏暗嘈杂的大厅。 一边走刘克一边问:“她呢?” 季节简单回答:“在房里,情绪还不稳定。” “你打算?” “你希望我怎么打算?” “毕竟是自己同胞,我打听过昆查的一些手法,这里的很多女人都是从世界各地购买来的……”刘克站住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的神色:“如果她是非自愿的,我们能否把她解救出去。” 季节闻言驻足,眯起了眼睛,仔细看着刘克的眼睛,声音平静道:“怎么解救?你告诉我方法?” 刘克回避季节审视的目光,“我考虑过,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花钱买回她的自由。”不等季节开口,刘克认真道:“我可以向公司贷款。刚才我问过汉斯。只要我选定了雇用公司,我就有权利申请十万美元的安家费。这笔钱我可以都拿出来。” 能够把十万美元安家费拿出来解救一名陌生女同胞,这让季节诧异之余,心中也不由对刘克高看三分。刘克出来当雇佣兵卖命,为的就是挣钱,但他能在一分钱都没有赚到时先预支十万救人,这种表现很不简单,绝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就是换他自己,若不认识舒欣,他大概会帮一些“举手之劳”,但绝不会现在这般血拼。至少他肯定自己不会为一个陌生人甘心掏出十万美元。 “我替她谢谢你。我已经找到一个方法。”季节拍了拍刘克的肩膀,“现在我要马上见到汉斯,也许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刘克本想问他有什么方法,见季节转了话题,而且话题貌似很严重,他跟着季节走出了郁金香的大门。 出来门,寒冷的风一吹,两人瞬间感到了寒冷,抬眼朝街对面望去。 汉斯还在通话中,看他的表情和一副急于解释的语气,季节不难明白,他正在接受fd训练营主管的批评和指责。 发现季节和刘克走近,他脸泛起愤怒地潮红,低声说了句:“一会再联系。”便收线瞪着季节,露出了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恶狠狠道:“你又想发什么疯?不在房间享受你的美人儿,跑出来干什么?” 季节安静站着,迎上他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汉斯听着刘克的翻译,脸色稍稍舒缓了一点,挥手道:“老子天生不怕麻烦……对了,你出来干什么?好像上楼没多长时间……” “我听到消息,说独狼的人也许会在我们回fd训练营途中打伏击。” 汉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声咆哮:“你当时应该打死库巴谢维斯基那个家伙的!不是也许,是肯定。他肯定会报复我们……” “我想我们是不是要先做准备……”季节开门见山道:“按要求,来昆查我们都没带武器。但库巴谢维斯基他们是完成行动后赶来昆查的,他们的武器和装备都在镇外……” 汉斯闷哼道:“老子知道,刚才正在给训练营打电话,要求他们送武器过来。” 刘克忽然开口道:“除了我们三人,真正肯出力的人恐怕有限……” 他这个问题提醒了季节。是啊!他得了美人,得罪了独狼,凭什么训练营的“同仁”们为他拼命?只要库巴谢维斯基不傻,不把打击范围扩大,盯着他和汉斯打,那么训练营的同伴们不大可能帮他卖命。而且根据汉斯打电话的表情和语气,训练营并不会出面帮助他们。 季节看了看汉斯,再看了看刘克,忽地转身,“库巴谢维斯基恨的人是我,我单独离开……” “站住。”汉斯喊道。 季节没有停止脚步的意思。 “站住。这是命令!”汉斯怒道。 季节无奈站定,转身,看着汉斯的目光,“我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负责,不连累大家。” 汉斯忽然提高了声音:“你告诉我,雇佣兵第三条军规是什么?” 季节沉默。他当然知道雇佣兵的十八条军规。其中第三条是:有效的服从。一个合格的雇佣兵必须有良好的服从观念。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没有服从就没有生存和成功。 “他不明白,你来告诉他。”汉斯的手指指向刘克。 刘克看了季节一眼,干咳一声道:“在雇佣兵的在世界里,不管你个人多么优秀,地位有多么高,每一名队员都必须学会服从。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服从对象是三军总司令,即美国总统,而总统则又必须服从于国会及全体国民。对雇佣兵来讲更是如此。个人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否学会了真正的服从……” 说到这里刘克逐渐停下。 “继续!大声点。”汉斯表示不满。 第二十八章【先下手为强】(四) (冲新书榜,求投票,求收藏,求点击) 刘克提高音量道:“服从的本质,就是无条件地遵从上级的指示。在有些人的观念里,认为‘对的就服从,不对的就不服从’,这种观念是错误的。如果上司的指令要经过你的判断才能执行下去,那岂不是说,你的判断比上司的判断更有权威!所以,服从者必须放弃个人的主见,一心一意地服从其所属组织的价值理念和指令。” 季节看着汉斯,轻声说道:“我不仅记得军规第三条,还有第八条:勇敢是你的勋章!” “狗娘养的,你忘记了还有第十一条:在行动前,你必须了解自己是否拥有足够的能力!”汉斯狠狠瞪着季节,抬手指向郁金香夜总会的拱顶,半嘶吼道:“这帮狗娘养之所以能为所欲为!北约的大兵在这里不敢违反规则,就是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本钱!你有吗?你一个人去面对独狼?你以为这是勇敢?这是tmd愚蠢,白痴……” 刘克顿了顿,解释道:“季节,汉斯的意思是,你不要一个人行动。至少,你应该喊上我们。你应该有团队意识。” 季节愕然,迟疑道:“这……我不想连累你们……” 刘克淡然一笑:“什么叫连累,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我们都来自fd训练营!我是你的同胞……” “可是……” “可是什么,你我老汉斯,再喊上阿列谢克,我们四人斗一斗独狼,也不一定要输给他们。”刘克冲着季节大喊道。 季节沉吟片刻,“如果这样,我倒有个计划,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克闻言,鼓掌道:“好一个先下手为强。独狼肯定以为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后离开昆查,如果我们提前二十个小时……他们也许连武器都没有准备好。只是,我们现在手中没有武器……” “武器我来解决。”季节见刘克一脸怀疑,他十分淡定道:“我只有九成把握。” 刘克在季节耳边小声问:“你怎么解决武器?”他清楚季节和他一样,在阿富汗人生地不熟,借武器?天方夜谭。 季节轻声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时,汉斯不耐烦地骂道:“别狗娘养的磨蹭,有屁快放快放……” 刘克回答道:“汉斯教官阁下!我已经说服了季节,他央求我们出力帮他,我说我不能做主,得教官您来决定。” “是吗?他央求我们?”汉斯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季节,然后“呸”地吐了一口痰,大大咧咧道:“刘,你告诉他,就这一次。” …… …… 汉斯从二楼把阿列谢克从床上赶了出来。 季节如愿从拉苏尔手中借到了武器弹药,代价是多替他打一场地下格斗比赛。时间由双方商定。 四人在一名中尉的带领下,驱车来到了他们的军械库。 全钢结构的开合门,一根巨大的金属障碍杆高高的竖立在大门岗楼外,门前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还有两挺重机枪架设在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圆形矮垒内。 汽车直接开进军械库,中尉连车也没下,很干脆地朝军械库一指:“你们自己去挑选。” 阿列克谢看着装备满满的军械库,精神一振,道:“有限制吗?” 中尉摇头,“上校吩咐过,只要你们拿得动,能拿多少是多少。” 看见满屋子的武器,阿列克谢郁闷的心情顿扫,他吹了声语调狭长的口哨,倏地跳下车,直奔他的最爱m4a卡宾枪而去。 汉斯选配了一把m4超级90******,一把s4m式微声手枪,一把阻击弩,一个装配三颗高爆手榴弹的弹夹,一只望远镜,当然,少不了全套美式装备的夜视钢盔和防弹衣。 刘克首先挑了一个简易卫生包,然后才是各种装备的武器,其中还有一只射程四百米的榴弹发射器。 汉斯瞟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季节首选一把杀伤力极强的mk-48轻机枪。用他的枪械教官哈里斯的话来说:mk-48轻机枪的最大好处是便于在复杂环境下由单兵携带,轻便灵活、后坐力小、操作简单,而对季节来说,最大的优势是“操作简单”。然后他选了把匕首枪,一个组合弹袋,不过当他的眼睛扫到一把反恐狙击弩时,当即欣喜若狂。 他师傅的床头斜挂着一把“八旗弓”,据说是从清廷流传出来的,刺槐木胎、白桦木弓把、水牛角、牛背筋、大黄鱼膘、黑牛角插接梢。画活则是桦树皮、暖木把、鲨鱼皮。 是把长梢筋角弓,弓长一米八一,比他当时身高足足高出三十公分,而且开弓力量超过一百磅,别说年仅11岁的他,就是他的师兄,也只能勉强拉开。见他有兴趣,师兄给他做了把简易弓,练习了两个月的弓摆姿势才给他箭。用师兄的话说,他有天分,但也得靠勤奋。 十二岁那年,他已经能开四十磅的反曲弓。 十三岁,开始练习复合弓。 十四岁时,虽然输多赢少,但他已经可以与师兄一比高低。 只是后来,师傅和师兄很突兀地离开了甘市,他才放下弓弩,开始走向社会。 但是在社会讨生活的这段期间,他偶尔有暇会去省城的射箭馆玩玩,每次去都引起轰动,有位省队的教练数次引诱他加入射箭队。 被长毛忽悠到fd训练营后,他在科目表上看到过弓弩的课程,只是他还没有完成火器类科目,而作为冷兵器时代的装备,军用特种弓弩在战场上仍有用武之地,比如今晚,要想在不能开枪的情况下射杀敌人、而又不能暴露自己的时候,这把产自美国的特种弓弩能发挥其冷兵器与无声的优点。 玩枪他是菜鸟,但玩弓弩则是他的强项。有了它,今晚的胜算大增。季节喜不自禁的忙着拆卸装备盒,按说明书进行组装。 而另一头的汉斯忽然发出细微的惊异声,刘克、季节以及阿列克谢闻声跑了过去。 汉斯指着一个撕开的防潮箱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箱子里是全套美军全地形迷彩军服,除了肩章和臂章番号以及特种部队魔术贴部委空置外,全套齐活。 刘克首先反应过来,喜道:“我们穿上它,独狼没准以为是美国大兵要打击他……这东西好,大好!” 阿列克谢咧嘴笑道:“就怕他们看到这军服,吓跑掉了。” 第二十九章【先下手为强】(五) “都换上。”汉斯扔掉了他之前选择的军服装备,带头穿上这套美军变形金刚全地形迷彩服,嘴里嘟哝道:“他们要是吓跑更好。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消灭他们,而是保护自己。” 季节一边换服装一边疑惑道:“美军怎么把自己的军服都送给阿富汗人?” “大概是基地的军需官捞外快……我还想问你,拉苏尔怎么对你如此大方?你确定是第一次和他见面?”汉斯比他更是迷惑不解。军火武器对于阿富汗的部族武装来说,等于核心中的核心,从来只有他们往自己仓库里捞武器,没听说过大方得往外送的,况且还是一些超级装备。他大致扫了一眼四人的装备,按当地的黑市价,已经不下五万美元,而且还无法配备得如此齐全。 见阿列克谢和刘克都是狐疑的目光。不老实交代已经不行了,季节不得不吐露口实:“我答应帮他打一场地下格斗比赛……” “该死!是喀布尔的地下无限制格斗场?” “你疯了?” 阿列克谢和刘克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吗?”汉斯一脸严肃道:“即便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可那种地方真不是你能去的,一百个人站着进去,九十九个得躺着出来……” 季节学着他耸耸肩,“也许我就是站着出来的那一个。好了,我都已经答应他了,现在说这些没用,教官,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汉斯狠狠瞪了他一眼,的确,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抓起作战服领口的微型通讯器,摁下总开关:“大家调整好频率,出发前我们试试通话效果。” 调试完毕后,四人整装离开军械库。 那名中尉驱车把四人送出昆查,驶离大门三公里时,停下越野吉普。 “好了,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根据我们的监控,库巴谢维斯基和他的十三名就在前方五公里处,他们分乘四辆越野,武器装备不详。祝你们好运。” 四人分别跳下车。 季节整了整装备,对中尉说:“请转告拉苏尔上校,我很快就会回到昆查。” 中尉显然不信他的大话,哼哼道:“但愿吧!”说完,驾驶着越野轰然驶离。 ………… ………… 阿富汗国境位于帕米尔高原,海拔1000米以上,境内五分之四为山地。地形只能用穷山恶水形容,百分之八十五不是崎岖的岩石就是纵谷。面对多处广袤的山区,复杂险恶的地形,一些驻阿美军指挥官甚至形容阿富汗战场如同“月球”。 季节在国内了解的阿富汗,只知道塔利班、本·****、基地组织、恐怖袭击、北约联军或者反恐怖战争,可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国度一无所知;通过长毛之嘴,他粗略了解这个国家纵横交错的贫瘠的山脉、隐蔽在深山里的无数山洞、躲藏在山洞里包着头巾的男人、那些扛着步枪或拿着匕首的男人曾进行的强悍的抵抗游击战、埋藏在黄土下的不计其数的地雷,以及战争、贫穷、死亡、饥荒、饿殍、鸦片、贩毒、走私、原教旨主义和穿布嘎的看不见脸面的女人等等。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驻阿美军苦练骑驴术来保证供给。当时只当是个笑话。当他自己在这个夜晚踏上了阿富汗的旷野山地时,季节算是彻底明白了其道路有多么险恶。 区区不到五里的山路,四个体格强健的雇佣兵翻爬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直到汉斯低声喊了一声:“停!” 几人才在黑夜的世界里看见了一丝微光。 “狗娘养的,他们果然还没离去。” “好像有山洞?他们选择了一条我们回训练营的必经之路。” 季节抬眼四顾,从这里下山一里路,便是一条唯一能行驶汽车的小路。如果他们按时返回fd训练营,要想驱车而行的话,山脚下的这条山道是必经之路。 汉斯半匍匐在坚硬的小山包上,举起红外线望远镜,仔细观察并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七个……该死的,他们竟然选择了一个多洞地形。他们周围的山洞不下五十个,还不算隐蔽的……” 阿列克谢的嘴巴张了张,亦说不出话来。 汉斯的担忧一点都没错,独狼选择的一个多山洞地形是他们面临的最严峻挑战。谁知道他们分散在几个山洞里,这些洞穴下是不是相通的,即使他们选准了其中一个山洞,但其动静必然惊动其它山洞的独狼雇佣兵。 而且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山地作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团,不是普通军队。要想不知不觉接近他们,难以登天。更别说消灭他们的哨兵。 刘克紧张地问道:“汉斯教官,发现了他们的哨兵吗?” 如果地理位置对他们有利,他们也许可以出其不意抓一个活口,然后审问出独狼分属那几个山洞,或者找到库巴谢维斯基藏身的山洞。 “看到了两个……不,三个……狗娘养的,采取的是犄角型哨兵部署……” 几个人纷纷带上有夜视装置的面罩。 黑黝黝的夜空顿时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绿色世界,视线不断拉长,坚硬的沟壑与山岩映入他们眼帘。 夜视仪下,一些裸露的洞口如黑色怪物般张开大口,一公里外有个巨大的山丘,山丘的中央制高点有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哨兵,他的旁边就有个黑褐色的洞口,只要发现不妙,他半分钟内便可以钻进洞口。而且他所在位置的视线极佳,他的下前方三公里范围内,连小兔子都难以逃过他的视线。 更麻烦的是他左右十米各有一个哨兵,手持带夜视装置的远距离阻击步枪。 “我可以干掉右侧那个哨兵。”阿列克谢道。 “左边那个交给我。”刘克随声附和。 “山顶那个哨兵呢?他会白痴到眼睁睁看着你们杀死同伴?见鬼,他身下竟然是个天然掩体,除非有人能不知不觉干掉他……”汉斯叹了口气,反身仰躺着,显然独狼的布置令他无法下手。 季节的手不经意碰到了那只军用弓弩,他忽然眼前一亮!小声道:“也许我可以不声不响干掉他。” “你?”汉斯不无嘲讽地侧目看他,当他的目光落到季节手上的bp7系列军用反恐狙击弩时,目光一凝:“这玩意可不好用,除非高手?” 季节不动声色道:“三百米射程内,nj8032猎杀箭可以有效命中目标;四百米目标范围内,8mm钢珠可以射穿他的喉咙。” “四百米射程,乖乖,那至少得有六十五磅的拉力。季!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告诉你,八年前我就玩这玩意。”汉斯教训道:“这种bp7我可以在四十三磅拉力内命中一百五十米之内的目标,而且命中率不足百分之五十,超过两百米那都是角度上扬后蹭的。能拉开六十五磅弓弩还能有效命中目标的的确有几个人,但他们在雇佣兵和特种兵圈子里都是超级猛人,目前阿富汗战场上倒是有一个,可你不是他……” “我可以试试……” 汉斯打断了季节的话,“试试?拿同伴的生命去冒险,我坚决不会同意……” 汉斯话没说完,瞳孔顿时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