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谁家癫公开局就创飞总裁》 第1章 《临渊救赎 / 天!谁家癫公开局就创飞总裁!》作者:汨语九天【完结】 文案: 【双男主+穿书+1v1双洁+年下+白天翩翩医生夜晚凶残拳击手攻x芝麻汤圆禁欲系霸总受+双向奔赴he+爽文甜宠】 何言:攻,白天是医学界天才,国际私立医院院长,脱了白大褂,夜晚化身横扫四方的无敌地下拳击手。 盛垣:受,表面温文尔雅,内里行事狠辣,禁欲系霸总,盛董一跺脚,江城抖三抖。轻微自虐倾向,后被何言救赎。 何言穿书了。一睁眼就被反派管家摁倒硬吞。 何言表示,不慌,先创飞反派。 然后抱走总裁。 第一次见面,何言:盛董喜欢什么样的床垫?盛垣:??? 第二次见面,何言:盛董,我中药了,帮帮我!盛垣:…… 别人家霸总给白月光送别墅。 盛家……霸总被医生壁咚:老婆乖,钥匙收好,这是我们的家。 身量纤瘦的霸总盛垣狠戾眯眼:钱哪儿来的?又去打黑拳? 肌肉健硕的医生何言泪眼朦胧:老婆,轻点动手…… 第一章 别人穿成白月光,我穿成医生“朋友”? 【脑子寄存处:霸总文,别带脑子别较真!】 【何言:癫公,不要脸,特别不要脸。白天是文质彬彬的医生,夜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下拳击手。爱钱,爱老婆。 拿命挣钱,拿命爱老婆。】 【盛垣:芝麻汤圆,外表温润如风内心狠辣如刀,禁欲系霸总。】 【没有商战,没有拉扯,一路恋爱,酥爽升级,越来越甜。】 【温馨提示:降智文,看完请记得取回脑子,否则考试不及格,作者不提供代考服务。】 二十五岁穿书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何言前一秒还在擂台上挥舞着拳头,一招绝杀兜着风狠狠挥在对手的脸上。 下一秒就被抄底而来的一记偷袭砸得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何言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双手被死死禁锢住,压在头顶。一副枯瘦的身体压住了他,令人作呕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一双阴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内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何言,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孙兴籍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何言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穿梭过铺天盖地陌生的记忆,再一睁眼,他确定,自己穿书了。 穿到了自己前一晚刚看的一本霸总po文里! 而自己就是书里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没记错的话,活了十几章就领盒饭了?! 怎么死的? 哦对,是被眼前这个叫孙兴籍的男人凌虐到不堪折磨,在地下室服毒自杀的。 孙兴籍,书里的霸总盛垣的管家。跟了盛垣很多年,深得他的信任。 而原主,是盛家的家族医生。 就因为深得信任,所以才有机可乘,绑了原主霸王硬上弓。 今天,就是“硬上弓”的开始,也是原主噩梦的开局。 没事。不慌。都来得及。何言视线扫了一圈。还好,自己衣衫完整。 何言沉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那一抹笑晃的压着他的男人心花怒放! “笑就对了,让孙爷来好好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破开房间里晦暗的空气,又被沉沉锁住的门关在了世界之外。 电光火石之间何言已经挣脱了他的禁锢,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脏东西的脏东西之上。 “废物点心。”何言抽了张纸巾淡淡擦了擦手。 男人在床上哭嚎打滚! “何言我艹你大爷——” 面色惨白浑身冷汗仍然挡不住他满口污秽,何言蹙眉在室内环视一圈。 然后从地上捡起双包了浆的袜子,对准了他的脸狠狠一捅。 “唔——” 循着脑海里的记忆,何言打开柜门,目标明确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利落的把他的手铐在了床头。 又在床尾翻出一捆绳子,三下五除二把这狗东西捆了个扎实。 整套动作流畅无比,一气呵成。 被捆成猪的孙兴籍还在哀嚎,大门已经轰然关上,何言闲庭信步走出卧室,转身穿过走廊。 悠哉悠哉,甚至路过水池洗了个手。 擦干水渍,双手插兜。 啧。穿书了。何言一边往外走,一边迅速捋了一遍原文剧情。 一个好消息:还是老本行。何言在原世界就是高端私立医院的主任医生。这块他熟。 一个坏消息:家族医生。没地位没话语权,类似古代宫廷的御医。一个电话随叫随到,三更半夜也得出门伺候,更要面对无数见不得光的家族腌臜内幕。提着脑袋干活。 按照原文的剧情,这孙兴籍垂涎原主美色已久,就是在今天强占了原主的身子。 并且用尽各种难以启齿的手段对原主进行磋磨凌虐,手段之残忍,看的何言咬牙切齿(mian。hong。er。chi)。 淫威之下原主从此沦为了孙兴籍的泄.欲工具。 原本就是个po文,看看就完了。 谁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越来越下头。 那原主竟然jing虫上脑,对孙兴籍动了心! 恋爱脑要不得。动心的结果就是死的早。 第2章 何言:…… 没记错的话这原主死之前还被盛垣派人毁了容! 回忆起剧情的何言赶紧临水照了照倒影。 还好!和自己原先的长相一毛一样,眉目硬挺,面庞隽毅。 实在想不通,身怀医术,长相俊逸,身高一米九的原主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美貌和任何一张牌一起出都是王炸。 这原主踏马偏偏选择单出? 是因为打不过? 也是。何言垂眸看了看这副身子。平板一个,没点肌肉。 而何言在原世界不但是个天才医生,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是一名地下拳击手。没错,地下。 纯属热爱。也就是打打比赛,拿拿奖牌,一场比赛挣个百八十万。 钱不重要,要的是那份感觉。四方四角的竞技场上睥睨群雄,拳击这一块儿,拿捏。 走到别墅门口的何言沉了口气,无端觉得心头烦闷! 他站在原地定了几秒钟,重新飞奔回去一脚踹开门。 孙兴籍被捆的死死的,还在床上直着嗓子哀嚎,嘴里塞的包浆袜子熏得整个屋子瘟臭。 看到何言一脸狠戾的回来,孙兴籍拼命挣扎! 何言一言不发,从他的腰间一把抽出皮带折成对半。 对准那张猪脸就是狠狠一下。 “嗷——” 这还没完。 声嘶力竭之间,何言已经从地下室走了出来,拎着一根铁棍。 看了一眼孙兴籍惊恐无状的面色,何言牵了牵嘴角。 手上的铁棍对准他的膝盖骨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把孙兴籍的撕心裂肺严实关在了里面。 托他的福,为了方便凌虐原主,孙兴籍一早就把门窗都换成了隔音玻璃。 里面人间地狱,外面春暖花开。 何言信步走出别墅区,站在路边抬手打了个车,对司机露出一个清风朗月的笑容。 “师傅,麻烦去梅亭路一号,盛氏集团总部大楼。”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微风拂面,何言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闭眼沉思。 心里迅速对目前的境况做了个复盘。 1.他穿书了。肯定是回不去了。他的医院他的地下拳场。从此bye了。 2.要活下去,就要改变书里的剧情。首先要远离盛家。什么狗屁“家族医生”,毫无地位还如履薄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肯定不能干。 幸好他还有一手医术。还能养活自己。 3.钱。 何言睁开眼睛,掏出手机迅速把各银行app支付宝微信余额看了一遍。拔凉! “师傅,关一下窗。怪冷的。” 怎么说呢。平时的西北风都是常温的,今儿个好像加了冰。 车子停在盛氏大楼门口,何言下了车,老远就有保安一脸不客气挡了过来。 何言低头迎着保安不太友善的眼神弯了弯眼角,保安奇迹般没了脾气。 谁能对这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大嗓门? 尤其还有一双深邃魅惑的眸子。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盛氏的工作牌,您不能进去。” “我来找盛董。他是我的病人。”何言好脾气的笑着。 “除非有盛董亲自电话……”保安为难。 就在这一会儿,保安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何医生?” 何言:!!! 不开玩笑,何言尾椎骨顿时一麻! 第二章 什么品牌的床垫…? 就这声音,足以让何言硬了! 何言迎着光线眯起眼睛,第一次正视书里的男主盛垣,当场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背着光,清爽的碎发在额前洒下一片阴影,眼尾一颗泪痣勾的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 按照书里的描述,这位霸总长得风情万种,为人也是温言细语。 别人家霸总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面色端肃。 这位盛董出场都是一身休闲装,眼尾含笑唇角上扬,让人如沐春风。 实则是个芝麻汤圆,最擅长扮猪吃老虎。行事狠辣,杀伐果断。 描述归描述,文字总是平面的,当人活生生站在何言面前的时候,何言只觉得眼前晕眩!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盛垣喜欢什么样的床垫……? 何言是弯的,他摊牌了。 眼前这一位,就是他的菜。 “何医生有急事?”盛垣看着他眯眼的样子,心头莫名浮上怪异的感觉,明明就是熟悉的人,气场总觉得不对劲。 “说来话长。”何言适应了光线,勾起唇角看向盛垣的眼睛,“盛董是要出去?” “不是你该过问的事。”盛垣声音骤然冷下来,面对何言直勾勾的眼神他竟然下意识垂下了眸子,只能端着声音严厉到底,“有事和管家预约时间,规矩不知道吗?” 好听!爱听! 何言一点儿也不恼,更不害怕。 追老婆嘛,哪有不受点气的。 何况人家是霸总。有爪子的猫咪才可爱。 何言唇角的笑意甚至愈发深了几分,锋眉微挑,向着盛垣走近了两步。 盛垣身后的保镖立刻捏住拳头上前,一条粗壮的胳膊横在何言面前。 何言浅笑,压低了声音,“盛董,管家被我拷在了郊外房子里。” 第3章 面对着盛垣一脸不可置信,何言礼貌的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盛董您先忙,我去您办公室等您。” 盛垣确实着急出去,但多年商战的敏锐直觉让他本能防备。 “吴勇,你陪何总过去。” 是“陪”,不是“送”。 所以此刻盛垣的私人会客厅里,一身腱子肉黑色制服的保镖双眼盯死了何言。 “只能看,不能摸!” 何言收回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很敬业嘛。” 加工资! 等他把利爪小猫咪拿下就加! 下一秒,何言忽然正色看着拳头咯吱响的保镖,“你是不是经常头疼,睡眠惊醒,口干舌燥,喝多少水都不够?” 保镖:“……” “大便干燥,小便灼热,梦里……”何言继续。 “停!!!”保镖脸色通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盛董是我的病人。”何言闲庭信步走到沙发上坐下,“你这是甲亢。” “怎么……怎么治?”保镖走进了几步。 何言勾起唇角,四肢舒展,往沙发上一靠。 三分钟后,茶几上水果两碟,热茶一杯,魁梧的保镖弯下腰抽了张纸巾递到何言的手上,恭恭敬敬。 “何医生,您擦手。” 何言笃悠悠擦了擦指尖染上的果汁,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纸笔,信手写下几个药名。 “都是非处方药,药店就能买到,价格不贵,副作用小。吃半个月再来找我。” “好嘞何医生!”那保镖如获至宝收好。 何言指节微屈叩了叩桌子,小伙子立刻给他续上热茶。 “叫什么名字?” “吴勇。” “吴勇,你跟盛董多少年了?” “六年多了。”吴勇挺起胸膛。 何言眼睛一亮。 “那你一定知道盛董喜欢什么牌子的床垫。” 吴勇:“????” “还有什么品种的花。” 吴勇:“……” 一分钟后,何言抱着胳膊悠然自得站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门口。 “这就是盛董的休息室了。从来不让人进的,一直有我们看着,所以不设密码。” “何医生您可千万小心,别碰里面任何东西,被老板知道了我饭碗就砸了。”吴勇给何言递上鞋套。 还怪谨慎。 何言利索的套上鞋套,转身拍了拍吴勇的肩膀,“放心,窗口守着去吧。” 休息室的门关上,何言打开电动窗帘,整个房间顿时透亮。 房间整两面墙都是全玻璃落地窗,大片的阳光浩浩荡荡泼洒进来,明媚又热烈。 整个休息室采用简约而低调的陈设,蓝灰色调的软装。 不错,品味和自己一致。 何言走了一圈,默默的记住了床垫的品牌,顺带看了一下床头香薰的味道和窗台花束颜色品种。 木质香调,蓝色鸢尾花搭配满天星。 别问为什么不拍照。用心记才是追老婆的正道。何老师爱情小课堂。 何言在盛垣的床上坐了下来,摸了摸床垫。然后立刻翻过去打了个滚。 嗯。任意姿势都不会不舒服。这很重要。 何言把脸贴在柔软的枕头上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忽然开始昏昏沉沉。 糟了!何言这才想起来,原主中药了! 按照原书里剧情的设定,原主是中了药才会被孙兴籍逮住强占。 大概是自己正好穿了过来,靠着自己在原世界的身体底子和意志力才强撑到现在。 下一秒,何言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保镖吴勇在门外焦灼转圈,同一时间的豪车里,盛垣忽然对司机吩咐。 “回程。” 何言把管家孙兴籍给绑了。这件事透着不对劲,背后肯定不是小事。 “好嘞盛董。” 豪车在十字路口一个调头,划出一道弧线,尾气长扬。 而此刻,何言脑袋埋在软枕里燥热不堪。 他做了个梦。 书里的男主和盛垣的脸重合,禁欲系霸总扔掉外套,对他说“我要”!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晶莹的汗液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下。 何言睁开眼,一把攥住眼前的人影往下一压! 第三章 该死的误会 “何言你疯了!”盛垣闷着嗓子厉声呵斥。 他不过走了半小时,休息室都被何言闯了进去! 自己怒不可遏进去想要把这人揪出来摔死,却被他一把攥住压上了床! 外面守着门的保镖吴勇见状直接惊呆,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赶紧一把关上了门。 什么都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这条命还要! 这一关门倒好。 盛垣本来是想喊吴勇把人拖出去收拾,这扇门一关,任他扯着嗓子怒吼“吴勇”,门外的人也“无用”了。 总裁的休息室,顶级材质,隔音一流。 此刻何言把盛氏集团的总裁压在身下,深邃的眸子漆黑如夜,星芒暗藏,微微眯起,声音隐隐透着危险, “你叫谁呢?” 盛垣从来不知道何言有这么大的力气,压得他分毫不能动弹。 “吴勇!!!”盛垣额角青筋绷起,对着门外不死心的嘶吼了一声。 第4章 像是报复他这一声怒吼一样,何言脖颈一动,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捉准了盛垣因生气而变得殷红的唇瓣,狠狠吻了下去。 …… 盛垣承认,一瞬间他脑袋一片空白! 他是个有高度洁癖的人,他的领地从不让任何人触碰。办公室非请勿入,座椅非请不可坐。即便是再重要的客人,招待完了他都要让保洁做深度清洁消毒。 更别说他的休息室!那是他的圣地!除了花草,任何生物都不得入内。连清洁都是他亲力亲为。 而此刻,眼前这个人简直在他的雷区疯狂蹦迪! 盛垣从气愤过度而产生的茫然中惊醒过来,条件反射挥手去扇他。 却被何言先知先觉,一把按住手腕。 “在我的床上,不许叫别人的男人。”何言眯着眼睛,眸光露出猎豹一样的危险气息。 “你踏马疯了吧?”这是温文尔雅的盛董人生第一次爆粗口,“这是我的床!” “我说的是动词。”何言口齿清晰。 你说他中了药吧,他名词动词分的清楚。你说他没中药吧。 谁能有这个胆子把盛氏总裁压在身下! 盛垣要炸了。 眼前这个人浑身越来越烫,压着他的时候一股陌生的雄性气息铺天盖地,混合着床头的木质尾调香薰。盛垣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泡进了高度烈酒。 眩晕得无法工作。 何言却还嫌不够! 盛垣条件反射一触即发,在他的舌头触碰到自己牙齿的瞬间狠狠一咬。 “嗯!!” 何言闷哼一声,脖颈缩了回去。盛垣趁机飞踹一脚。 却临时收力换了方向,对准了他的腹部狠狠一踢。 何言终于消停了。抱着肚子蜷在床上吃痛哼哼。 盛垣临危之际反败为胜,翻身起来站到门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推开门,正对上一脸惨白瑟瑟发抖的吴勇。 “愣着干什么!把人拖出来!”盛垣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凛冽的气势还是让吴勇一个哆嗦。 吴勇手抖脚抖正要踏进休息室,盛垣却骤然叫停。 “算了!出去。” 吴勇连滚带爬让开,面前的门“砰”的关上了。 盛垣还是不能接受任何人踏足进来。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到床边一只手拖住何言的袖子狠狠一拽,厚实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深刻痕迹。 拖到浴室的门口,盛垣一脚把人踹了进去,花洒开到最大。 冷水冲着头顶瓢泼而下,片刻就把眼前的男人淋了透湿。何言还穿着白大褂,湿漉漉贴在身上。单薄。 没有任何线条可言。像个搓衣板。盛垣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冷水的刺激下何言可算睁开了眼睛。瞳孔从弥散到缓缓凝聚,聚焦在眼前的人面前。 盛垣立在浴室之外眼神凌厉,眼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满脸水渍,似醒非醒,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 嘴唇被咬破了。 “醒了?”盛垣的眼神都冒火星子。 何言并没有醒。浑身烫的仿佛血液在汩汩冒泡,迎着泼洒的冷水他竟然挺享受,双眼弥漫着雾气看了盛垣一眼,嘀咕了一声。 “小猫咪。” 他在说什么?! 盛垣都要气笑了! 而此刻的何言在药物的折磨下只觉得浑身如同蚂蚁啃噬,心头有什么在灼灼燃烧,那股热度从心头冲向大脑,迅速点燃全身,贯彻向下。 眼前的人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但他不能。何言从喉咙深处发出呢喃。 “小猫咪。会生气。不行。算了。迟早。” !!! 盛垣眼前发黑,一把扶住了墙壁。 转身摔门而出。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隔音性能绝佳的门关住了休息室内的淅沥水声,也关住了饱受药物折磨的男人。 何言从眩晕和幻境中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四肢冰冷。 他拽着淋浴房的门把手艰难站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环视一圈,地毯上的拖拽痕迹明显。 那张昂贵且舒服的大床上,床单凌乱,两个枕头都有痕迹! 何言捂住了嘴巴。 自己这么能耐? 还是盛垣他半推半就……? 何言又惊又喜,哼着小曲儿转身打开花洒,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他甚至打开盛垣的衣柜,找了套宽松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盛垣比自己矮一个头,宽松版型的衣服勉强能穿。 何言想象着自己见到盛垣的时候他会是羞赧多一点,还是甜蜜多一点。毕竟这进度条走的有点快。 结果自己手放到门把手上还没动作,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盛垣站在门口,逆光而立,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我老婆真好看。何言心想。 盛垣微微扬起下巴,眸光钉死在何言的脸上。 没有羞赧更没有甜蜜,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那眼神翻译成语言就是:你想好今天怎么死了吗? 何言顿时懵逼。迎着盛垣凶残的眼神小心翼翼探进去。 怎么……好像不对劲……? 第5章 盛垣反手把门锁上,习惯性掸了掸衣衫,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还是没法硬着头皮坐下去。 只能拿眼神继续刀他。 “一件一件算账。” “好好你说。”何言乖的一批,眼睫低垂,膝盖微微弯曲,好让盛垣平视他。 第四章 干掉反派! “孙兴籍怎么回事?” 何言不假思索:“他想睡我。” 盛垣震惊住了。 “我是他能睡的吗?我这副身子当然要留着给盛董拆封。”何言一脸认真。 老婆,我已经做到了。何言心想。 盛垣:!!! 盛垣一手摁住了青筋直跳的额角。 “他给我下药妄图把我迷晕,被我捆了铐在床上了。你要不跟我去看看?” 盛垣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在哪里?” “清野别墅。” 盛垣的眸光微不可及闪了一下。 清野别墅是江城顶流豪宅,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买这个别墅必须要有商界或者政界顶流身份背书。 何言什么都不用说,只这四个字,盛垣就已经猜到了五成。 “好。下面说第二件事。”盛垣环视一圈,冷冷看回何言,“我的休息室从不许外人进来。” 何言一本正经看着他:“我不是内人吗?” 盛垣:!!! 他觉得自己一年的气都在今天生完了! “我有洁癖。这些。”盛垣无视他的癫话,眼神掠过一地狼藉,“全部换掉。” “好好,我去买。”何言低眉顺眼答应的飞快。哄老婆要紧! 盛垣忍不住嗤笑,“好啊。你买。” “这一张床垫,十六万八。” 何言倒吸一口凉气! 啊啊啊这老婆有点……费钱啊! 但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何言咬了咬牙,“买!都买!全部换掉!” 大不了晚上去打黑拳,这块儿他熟。 “换完以后,做个深度清洁,除菌消毒。”盛垣冷哼一声转身出去,“去清野别墅。” 走在前面的男人浑身气压低沉如铁,步伐带着浓烈的煞气。出门迎面遇上了那个倒霉的保镖,吴勇。 何言眨了眨眼睛,吴勇赶紧转移了眼神,对着盛垣毕恭毕敬,“盛董。” 看不见就想不起来,看到了盛垣自然不会放过。 “去财务室领六个月工资,走人。” 吴勇震惊抬头,魁梧的小伙子眼圈瞬间红了,“盛董!” 盛垣面无表情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何言紧跟两步,和吴勇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最多三天,我保你回来。” 吴勇:? 哦是这么回事!小伙子似懂非懂。关上的房门可以容纳他的无限想象。 何言的声音很低,盛垣没听见,只是从他的角度清晰看见两个人类似耳鬓厮磨。何言莹白的侧脸和吴勇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盛垣只觉得刺眼。 他默默沉了沉气,目不斜视。 何言一米九的个子不是盖的,标准的黄金比例身材,双腿笔直修长,又快又稳迅速到了盛垣的身侧。 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何言抢在保镖前面开了门,贴心的挡住了车顶。 盛垣只觉得烦躁。 他一声不吭上了车,何言一猫腰就跟了进去。 司机顿时整个人都发毛了! “何医生,盛董从不和人同座。你坐前面来吧。” 这时候,何言混迹地下暗黑场所的痞劲就上来了,双腿微微舒展,开始发癫。 “盛董,我还要和你交流事情呢。” “滚前面去。”盛垣冷冷。 “盛董,你得多了解我,毕竟……”何言漆黑的眸子掩在车内晦暗的光线里,深邃得像个黑洞。 毕竟都拆封了。何言余光看了一眼司机,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司机:!!!倒吸一口冷气,一脚油门轰然窜了出去。 “何言,你在盛家六年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你像个孔雀?”盛垣觉得自己够隐晦了。 “只对你开屏。”何言实话实说。 司机:…… 司机觉得头发根都立了起来,立刻把挡板升了上去。 没了前面挡风玻璃的光线,商务车的后座又暗了几分。考虑到事情影响,安排的是最低调的普通商务车,后排空间狭小逼仄。 何言动了动修长的腿,不露声色的往盛垣身侧挪了一下。 嗡!何言大脑瞬间窜过一阵电流!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人!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那么熨帖。 盛垣往边上让了一分,声音阴沉:“你刚才也是这么贴吴勇的吧。脏。” 何言一愣,回过味来顿时心花怒放! 发癫的何言立马捏住盛垣的手,狠狠往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车子明显颠了一下。司机额头渗出冷汗。 “怪我话多。往后我跟所有雄性都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我保证。” 盛垣顿时觉得脸上烫的能煮鸡蛋!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被夺舍了?说的什么鬼话? 幸好车内光线昏暗,盛垣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第6章 司机油门踩得飞快,生怕多一分钟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十几分钟功夫,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 盛垣松了一口气,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车门立刻被打开,何言的手贴心挡了过来。 “司机会开车门。”盛垣掸了掸衣衫。 何言垂下眸子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有我在的地方,绝不让别人插手。”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压住自己的怒火了。盛垣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算了,再忍忍,回去就炒掉他。 何言带着盛垣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孙兴籍原本杀猪般的哀嚎声已经变得气若游丝。看到盛垣的一瞬间他还试图挣扎着辩解,无奈嘴里塞了臭袜子,只能嗷嗷嚎叫,脖颈的血管紫胀。 孙兴籍脸上一道贯穿式的肿痕紫的发亮。 盛垣疑惑看着何言,何言平淡点点头,“我抽的。拿皮带。” 盛垣:…… “让他说话。听听他说什么。”盛垣皱紧了眉头。 听老婆的。 虽然何言不想听见狗东西的污言秽语,但还是点了点头,到厨房摸了副一次性手套带上,满脸嫌弃的从孙兴籍的嘴里把臭袜子拔了出来。 “何言你个比玩意儿……”孙兴籍嘴巴获得自由,果然破口大骂。 话没说完,盛垣就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何言和孙兴籍都懵了。 他在为我出气!何言心跳如擂鼓。 爱了爱了! 盛垣看着孙兴籍迅速肿起来的猪脸,面色平静如水。 “好好说话。不然继续堵起来。” 第五章 送别墅!送! 孙兴籍这才反应过来,泄愤瞬间转成委屈的哭诉,“盛董!他打我,捆我!我腿!腿被他打断了!”连哭带嚎听得盛垣直皱眉头,转头看着何言。 却见何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个杯子过来,手里捏着几包没拆封的药粉。 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这是你给我的水。指纹可以去鉴定。” “这是没用完的迷药。” 孙兴籍的脸白了几分。 何言又走到床边,冷笑一声从床底拖出个箱子,哗啦打开。 手铐麻绳皮鞭皮板…… “这是你准备的。” 被捆死的男人脸色煞白。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都还没用过他不可能知道藏在哪里!!! 盛垣再也听不下去,抬手拦住了何言,转头面对孙兴籍,“这房子怎么回事。用什么名义买的?” 孙兴籍支支吾吾,一时哭嚎一时呼痛,何言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隔壁书房,不一会儿出来甩出一份文件。 “他以你的名义找开发商高层留的房源。” 盛垣的脸色黑了一层。 “并且房款还没付。以你的名义,暂欠。” 盛垣的脸色沉如黑墨! 他转身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何言在一边抱着胳膊神态慵懒,嘴角噙笑,仿佛不是来对质,是在马尔代夫度假。 不一会儿,门外进来个黑衣保镖,拎着条铁棍。 该来的还是来了。和书里的剧情一样。 何言努了努嘴:“左腿已经断了。砸右腿。” 保镖懵逼:不是哥们儿你咋知道老板让我砸断他的腿?! 猪叫声他不想听,其他的事情,自会有人处理。何言跟在盛垣的后面默默走了出去。 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背叛了自己,换了谁都会难过。何言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聒噪,只安安静静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往前走。 老婆在难过。何言心想。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忽然转过头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 何言耸耸肩膀,抛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他为了勾搭我,自己交代的。” 盛垣淡淡“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件事你有功。明天我会安排人把这套别墅更名到你的名下,房款一次性付清。” 哎呀呀老婆送房子了! 何言深吸一口气,歪了歪脑袋看向盛垣的眼睛,“你喜欢这套别墅吗?” 盛垣愣了一下,“什么?” 何言嘴角上扬,眸光温柔似海,“你喜欢的话,买下来送你。我买。” 盛垣沉默了。 不是,他是怎么吹出这种不着四六的牛的?且不说这套别墅需要多深厚的背景才能有资格购买。就这价格,也足够突破平凡人的想象边界。 何言却不是说说而已。他在书房里搜罗别墅材料的时候就看到了借款合同,一点三亿。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但如果老婆喜欢,他可以努努力。 多打几场高规格的拳罢了。 他的猫咪需要矜贵养着,就连利爪,都需要小心呵护。 盛垣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只当他在漫天吹牛,连冷笑都懒得给一个,面无表情,“你还是先把我休息室的家具都换掉再说吧。” 他对何言没什么好印象。自己有常年哮喘,这件事是瞒着外界的,何言每次过来都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垂着脑袋给他看完病就赶紧溜,一句话都不多说。 但是每年到年底,管家总是会反馈过来,何言又要涨薪水。 其实他就算不提,盛垣也会给他涨,普涨,人人有份。但是自己提出来,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第7章 在盛垣眼里,何言是个怯懦,功利的小透明,也就医术过硬罢了。他甚至连何言长什么样子都没仔细看过。 月光下,盛垣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这才发现他长得很有味道。 眉眼刚硬却又不乏柔情,一双眸子黑如曜石,细看瞳孔闪烁着熠熠光辉。 一眼看进去,盛垣只觉得一脚踏空,身子竟然晃了一下。 一双白皙的手扶了过来,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格外干净,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盛董是累了?要不要回家?” 盛垣立刻稳住,心道自己一定是饿了。 竟然看个男人看的心律不齐! 商务车在别墅外面等着,远远看到他走过去,司机竟然不下来开车门了。 盛垣蹙眉站着,何言赶紧快走几步过去弯腰打开车门,“盛董请。” 紧接着何言一猫腰,行云流水钻了进去。 司机立刻升上挡板,一脚油门,车子离弦而去。 盛垣揉了揉眉心:“你又要干什么?” “我没车。蹭一下盛董的车。”何言嬉皮笑脸靠近他的耳边,“盛董连别墅都舍得送,总不能不愿意送我一程吧?” 说完不等盛垣反应,何言扬声对司机喊道,“辛苦王哥,沧水路。” “你住沧水路?”司机应和道,“那儿可不太平,晚上不要随便出门。” “怎么不太平?”盛垣忽然发问。 “那一片住了好多地下打手!晚上经常有打架斗殴,喝的醉醺醺闹事的人。”司机回话。 盛垣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这一点点小动作却没有逃过何言的感知,长期的拳击训练让他对任何肢体动作都有着极高的敏锐度。何言的心头顿时盛开一朵花蕊。 “你在担心我。”何言凑到盛垣的耳边悄声。 盛垣:…… 忍不了了。 总裁一脚踹在真皮椅背上,厉声对司机,“停车。” 车子停在路边,双跳灯闪烁之下,何言一脸疑惑,“盛董?” “下车。”盛垣冷冷道。 何言顿了一顿,立刻拿出无赖的架势,双腿抻直,修长的手臂拢在脑后,“不走。” 盛垣没跟他多一句废话,直接起身甩上了车门。 司机赶紧摇下车窗,“盛董!” “送他回去。我坐后面的车。” 司机了然,双跳熄灭,车子稳稳出发。 这下何言愕然了,直愣愣看着后视镜里盛垣的身影嗖的消失,前面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愣木。 “咳咳,盛董有洁癖。一般不能跟人同座。” 可我不是一般人啊。何言心想。休息室里,该发生的不是都发生了吗…… 一路无言,车子停在沧水路,司机看着路边的老式居民楼,黝黑的老楼里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忍不住忧心忡忡。 “年轻人,注意安全啊。” 何言站在车旁转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道了声谢,转头往反方向走去。 他没回家。 相反的方向,是地下拳场。 他要去挣钱了。 挣钱,给老婆换休息室,买别墅,养老婆! 第六章 地下拳手 地下拳击的本质就是博弈。 四角竞技台上的人在“搏”,寻找力量和速度带来的刺激。 乌泱泱看台上的人在“弈”,各自有自己看好的选手,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何言一身宽松休闲装走了进去,双手插兜,眉眼慵懒,浅浅扫了一眼整个拳击场。 是个小场子。更大的场子他目前进不去,何言心里清楚,拳击场不是谁都能进的,原主本身没有这个路子,圈内没有名气。 竞技场,本质上和娱乐圈一样,只能凭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没有可能一蹴而就。 除非有人捧。 但是那些被硬捧进去的人,也会在台上被揍得满地找牙。金主爸爸不一定舍得。 小场子的氛围就很显然没那么友好。都是些圈内底层拳手,素质欠缺,实力也欠缺。何言轻松的神态一进去就被人注意到,立刻就有人晃着肩膀状似无意的走过来,逼近他的身侧眼神却狠狠一凛。 何言没有躲,眼神纹丝不动,肌肉绷紧,在那人靠近的一瞬间猛然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何言依然挺立如松,对方却捂着肩膀蹲了下去,缓了半天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艹”。 就像是入行的试探一样,这一记闷撞之后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语气友好,“新来的?看,还是打?” “打。”何言轻车熟路走过去,目不斜视,指节在柜台上轻叩,“老规矩,生死状。” “生死状”是行话。其实就是一份意外伤害免责书。 面前的人似乎是惊了一下,很少看到陌生面孔却有如此强烈的气场。何言分明只说了一句话,周边的人却都浑身一紧。 力量的竞技场,如同野兽频出的森林。兽王一出场,百兽都能感应到属于王者的气场威压。 “下一场,阎王对苍鹰。” 何言沿用了他在原世界拳击场上的称号。阎王出手,肃杀。 报幕声刚落下,全场就爆发出嗤笑声。这哪儿来的兔崽子新手,口气大到没边。 何言不以为然,换上场子提供的装备认认真真活动四肢关节,做基础热身。 第8章 “连套像样的装备都没有!”嗤笑声更明显了。 对手苍鹰甩着四肢一跃而上,看席上顿时爆发出猛烈的掌声。 液晶显示屏上清晰展示:【阎王:6万。苍鹰:100万。】 笑声哗然涌了过来。这悬殊! 何言忍不住心头苦笑。这6万还是他自己买自己的,已经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输了这一场,他回家得当内裤。 但他不可能输。并且。 何言上下打量了对手一眼,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举手示意。 主持人上场,耳语了片刻,显示屏上,“阎王”的名字后面跟了一注,“十倍”。 “谁买的?疯了吧?”观众席上开始有人惊呼。 比赛正式开始,全场静默。 对手苍鹰摆好战斗姿势,揣着速战速决的心态一记勾拳扑过来! 何言唇角勾笑,身形如秋叶一晃,手肘一个反击,重重砸了过去。 “砰”! 苍鹰倒地,倒计时之内竟然没能爬起来! 看台上原本淅淅沥沥的笑声消失,开始冒出稀稀拉拉的掌声。 【round 2】 报幕声落下,苍鹰带着狠戾的怒气旋风一般扑了过来。 同样。愤怒有多深,输得就有多可笑。 三招之后,苍鹰倒地。 这一次他挣扎着在倒计时结束之前站了起来,幽深的双眼燃烧出熊熊烈焰,怒意化作拳劲毫无章法劈过来,直直冲着何言的死角! 看台上都是圈内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违规的,显然苍鹰也是被逼急了。 100万!输了这一场,他的拳手生涯恐怕再难起来。 这一招又狠又绝,是鱼死网破的姿态。何言原本潜定的目光顿时化如利剑,杀气翻涌。 躲是来不及了,拳已经到了眼前,何言一个侧翻,用肩膀生生接住了沉重的一拳,在对方愣神的瞬间,出拳快如白驹,狠狠一击。 “漂亮!!!”看台上爆发出雷霆掌声。 没有第三回 合了。 这一击,苍鹰再也没能站起来。 走出拳场的时候,何言的卡里有了六十万。加上他的本金,一共六十六万。 月朗星稀,没有路灯的小路也被照的透亮。何言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是浑身湿濡难受。 这一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吃力。何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原主这副身子实在是单薄,没二两肌肉。 这怎么行。老婆也不能满意啊。 想到老婆,何言嘴角就肆意上扬起来。迎着夜风一路小跑,汗水满布的发梢在风里张扬,像个愣头少年。 回家!洗澡!花钱!给老婆买买买! 洗完澡一身清爽,何言换了睡衣拖了个椅子坐到阳台,开始戳屏幕。 十六万八的床垫,三十万的地毯,几万块的奢侈品牌毛巾拖鞋。何言买起来眼都不眨。 挣钱干嘛的?哎,对喽!就是给老婆花。 六十六万的余额咔嚓咔嚓,十五分钟造剩三万块。 何言看了一遍清单,眼角溢出最温柔的笑意,又加上了蓝色鸢尾花配满天星。 还差一身衣服。何言心想。 何言在盛垣的休息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了盛垣的衣服。 上面有盛垣的味道。他可不打算还。 改天带他去挑吧。随便挑! 一通疯狂付款的何言总算心满意足躺在了床上,拥着被子沉沉睡去。 睡着睡着何言开始做梦。梦里的盛垣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地毯上擦出一道痕迹。 然后一脚把自己踹进淋浴房,冷水瓢泼而下。 梦到自己把手放到自己的…… 我艹这不是梦!!! 何言一下子惊醒了,后背一层冷汗。脸上瞬间又冷又热! 他想起来了!他并没睡了盛垣!盛垣对他也根本没意思!!! 这踏马……误会大了。 何言把这一整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忆了一遍,顿时汗出如浆。 而与此同时,十公里之外的盛家私宅。 盛垣刚刚在任免通知上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任免通知】 【盛氏集团与原家族医生何言解除雇佣合约。合作关系正式终止。即日生效。】 一枚红章重重摁下,盛垣才松了一口气。 第七章 严苛的自控 盛氏集团发展到如今,各行各业几乎都有盛氏的资本渗透,在整个江城的商界,盛氏跺脚,地动山摇。 盛垣靠的就是自己永远不会让任何事情脱离掌控的警惕性。 他会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掐灭在萌芽阶段。不管是即将可能长成威胁的对手,还是心里杂草一样冒尖的念头。 盛垣永远是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刀光凛冽的那一类人。 就好像今天,盛垣在楼下看到何言和保镖吴勇那几句疑似耳鬓厮磨的低声交谈。以及在车里,何言透过衣物蹭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那一个唐突的吻,以及自己一整天几度失控的情绪。 盛垣不是不知道,有那么一点点风吹草动,在自己贫瘠的心头似乎要苏醒。 所以他要燃一把火,把它烧尽。 夜色沉如浓墨。白纸红印的解约通知静静地铺陈在月光下。 盛垣洗了澡出来,把自己扔进床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第9章 昏昏沉沉的倦意袭来,身体已经累极,可是意识却无比清醒。何言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以及浴室里融在淅沥水声中的那一句呢喃“小猫咪”,反复在盛垣的心头萦绕。 一个小时过去了。盛垣还没睡着。 他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盛垣深吸一口气翻身起来,面无表情走到书房,扭动书桌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按钮。 暗室小门应声打开。 颀长的身影迈入暗室,感应灯缓缓亮起,昏黄的灯光映亮了狭小逼仄的暗室。 四面墙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整齐罗列着几十种刑具。 盛垣脊背挺直端正跪下,伸手捏过一柄楠木宽尺,熟练消毒擦拭。 木尺刮起让人生寒的风声,重重砸在他自己的手掌。 隔音绝佳的小门把沉重的击打声和闷哼隔绝在里面。半个小时以后,盛垣走了出来,步履如常,额头微汗。 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这样的失控已经许久没有了。所有的失控都要及时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果意念扼杀不了,就需要惩戒。 家族里最后一个长辈离世的那天,盛垣在书房设了这个暗室。没人再来严厉约束他,他就自己约束自己。 他肩负着整个盛家的荣辱,肩负着整个盛氏集团六万多名员工的生计,肩负着江城经济命脉兴衰。 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 翌日的盛氏总部大楼。 盛垣乘专用电梯直达自己的办公楼层,刚踏出电梯,抬眼就看到四五个工人神色谨慎小心翼翼在搬家具。 “怎么回事?”盛垣温声道。 他注意到,这些工人都穿着“林致”的工作服,而“林致”正是盛氏控股的高端家居品牌。 助理匆匆赶来,“盛董早。工人来更换您休息室的家具。”说着递上了长长一叠送货清单。 盛垣接过来细看,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自己盛怒之下随口一说,想着凭何言的经济能力一定是负担不起的,只是想给他个教训罢了。 没想到他真的一夜之间就把自己休息室里所有家具都换了一遍。 只不过何言并不知道,这个奢侈品牌,竟然是盛氏旗下的。 盛垣眼底的波澜一闪而过,被助理敏锐捕捉到。 “盛董,有问题吗?” “没有。”盛垣绕过人群往会议室走,站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助理。 “你去安排林致联系这批家具的买家,找个合理的理由给他退款。” 助理:??? 这世界崩塌了。 这难道不是盛董自己买的? 眼看助理一动不动,盛垣皱起了眉头,“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这就去。” 助理抱着清单一溜烟走了。 这次高层会议,盛垣难得的走神了好几次。一场会议在心不在焉中匆匆结束。 原因是他似乎总是听到休息室安装家具的声音,整个人烦躁不安。 会议结束,盛垣往外走,想着要提醒一下工人施工的专业水准需要提升,走到门外忽然愣住。 会议室和休息室中间隔着两个展厅。根本不可能听见施工的声音。 那是他的幻觉。 盛垣不由自主走进休息室。 家具安装已经完成,工人也早就走了。入目之下,他又一次震惊了。 所有的家具,型号颜色尺寸摆放位置,都和他原本的陈设习惯一模一样。 床头甚至摆放着一束蓝色鸢尾花,配满天星。 何言是不可能二次踏进这个休息室的,也就是说,他是昨天进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住了。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有人说话。 盛垣回头,是一支专业保洁团队。 “有人下单,要求我们过来做一次深度消毒清洁。” 盛垣点头,默然离开。 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土地在松动,看不见的风在缓缓解冻二十多年的冰封。 盛垣捏紧拳头,大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手拉开抽屉,抽出钢制量尺,对着自己尚且青紫的手掌狠狠重击了几下。 咽下去! 剧烈的炸痛让盛垣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云雾渐起。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盛家私家财务顾问。 “盛董,我收到了家族医生何言的解约通知,和您确认一下,薪资是给他结算到本月吗?” 盛垣:“是,结算到今天。一天都不用多付。” 对面的财务顾问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答应着挂了电话。 按照盛家的规矩,人走茶不凉,就算是开除人员,都会多给至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知道这位家族医生是犯了什么事。 财务顾问提起座机给何言打电话,无法接通。 而何言此刻刚刚用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用光了手机最后一格电量。 何言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满不在乎的把手机丢进了身后的背包。随即脚底一蹬,扬长而去。 目标方向:盛氏集团总部大楼。 何言想好了,要去找盛垣辞职! 他不要做盛家的家族医生,奴颜婢色卑躬屈膝永远站不直。 他要成立自己的医院,用自己的医术在这个世界破开一条大道,建立属于他的事业堡垒。 第10章 医院的名字他已经注册好了,就叫言盛国际私立医院。 但离开盛家,不代表着他要放弃靠近盛垣。 相反的,他要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他,和他并肩而立。 何言站在盛氏总部大楼门口,一心一意守株待兔。 果然在几十分钟后,逮到了要出门的盛垣。 何言迎面对着盛垣歪头扬起一个自信十足的笑,眸光坚定,月朗风清。 “盛董,我是来辞职的。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言盛国际私立医院的院长兼首席专家,何言。” 第八章 不做家族医生了,做何院长 盛垣刚好要出门参加一场酒会,财务的那一通电话让他心里又忍不住烦躁起来,脑海里尽是何言接到开除通知以后的惶然委屈。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狠狠教训了自己几下,涂上药膏才下楼。 却没想到,刚到楼下,一抬头就怼上了何言的脸。 刚才还在自己的脑袋里幻想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面前,盛垣一时间有些错愕,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 “何医生?” 何言笑的露出一排皓白的牙齿,双手递上名片,“盛董,您也可以叫我何院长。” 盛垣是真的愣住了。眼前的何言和他想象中那个仓惶委屈怯懦无助的人压根不是一回事! 眼前的男人身高颀长,眉眼锋利却不迫人,一双漆黑的眸子星芒暗藏,似有无限霞光。 何言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盛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抬头迟疑道,“你接到通知了?抱歉。” 这下轮到何言愣住了,“通知?什么通知?什么抱歉?” 盛垣:??? 没接到通知?那他……? 哦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来辞职?! 何言多聪明啊,他从盛垣错愕的眼神中立马明白过来。哦豁? 盛垣炒了他鱿鱼? 幸好自己下手快!男人!面子还是要的!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盛董。我没接到什么通知。我是来辞职的,从今天起,我不再为盛家家族服务。”何言眼波含笑看着盛垣。 他比盛垣高了一个头,看向盛垣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歪着脑袋,眼神低垂,像在看一个孩子。 盛垣的心莫名往下落了一瞬。 严苛的自制力让他立刻就调整好了心绪,在助理低声催促下,盛垣点点头,声音没有波澜,“好聚好散,祝你前程似锦。盛家这边,我会再聘一位医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不,盛董。”何言忽然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微微摇晃。 “我要以言盛私立医院的名义和盛氏签约,请盛氏考虑,把家族健康管理这一部分业务委托给我院。”何言看着盛垣,目光如炬。 盛垣几乎是不假思索回绝,“不必了。我可以再找。” “那如果,我附送盛氏集团上下六万名员工一年一次免费体检呢?”何言眯起眼睛。 盛垣皱起了眉头。 “连续三年。”何言追了一句。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盛垣刚要拒绝,身后传来一声大喊,何言看过去,只见一个纤瘦的女生踩着恨天高疾风一样奔跑过来。 “何院长您好!”那女生气喘吁吁到了何言面前,唰的一下抽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我是盛氏集团行政总监李悦然。” “你好,李总监。”何言礼貌含笑点头。 “您刚才说能够给盛氏六万名员工连送三年免费体检?” “是。”何言唇角上扬。 盛垣隐约嗅到要坏事的味道,“悦然,不能和他签。” “为什么?他能送体检!三年!您知道六万名员工三年体检价值多少吗盛董!”李悦然扭头扬起修长的脖颈看向盛垣。 盛垣御下一向是宽厚温和的,所以管理层和他沟通都非常愉快,有话都是直来直去,从来不需要绕弯子。 盛垣被噎了一下,只能蹙紧眉头,“这件事我做主。不能和他签,我会通知人事部门再找合适的供应商。” 李悦然却杠了起来,分毫不让,“不盛董,您做不了这个主。员工体检属于行政部门,根据公司高层管理条例,我有权对这部分的供应商拍板决定。” “我也有权拍板决定。”盛垣拔高了声音。 “那您给我预算!给我拨款!三年!”李悦然瞪圆了眼睛,“您刚才在会议上还对我提要求,今年的行政预算要缩减!” 盛垣:…… 好好好。翅膀硬了。 盛垣轻哼一声,助理接收到信号,这才从一场没有硝烟的舌战中反应过来,赶紧提高了声音,“盛董,酒会时间就要到了。” 盛垣抬步就走,不再理会这两个人。 李悦然赶紧一把握住何言的手,“何院长,感谢感谢!合作愉快!” 何言扭头一看盛垣都走出老远,立刻挣脱了小姑娘的热情,“内个,具体合同内容我们晚些再谈!我现在有事,回聊,再约!” 小姑娘心满意足踩着恨天高离开,何言转身三两步追上正要上车的盛垣。 “盛董!”何言一把薅开站在车门口的保镖,殷勤备至的替他打开车门。 盛垣闭了闭眼,默默沉了一口气。 “李悦然会和你对接合同相关,你找她就行,我有事要走。” 第11章 何言眼看着盛垣弯腰进了后座,自己行云流水一猫腰,跟了进去。 司机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迅速把挡板放了下去。 盛垣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下去。” “盛董是要去酒会吧,您有哮喘,我现在是盛氏健康管理合作方,我有义务陪同您出席,以备不时之需。”何言压低了声音。 盛垣翻了个白眼,“不用,我带了药。” “吃药也要遵医嘱。”何言不放弃。 “药就是你开的。本来就是跟着你的医嘱吃的。” 何言明白,这是原主给盛垣开的药,他在原主住的公寓里翻到了盛垣的病历。但是何言仔细研究过,盛垣这些年来持续吃药没有任何改善,这个药方或许并不合适。 “手递过来。”何言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盛垣吃了一惊。 不是,反了吧?该释放威压的,应该是他吧? 盛垣掀了掀眼皮,在看到何言深邃眼神的一瞬间乖乖把手腕递了过去。 何言垂下眸子正准备搭脉,目光停留在盛垣的手掌,眼神立刻一凛。 “怎么回事?!”何言翻开盛垣的手掌。 掌心青紫成片,高高肿起,有几道深刻的楞子甚至几乎要破皮。 一看就是用尺子之类的工具打的! “为什么?”何言托着盛垣的手掌,一向潜定从容的何医生此刻手腕发抖。 伤痕累累叠加,成片成排的尺痕!多疼啊! 第九章 回去再审你 盛垣赶紧要缩回手,却被何言死死钳住手腕。 “别动。”何言声音哑然。 何言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掏出碘伏棉签和伤药。 盛垣是去参加酒会,开的是加长豪车,后排空间宽敞,何言打开顶篷的车灯,就着灯光拿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给盛垣消毒。 “没破皮,没必要。”盛垣皱着眉头。 何言手下故意一紧,疼的盛垣轻声“嘶”了一下。 “你也知道疼。”何言哑声,“没破皮也要消毒。听医生的。” 盛垣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任他摆布。 “我给你涂化瘀的伤药,要用点力气揉开,你忍一下。疼就喊出来。” 盛垣没有说话。 心底那一寸被风吹化的土地蓦然扩大了一点点。 这样的伤,从小到大他受了无数次。打手掌算是轻的。长辈在世的时候要求严苛,从小被当成盛氏家主培养的盛垣几乎可以说是在棍棒刑具底下长成的。 这种疼痛他早已习惯。每次受伤都是自己等它愈合。挨罚时候的疼痛,愈合期间的难忍,他早就麻木。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忍一下。疼就喊出来。 原来伤口是会疼的。 盛垣一声不吭,任由何言替他上了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有呼吸在安静的空气里丝丝紊乱。 “回去再审你。”何言低声威胁。 盛垣莫名觉得心头麻了一下。 豪车停在酒会场外,何言麻利下了车,替盛垣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托着他那只手。 盛垣有点忍不住了,“没必要。等下进了会场免不了要应酬,总要碰到的。” 何言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关心则乱,心疼。 他沉默点了点头,站在车旁垂下脖颈,“我在这里等您。” 刚才在车里还凶巴巴要“审”他,现在又跳回“医生”的角色了,称呼都变了。“您”。 盛垣心头忍不住涌上一股冲动,深深看了他一眼,“跟上吧。一起进去。” 何言脸一红,赶紧推辞,“不行,我今天骑共享自行车来的,穿的休闲装。” “我不也穿的休闲装?”盛垣反问了一句,抬步就往前走。 何言愣了一瞬,咬咬牙还是跟了过去。心里骤然窜出一阵小惊喜。 嘻嘻!算不算大进展? 酒会现场觥筹交错,灯光变幻和酒杯摇曳光影交融,何言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他找了个角落端了杯茶安静坐下,就开始在人群里搜寻盛垣的影子。 无奈他那张英气飞扬的脸,就算坐在角落里,也是天生夺目的。 要不然原主怎么会唯唯诺诺了这么多年,还被反派管家看上强占。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先生贵姓,在哪家高就?”来人眼神涣散,面色酡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这场酒会是江城zf牵头组织的,只邀请了江城商界巨头四家,盛家为首,除此之外就是罗家,刘家,梁家。 何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这个醉醺醺的青年,立刻认出来,这个人是江城罗家最小的儿子,罗闻。 何言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按照原书的剧情,反派管家孙兴籍利用原身去收集盛氏情报,转手卖给了盛氏的竞争对手。 就是罗家。 原书写过,罗闻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人品倒是没什么太过分的,只是沉迷酒色夜夜笙歌,最后在花一样的年纪患了肝癌死亡,才二十四岁。 肝癌。何言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他的面色。 “你今年多大?”何言突然发问。 “怎么,对我有意思?”罗闻嬉皮笑脸凑过去,喷洒的酒气让何言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我罗家的门可没这么好进。不过嘛……”罗闻撩了一下发梢,诡异的姿势让何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12章 油的可以炒菜了。 话没说完,罗闻忽然“哎哎哎”叫了起来。 何言回过头,才发现盛垣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松把他撇了出去。 “盛董你!”罗闻气急败坏。 “不好意思了,罗小公子。”盛垣温和的看了他一眼,唇角含笑,语气却丝毫不软,“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 “医生啊~”罗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这样的成色我们罗家一抓一把,什么私人医生,私人教师,想要什么角色没有啊……” 盛垣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唇角的笑意顿失,眸光一凛正要发怒,身后忽然响起一个老成而有力的声音。 “罗闻,道歉。” “罗老。”盛垣转身颔首致意。 来的人是罗家的家主,罗氏集团总裁罗经年。 罗经年已有六十多岁,两鬓雪白颇为显老,但是一双眼睛老而弥辣,剑一般凛冽。 罗闻很明显怕他老子,乖乖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小孩子家,不碍事。”何言客气了一句。 谁承想“小孩子”三个字一下子激怒了罗闻,他甩开罗经年想要拽着他离开的手,骤然回头瞪着何言,“你别太嚣张!你们盛家还有一批货在我手里!我不松口,整个江城都没人敢给你供材料!” 这话一出来,原本想息事宁人的盛垣立刻眯起了眼睛。 他就说自己有一批紧急要出关的货,生产那边迟迟交不上来,采购部门焦头烂额,原材料供应商只说缺货待产。 原来是在罗家手里攥着。 盛垣不搭理罗闻,只是紧走两步拦住罗经年的去路,“罗老。” 孩子不小心说漏了嘴,罗经年只想快点走人,并不想交底,眼神往角落里一个示意,立刻就有便衣保镖快步上前。 “公事还是留着公司说吧,盛老弟如果有事,改天和我助理约时间。”罗经年打了个哈哈转身就想走,保镖山一样的身躯立刻挡住了盛垣。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何言突然开了口。 “罗小公子是不是一直失眠多梦?” 罗闻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他,还是一副口无遮拦的德行,“怎么,你想通了,想陪我睡觉?” “没猜错的话,你最近还酒量锐减,经常宿醉。”何言继续平淡开口。 这一回,罗经年也转过身来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罗闻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罗公子注意身体。有时间的话,去查一下肝功能。”何言平静说完,转身看向盛垣。 “走吧。”盛垣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求助的意味。心头莫名一软,忽然什么应酬都不想继续了。 只想带着他离开。 “好。”何言唇角勾起,跟在盛垣的身后往前走。 “稍等一下,盛老弟。”罗经年忽然抬手示意。 何言唇角的笑意加深,缓缓映到眼尾,不动声色的看了盛垣一眼。 第十章 你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盛老弟,这位是……?”罗经年对着何言认真打量了一圈。 “这是盛氏的合作伙伴,言盛国际私立医院的何院长。”盛垣浅笑。 “何院长,失敬。我儿子从小顽劣,没教好,唐突了。”罗经年认真致歉,“不知道您刚才说的这些……是看出来罗闻有什么问题吗?” 何言笑容潜定,眼神中满是自信,“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肝脏的问题。建议罗公子去做个相关检查。” 何言递过名片,“如果查出来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罗闻将信将疑,罗经年却十分慎重的把名片收好,道谢以后作别。 这次回去,盛垣竟然没有驱逐尾随上车的何言。 何言在后座惬意地抻开四肢,嘴角弯的都快和天上的月亮肩并肩了,“盛董,您现在是不是适应我了?” 盛垣:…… 真想把他嘴缝起来。 盛垣心道自己只是想了解罗家的事情,才勉强让他搭个车。 “罗闻身体有问题?”盛垣道。 何言毫不忌讳的点头直言,“肝癌。现在应该还在早期,早点治疗还来得及。” 盛垣吃了一惊,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说真的?都还没检查呢!” “等着瞧吧。”何言在宽敞的后座舒展开自己的双腿,修长的手臂环在自己的后脑勺,微微靠近盛垣,语气神秘,“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们就会来找我了。” 盛垣沉默。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何言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大约是医者父母心吧。 车子平稳向前,窗外的五光十色快速向后流淌,何言忽然转过头来,“手腕给我。还没给你搭脉。” 盛垣挑眉,把手腕递给他。 休闲装下是一件棉质polo衫,何言撩开他的衣袖,露出盛垣莹白的手臂,血管清晰可见。何言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闭上眼细数脉象。 盛垣却借着车窗外的灯光开始仔细描摹他的面庞。 盛垣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英武却不霸道,昳丽又不阴柔。 男子的阳刚之气和女子的明媚娇柔在他在脸上结合的堪称完美。距离这么近,在他的脸上都看不到毛孔的痕迹。 盛垣一瞬间想捏一把,看看他瓷白的皮肤下会不会泛出青痕。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13章 就在这时候,何言睁开了眼睛。 “我好看吗?”何言嬉皮笑脸。 盛垣:……恨不得抠出自己的眼珠! 下一秒,何言收了嬉笑的神色,正色看着盛垣,“戒酒,戒辛辣,忌动气,忌剧烈运动,忌受寒。盛董,你不是个听话的病人。” 何言没说出口的是,盛垣的哮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比原主记录的病历里写的更糟糕。 哮喘本就不好根治,就要靠仔细调养。很显然盛垣没把原主当初的医嘱放心上。 盛垣被他的死亡凝视盯得有点发麻,微微动了动身子,避开了他的眼神,“我忙。有些应酬没办法。事情一多难免动气。” “我随身都带药。”盛垣用余光瞥到何言面色越发低沉,赶紧补了一句。 何言摇摇头:“都扔了,我重新开。这些药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幸好自己过来了。何言心头又是庆幸又是苦涩。如果自己没有穿书过来,也许哪一天,盛垣就会死在会议桌上,死在谈判台上,死在浴室死在路边死在应酬场子。 何言只觉得五脏六腑揪着疼。他凝视着盛垣。 他的视线太沉重,盛垣竟然觉得浑身有种无形的威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他堂堂盛氏集团总裁,一跺脚江城抖三抖,怕过谁? 盛垣直了直腰:“哮喘而已,又不会死。” 何言骤然伸手过来,在他的嘴上轻飘飘落了一巴掌,声音凌厉:“呸呸呸!” 盛垣翻了个白眼。 “快呸呸呸!”何言提高音量。 司机悄悄缩了缩脖子…… “呸呸呸。”盛垣无奈扭过头去。 跟哄小孩儿似的!也不知道谁哄谁。 车子停在何言的公寓门口,司机没回头,客气的提醒,“何院长,你家到了。” 谁知何言双臂摊平,摆出一副地痞架势,“我住盛董家。” 司机:!!! 他听到了什么他不会被灭口吧! 盛垣额头青筋直跳! “何言你别过分!” “不能动气。忌动气。”何言伸手盖上盛垣的胸膛给他顺气,指腹透过柔软的面料清晰探及到盛垣的胸肌。 这弧线!仙品!! 天知道何言心里炸开了多大一朵烟花!这是命定的这一定是命定的! “下车。”盛垣咽下一口气,一把挥开何言的爪子。 何言换了个姿势贴靠过去,“你手掌上的伤怎么回事,我还没审呢。” “和你无关。” 何言又贴近了几分,“明天你会用到我,相信我。让我暂住你家,明天我跟你去公司。” 盛垣揉了揉额角,对着司机挥挥手。司机立刻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何言开心极了。 进展!大进展! 一直到进了盛垣的别墅大门,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一整天没充电。 “盛董,借个充电器。” 盛垣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林姐!”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性应声而出,乌黑发髻整齐盘在脑后,“哎,来了,小垣回来了?” “给他找个充电器,安排个房间住下。”盛垣自顾自往楼上卧室走。 林姐脸上洋溢着笑迎了过来,“小伙子,走我带你去卧室!挑个你喜欢的房间住下。” 住下?芜湖!何言笑的嘴角咧开。都“住下”了人家都说“住下”了!不是“暂住”,是“住下”! “谢谢林姐!林姐你真好!” 何言长得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嘴巴又甜,一路上把林姐哄得开开心心。 林姐给他取了充电器,又周到细致的给他送来了睡衣。 “有事儿叫我。”林姐转身要走。 “林姐!”何言给手机插上电,回头叫住了她,“我是盛董带回来的第一个人不?” 林姐笑眯了眼,压低声音:“是。小垣从来不带人回来,也不在这里招待客人。” 芜湖!门一关,何言在床上打了个滚。 唔,床垫不对,还是盛氏总部休息室里那个床垫更舒服。 手机关机一整天,到这会儿刚刚插上电开机,电话就过来了。何言打开免提,“你好,哪位?” “何先生吗?这里是林致家居。很高兴通知您,您是我们品牌周年庆幸运客户,获得了特别奖,全额免单。稍后我们将为您做退款处理。” 何言:??? 第十一章 我以后就在这里吃住! 这是什么狗屎运?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整套家居花了几十万,说退款就退款? 不是诈骗电话吧……何言狐疑的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像是响应他的怀疑一样,“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了退款短信。 !!! 中奖了中奖了! 何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攥着手机往外跑。 “盛董!盛董!” 盛垣正在开视频会议,隔着门就听到何言大呼小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对面连线的助理看到盛垣眼神飘忽,立刻会意,切走了画面。 “各位同事,接下来的会议由我继续主持。” 盛垣关闭会议软件,一手盖上了额头。 他知道,以何言的德行,一定是不用他开门迎接的。能敲两下门就算不错了。 第14章 果然,总裁大人精准预判了。 何言在门口刹住脚步,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就两下,不能再多了。 然后一把拧开了房门,眉梢高高扬起,满眼神采,“盛董!有个好消息!” 盛垣闭上了眼,“你懂不懂什么叫边界感?” 何言表示,懂,但追老婆不需要边界感,最好是负距离~ “我中奖了!”何言晃了晃手机。 “那你自己关门去乐呵,我很忙。” “我给你休息室换的那一套家具,品牌方给我全额退款了。”何言锲而不舍,丝毫不在乎盛垣的冷漠。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盛垣嘴硬,心里却松了口气。助理办事效率挺高。 “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何言眸光闪闪看着他。 盛垣愣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我想要清净。” 这逐客令不能更明显了。 盛垣都能想象到何言一脸沮丧的走出去,还他一片净土,他缓缓吐出半口气。 倏地感觉身侧床垫往下一沉! 盛垣剩下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提了回去,猛地睁开眼,怒目而视,“你干嘛?!” 何言腆着脸躺在他的里侧,“我保证不说话,让你清净。” “你过分了!”盛垣后槽牙都磨紧了。 何言迎着他恼怒的目光毫无畏惧,伸手把盛垣的手腕捏了过来。 “我看看。”他把盛垣的手掌摊平在自己面前。 白天上过一次药,淤肿消下去很多,摸着没那么烫了,只是楞子还浮在表面,昭示着一下下猛烈的抽打。 何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声音哑了下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盛垣缩回了手。 “没人敢对你动手。所以这是你自己打的。为什么?”何言声音发涩。 “和你无关。”盛垣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你睁开眼睛看我。”何言撑起身子俯视他。 盛垣眼睫微颤,不理他。 嗯哼。 对待不听话的小猫咪,何言有的是办法。 !!! 盛垣没脾气了。他承认,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路数。 “不想说就算了。”何言托着他有伤的那只手,嘴唇轻柔触碰,羽毛般轻啄了一下,“疼不疼?” 疼不疼。这是何言第二次问他了。 盛垣摇摇头,“不疼。” 他是真的感觉不到疼,从记事起,盛垣就是这样被管束,一直到盛家所有长辈都去世,剩下他来独挑盛氏大梁。 书房里那一个暗室,是他为自己刻画入骨的警戒线。 长辈说过,皮肉之痛,才能记住教训。而教训记住,就必须把疼痛忘记。因为眼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人看你哭哭啼啼。 何言却红了眼睛。 盛垣不想说,他就不问。不问不代表他不心疼。何言揪着一颗心悄声下了床,不一会儿捏着个药膏走了进来。 这一回,盛垣什么都没说,乖乖摊开手掌让他上药。 盛垣并没发现,自己筑起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被侵蚀。有那么一个人,能入了他的领地,上了他的床,贴近他的身体,揉捏他的手掌,触碰他的唇。 自己的洁癖在他这里,原则渐无。 药膏涂完,何言靠近他的手掌轻轻吹了吹,低声嘀咕,“好了好了,不疼了。” 那一丝风带着何言的气息刮过自己的手掌,药膏的清凉凸显,惊得盛垣心头一颤,赶紧缩回了手。 “看看自己喜欢什么?买。”何言掏出手机怼到他的面前。 盛垣有点别扭的转头避开,“我自己会买。你的钱还是省省吧。” 何言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手机收回来信手下了一单,“蓝色鸢尾配满天星,我已经给你订了一个月,你别买重了。” 盛垣愕然。 “还有深度保洁加杀菌消毒,我已经买了一年的服务,往后每隔三天会过去一次。” “你那么忙,就不要亲自打扫了,我嘱咐过他们,穿无尘服进去,不会碰到你的东西的。” 盛垣垂下了眼睛,“你不觉得我有毛病?” “爱干净算什么毛病?”何言又腆着脸凑过去,“那我爱你,是不是也有毛病。” 天。 正经不过三句话。 盛垣闭上眼睛,又怕他突然凑过来,防备性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已经收了手机,认认真真在捣腾银行app。 “就这点钱,还值得琢磨?”盛垣忍不住嗤笑。 何言平平淡淡接话,“是啊,存起来。给你买别墅。” 看盛垣沉默了,何言赶紧转头认真看着他,“你别慌,我医院已经开起来了,我还有别的途径挣钱。攒起来很快的。我保证,能把那套别墅送给你做礼物。” 盛垣的脑袋里立刻分离出两个小人。 一个叫做“理智”,双手摆成花儿,不信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叫做“情感”,已经双腿瘫软,在地上化成一滩水。 “吃饭啦!”林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扑鼻的饭菜香。 何言手肘一撑翻身起来,拽过盛垣的手腕就往下走,“吃饭吃饭!” 盛垣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林姐的手艺好,何言埋头干饭大快朵颐,直把林姐欢喜得合不拢嘴,不住念叨,“对对,吃饭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第15章 顺带还要拉踩一下盛垣,“像小垣这种秀气吃法,怎么能不瘦!” 盛垣:…… 盛垣嗤笑:“没吃过饱饭吗?” 何言头也不抬,一口咬下半个狮子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盛董,要不我以后就在这里吃住吧我给你交房租伙食费!” 盛垣冷笑一声:“我怕你交不起。” 话音刚落,何言的手机响起。 何言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唇角扬起汹涌的笑意,“房租来了。” 盛垣凑过去看了一眼。 【罗经年】。 第十二章 罗公子的病,能好 何言当着盛垣的面打开了免提。 “何院长,我是罗经年。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小儿子罗闻的病,您是不是有办法?” 罗经年何等老练,嗓音沉稳,波澜不惊。可是盛垣对他极为熟悉,短短两句话,盛垣已经听出了他语气中掩饰的惊慌。 何言勾了勾唇角,“罗公子去查过了吗?” “检查报告刚出来。” “好。”何言吞下半个狮子头,“半小时后,盛氏集团总部见。” “和盛氏有什么关系?”罗经年语气立刻警惕起来。 何言喝了口鸡汤,热汤顺流而下,舒服的眯起眼睛,“没什么关系,就是医院今天休息,没人。借盛董的贵宝地一用。” 罗经年还想说什么,隐隐的哭声却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有女人抽泣着在旁边劝说,“答应了吧,快去呀!” “行。那半小时后见。” 何言心满意足挂了电话,又戳了块西瓜塞嘴里,囫囵不清对着林姐笑弯了眼,“太好吃了林姐!” “慢点吃慢点吃!”林姐笑的合不拢嘴。 何言吃饱喝足,拉了盛垣一把,“走吧,借你的会议室用用。” 盛垣不作声,司机把车开过来,这一次盛垣竟然给他打开了车门。 何言手刚伸出去,就被盛垣捷足先登,何言惊呆了。 “盛董?” “上车。”盛垣低声道。 何言坐在里侧,盛垣跟着坐了进来,司机立刻放下挡板。 “你是为了盛氏那批货吧。你想和罗经年谈谈,让他交货。”盛垣看着他。 何言点点头,“对啊,扣着你们的货不给本来就不对。要看病,就得先还债。” 盛垣抿了抿唇,“未必有用,他这病能查出来,就不止你一个人能治疗。有的是名医。” 何言轻笑一声,眸光睥睨毫不掩藏,“他要是能有解决方案,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这病,只有我有把握。” 何言不是吹牛,在原世界,肝病是他的强项,他在这个领域的造诣早就名扬四海了。 不知道为什么,盛垣对他的这句话一个字都怀疑不起来。 十几分钟后豪车停在盛氏大楼门口。何言第一次乘坐盛垣的专属电梯直达总裁办公楼层。 踏进电梯的时候何言想,总有一天,他要把自己的名字也挂在这个电梯门口。变成他们两个的专属电梯。 四方四正的电梯,三面都是玻璃镜子。巨大。 适合做什么就不用再说了吧,别提多刺激。 罗经年很快就到了,身后跟着的助理手上握着一叠报告,进来就开门见山,“何院长,我是爽快人。您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提。” 何言很满意他的爽快,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贴心的为他拉开椅子,倒了杯水,神色安然,“罗董别慌,先给我看报告。” 身后的助理恭敬送上报告。 何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里一块石头缓缓落了地。 幸亏自己穿过来的还算早,从报告上看,病灶没有恶化到不可救药的程度,只是初露端倪。要是再晚点,发展到晚期,他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别的医院并非看不了,只是不敢往那个最坏的方向去揣测,自然就不敢下重手重药。 何言却不怕。 他放下报告,修长的脖颈微扬,大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无瑕的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先不谈条件。我先说说病情和治疗手段,如果您能接受,我们再来谈具体的治疗方案,以及我要的条件。” 何言习惯先让病人家属对情况有全面的了解,再说明最激进的手段和最坏的结果。把所有的丑话说在前头,把预期降到最低。他认为这才是对家属最负责的方式。 罗经年慎重点头。 何言摊开报告单,开始逐一解释。 没有拗口生僻的专业术语,没有复杂难懂的词汇,何言深入浅出,打比方,画示意图。 总的来说,罗闻就是常年酗酒,酒精摄入过量,肝脏负荷过重,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加上日夜颠倒睡眠不规律,身体免疫力下降。 导致目前这种复合型的问题情况。 罗经年听懂了。 “那治疗手段呢?”罗经年问。 “首先要调养。彻底改变他目前的体质。体质调养不好,后续的治疗手段他根本吃不消。” “好。要怎么调养,还请何院长指点。”罗经年很客气。 “不如让他跟着我吧。正好我和他一起锻炼。”何言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那是再好不过了!”罗经年松了口气,“调养以后呢?” “治疗的过程是电疗加药物治疗。”何言直言不讳,“过程有些痛苦,也不同于常规手段。但是罗董请放心,我对每一个病人都会全力负责。您既然找我,一定也是信得过我的医术。” 第16章 何言的判断没有错,罗闻的检查报告一出来,罗经年就动用人脉问了许多专家。 可是无一例外的,都表示没有把握。 其实不是没有把握,是心里有数,罗公子身娇肉贵,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判断,即使敢下论断,也不敢用这么激烈的治疗手段。 罗经年瞳孔骤然缩起,眸光凛冽,深深看着何言的眼睛。 何言不慌不忙,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沉默了许久,罗经年沉沉开口,“何院长,你胆子很大。” “罗董可以相信我。我会负责到底。你的儿子,能好。”何言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罗经年顿时释然了。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一句“能好”。没人敢拍着胸脯告诉他,他的小儿子“能好”。当医生有了信心,作为家属,才有了无尽动力。 “谈谈您的要求吧。”罗经年声音柔缓。 柔缓下来的罗总裁,在何言的眼里不过是个年迈的父亲而已。 何言心头倏地一软。 “叫上盛董吧。” 盛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很是吃惊。他从罗经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人的光辉。 商战多年,盛垣和他交手很多次,每次都是难分伯仲,两败俱伤。罗经年脸上终年都是煞气笼罩,沉的像暗黑深水。 何言站起身来给盛垣拉开椅子,贴心的倒上温水。 “罗董来之前一定已经料到我想要什么了。”何言勾起唇角。 第十三章 何院长的计谋 罗经年略一思忖,眸光转向盛垣,“是和盛氏有关?” 何言点点头,唇角的笑意扩大,“商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您和盛董谈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期把货交给盛氏。” 盛垣坐在旁边,指节微蜷,周身的气场瞬间强盛起来,何言知道,这是他的谈判防御状态。 他站起来默默离开了会议室,把战场让给了二人,自己拿了罗闻的检查报告走到隔壁无人的茶水间里潜心研究起来。 话是放出来了,真要实施起来却没这么简单。 光体质调养这一件事就够他头疼的。 罗闻是谁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昼伏夜出纸醉金迷早就成了习惯。天王老子都拿他没办法。 不过何言就爱啃硬骨头。 何言拿着罗闻的材料勾勾划划,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半小时。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好听见隔壁会议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罗经年和盛垣已经走到了门口,二人都面色沉静,看不出来端倪。反而在看到何言的时候,罗经年眸光中闪烁了神采。 六十多岁的罗经年阔步走了过来,双手握住何言的手,言辞恳切,“罗闻我就交给你了。这两天我就安排他过来跟着你。其他的事,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放心。”何言也伸出另一只手,回握住罗经年枯瘦的手掌。 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和顺健康的期待,无关其他。何言知道。 走出盛氏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司机开车在大楼门口亮着双闪。 这一次何言快速走了两步,出手快如闪电,打开车门等着盛垣。 盛垣皱眉:“你动作快的像鬼子拔刺刀。” 扑哧!尊贵的盛董竟然也会开玩笑! 何言跟在盛垣身后坐上车,借着油门前冲的惯性,他故意往盛垣的身上一扑,贴近盛垣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开门这件事,只能老公来做。” !!! 盛垣又有了想打开车窗把他丢出去的冲动!立刻马上!!! 何言不是说说而已。 “老公”这两个字,他既然敢说出来,就笃定好了今晚要霸王硬上弓。 何言是谁啊,不是凡人。雅俗不忌混不吝,脸皮厚的堪比承重墙。 穿得了白大褂也戴得了拳击手套。拿得起手术刀也扛得起人肉沙包。 在原世界,他这类人,俗称“癫公”。 夜里车子开的飞快,二人刚站到门口换鞋,客厅灯光大亮。 林姐站在门口,笑意融融,“回来啦?” “林姐还没睡啊。”何言热情洋溢。 “看你们这么晚还没回来,怕你们肚子饿,炖了银耳红枣汤给你们当夜宵。”林姐道。 真是瞌睡送枕头啊林姐你就是我的神!何言在心底呐喊。 盛垣“嗯”了一声,“辛苦林姐了,送到卧室吧,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 “我的那碗也送到卧室!”何言站在盛垣的身后冲着他努了努嘴,对着林姐拼命眨眼。 林姐!林姐你看我!!看看我!!! 林姐秒懂,立刻回了个“你放心”的眼神。 盛垣什么都没看见,换了鞋就上楼了,何言呲溜一下钻进了浴室。 洗香香!一会儿有事要办!大事! 温热的水倾泻而下,何言一边洗一边嫌弃原主这一身体格子。 哪儿哪儿都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唯独他原来的一身块垒分明的肌肉,没了。 不过没关系,给他一个月时间,他能练回来。更甚从前。 毕竟~现在有人要喂饱。不像当年,单身狗一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何言洗完澡哼着小曲儿走到盛垣的卧室门口,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 “盛董,我进来了啊。” 第17章 卧室里没人,套房内的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何言赶紧把手里攥着的小管管往枕头底下一塞。 两碗银耳汤在灯光下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何言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香甜香甜。 一会儿还有更香甜的。 浴室的水声渐停,盛垣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盛垣条件反射开始头疼。 何言叼着勺子含糊不清:“林姐把银耳羹送错房间了。我敲门了啊你没吱声。” “吃完就走。”盛垣没好气。 何言在车里那一句“老公”让他浑身不适,洗澡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今天是盘菜! 何言委屈了:“怎么说我也算帮了盛氏一把……” 盛垣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被猫挠了一把。 好像……是有点过分? 盛垣坐到他的旁边端起碗默不作声吃起来,也没再说赶他走的话。 “交货的问题解决了吗?”何言边吃边问盛垣。 盛垣点头,“燃眉之急解决了。但是罗家和盛氏的纠葛没那么简单,掺杂了两辈人的利益,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两笔生意的让步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何言心里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一次罗闻的病,或许是个突破口。 何言想做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要买下别墅送给盛垣做礼物,他想要在地下拳击场子打下一片江山,他想要让他的言盛私立医院名扬四海,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助盛氏扶摇直上,在整个江城睥睨四方。 就算是霸总,也有做孩子的权利。 何言的视线落到盛垣那一只尚有伤痕的手掌上。 总有一天,他要让盛垣心甘情愿说出来这背后的原因。 一碗银耳羹吃完,何言主动收拾了碗筷送到楼下厨房去,打开厨房的水龙头撩了一把水珠扑在自己胸口。 站在楼梯口他使劲揉了揉脸颊,把脸搓的泛红。 准备就绪,表演开始—— 何言一把推开盛垣的房门,开始步履踉跄。 “怎么回事?”盛垣原本倚在床头看书,被他吓了一跳,“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觉得……”何言脚步虚浮,身体一晃好巧不巧扑到了盛垣的身上。 “难受……”何言低声呢喃。 “出这么多汗?你哪儿不舒服?”盛垣一手捞住他下滑的身体,让他搭在自己床上。 “应该是……中……中药了……刚才……研究……孙兴籍的药粉……不小心……” “沾上了……”何言哑着嗓子眉头紧蹙,攥着盛垣的手臂往床上攀爬。 第十四章 清风朗月 情急之下盛垣一手抱住他瘫软的身体把他打横抱起,站起来就穿鞋。 “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何言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深吸一口气。 “由不得你。”盛垣抱着他一脚蹬开房门。 “听我说……我……医院刚开业……对我……对我不利……”何言断断续续,言语似乎十分吃力。 盛垣顿时停住了脚步。 “是我疏忽了,”盛垣抱着他转身回房,一边走一边低声急问,“有解药吗?” 要不,再丢浴室里浇浇冷水?像上次一样? 说话间盛垣抱着他进了浴室,一咬牙,抬手就想拧开莲蓬头。 “不要!”何言受到了惊吓一样在他的怀里猛地一缩,蜷成一个球,咬着牙努力发出暗哑的声音,“冷……” 盛垣心软了。也是。冷水浇上去,再着凉了。 “放我……到床上……”何言从喉咙深处发出类似克制极深的声音。 盛垣把他放到床上,伸手往他的额头摸过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 何言搂住他脖颈的手臂猛地一收,盛垣猝不及防被他捞到了床上。 何言一个翻身压住了他。 “盛董……”何言眼神迷离,吐气如兰,悠长又深切。 这……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 盛垣试图抬腿去蹬他,却发现何言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自己的双腿被他压得死死的。 何言摩挲着他瓷白的手腕,声音沙哑中透着哀求,“帮帮我……盛董……” 盛垣:!!! 麻了。 “你自己解决啊!”盛垣低头看了一眼,心头扑腾乱跳,脸颊滚烫。 何言二话不说俯身吻了下去。 “唔!”盛垣只觉得大脑一瞬间掐掉了线,铺天盖地茫茫雪花。 这一个吻和上一次在休息室不一样,没了唐突没了暴戾,全是深情。盛垣能感觉到。 他没谈过恋爱,但他就是知道。那贴靠过来的唇瓣小心翼翼微微啃噬,柔软灼热的温度贴靠摩挲,仿佛怕吓到他,又舍不得放开他。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视自己如珠宝,记得自己所有细节喜好,心疼他的伤口。严厉又温柔。 像一朵食人花。好看,风吹有香气,靠近有温度。 盛垣莫名其妙就扔了所有防线。 崩塌吧,万劫不复也认。 “我……帮你。”盛垣低声回复,眼睫垂下。 何言清晰感受到盛垣骤然松了浑身的抗拒,紧绷的手腕在他的掌间倏地化为柔软,指节松开,呼吸轻缓。 只是帮他。何言知道,盛垣的心并没敲开。只是为了帮他。 第18章 但没关系。他不在乎。 先标记他。先占有他。先在他的身上落下自己的烙印。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会一点一点剥开盛垣的心。他有足够的耐心。 来日方长,他的小野猫总有一天会柔软。 盛垣的心脏在何言宽厚的手掌覆盖之下砰砰乱跳,节奏错乱,呼吸灼热。有那么一瞬盛垣甚至怀疑何言在亲吻他的时候,把药物传递给了他。 要不然他怎么也会出现眩晕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五感钝化,耳边仿佛响起呼啸风声。 却又不是风声。像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撑了二十多年的纯白世界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为整个卧室氤氲的水汽。 ……(数学老师说过解题要有过程,但是番茄爸爸提刀对着作者脖子,见谅见谅) 到这时候,盛垣才知道,食人花除了有香气有温度,咬人是会疼的! 盛垣只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汹涌的水流中,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呼吸都变得艰难。意识恍惚中他只能紧紧掐住枕头,像是攥住最后一块求生的浮板。 何言中途问了两次,要停吗。盛垣装死不回答。 何言本意是想心疼人的。毕竟……不是真的中了药。他对盛垣的身体状况也存着担忧。 二十八岁的身体,因为长期处在高强度的精神和工作的双重压力之下,脉象竟然有渐老之势。 可小野猫细碎的嗓音一出,简直就是夺命刀。 就这么办吧,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做不死,就能救回来。 这一夜清风朗月,满室旖旎。到最后盛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唇边有清凉的水,插着吸管撬开他的唇舌,何言在他耳边低声哄劝,“喝一点。” 盛垣想说句“谢谢”来着,拼了好大劲儿他以为他说出来了,其实一点儿没发出声音。喉咙疼的烟熏火燎。 何言抿着嘴,又好笑又心疼。 喂完水,他又哄着掰开盛垣嫣红的唇瓣,塞进去一颗清喉药。 清洗是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就做过了的。这点何言身为医生最清楚不过,拖不得半刻。那会儿盛垣还昏沉沉睡着,任他摆布,倒也轻松。 早晨六点多林姐就在楼下厨房里忙活,食物的香气隔着门缝钻了进来。何言洗了澡,一身清爽下楼,声音清澈明亮。 “林姐早!” 林姐一回头,惊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神采盎然,像是有什么藏不住的喜事似的。 “起这么早?不在多睡会儿吗?是不是认床,睡不惯?” “哪有,睡的好得不得了。是你煮的早餐太香了,肚子咕咕叫。”何言眯着眼睛深深嗅了一口。 糯米鸡,黄桃蛋挞,小笼汤包,鸡汤小馄饨。 “林姐,再煮个粥吧。”何言撒娇。 “你要喝粥吗?好好,我这就煮!”林姐欢喜的回头,可算有个人跟她在厨房互动了,林姐一边淘米一边念叨,“小垣不喝粥,所以我不太做。” 何言心想,以后他只怕要常喝了。 站在厨房和林姐闲聊了几句,忽然楼上传来“哐几”一声闷响! 第十五章 罗公子来了 何言吓了一跳,转身就往楼上跑。 一把推开盛垣的房门,何言愣住了。 盛垣双膝跪地……摔倒在床边的毯子上。 何言顿时秒懂,一瞬间他恨不得把上辈子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压住上扬的唇角,赶紧过去把盛垣拦腰抱了起来,送进卫生间。 “何言,我要弄死你。”盛垣扯了扯嗓子低声嘶吼。 何言抿紧了嘴唇,“好好好弄弄弄。” 什么虎狼之词! 何言把他小心翼翼放在洗漱台前,胳膊捞住他的腰,抱着他弯腰洗漱。 “放开!”盛垣咬牙切齿。 “好好好你别生气。”小野猫有脾气,何言看着他勉强靠着洗漱台站稳了身子,转身走出卫生间。 盛垣冷水泼了一把脸,再出来的时候,何言拆了他的电脑键盘,一根延长线拖到他的床前,双膝悬空跪在上面。 盛垣:“你这是做什么!” “跪键盘。你盯着屏幕,我保证不打出半个字,你什么时候消气,我什么时候再起来。”何言垂着眼睛一本正经。 盛垣沉了沉气,声音消了几分怒气,“不至于。” “不是,”何言缩了缩脖子,“我要坦白自首。” 盛垣:“?” “昨天我没中药,骗你的。”何言脑袋低下去,缩成一个鹌鹑。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盛垣:“!!!” 一瞬间盛垣气的眼前发黑!是真的发黑,天旋地转,仓促间一把摁倒了床头的台灯。 稀里哗啦的落地声把正好上楼来送粥的林姐吓了一跳,站在门外担心的喊,“小垣?你没事吧?我给你把粥送进来?” 都等不到盛垣开口,何言从地上一跃而起,速度极快的冲过去端了粥过来,“没事没事,是我把杯子弄掉了。” 何言把粥放在桌上,转身又老老实实跪下,“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不敢玩这种把戏了,我一定老实的。” 还“以后”! 盛垣闭眼深深呼吸。身后疼的炸裂,气的发晕又不敢坐下,只能扶着床头柜呼哧喘气。 第19章 何言也不敢说话,鹌鹑似的垂头等他发怒。却没想到,沉默了几分钟以后,盛垣沉沉说了一句话。 “欠你的,还清了。” 何言知道他的意思。 换了别人都会因为这句话心里拔凉。这一夜春宵难道就是为了还人情? 何言却仰起头,眼神明亮唇角噙笑,“没事,我还能让你多欠点儿。” 盛垣扶住了额头,“你走。” 何言悠悠叹了口气,“你不赶我走我也要走了,等着吧,一会儿就有人上门了。” 这边话音刚落,楼下门铃声就响了。紧跟着开门声,是个年轻脆亮的声音高昂响起。 “盛董,何院长在这里吗?” 罗家小公子来了。 盛垣冷哼一声,脚步微晃,何言赶紧顺势站起身来扶了他一把。 “他来干什么。”盛垣背对着何言换下睡衣,露出掐痕明显的后背腰肢。 何言吞了吞口水,“昨天晚上我不是答应了他老爹,让他跟着我调养身体么。应该是他爹让他来的。” 盛垣换上了休闲装,刚洗过澡,发丝散发清爽的味道,转过身来斜睨何言,“你不要告诉我你自己赖在我这里还不够,还要带个人一起赖过来?” 何言一张漂亮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你想让我赖我都没法赖了。罗家你还不知道吗,罗闻金尊玉贵养着的,哪里舍得让他住外面。” 何言猜的没错。二人下了楼,罗闻正在客厅坐着,对着林姐沏的茶皱眉头。 看到盛垣,罗闻也没起身,挺了挺后背就当打招呼了,张口就不客气,“盛董,你家的茶叶不太行啊,明前茶讲究的是个鲜嫩,一会儿我让人送点过来,给你开开眼。” 何言咳了一声,罗闻看到他才懒懒站了起来点头示意,“何院长,我家老爷子让我跟着你养身体,我过来接你。” 盛垣皱眉,“接去哪里?” “当然是我别墅了。那儿什么都有,房间多的是,你随便挑。”罗闻眨了眨眼睛,“比盛董这边的宽敞多了。” 何言接过林姐沏的茶道了声谢,水汽盖住了他浓密的睫毛,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你的别墅不能住。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 罗闻脖子一梗,“凭什么?” “凭你这条命要交给我救。”何言也不跟他多废话,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罗经年的电话。 “罗董,”何言开门见山,“罗闻的别墅在闹市区,环境嘈杂空气不好,不适合养身体。得给他换个地方住。” “这个简单。”电话里传出罗经年沉稳的声音,“两分钟后我助理会给你发六套别墅的位置介绍,你挑一个合适的搬过去。” “好。”何言也不客气,“另外,为了保证最好的效果,还得请罗董把小公子的信用卡暂时都停掉。原因嘛……不用多说。” 罗经年早就想有个人能收拾收拾自己这个幼子的枝桠了,这会儿求之不得,满口答应,“没问题。另外,相关费用我会让助理和你对接。” 这边电话刚落,罗闻就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怒目圆瞪,“何院长!你凭什么让老头子停我卡!” 盛垣看着茶几上震得四溢的茶水蹙了蹙眉,何言余光看到他的眼神,立刻站了起来。 一步跨到罗闻的身后对着他的后背“砰”的就是一拳! “哎呦!”罗闻一个趔趄扶住了沙发,疼的眼睛都红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扯着嗓子嚷嚷,哭腔都出来了,“你打我!我要告儿我爸!” 何言看都不看他,一边看手机上罗经年助理发过来的信息一边开口,“挨打就跟爸爸告状,这种事情我五岁开始就不好意思做了。” 骂人!他骂人! 罗闻挨了一拳,又被停了卡,气急败坏,鼻子一酸就要哭。 何言却迎着他的泪泡笑出了声,“你家老爷子够大方的。” 盛垣好奇,转了眼神看过去,何言主动摊到他的面前,手指敲了敲屏幕。 银行卡到账:二百万。 同时发过来的还有六套别墅的位置信息。何言粗略看了一遍,戳开其中一套远山郊区的别墅的照片怼到罗闻的面前。 “今天开始搬这儿去住,现在就走。” 罗闻瞪大了眼,哀嚎声还没出口,何言就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堵住了他的嘴。 “多吃苹果,对身体好,我上去收拾行李,你去车里等我。十分钟以后见。” 第十六章 小别 二楼林姐给何言腾出来的卧室压根就没用得上,这就要走了。 盛垣跟在何言身后走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暗了几分,何言立刻一手把盛垣壁咚到墙上,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温热。 “盛董关门干嘛?我只有十分钟时间,恐怕……不够满足你。”何言嗓音低沉幽深,唇角却扬着明媚的笑意,目光深邃像个不知餍足的狼。 盛垣闭了闭眼。 不得不说,商界沉浮这么年,像何言这种油盐不进脸皮堪比钢筋混凝土的,真的没见过。 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体面”。时时刻刻都要发癫。 盛垣眼睛刚闭上,嘴唇就有温热贴靠了过来,轻轻蹭着他的唇瓣摩挲揉搓,成功的让盛垣呼吸错乱了。 “你干什么!”盛垣瞪他。 何言一脸无辜,“闭上眼睛就是在等待接吻啊,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么。” 第20章 盛垣:…… 何言的怀里太热,盛垣一把推开他快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清冷的风吹进来,盛垣微微战栗了一下,肩膀上就落了件外套。“哮喘忌受寒。我要搬走住很长一段时间,你自己要当心。” 盛垣没回头,“罗家那么多别墅,干嘛选山脚下的?你去医院上班也不方便。” “空气好是假的,主要是隔绝罗闻的坏习性,没夜店没酒吧,时间长了他就消停了。跟着我早睡早起早锻炼,底子就能打好。”何言贱兮兮凑过去,“怎么,舍不得我?” 舍不得个屁,疼着呢。 盛垣翻了个白眼,“你别忘了你们医院跟盛氏有合作,误了公事我分分钟解除合同。” “记着呢。头等大事。”何言迅速打包了自己的衣服。 他也就刚搬进来,哪有什么行李。十分钟只是为了和盛垣腻歪一下。 临出门,何言又仔细看了看盛垣受了伤的手掌。 昨晚太过激烈,某些姿势之下盛垣的手使劲撑住了床板,本来消掉的肿痕又浮了上来。 何言从包里掏出药膏,细细涂了一遍,难掩心疼。 “下次换个姿势。” 这一句话彻底把盛垣点燃了,拳头攥紧揪着他的衣服就摔了出去,砰一下关上了门,“滚蛋!” 楼下兵荒马乱一阵吵嚷,又迅速恢复了安静。盛垣背对着门,站在窗口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得整个屋子空落落的。 明明也就来了一个晚上。 盛垣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召开高层会议,对。季度汇报,提前。另外,通知财务总监,这几天的终端数据都给我拉出来,我要亲自看。” 忙吧。脑子被填满了,心头的空就可以被忽略。 这边何言上了罗闻的车,油门轰鸣都盖不住罗闻的骂骂咧咧。 “闭嘴吧,你没得选。”何言揉了揉太阳穴,“想要活下去就得听我的。你不知道你自己的病情?” 谁料罗闻仰面朝天四肢一甩,语气超然像个出家人,“活不活的无所谓,这些年小爷我什么没见识过。都活腻了。是我家老爷子要我活。要不是他,我这副身子,葬山上还是丢海里,我是无所谓的。” 何言一愣。 明明才二十三岁,说出口的话却像个八十三岁的老人。 何言侧头看着他,罗闻望着车窗外,青年的眼神里没有光亮,全是荒漠。 再回想一下原书里关于罗闻的剧情,何言就懂了。 罗家幼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需要努力,全江城最好的资源都抢着送过来。小小年纪看尽繁华。 年满十八岁就开始混迹酒色场子,形形色色的酒肉朋友见多了,也看尽烟尘。 是个聪明孩子。只可惜罗家给的保护太甚。如果不努力什么都能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汽车在山路弯弯绕绕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停在一座宽阔的别墅门口。 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四周绿野葱郁,空气中沁着草叶清爽的味道。别墅开门就是山。距离最近的市集开车要接近一个小时。 何言点点头,表示十分满意。要的就是这种环境。 罗闻却气坏了,晕晕乎乎从车里下来扶着门嗷嗷一顿吐,接过司机递的水漱了口,缓了好久才有力气嚷嚷。 “你挑的什么鬼地方!我家别墅那么多!非要挑这鸟不拉屎的!” 何言也不和他争,噙着笑四平八稳往里走,“罗少爷要是不乐意,要不你现在和司机回去也行,再坐三小时车而已。” 罗闻才不受这个罪,他气哼哼推开何言咔咔大步向前,“你认识吗你就往里走,这我家房子!” 别墅虽然没人住,但是定期有人来打扫,东西也是齐全的,知道他们要过来,罗经年立刻派人送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和食材过来。何言进了厨房发现冰箱里满满当当,该有的都有。 “罗董嘱咐过,往后我会三天一次送东西过来,何院长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叫我小刘就好。”司机恭敬道。 “辛苦了刘哥,你先回去吧。” 这会儿功夫罗闻已经在冰箱里翻了一通,眼看司机要走,罗闻追过去喊了一嗓子,“下次过来的时候带点酒!这儿酒都没有!” 司机假装没听见,溜之大吉。 何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从今天起,你戒酒了。” “那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罗闻嗷了一嗓子,拖鞋一蹬青蛙一样弹上沙发瘫了进去。 何言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再出来的时候,罗闻正瘫在沙发上蜷着身体打游戏。罗经年宠这个小儿子宠到什么程度。罗闻最喜欢的游戏机,他都给让人送了过来。 “你老爸日理万机,倒还记得你这点小细节。”何言端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我都知道。老爷子最疼我。要不然你以为我活着是为了谁。要没他,我早就死透了。”罗闻眼睛不眨盯着游戏屏幕,腾出一只手接过何言倒的水咕咚灌了下去。 两秒钟以后,罗闻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是什么呀这么苦!齁嗓子!” “药。”何言笑出了声,“一天三顿,往后我会每天给你准时供应。” 罗闻两眼一黑,正好屏幕上“ko”两个巨大的字母弹了出来。罗闻顺势噗通瘫倒:“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