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汉指南》 第1节 小说书香门第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撩汉指南》 作者:一字眉 文案: 【第一次见面】 关衡摆着霸道总裁范儿:女人,开个价吧。 梁乔默默掏出十块钱:昨晚的费用,不用找了。 【第二次见面】 关衡嘲讽:像你这么浪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梁乔反击:像你这么渣的男人,我倒是见过不少。 【第三次见面】 梁乔走到路上,关衡开车经过,故意溅她一身污泥。 次日,梁乔用红色油漆在车前盖上画了十六个大字—— “本人早泄,急求秘方,重金酬谢,非诚勿扰。” 1v1,he,轻松治愈暖文; 女主=无节操无下限+脸皮厚不知羞+爱撩妹+男友力max 男主=渣男外表+忠犬潜质+深度中二病+(伪)霸道总裁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婚恋 主角:梁乔,关衡 ================= 第1章 梁乔 咕噜咕噜—— 锅里的水烧开了,梁乔揭开锅盖,拿出一包挂面,抓了一把丢进去。 厨房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子,窗外依旧是细雨连绵,水滴沿着玻璃滑下,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水痕。 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空间逼仄,连空气都是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玻璃依稀可闻,跟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 每次下雨都觉得特别闷,想脱光了出去裸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梁乔幽幽吐了口气,拿筷子在锅里搅了一搅。 合租的室友今晚要陪男朋友,不回来住了,没人给做饭,梁乔就煮了最省事的面条,连个菜叶子都没放,打算一会儿拌一点从朋友那里蹭来的香辣牛肉酱,晚饭就这么凑合过去。 面煮好的时候,电话也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梁乔关了火,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划开搁到耳边。“你好。” “乔姐吗,我是宋北,你还记得我吗?”电话彼端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白色瓦片的墙上挂着笊篱,梁乔伸手取下,把面条捞到碗里,一边努力在大脑中搜索记忆:“唔,记得啊,宋北嘛,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是蓉蓉……”宋北的声音有点焦急,“她被一个男人带到会所来了,就那个叫皇庭的,我怕她被人欺负想跟着,但是会所不让我进,乔姐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一提蓉蓉梁乔就想起来了,这个宋北是邹蓉蓉的忠实追随者,从高中跟到大学,特别执着的一小伙子。 邹蓉蓉是梁乔一个爹妈生的亲妹妹,在c市读大学来着,她所在的新校区建在挺远的郊区,半封闭式,大二以下的学生只有周末才能离校。所以邹蓉蓉平时都在学校住,周末偶尔会来她这玩两天。 不过今天才周三,梁乔皱眉:“她这个时间没在上课?” “乔姐,先说好,你知道了别骂蓉蓉啊,”宋北支支吾吾地说,“她签了个模特公司,这几天都没去上课,我担心她,所以今天偷偷跟了她一天……她是被公司领导带过来的,还有其他几个一起做模特的女孩,我看着像是让去陪酒……” 不好好上学做什么模特!还陪酒?梁乔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笊篱甩出去,邹蓉蓉我看你丫真是翅膀硬了!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梁乔皱眉掐了电话,刚煮好的面条也顾不上吃了,拎起包飞奔出门。 皇庭会所坐落于c市最繁华的黄金地段,与天茂百货和新国际会展中心毗邻,据说里面所有的地面都是用人造玉石铺设的,陈设的花瓶、字画也都是真正的古董,其奢华程度可想而知。 坐出租车往那边赶的时候,司机师傅大概是曾经去过,一路都在侃侃而谈,什么厕所的水龙头是纯金的呀,走廊铺的都是波斯地毯走上去完全没声音呀……云云。 邹蓉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梁乔心里着急,右手捏着手机在腿上一圈一圈转着,顺便听着司机师傅吹牛皮。 车窗被她开了一条小缝,有雨丝扫进来落在脸上,她似无所觉,眼睛盯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师傅的话。 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的消息提示,梁乔随手点开。 伊人面:编编,在吗(^o^)/~ 梁乔回:嗯? 左上角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久久都没有消息过来。 梁乔现在没有功夫管,因为司机师傅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皇庭到了。 “都这么晚了最好不要还是进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 临下车前师傅又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梁乔道了声谢,付了车费匆匆忙忙下车。出门时太急连伞都没拿,所幸雨不大,丝丝缕缕的雨丝飘在身上没什么影响。 富丽堂皇的会所外面还有个小小的喷泉广场,绿化带修剪得也格外清新漂亮,不过梁乔完全没心思欣赏,三两步跨上了传说中用人造汉白玉修建的九层台阶。 迎宾门童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皮肤白净,还挺帅的。梁乔往门口冲的时候顺便看了几眼,然后冷不丁被右手边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乔姐,你来了!”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到她跟前,往门口瞄了一眼,急切道,“我们怎么进去啊,他们会让我们进吗?”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有这样的习惯,梁乔看到他第一眼就已经习惯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五官大众、头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背略有些驼,站姿不直,气质不佳;格子衬衣、深色牛仔裤、灰不拉几的运动鞋,diao丝标配。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把邹蓉蓉追到手,那丫可是个典型的死颜控来着。梁乔有些不厚道地想着。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把她带出来。” 宋北不太乐意:“我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大你妹!梁乔不耐道:“让你等就老老实实等着,你进去了我还得顾两个人!”说完拍了拍被雨丝沾得微湿的裙子,迈步走向恢弘的大门。 宋北因为之前偷偷摸摸跟在邹蓉蓉那行客人的后面想混进去,形态猥琐,被工作人员发现拦了下来,人家怀疑他是来偷拍或者找茬的,直接撵了出去。他在门口蹲了大半天,人家也盯了大半天,梁乔跟他说那几句话的功夫,门童和大厅的迎宾人员已经在留意他们了。 所以她一进门,就立刻有穿着迷你裙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道:“小姐,晚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梁乔随口胡诌道:“你好,2588包厢,麻烦带下路。” 原本以为她和外面那愣头青一伙的,还想把她拦住来着,没想到真的是来消费的客人。迎宾小姐听她这么一说,微微怔了一下,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说“好的”,然后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带她进去。 会所里面装修走的是典雅复古风,转角摆的花瓶不知道是不是古董,不过里面空间是真大,房间和走廊设计得也很奇特,带路的姑娘领着她七拐八拐,一路上愣是没碰到一个人。 梁乔自诩方向感还不错,刚开始还有心留意走过的路线,后来走着走着就被绕晕了。 前面带路的姑娘一直软声细语地跟她说着话,穿着十多厘米的细高跟,走路姿态依然优雅从容。虽然这会儿心里满满都是邹蓉蓉的安危,梁乔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往她被紧身包臀裙勾勒出的圆润曲线上扫了好几眼。 邹蓉蓉在哪个包厢还不晓得,这样跟着人走也不是办法,经过下一个转角时,梁乔刻意放慢了步子,想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溜掉,然后自己去找路。 在这当口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她瞄了一眼,竟然是邹蓉蓉的电话! 前面带路的小姐回头看过来,梁乔对她微微一笑,当着她的面接了电话,故作从容道:“喂,蓉蓉啊,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了。你们是在2588没错吧……啊?2888?” 那边邹蓉蓉说到一半跟旁边的人起了争执,似乎是对方想劝她喝酒被她拒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电话突然被掐断,梁乔装不下去了,抓住前面那姑娘的手腕:“麻烦带我去2888,谢谢!” 与此同时,2888房间里—— 穿着紧身亮片迷你裙的邹蓉蓉也被人抓住了手腕,她皱着眉不耐烦地挣扎:“我说了不喝你听不懂吗!把手机还给我!” “一会儿再给你。正事要紧,别玩手机。”头顶毛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把她的手机往自己裤兜里一揣,瞅了瞅那边正在玩乐的大伙儿,把她往角落里扯了扯:“就陪何总喝两杯酒而已嘛,给我点面子,回去乐柏福那个广告就归你了,代言费小十万呢,怎么样?” 邹蓉蓉还是不买账:“喝个屁,他丫的就没安好心!”何立鑫那个死渣男,还不是认出她来了,故意想给她难堪! 王经理不耐地“啧”了一声:“邹蓉蓉,人何总能看上你都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你别不识抬举!来之前我就跟你们说了,这几位都是公司的大客户,必须给我哄好!何总可是点了你的名了,这酒你要是不喝,回去你就等着吧!别忘了你合约可还在公司签着呢!” 邹蓉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着脸斜睨他一眼:“王经理,来之前你说的可是见客户,不是陪酒。还有,你搞清楚,我签的是合同是做模特,不是做小姐!” 王经理脸一沉:“邹蓉蓉,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谁稀罕你的脸!”邹蓉蓉气性也大,扭头就要走人,王经理往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个子挺壮的男人立刻放下酒杯站起来,把她拽了回来。 王经理又下意识往包厢中央正热闹的人群瞅了一眼,刚好对上何总的眼神。他连忙堆起讨好的笑,见何总的眼神又飘向邹蓉蓉那边,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顶。 顿了顿,他走向黑暗处的酒柜,倒了两杯红酒,然后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包。 邹蓉蓉被那男人盯着,走不了,坐在角落里生着闷气。何立鑫往这边看了好几次,最后推开衣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性感舞女,走过来坐到了邹蓉蓉身边。 他看着邹蓉蓉,语气熟稔:“蓉蓉,现在跟我喝杯酒都不愿意了吗?” “别,跟你不熟,叫我全名,谢谢!”邹蓉蓉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怨我呢这是?”何立鑫扯了扯嘴角,隐隐带了点落漠的味道,“你姐呢,她还好吗?” 一提梁乔,邹蓉蓉脸色变了一变。 糟了,刚才电话里梁乔好像说她马上就到?要是被她看到何立鑫…… 工作人员将梁乔领到包厢门口就离开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隔着门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梁乔顿了一下,把包往上提了提,推开厚重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第2节 某知名博主某天发了这样一条互动话题:女朋友比自己还man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梁乔在热门评论里看到了熟悉的id:关门造乔。 还是两条—— 第一条:感觉自己是个gay,还是个受[微笑] 第二条:在床上让我叫她爸爸……[再见] 梁乔顺手给点了个赞,看吧,爸爸对你就是如此宠溺。 (最后,关于关二少的微博昵称:造=做=干,大家请自行理解……[微笑]) 第2章 招惹 何立鑫回到原来的座位,那性感女郎立刻又缠了上来,抱着他的手臂,被紧身抹胸挤出深深沟壑的双峰若有若无地在他皮肤上摩擦。何立鑫抿了口酒,视线从一片大好风景上扫过,“double d?” 女人立刻娇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好坏哦,这样都能感觉出来!” 何立鑫笑了下,没说话,任由她更紧地贴了上来。 王经理眼睁睁看着何立鑫在邹蓉蓉那儿吃了瘪,端着两只水晶杯走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蓉蓉,刚才我话说重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咱们是正经公司,跟那些个公关小姐不一样,她们是出来卖的,咱们就是陪客户吃个饭而已,对吧?我也不是要逼你,不过人客户点了名要跟你喝一杯,咱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不是?”王经理腆着脸,耐着性子说,“这样,你去给何总敬杯酒,喝完了我就放你回家,怎么样?” 邹蓉蓉正为了梁乔马上要过来着急上火呢,听完这话咬着嘴唇思考了几秒钟,最后妥协:“你说的,就一杯,喝完就走!” “好好好,喝完就走!”王经理笑哈哈地附和。 不就是给何立鑫那渣男敬杯酒么,总比让梁乔进来看到这副恶心的画面强。 邹蓉蓉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呼了口气,壮士赴死一样站起来,然后从王经理手里接过酒杯。 还没拿稳,两只酒杯就被人抽走了,与此同时梁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潮气:“这酒我替她喝了。” 邹蓉蓉和王经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梁乔已经一仰头将一杯酒干了下去,喝完后还把酒杯倒过来晃了晃,向他示意。 邹蓉蓉愣了愣:“梁乔你……” 这边邹蓉蓉刚答应,又有人掺和进来,王经理本来挺不高兴的,拧着眉毛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两只小眼睛立刻亮了亮。这么盘靓条顺的妞儿哪来的! 至少一米七的个子,裙摆下两条修长美腿看起来得有40寸,在充满奢靡气息的空气中晃荡着,格外撩人;卷发自然而蓬松,像是疏于打理,却别有一种慵懒的性感;五官端正中带着点英气,微翘的眼睛却非常妩媚,身上一件简简单单的休闲风连衣裙,都穿出了风情万种的感觉来。 这种性感诱人的熟女,可比他那几个小嫩模都够味多了! 酒喝完了,梁乔拉着邹蓉蓉想走,之前那壮男立刻扯住了邹蓉蓉的手腕,态度颇冷硬:“她还不能走。” 邹蓉蓉似乎被弄疼了,嘶了一声,梁乔立刻眉头一拢,冷声道:“放开她!” 那男人动都没动一下,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梁乔抓住他一根手指,迅速往后扳下去。那男人及时松了手,手腕一转从她手里挣脱,然后一个反手攥住她手腕,短促而讥讽地笑了一声,同时用力一拧。梁乔当即闷哼一声,胳膊差点被他拧断。 妈的,居然碰到了一个高手! “松手松手,别弄伤美女了。”王经理及时道。那人看了梁乔一眼,依言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挡在门边。 王经理咽了咽口水,难掩惊喜地打量着梁乔,问邹蓉蓉:“这位是?” 梁乔正在揉手腕,闻言嘴角一勾,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说:“她妈。” “哈哈哈哈,美女真会开玩笑!”王经理自然是不信的,“我这把年纪了,眼力还是有一点的,你们是姐妹吧,长得还挺像呢,性格也像,够辣!啧啧,令尊真是有福气啊,生了一对这么漂亮的姐妹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了!” 王经理是习惯性的恭维,没想到邹蓉蓉一听这话脸瞬间拉了下来,还瞪了他一眼。梁乔倒没什么反应,一边寻思着怎么带邹蓉蓉走,一边跟他周旋着。 “您这么会聊天,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贵姓啊?” “免贵姓王。”王经理笑眯眯摸了摸脑门,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方便交换一下名片吗?” “啊,原来是星锐娱乐的王经理啊,久仰久仰。”梁乔说扫了一眼名片,“不好意思,我只是个打工的,没有名片。” “没关系没关系,能认识邹小姐是我的荣幸,有事尽管打我电话。”王经理相当和蔼。 “您真是个好人呢!”梁乔也没纠正他,笑得要多甜有多甜,“这样,我爸妈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我先带我妹妹回去,咱们改天再聊?” “哎哎哎,这可不行!”王经理朝何立鑫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一脸为难地跟她说,“那边何总点了名要跟蓉蓉喝一杯,这几个都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你们走了我不好交代啊。” 梁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包厢里光线很暗,只隐隐约约能看到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不喝会怎样?”她望着王经理。 对方哈哈一笑,没正面回答,只似有似无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梁乔悄悄撇了撇嘴,那边站着一个身手不错的壮汉,她知道。“行啊,我去跟他喝,就当给王经理你一个面子咯。” “那敢情好啊!”王经理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蓉蓉还小,小姑娘家家的喝酒也不太合适,你说是吧。” 那杯酒还在手里端着,梁乔往那块地方看了几眼,以防万一,故意用王经理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蓉蓉你先出去等我吧,我随后就来。” 邹蓉蓉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先跑的,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看到梁乔拼命给她使眼色,又默默咽了回去。她顺着梁乔的意思走向门口,那壮汉还在那儿挡着,没有让开的意思。 梁乔转向王经理,微笑:“王经理……” 王经理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下,朝壮汉点了点头,后者立刻闪开。 邹蓉蓉犹犹豫豫地,梁乔冲她安抚地笑笑,小声说:“宋北在门口等着,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明天早上我会给宋北打电话,没在上课你就死定了!” “何立鑫在里面。”邹蓉蓉咬咬牙说,“要我喝酒的就是他。” 何立鑫? 梁乔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来,脸色平静地笑了笑:“不用担心。” 包厢很大,中央一片奢靡景象,刚刚门口角落发生的小插曲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并不关心。 梁乔端着酒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正抱着一舞女吻得死去活来的何立鑫,一只手已经快伸到女人裙子底下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沉醉在温柔乡里的何立鑫抬了抬眼皮,看到她的瞬间跟见了鬼似的,满眼惊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怀里软到跟没骨头一样的女人推开,用力大到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掀了下去。 舞女惊叫一声跌到了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地毯垫着,屁股依然摔得很疼。有火却不敢发,只能哀怨地看着何立鑫,语气委屈:“何总……” 这下动静有点大,周围各自抱着姑娘玩乐的几个男人几乎都看了过来。何立鑫抹了抹湿润的嘴唇,看着梁乔,身子动了动,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梁乔也看着他,脸色冷淡,跟看陌生人没有什么分别。 王经理也不知道这演的是哪出,这美女再美,也不至于把何总惊讶成这样吧?他眼珠子转了转,笑着给何立鑫解围:“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的模特,想过来给何总敬杯酒,大家继续喝,继续喝。”他推了推梁乔,“快去啊!” 梁乔在王经理期待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忽然开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何总有什么好敬的。”他有几斤几两,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字字清晰,准确地落入那些竖起的一只只耳朵里。 何立鑫闻言眉头抽了下,站起来:“你……” 梁乔没搭理他,目光在在场众人中逡巡一圈,最后停留在唯一一个身边没有女人的男人身上。这家伙一直低着头在玩手机,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跑到这种地方玩手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作为这糜烂现场中唯一一股清流,梁乔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一身黑色的衬衣西裤,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脑袋低着,头发偏长,也有点乱,后脑勺几根呆毛翘了起来,看着居然还有点萌感。 鬼使神差地,梁乔把酒杯递给了他:“这位帅哥,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那位爷不是你能惹的呀!王经理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眼神闪烁了两下,带着莫名的惊慌和恐惧。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有人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有点意思!” 王经理下意识看过去,对上高翰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退后了一步。 这位爷也惹不起啊qaq…… 梁乔循声回头,看到一个穿灰色衬衣的男人,他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大半,一只白皙的手臂正在他衣襟里轻轻抚摸。见她看过来,衬衣男遥遥地举了举杯,脸上是明显的兴致盎然。 然而那个被她央中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有一瞬间梁乔怀疑他是不是听力有问题,真的听不到声音,所以才能在这样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大概是大家看戏的目光太过热烈,良久,男人终于动了一动。 只见他把翘起的那只腿放了下来,随意地一伸,动作悠闲自在,而且显得腿格外修长。梁乔一瞬间有点跑神,视线在他笔直的腿上走了两圈,才又缓缓上移。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挑着一边眉毛,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痞痞的坏笑。 长得还挺帅的,梁乔心里评价。 只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微微震了一下。 不能否认那双眼睛生得很漂亮,大而亮,睫毛似乎也很长,只是那样漂亮的眼睛发出的视线却太过锐利,如同一只桀骜不驯的鹰,带着凶狠的压迫感。 他表情明明是在笑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深沉的眸光在晦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幽深难测。 一段略显漫长的对峙过后,他终于开口,两片薄唇一张一翕,轻轻吐出一句话,语调轻飘飘的,落地却似有千斤重。 “还从来没有人,给我敬酒,是站着的。” 原本喧嚣的包厢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后面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吸气声,梁乔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尤其是右边来自何立鑫的视线,跟钉在她身上似的,完全没办法忽视。 几秒钟后,何立鑫重新坐了下来,勾勾手,之前被推开的女人又回到他怀里。他再次把视线投向梁乔,和其他人一样,袖手旁观看好戏的姿态。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戏,这种状况下梁乔根本没有台阶可下,境况有点难堪。 然而当下比她更紧张的是王经理,那男人一开口他吓得啤酒肚儿都颤了一颤,条件反射就想跪下。不让站着敬酒,可不就是让跪着的意思么! 这女的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去招惹最难搞的那个啊?王经理咽咽唾沫,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缩到阴影里去。 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梁乔站在背光的位置,跟那男人静静对视着。良久,她抿抿唇,往前踏了一步。 对方仰靠在沙发上,依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起伏。 梁乔抬腿,直接跨坐到他腿上。然后终于如愿看到男人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 她坐在他腿上,高度刚好可以跟他平视。两人像较劲儿似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男人的眉梢轻轻挑起来,眼中慢慢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梁乔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风情万种。 “这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梁乔:这男的要开始装逼了,大家快跑!( ̄~ ̄) 关衡:这女的要开始浪了,大家快捂眼睛!(*/w╲*) 第3章 捂脸 王经理吓得把拳头塞进了嘴巴里。 第3节 他为了撮合何总和邹蓉蓉,在酒里加了一点助兴的料,当时可没想到有人有胆子去招惹这个混世魔王啊!要是“问题酒”被魔王喝到,他还有命活吗?qaq然而最终他还是死死按捺住了冲过去把酒杯夺下来的冲动,毕竟下点无伤大雅的小料,跟对魔王大不敬相比,显然是后者的后果更严重…… 而此刻魔王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投怀送抱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梁乔递过去的酒杯他迟迟没有接,不过随着嘴边越来越深的笑容,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不晓得是不是她的错觉。 “没人教过你吗,敬酒要有诚意。”关衡斜挑着眉梢,眼底些带着恶劣的意味。 梁乔也学着他的样子挑起一边眉毛,然后慢慢靠过来一些,近到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才看着他微微一笑,用轻缓而勾人的调子说:“怎么个诚意法呢?” 关衡眼珠动了动,却没回答,忽然低头,鼻尖凑到她颊边,轻嗅了两下,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晚饭吃的什么?” 梁乔心里第一反应就是:麻蛋,她的口气已经重到这么熏人了吗? 然后略略回忆了一下,唔,她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中午约了一个作者谈事情,蹭了一顿牛排,不过餐厅准备的有柠檬味的漱口水,她还喝了好几口来着,咳。 她想了想,挑挑眉,故意道:“韭菜啊。” 关衡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又缓缓退回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梁乔急着走,又举了举酒杯,摆出笑脸说:“帅哥,给个面子呗。” 给个面子?美女都开口了,当然没问题啊……关衡看着她,嘴角再次勾起来,缓慢而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喂我。” 梁乔听话地把酒杯举到他嘴边。 “啧……”男人显然不太满意她这个喂法,右手一抬,指背抵着酒杯推开。他偏头,转向一旁脸色有点奇怪的何立鑫,手指随意地在他和身上攀附的性感舞女之间指了指,“诶,那个谁,你们两个,来给我们这位美女演示一下,酒到底应该怎么‘喂’。” 他态度里的轻蔑太明显,何立鑫脸色更差了几分,抿抿嘴,“关少……” 关衡却完全没有兴趣听他说话,剑眉微蹙,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怎么喂酒? 他怀里的舞女捂着嘴娇羞一笑,围观的人也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落在何立鑫眼里,只觉得讽刺无比。 已经有人十分“有眼力劲儿”地端了杯酒塞到那舞女手中,她喝了一口,含在口中,捧住何立鑫的脸凑了上来。 玩乐的时候没少这样喂过酒,之前是情趣,现在被所有人以看猴似的眼光盯着,何立鑫的自尊接受不了,难堪地偏过了头。舞女一时没防备,嘴贴在了他侧脸,红酒泄出来,流进了他脖子里。 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舞女慌忙爬起来用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擦擦,然后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眼下达命令的关少,默默把口中剩余的酒吞了下去。 关衡满含讥讽地轻哼了一声,声音微冷:“何少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一声“何少”太过讽刺,何立鑫身体一僵,慢慢把头重新转了过来,只是脸色深沉得有些吓人。舞女收到他的眼色,赶紧又含了口酒,倾身送过来。何立鑫这次没有再避开,拳头紧紧攥着,然后又猛地抬起来,抱着舞女的头,几乎有些凶狠地把她压到沙发上吻着。 关衡再次讥讽地轻嗤一声,回过头来发现坐在他腿上的女人脸色变得有些冷淡。 切~这就怕了?他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胆小的女人! 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她语气很是无所谓地来了句:“来呀。” 关衡一怔,梁乔已经潇洒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直起身来,跪在他腿两侧的沙发上,按住他的肩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准他的嘴低下头来。 “喔~喔~”背后立刻一片起哄叫好声。 关衡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被她吻了个结结实实,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上来,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微凉的液体已经猛地灌入口腔之中,他差点被呛到,几乎是被迫咽下了那些酒。醇香而酸甜的味道,却似乎和以前喝过的所有酒滋味都有点不一样。 他两只手在黑暗中攥住了自己牛仔裤的边,身体崩的也有些紧,仓促地咽下这口酒,唇上温软的触感就离开了。口腔空虚下来的一刹那,带起了丝丝缕缕的怅然,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短暂的茫然褪去,正好对上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好喝吗?”她居然还问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点恶劣。 这女人……关衡暗暗咬牙。 “你要的诚意有了,我可以走了吗?”梁乔一副有商有量的口吻,往后挪了挪,脚一抬,准备从他腿上下来。 关衡一脸不爽地“呵”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按下去,“还没喝完呢,急什么?” 他的力气不小,梁乔重心不稳,杯子里的酒都晃出来一些,手及时在他脑袋旁边的靠背上撑了一把才稳住,然后两个人的姿势一下子变成了标准的壁咚。 四周适时响起几声口哨,还有明显努力压抑的低笑。 妈的! 梁乔极轻地吐了口气,仔细听甚至能从中听出一点破罐破摔的感觉。她干脆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是不是没留神坐到了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右手在关衡下巴上一捏,往上抬了一抬,“怎么,你这是喝上瘾了?” 关衡眯了眯眼睛,一时没说话。 不知怎的,梁乔心里微微一动,轻轻晃了晃酒杯,“你叫什么?” 关衡眯着的眼睛睁开,深深地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勾了勾嘴角,“你猜。” 不说拉倒,梁乔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呢?”酒杯举到嘴边,梁乔正打算赶紧把剩下的喂完走人,听到他口气很是霸道地发号施令,“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啊……”梁乔隔着酒杯笑了,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大、美、女。” 努力营造出的霸道总裁般的气场瞬间裂掉,关衡:“……” 还能更自恋点吗? 既然走不了,那就喂吧!抱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梁乔再次含着酒吻下来,关衡这次做足了准备,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狼狈、被动。 男人在接吻这种事上永远比女人更有优势、更擅长掌握主动权,他悠闲地享受了献吻和美酒,甚至在她温软的双唇离开之前,还十分不经意般用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嗯,比预想中更软一点。 然而按照梁乔霸气的喝法,一杯酒,也不过几口的时间。 最后一口结束,关衡正沉浸在愈来愈醉人的余味里,梁乔双唇离开的同时,人已经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她把酒杯随手一搁,对着猛地拢起眉头的关衡笑了笑:“再见咯,帅哥~” 这酒儿的后劲儿有点大,她现在已经有点轻飘飘的了,趁着还能保持清醒,梁乔迅速地转身打算离开。没料想猝不及防间手腕又被人攥住,用力一扯,她惊呼一声,又跌坐回关衡腿上。 有些惊诧地抬眼,对上的却是关衡似乎也带了几分茫然的眼睛。 他垂眼看了看攥住她手腕的自己的手,一时竟然也有点诧异自己为何会作出这样的举动。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身体里面好像有火灼烧起来了。 热而燥。 他身上的梁乔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发软无力的手脚,也感受到了这次屁股下面明显有什么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兴奋的心跳。身体开始变得有些热,然而男人的身体似乎更热,他的胸膛渐渐靠过来,带着近乎灼人的热度,和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大脑开始发出紧急的危险讯号,然而身体却好像有点脱离控制,自发地向那热源靠了过去。 唔……贴上去的一刹那,她听到男人舒服而悠长的一声喟叹,同时自己也被那种从内而外的熨帖袭遍全身,舒适得几乎想就此沉溺。 关衡的思绪变得有些迟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爬到了女人紧实的腰上,还紧紧地箍着。女人的身体柔软又纤细,皮肤的温度和那股若隐若现的水果香都格外地让他沉醉,胸腔里汩汩地冒出渴望的热浪,仿佛只有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才能得到一点纾解。 这种感觉无比的焦灼和迫切,同时也让他非常舒服、非常兴奋。 两人之间弥漫着的荷尔蒙气息愈来愈躁动,看戏的视线渐渐都礼貌地移开,只有某些惊慌的、好奇的、抑或不甘的,依然不肯撤离。 王经理在阴影中抖了半天,最后心一横,还是挪着小碎步悄悄靠近那两个渐渐失去理智的人,战战兢兢地弯腰,用很难引起注意的分贝小声道:“二少,楼上备了房间……” 第4章 开价 “叮咚——” 门铃响起时,关衡正叉着腰站在床边瞪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女人,一听到声音,立刻趿着拖鞋以光速飞奔过来打开门。 张伟在门外热情洋溢地道了声“早上好”,拎着两大袋东西就要进来。 然后被关衡眼疾手快一把推了出去。 用力之大,张伟直接后退两步撞到了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的打包盒晃了几晃,也不知道里面的糖水有没有漏出来。 “老大……”张助理震惊过后一脸委屈,“你干嘛推我?” “嘘——”关衡鬼鬼祟祟地把在门边,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儿,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把手从缝隙里伸出来,压着声音说:“衣服给我!” 没良心的老板!一大早就打电话让他来送衣服,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居然连门都不让进……这么冷酷无情,他是要失宠的节奏吗?qaq张助理碎碎念着把衣服和路上顺便在一家港式茶餐厅打包的早餐一块递过去:“衣服已经熨过了,衬衣、领带和袖扣都给你搭配了两套,你自己选一套穿就行。我给你带了早点,脆皮虾场、蟹黄包、叉烧还有鲜虾粥,凉了你就让服务员给热一下……” 婆婆妈妈的张助理还没交代完,东西就被关衡不耐烦地一把抓了过去:“行了行了,罗里吧嗦的,你是女人吗!” 衣服加早饭还是有点体积的,为了拿进去,关衡不得不把门拉开了一些。 被嫌弃的张助理不满地瞪着拉开又迅速合上的门板,然后在那极短暂的两秒钟里,惊奇地发现自家老板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红印!指甲印!!! 张助理:Σ( ° △ °|||) 房间里一定有!女!人! 怪不得不让他!进!去! 哇擦嘞真的要失!宠!了! 梁乔早上睁开眼时,对着天花板上的欧式水晶吊灯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昨晚也就喝了一杯半的红酒,不至于断片,后面的事情随便回忆一下就能清晰地记起来。 现在回过头去想,基本可以确定酒里是被人下了药了,至于罪魁祸首,除了那个大腹便便的王经理,不会再有别人了。 理清思路之后: 第一反应——我艹你妈的王志国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一定扒光你的头毛让你好好感受一下阳光普照的温暖! 第二反应——万幸,中招的是她不是邹蓉蓉……顺便,邹蓉蓉你大爷的再不好好上学给我整幺蛾子老子就把你生吞活剥了! 第三反应——等等,怎么脑海里面跳出的画面都是她鸡裂地撕了一个男人的衬衣来着?她这么奔放???Σ( ° △ °|||)不过话说帅哥身材真的很棒诶,那一身漂亮结实的肌肉,还有那双强壮有力的大长腿……咳! 梁乔为自己逝去的节操和贞操短暂地悼念了几秒钟,然后抻了抻还有点发酸的身体,在床上扭了一扭,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虽然她身体保守,但思想还是很解放的,一夜情而已,还不至于悔恨万千。不过如果是建立在被下了药的前提下,还是挺郁闷的。这种被人算计任人摆布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而且对于昨晚的事,最难接受的点其实在于,对象是一个不知底细、甚至连有没有携带病菌都不能确定的陌生男人,尽管他相貌身材都一流。 “醒了?” 厚重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梁乔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挺着胸脯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探手把刚刚掀起的被子重新拉了过来,遮在胸前。 他居然还在。 其实想像个老手一样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来着,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都没能调整回正常的表情。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脸皮的厚度,到底是没办法坦然面对这种状况。 可能是因为对方一身正装看起来端正又禁欲,而她身上连片儿布都没有,这种鲜明的对比实在是有点羞耻。 典雅华贵的白色长餐桌旁边,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坐在侧对她的位置,身上的西装笔挺而利落,衬衫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黑色短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得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事实上他只是很悠闲地坐在那里,左手拿着一份报纸,右手里捏着一只精巧的茶杯。 第4节 梁乔对他的长腿尤其印象深刻,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西装轮廓一路溜下去,只见他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下,肌肉线条流畅地向下延伸,在脚踝处戛然而止,两只脚都隐藏在泛着丝绸光泽的象牙色桌布之下。 “哒——”一声轻巧的脆响。 他把茶杯放下,带着一只精美腕表的手腕随意地一甩,将报纸折起来,随手搁在了餐桌上。 “醒了就起来了吧。”他终于缓缓转头把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两手自然交握,放在腿上,高贵而冷漠地望着梁乔。 不热吗? 梁乔往窗边瞅了一眼,房间里灯光明亮,镂空蕾丝花纹的窗帘闭合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大概能猜到,应该还在下雨吧。毕竟天气预报上后面连续三天都有雨。 但是这可是九月份诶,就算雨天气温也是30c以上,穿那么厚的西装真的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不听话的反应令对方很不满意,关衡暗暗磨了磨牙,然后又迅速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沉着声音喊她:“过来。” 梁乔回视他,半晌眯了眯眼睛,“你确定?” 他似乎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再不过来老子就打人了! “ok.”梁乔无所谓地扬扬眉毛,随手掀开身前遮着的薄被,就那样赤条条地下了床。 “咳——”关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然后下意识地、飞快地把脑袋转了180度,拿后脑勺对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你想干嘛!”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梁乔轻轻巧巧地反问,光着脚步伐从容地从他身侧经过,没作停留,径直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关衡在她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之中的时候就又迅速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听到身后浴室门被随手关上、明显没有反锁的声音时,气愤地呲了呲牙。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 不害臊! 梁乔下床的时候顺手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胸衣有条肩带不见了,裙子已经皱的不像话,还带着一股烟草、酒精混合的难闻味道,小内裤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还清晰地记得昨晚它被某人拽掉时有多湿…… 妈的,不想穿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梁乔冲完澡还是穿上了昨天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那个位置坐着,瞥了她一眼,倨傲地抬抬下巴:“坐。” “我赶时间。”梁乔越过他,走向凌乱的大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刨了半天,最后在一只枕头下面翻到了自己的包。 那边关衡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梁乔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开个价吧。”关衡看着她说,左手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梁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眼中的疑惑太明显,关衡顿了顿,坐直身体,手指随意往床的方向指了一指,“你主动坐到我怀里,还给我下药,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在梁乔恍悟过来的眼神中慢慢靠了回去,傲慢地勾着嘴角,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轻蔑。 “明白。”梁乔理解了他的意思,认同似的点点头,然后低头在包里翻了起来。 这是要找什么?拿计算器算一下身价? 关衡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奇。 梁乔终于停止了翻找的动作,手从包里伸出来,在关衡越来越亮的两只眼睛的注视下,把东西搁在桌子上,用两只手指按着,朝他那边推了推。 关衡瞪着桌子上那张半旧的十块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我主动坐到你怀里,还给你下药,为的不就是睡你么。”梁乔没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微微一笑,“这是昨天的费用,不用找了。” excuse me??? 关衡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梁乔已经帅气地转身,工作干脆利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深褐色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梁乔看了看走廊两侧,确定了电梯所在的方位,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地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没砸在了门上。她动作一顿,接着缓缓露出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吹了声小口哨,把包往背上一甩,脚步愈发轻快。 一墙之隔的门内,关衡拍了桌子摔了杯子尤不解气,叉着腰瞪着桌子上的十块钱,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女人敢在睡完他之后拿十块钱来打发他……不,是羞!辱!他! 活腻了吗!!! 该死的女人,不要让老子再看到你!!! 第5章 鞋呢 外面雨已经停了,路上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积水,空气还是潮湿的。 九点过半,上班已经迟到,梁乔索性也不赶着去了,出了会所站在路边打车,打算回家先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右手抬起来伸出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她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张相当憔悴的脸。 梁乔烦躁地“啧”了一声,皱眉甩开,“你怎么在这儿?” 何立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又想去拉她的手,被梁乔反应迅速地躲开:“你发什么神经!” 何立鑫的脸色很差,跟一夜没睡似的,下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子,眼下两片青黑,头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然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却异常的亮,紧紧地盯着梁乔,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遍。 他眉头深深皱着,似乎没看出什么来,又忽地凑近在她身上闻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你跟他睡了?”他猛地攥住梁乔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是不是!” 他忽然像发狂了似的,梁乔却神奇地平静下来,甚至没试着挣脱他的手,只看了他一会儿,有些讥诮地笑了一声,“你在这儿等一晚上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何立鑫咬着牙,眼神看着有些发狠,却没回答。 梁乔讽刺地“呵”了一声,“既然不想我跟别人睡,我被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在这儿蹲守一晚上都没胆子抢人,现在跑来质问我有意思吗?” 这话太戳人,何立鑫眼皮跳了跳,嘴唇颤抖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乔假装没看到他眼底受伤的情绪,轻而易举将他的手从身上拨开,在衣服上拍了两下,“首先,咱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没有立场关心我跟谁睡;其次,你睡过的女人比我睡过的次数都多,更没有资格在这儿跟我发神经。有这功夫,不如去守着你白富美女朋友,顺便数一数你们互相为对方准备了多少顶绿帽子,再交流一下劈腿心得,多有意思,是吧。” 何立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像是瞬间被灭了气焰似的,原本挺拔的脊背也有些驼了。“对不起,我……” “够了!”梁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再出现我眼前了,看见就烦!” 她走远了几步去打车,何立鑫站在原地望着她,耷拉着肩膀,神色落寞。一直到梁乔上了车,黄蓝相间的出租车从身旁毫不留恋地驶过,他才很轻地叫了一声:“乔乔……” 跟司机报了地址,梁乔拿出手机,给主编万千打了个电话请假,撒谎说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 万千自然是把她给骂了一通,“你特么能不能长点脑子,每次偷懒请假都说大姨妈来了,一个月少则两三次,多则五六次,你干脆来一个月好了!又懒又蠢,我特么当初是瞎了眼么为什么会把你招进来!” 梁乔立刻假装信号不好,秒速掐了电话,呼了口气,靠到椅背上。脾气这么暴躁,一听就知道主编是真的被大姨妈造访了,呵呵。 一晚上没看手机,微信上未读消息已经排满整个屏幕了。她手指拨着粗略看了一遍,先点开了伊人面的。昨天她好像有事要说来着。 伊人面:编编,我把新书签给梵花了,抱歉啦,麻烦你帮我这么多,最后还水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我艹??? 一股无名之火嗖得一下窜上脑门,梁乔跟压了弹簧似的瞬间弹起来,盯着那两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气得一下没忍住,狠狠在前面的车座上捶了一拳。 “咋、咋的啦?”司机师傅被她吓了一跳。 梁乔收了收怒火,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儿,您继续开。” 伊人面是梁乔手下的一个作者,跟了她快三年了,从当时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炙手可热,可以说是她一手捧起来的。 不过伊人面到底越来越红了,慢慢有了神格,虽然梁乔一直在为她争取更高的稿酬,但上面有老大万千压着价,所以终于还是被对手《梵花》高价撬走了。 这事儿比失身更让梁乔生气,都怪万千这个死抠门的! 到家时一切都还是昨天她离开时的样子,那碗面还在桌上放着,已经变成一坨了。梁乔有些心疼地倒掉,把碗扔进了洗碗池。 里面已经堆了几副碗筷,就等着菲菲回来洗呢。 她放好洗澡水,撒了点精油,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原本想泡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就去上班的,结果一没留神躺在浴缸里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掉,她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地跳出来去拿浴巾。 换好衣服到楼下的面馆吃了碗三两的面,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搭车去上班。 悦己工作室在二环的一栋旧楼上租了一层,除了老大万千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之外,外面是开放式的大办公室,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拥有一个小小的格子间。每天噼里啪啦打字的、呜呜啦啦打电话的、叽叽喳喳聊八卦的,闹哄哄一片…… 尽管开着冷气,梁乔一走进来,还是立刻觉到一阵闷热。 跟大家打了招呼,她打开自己的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飞快地溜进主编办公室。 一进门就舒服地吐了口气,果然还是独立办公室好哇,连冷气都比外面舒服。 “啪——” 万千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梁乔把装订整齐的厚厚一叠a4纸扔到她面前,大喇喇往她对面的旋转椅上一坐,微笑,“伊人面跟《梵花》签约了,我们没戏了,又错失一位大神潜力股,如你所愿,开心了吗?”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不过万千也仅仅只有些许遗憾,并没太往心里去,只抬眼不太高兴地看了梁乔一眼:“你吞炸弹了?无故旷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她手中正捏着一支精美的黑色镶钻钢笔,拨了拨那叠纸,“所以呢,这是什么东西?” “伊人面的新文啊!开头五万字,专门拿来给你看看。” “哎哟喂,你真行!电子版发过来不就得了,还专门打印出来给我看,”万千一脸无语,“真是煞费苦心呢你!” “不,我只是想来羞辱你一下。”梁乔在椅子上转着,“电子版我早发给你了,一看就知道你丫压根就没看!她的新文构思挺特别的,以我的火眼金睛来看,日后必定大火,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梁乔,”万千双手合抱,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但是你在这行混这么多年了,这种小事还用我教你吗?别老意义用事,看一下现实啊宝贝儿,伊人面胃口太大,你觉得我们这个小破工作室供得起吗?” “我们工作室大神也不少,怎么就连个潜力股都供不起?”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哪个大神在成为大神之前就像伊人面这么贪心?”万千反问,“她现在要价大有赶超画中拳的架势,如果她值这个价钱,我也就认了,但到底值不值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她又不是财神,我吃饱了撑的供着她!” 梁乔摊在椅子上不说话了,转到另一边的时候不太服气地撅撅嘴。 万千停了一下,又补刀:“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人家随随便便写个小说月入两三万,出版又是几十万入账,轮得到你为人争取吗?再说你前前后后帮她那么多,她除了嘴上说的好听,连颗瓜子都没施舍过你吧!你看别人谁家的责编亲力亲为给作者校对还分文不收的?被人利用成这样还晕着脑袋往里跳,你是不是傻?” 梁乔沉默,用脚在办工桌上一蹬,连人带椅子转了过去。 道理她都懂,但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作者,就这么被人撬走了,哪能甘心啊。这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猪,眼看快长肥的时候被别人牵走了,搁谁不生气啊? 她也没万千说得那么傻,伊人面的那点小心机还瞒不过她,不过谁让人家会撒娇又会卖萌呢,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直男”根本把持不住,咳。 转完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是傻,太傻了!姐你给我买包瓜子呗!” 万千:“滚!!!” 皇庭会所顶楼的休息室里,关衡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一遍,还没消气,穿着西装趿着拖鞋走到床边,两脚甩掉拖鞋,蹦到床上对着被子狠狠踹了两脚。 臭女人!臭女人! 然后一脚把被子踢下去! 凌乱的床单上,一片暗红赫然映入眼帘,已经接近爆炸的关衡一瞬间气焰全消,安静下来,对着床单瞪了半天眼睛,又跳下来。 “去给我买双鞋过来!”他拨通电话吼完这句就掐掉,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 第5节 没多久门铃又响起,一打开房门就对上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关衡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在张伟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张伟一边护着脑袋一边趁机往里面瞄了好几眼,然后眯起眼睛啧啧两声,看那床乱的,昨晚真是鸡裂啊嘿嘿…… “给老子滚远点!”关衡“嘭”地一声摔上门,瞪了他一眼,站在墙边直接把新鞋换上,然后大摇大摆走向电梯,“走吧。” 已经看到想要看的画面,张伟满意了,瞅瞅他手里没东西,明白这奢侈成性的二世祖八成又是直接把脏衣服丢了。他跟在关衡后面,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他:“我开那辆卡宴过来的,停在下面停车场了。” 关衡接过来,在手里抛了一抛:“我回家,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为什么!你回家我们顺路的呀!”张伟一脸怨愤,搭个车都不让!抠不抠! “你丫最近胆儿真是肥了,还敢顶嘴?”关衡冷笑一声,同时抬手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让你送衣服,你特么就真的只送衣服!鞋呢!傻x!” “……”好吧,他早上是真的忘记带鞋了。张伟摸摸脑袋,小声嘟囔,“你昨天的鞋呢,凑合穿一穿不就行了。” 关衡沉默了几秒钟,两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望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目光悠远。 “……被那女的从窗户扔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关二少的身价】 第一次—— 关衡:我身价一夜一百万起,你看着给吧╭(╯^╰)╮梁乔:十块,不用找了。 关衡:(╯‵□′)╯︵┻━┻ n久之后—— 关衡:十块一晚,睡不睡? 梁乔:太贵,不睡。 关衡:十块还贵?那五块吧,不能再少了……t^t 梁乔::) 第6章 渣男 关衡把张伟放在公司前面的路口,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过去,自己开车回了家。 蒋瑜在客厅里陪客人喝茶,见他回来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责备他彻夜不归,反而笑着叫他:“阿衡过来,今天有客人呢!”然而转过头笑眯眯地向坐在她侧面的女人介绍,“这是我们家老二,你叫他二哥就行了。” 关衡被老妈破天荒的好态度搞得都摸不着头脑了,手臂上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向客人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方乖巧地笑笑:“二哥好,我叫封淼淼,你叫我淼淼就行了。” 关衡从善如流地叫了声“淼淼”,换来对方略带羞涩的一笑。 他打了招呼就想上楼去睡觉,被蒋瑜喊住,“过来坐。这是你叶阿姨家的女儿,刚留学回来,家人都不在国内,你做哥哥的多照顾着点。” 然后亲热地拉着封淼淼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他,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别跟阿姨见外。” 封淼淼乖巧地应好,又冲关衡笑着:“那以后麻烦二哥了。” “不用客气。”关衡敷衍地笑笑,太热,松了松领带。 封淼淼目光一顿,盯着他颈间的红痕看了两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下班之后梁乔给邹蓉蓉打了个电话。 昨晚上邹蓉蓉跟宋北离开后不放心她,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当时她和那男人正在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掉了。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死丫头背着她做模特这事呢。 “梁乔?”没响两声邹蓉蓉那边就接通了,估计还担心她呢,语气听起来挺着急的,“你现在在哪儿呢?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公司啊,正准备回家呢。”梁乔道,“你甭担心我了,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怎么回事?” 邹蓉蓉支支吾吾地,后来豁出去似的说:“你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说。”她蹬蹬蹬从寝室里跑出来,到楼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就是怕你不同意才没告诉你的,其实那公司还可以,昨天是第一回那样,说带我们去见几个大人物,之前都没有过的。” “我怎么觉着那王经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梁乔冷笑着扯了扯嘴角,那两杯下了药的酒本来是王经理给邹蓉蓉准备的,让她去给何立鑫敬酒呢,什么居心都不用说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去做模特了?” 邹蓉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郁闷:“还不是为了学费!” 梁乔愣了愣,“你上大学的学费我不是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么,你们学校涨价了?不能吧,我工资都还没涨呢。” “不是……”邹蓉蓉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妈又把钱借给梁国兴了。” 梁国兴是梁乔和邹蓉蓉的父亲,不过在邹蓉蓉很小的时候就和她们母亲邹从琴离了婚,跟小三重组家庭,并且生了一个儿子。邹蓉蓉对他只有恨,完全没有父女之情,所以懂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坚决地改名跟妈妈姓。 在梁乔还小的时候,梁国兴跟邹从琴离婚之前,还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跟邹从琴相敬如宾,对梁乔也疼到了骨子里。可惜后来他再婚后碰上工厂效益不好裁员,失业之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自私贪财又厚颜无耻,仗着邹从琴心软,一次又一次从她这儿骗钱。 梁乔和邹蓉蓉因为这事对妈妈劝过也骂过,但她懦弱心软了一辈子,对梁国兴永远都狠不下心。 梁乔也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我这还活着呢,钱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好好上学就行了。一会儿我把学费和生活费打给你,你把那模特的工作辞了,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商量,不许再背着我瞎折腾,不然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我不想要你的钱……”邹蓉蓉的声音闷闷的,“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哦。”梁乔语气很冷淡,“那你先来跟我打一架,打得赢我我就让你自力更生。” “你不就学过几年跆拳道吗,仗势欺人……”邹蓉蓉眼眶有点红,吸了吸鼻子,停顿一下,快速说了句“梁乔我爱你!”就飞快地掐了电话。 “……”梁乔拿着电话愣了愣,半晌笑起来,嘀咕一句,“肉麻死了!” 挂了电话梁乔直接从网上银行转了两万块给邹蓉蓉,余额瞬间少了一半。梁乔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是时候努力赚钱了哎……” 悦己工作室的头牌作者——画中拳,最近有新书要上市,出版社打电话过来说样书已经出来,但是她的责编——也就是梁乔的室友——菲菲为了陪男朋友请了一周的假,梁乔中午就替她到出版社走了一趟,拿了几本样书。 回来的时候绕到cbd区,奉主编之命去看新办公室的装修进度。 广电大楼斜对面有一栋新建成的写字楼,悦己工作室在上面租了两层,打算作新办公室用,现在正在装修中。 梁乔也就是过来监监工而已,路过水果摊时买了两个西瓜,让老板切好直接拎了上来。 经过大厅的时候见到一个老头在墙上钉了一颗钉子,正举着硕大的一幅油画要往上挂。可能是画太重,老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站在梯子上颤颤巍巍的,挺吓人。 梁乔本来都走过了,又折回来,把西瓜往墙角一搁,手扶在画框下端,“我来吧,你先下来。”语调听起来霸气而不容置喙。 那老头扭头瞅了她一会儿,慢慢松了手,扶着梯子一步一步下来。 梁乔调了一下梯子的角度,脚踩着试了两下,感觉还挺稳的,扶着扶手利索地爬了上去。站稳后朝老头伸出手:“把画给我。” 那老头依言把画举起来,梁乔两手抱着,对准钉子的位置挂上去,然后直接跳下来,拍了拍手。“好了。” “小女娃力气还蛮大哦,这幅画可不轻。”老人打量着她,似乎很赞赏她的英勇。 “这个还好吧,我抗冰箱上八楼都没问题。”梁乔淡淡道,然后没等老头说话就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做好事只留卡号不留名。” 她去墙角拿西瓜,那老头背着手走远两步看了看,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石灰和油漆一看就是个农民工,气场看上去倒更像是哪儿的领导下乡来视察。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一会儿,评价道:“歪了。” 梁乔走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歪有歪的美感嘛,挂那么正跟别人都一样千篇一律的多无趣。专家曾经说过,挂歪的画比挂正的画更能引起观众的注意,从而得到更多的欣赏,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不是?” “专家是……?”老头扭头问。 梁乔微笑,手指指向自己:“it's me!” 老头笑了:“你这女娃挺有意思!” 梁乔挑着眉毛眼角俏皮地一斜,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拍拍老头的肩膀:“被我光芒万丈的人格魅力迷住了吧?可惜你早生了几十年,不然美女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你的。不过你这把年纪能有这种年轻的想法还是很好的,表扬一下哈!吃西瓜不?” 把老头给乐得不行。 上楼看过装修进展,请工人吃了西瓜,梁乔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下来后打算直接打车回公司的,视线不经意从对面气派恢弘的大厦掠过,又猛地一顿。 大楼外面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正在重播上周金鸟电视节的颁奖典礼。光影变幻的晚会现场,镜头前忽然出现一张颇为眼熟的脸,紧接着画面切换成远景,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风度翩翩地走上舞台,仪表端庄、英姿勃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看起来真的是……光芒万丈。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又露出那种看起来带着几分痞气、实则很勾人的笑容。 “20xx年金鸟电视艺术节最佳女演员……”他微微俯首,对着摇麦缓慢而清晰地念出一个名字,“孟水岚。” 孟水岚……这个演员梁乔还是挺熟的。 她在今年大热的那部古装剧《第一匪后》里饰演女主,长相讨喜,演技也非常精湛,随着电视剧的热播而人气飙升,得视后也算是情理之中。 梁乔对这部剧很关注,一方面是因为它制作精良堪称良心剧,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剧是根据她们工作室出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原著作者八字眉就是梁乔负责的。不过影视化方面的内容不归她管,她能做的也就是每天追追剧,也因此成功对孟水岚转了路人粉。 孟水岚出道八年,跑过各种龙套打过各种酱油,最近两年才因为参演了几部收视不错的电视剧渐渐被观众熟知,《第一匪后》是她第一次担纲主演,一举夺得视后,心情实在难以平复。 作为颁奖嘉宾的是该剧的总制片人,也是光曜传媒的年轻总裁——关衡,他从司仪手中接过奖杯,微笑着递给因为太过激动而不停落泪的小花旦。 镜头之下,孟水岚没有接奖杯,而是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一边梨花带雨地哭着,一边哽咽着连声说:“谢谢关总……谢谢你……” 一旁的女主持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跟男主持对视一眼,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解围。 这样劲爆的画面电视台自然不会错过,镜头快速拉近,只见被小花旦紧紧抱着的关衡轻轻挑起一边眉毛,对着镜头摊了摊手,手里还举着金色的奖杯,表情无辜,带着一种男人被美女投怀送抱时惯有的得意和享受。 渣男。 梁乔拦了辆车,坐上去报了地址,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第7章 巧合 菲菲和男朋友从大学时相识相恋,到如今已经快八年了,其中有五年都是异地。这对苦命鸳鸯每年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除了春节或者年假,每次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天,就这样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在梁乔眼里真的是一大奇迹。 这次菲菲的男朋友就是专门从b市飞过来看她,两人商量好都请了年假,在c市周边玩了一遭。 五天假期结束,菲菲带着很多好吃的回来了,在楼下给梁乔打电话让下来接她。 梁乔撕掉面膜洗了把脸,趿着拖鞋大摇大摆地下楼去接人。 出租车停在楼下,菲菲一看到梁乔就扑上来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小婊砸,想我没有!” 梁乔像逗小猫儿似的手指在她下巴挠了两下,嘿嘿笑着说:“每天都拿着你的照片自撸,你说想不想?” 菲菲被逗笑,捶了她一拳,“滚!死污婆!” 她男朋友肖樊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看见梁乔笑着打了声招呼:“梁乔,好久不见了。” “你好。”梁乔走过去看了看他搬下来的几个纸箱,“你们买的什么呀,这么多?” “都是菲菲给你买的吃的,水果还有土特产。”肖樊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搬了两个箱子帮她们送上楼。 地上还摆着两个,菲菲打算跟梁乔一人一个,正要弯腰去拿,被梁乔握着肩膀推到一边去,“我来吧,你那细胳膊细腿的。” 第6节 她们俩平时在家重物都是梁乔负责的,不过这俩箱子每个都有几十斤重,菲菲不太放心:“你行吗?” “敢质疑爸爸的能力?”梁乔斜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钥匙丢给她,直接将叠在一起的两个箱子搬了起来,加起来快一百斤重的东西,她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吃力。 走在前面的肖樊一回来都愣掉了:“总听菲菲说你男友力爆表,今天终于见识了。” 梁乔笑道:“所以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把你女朋友看牢点,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百合,你女朋友就变成我的了。” 有个做编辑的女朋友,肖樊自然知道“百合”的意思,无奈道:“那真是感谢你手下留情了。” 梁乔稍稍挑眉,微笑:“知道就好。” 为了弥补独守空闺五天而寂寞空虚冷的梁乔,菲菲答应请她吃饭。 第二天一做完手头的工作,还没到下班时间俩人就拎着包飞奔出门,搭地铁去市中心。菲菲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店,在天茂百货顶楼。 下面五楼就是电影院,她打算吃完饭下来顺便看场电影,走路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一只手挽在梁乔臂弯里,被她带着走。 过马路的时候梁乔就会牵住她的手,这样的状态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上扶梯的时候,菲菲把手机拿给她看:“看这个怎么样?我看了一下评价还不错,你想看吗?” “行啊。”梁乔瞅了一眼,是个国产动画片。 “编编!” 后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是陌生的,但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一听到有人叫编编梁乔就回了头,然后看到一个打扮很洋气的女孩子在扶梯上了跑了两步追上她们,笑盈盈跟她打招呼:“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梁乔打量她两眼,很快就认出来。这个就是伊人面本人,真名曲姗姗,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朋友圈常常看到她的照片,长得挺漂亮,笑起来甜甜的,是很时尚的女孩儿。 梁乔笑了下,“好巧,我们过来吃个饭。”然而向菲菲介绍了一下,“这个就是伊人面,以前也是我们杂志的作者,你应该知道。” 何止知道,简直一清二楚呢……菲菲一回来就听说了伊人面改签《梵花》的事,一直很为梁乔抱不平来着,这会儿碰见真人,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 曲姗姗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冲她甜甜一笑。 “今天真是太惊喜了!”曲姗姗亲热地挽住梁乔的手臂,跟她们一道搭着扶梯往上走,然后懊恼叹了口气,“不过可惜我约了其他朋友,不然就可以请编编吃饭了。编编帮了我那么多,还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呢。” “我做的都是分内的工作,你不用这么客气。”梁乔道。 “不不不,我真的很感谢编编的!”曲姗姗像保证似的认真道,然后眨着眼睛露出一种无辜又怯怯的表情,“编编,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啦。”梁乔安抚地笑笑,“你做的是正确的选择,我不至于为了这种事生气。” “那就好。”曲姗姗松了口气,然后可爱地嘟嘟嘴,“我看你不回我微信,还以为你生气不想理我了呢,吓死了都……” 梁乔笑了声,没说话。 下了扶梯曲姗姗拉着梁乔说了几句话,就和她们分开了,笑着跟她们摆手说再见,转身进了右手边的咖啡店。进门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静静坐着的男人,深灰色长袖衫,脸上挂着一副大黑超,一手撑在下巴上,闲闲地望着窗外。 曲姗姗小跑着过来,笑着坐到他对面,“嗨,等很久了吗?” “没有。”关衡这才把头转过来,拿着勺子在面前已经冷掉的半杯咖啡里搅了两下,不经意似的问:“刚才碰到熟人了?” “嗯,算是吧。”他应该是看到她在外面跟梁乔她们说话了,曲姗姗也没在意,整理一下头发,解释了一句,“那个是我杂志社的编辑,不过是以前的。” “哟,看来你写书写得还不错啊!”关衡轻笑,“哪家杂志水平这么高,能请动我们曲大小姐,我得看看去,好开开眼界。” “滚蛋!不要笑我!”曲姗姗嗔他一眼,“就那个悦己杂志嘛,不过他们家格局太小,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我前段时间换到《梵花》去了。” “是吗。”关衡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把银色小勺搁在白色托盘里,发出轻轻一声脆响。“走吧,老高他们已经等急了,你来之前打了好多电话,烦得我都把他拉黑了。” “你真行!”曲姗姗笑起来,“等一下,我给他们带几杯咖啡,免得一会儿又数落我迟到。” 高翰前几天新换了女友,专门约大家出来聚一聚,认识一下。小女友还在上大学,纯真可爱的小女生,吵着想吃烤鱼,最后做主定了一家烤鱼店,就在天茂楼上。 这家烤鱼店很火爆,这会儿还不到六点已经满客了,排队等号的也排到了四十多号。 他们这一帮纨绔几乎从没来过这种人均还不到三位数的地方吃饭,曲姗姗上去一看那人挤人的盛况就拉下了脸:“这什么地方啊,谁挑的!” 关衡也觉得吵,但还没到忍不了的地步,推了推墨镜说:“好啦,给老高点面子。” 曲姗姗撇撇嘴,只能忍下脾气。 还没走到门口关衡的电话就响了,是家里的座机号码,他让曲姗姗先进去,自己走远几步到安静的地方去接听。 电话是蒋瑜打的,也没问他在哪儿,直接就说:“淼淼好像生病了,一个人在家休息,你现在过去一趟,看看她情况怎么样。要是发烧了一个人这么睡过去可不行。” 关衡“哎”了一声,“生病了去医院啊,我过去干嘛?” “她生病了哪有力气去医院?”蒋瑜一生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你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一点正事也没有,替我走一趟去看看她怎么了?天天在外面吆五喝六的,怎么,现在连我也得看你脸色吗?” “你看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关衡烦躁地踢了踢墙,“我去还不行吗!” “去吧。”蒋瑜的声音瞬间又降下来,“严重了就送她去医院,照顾好她。”说完也不等他回话直接就掐了电话。 关衡收起电话,对着墙瞪了半天,用力踢了一脚。 “fuck!”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关衡进去跟几个发小说了一声,被闹着灌了三杯啤酒才放人。 冷灰色金属质感的宝马m6从停车场开出,在宽敞的马路上疾驰而过,又突然减速停下,倒回来,停在一个报刊亭前。 正在啃西瓜的老板动作一顿,扬起沾着西瓜籽儿的脸,看着眼前矜贵的车子,不明所以。 副驾驶的窗户降下,好奇的老板略略低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司机的样子,只见一只纸飞机从车里飞了出来,“嗖”地一下落在他面前的摊子上。 老板一低头,好家伙,毛爷爷啊这是! 可惜毛爷爷虽然诱人,老板一时却没胆子拿。这是干啥,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想和他玩一场纸飞机的游戏? 正奇怪呢,听到车上传来一把清朗磁性的男声:“给我来本杂志,叫什么月季的。” 关衡说完,自己先嫌弃了一把,什么狗屁杂志,起的狗屁名字,月季月季,一听就是搞寂寞少妇情感栏目的,low! “月季?月季花?”这啥杂志,没听过。老板很清楚自己这儿没有这本杂志,不过为了可爱的毛爷爷,还是又不死心地在摊子上上下下搜寻了一遍,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不过有一本差不多的……“没有月季,有个悦己,都差不多的,你看看?” 关衡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扔过来吧。” 扔啊……老板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车子的距离,摇摇头,这不是扔是射吧。他放下西瓜,从零钱盒里找好了零钱,拿着杂志走出来,从车窗递给里面的人。 关衡只把杂志接了过去:“不用找了。” 一说完就觉得这句话莫名的熟悉,回想到也对他说过这句话的那个女人,磨了磨牙。 “花钱不知挣钱难……”老板嘟哝一句,把零钱揣回了自己兜里。 薄薄的杂志上还带着一股西瓜味儿,封面清新雅致,内页排版设计也很干净。不过内容都是些无病呻吟的情情爱爱,关衡翻了两页就又丢开,心道,果然是寂寞少妇情感栏目,low! 第8章 孽缘 封淼淼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小区租了一个套房,关衡被老妈打发来接过她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路上经过关意大楼,他打了电话叫张伟下来,把杂志丢给他:“查一下。” “查什么?”张伟不明所以,唰唰唰翻了几页,惊奇道,“诶,有心理测试耶!做这个吗?” “你是傻x吗,少妇杂志的心理测试你也做!”关衡瞪了他一眼,重新发动车子,“回去查查你的工资本,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到封淼淼楼下的时候,关衡给她打了个电话,喊她下来去医院。封淼淼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不肯下来,关衡没办法,只好停了车上楼。 封淼淼来开门的时候,面色看起来真的有点苍白,娇弱地叫了一声二哥,就一副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的虚弱样儿。 关衡扶住她:“病得这么严重,我送你去医院。”说着拖着她就要往外走。 封淼淼顺势靠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娇呼一声“不要”,然后一脸害羞地拢了拢自己大开的睡袍领口,“我这样没办法出门啦……” “那去换衣服。”关衡根压根没看到她的娇羞女人情态一样,完全不为所动。 封淼淼虚弱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你抱我去床上躺着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关衡深吸两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狂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一室两厅的小公寓,装修得很雅致,卧室的床单是梦幻的少女粉,关衡把她搁到床上,被子一扯一甩将她整个人都盖进去,脸也遮掉大半。“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封淼淼扒拉两下被子,露出脸和一片细白脖颈,“二哥,可以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关衡看了她一会儿,认命地出去倒水。 他把水拿给封淼淼,对方躺在床上没动,一副要他喂的架势。关衡假装不懂,腰杆儿挺得格外笔直。封淼淼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动静,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关衡飞快地把水杯塞到她手里,刚一松手,封淼淼就“呀”了一声——杯子没拿稳,满满一杯水全洒在了身上,从脖子往下,一路流进衣领深处,洇湿一片布料,贴在身上,现出某处两颗凸起。 封淼淼咬咬唇,自己探手拿了纸巾过来擦拭。系带的丝质睡袍,原本就松松垮垮空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被她越擦越开,露出中间诱人的沟壑。 关衡深深地闭了闭眼。 女人这个物种,真特么地千奇百怪! 封淼淼擦了好半天,然后不经意般一抬头,看到关衡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仿佛才突然惊觉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似的,惊呼一声,羞涩地转过身拢着衣襟,娇嗔地叫:“二哥你怎么这样……” 关衡简直一头黑线。妈的,他哪儿样了? 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傻x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关衡一把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扯过被子把她盖起来:“你休息吧。” 他转身就要走,封淼淼却在那一刹那生龙活虎般从床上弹起来,从背后抱住他:“二哥不要走……我好难受,你陪陪我好不好?” 关衡心里真是好大一个卧槽,我也好难受,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的房门忽然被打开,蒋瑜拎着一个保温壶进门,一眼就越过客厅看到了卧室里的情景。封淼淼立刻松手退后,避嫌似的与关衡拉开了距离,却将凌乱暴露的睡袍悉数展现在了蒋瑜眼前。 “你们……”虽然本就有意撮合两人,蒋瑜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惊了一下,沉默两秒,把保温壶搁在了客厅茶几上。“阿衡,你过来。” 关衡简直要崩溃,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喂! 他把卧室的门带上,走过来坐到了蒋瑜旁边。大概能料到老妈会说什么,但他没有主动开口,总还抱着一点点希望。 “既然你和淼淼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用费心撮合你们了。”蒋瑜道,“淼淼是个好孩子,我跟你叶阿姨情同姐妹,你们俩能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了。不过淼淼是个好姑娘,跟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不一样,你好好待她,收收心,别再出去招惹那些莺莺燕燕的……” “妈,”关衡打断她,“你在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我的意愿?” 蒋瑜皱眉:“我做什么决定了?不要说得我好像封建社会包办婚姻的愚昧家长,这是你们两个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 关衡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讥讽,眼底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一闪而过。 “好啊,我自己做决定。”他扯了扯嘴角站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外面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这样的好姑娘只有好男人才配得上,我没那个福气。” “你给我站住!”蒋瑜猛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关衡顿住,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道:“我说,我对她没兴趣。” “你都把人家那样了怎么有脸说这种话?”蒋瑜气得发抖,一把抓起包朝他丢了过去,被关衡轻巧地侧身避开。“我怎么教出了你这种混账玩意儿!” 第7节 他低头盯着低上名贵的女士手包,脸色阴沉。半晌,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高翰一行人吃完饭转到ktv去玩,关衡问了地址,一路飙车赶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包厢出奇地安静,高翰的小女友正坐在摇麦前陶醉地唱“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高翰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她唱,曲姗姗和其他几个人各自低着头在玩手机。 关衡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高翰旁边,被他嫌弃地推了一把,“你丫臭不要脸的是不是想坐我腿上?一边儿去!我这强壮的粗大腿只有女人能坐。” 关衡破天荒地没跟他斗嘴,沉默地开了瓶酒自己喝起来。 “怎么了这是?”高翰瞅他一眼,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问了一句。见他不回答,也没再多问,拿了瓶酒跟他碰了下,陪他喝起来。 凌晨一点多,张伟把酩酊大醉的关衡送回家,关家别墅居然还亮着灯。张伟半扛着关衡进门,发现关彻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抽烟。 “关总。”张伟打了声招呼,刚准备把关衡抗上来,被关彻叫住。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转头神色冷漠地看过来:“把他弄醒。” 张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踌躇几秒,乖乖把关衡拖了过去,放在沙发上。幸好家里保姆及时沏了醒酒茶过来,他喂关衡喝了两口,关彻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在关衡小腿上踹了两脚。 关衡很用力才撑开眼皮,看了看人又要闭上。 关彻在一旁冷冷道:“再不醒我就放狗来咬你了。” 张伟:“……” 没想到这句话还真管用,关衡慢慢直起脑袋,搓了搓脸,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酒气,颠三倒四地:“你咬我干嘛?” 关彻懒得纠正他:“妈今天被你气得住院,你喝酒喝得倒挺爽。” 被酒精泡过的神经有点迟钝,关衡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心绞痛,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关彻看着他,“你又做什么惹妈生气了?把她气成这样,你还挺能耐!” 他不就是没按她的意思跟封淼淼好吗,至于气成这样么!关衡烦躁地撸了撸头发。 …… 几天后,张伟把调查到的所有跟《悦己》有关系的消息都呈了上来,关衡难得在办公室坐了几天,不过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对着办公室里的各种摆件无聊发呆就是了。 张伟把文件拿进去的时候,关衡正抱着他新买的那盆含羞草戳着玩,张伟立刻把文件搁到桌上,把小花盆从他手里抢过来:“别这样,花花草草也是有尊严的,你这样调戏别人,回头小草想不开了咋整?” 关衡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转着,朝他放下的文件夹努努下巴:“什么东西?” “你让查的《悦己》杂志啊。”张伟把含羞草重新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摆上,“人家可不是什么少妇杂志,正经的女性文学出版品牌,六年前创办,在实体书市场日渐萎缩的情况下每年的业绩都保持增长,读者口碑也一直都是行业前五,虽然规模有点小,但前景不错。我们去年拍的那部《第一匪后》你还记得吧,原著就是人家杂志社出的。” “这家眼光还是可以的,今年ip大热,他们最近几年出过的书现在都成了香饽饽,有几部光曜也在接洽中。如果能跟杂志社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话,对光曜还是很有利的。” 关衡没说话,张伟摆弄着含羞草,一边继续道:“发展历程、出版书目和职员信息都附在后面,你如果还想了解其他深层资料,我再去查。” “哦。”关衡转向落地窗,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低低开口,“扔了吧。” 第9章 偶遇 连续下了几场大雨,气温骤降,秋天淡沲萧肃的气息渐渐取代了夏天的鲜活明亮,刚入十月份,空气中已经蓄起了淡淡的凉意。 预定下月初要出版的一部小说快到交稿日了,但是稿子连同作者本人却一起失踪了。梁乔在各种社交软件上轮番轰炸好几天,作者鱼小厨那边都杳无音讯。她甚至专门跟主编请了半天假,按照签约时填写的住址找到了她们家去,但那是个保卫很严格的别墅小区,她在小区入口就被拦下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梁乔直接摸到了她老公所在的公司,终于在楼下成功堵到了那个拖欠稿子两个多月、还优哉游哉来给老公送饭的小婊砸! 这个小婊砸本名余尔,笔名鱼小厨,知名度不算高,拖稿的战线拉得却很长。她自己本身就是个阔太太,家境富裕,不说别的,寸土寸金的cbd区有一座30多层高的余氏大楼,就是她们家的。 所以写作对她来说就是玩票性质的,那点稿费她并不上心,凭的只是对于写作的一点兴趣,还有家庭主妇的大把空闲时间。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位阔太太的厨艺非常棒,梁乔家里那几罐好吃到爆的牛肉酱就是从她这蹭的。 梁乔跟她耗了一下午,陪着想改变形象的小祖宗在商场疯狂血拼了一场,又给推荐了两家口碑很不错的理发店和美容会所,最后终于换得一句“保证月底前交稿”。 临走前梁乔抢了她的宝贝项链作抵押。那项链不算贵重,但似乎对余尔很有意义,她没过两天就把填了一大半的尾稿发过来给她看,企图换回项链。 之所以没有一次把结局填完,是因为她在主角的最终归宿上有些犹豫。 梁乔约了她第二天出来详谈,根据前面的文风和故事走向,分析过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顺便混了一顿饭。 余尔请客,梁乔很不客气地挑了一家很出名的官府菜。这家味道非常好,价格也死贵,她和菲菲惦记很久了,但是一直没舍得来吃。 谈完正事,梁乔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埋头大吃的时候想到此刻在公司吃盒饭的菲菲,一时于心不忍,拍了几张照片分享给她。 菲菲:!!!贱人,居然背着我吃独食![咒骂] 大乔:不识好歹的女人,我替你实现了梦想,你应该感谢我。 菲菲:?什么梦想? 大乔:谭氏官府菜[微笑] 菲菲:!!!你吃独食就算了!居然还是我的最爱!特么的还不带我!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再见][再见][再见] 菲菲:你吃下的每一口,我的心都在滴血,感受到了吗?[菜刀] 菲菲: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居然这样对我……你这个死渣男! 菲菲:晚上不用回来了,我会把门锁死的[再见] 大乔:不要这样啊宝贝儿,下次爸爸带你过来吃,大不了我们只点一个菜嘛→_→接着微信就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梁乔:“……” 完蛋,好像玩脱了…… 正想着一会儿给她带点好吃的回去道歉,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一道能腻死人的女声:“哎呀,你好讨厌呀,人家就看了两眼,又没说什么,这醋你也吃!” 梁乔恶心得抖了一抖,回头瞅了一眼,看到一个栗色长发的女人,穿着正红色紧身连衣裙,黑色丝袜,脚上踩着10多厘米的细高跟,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还蛮性感。 人长得还算漂亮,如果忽略她刻意发嗲的声线和大半身子都贴在男人身上的姿态的话。 她身旁的男人个子挺高的,梁乔的视线从他脸上掠过,又波澜不惊地移开。 “余尔?”没想到居然还是熟人,那女人挽着男人亲热地上前来打招呼,“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好多年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余尔的表情不太对劲,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很红润的脸色突然有点发白,她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来:“挺好的。” “是吗。听说你结婚了,真幸运呀。”封淼淼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看起来颇像是嘲讽,说的话也莫名其妙的。她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一脸甜蜜地笑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关衡,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关衡眼睛微眯,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余小姐,你好。” 余尔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好,没有搭理他伸着的手。 关衡笑笑,无所谓地收回去,放进口袋。 梁乔像是被忽略掉了,她也浑不在意,继续一口一口不停地吃菜。 “恭喜。”余尔对他们道。 封淼淼扬着下巴,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炫耀:“谢谢,我们很幸福呢。” 梁乔撇了撇嘴,偷偷对余尔做了个“蛇精病”的口型。对面余尔差点绷不住笑出来,不过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学着封淼淼刚才的嘲讽口吻,还了一句:“是吗,你也很幸运。” 封淼淼哼了一声,挽住关衡的手臂走开。 梁乔对着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好巧不巧,关衡在那一刹那刚好回过头来,逮了个正着。梁乔被抓包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满脸不屑地把中指竖的更高了。 关衡嘴角一扯,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梁乔去了一趟洗手间,上完厕所洗了手,出来的时候习惯性甩甩手上的水。 “啧……”有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灯光不甚明亮的走廊里,人高马大的男人闲闲地倚在暗色花纹的墙上,两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扬,以睥睨一切的傲慢眼神盯着她,“真没素质。” 梁乔斜瞟他一眼,嘴角极轻地扯了扯,没搭理,径直越过他。 关衡长腿一伸,挡住了她的路,口气很不好地问:“聋了?我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梁乔低头看了一眼他挡在自己腿前的腿,笔直修长,又转头望着他:“您哪位?” “……”关衡眼睛一眯,眼底迸射出两道森寒的冷光,“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记得啊。”梁乔很淡定,“所以呢?” 她的回答令关衡很不爽,直起上身,微微低头,眼神不悦地瞪着她:“记得就这个反应?” 再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对视,梁乔忽然发觉之前将近一个月的逐渐淡忘像是一个笑话,她对这张脸明明印象还很深刻来着。俊朗英气的容貌,桀骜锐利的眼神,以及周身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气场……似乎都很熟悉。 他背光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幽深,像一片广袤的海面,看起来静谧无波,暗沉的表面下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漩涡和汹涌。 梁乔很少会在跟人长时间对视的情况下气势渐渐弱下来,眼皮好像下一秒就会颤抖,她及时垂下眼皮,眨了眨眼。 但又仿佛十分不服气在这样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下一秒她忽然倾身一步上前,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到墙上,自己也贴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关衡却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两只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顺着她的力道靠回墙上,微垂着眼皮,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掌心下是精致的衬衫面料,隔着薄薄的一层布,还能感觉到下面肌肉喷张的纹理和热度。梁乔看着黑色衬衣上自己显得非常白皙的手指,短暂地晃了一下神。 麻蛋好想捏一捏啊怎么破! 大脑还没来得及对这个问题作出应答,她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自发地作出了反应。然后头顶上就传来男人轻蔑的一声低嗤:“像你这么浪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梁乔:“……” 0.01秒的尴尬过去,梁乔抬起眼皮望向他的眼睛,缓缓勾起嘴角,“像你这么渣的男人,我倒是见过不少。” 说话的同时,手指加大几分力度捏了一把,然后在关衡眼睛再一次眯起的一刹那抬起手,反过来在上面缓慢地擦了擦手背。 关衡又一次没反应过来,低头瞅了瞅被她用来擦手的衬衣,再抬头时发现那女人已经迅速地抽身离开,走远几步,头也不回地对他摆了摆手。 不用看她的脸,都能想象得到她现在得意的样子。 第10章 新仇 吃完饭,梁乔和余尔在餐厅门口分别,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停近的,所以拒绝了余尔送她回家的好意,打算步行回去,权当消食了。 她今天休假,直接和余尔从家里出来的,所以穿得很随意,外面一件款式很潮的军绿色小风衣,里面是宽松的姜黄色长袖衫和黑色小脚裤,脚上一双白色小板鞋,显得青春又靓丽。 连下了两天雨,今天终于放晴,空气中还带着未褪的湿气,清爽怡人,紫外线不强,温度也刚刚好,适合出去浪。 她走在人行道上,啃着路边小商店买的雪糕,摸出手机打算给菲菲打个电话,看她晚上下班要不要出来玩。 马路牙子下面间隔性地蓄着积水,不过这条路宽敞车又少,很少有车子靠边行驶,所以积水都安然无恙。 然而梁乔路过一滩积水时,忽然有一辆深灰色的跑车紧贴着路边,与她擦身而过,车速至少一百迈,从积水潭上驶过,瞬间溅起一片脏污的水幕。 第8节 “艹!” 毫无防备的梁乔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污水,举着雪糕僵在原地,浑身上下沾满了湿塌榻的泥水。她抹掉脸颊溅上的泥点,看了眼手中未能幸免于难的雪糕,怒火值顺便飙升到满格。 那辆车在她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梁乔以为对方要下来道歉,暂时按捺住了上去揍人的冲动。但是等了等,却不见有人下来。 几秒种后,驾驶座的窗户里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腕上华贵的腕表在阳光下闪着晶亮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她传达主人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嚣张。 我日你大爷!!! 梁乔秒速起跑追上来,同时一甩手将已经被玷污的雪糕正对跑车屁股扔出去,在空气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眼看就要射中目标了,跑车却在一瞬间启动,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 “啪——”雪糕落在了积水滩里。 梁乔追了两步就放弃,站在原地叉着腰,气得冷笑了好几声。 深灰色的跑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封淼淼瞅了瞅驾驶座上看起来心情颇好的关衡,试探地问:“刚才那个人是认识的吗?” 故意溅别人一身水,应该是认识的吧。不过到底是蓄意捉弄,还是单纯想引起别人注意呢?对漂亮女生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总觉得有特别用意呢。 “不认识。”关衡将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支着太阳穴,一只手掌着方向盘,手指哒哒地敲着,节奏中透着一股子愉悦。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封淼淼笑了一笑。 “我就是故意的。”关衡恶劣地勾着嘴角,“算她倒霉。” “为什么啊?”封淼淼似乎很好奇,执着地追问。 关衡瞥了她一眼,给出一个敷衍的答案:“我讨厌绿色。” “你这样太霸道啦。”封淼淼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样对人家女生会不会不太好啊,还是个美女呢,腿那么长,看起来身材也很好的样子。” 腿是很长,身材也好,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好……关衡在心里默默评价一番,没有接话。 “到了。”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公寓楼下,关衡靠在座椅上,没熄火,手还握着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你不上去坐坐吗?”封淼淼没动,讨好地看着他。 “不了。”关衡直截了当地拒绝。这些女人都这么如狼似虎的,他上去了贞操还保得住吗。只是封淼淼的眼神太过热切,让他愈发烦躁,撸了下头发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 “你约了高翰他们吗?”封淼淼冲他甜甜一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我还没有见过你那些朋友呢。” 关衡半眯着眼睛斜了她一眼,半晌才说:“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好吧。”封淼淼难掩失望,不过还是用很乖巧的表情望着他,叮嘱道,“那你不要喝太多酒哦,早点回家,不要让蒋阿姨担心。” “知道了。”关衡看着她下车,车门一关上,立刻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封淼淼像座望夫石一样站在原地,认真地摆着手,直到车子消失,才收起一派天真的表情。她没有回家,又等了两分钟,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跟师傅报了个地址:“当平街枫林晚。” 当平街是城里有名的约炮圣地,尤其是枫林晚这家店,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司机师傅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然后默默发动车子。 封淼淼对师傅怪异的眼神视若无睹,从包里掏出一只玫瑰红唇膏涂上,整个人瞬间比之前更冶艳了几分。 经历一场污泥的洗礼,约菲菲出来玩的心情也没有了。 梁乔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闲着无聊,在电脑上找了一档收视还不错的明星恋爱真人秀来看。像她这种对于看别人谈恋爱毫无兴趣的直男,之所以会看这个节目,是因为第一季的嘉宾中有一个长相性格都很可爱的19岁小女生,把她给萌的不行不行的。 不过第一季在三个月前已经结束,这个月初第二季正式开播,梁乔攒了两期还没看。 因为热播剧而爆红的孟水岚作为嘉宾参加了第二季。节目最开始的采访中,栏目组的记者问孟水岚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她略作思考就笑着回答:“我的颜光可能有点奇特,我喜欢那种……嗯,亦正亦邪的男生。” 记者也笑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择偶标准,确实是挺特别的。能具体描述一下吗,亦正亦邪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性感,然后平时又很……怎么说,就是那种笑起来坏坏的、带点痞气,有点危险的感觉吧。” “像光曜关总那样的吗?”记者一针溅血道,完了又看玩笑般哈哈笑了两声,“听说你们私下关系挺不错的,《第一匪后》也是关总指定你来出演……” 大概是没料到记者会直接把绯闻拿到台面上来说,孟水岚明显怔了怔,然后眼神暧昧地闪烁了一下,笑了两声才否认:“我们只是朋……” 梁乔直接把鼠标挪到右上角点了x。 阴魂不散的渣男,真是够了…… 她到客厅倒水喝的时候,菲菲下班回来了,满面愁容,把包一放,拿着一个小塑料袋扎进了厕所。梁乔跟过去,倚在门外喊她:“你不能因为我吃独食就自暴自弃啊,生气了可以来打我,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吃屎呢?” “滚!”菲菲在里面咆哮了一声,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干嘛。 好半天门才打开,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扑到梁乔怀里:“大乔,我完了……” “咋的了,这是?”梁乔揽着她把她拖到沙发坐下,“屎里有毒?” 本来还欲哭无泪的菲菲一瞬间笑喷,踹了她一脚:“滚滚滚!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狗改不了吃屎!烦死了你!” 梁乔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说:“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别哭唧唧的跟个娘炮似的。” 菲菲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看了就知道了。” 梁乔下意识伸手要接,看清她递过来的是支验孕棒,还带着清晰的两条杠时,瞬间又把手缩了回来,一脸震惊地瞪着她,半晌才蹦出一句:“孩子是我的?” 菲菲按着她一顿揍:“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儿逗我!”一边打她一边哭起来了,“怎么办啊大乔,我还没准备好呢……” “别哭别哭啊!”梁乔赶紧手忙脚乱地哄她,“这不是好事么……你跟肖樊说了吗?” “还没……刚刚才测出来。”菲菲趴在她肩膀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告诉他之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嗯?你这意思是还想换下一家呢?”梁乔轻轻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说的话却很不着调。 菲菲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解释道:“我不是想换下家,我只是还没准备好结婚生孩子……结婚这事其实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他家里的意思是让我过去那边,毕竟他们家比我家条件好得多,他的工作也比我高不知道几个档次。如果需要一个人放弃的话,那个人肯定是我。”她抱住梁乔的腰,“但是我不想这样,我一直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但是……真的太难了。” 梁乔心里无声叹气,她一直都知道,菲菲和肖樊这么多年都没定下来,就是因为这事谈不拢。结婚后去谁的城市谁的家,算是异地恋里面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我知道这个很难抉择,但你心里一定是有答案的,对不对?”梁乔抱着她,“肖樊对你的意义,肯定比工作重要得多。你不愿意过去,不是舍不得工作,其实是因为不喜欢这种背井离乡投奔他的感觉吧?” 菲菲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一句:“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梁乔也叹气,“这个选择早晚都要做的,你这样一年一年地拖着,他愿意等你多久?他家人又能让他等你多久呢?”她捏捏菲菲的脸,语气尽量轻松一些,“所以这个孩子是天意啊,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你们早点结婚呢。” 菲菲趴在她怀里,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又开口,骂她:“你这个渣男,居然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 “当然舍不得啊!”梁乔贱兮兮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所以我们今天晚上抓紧机会大干三百回合吧。” “滚!凑表脸!” 新办公室的装修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梁乔又被女王大人派来视察。 装修方案是万千亲自确定的,明亮轻快的现代风格,格子间也比之前宽敞舒适很多,两层楼之间的旋转楼梯是奶白色的,时尚又漂亮。梁乔里里外外巡视一遍,非常满意。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视察完下楼时,居然在楼下看到了那辆溅她一身污泥的跑车。未免伤及无辜,梁乔特地仔细看了两圈确认。 兰博基尼centenario限量版,富有未来感的车型,深灰色喷漆,车牌gh588…… 她冷笑两声,把手腕捏地咔嚓咔嚓响。就是它,没跑了! 第11章 仇家 梁乔再次回到楼上时,装修工人们正围在一起休息聊天,吃她刚才拿过来的点心。工头老刘见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立刻招呼了一声:“梁小姐,落东西了吗?” “刘师傅,你这儿还有油漆吗,颜色鲜艳一点的。” “有啊。”张师傅跑进堆杂物的地方,拎了一个已经拆封的小油漆桶过来,“红色的还剩了很多,你看看行不行?” “行!太行了!”梁乔接过来,“太感谢你了!你们接着吃,我一会儿用完了再给你拿回来。” 下到大厅时又碰到了上次挂画的那老头,梁乔挥舞着刘师傅给的细油漆刷冲他打了个招呼:“嗨,帅哥!” 老头一见到她就乐,看她这架势好奇地问:“干嘛去呢这是?” 梁乔往外面扫了一眼,笑嘻嘻道:“没啥大事,就报个仇。” 老头乐呵呵地:“行,报吧,别往我楼上泼就行。” cbd区绿化一向做得很好,尤其是这栋新建成的大楼,四周绿荫环绕。跑车就停在一片树荫下面,梁乔立在车前,握着刷子在油漆桶里蘸了蘸。 这车估计一碰警报就要响,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不过写什么好呢? 老头背着手立在门口看着,见她直奔那辆限量版跑车过去,诧异地挑了挑眉。心里啧啧感叹,这女娃果然有胆量。 他抬头望门口右上角瞅了一眼,那里一颗摄像头直楞楞对着前方。顿了顿,他转身回了保安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梁乔已经开始下笔,他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心,走上去瞧了一瞧。 “你这字写得不错啊!”还没看清内容,先被她这一手用刷子刷出来的笔走龙蛇的字惊了一把,心里愈发赞赏。倒是很少见有女生能把字写得如此银钩铁画、潇洒有致的。 如果忽略她手中执着的是一把油漆刷而不是毛笔的话,这手腕游走的架势,颇有几分笔翰如流、横扫千军的气场。 只不过这内容写得实在是…… 老头兀自摇了摇头,不体面,太不体面了。 最后一个横折钩,梁乔画得格外潇洒遒劲。结束后提刷收势,她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一边在桶沿上刮掉刷子上剩余的油漆,她得意地冲老头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老头一脸严肃地评价:“服!不过你还是赶紧跑吧,一会儿车主就回来了。” “走走走!”梁乔一手拎着刷子和桶,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你也快跑吧,别被人看见误会是你写的,那就喜大普奔了哈哈~” 这栋写字楼的地段非常好,而且开发商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价格定得比同等条件的写字楼低了将近一成。关衡来看过两次,有意把光曜的办公地点迁过来。 关意集团旗下业务以地产为主,涉及金融、电器、机械等多个领域,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光曜传媒则是关意第一次涉足娱乐行业。 跟与关意地产息息相关的其他子公司相比,关衡一手做起来的光曜传媒,不太像是关意的亲生儿子,更像是捡来的,连办公室都是在关意大楼好不容易给腾出来的小小一层。 关衡打算把光曜从关意大楼迁出来,倒不是想单干——事实上光曜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集团,目前翅膀还没硬起来——只是随着光曜传媒越做越大,旗下签约的艺人越来越多,那么几间办公室根本不够用。而关意地产最近刚好没有可以拨给他使用的空闲写字楼,只好自己出来租。 只不过,他来看个楼而已,十几分钟的时间,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爱车就被人给糟!蹋!了!到底是哪个傻x敢对他的宝贝动手脚!是不是活腻了! 还什么:本人早泄,急求秘方,重金酬谢,非诚勿扰…… 真特么的哔了狗了,老子这么持久什么时候早泄过!!! “哎呀妈妈呀~”张伟看到那几排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然后心惊胆战地看向脸已经绿起来的关衡,“老大,冷静!冷静!” “冷静你大爷!”关衡气得伸脚就想往车上踹,半道又刹住,强行收了回来。 他暴躁地原地踱了几步,一身火气没处撒,瞅见张伟捏着的手机,一把抢过来,像掷铅球一样,摆出一个标准的发球姿势,狠狠丢了出去。 “喂!”张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跟发射出去一样飞了大老远,最后砸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噼里啪啦碎成四五瓣。 张伟:“……” 第9节 关衡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冲向保安室,一脚把门踹开,手指一伸正要发号施令,里面正在煮茶的老人回过了头来。 他愣了一愣,赶紧把手缩回来,收敛起一身的气焰,乖乖叫了声:“詹伯伯。” “关衡啊。”保安室空间不大,摆满了各种机器电线,角落处还置着一张红木矮桌,上面摆着一套茶艺用具。老头正坐在桌前煮茶,随手拉了一把小凳子给他,“过来坐吧。” 关衡没坐,见他要去提茶壶,连忙上前帮忙:“我来吧。” 他提起茶壶,把泡好的茶汤倒入茶盅。老头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笑着说:“来尝尝。这是你伯母专门从美国寄回来的,说比我的茶好喝多了,我倒是没喝出来。” 关衡对品茶没兴趣,跟喝酒一样一杯干了,然后瞅了瞅另一边的监视器,“詹伯伯,我能看一下这儿的监控吗,我的车在门口被人给……画花了。”他咬着牙道,“我非把那龟孙子找出来不行!” “外面那车是你的啊……”老头一脸遗憾的样子,“不过这楼刚盖好,摄像头没装全,监控还没开呢。” 关衡顿时一副便秘的表情,磨了磨牙,“你看到我的车了?那有没有看到那个龟孙子?” 老头抿了口茶,“我看到的时候就那样了。你这是在哪儿结仇家了吗?” 仇家啊……关衡烦躁地伸了伸腿,那可多了去了。 仇家没找着,没过几天,出了另外一桩事。 这日天朗气清的,阳光和煦。关意大厦7楼会议室里,光曜传媒的高层正在开会。 新筹备的电影即将开拍,女主角的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执行制片人再次推荐了孟水岚,虽然她从未涉足大银幕,但演技是有目共睹的,现如今又正处在人气鼎盛期,票房号召力相当可观。 然而这一提议被关衡直接否决了:“不行,她的气质不符。还是照之前那份名单,从一线往下挨个联系,没有档期的直接跳过,但凡有档期或者可以调节的,给我尽最大努力签下来。” 执行制片人似乎不太赞成,顿了顿,抿着嘴坐了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关衡随手点开,表情却在刹那间凝固下来。清晰明亮的手机屏幕上,静静显示着一张高清照片:画面中的女人嘴上被贴了黑色封条,手脚都被红色尼龙绳捆绑着,身上单薄的裙子已经被撕成碎片,几乎是全身赤裸地仰躺着,身下是粗糙的褐色木板。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却清晰地暴露着。 那女人可以说是蓬头垢面,却并不妨碍关衡认出,那是封淼淼。 照片下面,是短短一行字: ——“西郊玻璃厂第四车间。” 第12章 分别 西郊玻璃厂已经废弃很久,关衡一路飙车赶过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工厂里一片静谧,只听得到萧萧的风声和清脆的虫鸣。第四车间的门大开着,外面丛生的杂草明显刚刚被人处理过,开辟出一条一米有余的小路,直通后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确定里面没人后,关衡大步走进车间,一眼就看到了墙脚木板上蜷缩着的女人。 他立在原地,脸色阴沉。 “二哥……”封淼淼抬头,脸上妆容已经哭花一片,看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哭着叫了一声,下一秒又惊惶地拢着衣服背过身,“你别过来,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她对着墙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关衡脱掉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来。封淼淼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抽泣不停。 关衡把她抱上车,把纸巾盒递给她。封淼淼擦眼泪时顺便把花掉的妆也擦了,脸蛋干净了几分,露出本来秀气精致的五官,再哭起来就有了梨花带雨的味道。 然而关衡还是很难把视线放到她脸上,他打开车窗,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包烟,点了一支,只抽了一口,就一直夹在指间,沉默地坐着,没有再动过。 “你得罪了什么人吗?”关衡的脸色很难看,盯着前方的眼睛幽深一片,看不出情绪。 他和封淼淼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虽然老妈有意让他们直接订婚,但爷爷还没表态,老爸也一直没松口,所以暂时没定下来。他对外也都刻意在瞒着,连几个发小都没有见过封淼淼,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和封淼淼的关系的? 是封淼淼自己惹的事?还是冲他来的? 封淼淼委屈道:“我不知道……我才刚刚回国没多久,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关衡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就她那趾高气昂小人得志的样子,应该每天都在得罪人吧。“那就是单纯的强奸咯。” 他这样直接地说出这两个字,让封淼淼很是难堪,却不能对他发作,咬了咬牙,委屈地控诉:“不!他们一定是受人指使的!他们明明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这么做,一定是故意针对你的……二哥,你一定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替我报仇!” “知道了。”关衡痛快地答应。其实不为了封淼淼,他自己也要把人找出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活腻了,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关衡把封淼淼送回家,直接将车开到公寓停车场,搭电梯上楼。 打开家门,封淼淼拢着衣服动作迟缓,走了两步见他没进来,立刻楚楚可怜地转过头。关衡立在门口没动弹,淡淡道:“你好好休息吧。” “二哥……”这一声叫的简直无限哀婉,封淼淼咬着下唇望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落泪。 关衡不为所动,顺手带上了门。 门内,封淼淼瞪着合上的门板,气得差点把牙咬碎,收敛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把身上披着的西装拽下来狠狠掷到地上。 她买通刺刀去绑架余尔那个贱人,想完成当年中途失败的计划,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背叛她,还反过来让手下强暴她!王八蛋! “喝点麦片吧。”梁乔把泡好的麦片塞到菲菲手里,“再不吃早饭你的胃就要开始吃屎了。”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了!粗俗的女人!”菲菲把麦片接过来,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妈呀不行,我喝不下去。” 梁乔赶紧倒了杯温水给她漱口,坐在她旁边给她顺着气,叹着气道:“你这可真行,还没俩月呢就开始孕吐……你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啊,咋能这么早?” “我不知道……”菲菲喝了大半杯水,小脸都拧巴成一团,“我感觉现在肚子里有个小人拿着剑在戳我的五脏六腑,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梁乔无奈:“宝贝儿你想得太多了!” 菲菲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肖樊得知她怀孕的消息,立刻又请了假连夜从b市飞过来,这会儿正在计程车上往这里赶。 梁乔没动,抱着她拍了拍:“我还是等他来了再走吧,我怕我这一走你就要跳楼。” “……”菲菲反手拍拍她的脸,“你也想多了。” 俩人靠在一起,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菲菲忽然叹口气,握住梁乔的手,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千万不要相信男人‘不射在里面’的鬼话,再装可怜都不要心软!哪怕马上就要高潮了,也得停住,一定要戴套!”她悲催地指了指自己,“前车之鉴呐……” 梁乔乐了:“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哦,我忘了,”菲菲道,“以你的尿性不射在他里面就不错了,呵呵。” 梁乔:“……”她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长出幻肢了吗? 肖樊很快就到了,梁乔给开的门,菲菲坐在沙发上瞅了他一眼,赌气地抱着双臂,没搭理。肖樊快步走过来蹲在她脚边,捧着她的手,眼底带着难掩的激动:“宝贝儿……” 梁乔默默扭开了头,心道自己道行果然还是不够啊,人家这一声“宝贝儿”叫得比她缠绵不知道多少倍。 她回屋拿了包出来,准备去上班。 菲菲正哭着对肖樊拳打脚踢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套用完了还死活不去买,是不是骗我的?你就是故意让我怀孕的!死渣男!” “不是……我没有……”肖樊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只能任她打,顶着她的拳头努力去抱她。“别哭了别哭了,我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信你才有鬼!”菲菲怒吼了一声,不过到底是收住了手,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不行不行的。 梁乔换了鞋,悄悄替小两口儿带上门。 上班坐地铁会比搭公交快捷得多,但是今天莫名有些心烦,梁乔懒得走八百多米去搭地铁,就走到不足两百米的公交站牌等二十分钟才有一趟的那辆直达公交。 上班高峰期,这辆公交上人依然不算多,梁乔上车的时候刚好还有最后一个靠窗的座位。她坐下就打开了窗户,右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车子启动,有清凉的风徐徐吹进来,拂在脸颊上,很舒服,稍稍缓解了一点她内心深处的焦躁。 一上午在没精打采中过去,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菲菲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做好了饭,喊她回家吃。梁乔笑着说好,挂断后却对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六感太敏锐,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梁乔直接打了车回去,进家门的时候菲菲刚好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穿着她们俩一起在超市买的格子小围裙,一见她就笑着招呼:“你回来了啊?” “肖樊呢?”梁乔四处瞅了瞅,他好像不在。 “他去酒店了,一晚上没休息,我让他回去睡觉了。”菲菲又折回厨房,把蒸好的米饭端出来,“快洗手吧,可以吃了。” 梁乔随手把包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两脚一踩脱掉鞋子,趿上拖鞋,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菲菲愣了一下,在她背上拍了拍:“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们俩平时分工很明确,菲菲负责做饭、洗衣,梁乔负责搬运、修理。主要是因为她那一双手简直有毒,再简单的饭都能做得无比难吃,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牛肉酱拌面,其中最重要的牛肉酱还是从别人那里蹭的。 不过这段时间菲菲因为怀孕心情不好,就不做饭了,梁乔不得已当起了大厨,于是她们俩就连续吃了快一周的牛肉酱拌面。 菲菲还笑嘻嘻地打趣她:“你的牛肉酱拌面终于可以退出江湖了。” 梁乔抱着她,情绪是很少见的低落。“你是不是要走了?” 菲菲沉默了几秒钟,抱紧她,在她背上很轻很轻地拍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句:“大乔,不要想我啊。” 第13章 兴趣 继肖樊之后,肖父肖母也放下手头上的事专门飞了过来,诚意和压力都是十足。菲菲父母听说后也连夜赶过来,两家父母会了一次面,把菲菲和肖樊的婚事正式敲定下来。 菲菲原本打算坚持到三个月的时候再辞职,肖樊也没意见,但四个老人都不支持她怀着孩子继续工作。在两方的压力之下,菲菲终于还是递上了辞职信。 菲菲和肖樊启程回b市的那天,梁乔去机场送他们,一路上前前后后地帮忙拿行李搬东西,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看起来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的样子。 倒是菲菲一直闷闷不乐的,登机前忽然一把抱住她大哭:“大乔,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啊……”梁乔轻声说。 菲菲哭得死去活来的,哄都哄不住,梁乔就一直抱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肖樊在一旁看着,良久,叹了口气。 最后时间快来不及,肖樊强行把菲菲从梁乔身上扒了起来,拖着她去登机。菲菲哭着跟她道别:“大乔我走了……你想我了就来找我!” “再见,宝贝儿。”梁乔用力朝她挥手,脸上还是笑着的。 然而等哭得稀里哗啦的菲菲被肖樊牵着进了登机闸口,她鼻子一酸,终于没忍住,滚落两行泪。 妈的,好多年没哭过了……梁乔低头抹掉眼泪,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酸涩和不舍,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是一副张扬自信的样子。 登机口已经那道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她转身,大步走开。 不远处的圆形柱子前,关衡架着一副墨镜,一只脚抵着墙,姿态悠闲地斜倚着。 梁乔快走过来的时候,他站直身体,动作缓慢而潇洒地摘下墨镜,稍稍往前踏了一步,捏着墨镜的手拦在她身前。 “你……”他嘴角一牵,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却在她抬起头露出发红双眼的一刹那怔住。 卧槽?这女人居然会哭? 做工精良的墨镜横在梁乔胸前,墨绿色镜片,金色镜架,材质一看就和她家里十块钱一副的地摊货不一样。 梁乔抬眼瞅瞅这个阴魂不散的渣男,自动把他满眼的震惊当做是对自己美貌的惊艳,然后十分不客气地把墨镜接了过来,戴上。 “谢谢。”她姿态矜持地道了声谢,推开男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臂,越过他往出口走。 关衡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在后面气得差点跳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给你了!” 第10节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嘿!”正火大呢,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一身流苏长裙的曲姗姗扶着他的肩膀探了探头,好奇地张望着,不过只看到一个张扬帅气的背影,“干嘛呢你?又跟美女搭讪?” 搭个屁讪!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关衡气得直磨牙,把曲姗姗小巧的行李箱接过来,颠了一颠,皱眉,“你就这么点行李也好意思说拿不动让我来接你?老子现在日理万机,很忙的好不好!” “呸!你日理万女还差不多!”曲姗姗擂了他一拳,“我这趟可是专程帮你送东西来着,你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么!” 关衡默默把火气收回来,咧了咧嘴,拉着行李箱和她并肩往外走:“老头儿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身体倍棒儿,但就是想你了呗。”曲姗姗道,“我一进屋关爷爷就往我身后看,结果后面没有人,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失望。哎,你个不孝子……不对,是不孝孙子!你都大半年没回去了吧?我让你这次跟我一块回吧,你还不肯。” 关衡垂了垂眼皮:“再等等吧。下个月不是要办国际建筑交流会吗,到时候再回去。” “你自己看吧,反正我话给你带到了。” 关衡的车停在机场外面,快到跟前的时候曲姗姗小跑了两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自觉地坐了上去。关衡绕到后车厢,把曲姗姗的行李箱放进去。 几十米之外出租车站牌下面,墨绿色风衣的女人大喇喇坐在马路牙子上,刚从他这儿抢走的墨镜被她随意捏在手里,另一手撑着下巴,正对着地上发呆,看上去状态难得有些消沉。 关衡瞥了好几眼,坐上车,把车窗降了下来。他启动车子,缓缓从梁乔身前经过,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视镜里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关衡心头莫名生升起一股烦躁,把车窗又升上来,踩下油门。 “你回家还是直接去公司?”开出去好一会儿,关衡才想起来问曲姗姗。 曲姗姗正拿着粉底盒补妆,想了想说,“去公司吧,回家太麻烦了,就不劳烦您这位日理万机的关总了。” 她在关意的公关部工作,这趟回b市其实是出公差,顺便帮关衡给爷爷带了点东西回去。 关衡“啧”了一声,“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记仇呢?晚上下班我送你回去,满意吗,大小姐?” “一般般吧,态度非常不诚恳,只能给你打一分,还是友情分。”曲姗姗补好妆,把东西收回包里,径自打开车前置物柜,从里面拿了瓶纯净水喝。 关衡瞥了一眼,没忍住道:“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不见外?” “我、们、女、人?”曲姗姗瞬间抓住重点,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然后拿食指指着他,涂着精美花色的指甲几乎戳到他脸上,“你果然又勾搭美女了对不对?谁?交照片不杀!” 关衡一把拍开她的手,“我口误而已。” 到达公司后,曲姗姗直接把行李留在了关衡车上,俩人搭电梯上楼。公关部楼层比光曜要高不少,关衡先下了电梯,曲姗姗在电梯门闭合之前喊了一声:“下班我来找你哈!” 关衡头也不回地举手比了个ok,表示收到。 他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到张伟鬼鬼祟祟地进了他那屋。关衡飞快跑过去,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张伟撅着屁股趴在窗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干嘛呢?”关衡走进来,喊了一声。 “卧槽!”张伟吓得差点把花盆给摔了,手里拿着一小铲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老大,你要吓死我啊!” 关衡凑过来看了看,好吧,原来他在给绿植施肥。 无聊!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在自己专门定制的老板椅上坐下,转了两下,斜睨着张伟:“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紧张?” “嘘——”张伟一副做贼的样子,回头瞅了瞅,看到门是关着的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就是借了一把芳姐的肥料,给我们的小花施个肥。” 关衡鄙夷地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看那猥猥琐琐的样子,肯定是偷的。 丢人! 张伟继续哼着歌给心爱的小草施肥,关衡靠在老板椅上,慢悠悠转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猛地一下坐起来,“上次让你查的《悦己》的资料呢?”他在桌子上排列整齐的文件里翻了一遍,没找着,“你放哪儿了?” 张伟举着花盆有点懵:“你不是让我扔掉吗?” “我让你扔你就扔?”关衡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手臂在胸前一抱,端着领导的架子开始训话,“我当时不想看,就代表以后都不看吗?你自己不会长点脑子留着以防万一吗?” 张伟愤怒地用铲子指着他:“就知道你会给我来这套!我没扔!留着呢!” 关衡哼了一声,“那还不快去拿!” “万恶的资本家!”其实想骂他有病来着,但是不!敢!骂! 张伟出门前用力瞪了他一眼,关衡抬手做了个打人的手势,吓得他立刻把门关上跑开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时间一到,曲姗姗就背着自己的小链条包跑到7楼的光曜办公区。同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对方不仅是个大美女,还是自家老板的好朋友,光曜的员工对曲姗姗都很熟悉了,一个个都热情地上来跟她打招呼。 曲姗姗跟见粉丝一样挨个问候“你好”,径直走到关衡的办公室,推开门,探着脑袋笑嘻嘻地问:“你好了吗?” 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的关衡飞快地把手里的a4纸放下,从手边拿了一个黑色文件夹盖在上面。 曲姗姗眼珠骨碌碌一转,这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你等我一下。”关衡站起来,顺手取下外套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走了出去,“还有件事没交代,我很快回来。” “嗯,你去吧。”曲姗姗乖巧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等门一关上,她又立刻站了起来,蹑手蹑脚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口,一边把刚才被关衡压在文件夹下的纸抽了出来。 首行硕大一排黑体字:悦己工作室职员信息表。 “咦?”他为什么看悦己的职员信息? 曲姗姗疑惑地往下继续看—— 姓名:梁乔;性别:女;年龄:25…… 右上角照片一栏贴着一张彩色的证件照:穿着黑色工装的女人对着镜头浅浅一笑,大方而自信,五官明朗,还带着一些平常女人少有的英气,眼神又偏冷艳,眼尾微微上翘,很是勾人。 梁乔? 曲姗姗柳眉微蹙,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第14章 猿粪 又下雨了。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聒噪得很。 悦己工作室二十几号人全围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四周弥漫着化不开的颓废气息。 左手边的实习生舒楠正站着被主编敲打,胖乎乎的手指绞在一起,脑袋耷拉着,提不起劲儿来。 梁乔烦躁地拉了拉领口。胸腔里像是灌满了水泥,沉甸甸,透不过气。憋闷的感觉无法排解,她往后一靠,幽幽吐了口气。 舒楠眼角立刻往她这边斜了一点,身子微微一动,靠过来,手指戳了戳她胳膊。 梁乔吊起眼角瞅她,干嘛? 舒楠用嘴型求救:救命! 救命! 梁乔也在心里喊了一句。 顿了顿,低头在桌子下面偷偷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微信,给菲菲发了条消息:你走的第五天,想你……[大哭] 菲菲大概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梁乔锁了屏,手机在指间一圈一圈转着,人松松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主编的嘴,耳朵听到的却全是挥之不去的雨声。 终于,漫长的思想教育结束,舒楠得到解脱,坐下来的时候长舒了口气。主编停下来喝了口水,对着大家开始新一轮轰炸。 “我知道最近天气不好,大家容易情绪低迷,但是都给我打起劲儿来!公共邮箱里稿件要堆成堆了,加快审稿啊各位!”万千敲着桌子道。 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万千气得翻了个白眼,“菲菲辞职了,她手下的作者,大乔、舒楠、梓昕、还有戚彩你们四个接手,除了画中拳,其他的具体怎么分,你们商量着来。”然后转向梁乔,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大乔,画中拳你来负责。” 梁乔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韩梓昕不服气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偏心!” 说了让她们自己分,又单独把画中拳分给梁乔,她手下杂七杂八的人那么多,顾得过来吗! 画中拳是她们工作室最早签约的那批作者之一,也是知名度最高的,作品少而精,以写架构庞大、主题厚重的古代小说闻名。她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悦己工作室的招牌,也怪不得韩梓昕想要跟梁乔争一争。 对于韩梓昕的抱怨,万千完全没搭理。她把画中拳交给梁乔负责,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因为画中拳除了创造过不少销量神话之外,本身还是个拖稿传奇人物。菲菲是编辑部的元老,也是从一开始就负责画中拳的责编,两人私交也很好,她对付画中拳自有一套方法。 但现在她离职了,把这个拖稿大王交给催稿最不要命的梁乔当然是上上策。 中午吃饭的时候菲菲打了个电话过来,梁乔连忙三两下咽掉嘴里好半天没嚼烂的牛肉,接通后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宝贝儿!” 餐厅里顿时不少双眼睛看过来,梁乔浑不在意,听到电话那端久违的声音,感觉躁动了几天的小心脏瞬间被抚慰了。 菲菲咯咯笑了几声:“大乔,对不起啊,我这几天都在忙着看房子挑酒店,没顾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样啊,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可不是嘛,吃饭都没味道了!”梁乔唉声叹气地,末了问她,“你呢,现在孕吐还严重吗?那边的饭吃不吃得惯啊?” “我很好啊,我公公婆婆都对我很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还没几天我就胖了五斤了。”菲菲说,“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来着。” “哦?梦见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吗?”梁乔笑得贱兮兮。 “去你的!”菲菲嗔她一声,“我梦见你指着我的肚子说里面是个鸡蛋,还说你饿了,让我赶紧生下来煮熟了给你吃……” “……” 梁乔扶额:“我哪有那么凶残。” 菲菲自己乐了一会儿,又说:“对了,你要不要给我做伴娘啊?我跟肖樊商量了一下,打算下个月就把婚礼给办了,不然再往后拖肚子大起来就没办法穿婚纱了。到时候你来做我的伴娘好不好?” “当然好啊。”梁乔笑着说,“不过我这么美,你不怕风头都被我抢走吗?” 菲菲怒了:“我穿上婚纱比你美一万倍好吗!!!敢抢我的风头我就爆你果照啊!” 梁乔哈哈笑起来,然后又忽然切换到煽情模式,用很温柔很宠溺的口吻说了一句:“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菲菲哼哼唧唧地:“那说定了哦!”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画中拳的新书正式上市,发售第一周就迅速蹿升到各大网站的销售榜,然后开始了全国几大城市的签售会。毕竟是他们杂志的镇社之宝,梁乔全程陪同。 除此之外,她手里也有两本书要出了,全稿审核、校对,封面、插画和内页版式设计联系,营销活动策划,编辑推荐文案撰写……等等,忙得可谓脚不沾地。 等画中拳的签售会结束,两本新书相继下了印厂,梁乔总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菲菲的婚礼也要举行了。 杂志社的同事都收到了请柬,但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也不是每个人都和菲菲熟悉,尽管肖樊为了哄菲菲开心,财大气粗地承诺负责大家的来回机票,但愿意专门飞到b市去送红包的人并不算多。 第11节 梁乔跟万千、舒楠三个人一道,登上了飞向b市的飞机。 肖樊贴心到连酒店都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带着菲菲一起,亲自来接机。 三个人一从出闸口出来,菲菲就跳起来疯狂挥手,吓得肖樊连忙把她按住:“别激动啊祖宗,小心宝宝!” 梁乔老远就看到他们了,拉着箱子风一般跑过来,然后往脚边随手一扔,一把将菲菲抱起来,“想死你了!” 肖樊最近因为太过紧张已经有点神经衰弱了,菲菲动作稍微大点都能把他魂儿吓飞出来。梁乔这一抱,把他看得心惊胆战的,所幸她只是把菲菲抱起来,颠了一下就放下了,没有像以前那样抱起来轮一圈。 “真的胖了好多啊。”梁乔感叹着,看到菲菲多出来的双下巴,手痒挠了挠。 肖樊默默把梁乔丢在地上的箱子捡起来,又去接另外两个女士的行李:“我来拿吧。” “谢谢谢谢!”舒楠立刻双手把箱子递了过去。 万千客气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自己来吧,太多了你拿不住。” 大家亲热地打完招呼,肖樊开车把梁乔她们送到了酒店。 菲菲本来想要把梁乔带回家里住的,反正肖樊家里房子挺大的,多住一个人完全不是问题,最后被肖樊劝住了。 虽然她和梁乔关系好人尽皆知,但人家三个人一道来的,只请了一个人去家里,其他人心里肯定不舒服;要是都请过去,且不说父母会不会不满,家里太多外人也不方便。 菲菲和梁乔俩人简直小别胜新婚,腻在一块舍不得分开。不能把梁乔带回家,菲菲干脆赖在了酒店里,四个女人窝在一个房间里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一直闹到晚上肖樊来接她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又跑过来了,把还没睡醒的梁乔闹起来,转了两圈展示自己的新裙子给她看:“大乔,我美吗?” “美!”梁乔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往旁边挪了一些,然后在柔软的床垫上拍了拍,“过来陪我睡会儿?” “哎呀不睡啦,你快起来,今天可是我的单身派对!”菲菲兴奋道。 “啥?”梁乔一下惊醒了,“你说的单身派对,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菲菲两眼发亮地点头:“对呀!我跟肖樊都说好了,单身生涯的最后一天,我们各过各的,不能互相干涉。” “你打算怎么玩?”梁乔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菲菲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去夜店呀!” 最后三个人都被菲菲喊起来,一块吃了早餐,在商场逛了一上午,在菲菲的怂恿下各自买了一身“夜店装备”,然后中午吃过饭,又被菲菲带着去做spa做发型。 晚餐随便吃了一些小吃,梁乔被菲菲拖到夜店时,还有点不敢置信。 肖樊那护妻狂魔居然真的放心让他怀着身孕的老婆在婚礼前夕来夜店玩? 然后几分钟之后,她就得到了答案。 呵呵,当然是不放心的。 肖樊领着一大帮男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这家店,眼睛四处扫了扫,瞅见她们几个,几乎是比着直线走过来。 梁乔眼尖,先看到了那帮人,当然也看到了那个气质太特别,走在人群最后面也依然能被人一眼注意到的渣男。 今天这家伙难得没有再穿黑衬衣,米色的长袖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很普通也很休闲的装扮,大概是因为个子高的缘故,在人堆里依然显得扎眼。 这段时间正值b市的国际建筑交流会,关意作为国内知名的地产商,自然受邀参加了。关衡是跟着大哥关彻一块回来的,顺道看看很久没见的爷爷。 晚上正陪老头儿看新闻呢,临时被兄弟们从家里叫了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小时候b市上过几年学,跟肖樊他们是同学,后来搬到c市后联系就少了,但每年回来都会聚一聚。 关衡一手甩着车钥匙,一手插在裤袋里,优哉游哉地走在最后面。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黄头发的佟宇,一直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昨天勾搭的那个美女。 大概是在他身上打量的那道目光太深刻,他抬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夜店里光线迷离,她的眼睛似乎蓄着两汪漩涡,眼角微微上翘,配着嘴边如有若无的笑,勾人而不自知。 关衡的目光也立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是什么猿粪,这里都能遇到? 不过她今天真漂亮呢,化的妆比平时艳了几分,性感的嘴唇上涂着复古正红色的唇膏,光影交错间格外魅惑。 一袭黑色紧身短裙,胸前小v领设计,露出一截浅浅的沟壑,黑暗中仿佛深不见底,引得人愈发想要一探究竟。裙摆下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交叠着,脚尖慢悠悠地一晃一晃。 关衡的视线缓慢而不加掩饰地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嘴角笑意越来越重,眼底潜藏的兴味儿,也似乎更浓了几分。 两个人四目相对,毫不避讳,又暗暗较起劲儿来。 菲菲叉着腰跟肖樊对峙着,气得火冒三丈:“不是说好互不干涉的吗,你干嘛跟着我们?” “我没有。”肖樊一脸严肃地扯谎,指了指后面的人,“是关二非要来这里的。” 正跟梁乔大眼瞪小眼的关衡突然被cue到,一脸懵逼:“是我吗?”收到肖樊递过来的眼色,嘴角抽了下,不能拆兄弟的台,只好自己抗下这口锅,“好吧是我。” 菲菲用鼻孔重重哼了一声,鬼特么才信! 肖樊再接再厉:“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坐吧。” 正在气头上的菲菲还没表态呢,肖樊后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颗黄脑袋,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啊!”然后两眼发亮地在几位美女间瞅了瞅,直奔梁乔过来,一屁股挨着她坐下,“我就坐这儿,这风水好!” 第15章 较量 一看到美女跟黄鼠狼看到鸡似的,佟宇两眼放光地凑到梁乔跟前,无视一众兄弟或谴责或鄙视的目光,手往她身后的靠背上一搭,倾身靠进了一些,腆着脸笑嘻嘻地搭讪:“美女贵姓啊?” 说话的同时,色眯眯的视线从梁乔脸上一路往下,掠过形状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在傲人的双峰停留片刻,又继续下移,从那双惹眼的长腿由上而下一寸寸爬过,最后在她勾起轻晃的脚尖上打转。 我的个亲娘啊,好一个极品! 菲菲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跟佟宇不熟又不能骂,生气地推了肖樊一把,小声骂他:“你看看你的人!” 肖樊哪知道这丫不要脸的会在这档口给他拖后腿啊,尴尬地咳了一声,想给佟宇提个醒。 然而佟宇这会儿眼睛里只有美女,哪管他咳不咳嗽,生病了回家找你妈,别耽误老子泡妞! 兄弟堆里有人鄙夷地啧啧两声:“丢人!” 佟宇不耐烦地朝他们甩了甩手,眼神都没给一个。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那双分分钟让他把持不住的长腿上移开,抬眼,对上一双比美腿更勾人的眼睛,瞬间半天身子都酥了。 佟宇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紧紧盯着梁乔微微翘起的娇艳双唇。那红唇看起来饱满而富有弹性,一定又香又甜。他的眼睛泛出绿幽幽的光来,跟一头饿狼似的,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盯上的猎物扑倒狠狠吃掉。 “免贵姓爸。”那两片看起来非常美味的唇忽然翕动,光洁的贝齿在唇瓣启合间若隐若现,梁乔微微笑,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句话,“你可以叫我爸爸。” ……爸爸? 佟宇下意识跟着小声重复了一遍,念完嘴角就抽了一抽,心情变得相当之微妙。他抬眼,发现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满满尽是嘲讽。 这妞泡不下去了,摔! “关二,快把那头发情的猪牵回来,丢死人了!”有人推了推关衡,用非常嫌弃的口吻说道。 关衡被推得晃了几晃,挑了挑眉稍,不乐意过去。多好玩啊,看着别人在那女人面前吃瘪,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把车钥匙揣进兜里,风度翩翩地走过来,不忘先向众位美女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揪着佟宇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 “抱歉,家里的猪没拴好,让你们受惊了。”他玉树临风地站在那儿,微笑着向几位女生道歉,逗得舒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的眼神和人一样,透着一股子潇洒不羁的劲儿,最后才漫不经心地望向梁乔,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骄矜,“梁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了。”说的是道歉的话,听起来却并没有多少诚意。 梁乔缓缓靠到后面,用同样的微笑和语气回敬他:“没关系。毕竟你们家这样的‘家风’,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家风……关衡暗暗磨了磨牙,真是哔了狗了他为什么要说这头猪是他家的! 这女的战斗力太强,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话来回击,关衡跟她互瞪了几秒钟,灰溜溜把猪牵走了。 把佟宇拎到队伍后面,关衡气得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都怪这头蠢猪! 佟宇嗷嗷叫了两声,又不敢还手,飞快躲到另一边去。 人太多,大厅的卡座根本坐不下,肖樊喊了个服务生,要了一个最大的包厢。 这一伙男人里不少“勋贵子弟”,夜店经理都被惊动了,亲自带了几瓶珍藏的好酒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公关过来,一水的兔女郎装扮,进了包厢自觉排成一溜,一个个都是低胸迷你裙,眨着大眼睛或无辜或搔首弄姿地望着兄弟帮,那场面甭提多壮观了。 肖樊自己是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但架不住兄弟帮里面混着几个熟客,经理不仅了解他们的习惯甚至知道他们的口味,放眼扫了一圈,十分自然地指挥着风格各异的女公关去陪好这口儿的人。 虽然很少来,这里的规矩肖樊还是知道的,不过这熟门熟路的架势还是让他傻了眼。妈的,他老婆还在呢,这帮人能不能收敛点啊! 他坐在菲菲旁边动都不敢动一下,拼命地给那帮兄弟使眼色。 倒是菲菲瞅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经理是按口味分的。她掰开肖樊紧紧拽着她的手,站起来抱着胳膊走到还没来得及分配的几个兔女郎跟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挨个打量了一遍,问经理:“嘿,这几个……”她手指在兔女郎之间晃了晃,然后笔直地指向那边一脸紧张的肖樊,“哪个适合他?” 经理不愧是经理,一进来就注意到她在肖樊旁边坐着,心下清楚八成是正室一块来玩了,面不改色地笑道:“那位看着脸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 这答案勉强让人满意,菲菲脸色好看了一点,回去却跟肖樊说:“人经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让你自个儿过去挑呢。”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肖樊逮着机会就赶紧表忠心。 菲菲冷哼了一声。 佟宇拉了一个长得相当卡哇伊的姑娘推到关衡那儿:“哥,这个咋样?” 关衡正拿着开瓶器开洋酒,袖子随意地挽了两下,一手支在大腿上,慢悠悠地把开瓶器旋进瓶塞。他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已经坐过来的兔女郎,“去隔壁再开间房,你们过去玩儿。老肖陪媳妇呢,别把这弄得乌烟瘴气的,要是搞砸了他的好事,看他不活剥了你。” 佟宇从小被关衡打怕了,他的话不敢不听,连忙吩咐经理把兔女郎们领到了隔壁。 不过他可舍不得走。虽然之前在梁乔面前吃了瘪,佟宇还是没死心,这妞儿太正点了,他越看心越痒。野就野吧,野花还更香呢。 梁乔就坐在菲菲旁边。肖樊怕菲菲背着他偷偷喝酒,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菲菲跟梁乔万千她们聊得热乎,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佟宇往那边瞅了好几眼,看着梁乔谈笑风生,一颦一笑尽是风情。像有只小猫爪在心里头一直挠啊挠的,躁动。 “哥,”他看了半天,凑过来跟关衡说悄悄话,“你说那女的怎么这么野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关衡在桌子上并排放了几只杯子,手法利落地连续倒满酒,随手把剩下的小半瓶酒搁下,盯着酒杯中闪烁着晶莹光芒的液体,漫不经心地说:“把你淫荡的眼神收回来,那女人不是你能碰的。” “怎么不能碰?”佟宇不服气地喊,两秒钟之后又突然福至心灵,震惊地望着关衡,瞪大眼睛,“你也看上她了?”那语气要多不甘有多不甘。 看上她了? 关衡端上一杯酒,在手心里轻轻晃了两下,一时没说话。 他好像,真的很容易被这个女人吸引住目光…… 尽管每次见面她都能成功惹到他。 菲菲平时挺爱喝酒的,现在一堆好酒摆着,但非常时期她又喝不得,肖樊为了哄她,让服务生把所有种类的果汁都来了一打。 梁乔和舒楠都陪着她喝果汁,万千这种事业女强人自然不会放过跟一堆“勋贵子弟”打关系的机会,跟留下来的几位男同胞敬了一轮酒,天南海北聊了起来。 包厢里不仅准备了扑克、骰子、麻将,还配置了卡拉ok,菲菲不能喝酒,无趣得很,干脆去点歌唱。歌库还挺与时俱进的,连上周刚开播的电视剧的主题曲都有,不过菲菲平时不怎么听音乐,喜欢的也大多都是老歌。 菲菲不知道怎么想的,点了一首《通天大道宽又阔》,喊梁乔跟她一块唱,被梁乔以太中二为由拒绝。舒楠高兴地举手说她会,接过话筒跟菲菲挤到一起嗨唱起来。 “刚擒住了几个妖,嘿!又降住了几个魔……” 梁乔听得直乐。 第12节 正乐呢,之前那头黄毛猪又端了两杯酒凑过来,腆着笑脸:“美女,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杯酒呢?” “真是不好意思,”梁乔忽然拿着手机站起来,一脸抱歉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啊?”佟宇愣了下,“啊,去吧去吧,我等你。”他挥挥手,依依不舍地目送梁乔出门。 然后视线一转,看到那边关衡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握着一杯酒,一手向他竖起了中指,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佟宇眼睛一斜,远远地对他做了个“you can you up”的口型。 up就up…… 关衡挑了挑眉毛,放下酒杯,站起来随意而帅气地掸了两下衣襟,在佟宇不服气的目光中步伐从容地走向门口,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三个男人的较量】 何渣:我是她的初恋。 黄毛:我对她一见钟情。 关衡:我和她睡过:) 何渣、黄毛:…… 何渣:我年轻有为。 黄毛:我忠心耿耿。 关衡:我和她睡过:) 何渣、黄毛:…… 何渣:爱过。 黄毛:心动过。 关衡:睡过:) 何渣、黄毛,卒。 第16章 撩拨 电话是梁国兴打来的。 走廊尽头有一扇很小的窗子,梁乔从包厢出来走过去,电话已经自动挂断。知道他还会再打来,梁乔就站在那儿等着,把窗子推开,让凛冽的夜风吹了进来。 还没过一分钟,电话就又来了,梁乔却没立刻接,等它响了几声,才不紧不慢地接通。 “喂?” 电话那端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仓促地说了一声“通了通了”,听起来离话筒有些距离。几秒钟过后,梁国兴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颇为热切地喊了一声:“乔乔啊。” 梁乔“嗯”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冷淡得很:“有事吗?” 一腔热情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梁国兴嗫喏两声,吞吞吐吐地说:“啊,没什么事,就是……这几天降温了,你记得添衣服。” 那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梁国兴现任老婆李琳嘟囔的声音,梁乔无声叹了口气,“爸,你有事就直接说吧。” 她不知道,这一声“爸”差点让梁国兴内疚得落泪,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你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穿暖,那边物价高,你不要太心疼钱,多给自己买点好东西……” 李琳原本碎碎念的声音猛地就拔高了,清清楚楚地通过电话传过来:“你净说那些没用的!正事都忘完了吗?快点要钱啊!俊风还在等着呢!” 虽然早就料到这通电话八成是为了钱,现在被证实了,梁乔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梁国兴从不会给她打电话的,除了借钱。这个“借”,必然是有去无回的。 “又要钱吗?”她一下没控制好,语气里带了一点没压住的讽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梁国兴才说:“俊风在学校跟同学闹了点小矛盾,把人给打住院了,人家长要赔钱,不然就要告我们……” 都把人打住院了,还小矛盾……梁乔太清楚梁国兴和李琳对这个独子的无原则溺爱,不是旁人说道几句就改得过来的,她也懒得去管他们的家事。 “我就不问对方要赔多少了,上次你从我妈那儿要走的钱,我也不问拿去干嘛了。你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积蓄不多,给蓉蓉交了学费,就只剩两万了,我一会儿给你转过去。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爸爸了。” “不要了不要了,爸爸不要钱,”梁国兴急得快哭出来了,“你留着自己花,爸爸不要了……” 那边李琳又叫嚷起来:“说什么呢你?俊风你不管了?” 梁乔直接掐了电话,从网上银行转了两万块给他。 每次都是这样,要钱的时候哭得像被谁拿枪指着头逼迫一样,以为他多内疚,多迫不得已,但下次还是照样来。 她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除了自己,还要贴补老妈和蓉蓉的生活费,哪有闲钱再多养他们一家三口。她心肠硬起来可是连亲爹都不认的,除了第一次被他哭得一时心软,后面就再也没给过。她这边行不通,梁国兴才又找到了总是心软的邹从琴那里去,连哄带骗的,拿过不少钱。 这下卡里余额就只剩五千多了,梁乔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没钱没有安全感啊。 夜风吹久了还是挺冷的,梁乔又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子,转身回包厢。 走到拐角,刚一转弯,眼前冷不丁突然跳出一个高大的黑影来,携着一股明显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强壮有力的手臂往她腰上一揽,把她往墙上按去。 电光火石间,梁乔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地转身弯腰,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撂倒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对方“咚——”地一声摔在了走廊厚实的地毯上,梁乔一抬腿跪坐到他身上,一只膝盖压在他肚子上,把他双手交叠按到一边,另一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时间去看对方的长相。抬眼,就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那张并不陌生的俊脸,梁乔眉毛抽了两下,手上的劲儿却没松。 “为什么偷袭我?” 那一下把关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骂了一声“艹”,撑开眼睛眼角带泪地瞪着她,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松开!” “先回答我,为什么偷袭?” “你先松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似乎真的伤到哪里了,“我胳膊好像被你拧脱臼了……” 梁乔狐疑地盯了他几秒,慢慢松了手。 关衡还保持着那个被强扭着半侧身的姿势,没有动,喘了几口气。 “没事吧你?”梁乔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看一下是不是真的脱臼了。 关衡的胳膊顺从地被她拉过来,中途却突然变道,两只手箍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反过来将她压在了下面。 他两腿跪在梁乔身侧,手在她脑袋旁边撑着,整个人悬空在她上方,身体并没有真的压到她。 梁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关衡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怎么不反抗?” “你希望我反抗吗?”梁乔反问,完了又好像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自个儿点点头,“唔,你们男人都喜欢这么玩儿吗?这样比较有快感?” 关衡就无言以对了,这女的怎么老不按套路走呢? 两米开外的一个包厢门突然打开,一伙儿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其中夹杂着有人喝醉后说混话的浑浊声音。一看到走廊地上姿势怪异的两个人,打头的几人明显愣了一下,带着一帮人从旁边走过时还不停回头看,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被压在下面的女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一双长腿还在外面露着,一看就是个性感尤物,也怪不得这男的在这里就忍不住了。 关衡立刻把身体放低了一些,堪堪挡住那些人不怀好意的视线,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滚!” 里面有个女人嘁了一声,骂道:“真不要脸,发情也不看地方!” “你发情还要挑个风水宝地吗?真会玩儿!”被关衡挡在身下的梁乔立刻回敬了一句。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被前面一个男人拉走了:“走吧,别惹事!” 来这种地方玩儿的,有几个是好惹的?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等那些人都消失,狭窄的走廊里重归安静,关衡才又低头看向身下的女人,“你怎么这么能惹事儿?”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中透出的熟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宠溺的感觉,他只是忽然在两人有些过于近的距离中,被她身上浅浅的味道晃了神。 那味道有一点像某种水果香,清清淡淡的,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才会闻到。似乎也是熟悉的,很早之前阴差阳错的那一晚里,他曾经被这个清甜的味道紧紧包裹,疯狂而热烈地沉醉其中。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连空气都无比灼热的夜晚,那些旖旎糜乱的、后来还曾多次梦到过的画面自动在脑海中开始重播,他却变成了第三者,旁观着那双匀称笔直的细白长腿,紧紧攀上自己的腰。 呼吸一下子灼热起来。 “你真发情了?”梁乔听到他忽然变粗重的一声喘息,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还真是不挑地方啊。 关衡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慢慢把脑袋埋到她肩窝里,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这女的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闻起来这么好吃? 梁乔推着他的肩膀想要起来,被他抓住手腕按到了两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公分,关衡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有话要说,却一直没发声。他幽深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眸中晶莹的光亮微闪,看得梁乔心里一动。 周围的空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了,呼吸越来越吃力。缠绵的气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在空气里绕成一只无形的网,将脉脉凝望的两人裹了进去。 关衡不知何时松开了禁锢她的手,温热的指腹在她额头轻轻摩挲着,仿佛带了热度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在红润饱满的唇上。 他缓缓低头,靠近那两片娇软的唇瓣。 即将贴上的一刹那,胸膛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阻挡着他,无法再继续靠近。 他想要强行往前,却被往后推得更远。 吃不到想吃的,关衡眉毛就皱了起来,低头看去,才发现那是梁乔的手,坚决而强硬地挡住在他胸前。 他不解地抬起眼皮,去看梁乔的眼睛。 与此同时听到她凉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不碰有主的男人。” 所以……在她眼里,他是一个背着正牌女友出来偷腥的渣男? 所有的旖旎和缠绵都在一瞬间破碎,关衡心头像被人重重捶了一记闷拳,说不出的郁闷,还有难堪。梁乔平静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嘲讽,他甚至无法与她对视再多两秒钟,有些狼狈地从她身上退开,迅速站了起来。 “对不起。”刚才的情动和热切仿佛都是错觉,他背对着梁乔,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冷漠,“很抱歉刚刚——还有之前,唐突了你……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梁乔慢慢坐了起来:“不会。” “那就好。”他垂了垂脑袋,很快又抬起来,大步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前——一脸高贵冷艳: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回家后——躲进被窝里哭:麻麻,她不给我亲……╥﹏╥———————————— 文名改成《撩汉指南》了哦,感觉更符合梁乔的尿性→v← 第17章 捧花 第13节 那天晚上关衡直接离开了夜店,梁桥再次见到他,是在第二天婚礼上。 虽然现在的婚礼都很流行伴娘团伴郎团的,但菲菲坚持只用一个伴娘,说是这样才能凸显出梁乔对她的特别意义。 伴郎是肖樊最好的兄弟,梁乔是第一次见。听说是个医生,前一天晚上要值班,所以没有去参加单身夜派对。 菲菲早就暗搓搓地跟肖樊打听过了——医生目前还是单身,28岁,无不良嗜好;曾经有过两段情史,都是以被甩结局;家世清白,父母都是老好人,对他的私生活很少过问。 总体来说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 菲菲问梁乔有没有兴趣,想给他们牵个线,成了最好,亲上加亲;不成也没关系,两边都是很拎得清的人,继续做朋友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被梁乔嘻嘻哈哈岔开了话题。她暂时对男人没兴趣。 其实摸着良心说,医生真得挺不错的,长相斯文,人也很温和很绅士,唯一的缺点是个子有点矮。当然这个“矮”,是对于梁乔来说的——她自己本身个子就高,净身高172,随便穿双高跟鞋就快一米八了,那医生穿着皮鞋也就178左右的样子。 梁乔为了不太抢风头,不仅选了一条很素淡的裙子,还专门穿了一双底子很薄的平底鞋,所以和医生站在一起勉强还算登对。 仪式开始前,梁乔一直在休息室陪着菲菲,聊聊天,或是给她念微博上搞笑的段子。休息室里笑声就没断过,菲菲今天笑点似乎格外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我不行了,大乔别念了,我妆都要笑崩了。” 梁乔递了纸巾给她,又稍稍给她补了下妆。没喊化妆师,自己拿着粉扑就上了。 她忙活的时候,菲菲闭着眼睛,两只手就搁在她腰上,叹着气道:“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别这样。”梁乔把粉底盒收起来,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你再多说一句舍不得我的话,一会儿我就真的要抢婚了。” 菲菲乐了:“你抢啊,你敢抢我就敢跟你走!” “行,你说的哦,到时候可别后悔。”梁乔豪气万千地说,“以后孩子就跟我姓吧,我做爸爸一定比肖樊那个闷葫芦合格。” 仪式快开始的时候,有人提前来叫。 从休息室到宴会厅有一段长长窄窄的路,虽然没有宾客在,但因为新娘要走,肖樊专门让人也铺了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宴会厅门口,和会场中央的红毯相连。 梁乔就挽着菲菲的手,像爸爸送女儿出嫁一样,认真而肃穆地带她走过去。菲菲的爸爸等在宴会厅门口,剩下那段真正的红毯,他将会陪菲菲走过。 梁乔站在门边僻静的角落,看着菲菲在欢快的音乐中,一步一步走向彼端玉树临风的新郎。 真的好舍不得啊…… 菲菲的手被爸爸郑重地交到肖樊手中,这么严肃的时刻,菲菲却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搞得爸爸和肖樊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肖樊很小声地说:“收收收!憋住!” 结果菲菲笑得前仰后合再也收不住了,指着他哈哈大笑:“你的发型好逗啊哈哈哈哈!” 肖樊:“……” 今天化妆师给他搞了一个大背头,油光发亮的。他本身脸型挺小的,不太适合这个发型,尤其是发型师为了显精神还给他垫高了一些,看起来就有点怪了。 见惯了新娘在婚礼上大哭特哭的,很少见笑成这样的,下面宾客都跟着乐了。 梁乔远远地也在笑。 关衡就坐在宾客席的第二排,她看到了。虽然只有一个后脑勺,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个男人……真的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难以忘记的印象。 宣誓结束,就到了游戏环节。先是玩了几个小两口之间的逗趣游戏,接着分别邀请了两方父母上台讲话。再来就是伴郎和伴娘了。 医生绅士地表示女士优先,但是梁乔忘记了之前排好的流程,一直在很远的门口站着,没过去。工作人员小跑过去递了个话筒,大家的视线也随之转了过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怯场的感觉。梁乔握着话筒,手心微微发汗。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菲菲在遥远的那端殷殷切切地望着她,梁乔做了个深呼吸,一脸认真地说:“抱歉,刚才跑神了,一直思考怎么抢婚来着。” 宾客中时一阵骚动。有人把这话当了真,震惊又八卦地跟各自旁边的人咬起了耳朵,嗡嗡的说话声响彻会场。一道道奇异的视线在梁乔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扫了一眼,居然笑了。 菲菲朝梁乔吐了吐舌头,然后迅速作出又惊又怒的表情,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梁乔:“你!你!”接着又满含哀怨与悲痛地望向肖樊,没说话,嘴唇却一直止不住地发抖,眼含热泪,一副悲伤到极点难以自制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丈夫和闺蜜同时背叛的可怜女人。 原本还在好奇观望的宾客们瞬间都被误导了,以为这是一出闺蜜挖墙脚、婚礼现场抢新郎的狗血大戏,瞬间都精神了不少,还有人暗搓搓拿出了手机准备拍下这经典一幕。 菲菲的父母跟梁乔挺熟的,也很清楚这俩姑娘爱瞎闹的尿性,知道这俩不省心的又在玩儿,一时好气又无奈。 但肖樊的父母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二老对梁乔的了解仅限于“菲菲的好友+指定伴娘”,一看这情况以为自己儿子劈腿跟菲菲闺蜜搞上了,一下子就懵了。 收到父母震惊又谴责的眼神,肖樊无语了。 主持人在婚礼之前跟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都接触过,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了解,尤其是他刚好看到了菲菲吐舌头的那一幕,心里猜想这是个玩笑,便也开了个玩笑解围:“伴娘这是砸场子来了啊!不过——”他分别看了一眼新郎和新娘,“斗胆问一下,英雄您要抢的是哪位?” “当然是你左手边那位‘全世界最好看的姑娘’。”梁乔理所当然道,同时用“你怎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的眼神看他,“本英雄家里正缺一个这样温柔可人的小媳妇儿。” 菲菲咯嘀咯嘀笑起来,捂着嘴作娇羞状:“讨厌啦~” 主持人嘴角抽了一下,他拍拍胸口感慨起来:“这个世界真是日新月异啊——主持婚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伴娘想抢新娘的,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下面一大帮宾客还处在懵逼当中,只有少数人反应过来,笑了起来。主持人又转向肖樊:“请问新郎,对于伴娘想抢新娘这件事,你怎么看?” 主持人已经把话筒递到了他嘴边,肖樊顿了顿,面部表情地说:“拖出去砍了吧。” “嗻!”主持人夸张地甩了甩袖子,虚跪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清宫戏里太监的架势,捏着嗓子喊,“来人呐,皇上有旨,把这砸场的拖出去砍咯。” 下面宾客笑成了一片。 梁乔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刚好到了扔捧花环节,大家伙已经转移到外面花草缤纷的小花园,一群单身女青年们已经各自占据有利地形摆好架势准备开枪了。 菲菲穿着美美的婚纱,站在一个高台上面,拿着捧花嘻嘻哈哈地,就是不扔。 一瞅见梁乔,她赶紧招手叫她过来,然后偷偷跟她说:“你站到最外面去,我一会儿使劲儿往后面扔,你跑快点,一定能抢到,她们腿都短,肯定跑不过你! 梁乔乐了,拍拍她的背:“去吧去吧,再不扔大家就要扑上来抢了。” 菲菲只当她答应了,哪料到她自己是可了劲儿往后扔了——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扔到远离人群,好给校短跑运动员出身的梁乔一个发挥空间、秒杀一帮短腿女人——但她歪打正着,刚好把捧花正对着梁乔砸过去。 然而正当她激动又期待地等着梁乔轻轻松松伸手抓住的时候,只见那家伙一个侧身,精准地避开了快要砸到她身上的“命运之花”,并且迅速闪到了人群之外。 几个女人啊啊叫着争抢一番,最后捧花被一个已经恋爱长跑七年的姑娘给拿到了,大家伙纷纷向她表示祝福。 梁乔笑着看大家闹,一边往后退,一个没留意背后撞上了人,她及时歪了歪身子,以免踩到对方的脚,然后道歉:“不好意思。” 一回头又愣了一下,居然是关衡。 相比于梁乔的惊讶,关衡的表情就显得平静多了,甚至称得上是冷淡。他的手在梁乔腰上虚扶了一把,见她站稳了就立刻收回,还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然后颇矜持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接受她道歉的意思。 梁乔客气地笑了下,走到医生旁边站着。 菲菲拎着婚纱裙摆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梁乔一缩脖子,拉着医生往自己身前一挡,头一低躲到他后面去。 这种老鹰捉小鸡的即视感……临时充当起“母鸡”的医生莞尔,伸开手臂拦住冲过来的菲菲,“不许捉我们家小鸡。”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不许捉我们家小鸡。 关衡:呵呵…… 黄毛:今天晚饭吃什么?n(*≧▽≦*)n 关衡:(╰_╯)#小鸡炖老母鸡! 第18章 搬家 婚礼还没结束,关衡提前离场,回了关家老宅。 今天天气不错,爷爷在花园晒太阳。家里养的大金毛安静趴在他脚边,忽然支楞起耳朵,直起身子伸着舌头兴奋地盯着从拱门走进来的关衡。 关衡走到爷爷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脚一伸挡住想要朝他扑过来的大狗。金毛扒着他的皮鞋在他裤脚上舔了两口,乖乖回到爷爷脚边趴着,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沮丧。 关爷爷安抚地摸摸它脑袋,被它舔了下手心。 小圆桌上摆了一壶茶,一只茶杯,关衡直接就着爷爷的杯子倒了杯茶喝。温凉适中的茶水,味道清爽甘甜,一下子解了几分心底的焦躁。关衡长舒了口气,两腿一伸瘫在椅子上。 “不是去参加婚礼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关衡双眼无光地仰着头:“没意思。” 爷爷也没多问什么:“吃饭了吗?” “没。” “那去让小刘给你整点吃的。”关爷爷拿过搁在椅子旁边的红棕色拐杖,在他小腿上敲了敲,“坐没坐相的!” 关衡缩了缩被敲的那条腿,“那还是不吃了吧,懒得动;小刘还耳背,叫不应。” “小刘中午说做点心,这会儿应该做好了,你去拿点过来给我尝尝。”关爷爷说。 关衡叹了口气,乖乖站起来去跑腿。回来时两只手各端了一个盘子,中间还夹了一个,分别摆了满满一盘栗子糕、芸豆卷、还有玫瑰饼。他把东西搁在小圆桌上,捏了一个芸豆卷一口塞进了嘴里。 嘴巴鼓囊囊嚼了半天,口齿不清地说:“这些东西太甜了,你吃点尝尝味儿得了,别吃太多。” 关爷爷笑了笑没说话,顾自喝着茶。 关衡一口一个吃了几块,终于稍稍有了点饱腹感。 “老头儿,跟你说件事儿——”他慢吞吞地嚼着一块栗子糕,“我有女朋友了。” “听你爸说了。”关爷爷微微笑着。 吃多了有点腻,关衡随手把剩下的半块丢给了大金毛,歪着脖子看向关爷爷:“那你高兴吗?” 女朋友又不是他的,高兴什么。关爷爷低笑了几声,反问他:“你自己高兴吗?” “我不高兴,但我妈高兴。我妈和她妈是好姐妹,一心想让她做儿媳妇。”想到恨不得把他打包起来直接送给封淼淼的老妈,关衡忍不住微讽地扯了扯嘴角。 “她爸爸是c市前市长,因为受贿被判了无期。刚好在我眼睛出问题,我妈带我去美国做手术的那段时间。她妈妈四处求人,也找过我们家,但我妈不在,老爸又是那种一身藿香正气的,没有帮忙……我妈因为这事儿一直心里有愧来着,估计顺带着也怪上了我。” 说到这儿,关衡忽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关爷爷,“老头儿,现在就我们俩人,你跟我说实话,我真的不是我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吗?” 关爷爷本来还因为那个“藿香正气”乐呵呢,一听这话抓起拐杖在他身上敲了一记:“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揍你!” 关衡抓住拐杖直接抱在怀里,耍脾气地蹬了蹬腿,“我就觉得我不是我妈亲生的!从小她就只疼关彻不疼我。” 关家根在b市,但关和光和蒋瑜夫妻俩很早就去c市闯荡,工作忙怕照顾不过来,只带了关彻过去。当时刚满一岁的关衡被留在了关爷爷身边,爷俩相依为命,所以关衡从小就跟他特亲。 但小孩子毕竟还是想要父母,小学毕业的时候,在关衡的坚持下,关爷爷把他送去了c市。 蒋瑜偏心,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关彻身上,让小关衡倍受冷落。本来一根正苗红的好孩子,渐渐结交一群狐朋狗友学坏了。 关爷爷忍不住也叹了口气,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他比谁都心疼。 “老头儿,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关衡看着爷爷,暗沉的眸子里闪着微光。他自己想不通,只能寄希望于从别处得到一些指引,而爷爷是他最信任的人。 第14节 可是关爷爷没回答,反而把问题又抛了回来:“那要看,作为一个男人,你想要怎么做?” 关衡幽幽叹气。这个问题已经他思考过很多遍,无解。 沉默了一会儿,关爷爷突然笑着问:“你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关衡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崩出俩字,“没有。” 新办公室装修结束已经通风两个月,悦己工作室的员工早就按耐不住了。这天早上开完会,万千收好东西正准备走人,看到发行部的小宅男王瑞举起了手:“主编,鼎元的办公室不是装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搬?” 这个问题大家都挺关心的,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几个人瞬间又坐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万千:“已经这么久了,味道应该散干净了吧?” 梁乔也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已经提前占好位置了,谁都不许和我抢。”之前她奉命去看装修进度,挑了一个位置最好的格子间,还跟师傅借了胶水在上面贴了名字。 “噫!”大家顿时都是一脸谴责,梁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晃晃脑袋。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万千好笑地看着大家。 一群人齐刷刷点头,万千摊摊手,“ok,既然你们这么等不及,连甲醛超不超标都不在乎了,那咱们就择个黄道吉日搬家吧。” 梁乔带头拍着桌子叫好,“皇上英明!” 工作室男士稀缺,意味着劳动力也少,正式搬家那天,万千就请了搬家公司来帮忙。他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办公室所有设备和文件打包搬过去,大家按照部门挑好座位,然后各自收拾整理。 七点多收拾完,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万千提前定好的餐厅,庆祝乔迁。 二十多个人,拼了五张桌子才坐下,韩梓昕自告奋勇接下了点菜的任务,万千豪气万千地挥了挥手,“崩客气,今天大喜的日子,甩开了点,回去报公账!” 她喊服务员上了两桶啤酒,开了一排搁在桌上,招呼着大家各自拿了一瓶酒。 “来,我们先走一个!”万千举起了酒杯,又觉得这样直接干好像少了点什么,顿了顿,拍拍梁乔,“大乔来替我致个辞。” “好嘞!”梁乔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站起来,“我暂时假装一下领导哈,你们自动把我的脸p成主编的就行了。” 她清咳一声,把酒瓶当做话筒举到嘴边,拉成声音摆出朗诵的架势来:“值此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之际……” “吁——”下面一片拍桌子起哄声。 万千也乐了,“滚!有你这样四季不分的傻x领导吗。” 梁乔嬉皮笑脸地:“我如果当了领导,绝对是个带着大家一起贪污嫖娼不干正事的傻x领导,所以我们还是直接干吧。” 万千跟她碰了一下,还是简单说了两句:“虽然近几年行业一直不太景气,但我们工作室的杂志还有出版书销量还算不错,从刚成立时根本没有人愿意买的小破杂志,走到现在整个出版行业的前端,全依仗大家的努力。我代表公司,代表悦己工作室,真心地感谢大家。” 她非常认真地冲大家鞠了个躬,很煽情的时刻,站在她手边的梁乔却接了一句:“免礼平身。” “噗……”大家全笑喷了。 万千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梁乔两手握拳放在脸颊旁边,对她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好了我不闹了。”梁乔正经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在cbd高档写字楼上班的时尚小白领了,为我们的小白领生活干杯——” “为我们蒸蒸日上的业绩干杯——” …… 大家边喝边聊,没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 韩梓昕点起菜来得心应手,荤素冷热搭配得很好,菜量也合适,被万千夸奖有水平。韩梓昕矜持地笑着,带着点小得意。 然而等服务员端着四只芝士焗澳洲龙虾上来,万千的表情就僵住了。韩梓昕没有察觉,笑着跟大家说:“这个味道很好,大家可以尝一下,因为价格有点贵,所以点得不多。” 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贵,点了四只也明显不够二十多个人吃,气氛一时有点凝固。 坐在韩梓昕身边的戚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韩梓昕也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梁乔是个心大的,一边举起筷子做好准备,一边冲万千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毛。 万千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笑着拍了拍桌子:“还愣着干嘛,没看梁乔已经举着筷子站起来了,快上啊,手慢点就被她一个人干完了!” 大家立刻嗷嗷叫着抓起了筷子。 万千招手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只。 韩梓昕有点不高兴,赌气没动筷子,看到梁乔跟大家伙嘻嘻哈哈抢得热火朝天的,撇了撇嘴。梁乔不经意地一个转头,刚好捕捉到她不屑的眼神,立刻下巴一昂,竖了竖中指。 韩梓昕冷哼了一声,看了大家一会儿,说要去洗手间,一个人出去了。 也不知道在洗手间碰见了什么好事,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变了,嘴角若有若无地带着笑,好几次用又像怜悯又像鄙视的眼神看向梁乔,搞得梁乔莫名其妙的。 等到一个稍显安静的空档,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叫了万千一声,微笑着说:“我刚才去上洗手间的时候碰到我男朋友了,他今天刚好也和朋友在这里吃饭。他是这家的vip,今天的饭记他账上就好了。” 公司的同事聚会,没道理让一个员工的男朋友请客,万千刚要拒绝,一旁的梁乔猛拍了一下桌子,把她吓了一跳。 “太棒了!”梁乔高高举起手,“服务员,再来四只大龙虾!” 韩梓昕嘴角狠抽了一下,心里瞬间又憋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花心小萝卜】 三年级时,关二拿了一张班级合照回家给爷爷看。 关二:这里面有我看中的姑娘。 爷爷:哪个? 关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爷爷:→_→ 第19章 结怨 公司换了地方,梁乔每天上班就比之前麻烦了一些。以前公交和地铁都是直达,不过公交比较慢,地铁站需要走八百米;而现在,公交地铁都需要换乘不说,还要多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 不过换了个舒适干净的新环境,那点不方便就梁乔完全忽略掉了,每天上班都是元气满满的。 鼎元大厦大部分楼层已经出租,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公司搬进来,人气儿越来越旺。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上下班高峰搭电梯时越来越挤了。 像梁乔这种能踩点就绝对不会早到一分钟的懒货,必然每天都能赶上早高峰。 地铁站出来有一家做煎饼的小店,是梁乔最近的新欢,她每天下了地铁都会过来买个煎饼当做早饭,敲好吃。 这天早上煎饼店人有些多,多等了两分钟,梁乔拎着包好的煎饼进大厅时,舒楠刚好就站在电梯外面等电梯,连忙招手叫她:“乔姐,快点,电梯到了!” 梁乔连忙小跑过来,跟舒楠一块挤进了电梯。 她习惯贴着墙壁站,一进电梯就有意识地往边边上挪,靠着右边站稳。一起进来的舒楠却被挤到了她后面去。 电梯在5楼停了一下,最后面有人要下,一边含喊着让一让,一边推开大家往门口挤。他动作相当粗鲁,把前面的人推得东倒西歪。 舒楠尤甚,趔趄了一下,手在梁乔身上扶了一把才站稳。 按理说这对贴着墙站的梁乔是没有影响的,但混乱之中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屁股被人抓了一把——不是碰,也不是蹭,是很明显的抓的动作。 梁乔眉毛一拧,慢慢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入目先是一片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面料、挺括利落的白衬衫、暗蓝色波点领带,然后是——关衡面无表情的脸。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看到他,梁乔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所以……刚才那一把是他抓的? 抓也就抓了,英雄你这幅君临天下的表情是要闹哪样? 关衡目视着前方,站姿笔直,被她看了片刻才稍稍垂下眼皮,轻飘飘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了一点恰好好处的疑问,似乎是在询问——你在看什么? 梁乔嘴角一扯,无声地冷笑一下,装得还挺纯! 她什么都没说,转头回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下面扫了一眼,然后轻轻抬起左脚,往后撤了小半步,精准地放到后面的一只脚上。 与此同时,背后响起一声极低的闷哼。 “老大,你咋了?”张伟听到声音看过来,见关衡表情古怪又扭曲,惊了一下。在电梯里突然哼得那么性感是什么情况,搞得像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一样…… 关衡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揍人的冲动,一手搭上他的肩膀重重拍了一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张伟被他拍得抖了一下,呲着牙扭开头。 关衡在后面恶狠狠地瞪了梁乔半天——这丫今天穿了一件很帅气的米色短风衣,背了一只略显俏皮的棕色流苏小双肩包,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裤,显得一双腿又细又长——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踩在自己脚上的短靴!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她穿得是粗跟不是细跟? 关衡试着把脚往外抽,刚一动作,踩在他脚面的那只脚就又往下压了压,还若有若无地碾了两下。关衡倒吸一口冷气,一动都不敢动了。 “你给我起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 梁乔不为所动。倒是张伟怪异地瞅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怎么还自言自语起来了? 陆续下了些人,电梯里松泛很多,舒楠拉着梁乔往前站了一点,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挪开脚。 很快到达18楼,舒楠松了一口气,拉着梁乔的手臂晃了晃,小声嘀咕:“到了到了!” 梁乔反手拉住她,对前面的喊了一声“麻烦让一让”,和舒楠一块往外挤。煎饼被她拎在右手里,刚走一步就感觉到猛地被人拽了一下,她还没来及抓紧,袋子就从指尖脱离了。 她回头去看时人已经身不由己地被舒楠推着出了电梯口,只见里面鹤立鸡群的男人轻蔑地扬着下巴,右手拿着煎饼故意晃了晃,左手搁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中指已经竖了起来。 妈了个鸡,居然抢老子的饭!!! 梁乔火冒三丈,在其他人奇异而莫名的眼光中,咬牙切齿地伸手指了指关衡,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给老子等着! 关衡心里冷笑,你才给老子等着! 电梯门缓缓闭合,一脸震惊加茫然的张伟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关衡,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小羞涩。他悄悄问:“老大,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美女好像在指我……” “……” 关衡扫了一眼一脸痴汉笑的小助理,翻了个白眼,这臭不要脸的自恋也不知道遗传谁的。 电梯外,梁乔和舒楠一道往办公室走的时候,听到她一脸羞涩地说:“乔姐,跟你说件事儿哈,你别打我——刚才在电梯里我不是被推了一下么,然后想扶住你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你的屁屁……” 电梯里人多,她没好意思说,不过她看到梁乔回头看了后面那个男人一眼,估计是误会人家了,舒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那个男人辣么帅,怎么可以被误会成猥琐男呢! 梁乔脚步一顿,眯着眼睛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不早说!她刚才那一脚……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早饭被人给抢了,梁乔在舒楠那儿蹭了点小面包和零食,勉强填饱了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爱的煎饼没能吃到,梁乔早上工作时有点跑神,眼前老是莫名其妙跳出那个极品男的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鼎元?也在这里工作?可是光曜的办公地点不是在关意集团总部吗? 第15节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大乔,过来开会!”万千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梁乔回过神来,才发现办公室已经只剩她一个了,万千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瞪着她。 梁乔连忙搓了搓脸,讪笑两声,随手抓起桌子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跑进会议室。 开会的时候梁乔又在下面偷偷玩手机,一大早微博刷不到多少新东西,她打开了海角社区。这是本地一个八卦论坛,里面有很多娱乐八卦、情感纠纷等等的爆料贴。 打开首页随手翻了两下,一目十行地扫过各种帖子的标题,视线忽然一顿。 最新发表的贴子有一个十分吸引眼球的标题—— “余氏美女总裁不雅艳照,私生活糜烂不堪” 以前看到这种帖子梁乔一定会第一时间暗搓搓地点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对着标题愣了几分钟,忽然反应过来——尼玛余氏美女总裁不就是余尔吗?! 最近这段时间余尔家里大概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丈夫白经池从余氏离职,余尔自己抗起了整家公司,暂时出任总裁一职。 不过这个帖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乔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 入目就是一张相当糜烂不堪的照片,梁乔眉毛深深拢起,往下翻了翻,都是差不多的图片:两个身上有大片纹身的男人,和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她确认了一下,脸是余尔本人没错,但除了脸之外的部分,应该全部都是假的。 先不说以梁乔对余尔的了解,她那样小白兔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仅就照片上明显的ps痕迹来看,就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有预谋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造谣事件。 现在这个社会,哪怕男女平等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步,但很多时候女人还是处于弱势地位。每当有不雅照片或者视频流出来,大众总是会对女方各种指责甚至侮辱,而不是谴责那些侵犯别人身体或者隐私的混蛋。 这几年因为这种事被逼到跳楼的女人层见迭出。 所以即便是这样低成本的抹黑,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 照片是假的又怎样,只要传出去,余尔的名声就一定会受到影响。 大家正在讨论下一期杂志的选题,梁乔忽然站起来,“主编,我有急事,出去打个电话。”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事情应该是真的很急,万千虽然不满她在会议上开小差,还是挥了挥手说:“去吧。” 梁乔拉开门大步走出去,同时拨通了余尔的电话:“你旁边有电脑吗?……你快找台电脑,网上有个帖子是关于你的,内容……不太好,我把网址发给你,你快让你们公司公关部给撤了!” …… 梁乔能做的也只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余尔,其他的,只能交给余氏公关部来处理了。她尽量乐观地想着,余氏那么大一集团,处理这种恶意中伤事件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虽然自己帮不到什么忙,梁乔还是坐不住。她打开电脑,登上海角论坛举报了发帖人,还给客服打了个电话,要求删除那种恶意造谣并且有碍观瞻的帖子。 客服当然没那么好摆布,公事公办地表示会向上级反映情况,调查取证后再做处理。 她在首页和帖子里来回刷新,每看到下面多一条回复心就更沉一分,批了好几个马甲上阵跟那些说话不堪入目的层主撕x,同时不停地刷——“lz傻x,图片明显是ps过的!”。 好在还不到半个小时,在她又一次刷新的时候就已经显示“已被删除”了。梁乔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天工作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担心余尔会不会因为这个想不开。 梁乔后来又给余尔拨了个电话,是她的丈夫白经池接的,只说余尔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万千因为约了人,走的比较早,经过梁乔办公桌的时候敲了敲她桌子:“你好了吗?我要去兰光街一趟,顺路送你回家。” 梁乔的状态有些萎靡,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不少,听到可以搭便车才稍微加快了速度,“等我一下,很快!” “我先下去开车,你完了直接来停车场吧。” 梁乔把手机往包里一扔:“好,我马上来!” 收拾好东西,把包往肩上一甩,风风火火地跑去搭电梯下楼。 这会儿电梯里比起早上要松泛得多,到达地下停车场,梁乔四处张望着寻找万千的车。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的说话声,梁乔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脚步立刻顿住。 那不是姓关的那个混球儿吗?他旁边那个女人也好眼熟啊…… 梁乔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眯了眯眼睛,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那些照片是你p的?”关衡站在自己的超跑前,看着封淼淼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了,他终于没有耐心再应付这个女人了,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发这种照片来作践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你自己p的……没看出来你ps水平还挺不错啊。” 封淼淼有些激动地喊起来:“是她先害我的,我不可能让她好过!你不是答应帮我报仇的吗,现在我成功了,二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啊!” 我们的目的……呵! 关衡冷笑一声,也懒得纠正她了,“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照片现在已经被删了吧?这个时候,我应该联络一下媒体们,阻止他们撤新闻,能找水军把话题再炒起来就更好了,对吧?” “对对对!”封淼淼笑得有些疯狂,“余尔那个贱人罪有应得!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关衡看着她,轻轻一哂,手已经伸向车门,同时顺着她的话,不知道是敷衍还是附和地道:“是啊,她活……” 话说一半,后背突然受到一下重击,一瞬间五脏六腑想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表情瞬间扭曲,整个人也失去平衡,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 封淼淼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梁乔把脚收回来,看着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的人,冷哼一声。原来是这俩个渣男贱女在背后算计余尔,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真是有够恶心! “你谁啊你!”封淼淼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打她,梁乔精准地抓住她扬起的手,往外侧一扭,然后用力往后一推,就将封淼淼推得跌坐到了地上。 梁乔指着她,冷冷道:“我不打女人,不然你会死得比他更难看!” 放完狠话,一回头看到地上趴着的关衡转着脑袋似乎要回头,梁乔当即一甩头转身就走。 做雷锋千万不能留名! 鼻梁好像断了,没有知觉,眼泪也控制不住溢出眼眶,关衡捂住鼻子,艰难地一手撑地想爬起来,好看看到底是哪个傻x活腻了敢偷袭他! 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动一下牵扯到的每一处都剧痛无比。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把脑袋转过来了一些,一只眼睛勉强能看到后面—— 入目是一双裹着黑色紧身裤的笔直长腿,视线艰难地缓缓上移,长腿上面是米色的短风衣,还未来得及看清脸,那人刚好转了个身,一头波浪长发在空中甩出帅气的弧度,摇曳生姿……不,是脚底生风地溜了。 鼻子太痛,关衡视线已经有点模糊,却还是看清了那个女人背着的棕色流苏双肩包…… “梁乔!我日大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被打了】 关二:爸爸,我被人打了!qaq 关爸:(⊙_⊙)张秘书,让财务部把上一季度的报表交上来。 关二:妈妈,我给人打了!qaq 关母:( ̄m ̄)今天给老大送什么汤好呢? 关二:哥哥,我被人打了!qaq 大哥:告诉我是谁,我要登门拜谢。:) 关二:爷爷,我被人打了!qaq 爷爷:你是不是又调戏别人女孩子了?→_→ 关二:(*/w╲*)还是爷爷了解我。 第20章 算账 封淼淼的恶意造谣行为惹怒了余氏,不过半天时间,网络上关于“余氏美女总裁”的所有内容都已经被撤下,删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封淼淼之前被强暴时拍下的照片和视频,连带着作为她“未婚夫”的关衡也登上了各大媒体网站的首页。 ——关意地产小开未婚妻曝光,家道中落父亲曾任市长;——深夜激情视频泄露,主角竟是关家准儿媳; ——盘靓条顺火辣奔放,细数关二少历任极品女友。 …… 更有甚者,不怕死地直接打上“天道好轮回,混世魔王你帽子绿了你造吗?”这样的标题,博人眼球的效果不一定好,得罪关衡绝对是妥妥的。 “嘭——” 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关衡一甩手将手机狠狠掷向洁白的墙壁,一声闷响后碎成几瓣掉落在地。张伟站得远远地,大气都不敢出。 关衡还是气不过,又是一扬手,刚刚还被他拿在手里照了半天的镜子跟着被砸在同一个位置,清脆地变成碎片。 手边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扔,关衡愤怒地锤了一下墙,咆哮着:“我艹艹艹!绿你mb啊绿!” 等他发完脾气,张伟才重新焕发存在感,小心问了一句:“要联系媒体那边删掉吗?” 关衡揉着在墙上砸疼的手,慢慢平静下来,冷笑一声,说:“不用管,这些自会有人处理的。最好让我妈也看到,看看她找的好儿媳。” 事情果然跟关衡料想得一样,因为关意集团也被牵扯进了这桩丑闻,没过多久,老爸就亲自出手了。所有牵扯到关氏的消息都被压了下来,但因为封淼淼的艳照事件背后有另一方势力在操纵,中间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碍。所幸在晚上七点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终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第二天早上九点,关意集团准时召开了记者招待会,由执行总裁关家长子关彻亲自出席,官方否认了封淼淼与弟弟关衡已经订婚的传闻,并且表示对封小姐的遭遇也很痛心,如需帮手关家一定不遗余力。关彻做完澄清就离席了,接着由公关部的发言人回答记者提问。 很少有媒体愿意得罪c市的龙头企业,再加上发布会邀请的全部都是平日与关意交好的媒体,所以这场记者会从头到尾可谓是一片和谐。 关衡因为脸上有伤不便出席,张伟就准点打开了病房的电视机给他看直播。 关衡立在大开的窗边,自始至终背对着这边,只系了两颗扣子的白底蓝纹病号服被风吹起一角,映着阳光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精瘦的腰线。 记者会很快结束,张伟知道关衡心情不好,见他一直站着没动,就关了电视准备离开。 关衡却又叫住他:“联系一下悦己的老板,最好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那逆光的背影挺拔而骄傲,张伟却不知道为什么从中感受到了几分萧索和悲凉,抽了抽鼻子,说“好”。 哎,他可怜的老大啊…… 这天晚饭后,梁乔把电脑搬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码字。最近手头有些紧,她打算写几篇稿子赚点稿费。 编辑做了几年,虽然已经很了解杂志的行情,但她自己其实很少动手写作。一是因为天天审核校对见过的稿子太多,一看到文字就觉得眼睛疼;二是——懒。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啊,她和菲菲合租的这套房子是一年一交租,去年交的房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到期了。她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招租信息,但暂时还没有人表示意愿。 重点是马上要过年了,置办年货、给亲戚家一堆小孩发压岁钱又是一大笔开支,而她现在卡余额约等于零…… 一提起这个就好后悔,尼玛那天大手一挥给梁国兴打了两万,当时就想着趁机跟他断绝关系,一时手多想。结果打完只剩五千,连给菲菲包红包的钱都没有了! 当时她把那五千都拿出来给菲菲包了红包,但婚礼结束后菲菲又偷偷还给了她,还傲娇地说:“你红包这么小,宝宝都不乐意收,哼!” 毕竟她们可是曾经约定过给对方发红包只能发8、88、888、8888……这样吉利的数字,虽然说出来有点自恋,但菲菲真心觉得,梁乔那么爱她,结婚的红包一定会有多大给她包多大!这五千多一看就知道她是嫌888太少,又拿不出8888了。 嫌弃完了,菲菲又开始数落她,“你那个老爸是不是又来要钱了?你要养妈妈还有蓉蓉,哪有闲心闲钱管他们!你可长点心吧,下次别又傻乎乎给他钱了!” 临走前,趁菲菲不在的空档,梁乔又威逼利诱地把钱强塞给了肖樊。 第16节 一想到菲菲,梁乔就有点难过。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不香也睡不好。梁乔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独立了,没想到没了菲菲的陪伴,居然会这么寂寞。 头顶悬着菲菲在家具市场选的那盏琉璃吊灯,地上投射着她孤零零的影子,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客厅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好想念菲菲啊……梁乔幽幽叹了口气,继续写稿子。 老板陈英明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梁乔直接开了免提,继续敲着键盘,一边说:“老陈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呀?” 陈英明是悦己工作室的老板,他本身是做儿童文学出身的,觉得言情小说市场不错,就投资开了悦己工作室,交给万千来打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多了儿童文学的缘故,他这个人童心未泯,心态相当乐观开放。虽然三十多岁就开始长白头发,但他不服老,直接去把头发都染成了当时很流行的栗色,还烫了个时尚的小卷,配着弥勒佛似的笑脸,看着可喜庆了。 他人挺逗的,偶尔会来工作室转一转,梁乔跟他混得好,平时都老陈老陈地喊。 不过老陈今天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忧虑:“小梁啊,你说说你,怎么把人关总打成那样了呀?打就打吧,你也不说套个麻袋什么的,让人认出来都找上门了这可咋整?” 梁乔敲字的动作一停,扶了扶额。她把手机拿起来,切换成听筒,“他找你了?” “可不是嘛!”老陈叹了口气,“我这刚从医院出来呢。其实我看关总人还行,没外面传得那么糟糕嘛。我听他那意思,是想找你说道说道,把事情给搞清楚。你明天抽个时间来医院一趟吧,好好跟人解释解释,把这事给了结了,行不?” 梁乔不以为意:“打都打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sa!你就跟他说认错人得了呗,是吧!反正你们又不是真的有仇,他又不——等等,小梁,你到底为啥打人家来着?”老陈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点。 梁乔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凝重道:“其实我是为了我的小姐妹报仇,她被这个人渣给……”她适时地打住,停顿几秒钟,无比沉痛加惋惜地叹了口气。 早就听人说这个关家二少是个混世魔王花心大萝北,果然没错!老陈听了也很为“小姐妹”痛心:“好吧,我收回上面那句话,他就是个人渣!” “……” 梁乔第二天还是到医院走了一趟。 地址是老陈给的,来之前他还特地交代梁乔对方看起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所以承认错误态度一定要诚恳,然后表情一定要非常无辜,能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和惶恐就更好了。 梁乔表示:老陈你真是图样图森破。→_→ 老陈对她那个胡扯的“小姐妹”深信不疑,很厚道地表示如果对方不讲道理一定要让赔钱,他就代表公司把医药费给出了。梁乔十分感动,连连表决心说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干掉万千做主编。 找到老陈说的那间病房时,门口站了一个长相斯文的小男生,原本表情正经又严肃,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梁乔两眼之后忽然变得一脸娇羞,腼腆地说:“梁小姐吗?你好,我叫张伟,是光耀传媒的总裁特助,你叫我小张就好了。” 梁乔咧嘴冲他一笑:“小张,你好。” 这就是上次在电梯外面指他的那个美女嗷嗷嗷嗷!近看更漂亮啊啊啊啊!张伟小心脏激动得都快跳出来了,羞涩地指了指门说:“我们总裁在里面等你呢。” 梁乔继续笑:“谢谢泥~” 张伟:(*/w╲*)嘤嘤嘤~ 那是一扇医院病房很常见的门,但却给了梁乔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总觉得门口好像会有另外一个世界。 心里突然打起鼓来,梁乔深吸一口气,握上门把手,缓缓拧开。 先是听到一阵快速而有序的敲击键盘声,接着就见比普通病房要宽大一些的病床上,刚剃了一头板寸的男人半靠在床头,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对着电脑办公。侧脸冷峻,手指有力,即便身上穿的是宽松没型的病号服,依然散发着一股高级精英的禁欲气息——如果忽略他鼻子上厚厚纱布的话。 “坐。”他看都没看梁乔一眼,只朝窗边的布艺沙发稍稍抬了抬下巴。 梁乔依言走过去坐下,二郎腿一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正认真工作的关衡却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遗忘了她这个人。 梁乔也不主动开口,顾自拿出手机刷起新闻。 前天“艳照事件”的戏剧性转变梁乔并没有错过,昨天早上几乎惊动了所有媒体的关意集团记者会,她也听说了。 “关意召开官方记者会,否认艳照女主准儿媳身份”的新闻至今还挂在头条上。 梁乔的心情是有些微妙的。 没记错的话,上次和余尔吃官府菜的时候遇到关衡和那个女人,后者还一口一个未婚夫地叫着,甜蜜样儿简直羡煞旁人。而且昨天关衡也还在停车场跟那个女人合计怎么算计余尔呢不是吗? 一出了事就急着撇清关系,豪门真是无情啊。 关衡工作间隙不经意的一瞥,刚好收到她轻嘲的眼神,顿时好大一个卧槽。 老子不就英俊又帅气地办个公,你特么又在嘲讽什么啊摔! 想从鼻孔轻哼一声,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处,立刻就是一股钻心的疼。关衡咬着牙强忍住,疼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立刻垂下脑袋掩饰自己的狼狈,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收拾好表情,高贵冷艳地抬起头,然后看到梁乔已经站起来挎上了包。 “我陪功夫陪你玩,如果你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麻烦不要再骚扰陈总了。” 关衡实在没忍住冷笑,死死盯着她,目光似剑,眼底窜着愤怒的火苗,“我允许你走了吗?你把我害成这样,想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呢?”梁乔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态度。 “不想怎么样。”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握着,哪有这个女人耍横的份! 关衡重新靠回去,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倨傲地昂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中透着几分胜券在握的自信,“故意伤害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知道吗?其实判的也不重,也就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我努努力,让你多关几年也不是问题。” 梁乔撩了撩头发,妩媚地笑起来:“真是不巧,我来之前刚好了解了一点点,也顺便咨询了一下你的医生——你只是鼻骨骨折,外加胸壁软组织损伤,属于轻微伤,不能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当然如果你非要报案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大概只需要接受治安管理处罚,最高15天拘留,而已。” 还挺有心机啊,来之前还知道做做功课。关衡深深地凝视着她,良久才低笑了一声,嘴角往一边一斜,痞痞的。 他说:“你以为,拿到一份轻伤的鉴定报告,对我来说能有多难呢?如果你需要,重伤的我也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对于上流圈子里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来说,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其实梁乔心里也清楚,不过还是抱了一点小小的侥幸。 对于这个男人,其实她和老陈的看法一样——看起来是个玩世不恭、浑身戾气的二世祖,但几次接触下来,你会发现,他更像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另外,虽然这样说非常有自恋的嫌疑,但是梁乔是真心觉得,这家伙对她有意思。毕竟她这么美,他把持不住简直太正常。╮(╯▽╰)╭所以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威胁,梁乔还是认为,这家伙只是在吓唬她,所以没在怕的。 “你特地找了我们陈总把我叫过来,应该不会仅仅是想通知我你想搞死我吧。”她走近两步,微微弯腰,笑盈盈望着关衡,“你想做什么,不如直接说吧。” 得意个什么劲儿,还不是仗着老子宽宏大量心地善良不想跟你计较!关衡轻哼一声,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朝她丢了过来。 梁乔准确接住,拿过来瞄了一眼,一时无语凝噎。只见封面顶上几个硕大的黑体字:——雇佣护工协议书。 甲方:关衡 乙方:梁乔 甲乙双方根据平等自愿的原则,现就涉及看护病人服务过程中的相关权利与义务达成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由于甲方的伤势完全由乙方的不当行为造成,作为补偿,乙方应做护工看护甲方,照顾甲方日常生活起居,全天候24小时待命,直至甲方伤势完全好转…… “乙方必须尊重且遵循甲方的所有生活习惯、癖好、及个人隐私,不得有异议,不得向其他任何人泄露甲方信息;未经允许不能旷工,请假必须经过甲方批准;必须以友好热情的专业态度对待甲方,不能对甲方进行语言及身体上的攻击;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要求,不能……” 梁乔看得都笑了。 “你这霸王合约还能不能更没诚意一点!叫什么护工呢,直接叫丫鬟不是更贴切?”她把协议往床上随手一搁,“不好意思啊少爷,奴婢还要工作赚钱养家糊口,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play。” 第21章 威胁 play……咳! 关衡不想承认自己的小心肝儿因为这个词痒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别开视线,移向放在他腿上的那张纸,伸手够了过来。 这份协议是他口述、张伟草拟出来的,中间几度修改,成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关衡自己浏览了一遍,挺满意的,非常好,乙方没有人权就对了!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了梁乔一眼,“你应该庆幸,这是一张雇佣协议,而不是法院的判决书。” 梁乔不为所动,嘴巴张了张,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拍了一下,拉开抽屉又拿出一张纸来,扔给她。“别着急,看完这个再做决定也不迟。” 梁乔被他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搞得心头一跳,犹豫了一下,把飞到地上的纸捡了起来。 ——赔偿协议书—— 甲方:梁乔 乙方:关衡 20xx年12月7日下午17点左右,乙方于鼎元大厦负一楼停车场被甲方从背后袭击,导致胸骨多处骨折外加鼻子粉碎性骨折,经xx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一级…… 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及其他财产损失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所有项目及费用,合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 梁乔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个鼻子值二十万,那她分分钟把自己的割下来拿去卖! 关衡成功被她这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取悦到,摊了摊手说:“没有起诉你我已经很大度了,知道你们这些社会底层人士很穷,已经将赔偿金减到最低标准,怎么,这样都给不起吗?”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赔不起就特么老实点,哪借的胆子敢偷袭我!” 梁乔闻言挑衅地扬了扬眉:“我是穷啊,要钱没有,要胆子有一堆,那又怎样?” 关衡气得磨了磨牙,一把将协议夺了回来,甩了一下:“既然这么牛x,先把赔偿金付了吧。不多,也就二十万。” 梁乔盯着他,关衡冷冷回视。 片刻后,梁乔忽然一矮身坐到床上,把他的笔记本“啪”一声合上,手臂往上一支,托着下巴,对着他甜甜一笑:“我们还是聊聊play的事吧。” 她笑容里的谄媚太过明显,不过还是让关衡很是受用,半眯着眼睛哼笑一声,轻嘲道:“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之前那份雇佣护工协议被他搁在了电脑键盘上,梁乔刚才合电脑时就夹在了中间。她在关衡好整以暇的注视下,飞快把手上这份赔偿协议揉巴揉巴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雇佣协议从电脑里抽出来。 关衡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脖子往前伸了一点,看着她把手伸进流苏包包里,摸出一根“巨型火柴”,拔掉红色的火柴头——哦,原来是只圆珠笔。 真是的,关衡心里哼了一哼,装什么可爱! 梁乔以标准的握笔姿势捏着可爱的火柴笔,却迟迟没有签名,而是把所有的条款又逐条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想了一想,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下面又写了一行字,然后才在右下角签上自己帅气潇洒的名字。 她写的字有些草,倒着认不出来,关衡可好奇,但只能憋着,憋到她签完字、又不要脸地欣赏一遍自己的签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递过来。 关衡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拿过来眼睛却先瞄向她补的那一条——乙方劳动薪金200元/小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减或拖欠。 他没忍住嘁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把她手里那只小巧的火柴笔抽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大手一挥,在左边签上大名。他特意对比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他的名字写得比这女人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签完协议梁乔委婉地表示有事要先走,关衡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再难为她。 张伟热心地把梁乔一路送到电梯口。梁乔对这种清秀可爱的小男生或者小女生都没有免疫力,尤其是张伟脾气好又有礼貌,梁乔对他印象很不错,临走前还给他送了一个飞吻。 张伟捂着脸一脸娇羞地回到病房里,扭扭捏捏地跟关衡打听:“老大,刚才那个梁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呀什么呀……关衡鄙夷地乜他一眼,“关你屁事。”停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对,拧起眉头盯着脸上红晕未褪的小助理,凌厉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张伟,你脸红什么?别告诉我你对着那女的发情了。” 旖旎的小心思被这么不堪地戳破,张伟恼羞成怒,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老大你有没有点节操!说我也就算了,干嘛侮辱人家梁小姐!” 关衡哼了一声,真是不能低估男人的荷尔蒙,一发情胆子都长了不少,居然敢顶嘴了。可惜那女的还轮不到他来维护! 关衡挥挥手示意张伟把小桌子搬走,掀开被子下床:“办手续出院。” 张伟收拾文件时发现昨天他草拟的那份雇佣协议已经签好了,一时没按耐住好奇心,暗搓搓偷看起来。 第17节 本来以为这个霸王条约只是老大自己闲着蛋疼说着玩的,没想到还真拿出来坑人了! 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张伟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勉强认出来第一个字是梁。 梁?梁小姐? 张伟诧异极了,她刚刚来的时候签的? 摔!老大居然拿这种坑爹的协议坑人家女孩子!要不要脸呐! 关衡回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难得爸妈和大哥都在家。阿姨连忙添了一副碗筷,他把外套丢给她,扯了扯衣领,在大哥旁边坐下。 老爸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鼻子严重吗?” “不严重。”关衡说,“昨天做了个小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老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蒋瑜给关彻夹菜,顿了顿,给关衡也加了一块。关衡筷子一停,盯着碗里那块腰花,一时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难过。 “谢谢妈。”他把腰花放进嘴里,塞了两大口米饭。 吃完饭他回房间洗了个澡,顺便收拾了一下行李。换好衣服后,到书房找老爸承认错误。“爸,对不起,因为我连累了公司。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这种丑闻很容易对上市公司的股价造成影响,即便已经及时撇清关系,但还是会给人留下薄情寡幸的印象。 关和光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得好像我经常打你一样。”他继续翻看文件,同时训导关衡,“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至于你和封家那丫头的事,你妈一意孤行撮合你们固然有错,但造成今天的局面,你自己要负更大的责任。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学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漂漂亮亮的。关彻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帮我把公司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了。” 关衡低着头站在老爸跟前,闷闷道:“我知道,我从小就不如他。” “认为你不如他的,一直都是你自己。”关和光道。 关衡心说才不是呢,在我妈眼里我还不如我哥放的一个屁。想想还是没说,跟老爸说这种粗鄙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揍。 “爸,还有个事儿,我打算搬出去住,东西已经收好了。光曜渐渐步入正轨了,事情越来越多,我想住得近一些方便工作。” 关和光抬眼看着他,沉吟片刻才说:“你自己决定。” 关衡拖着行李箱下楼,蒋瑜一瞧见就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怎么还带着行李,要出差?” 关衡迈下最后一层台阶,紧抿着唇,站了半晌才低声回答:“我想搬出去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出去?”蒋瑜眉毛皱得更深了,脸渐渐拉下来,“你是因为淼淼的事在怪我?现在连跟我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都忍不了了?” “没有,只是为了工作而已,你不要多想。”关衡有些无奈。 蒋瑜似乎已经气到懒得搭理他,扭开头语气不怎么好地说:“你随便吧,爱去哪儿去哪儿,逢年过节能想起来回来一趟就行。” 关衡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一言不发地在楼梯前站了一会儿,沉默地拉着箱子出门。 打开门之后,他又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叫了一声“妈——”,停顿了几秒钟,才难掩低落地接着道:“我不爱吃内脏……” “什么?”他声音有些低,蒋瑜没听清。 “没什么。”关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大步走出门。 那个什么狗屁雇佣合同,第二天就被梁乔忘到了九霄云外。 早上又是开会审稿又是疯狂联系作者和画手两边催稿,下午因为样书印刷出了点问题又跑了一趟印厂,跟对方掰扯几个小时,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四点多终于把所有事情解决了回到办公室,她往椅子上一摊都想死过去了。 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她下楼直接打了辆车回家。 走到一半电话就响了,一接通就听对方冷冷地说:“第一天工作就玩忽职守你还想不想混了?给你五分钟时间,上来28楼接我。五分钟之后如果见不到你的人,你就直接把肾掏出来拿去卖钱吧!” 说完也不等梁乔回答,秒速掐了电话。 梁乔烦躁地拿手机在座椅上砸了一下,让司机掉头。 五分钟自然是不够的,梁乔终于在鼎元大厦28楼的豪华办公室里找到关衡时,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关衡鼻子上还贴着纱布,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抱胸,连连冷笑。梁乔进门直接往地上一坐,有气无力地说:“我好累,让我歇会儿。” 这是干嘛去了能累成这样?关衡不自觉拧眉,瞪着她黑乎乎的脑袋,半晌拨了内线,让张伟拿了杯温水进来。 张伟在外面暗搓搓偷听半天了,一听说要温水就知道是给梁小姐的,因为他们家老板口味重,不爱喝没有味道的纯水。他飞快地倒了杯温水,还从自己的抽屉深处摸出来几颗珍藏的进口巧克力,一块儿拿给了梁乔。 他蹲在梁乔旁边,小声说:“梁小姐,喝点水吧。” 梁乔把脑袋垂得很低,闻言微微把脸侧过来一些,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张伟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瞄了自家虎视眈眈的老板一眼,然后故作镇定地把巧克力塞到梁乔手里,嘴上一本正经地说:“怎么累成这样了,快吃点巧克力补充一下体力吧。你们公司真是不人道,一点也不体恤女孩子。” 关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他没留意到那两人之间的“暗送秋波”,就是单纯地嫌弃张伟碍事。“你可以下班了!” 张伟心想老大肯定要开始不要脸地奴役人家姑娘了,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走,“老大,你不是搬到南临公寓了吗,我们正好顺路,你送我一程呗。” 关衡不耐烦地瞪他,然后从抽屉摸出一串钥匙丢给他:“自己开那辆保时捷回去。” 他有两辆车停在下面停车场,一辆保时捷超跑,一辆宝马轿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个女人会做他的专属司机,轿车自然是留给女人开更合适。 张伟没办法了,又磨蹭着说:“那我们一起走呗。” “滚!”关衡抓起一个文件夹作势要砸,把张伟吓得拔腿就跑了。 梁乔坐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吃着巧克力喝着水,关衡就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几分钟。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把宝马车的钥匙丢给她。 “别装了,起来走人。” 梁乔哼了一声,爬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到达停车场之后,关衡径自上了副驾驶,梁乔在外面围着那辆冷灰色的宝马m6转了两圈,惊叹不已。然后上车的时候又是一副冷艳淡定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车上摸了好几把的人不是她。 这种豪车她还没有开过,瞟了一眼各个按钮的位置,直接发动引擎猛地把车窜了出去。 “我艹你会不会开车!”关衡慌忙在扶手上抓了一把,飞快地把安全带拽出来系上。 梁乔这会儿正沉浸在开豪车的激动心情里,压根儿没搭理他,把车开上外面宽阔的马路,吹了一声口哨,狠狠踩下油门。 “你给我悠着点!”关衡气得大喊,“就你特么这样到底是怎么拿到驾照的!” “谁说我拿到驾照了?”梁乔瞄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笑着,“我没有驾照啊。” “艹!你给我靠边停下!” 梁乔当然没停,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发丝在风中飞舞起来。“放心啦,我无照驾驶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闹过人命呢。” 关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忽然转头嫣然一笑,发丝在风中凌乱而张扬,将冷艳的面庞半遮半掩,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一瞬间关衡感觉自己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有一股清浅的、温柔的热流从心脏里溢出来,逐渐浸透到四肢百骸,原本紧绷的身体都好似软了几分。 然而这个时候梁乔却看着他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很有可能是第一个。” 这个死渣男,性格恶劣风流滥情也就算了,居然在背后搞那种下作的手段算计别人女孩子,真是分分钟想搞死他! 关衡:“!!!” 老子真特么哔了狗了居然会觉得这个疯女人好看! 第22章 奴役 作为一名资深的飙车专业选手,关衡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了如此深切的担忧,也是第一次居然庆幸自己特么地赶上了晚高峰。车流在马路上缓慢地蠕动,那不要命的女人施展不开,想飙车也飙不起来。 cbd区的南临公寓是关意自家的产业,关衡老早就给自己预留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大户型公寓,装修完就一直在那儿放着。前些日子老跟老妈闹别扭,才萌生了搬出来的念头。 房子张伟提前请了家政打扫过,各种生活用品都按照关衡的喜好添置好,冰箱里也填满了食物和酒水。昨晚上关衡从家里出来,就跟入住酒店一样,拎着行李箱直接就入住了。 梁乔本来以为,像关衡这种不装x会死星人,房子一定会装修成很高大上的现代风格,黑白灰冷色调,简约又奢华的那种。 事实上完全不是。 进门后玄关处是一块独立的空间,两侧是成排的白色衣柜和鞋柜,换鞋凳上是两个厚厚的米色长形坐垫。玄关尽头有一扇巨大的松木旋转门,梁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设计,推开门,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一样。 房子里面空间非常开阔,除了实木质地的房门和几样家具外,其他地方几乎全部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壁上悬挂着浅色调的装饰画,矮沙发和摆放整齐的抱枕也是纤尘不染的白色,看起来非常柔软。地上是一整块的褐色短毛地毯,没有茶几,只在沙发两侧有两张白色的小桌子。 每一样家具、每一处细节都漂亮到近乎完美,崭新而干净,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存在像灰尘一样。 右转过去是开放式的书房,一整面墙的白色书柜,深褐色的原木工作台,简约又整洁。 在书房的对称位置,就是一体式的厨房,各种用具都很齐全,色彩也明亮许多,多了几分温馨的生活感。角落里的冰箱很大,对开门设计,外观是一种奇怪的彩色,走近看才发现是玻璃面板,光线改变时颜色也会不同。 “哇哦~”梁乔不由得赞叹了一声,然后探头探脑地张望,好好奇这家伙的卧室会是什么样的。 关衡对她这样惊叹的表现非常满意,往沙发上一坐,惬意地翘起二郎腿。“参观完了就做饭去吧。”他看了下手表,“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当完司机把这位少爷送到家之后,梁乔又被叫上来做饭了。之所以没拒绝,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调整好心态,完全把伺候这位少爷当做一份兼职来做了——正好自己缺钱,应付应付一个外强中干的渣男而已,一个小时两百块,还挺划算! 最重要的是,不仅能赚钱,她还能省一顿饭钱。╮(╯_╰)╭不过在梁乔明确表示了自己有个外号叫“厨房杀手”之后,关衡还是坚持让她下厨的态度,让她非常得感动,这家伙还真是有胆量。 冰箱里食材很丰富,各种肉类、蔬菜瓜果都有,里面有一整层放的都是喝的,一半是啤酒,一般是各种苏打水柠檬水之类的。 大米有好几袋,都在下面柜子里,各种这里那里的进口香米,还没拆封。梁乔随便拆了一袋,淘了米先把米饭蒸上。 做什么菜好呢?她掐着腰,对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思考了好半天,默默拿出手机来百度菜谱。 书房的书柜也是旋转设计的,里面连通着主卧。 半个小时后,关衡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上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梁乔已经把饭菜都摆上餐桌了,身上还穿着那件新围裙,白底蓝色的格纹,两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盯着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暗暗升起几分期待,关衡轻咳一声,趿着拖鞋走到她旁边,背着手微微俯身,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刚说完,视线落到那两盘菜上,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呵,终于知道她低着头在干嘛了。关衡禁不住冷笑起来,能做出这两团黑糊糊、完全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菜的东西,她是该好好忏悔一下! 他瞟了一眼那两碗米饭,看起来倒是熟的,不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上面那块焦色的,是糊了的锅巴吧? “这就是你做的饭?”关衡敲着桌子质问,“你这是给人吃的吗?喂猪的吧!” “还能吃,我刚才尝过了。”梁乔呼了口气,直起身一脸认真地说。她率先坐下拿起了筷子,“开饭了,猪。” “!!!”关衡大怒,咬牙切齿地指了指她,“你一个小时要价两百块,结果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我有那么傻x?” “真的能吃,不信你尝尝。”梁乔的表情无比真诚,说着还自己夹起来一块吃给他看,完了自己点着头评价道,“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 这会儿已经六点多了,关衡早饿了,瞪了她一会儿,还是默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拿着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在她刚才吃过的那盘菜里夹起了一坨类似土豆的东西,嫌弃地看了几眼,才放进嘴巴里。 “这是土豆吗?”他边嚼边问。 梁乔点头,“我就说味道还行吧。”都能吃出来是土豆呢。 他是很勉强很勉强才咽下去的好吗!关衡哼了哼,脑子不知道怎么一抽,说了一句:“你居然会做土豆,削皮器在哪里找到的?” 第18节 梁乔眼皮都没抬:“土豆还要削皮?” 关衡伸出去的筷子一顿,接着猛地往桌子上一摔:“你特么土豆居然不削皮?” 梁乔啧了一声:“削不削并没有什么区别啊,你吃的时候不也没感觉吗。” “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土豆在地里长的,表皮很脏的好吗?”关衡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一个病号你特么居然给我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不吃了不吃了!” 实在气不过,他直接抄起两个盘子丢进了垃圾桶。“重新做!别想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如果连顿能吃的饭都做不出来,我们就要重新讨论一下你的薪——资——问题了。” 梁乔举着筷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妥协。她放下筷子,“这附近有超市吗,我去买点装备。” 关衡嘁了一声,做个饭还要装备…… 看在她知错就改态度良好的份上,他暂时收了收火气,“出小区右转直走五百米。” 梁乔真的跑了一趟超市,很快就回来,带着自己特意出门购买的装备——一瓶老干妈,鸡肉味,嘎嘣脆。 关衡一看到就是一脸鄙夷:“这又是什么东西?” “神器。”梁乔道。拧开瓶盖,剜了一筷子,拌在米饭里,自顾自吃了起来。 不是让她重新做吗,现在这样是几个意思?! 关衡坐在对面瞪了梁乔半天,见她毫无反应,气得磨了磨牙。这女的真是欠揍啊!他不高兴地皱眉,屈指在桌子上用力敲了两下:“我说……” 刚蹦出两个字,梁乔就一把将那瓶老干妈推了过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滑行一段,刚好停在他手边的位置。 “你让我做饭,做什么就是我说了算。今天就老干妈拌饭了,不吃就自己做!” “……” 看看她这什么态度!说好的友好热情并且专业呢? 关衡沉默地看了她几分钟,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又从书柜中间的空隙里钻进了卧室。 梁乔看了眼他那碗动都没动过的米饭,探手把老干妈又拿了回来。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梁乔一碗米饭已经快要吃完,刚要去开门,关衡已经从卧室里出来,大步走向门口,经过她的时候还飘过来一个轻蔑傲慢的眼神。 因为玄关的隔断设计,她根本听不清门口的说话声。但是,吃货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丫一定是叫外卖了! 梁乔勾着脑袋往那边瞧,果然没一会儿就见他拎了一个挺大的外卖袋子,一脸高贵冷艳地走回来,再次轻蔑地扫了她一眼,把东西搁在桌子上。 梁乔夹了几颗米饭慢慢放到嘴巴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关衡自然察觉到了她直勾勾的注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随着他慢吞吞解袋子的动作,有炸鸡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梁乔立刻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特么太引人犯罪了! 关衡把里面的纸桶拿了出来,梁乔两眼顿时放起光来,居然是全家桶!全家桶的真谛就在于分享,她要不吃岂不是浪费他一番心意? 梁乔当机立断放下了筷子,眼巴巴地望着盒子。 “想吃吗?”关衡瞥她一眼,故意问。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哼笑一声,嘲讽道,“你还是继续吃你的猪食吧,那么好吃,可别浪费了。” 骨气这种东西梁乔是从来不稀罕的,笑嘻嘻地说:“别这么小气嘛!” 关衡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没你的份!” 吃炸鸡当然要配啤酒,关衡把上面的盖子揭掉,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然后转过身时就看到那女的已经从原来对面的位置挪到了他旁边,拿着一只鸡腿大摇大摆地啃了起来。对上他的目光也一点都没有觉得羞耻,还挥了挥手冲他喊:“给我也来一瓶!” 关衡:“……” 现在的女人都已经这么不要脸了吗? 第23章 借势 然而啤酒最后梁乔还是没有喝到。 宋北打来电话,说邹蓉蓉崴了脚,人在医院。梁乔挂断电话跟关衡打了个招呼,也不等他回应,匆忙拿包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从桶里又抓走一个鸡块。 关衡拿着两罐啤酒走回来,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她已经风风火火地推开了旋转门。 芬兰松木大门转了一圈又合上,关衡默默坐下来,把两罐啤酒都打开,然后抓起一个鸡块狠狠咬了一口。 邹蓉蓉的脚不算严重,住院休养自然是最好的,但她不想浪费那个钱,拍过片子擦了药就准备回家。她本来不让告诉梁乔,但宋北趁着去帮她拿药的时候偷偷打了电话,气得邹蓉蓉把他大骂一顿,赶回学校去了。 梁乔到的时候,邹蓉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等她,双手抱着腿,脸埋在膝盖上。天色发沉,背后是灯光明亮的门诊大楼,她坐在那儿蜷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莫名的可怜。 梁乔一瞬间母性大发,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还试图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来着,没成功。“小美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迷路了吗,叔叔带你回家啊?”她故意坏笑着,模仿诱拐少女的猥琐大叔。 邹蓉蓉很无语地哎了一声,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站起来:“叔叔先带我去吃饭吧,饿。” 她行走不便,梁乔瞅瞅她的脚,“来我背你吧。” 邹蓉蓉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小小推拒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小时候背你背的还少吗?”梁乔扶着她走上旁边一个小高台,然后把自己的包往她身上一挂,在她前面弯下腰,“来吧,小公主!” “谢谢叔叔!”邹蓉蓉咧着嘴喊了一声,两手往她肩膀上一搭,慢慢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到了她背上。趴稳后俏皮地喊了一声:“好啦,起驾吧!” “好嘞!”梁乔把她往上颠了颠,慢悠悠往医院大门走。 邹蓉蓉还没吃饭,梁乔先带她到医院门口的小饭馆吃了点东西,然后打车带她回家。 邹蓉蓉抱着她的手臂枕在她肩膀上,问她:“晚上我睡菲菲姐那屋还是跟你睡啊?”菲菲那间屋子已经腾了出来,暂时还没有新房客搬进来,她要睡的话拿床被褥过去就好。 “你想跟我睡还是自己睡?”梁乔正在翻看医生给邹蓉蓉开的药,闻言无所谓道。 “我不是看你不爱跟我一块睡么,从来不让我睡你被窝。”邹蓉蓉控诉道,“大家都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还敢嫌弃我。” “那是因为我习惯裸睡。”梁乔拿药盒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觊觎我的隐私你就直说啊。你要是非跟我睡一个被窝也行,反正我没在怕的,你只要能把持得住就行了。” 司机师傅听得都咳了一声,邹蓉蓉笑嘻嘻地捶了她一下:“要优雅,不要污!” 在医院外面吃饭的时候,梁乔问过邹蓉蓉怎么崴的脚,她说在学校下楼梯不小心崴的,但眼神略微闪烁,一看就知道在撒谎。 梁乔就一脸冷漠地说:“那怎么不去校医院,还千里迢迢跑到市区里看?” 然后邹蓉蓉就不说话了。 之后梁乔再也没提过这事。 邹蓉蓉脚被包起来了,不能淋浴,梁乔在浴缸里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出来的时候就见邹蓉蓉已经自觉地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跟她的并排铺着,嘿嘿笑着说:“我还是跟你睡吧,好多年没有一个人睡过了,我害怕。” 梁乔飞了个妩媚的眼神过去:“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她把邹蓉蓉留在这里的睡衣找出来拿给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邹蓉蓉抱着睡衣扶着墙往浴室蹦,“我身残志坚。” 脱衣服有点费劲,索性梁乔在浴室里搁了一把凳子,邹蓉蓉自力更生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一只腿搭在外面的姿势保持一会儿就觉得难受,她没泡多久就爬了出来。 珊瑚绒的睡衣往身上一套,睡裤太麻烦懒得穿,直接穿着一条小内裤蹦了出来。 梁乔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到她这样子就邪笑着吹了声口哨。邹蓉蓉把睡裤往她脸上一丢,坐到床边,把腿搬上来,盖住了被子。 等梁乔也洗完澡出来,邹蓉蓉趴在床上跟人聊语音聊得正嗨。梁乔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脚,纱布还好好地缠着,没脱落。 梁乔又绕回自己那边去,睡裙一脱丢到一边,只穿着一条小内裤钻进了被窝里。 躺好后一转头,发现邹蓉蓉俩手食指和拇指绕成一个圈搁到眼睛前面,正笑嘻嘻地盯着她看。梁乔乐了,冲她眨了眨眼,妩媚地撩一下头发:“我美吗?” “美哭了!”邹蓉蓉拽着被子靠过来,贼兮兮地问,“姐,问你个问题啊,怎么样才能让胸长到你这么大?你说我们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我长得没你高,胸也没你大?” 梁乔瞄了一眼她睡衣下面的两只小a,挑挑眉:“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邹蓉蓉缩回被子里,“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俩人一块躺床上玩手机玩到十一点多,邹蓉蓉困得打了个呵欠,说想睡觉,梁乔半眯着眼睛瞟了她一眼:“先说说你脚怎么回事,不说清楚今天就别睡了。” 邹蓉蓉:“……”好嘛,还以为她忘了这码事儿了,原来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她哼哼唧唧地,还是老实交代了。 原来上次被梁乔从会所里赶回学校,她就没再去过那个模特公司,不过因为违约金的问题,一直没敢提解约。对方打过几次电话来催她回去,一直被她拖着。前几天那个王经理亲自给她打的电话,非让她回去拍一个什么广告,说人家广告商点名了就要她。 邹蓉蓉又是找各种借口推,最后实在没办法,今天趁着下午没课就去公司了一趟,找到王经理,跟他提了解约的事。 王经理死活不同意,一直拿违约金威胁她不说,还强拽着她非要去什么地方。有了上次被逼喝酒的经历,邹蓉蓉自然不会不愿意,拉扯之间不小心崴了一下。 梁乔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你甭操心了,我来想办法。睡吧。” 邹蓉蓉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渐渐升起潮气。种有个人可以全心依赖的感觉太温暖,她有点想哭,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给梁乔添麻烦的懊悔。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姐,晚安。” “乖。”梁乔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第二天一早邹蓉蓉就被赶回学校上课,梁乔到了办公室,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关衡的宝马车要钥匙还在她这儿,她拿着车钥匙愣了愣神。 舒楠就在这个时候哼着歌进来,远远瞅见她拿了一把车钥匙立刻冲过来,凑近看了两眼后立刻叫起来:“哇哇哇,bmw诶!乔姐你发财了?” 韩梓昕比她们都早到,这会儿正在自己位置上给盆栽浇水,听到这话很轻地哼了一哼,意有所指地道:“可能终于钓到人傻钱多的金龟婿了吧。” 当谁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男人吗?舒楠撇撇嘴没说话,她其实也不太喜欢韩梓昕,但她一个实习生不敢正面跟她杠,只能在心里吐槽。 梁乔今天心里有事儿,也懒得跟韩梓昕斗嘴,把钥匙扔回包里,心里默默宽解自己,那丫应该不止这一辆车吧,再不济就自己打车来呗。反正还有个万能的小助理呢。 中午趁着休息时间,梁乔照着网上查到的地址到星锐娱乐公司走了一趟,因为没有预约,被前台拦了下来。 幸好她早有准备,王经理上次给的那张名片她还留着,拿出来当着前台小姐的面拨了王经理的电话。比较伤人的是,几经提醒王经理才想起来她这号人物,不过倒是很干脆地同意了和她见一面。 工作人员把梁乔领到王经理的办公室,帮她敲了门。 王经理在里面应了一声,梁乔进去时,他正在抽烟,隔着缭绕的烟雾用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 “邹小姐。”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了几下,满脸堆笑地指着桌前的椅子,“坐坐坐。” 梁乔也笑得亲热,轻轻回握他肥厚的手,余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堆小型健身器材,状似疑惑地问:“是王经理吧?怎么感觉瘦了好多都快认不出来了?最近在健身吗,瞧着这胳膊,肌肉都出来了。” 王经理朗声大笑,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预愉悦。他曲了曲手臂,又在自己小了一圈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是吧,我也觉得我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做锻炼还是有效果的哈哈……邹小姐看起来身体很健康,经常做锻炼吗?” “做的不多,一周可能会跑几回步,有空了也会去健身房……”梁乔笑着跟他侃了起来。 俩人跟遇到知己似的,热火朝天地聊了十多分钟,秘书来敲门,说冯总通知开会,十分钟后开始。王经理挥手说知道了,等秘书出去,才又瞧着梁乔,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对了,邹小姐来找我什么事来着?” 梁乔笑笑:“是这样的,我妹妹蓉蓉啊,之前有幸得到贵公司的赏识,做了个小模特,本来我们都挺为她高兴的,多好的事儿啊,好好做几年混成大明星也说不定啊,毕竟贵公司在娱乐圈里这么厉害,您说是不是?”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不过你也知道,老一辈的思想都比较保守,这事儿被我爸我妈知道了,给她好一顿打,连带着我这个‘从犯’也被骂了一通……这不被逼着来跟您问问解约的事么。” 王经理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明显虚了许多:“你们这个让我很难做啊,蓉蓉可是这一批里的重点培养对象,长得漂亮人也机灵讨喜,我们冯总都很赏识她,我这一个小小的经理,也没有权限放她走哇。”他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要是非要解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的合约都是正规的,按程序走就成。” 言下之意就是,违约金先拿来再说。 第19节 梁乔心沉了一沉,违约金两百万,她哪里拿得出来。 她抿唇沉默了几秒钟,暗暗思考对策。王经理又拿出烟点了一支,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说起来,邹小姐外形条件比你妹妹还要强上不少,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试一试?” 梁乔谦虚道:“您太客气了,我这样的跟贵公司的艺人比起来根本没法看。” 王经理眯着眼睛笑得精明,“不不不,我说的是实话,毕竟邹小姐的魅力,连咱们鼎鼎大名的关二少都抵挡不住呢哈哈……” 关二少? 梁乔心里微微一动,因为他话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忽然多了不少信心。她笑眯眯地与他周旋了几句,同时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来关衡发了个短信:——看到回电话。 然而这丫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没有打来。梁乔这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脸上的笑都要僵了。 大概是从她的拖延中看出了些什么,王经理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试探慢慢变得轻视——前几天关二少的绿帽子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关意集团第一时间做了澄清,但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是除了丑闻才急着撇清关系罢了。 几个月前会所那件事后,怕关二少因为下药的事要整他,王经理一直暗中派人打听着,所幸那边一直没动作。而且在这期间他也从没听说过,关二少身边有姓邹的女伴。 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通过那一晚顺利傍上关二少嘛,王经理放心不少,缓缓向后靠在椅子上。不过如果能把这个尤物弄进来,啧,以后能省不少事儿呢。 他吸了口烟,眼睛微微眯起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梁乔有点着急,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烦躁地把手机捏在指间转,忽然察觉到一阵明显的震动—— 来电显示正是“关衡。” 梁乔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对着王经理抱歉一笑,深情中却透着一股子明媚惹人的自信:“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王经理兴味更浓,大方地抬了抬手,示意她接。 梁乔在他露骨的注视中接通电话搁到耳边,习惯性甩了一下头发,风情尽露。而她的声音也刻意带了几分嗲,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喂,关衡呀~” 第24章 先机 关衡老早就看到梁乔的短信了,但是立刻回电话太掉价了,他故意多等了五分钟,这才装作一副刚刚看到的样子回过来,语气冷漠而高高在上,还透着几分不耐烦:“找我有事?” “喂,关衡呀~”那边传来一道微微发嗲的女声,关衡听得一愣,立刻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没打错啊…… 这女的吃错药了? 其实梁乔说话只是比平时温柔可爱了一点点而已,放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就很正常,但是从她嘴里听到就格外的诡异——一个比大老爷们还大老爷们的女人说话呀什么呀! 桌子对面张伟正在尽职尽责地从酸菜鱼里往外挑酸菜,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关衡下意识瞟了他一眼,屁股微微挪了一下,然后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沉着声音低喝一声:“好好说话!” 梁乔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继续用那副亲昵的语气说:“我现在在王经理这儿呢,中午就不陪你吃饭了哦。” “我有说过中午要跟你一起吃饭吗?”关衡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话重点在前半句,“什么王经理?哪个王经理?” 梁乔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变幻莫测的王经理,笑了笑:“就是星锐娱乐的那个王经理嘛,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她的语气和神态就和每一个谈恋爱时会跟男朋友撒娇的女生一样。王经理脸上惊疑不定,等等,她刚才叫的那个“关衡”,是他认识的那个“关衡”吗? “什么狗屁星锐娱乐,没听过。”关衡轻蔑道,那种三流的娱乐公司哪里配被他记得。 然而这句话又被梁乔给直接无视了,她看出王经理眼中的质疑,故意对关衡说了一句:“刚刚王经理还提起你呢,你跟他说两句吧。” 说完也不等关衡回答,就把电话递给了王经理,微笑着示意他来接。 虽然一直怀疑这女的在使诈,王经理还是吓得嗖一下站了起来,伸了两次手才把烟丢进烟灰缸里,然后搓了两下,几乎是诚惶诚恐地双手把手机接过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只听电话那端男人冷冷地说道。 这声音停在王经理耳里简直跟阎罗王没区别,当下再没有一丝怀疑,惊慌得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二、二少……” 关衡收住骂声,语调更冷冽了几分:“你哪位?” “我我王志国,星锐娱乐艺人部经理……”王经理小心翼翼回答,一紧张差点自称奴才。 “哦,不认识。”关衡的回应很冷漠,完了又冷冷地问,“她在你那儿干嘛?” 一提这事王经理瞬间冷汗都下来了,瞄了浅笑盈盈的梁乔一眼,战战兢兢地说:“谈她妹妹解约的事……”说完也不等关衡发话,非常自觉地表态,“二少您放心,我立刻把这事办了,不耽误梁小姐和您吃午饭的时间。” ——尽管这个点其实早过了午饭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关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那女的好端端的抽的哪门子风,居然会主动联系他,原来是要利用他,呵! 关衡冷笑了一声,不过也没拆穿什么,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电话给掐了。 王经理已经一脑门冷汗,盯着电话几秒钟确认已经挂断,这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然后抹了一把汗,双手把手机递还给梁乔,脸上赔着笑:“邹小姐。” 梁乔捏住一角接过来,微笑着问:“那蓉蓉解约的事……?” “没问题没问题。”王经理一改之前的态度,连声保证,“我这就让秘书带你去办。” 了了这一桩事,梁乔心里总算轻快不少。 被王经理亲自恭送着离开星锐,她直接打了车回公司,还是迟到了。万千刚好在戚彩的位置上跟她吩咐什么,看到梁乔进来,黑着脸瞪了她一眼。 梁乔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等主编离开了,舒楠才悄悄靠过来打报告,“主编刚才问起你,我给你打掩护说你去出版社了,结果被韩梓昕那丫拆穿了。” “感谢好战友!”梁乔拍拍她,“有吃的吗,给我点,我快饿死了。” 舒楠嘟了嘟嘴,肉疼地拿了一包饼干出来给她:“这可是我最后一包了……” 梁乔迅速撕开往嘴巴里撕了一块,闻言豪气万千地一挥手,“爸爸明天还你两包!” 舒楠哼哼道:“这是我男朋友的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没有。” 梁乔舔了舔手指,一脸严肃道:“既然这样,你这份恩情,我就记在心里了……” 舒楠:“……” 快下班的时候梁乔给关衡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人接听,并且之后也完全没有回音。临走时她又打了一个,依旧没人接。 本来想着今天利用了人家一把,多少得回报一下,但既然他不给机会,那就算了吧。 梁乔收了手机,跟舒楠一道下楼回家。 28楼的某间办公室里,关衡百无聊赖地坐在老板椅上晃悠,时不时瞅一眼正前方桌子上躺着的那只深空灰色的手机。 怎么不继续打了?有事忙? 几步外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张伟靠在玻璃上,一边摆弄小盆栽,一边脑门贴在玻璃上往下看。楼下正门前有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喷泉水池,外面围了一圈绿化带,碧绿青翠。 片刻后,有一黑一蓝两道苗条的身影同时出现,从喷泉池边经过,张伟紧紧盯了几秒钟,慌忙朝身后招手:“老大,梁小姐走了诶!” 正在转圈的老板椅立刻停住,关衡眉头一拢,一脸怀疑地瞟了张伟一眼:“你确定你能从28楼认出来是她?” “我两只眼睛都5.3哦。”张伟不无骄傲地说,“而且能把黑色穿得这么帅气的女生,应该也没有几个吧。” 关衡眉头拢得更深,拿起桌上的手机转了转,调出通话记录第一个回拨过去。 梁乔和舒楠正一道往地铁站走,舒楠怕冷,抱着她的手臂一直在抖。口袋里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梁乔腾出一只手把电话摸出来,来电显示“关衡”。 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一个“喂”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听那端关衡冷冷道:“五分钟之内把车开到门口,我马上下楼。” 他说完就要挂,梁乔连忙喊了一声:“等等!你的车还在你家诶,我又不会魔术,五分钟怎么给你搞过来?” …… 旁边舒楠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车和家两个字眼,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还冲梁乔挑了挑眉,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乔抬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撸了两把,听着电话,没再说什么,几秒钟之后直接掐掉。 “谁呀谁呀?”舒楠一脸八卦地拽着她问。 “宇宙无敌大傻x。”梁乔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把手抽出来,在她背上拍了拍,“我一会儿有事,你得自己回去了。” 舒楠连忙懂事地摆手,笑嘻嘻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不耽误你的大事。” 等舒楠离开,梁乔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十几分钟后一辆红色保时捷从她身前轰鸣而过,在几米之外停下。 这嚣张的作风除了姓关的也没别人了,梁乔自觉地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关衡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贴着纱布的鼻子上还夹了一副超大的黑色墨镜,衬得线条凌厉的侧脸愈发冷峻。 他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态度冷漠,梁乔也懒得找不痛快,自顾自拿出手机来刷微信。 邻家张哥哥早上七点多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我妈从家里寄了很多特产过来,有核桃、柿饼还有腊肠,家里自己做的,你要不要?我今天带一些给你?o(≧v≦)o~~ 打字太麻烦,但关衡就在旁边坐着,发语音总觉得怪怪的,梁乔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噼里啪啦打了两行字过去: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才看到,现在要还来得及吗?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搞怪的表情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就回复过来,不过是条语音,梁乔点开后迅速搁在耳边,然后就听张伟乐滋滋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好哇好哇,我明天给你带!都是我妈亲手做的,很干净哒!” 正在开车的关衡立刻瞄过来一眼,他带着墨镜其实并不明显,但梁乔分明感受到了黑色镜片后浓浓的压迫感,不由得尴尬地咳了一声。 国产机就是这样,微信语音识别不够智能,有时候听筒和扬声器切换不过来,就会导致这种尴尬的情况。 更尴尬的是她刚把手机拿开,第二条语音紧接着就自动响起,张伟声音欢快地补充:“你爱吃腊肠吗?我妈妈做的腊肠最好吃,你喜欢的话我多带一些给你!” “……” 梁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妈的,这种调戏别人老婆被捉奸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做贼心虚地想把手机装回口袋,毫无防备之下被关衡一把夺了过去。 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喂!”,关衡已经在她没来得及退出的界面上按住了话筒,冷冷地说:“我也喜欢吃腊肠,怎么不见你给我送?明天来公司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居然背着他偷偷摸摸跟这个女人勾搭上……活腻了吧! 不过张伟那丫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手的,他都还没加这个女人的微信呢! 关衡说完那句就把手机丢到了梁乔腿上。 梁乔还沉浸在偷别人老婆的奇异感觉里无法自拔,过了几秒钟才把手机拿起来,见张伟又回了一条语音,她瞅了瞅关衡,轻咳一声:“那个,他给你回复了……” 关衡在墨镜后斜了她一眼,不过梁乔并没有发现,心里觉得这丫是在气张伟有好吃的居然没先孝敬他。她暗暗猜测张伟最后一条语音应该是发来道歉的,刚准备点开,就见那条信息已经被张伟秒速撤回。 梁乔:“……” 接下来的一段路,车里的气氛就格外的诡异。 第25章 像样 第20节 回到公寓,关衡径自进了书房,话都没多说一句。 正好梁乔也不爱搭理他,没去找不自在,自觉进厨房倒腾晚饭。看在今天借他的名义成功解决麻烦的份上,做一顿像样的饭当做谢礼好了。 冰箱里材料挺齐全的,梁乔决定来个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又好做又下饭,简直不能更棒。打了鸡蛋切了番茄,油锅也架到火上,才发现一个问题——上次她把番茄鸡蛋一块扔进去炒的时候被菲菲骂了一顿,告诉她要分开搞,但她说的是先炒鸡蛋还是先炒番茄来着?梁乔突然想不起来了。 其实怎么炒差别应该不大,但下了决心要做得“像样”,梁乔就有些较劲。纠结了一会儿,她在百度一下和求教余尔之间选择了后者——还有其他的菜,干脆一次问完得了。 她给余尔打了个电话:“嗨,鱼小厨,在干嘛呢?” “准备做饭呢。”余尔似乎已经从之前的照片事件中走了出来,听起来状态还不错,声音也和以前一样软软的,“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啊,想蹭饭吗?” “可以吗?”梁乔立刻满含惊喜地问。 “当然可以呀。”余尔笑了几声又说,“不过我现在在老家诶,你要来吗?” “……小骗子!”梁乔哼了声,“我这正准备做饭呢,快教教我番茄炒蛋怎么搞,先炒蛋还是先炒番茄?” “你居然要做饭?给谁做啊?有男人了?”余尔兴奋地打听。 梁乔哼哼道:“我是那种给别人做饭的人吗?当然是做给自己吃的啊,辛苦工作了一天,犒劳一下自己不行吗。” 提起这个自然又不可避免地记起了关衡与余尔之间那点算不上瓜葛的瓜葛,她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不就是因为气愤这个渣男在背后算计余尔,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么…… 梁乔原本要做一顿大餐的满满元气瞬间就消了一半,有点没劲。 余尔倒没有再问太多:“刚好我也要做番茄炒蛋,你跟我一起做好了。”然后真的在电话里一步一步给她讲解,“你倒油了吗,不要太多哈……油烧热之后,把鸡蛋倒进去,不要炒太久……嗯,好了,可以盛出来了。重新再倒一点油,一点点就好,番茄放进去炒……加一点盐,还有糖……把鸡蛋也倒进来,翻炒几下就ok了。” 梁乔把手机搁在围裙前面的小袋袋里,戴着耳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最后做出来的竟也挺像样子。她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问余尔:“你还要做什么菜啊,我都跟着你学好了,这样做菜真是太方便了哈哈!” 那边余尔声音软软地说:“我可能还要做排骨和咕噜肉,还有个鲫鱼汤,你要学吗?” 但是梁乔一听就有点抗拒:“排骨是不是挺难搞的?” “嗯,那要看是对谁了,我觉得挺简单的,你的话……”余尔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对你来说比番茄炒蛋复杂的都叫难搞吧。” 梁乔啧了一声:“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那个咕噜肉怎么做,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嘞。” “就是把肉腌过之后裹一层淀粉下油锅炸一炸,然后和菠萝一起炒。” 菠萝炒肉?这什么黑暗料理……梁乔立刻打消了念头:“算了,还是换个别的吧。” “那鲫鱼汤呢?” “喝什么汤,有口菜吃就不错了。”梁乔直接否决,“正好也没有鲫鱼。” 余尔就在那边乐了起来,笑了好半天才说:“你真是太逗了……你这样的做拍黄瓜最好了,简单省事儿还下饭呢哈哈!” 梁乔眼睛一亮:“拍黄瓜好啊,拍黄瓜我还是会做的,就加点盐加点醋嘛,正好还有一瓶老干妈!拌拌更好吃!” 余尔又是一阵乐:“你不做个荤菜吗?我待会给你发个小炒肉的菜谱吧,挺好做吧,就青椒和肉切一切,炒巴炒巴就好啦。” “那真是太好了!”梁乔道。 然而她还是天真了。余尔发过来的菜谱并没有她形容的那么容易,其实也就多了一个步骤,肉要先腌一下,然后炒的时候也要两个分开搞。 不过菜谱真的很详细,她照着摸索摸索,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味道还挺好的,就是酱油放多了一点,看起来有点黑。 关衡被叫出来吃饭的时候,脸色还是很差,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看到桌子上勉强能入眼的三道菜后,脸色也只是好看了一点点,还臭着脸挑刺:“你们穷人每天就吃这种东西?只有一个荤菜还炒成这副鬼样子,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请你来是让你为我服务不是给自己找罪受的,你们社会底层的贫苦生活我没有兴趣体验!”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被人这样贬低,梁乔原本因为成功实现“像样”这个目标而难掩兴奋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站在对面看了他半天,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啪”地一声脆响。 她嘴皮子刚一动,一句“爱吃不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关衡冷哼了一声,拿起筷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你最好尽快提高你的厨艺,不然我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你的时薪了。” 他先夹了一筷子看起来卖相最好的番茄炒蛋,嗯,味道还行。然后又夹起一块肉看了一会儿,动作颇为犹豫地放进嘴巴,慢慢嚼了几下,好吧,也还能吃。 梁乔冷冷看了他几分钟才坐下来,吃起自己的饭。 后面的时间两人没再有过交流,所以勉强称得上和平。 吃饱饭,关衡拍拍屁股就离开了餐厅,到客厅打开电视,搜了个节目,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优哉游哉地看起来。 梁乔洗了碗出来,关衡立刻冲她招了下手,颐指气使道:“梁护工,把家里都打扫一下,还有卧室那筐衣服也洗了。” 梁乔什么也没说,转身从那排奇奇怪怪的书柜中间进了卧室——其实她对这里好奇很久了,这套房子里每一个地方她都已经参观过,除了这间仿佛藏在森林深处的主卧。 跟外面整体的白色系不同,卧室里的颜色要深沉许多,床单和被套是对比鲜明的一半黑一半白,地毯和家具都是深色系,没有任何的亮色,给她的感觉有些小小的压抑。 除了床上有些微的皱痕,其他地方都干净得仿佛从没有人踏足。 角落里摆着一个藤编的脏衣筐,里面扔了小半框衣服,一只衬衫的袖子还在外面搭着。 满足了好奇心,梁乔把那筐衣服拎出来,拿到阳台,一股脑倒进了洗衣机。 客厅和卧室都铺满了地毯,她找了很久才在客厅一个角落里找到已经充好电的扫地机器人,摆弄了一会儿把它启动,看着它笨拙地在地上转来转去,还带着轻微的嗡嗡声,没忍住乐了。 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呢? 她看了一会儿就去洗墩布拖厨房的地板了。 其实地上看起来非常干净,在她眼里根本没有打扫的必要,但毕竟拿钱做事,她还是一处不落地擦了一遍。 机器人在客厅里慢悠悠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关衡脚边,在他拖鞋上撞了一下,退开几厘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还是撞上了。 关衡一直盯着它呢,在它又一次想往这边撞的时候用脚尖踢了它一脚:“四不四sa!” “你说什么?”梁乔在那边听到,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好奇地抬头看过来。 关衡连忙把脚挪远一些,装作认真观看电视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头把视线投向她,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什么?” “……没什么。”梁乔继续墩地,只当刚才是幻觉。 衣服洗完,梁乔往外拿出来晾的时候,关衡过来瞅了一圈,往洗衣机里看了眼,眉头就拧起来了:“你这个女人连这些基本的家务都不会做吗?饭做得那么难吃,地板拖不干净,连洗衣服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吗?深色和浅色的要分开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梁乔有点烦了:“衣服我洗的,我爱怎样就怎样,你又不洗衣服在这插什么嘴!”她没把他内裤一块丢洗衣机里就不错了。 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呢……关衡也恼了,重重哼了一声,“这特么是我的衣服,你说我插什么嘴?” 梁乔把手里刚刚抖开的那件长袖衫往他脸上一丢:“自己晾吧!” 说罢直接出去拿包走人。 关衡把潮湿的衣服从脸上扒下来,气得摔到了洗衣机上。 他出去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不见了,餐厅的白色桌布上多了一把车钥匙,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昨天给她的那个。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电视里的说话声,还有机器人的嗡嗡叫。 这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这边来,关衡低头看到它,抬脚,踢飞。 发完脾气回房间,直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甩掉,光着身子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对着脑袋冲水。 妈的,真是分分钟能被这个女人气死! 叉着腰在水帘下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转身去拿洗发水,余光扫到墙边那个造型特别的人造石立柱盆,立刻一顿。 里面泡在水里那黑色的一团……卧槽,那不是他的内裤吗? 关衡立刻上前两步确认了一下,尼玛他的内裤怎么会在这儿泡着? 然后稍稍回想一下就记起来了——昨天洗澡前脱衣服的时候,内裤和外衣被他一起随手丢进了脏衣筐里。 所以……是那个女人……把他的内裤……从筐里捡出来……放在这……泡了水?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关衡对着着洗脸盆沉默良久,耳朵红成了一片。 第26章 和解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时,梁乔就发现格子间的桌角搁了两大包特产,电脑顶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笺纸——梁小姐,您预订的货物已送达,请注意查收,欢迎下次光顾。(笑脸) 署名张伟。 “哇,好棒。”梁乔打开袋子瞧了瞧,腊肠的香味很浓郁,肉粉色,像蚊香一样盘成一盘;核桃都很大个,而且是薄皮的,她拿一个试了下,一捏就碎。 舒楠比她早到一会儿,已经把特产和便笺纸都研究过几遍,还跟早到的同事打听是谁送的,只有小宅男王瑞有印象,说是一个“脾气很好、长相白净的男人,好像是楼上的”。 等梁乔来了就八卦地凑过来问:“乔姐乔姐,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梁乔正拿着手机给张伟发微信道谢,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嗯,算是吧。” “听说是楼上的精英男诶,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舒楠好奇地问,“你们处得怎么样?有戏没?” “好一出大戏呢。”梁乔道。 “哎你别这样嘛,快说说,我体内的洪荒之力都要抑制不住了。”舒楠一直晃她,“我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收服你这个女魔头?” 梁乔一抬手给她来了个锁喉:“知道得太多是要灭口的,你是不是不想活到下一集了?” 舒楠:“……” 中午关衡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梁乔直接按了静音,后面的几通也一样。下班后也没管他,跟舒楠一块儿搭地铁回家。 连着两天,关衡的电话她都没有接过,护工也不做了,偶尔在电梯或者大厅遇到那丫,也只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但耐不住关衡老盯着她看,眼神还奇奇怪怪的。 有一次梁乔和舒楠在大厅里迎面遇上了正要出门的关衡,他瞪着眼睛一脸杀气,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人。走远一些后舒楠就拉着她悄声问:“乔姐,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啊?他好像在盯着我们……不,是盯着你看,你认识吗?欠他钱了?” “不认识。”梁乔面不改色道,“可能是个变态吧。” 变态…… 舒楠一瞬间福至心灵,记起了不久前电梯里摸屁股的乌龙事件。她记得当时错被乔姐误会的那个人个子就挺高的,长得也蛮帅,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个人吧? 不过这两人的表现会不会有点颠倒了,为什么对方的态度反而更像是被非礼的那个? 舒楠被梁乔拖进电梯,下意识在她挺翘的屁股上扫了一眼,心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中午刚产生这个想法,下午就得到了验证。 下班后舒楠和梁乔一块搭电梯下楼,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那个男人。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长身玉立,气质清贵,就是鼻子上的厚纱布有点搞笑。 这种极品帅哥怎么可能是变态呢!就算是变态,那也是个迷人的变态!站定后舒楠悄悄扯了扯梁乔的袖子,冲她贱兮兮地挤挤眼。 梁乔瞄她一眼,没反应。 帅哥存在感强大,舒楠挽着梁乔站在前面,都有点不自在了。 没过多久,只觉得身后的压迫感更重了几分,下一秒男人清朗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别扭:“喂,我有话跟你说。” 舒楠身体有些僵硬,眼神偷偷瞄了瞄梁乔,然后后者毫无反应。她顿了顿,慢慢转头看过去,然后发现帅哥的视线笔直地对着梁乔的脑袋,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就说嘛,这俩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第21节 舒楠正暗自为自己的机智得意,察觉到帅哥微微转移视线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其实只是轻飘飘地一扫,但他的眼睛太凌厉,目光又太冷漠,舒楠瞬间小心脏一缩,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自始至终梁乔都跟五感失灵似的,对关衡的主动搭话和舒楠的暧昧眼神均不予回应。她淡定地倚着墙壁站着,等电梯到达一楼,毫不犹豫地拉着舒楠离开。 然而一出公司大门,却又遇上一个更不想看到的人。 何立鑫的公司就在这附近,开车经过鼎元大厦前面的马路,眼尖地发现了人群中那一抹俏丽而惹眼的身影。 他甚至没有多想,立刻把车停在路边,穿过马路直奔她跑过来。 “乔乔……”他下意识抓住了梁乔的手臂。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打扰她,但是一见到她人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忍不住跑了过来,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更诚实。 自上次会所一别,他又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何立鑫,你特么再跟我拉拉扯扯的别怪我在大街上揍你!”梁乔的烦躁全写在脸上,甩开他的手,好不容易才忍住再踹上一脚的冲动。“让开,你挡着路了!” 何立鑫嘴唇紧抿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动。 梁乔眉头不耐烦地拧起来,跟他对峙了半分钟,开始撸袖子。 舒楠连忙拉住她:“别别别!大家有话好好说。”她拽着梁乔的手小声提醒,“乔姐,在公司门口打架影响不好,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明天上了头条。” 她紧张兮兮的,梁乔手上松了劲儿,语气也缓和不少:“行,不打了。” 说罢拉着舒楠打算绕开何立鑫。 何立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伸手想拉她,梁乔却似乎早有准备,松开舒楠,往另一边跨了一步,同时反攥住何立鑫的手腕,给他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变故让舒楠呆立当场,何立鑫的皮鞋几乎是擦着她的脸过去,距离还不到五公分。她条件反射地捂了捂鼻子,然后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哎呀妈呀!” 梁乔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别怕,我算着距离呢,伤不到你。” 舒楠手还捂在心口上,看她的眼神有点惊恐:“乔姐你真是深藏不露……” “安啦,我不打女人的。”梁乔搂住她的肩,“你这么乖,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舒楠都快哭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怕怕的。 何立鑫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正在这档口,一辆眼熟的冷灰色宝马m6停在了路边,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轮廓冷毅的侧脸。 关衡似乎很爱戴墨镜,并且似乎有很多副不同款式和颜色的墨镜,每次戴的都是新的。 思绪不知道怎么一飞,梁乔忽然想起来那次在机场的偶遇——那天她送走了菲菲,一个人走在喧闹的机场大厅,心里难过得厉害,正强忍眼泪不愿在公共场合丢脸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就把一副墨镜举到了她眼前。 她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他上供的礼物,刚好用来掩饰狼狈。反正被他白睡过一次,一副墨镜而已,拿走又有什么要紧的。 那副墨镜是绿色的,她还记得,跟她那天的大衣很搭。 “上车。”关衡低声道,扫了一眼刚刚从地上坐起来的何立鑫,墨镜后的眼睛里一片冷意。 那女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站着不动;她旁边的胖女孩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车看看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关衡轻轻啧了一声,朝她俩招手,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快点,这里不能停车,一会儿交警要过来了。” “走吧。”梁乔虚扶着舒楠的背,大步走到车前,拉开后座的门将她塞了进去。 倒不是怕交警,而是刚才那出大戏已经吸引了三三两两的路人围观,再不走民警来了就麻烦了。 舒楠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豪车,虽然新奇又激动,但还是努力按捺住了体内澎湃的洪荒之力,矜持地坐在真皮座椅上,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可端正。 这小学生一样的姿势实在太逗了,梁乔在一旁乐得停不下来。 舒楠瞪了她一眼,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跟关衡搭话:“帅哥你好,我叫舒楠,请问你怎么称呼啊?” 关衡微微偏头,隔着墨镜扫了一眼后视镜,先看的却是坐没坐相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的疯女人。跟他讲话的胖女孩看起来是乖巧类型的,他的语气便温和了许多,却是惜字如金的两个字:“关衡。” “哦。”舒楠想了想,称呼他:“关先生,谢谢你让我们搭便车。” “不用客气。”关衡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搭在车窗上,闲闲地撑着下巴,“对了,舒小姐,你家住哪里?” …… 把舒楠送到家,关衡坐在车里,撑着下巴看那个疯女人一直把人送到小区门口,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才折回来。 她倒也自觉,坐回了副驾驶来。 不过她开口就是不客气的:“我家在兰光街,谢谢。” 关衡从墨镜后面斜了她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默默发动了车子。 此刻正是夕阳最好的时候,橘红色的光辉映满天际,晚霞灿烂繁华。 梁乔把这边的车窗也降了下来,晚霞行千里——明天是个大晴天呢。 金色光辉笼在她黑发上,泛着夺目的光芒,关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轻咳一声,小声说起道歉的话:“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啊,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会。”梁乔望着窗外浑不在意地说,关衡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不是反话。 他不太确定地问:“你没生气?” 梁乔反问:“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可不就是嘛,关衡心说,小气又霸道的疯女人。 “这样最好。”关衡望着前方的路,故作淡定道,“继续做饭吧。” “不要。”梁乔拒绝得干脆,“我要回家,前面左转谢谢。” “那我吃什么?”关衡不满,“你作为护工能不能有点基本的职业操守?” 梁乔背对他翻了个白眼:“我的操守就是——你吃屎去吧。” “……” 真是个粗鄙低俗的女人! 关衡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左转。 既然这样,今天就教她一个成语好了,让她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第27章 入室 梁乔并不知道关衡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指挥着关衡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下车后跟他道了谢,挥挥手就走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按完楼层和关门键,她往墙上一靠,弯下腰把一只鞋脱了下来。 今天穿了双新鞋,中跟的,不算高,但有一点打脚,刚才给何立鑫过肩摔的时候没站稳还扭了一下,现在脚腕还有点不舒服。 两半电梯门缓缓靠近,即将闭合的一刹那,忽然有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挡在中间。电梯门感应到阻碍,迟钝而缓慢地重新分开,那双手往两边用力一掰,强生生将电梯门拉开。 梁乔弯着腰拿着一只靴子停在那儿,左手搬着右脚,姿势像是斗鸡。 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在电梯里脱鞋,关衡撑着电梯门,一时也愣住了。 还是关衡率先反应过来,跨进电梯站到与她对称的位置,往墙上一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她,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这么有兴致?” 电梯门再次闭合,梁乔倚着墙把靴子套回去:“你怎么进来了?” “吃饭啊。”关衡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上我家做,我只能来你家吃。” 梁乔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你嫌我做饭难吃,还非要吃我做的,不是找虐吗,这么想不开。” 关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现在这副样子都是被你害的,当然要你负责。” 梁乔没吭声,关衡站正身体,把两只手放进口袋,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倒影,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起来,我倒想问问你,那天为什么偷袭我。” 梁乔沉默了几秒钟,才反驳道,“你不是也偷袭过我么。” 她是说在b市夜店那次吗?当时暧昧的画面浮现出来,关衡轻咳一声,口袋里的手指蜷缩起来。 如果那个也算偷袭的话,他的目的是泡她。 那么她呢?难道是想通过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再次引起他的注意?哦,他差点忘了,那天早上在电梯里她还故意踩了他一脚。 所以果然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吧?所以之前的拒绝果然是欲擒故纵吧?哼…… 关衡没再吭声,两个人都诡异地沉默下来。 电梯在6楼停下,梁乔却没动的意思,关衡瞅她一眼,刚好看到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梁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着头缓缓踱步走到电梯门口,两手一抬,按住电梯门,不让它关。 “其实吧……”梁乔迟疑地开口,笔直地望向关衡略显茫然的眼睛,眸光闪动,仿佛想说什么,又羞于说出口。那欲语还休的眼睛落在关衡眼中,真是无比的缠绵。 他安静地凝望着她,不明所以。 梁乔再次重重叹了口气,似乎很矛盾又很焦灼,松开手,叹着气捏了捏额头。 电梯门开始闭合,关衡刚想上前一步挡住,梁乔突然抬手指了指他:“你……” 关衡顿住,以为她终于要说了。 梁乔却忽然丧气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关衡被她搞得都迷茫了,这丫到底要说什么呀? 电梯门已经合到一半,梁乔顿了顿,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喂!”关衡喊了一声,连忙伸出一只脚挡在门中间,被夹得嘶了一声。 他探着身子猛按开门键,门终于缓缓打开一个缝隙,关衡从里面挤出来,发现梁乔已经跑到一扇门前正在用钥匙开门。 关衡呲了呲牙,这个女人真是…… 梁乔看到他出来,手上动作立刻更快了,飞快拧开门进去,拔掉钥匙关门。 一只脚在最后关头插了进来。 与此同时关衡嘶嘶吸气的声音从仅剩的缝隙里传进来:“我的脚我的脚……” 梁乔其实是想再用些力夹到他受不了自己缩回去的,然后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又生生克制住。那丫鼻子还没好呢,要是再伤只脚,她可能真的要做丫鬟了…… 她懊恼地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干嘛呢?” 关衡一只脚夹在门里,手臂还用力地抵着门,闻言气得冷笑了两声。这女人真是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为了逃跑在电梯里还给他演了一出戏,这么会演干嘛不去做演员! “你跑什么?”他一脸恼火。 梁乔反问:“你追什么?” 关衡:“你跑我当然追!” 第22节 梁乔:“你追我就跑咯。” “……” “……” 僵持了一会儿,梁乔终于妥协,松开了门。 关衡倚着门框,抱起了自己被连夹两次的脚。“艹……” 梁乔放下包回房间换衣服,没一会儿就听到关衡在外面大喊:“姓梁的你给我滚出来!老子脚都被你夹肿了!” 梁乔:“……” 她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关衡已经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右脚盘在腿上,鞋和袜子都脱了。 他指着自己的脚一脸气愤:“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梁乔踏着拖鞋过去,居高临下地瞅了一眼,我去,不就擦破一点皮么,大惊小怪的…… 她从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刨出来一支药膏丢过来,关衡拿起来看了几眼,又喊她:“棉签呢?没有棉签你让我怎么擦?” 梁乔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了,不耐烦地道:“你没长手?” 真是个不讲卫生的女人…… 关衡嫌弃地瞅了瞅自己的脚,没办法,皱着眉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抱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那女人不知道在卫生间干嘛,老半天不出来。 关衡涂完药都晾干了,想起来转一转,但没有拖鞋,又嫌弃地板脏,干脆把沙发上的几只奇形怪状的抱枕拿起来往旁边一丢,抱着一只白色的长草颜躺了下来。 两人座的沙发,他长手长脚躺不下,一双长腿在外面吊着。 梁乔在卫生间卸完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只晃悠的大脚,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拿什么东西抽一顿。 “喂!”关衡叫她,抬起脚晃了晃向她示意,“给我拿双拖鞋。” 梁乔翻出来一双新的粉蓝色拖鞋丢到他脚边:“没有男士的,你将就着穿吧。” 关衡轻哼了两声,难得没有嫌弃。 不过梁乔的拖鞋码子是38的,新鞋又有点硬,他脚大,好不容易挤进去,半只脚后跟在外面露着。他踮着脚尖走了两步,感觉自己有点娘炮。 梁乔把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下,去厨房做饭。 关衡在外面好奇又故作矜持地转来转去,梁乔也没管他,只跟他约法三章:“在我家我说了算,给你什么吃什么,不能有意见,不能嫌弃,不能发脾气,ok?” 关衡正探着脑袋研究客厅的照片墙,头都没回,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个两居室的小套房,装修得自然不如他的公寓那么豪华时尚,也不比家里欧式别墅的豪华,不过色彩明亮鲜活,还有很多可爱温馨的小摆件,很有生活气息。两间卧室并排,梁乔的那间略小些,较大的那间靠里,门虚掩着。 “你一个人住?”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对。”梁乔道,“以前菲菲也在这里住。” “哦。” 尽管很好奇,但关衡不敢偷看她的房间,悄悄推开另一间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空的,尽头等饭上桌的时候,他又忘了自己刚答应的事儿,戳了戳碗里软趴趴的面条,抗议:“你这面条会不会太水了点,一根菜毛都没有。” 梁乔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罐子,一瓶老干妈,一瓶鱼小厨特质的牛肉酱。她自动忽略了关衡的话,把老干妈搁到他手边桌上,“爱吃不吃。” 怎么又是这个大妈……关衡拿起瓶子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 对面梁乔用筷子剜了一些牛肉酱,在面条里拌了拌,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关衡吸了吸鼻子,盯着她的碗,闻起来好香,似乎是牛肉的味道,肉很大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舔了舔嘴唇:“你那个是什么?” “牛肉酱。”梁乔抬眼,冲他嫣然一笑,“没你的份。你吃老干妈就行。” 关衡无语地啧了一声:“你要不要这么抠?我可是付了你工钱的,拿这种垃圾面条糊弄我也就算了,牛肉酱都不让吃,你好意思吗你?” 梁乔不为所动:“牛肉酱可不在工作范围内。” 关衡默默看了她几分钟,把皮夹拿出来丢给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朝那瓶牛肉酱努了努下巴。 梁乔动作一顿,瞅了瞅滑到她桌子中间的皮夹,毫不犹豫地把牛肉酱推了过去:“拿去。” 她瞄得很准,关衡一抬手接住,兴致勃勃地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巴尝了尝,哇塞,好好吃! 梁乔伸手把黑色的皮夹够了过来,大开一看,握草,满满都是各种卡。她打开内层瞅了瞅,满眼的兴奋瞬间消失殆尽。 把钱夹上桌子上一拍,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比我还穷!” 堂堂一个总裁,钱包里居然一毛现金都没有…… 关衡眼皮都没抬一下,倒了一大半牛肉酱在面条里搅和,“你是不是傻,随便拿张卡就够你刷了。” 第28章 受挫 “你是不是傻,随便拿张卡就够你刷了。” 说这句话时,关衡的语气那么稀松平常,仿佛给一个女人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梁乔却突然觉得没劲,把钱包又搁了回去。 一吃完饭,梁乔迅速地把碗筷一收,开始撵人:“饭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真是拔diao无情啊,吃完饭都不让人消化一下。关衡被她推着站起来,往门口挪了两步,又突然一转弯,拐去了卫生间。 “借用一下洗手间。” 梁乔回头的时候他人已经进了卫生间的门,索性没再拦,把碗筷搁到水池里,戴上塑胶手套开始洗碗。 洗手间空间很小,马桶和淋浴中间用暖黄色的防水帘隔开,最里面还有个小小的浴缸,角落一个铁质的收纳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洗护用品。 关衡不是来撒尿的,关上洗手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个收纳架,蹲下来仔细研究起来。 那个疯女人身上总是有一股清甜的水果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沐浴露,那么好闻。 女人的瓶瓶罐罐实在太复杂了,他几乎把所有的瓶子都拿起来看了看,才在最下面一层发现了两瓶同一个牌子、不同颜色的沐浴露。 他一手举着一个瓶子,放在一起对比,到底是哪个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了两下,他吓得差点手一松把瓶子丢掉,赶紧慌里慌张地放回原位。梁乔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你行不行啊,撒尿都要这么久。” 关衡气得呲了呲牙,按了一下马桶冲水,假装自己刚刚用过的样子。 他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向双手环胸、悠闲倚着门框的女人,手一抬,扶在她头顶上面,然后微微低头靠了过来。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他故意凑到她耳边,用暧昧的气声说话。 梁乔闻言眼睛往他身下某处一扫,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我记得,不太行呢。” 能力被质疑是每个男人都不能容忍的事情,关衡却破天荒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感觉——她被困在这小小的一块空间里,而他终于在她面前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这个距离很近,她身上那种女人特有的浅淡香味萦绕在鼻间,还是那个令他难以忘怀的水果香,吸入肺腑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令他整个身体都软了一软。 想抱她……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从脑海里跳出来,关衡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要不,你再试试?”他看着她圆润的小耳垂,很想捏一捏,手都抬起来了,又生生拐了方向,试探地摸了下她微微泛着冷棕色的头发,柔软又服帖。 梁乔忽然动了一动,伸出食指,点在了他胸口上。 关衡垂眸,看着她细白的手指在自己胸膛上缓缓画了一圈,那触感像柔软的羽毛在皮肤上搔过,带起一股细碎的战栗感,从心口往下,一直窜到腰际。尤其是最后离开前那若有若无的轻轻一勾,直勾得他后腰一麻,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一声轻哼差点抑制不住脱口而出,他轻喘了一声抬起眼皮,视线触到她泛着健康娇粉色的嘴唇,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娇嫩的双唇忽然向上勾起,下一秒只觉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自己的后颈,想要把他往下按。关衡顺着那个力道低头,朝那两片唇凑上去。 梁乔的脸却忽然一偏,避开他即将落下的吻,靠近他黑色短发下轮廓分明的耳朵,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例、假……”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关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她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撩得更火热了几分,很想在她身上蹭一蹭。 他又靠近了一点点,但到底没敢真的贴上去,自己别扭地动了两下,扭扭捏捏地小声问她:“那她什么时候走啊?” 梁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似乎别有深意,关衡微怔,还没来得及分辨出其中的确切含义,就见她眉尖一挑,语气轻快地道:“你走的时候她就也走了。” “……” 关衡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只伤脚和一身火气。 大门被他摔得一声巨响,梁乔还靠在刚才的地方,保持着被壁咚的姿势,没有动。 良久,她抬手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莫名有些烦躁。 关衡到街边取了车,却久久没有启动。心里头憋了一股火,散不掉。 他把车窗打开,凛冽的夜风灌进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沉默地坐了半天,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面嘈杂的嬉闹声:“你们在哪儿呢?” “老地方。”高翰在那边笑着道,“你不是不来么?” “等着,马上就到。”关衡没多解释,挂掉电话发动车子离开。 关衡和高翰这一帮发小在皇庭有个固定的房间,只要晚上出来晚,十有八九要来这儿——这是高翰自家的产业,上上下下他都打过招呼,有好姑娘都会先给他留着。 里面一帮人早已经玩嗨了,关衡到的时候,已经有个人先领着姑娘上楼独自玩耍去了。 高翰旁边坐了一个挺清纯的小姑娘,不过显然已经不是早前那个大学生小女友。小姑娘坐在他怀里,一直望着另一面跳钢管舞的性感女郎,惴惴不安,大概是第一次接客。 关衡坐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先闷声干了三杯酒。 就算是迟到也从来没人敢罚他的,这小样儿一瞅就知道又郁闷了。 高翰好笑地看了他两眼:“怎么了这是,我当你良心发现来陪我们呢,结果是买醉来了。”他接过关衡递过来的酒,顺手塞到小姑娘手里,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这几天老不见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关衡顾自又倒了杯酒,“好几部戏在做,忙着呢。” 高翰嘁了一声,拿这种鬼话来糊弄他。 旁边小姑娘瞅他好几次,关衡扫她一眼,又淡漠地移开视线。高翰搁在小姑娘细腰上的手捏了捏,“打个招呼吧,这位是关家老二,记住他的脸,以后见着了记得绕道走。” 小姑娘紧张得看着关衡:“你、你好,我叫小乔……” 小乔…… 关衡终于正眼看向她,打量了两眼,问:“哪个乔?” 第23节 没等她开口,高翰就替她回答了:“大乔小乔的乔呗。”他神色暧昧地笑了笑,“她姐姐就叫大乔,刚好是你喜欢的那一挂,叫过来让你瞧瞧?” 关衡转回头,抿了一口酒,才漫不经心地说:“好啊。” 高翰在小乔耳边低语了两句,她点点头出去,没多久就带了另一个明显成熟一些的女人过来——红褐色波浪长发,妆容艳丽,身材非常有料。 这个大乔显然比小乔要有经验的多,没等小乔给她指人,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径自走到关衡旁边坐下,整个人贴上来,娇俏地说:“一个人喝酒多孤单啊,我来陪哥哥玩好不好?” 她一手往关衡肩膀上一搭,另一手摸向了他的大腿。 关衡原本那点小小的兴致瞬间消失殆尽,眉眼跟着冷了下来:“滚开!” 那女人愣了愣,连忙拿开自己的手,从沙发上滑下来,半跪在他脚边,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不是他叫她来的吗?是她服务得不好吗?可她还没开始…… 那边高翰的手已经解开小乔背后的拉链从后往前摸了过去,听到关衡那一声骂,啧了一声:“你这么凶干嘛,别吓到人家了。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他低头凑近小乔耳边,暧昧地用热气吹她的耳朵,“你说对不对?” 小乔又羞又有些无所适从,红着脸往他怀里缩。 高翰被她青涩的反应取悦,低笑出声。然后转头看到关衡一脸不耐,踢了他一脚:“出来玩儿你还不高兴点,装什么深沉。” “别烦我!”关衡眉头高拢着,自顾自又闷了两杯。 大乔连忙殷勤地给他倒酒,高翰对她道:“这丫有受虐倾向,绑起来打一顿就好了。” 他怀里的小乔没绷住笑了,又立刻紧张地捂住嘴巴。 大乔有些生气地瞪她一眼,偷眼看看气势凌厉的男人,继续默默跪着。她哪有那个胆子啊! 关衡瞥了她一眼,开了两瓶威士忌搁到她面前,往后面一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赏你的,喝了。” 大乔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恐:“关少、这……”这两瓶喝下去还得了? 高翰怀里的小乔着急地想起身,被他拦腰拽了回去,手顺势往她裙底一探,轻轻抓了一把,“你凑什么热闹。” 小乔瞬间嘤咛一声,瘫软在他怀里。高翰往后一靠,掐着她的腰把她转过来,让她正对着他跨在他腿上。小乔迟疑两秒,慢慢凑近他的嘴吻了上去。 关衡听着那声音就一阵烦躁,踢了高翰两脚:“你丫能不能上去搞,烦死了都!” 高翰享受着小乔青涩的服侍,看着关衡,故意挑起一边眉毛,眼神戏谑。 关衡腾一下站起来,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摔,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烟和打火机:“我去抽根烟。”他指了指高翰,咬牙切齿地威胁,“等我回来你最好已经完事,不然老子拍视频发给你妈。” 高翰闷声低笑,托着小乔的屁股把她内裤拽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大乔忙别开眼,离远了一些。 沙发上忽然响起震动声,似乎是从那件昂贵的外套里传来。她望了望门口,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小跑出包厢。 然而外面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没敢私自接听,没一会儿电话就断掉了。 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回来,倒是几分钟之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大乔。 大乔着实愣了愣,鬼使神差地,点了绿色的键。 她没开口,对方也是沉默。 几秒钟过来,对面终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别的事,就是你的钱包落在我这儿了。” 大乔张了张口,说:“他出去抽烟了,没带手机,要不你一会儿再打吧。” 顿了下,那边的人说:“没关系。” 然后就挂了电话。 第29章 真相 一支烟抽了快二十分钟,关衡回来的时候,高翰刚好结束。 小乔缩在角落里背对着高翰整理衣服,而他交叠着双腿,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身上衣服整洁完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有眉宇间掩藏不住的几分餍足,稍稍泄露了一些端倪。 一旁的大乔似乎有话要说,关衡没搭理。 他坐下来的同时略带不屑地扫了高翰两眼:“这么快就完事了?”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某处扫过,啧啧两声,“真是不中用啊。” 高翰轻飘飘斜了他一眼,大概因为刚刚满足过心情好,并没因他的话生气,只不咸不淡地回击一句:“倒是比你中用一点。总比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跑这儿来买醉强!” 关衡倒酒的动作倏地顿住,转头盯着他,眉头高拢:“你又知道什么了?” “知道得也不多。”高翰扬着眉头晃了晃腿,故意拉长声音,装出一副没记住的样子,“好像叫什么乔来着……” 妈的!关衡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怪不得今天给他来大乔小乔这一出,原来早有预谋。 他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出卖他的嫌疑人物:“张伟说的?” 其实泡个妞儿而已,被兄弟知道也没什么,不过他这天天吃瘪死活得不了手的,被这帮家伙知道铁定要嘲笑到过年。 不过他千防万防,没防住还有个大嘴巴的助理。 高翰没有否认,笑眯眯地说:“听说你还强迫人家签了卖身契,怎么样,霸道总裁的戏码好玩吗?好玩的话下次我也试试?” “我看他丫是皮又痒了!”关衡眯了眯眼睛,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自己无事献殷勤,还背着我偷偷给人送特产呢。” “他撬你墙角?”这劲爆的消息令高翰惊奇不已,乐得朗声大笑,“张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胆量了哈哈哈哈!你这助理真逗,哪天要是他惹毛你了先别急着灭口,带过来让我玩两天。” 关衡啐了他一口:“一边玩蛋去!” 高翰心情颇好地继续逗弄小乔,关衡懒得搭理他,两只袖子都挽到了手肘处,一手支在腿上,自个儿调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仰头的瞬间胸前和手臂上肌肉紧绷,喷张而有力,下颌轮廓分明,喉结随着饮酒的动作上下滚动,那是一种与女人全然不同的性感。 大乔看得眼睛都直了,呆愣间忘记在他低头前收回视线,直直地撞入那双鹰隼般锐利而冷傲的黑眸中。冷意仿佛两支冷箭从他眼中射来,大乔惊惶地低头避开。 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不敢看他,盯着他灯光下锃亮的皮鞋,小心翼翼地说:“您、您的电话刚才响过……” 关衡的视线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闻言顿了顿,一手擎着酒杯,一手去口袋里摸手机。 这个时间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人会给他打电话,他倒也不着急,只是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未接来电时,整个人似乎都紧绷了一下。 因为翻手机的动作,他整个人都背对着她,大乔看不到他的脸,分辨不出情绪,正暗自揣测,只见他骤然转过身来,利剑一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凌厉得仿佛能将皮肤豁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接了我的电话?”他面色森寒,目光冰冷而高高在上。 那声音令大乔如坠冰窖,立刻又跪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完整:“她、她打了两次,我以为有急事……我不是故意的,关总!” 关衡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额头近乎贴到地面的女人,半晌才又漠然开口:“她什么反应?” “什么?”大乔稍稍抬起头,仰望着他,一双妩媚的眼中此刻却全是恐惧和茫然。说完这句自己就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对方的反应,立刻想都没想就如实汇报,“她说,没关系……” 没关系?没什么关系?什么没关系? 关衡冷笑起来,下一秒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甩,结实的钢化玻璃杯从手中脱出,几乎是擦着女人的额角飞过,满满一杯液体尽数洒在她脸上身上。 一声尖叫过后,是酒杯破碎的声音。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汇集过来,只见一个女人匍匐在一脸怒容的关衡脚边,吓得不停地在地上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高翰松开小乔,皱着眉头望向地上的女人,问关衡:“她怎么了?” 虽然满腔熊熊怒火正在燃烧,但这是自己兄弟的地盘,关衡也不好再发脾气,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中怒意已经尽数褪去。 “没什么。”他说,“我今天没兴致。” 高翰心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定是那女人做错了什么,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处罚自然会有的,但没必要当着兄弟的面。 大乔小乔姐妹俩被一块赶了出去,高翰亲自倒酒跟关衡碰了一杯。 那通电话之后,关衡一直没有回信,梁乔不知道接电话的女人有没有转告,也懒得再去想,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皮夹一块带去了公司,打算找个时间还给他。 上午得空的时候给关衡打电话,没有人接听,梁乔没再打第二个,转而打给了张伟。 张伟倒是很快就接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蔫儿:“梁小姐上午好,有事找我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关总的钱包昨天忘在我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梁乔客气道,态度似乎比之前疏离了一些。 “我现在没在鼎元,早上来总公司办了点事,不过马上就回去了。一会儿我直接上你们办公室找你拿好了,我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方便吗?” “方便的。”梁乔道。 张伟转瞬间就恢复了活力:“嗯嗯好哒。” 事实上还没到二十分钟,梁乔就收到了张伟的短信:“我到停车场了,马上上来!o(≧v≦)o~~” 梁乔被那个卖萌的颜文字逗笑,拿上钱包出来等他。 然而她在电梯间等了快十分钟,都没见到张伟的身影,打电话过去一直提示无法接通。梁乔皱眉,今天什么情况,一个个的都玩失踪? 张伟不是那种没交代的人,但是一个大男人,从停车场上来不至于会出什么事吧? 梁乔又等了两分钟,正好电梯到了,索性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去找人。 鼎元的停车场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梁乔又在这里见到了上次那个姓封的女人,一时都有些想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 停车场空旷而昏暗,争吵的声音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封淼淼正在跟张伟争执什么,拽着张伟的衣服不让他走,梁乔下意识想上去帮忙,走到一半听到张伟不耐烦的一声大喊,立刻顿住了脚步。 “封淼淼,老大都被你害得跟夫人闹翻从家里搬出来了,你还想怎样?”女人疯起来力气简直大得可怕,封淼淼攥着他手腕的手简直跟铁钳一般,张伟怎么都掰不开,一脸气急败坏。 封淼淼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有些疯狂地冲他喊着:“我要见二哥!他为什么不见我?你让他出来,他说过要帮我报仇的,我还要报仇呢!” “你还想报什么仇?你陷害别人在先,被人强暴也是罪有应得,报什么仇?之前骗老大帮你报仇也就算了,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死心,你当老大是傻的吗?幸好我们先查到了真相,否则被你欺骗得罪了余家,后果没有人承担得起!” 张伟提起来就气愤不已,余家和关家可是c市两大龙头企业,要是真的闹翻,两家打起来整个c市都要翻天了! “是余尔那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的!都是她!二哥呢,我要见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不要我!你带我去见他,他要对我负责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是你咎由自取,谁要对你负责?老大没把事情告诉夫人没嫌弃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自己非要作妖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抹黑别人,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不是你作茧自缚!”张伟气愤地指着他,“放开我!你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 …… 两人又拉扯了一会儿,张伟已经接近崩溃,就在此时,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安从入口跑过来,强行掰开封淼淼的手,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将她叉走。 张伟连忙跟保安道谢,亲眼看着那个疯狂的女人被带走,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理了理被拽皱的衣服,一回身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梁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梁小姐?”他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你是不是等急了?” “没关系。”梁乔笑笑,“走吧。” 第24节 两人并肩往电梯的方向走,梁乔难得有些沉默。 进了电梯转过身,又看到刚才发生争执的那个地方,梁乔垂了垂眼,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关总的未婚妻吧?” “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张伟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淡,犹豫了一下,索性也不再遮掩了,“现在已经不是了。那女人心肠太黑,脑子还有病,上次闹出那种丑闻,害得我们集团股价都跌了不少。” 虽然心里颇多疑问,但事关别人的隐私,梁乔也不好多打听,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过想到某个被她打断鼻子的男人,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30章 道歉 电梯上行到一半,张伟忽然想到什么,瞅了瞅一旁静静站着都自有一股气场的梁乔,小声试探地问她:“这段时间老大没有为难你吧?” 有没有为难啊……梁乔笑了下,昧着良心说了句:“没有啊,挺好的。” “那就好。”张伟似乎松了口气,然后絮絮叨叨地说,“我们老大脾气不太好,但是其实很容易哄,只要顺着他的毛摸就好了。他也就是看起来凶,人还是很好的,你别被他的表象吓到。” “看出来了。”梁乔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那个男人就是纸老虎一只,外强中干。 “嗯。”张伟没多想,单纯地点点头,又好奇地打听,“对了,你跟老大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会惹到他,给你签那么霸道的合约?” “你不知道吗?”梁乔有点惊讶,关衡的鼻子受伤,张伟居然不知道怎么弄的?“他的鼻子是被我踹成那样的……他没告诉你?” 被、被她踹的??? 张伟瞬间满脸惊愕地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子也在隐隐作痛:“老大的鼻子是被你弄的?你你你居然敢踹他的脸?” 其实更令他震惊的是,尼玛老大明明告诉他当时没看到袭击的人来着,既然知道是被她弄的,居然没打回去就只是这么简单的让她做做护工?转性了? 梁乔忙摆了摆手澄清:“没有没有,我只是踹了他后背一下,他摔倒了才弄伤鼻子的。我要是真踹了他的脸,这会儿估计已经入土为安了,呵呵。” 张伟还处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看到那份雇佣协议的时候他还觉得老大太过分了,这样苛待一个美女,现在满心只觉得——他的老大真是太仁慈了。 当时在医院里做完手术,破了相的某人可是一怒之下摔了好几个镜子,还口口声声喊着——“不要被我抓到,否则看老子不neng死你!” 张伟瞪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大对梁小姐这么特别,自己早就该发现的……他费尽心机搞那么个雇佣协议,不就是想把人拴在身边吗?签完那个协议一出院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应该也是为了方便和她两人世界吧? 想到之前自己曾经傻乎乎地跟老大炫耀说梁小姐在看他,还偷偷加梁小姐的微信给人送特产……张伟简直欲哭无泪。尼玛老大没neng死他果然是太仁慈了! 电梯里并排而立的两人各有心事,默契地都沉默下来。 到达18楼的时候,张伟神色恍惚地跟她说再见,梁乔挥了挥手,从电梯里出来,回到办公室坐下才发现皮夹还在她手里拿着…… 刚才他们两个居然都忘记了这码事。 手指在精致的皮料上摸索了几下,梁乔却忽然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拉开抽屉把它丢了进去。 然而心里仿佛埋下了一颗种子,在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的时间里,渐渐生根发芽,生出一根根细藤蔓,从心脏穿透而出,毫无章法地四处蔓延,最后绕成一个盘根错杂的网,将她绑手绑脚地困住。 下午开完会,梁乔终于按捺不住,给张伟打了个电话,询问关衡的去向。 南临公寓。 裹着被子的男人正趴在枕头上睡得昏天暗地的,精壮的麦色脊背和两只健硕的小腿露在外面,半天都没换过一个姿势。 门铃忽然响起,床上的人动了一动,皱着眉拉了拉被子,把脑袋蒙进去。 聒噪的铃声锲而不舍,良久,他终于烦躁地挥开被子,只穿着一条平角裤光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边随手拉出来两件衣服套上,闭着眼睛往门口走。 “谁!”他凶神恶煞地喊了一声。 门口的可视对讲机上现出一张女人的脸,他撸了撸头发,拉开门,说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曲姗姗提着一个保温壶进来,笑嘻嘻地说:“阿姨让我来给你送点降火汤,这几天太干燥,怕你上火。你怎么这个点还在睡?今天不上班?” 关衡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壶,没做声。老妈怎么会想起他来? “哇塞,你这里装修得好有情调啊,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曲姗姗好奇地张望着,在玄关处脱下高跟鞋,开玩笑道。 只是看到鞋柜里那双粉色女士拖鞋时,脸上笑容僵了僵。 关衡眼睛还有点睁不开,没发现她的异样,也没招呼她,直接越过她推开旋转门,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又闭上了眼睛。 曲姗姗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到厨房拿了碗盛汤,出来时看到他还在那儿睡,过来摸了摸他额头。 她手心贴上的一瞬间关衡就睁开了眼,皱眉偏了偏头,“干嘛呢?” “你生病了?有点低烧诶。”曲姗姗也担忧地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没事儿。”关衡抬起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昨晚喝多了。” 曲姗姗道:“起来把汤喝了吧,我给你找点药。” 关衡闭着眼睛道:“不用了,你回吧,我睡会儿就成,一会儿起来喝。” 曲姗姗没搭理他,径自在家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门铃又开始响,关衡“哎”了一声,烦躁地一翻身把脸埋进了沙发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个一个来寻宝呢? “你睡吧,我来。”曲姗姗小跑着到门口,看到对讲机的时候愣了愣,小声呢喃着:“编编?” 迟疑了几秒钟,她拉开门,门外梁乔两手插在大衣口袋,安静地立着:墨绿色直筒大衣,白衬衣和浅色牛仔裤,简单又大方。 曲姗姗一脸惊喜:“编编?你怎么……”她只问了一半,疑惑地看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意思没明显。 梁乔也有些懵,什么情况,她走错了? “谁呀?” 里面忽然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喊声,梁乔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干笑了两声说:“我来做家政,业余兼职呵呵。” “这样啊。”曲姗姗笑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请梁乔进了门,自己率先进去跟关衡说了一声,“家政公司的。” 关衡慢吞吞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皱着眉说:“我什么时候请家政了?” 曲姗姗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紧接着梁乔走了进来,因为唯一的一双女士拖鞋被曲姗姗穿了,她只好找了一双关衡的大拖鞋凑合,深色格纹,丑不拉几的。 她看到关衡的同时,关衡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俱是无言。 关衡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重新在沙发上躺下,低声说了句:“好吧,我请了。” 曲姗姗:“……” 曲姗姗转向梁乔的时候又是一张笑脸,亲热地拉着她问:“编编你怎么做起家政来了?” “缺钱呗。”梁乔无所谓道。 “做家政挺辛苦的吧?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好了,我朋友开了个咖啡馆,最近有两个店员都突然离职,需要找个人看店,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待遇还挺不错的。”曲姗姗热心道。 梁乔客气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正好马上要过年了。” 那边遮着眼睛睡觉的男人耳朵动了动,嘴角也撇了一下。 “你忙你的吧,我我……我去做饭。”梁乔说得很没有底气,她做的饭要是被曲姗姗看到,那就很尴尬了。 曲姗姗却兴致勃勃道:“你要做什么菜?我给你帮忙啊。” 梁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又一本正经道:“忽然想起来我应该先做清洁,你去坐着吧,我先打扫卫生。”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向扫地机器人,蹲下来对着它默默叹气。 之前要给关衡找退烧药来着,一直没找到,曲姗姗继续在各个柜子里翻找,实在找不着,扭头问了一声:“阿衡,你这儿都没有准备医药箱吗?” 还没等关衡回答,梁乔就下意识回头答了一句:“在电视柜左边第三格。” 关衡鼻子受伤拿了不少药回来,都被她收在了那个格子里。 不过话音一落,她和曲姗姗对上目光,两个人都愣了愣。 关衡从手臂下瞄了她一眼,背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白色抱枕里。 曲姗姗找到医药箱,扣了两粒退烧药给关衡。她之前倒了一杯热水放着,这会儿刚好可以喝。 关衡坐起来把药吃了,听到机器人嗡嗡叫的声音,往那边瞟了一眼。 那女人居然在玩机器人,能不能更无聊点? “你自己注意一点,别喝那么多酒,每次一喝多就发烧,还不吃药,也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曲姗姗坐在他旁边,语气亲昵地数落着,一边拿纸巾给他擦嘴巴。 关衡偏头躲了一下,自己接过来擦了一下就随手丢掉:“你先回去吧。” 曲姗姗看了他一会儿,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拿上自己的手袋,“那我先走咯,汤快凉了,你记得喝,别浪费了害我白忙活一场,我改天再来看你。” 曲姗姗一走,家里只剩下关衡,还有一只蹲在墙角按着机器人不让人动的梁乔。机器人嗡嗡的声音一直响着,却让他感觉安静了许多。 他看了梁乔一会儿,她蹲在哪儿一直不动。 关衡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你来干嘛?” “做家政啊,赚钱。”梁乔抱着机器人,还是没回头。 关衡烦躁地把抱枕拿起来丢开:“那你可以回去了,今天不需要。” 梁乔顿了顿,放下机器人站起身,长呼了一口气。她走过来,在关衡跟前站定,跟他大眼瞪着小眼,半晌才抿了抿嘴,开口道:“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道歉?真稀奇! 关衡没搭腔,只微微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上次在停车场,我听到了你和你未婚妻的对话,以为……”她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 关衡靠在沙发上,一只腿随意地伸着,另一只曲起踩在沙发上,手腕往膝盖上一搭,姿态随意而不羁。他垂眸盯着梁乔脚上明显大了几号的深色拖鞋,慢吞吞接过话茬:“以为余尔那些ps过的照片是我发的?” 这一点其实他早就想过,他知道她跟余尔关系好,微博上天天都在互动,也猜到当时那一脚大概是为了给余尔出头,尽管是在根本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 所以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梁乔没有否认,只是眼神心虚地闪了闪,“咳……反正误会了你,才踹了你那一脚。” “现在知道是误会了?”他哼了一声。 梁乔态度颇诚恳地点头:“嗯,知道了。” 关衡又是一声冷哼:“既然知道错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梁乔瞅着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你要是生气,我可以让你踹回来。” “踹你一脚你又要讹我,我傻吗?”关衡没好气道。 第25节 梁乔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看着他缓缓道:“那你想怎么补偿?” 就等着这句话呢……关衡慢慢勾起嘴角,笑容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眼里的光愈来愈亮。 他把腿放下来,微笑着在沙发上拍了一拍:“过来。” 第31章 补偿 “过来。”他拍着沙发笑得一脸荡漾,像极了引诱未成年少女的猥琐大叔。 到底是自己没理在先,明知他不怀好意,拒绝的话却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梁乔在他眼前站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走过来,与他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坐下。 心里还默默合计着,这家伙觊觎她很久了,如果今天他趁机要挟想占她便宜,她到底是打,还是打,还是打呢? 正警惕呢,余光发现关衡那家伙居然挪了挪屁股主动坐得更远了一些。梁乔诧异地拿眼角瞄过去,只见他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两腿又搁回沙发上,同时身子一歪倒下来,脑袋刚好枕在她腿上。 梁乔垂下眼睛,见他顾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还用脚把那头的抱枕夹过来,抱在怀里。 他闭上眼睛一脸舒服的表情,梁乔盯着他,情绪莫名有些复杂:“干嘛呢?” “睡会儿。”关衡小声道,嗓音里带着一股猫科动物一般的慵懒。 这就是他要的补偿? 这么简单?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线衫,也没觉着冷。倒是梁乔,身上的呢子大衣还没来得及脱,坐在这儿身体又有些紧绷,没一会儿衣服里就出了一层薄汗。 僵坐了一会儿,腿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绵长,她试着叫了一声:“喂……睡着了?” 毫无反应。 大约是真的睡着了。梁乔轻呼了一口气。 他额头与她大腿相贴的地方热乎乎的,想到刚才曲姗姗说他发烧,梁乔抬手,小心贴上他的额头——是有点烫。 她慢慢动了动身体,轻手轻脚地把大衣脱下来,顿了顿,抖开盖在了他身上。 这样睡容易着凉,要是发烧更严重了麻烦的还是自己,梁乔心里对自己说。 机器人嗡嗡叫着凑了过来,梁乔俯身把它捡起来,关掉。 没了嗡嗡的声音,宽敞的房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梁乔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拿着手机在玩,百无聊赖。没一会儿就把手机往旁边随手一搁,胳膊撑在扶手上,支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梁乔是被一声清晰的“咕噜噜噜——”吵醒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扶手上,窗外天色已经沉下来,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下意识往腿上瞅了一眼,她的大衣还在关衡身上盖着,只不过原本长手长脚身体舒展的姿势已经换成了婴儿般的蜷缩,鼓囊囊的一团,浑身上下只有半颗脑袋和两只大脚在外面露着。 梁乔坐直身体,缓缓伸了个拦腰——妈的,腰好酸,腿好麻。 她反手在腰侧捏了两把,很小幅度地动了动已经快没知觉的腿。 腿上那颗脑袋突然动了动,梁乔微微侧着身体捏腰的动作一停,低下头。 只见蜷在绿色大衣下的男人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嘴里咕隆一句什么,同时两只手臂从衣服下伸出来,热乎乎地抱住了她的腰。 梁乔沉默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别装了,起来吧,我腿麻了。” 关衡还是没反应。梁乔就那么看着他,也不动。 片刻后,他微微抬头看了看她,眼睛黑亮清明,分明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手还在她腰上环着,脑袋也贴在她腰上,几乎为零的距离,热乎乎的温度,还有在这个距离下无可避免会闻到的来自于男人身上的气息,想忽略都不行。 梁乔垂眸,他抬头,两个人就以这样的角度默默对望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关衡才收回视线,脑袋一低,额头结结实实贴上了她的腰。 与此同时只听她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震动,关衡脸埋在她衣服里,闷笑起来。 “你肚子在叫诶。”话音里笑意藏都藏不住。 梁乔被他笑得有点尴尬,妈的,肚子叫有什么好稀奇的,谁还没叫过咋的? 她没好气道:“你听错了,是你自己肚子在叫。” “明明是你。”关衡哼道,同时搁在她后腰上的手指一动,极轻地搔了下。 梁乔身体微微一颤,掩饰般调整一下姿势,手绕到腰后把他的不老实的爪子拽了下来。 “起来起来!”她不耐烦地把他脑袋抬起来,大腿终于得到自由,她试着动了一动,顿时一阵针扎一般的刺麻。 她嘶了一声,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动。 关衡坐起来觉得有点冷,把她的大衣往肩上一披,然后把她那条腿搬起来搁到自己腿上。 “喂喂喂——”那一阵刺麻简直要人命,腿搁稳了才渐渐平复下来。梁乔恨恨瞪了他一眼,真是分分钟想揍死他丫的。 关衡对她恼怒的目光视而不见,垂着眼睛,两手在她腿上认真而轻柔地来来回回捏着。 酸麻的地方捏起来还有微微的刺感,但不算难受,他的手法还不错,捏的力道也非常适中,梁乔干脆往后一仰躺在扶手上,惬意地让他服侍。 “舒服吗?”他边按边问。 梁乔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舒服的哼,还是不服气的哼。 这样的按摩比等它自己恢复要有效得多,很快大腿就彻底恢复了知觉,没了酸麻感,剩下的全是男人有力的双手在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捏。 屋里光线暗沉,他眼睫低垂,背光的侧脸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梁乔盯着他的脸,几乎有些失神。 然而就在这愣神的片刻里,忽然察觉到大腿上揉捏的力道渐渐轻了不少,方向也偏了,一点一点往内侧靠近。 麻掉的地方本来就靠近大腿根部,关衡的手往内侧一偏,就是大腿里面的软肉,轻轻一把捏上去,立刻就是一片酥痒。 “唔……”那是与之前按摩全然不同的触感和意味,梁乔毫无防备之下一声轻吟脱口而出,同时反射性踹了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好在因为太慌乱那一脚失了她平时的水准,并没有太疼,关衡闷哼一声,往后倒了一下,手在沙发上一撑稳住了身体。 “你摸哪儿呢!”梁乔慌忙收回腿,气得撸了撸袖子。就知道这个混蛋死性不改! 胸口还痛着呢,关衡一边揉还一边嘴硬道:“我摸哪儿了?” 俩人中间隔着一米多宽的距离,大眼小眼又互瞪起来。 到底是自己先做了坏事,关衡多少有几分心虚,干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转移话题道:“饭做好没?我饿了。” “呵呵,你以为我会分身术吗?一边在这给你当枕头,同时还能去厨房做饭?”梁乔连连冷笑。 关衡又是一阵尴尬。往窗外瞟了一眼,天都黑了。 “几点了?”两人中间扔着一个白色的手机,他随手捡起来想看下时间,按完锁屏键屏幕亮起来,他反而愣了一愣。 壁纸是她的照片,似乎是在公园之类的地方,背后一片花红柳绿,她回过头来对着镜头嫣然一笑,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蛋卷冰淇淋。 已经快七点半了。 梁乔也看到了时间,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怎么都这么晚了。 关衡又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搁回去,“太晚了,不然叫外卖吧。” 那敢情好啊,梁乔瞄了他一眼。 关衡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跟她对视,站起来趿上拖鞋去开灯,“你想吃什么?” 这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灯光亮起,屋里瞬间恢复光明,关衡站在开关处没有动,梁乔看了他一会儿,说:“炸鸡。” “好。”关衡抓了抓头发,去卧室拿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去了。 叫完外卖,关衡从房间里一出来,梁乔立刻又拿那种谴责的眼神瞄他。关衡有些无语,他不就摸了一把么,又不是没摸过,还有完没完啦? 书柜旁边有一个铁艺影碟架,各种影碟摆得满满当当,他挑了几张出来,站在卧室门口叫她:“看电影吗?炸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梁乔又瞪他两眼,哼了哼,从沙发上跳下来,先去厨房拿了几罐啤酒,抱在怀里。 她大喇喇把啤酒夹在手臂和饱满的胸脯中间,关衡瞄了两眼,从她怀里拿走两瓶抓在手里。 剩下两瓶梁乔一手一个,跟在他后面,穿过卧室,打开角落里那扇几乎和墙壁浑然一体的木艺小门,进到一个封闭的、幽暗的空间里。 关衡开了灯,宽敞的空间里摆设一目了然,梁乔一眼就看到了右面墙上那个70寸的液晶平板电视,不禁咂舌。 看起来似乎是个影音室,地上铺着和卧室一样的灰色长毛地毯,电视正对面是两张并排的榻榻米,一个是多功能的真皮床,中间隔着一个长形小木桌,另一边是一看就很软很弹的卡通懒人沙发,不是那种常见的龙猫或者小黄人,居然是白乎乎的长草颜文字君。 上面还有一卷用绿色尼龙绳整齐卷起来的长草颜小毛毯,这个梁乔家里也有,一模一样的。 不过那个床垫……长草颜应该没出过这个周边吧? 梁乔飞快甩掉拖鞋扑上去,欢快地踩了两脚,比想象中还软诶! “你这个在哪里买的?”她兴奋地转过头来。 关衡一直在后面默默看着她呢,闻言微昂着下巴走进来,把啤酒往小桌子上一搁,蹲到电视机前去放碟片。“自己订做的。” “这样也可以?你拿到授权了吗?”梁乔惊讶道。 “我又不拿去商用。”关衡倒腾着机器,闻言淡淡道,“你还想举报我不成?” 梁乔又在上面踩了两脚,嘿嘿一笑:“如果你能送我一个,我可以考虑一下不举报你。” 关衡只哼了一声,没说话,低头拿着几张碟片研究。 看什么电影好呢? 恐怖片?爱情片?动作片? 啧啧,爱情动作片他也有呢…… 第32章 上车 关衡选好片子放进去的时候,梁乔已经在无比柔软的榻榻米上滚了两圈,并且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把这只长草颜搞回家自己玩。 关衡最终选择了一部国产的喜剧片,上映有一段时间了,碟片买回来他还没看过。 重点是他觉得国产片一般都没什么看头,一会儿无聊了也许可以觉得做一些其他的事嘿嘿。 回过头就见梁乔扑在像棉花一样柔软的垫子上,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第26节 心里感觉痒痒的,他过去踢了她一脚,“你起来,这个是我的。”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嘛。”梁乔啧了一声,从一片白色里抬起脸,头发已经有些凌乱。她指着另一边的真皮床,“你睡那个嘛,那个适合你。” “不行,我就喜欢这个。” 他赤脚踩上来,直接在她旁边的小半块地方趴下,面对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宽松的线衫领口随着动作下垂,露出锁骨和一片麦色的皮肤。他看着她,嘴角斜斜勾起,微扬着眉梢,一双眼睛幽黑而明亮。 梁乔露出一只眼睛从白色的毛绒上面看向他,目光略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在他漂亮的锁骨上停顿数秒,接着扫向浅色家居裤下两条舒展的长腿。 她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脸埋在毛绒里看不到表情,只从眼尾弯起的弧度可以看出她在笑。 “你笑什么?”关衡问道,眼睛直直地望着她,手指悄悄在柔软的布料上抠了一抠。 梁乔没回答,只稍稍侧过身,把大半张脸露出来,微眯着眼睛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想睡我?” 这样直白的问题把关衡搞得怔了一怔,看她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探寻,想从她脸上看出问这句话的目的,但她的表情太平常淡定,什么都看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关衡把支起的手放下,俯身紧挨着梁乔趴下,与她面对着面,眼睛对着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 他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更亮了几分,看着她的时候甚至闪着异样的光芒。 某一瞬间,梁乔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他挪动脑袋又靠近了一些,眼睛闪啊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而性感的“嗯”,然而用一把低沉到几乎让她耳朵发痒的嗓音缓缓道:“那你呢?你想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看起来认真极了,似乎真的在等她一个答案。 梁乔本来想逗他的,然而此刻看着这样认真到几乎赤诚的男人,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舔了舔嘴唇,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收场。 关衡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两片嫣红的唇上,眸光立刻暗了一暗。 他稍稍抬起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双唇,缓缓凑了过来。 似乎只过了一秒钟的时间,又仿佛已经过了漫长的几分钟。梁乔心跳得有点乱,甚至连自己到底想不想拒绝都有些思考不清了。 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门铃乍响。 梁乔眼睛猛地瞪大,仿佛骤然清醒过来,连忙抬起手捂住他快要凑上来的嘴。 又没亲到……关衡眉毛不高兴地拧起来。 他眼睛太亮,梁乔垂眸盯着他尚未拆掉纱布的鼻子:“去开门。” 关衡把她的手扒下来,执着地看着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例假……”梁乔有些汗颜地道,见他眼睛一瞪明显不信的样子,咳了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真的,昨天半夜来的,你不信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谁要看那种东西! 关衡黑着脸从她身上爬起来,出去拿外卖。 付完钱抱着一桶炸鸡回来,发现梁乔也从里面出来了,正在客厅翻自己的包。关衡把炸鸡桶搁在餐桌上,顺便把已经冷掉的汤端起来喝了。 他眼神一直黏在梁乔身上,亲眼看着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黄色的方片片,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他旁边,还故意朝他晃了晃:“我真的没骗你。” 真想一碗汤泼她脸上!关衡恶狠狠把空碗往桌子一放,抱着炸鸡先回了影音室。 梁乔完事回来,关衡已经盘腿坐在长草颜上,拿着炸鸡啃得正欢。 桌上的啤酒已经被换成了果汁,梁乔奇道:“怎么开始喝果汁了,啤酒呢?” 关衡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不搭腔,继续啃鸡腿。 梁乔讨了个没趣儿,自觉到对面的真皮床坐下,兴奋地搓了搓手。她拿起一个鸡块咬上一大口,顿时满足得眯了眯眼睛。 全程目睹了她没出息的样子,关衡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默默开了一瓶果汁搁到她手边。 梁乔拿起喝了一口才觉出不对:“常温的?” 吃炸鸡不让喝啤酒也就算了,常温的有什么喝头? 她刚想抗议,忽然想到什么,猛地闭了嘴。 这家伙难道是因为她例假才专门把冰啤酒换成常温果汁的? 她拿眼角瞄了瞄关衡,嚼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关衡察觉到她的视线,继续斜着眼睛看她,语气还特别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吃完赶紧走!” 看看,一说不让睡就翻脸不认人。梁乔撇撇嘴,亏她刚才还有点小小的心痒呢,呵呵,还不如买根按摩棒。 电视屏幕的画面还在播放,两人沉默地边吃边看。半晌,梁乔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忘记开声音了?” 关衡咀嚼的动作一僵,只一刹那,很快又恢复那张拽拽的、不爱搭理人的冷酷脸:“我就喜欢这么看,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梁乔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您说了算。” 关衡又是一声轻哼。 梁乔没忍住瞅了一眼他的鼻子,心说:哼得这么动听,看来鼻子是好了呀。 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关衡坚决不肯开声音,俩人就着一部默剧,把一大桶东西全部干掉了。 吃完擦擦手和嘴,俩人几乎同时往后一倒,瘫在榻榻米上。 梁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舒服地喟叹一声。 “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吃这么多?”关衡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语气。 梁乔道:“不多不多,也就半桶而已。” 这么能吃谁养活得起啊……关衡小声嘀咕了一句,伸脚踢踢桌子:“喂,起来把东西收拾了。” “为什么是我?”梁乔表示抗议。 关衡啧了一声:“你是护工我是护工?” 梁乔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哼哼着道:“我先歇会。” 结果这一歇就是十几分钟过去了。 关衡实在受不了这种躺在垃圾堆里一样的感觉,催她半天催不动,认命地长叹一声,自己爬起来把垃圾收到桶里,拎出去扔掉,顺便把手和脸都洗了一遍。 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丫不要脸的已经趁这短短的时间重新霸占了长草颜榻榻米,成大字状往那儿一躺,长手长脚地舒展着,原本扎在牛仔裤的衬衣露出了一个角。 视线在她身上溜了两圈,最后停留在紧绷凸翘的胸脯上,久久挪不开。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双峰,看得关衡眼睛都热了。 妈的,不给睡干嘛老来勾引他,烦人! 他倚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走进来。本来是冲着那边的真皮床去的,路过长草颜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脚步顿了顿。 梁乔闭着眼睛毫无所觉,关衡悄悄瞄她一眼,接着抬起脚,在榻榻米角上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立刻朝梁乔倒了下来。 “哎~呀~”他叫了一声。 梁乔一睁眼就见一个庞然大物正朝自己砸过来,条件反射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 关衡正面朝下摔在了她旁边,好在榻榻米够厚也够软,并没多痛。他像是一头发现猎物兴奋到两眼放光的狼,飞快爬起来抓住还想往旁边滚的梁乔,往身下一拉,一跨腿骑到她身上。 梁乔小时候学过两年跆拳道,除了过肩摔玩得比较遛之外,也就比其他女生力气大一些、反应也快一些。男人在体型和力量上本就占优势,尤其关衡这种常年健身肌肉结实的男人,上次被她压制完全是因为没有防备,其实真正一对一杠上的时候,梁乔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此刻毫无防备的变成了她,关衡又早有预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她两只手臂按到了头顶,同时大腿用力一夹,将她两条腿固定住,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 挣扎已经没有必要,梁乔干脆直接放弃,身体放松下来,看着双眼难掩兴奋的男人,一脸淡定地问:“你能不能假摔得更没诚意一点?” 关衡似乎对压倒她感到很得意,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愉悦。他没有回答梁乔的问题,放低身体用前臂撑在榻榻米上,同时紧紧箍着她的手腕,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被她逃脱。 调整好姿势,他正对着梁乔的脸,眼睛好奇又认真地在她脸上看来看去,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地方都没错过。 “你想干嘛?”梁乔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不是说了例假,他又来这一出是怎么个意思? 正在一寸寸研究她的关衡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思考了几秒钟,颇诚恳地问她:“这个时候我应该回答‘想’还是‘你’?” 梁乔:“……” 他平时看得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33章 开车 抛开其他问题不谈,单就此刻来说,被一个长相身材都一级棒的男人压在身下,这样近的距离,还有来自男人身上灼热的荷尔蒙气息——还是让人很难把持的。 梁乔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瞳仁,反射性绷紧了身体。 关衡还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蹭着,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已经快失控,梁乔甚至连浴血奋战的可行性都真的思考了一番。 血液流动的速度不可抑制地加快,呼吸时身体的起伏也越来越大,压在身体上的重量和夹在大腿上的力度仿佛千钧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闭了闭眼,努力从迅速膨胀的欲望中抓住那一丝已经快要消散的拒绝。 “别这样……”她几乎全部力气才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声音低低的,“我真的例假。” 她用力闭着眼睛,仿佛在竭力压抑什么。关衡的眼睛在她渐渐泛起粉色的脸颊、耳朵和脖颈一寸寸扫过,眼底兴味愈发浓厚。 “别哪样?”他故意问,伏低身体几乎贴到她耳边,感受着她身上溢出的混合着女人香味的腾腾热气,享受地眯了眯眼,同时还一副无辜纯洁的语气道:“我没动啊。” 梁乔从鼻孔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目无焦距地对着上方的那片空气,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趴在她脸侧的关衡抬起头来,截断她的视线,重新占据了她头顶的那片空间。他深邃难辨的瞳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低声说:“没有。” “未婚妻?” “没有。” “其他女人?” “没有……”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的眸光更沉了几分。 梁乔的眼神也变了。 两个人隔着不足十厘米的距离脉脉凝望,周边的空气似乎呲起了电流的火花。 “我也没有。”梁乔看着他说。 关衡没反应,只是眼底已经幽深得仿佛聚了一个漩涡。 “你还等什么……”梁乔微翘的眼角一点一点扬起,眸中带着勾人的笑意和光亮。 她舔了舔嘴唇,冲关衡缓缓一笑,“吻我。” 第27节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眼前那张俊朗的脸就骤然贴近,唇上传来柔软湿热的触感。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她微微启唇,含住在她唇上厮磨的唇瓣。 关衡的身体僵了一瞬,下一秒原本还算温柔的动作就变得如狂风暴雨席卷一般,张口含住她两片唇瓣,狠狠吸吮起来。 很快他又稍稍退开,两手松开她的手腕,捧住她的脸,一边轻轻在她唇上吮咬,一边轻声说:“闭上眼睛。” 梁乔难得听话,只是闭上眼睛的同时,伸出舌尖在他唇上勾了一下。 关衡捧着她脸的双手一紧,箍着她的脑袋,在她唇上发狠般吮了一口,然后将舌头从她微启的唇间轻轻松松探入,在她上颚用力刮了一下。 “唔……”交缠的唇齿间漏出一声轻吟,梁乔喘了一声,主动用舌尖去触碰他到底肆掠的舌头,然后立刻被他凶狠地裹住,紧紧缠绕在一起。 …… 静谧的影音室内,啧啧的水声不绝于耳,混合着或轻或重、或粗或柔的喘息,还有女人时不时脱口而出的轻吟。 良久,关衡稍稍退开一些,两人同时大口喘息着,嘴唇已经都被对方吸咬得发麻。 就连平复的短暂时间里,两个人的目光也紧紧纠缠着,未曾移开半分。 不知道为什么梁乔有些想笑,嘴唇上还残留着湿湿的感觉,她习惯性舔了舔,关衡眼睛一热,捧着她的脸又吻了下来。 这次倒是温柔不少,轻柔地在她唇上厮磨舔吻,然后熟练地把舌尖滑进去,逗弄她灵巧的舌头。 嬉闹般玩了一会儿,舌头又退出来,沿着她的下巴、侧脸,一路吻到耳廓。 她的耳垂圆润又可爱,他已经惦记很久了。耳垂中央有个耳洞,不过从未见她戴过什么饰品。 关衡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那感觉说不出来疼还是痒,梁乔微微偏头,伸手把他脑袋推开。 关衡顺着那个力道往下,吻过她细长的脖颈,然后边亲边拱地去咬她的肩窝。 衬衫太碍事,他用牙咬着衣襟,轻轻一拽就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锁骨下一片白皙的皮肤露出来,隐约可以窥见下面半圆的形状。原本冲着锁骨去的,关衡却突然变了方向,将舌尖从两个半圆间的沟壑滑进去,灵活地一勾。 “唔……”一阵酥麻直击后腰,梁乔整个身体都颤了一颤,难耐地动了一下,扭动的时候大腿在关衡腿间摩擦过,他呼吸立刻一紧,在她胸前喷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梁乔几乎按耐不住,赶紧抱住他的脑袋往上拔了拔,压抑的声音中带着未平的喘息:“够了!” 不能再往下了。 脑袋被她拔上来,关衡干脆又埋进她肩窝里,同时右手覆上一边的半圆,隔着胸衣和衬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梁乔轻哼一声去抓他的手,关衡一边躲一边趁机揉了几下,听着她越来越乱的喘息,得意地对着她的耳朵吹气:“舒服吗,嗯?” 他手劲儿大又灵活,梁乔挡不住推不开,干脆将他的手紧紧按住,意图防止他再乱揉。然而这个姿势正好将他整个手掌覆上来,他只需稍稍一动,就足够她受的了。 梁乔反应过来想把他手往外推,已经推不动了。 关衡低笑着又去吻她的耳垂,还故意调笑她:“按这么紧,是不是想让我用力一点?” “你、真、的、够、了……”梁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关衡咬着她耳垂,同时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她柔软的一团上弹起来,一边弹一边还得意地低笑。 梁乔深吸一口气,曲起一条腿,在他大腿上蹭了几下,然后故意用膝盖去顶他两腿中间已经硬起来的东西。 关衡闷哼一声,连忙用力夹住她作乱的腿,气息不稳地低喝一声:“别乱动啊!” 腿动不了,梁乔就伸手去抓他,关衡连忙往后躲了躲,梁乔趁机手在他胸膛一推,直接将他整个人掀下去,往后倒在了地毯上。 关衡的两只腿还跪着,倒下去的时候大腿不自觉地松了劲儿,梁乔趁机把腿抽出来,在他爬起来之前骑到他腰上,正对着某个昂扬的部位坐下去,故意前后左右磨蹭起来。 “别动别动……”关衡连忙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推,气息乱得不像话。 再乱来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梁乔停住动作,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边垂着脑袋平复。 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怪异的感觉,她自己伸手弄了一下。 身后关衡翻个身背对她,蜷起双腿,伸手拽了拽裤子。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梁乔平静下来,偏头看了眼背对她侧躺着的男人,又飞快移开视线。“我先回去了……”她说。 关衡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过了几秒钟他才“嗯”了一声,声音蔫蔫的。 梁乔走到门口了他又坐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下去打车。”梁乔坚定地拒绝。 太尴尬了,她没办法继续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关衡又抓了抓裤子,没坚持。 已经快十点了,夜幕昏沉。 梁乔下了楼,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她立刻打了个寒战,不过身体那股余热总算是被风吹散了。她拢了拢大衣,从灯光明亮的公寓走入无尽的夜色中。 一夜春梦了无痕。 梁乔早上起来还觉得身体里面怪怪的,她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该网购一些工具了。 情趣用品和内衣她买过不少回,全都是送人的,不过现在好像自己也有点需要了…… 寂寞的女人呐……居然连一个明知不该靠近的男人都想上……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梦太过激烈,消耗了精力,梁乔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更羞耻的是,她满脑子都是和关衡在影音室里这样那样的画面,真实的,以及梦境中的。 等电梯的时候还在低着头想事情,等到电梯到达门在眼前打开,一抬眼看到刚刚还在幻想中的男人出现在眼前,西装革履面容冷峻,一身禁欲气息,梁乔整颗小心脏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关衡看到她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抿了抿唇角,欲语还休地望着她。 张伟就站在他旁边,看到两个人的视线缠绵在一起,根本没有人留意到他,低落地垂下脑袋。 梁乔随着人群走进去,不知道是碰巧还是身体的下意识行为,刚刚好站到了关衡前面。 人有些多,她和关衡的距离也有点近。 身后的存在感太强大,完全不能忽视,她甚至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温度。昨天那些羞耻的画面又自作主张跳出来,她呼了一口气,还觉得有些热。 腰侧忽然传来异样的感觉,她一低头,就见一只男人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毫无疑问是关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有力的手臂就箍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拽了拽。身体被拖着挪了几步,脚后跟碰到阻碍,同时她的背也贴上了一片热乎的胸膛。 梁乔回头看向关衡,他还一副“你看什么看”的冷漠表情。 第34章 电梯里人不少,梁乔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硬邦邦的,结实有力,他只是放在那儿,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孔武的力量却不容忽视。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梁乔也没挣扎,往关衡胸膛上一靠,任由他抱着。 周身都被男人刚毅温暖的气息包裹着,竟然还挺舒服的。 两个人的站姿一个比一个笔直,脸上表情也正经得不得了,除了站得过于近的距离,远远看去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张伟站在左边,看不到关衡揽在梁乔腰上的右手,但是他看到了他们俩几乎紧紧贴在一起的前胸和后背,一时间心碎了一地。 昨天才想明白老大对梁小姐的特殊态度,今天就发现原来人家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张伟拾起自己碎裂一地的小心脏,默默站远了一些。 电梯缓缓上行。没一会儿,关衡搁在梁乔腰上的手忽然动了动,食指微曲,隔着衬衣在她腰上挠了一下。 梁乔不怕痒,但他挠的那一下又不仅仅是痒,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关衡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动。 关衡确实老实下来,不过没过多久,手指又是一动,在同一个地方抠了一下。 梁乔见他不听话,便把手绕到后面去,摸到他的大腿外侧,想掐上一把。然而他大腿上的肌肉太结实,她试了两下根本掐不住。 背后的胸膛微微震动起来,那丫似乎在笑。 梁乔磨了磨牙,手上方向一转,滑到了他大腿内侧。摸一把也好,掐一把也好,都有他受的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关衡就飞快地把手从她腰上撤下来,攥住她那只已经伸到不可言说部位的爪子。 这女的比他胆子还大,被她在这里抓一把那还得了? 他强行把梁乔的手拽出来,握在手心里不让她动。 这里人多,梁乔也没想跟他闹,任由他抓着手。 两只手在没有人的地方紧紧交握。 电梯很快到达18楼,梁乔晃了晃手,关衡这才松开她。 梁乔从人群中挤出去,手上一阵凉凉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手心手背都是一层薄汗。 电梯里,关衡手心里也湿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 旁边张伟蔫头蔫脑的,他心思都在别处,也没留意。 新电影资金、演员都已到位,另外一部电视剧的剧本正在接洽中,早上开了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张伟跟在关衡后面回到办公室,交代了一下工作,然后就去给窗边那几盆植物浇水去了。 光曜旗下刚刚成立一个经纪公司,已经从其他公司挖过来几位一二线大腕,除此之外也一直在物色新人,负责人把从电影学院挑选的一批新人名单交了上来,关衡一个一个看过,总共十五个人,被他划掉了五个。 “这几个风格大众化没有特色,筛掉。”他把批过的文件合上扔到一边,拿起另外一份。 张伟戳着含羞草的叶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关衡把视线从文件上移过去,看他两眼,皱眉敲了敲桌子:“你这么闲,工作都做完了?” “啊!”张伟晃过神来,连忙把含羞草放下,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和肥料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住,提醒关衡,“老大,你今天该去医院复诊了。下午三点前的时间我都腾出来了,三点半有个会议,晚上跟林导约了吃饭。还有,明天早上十点的机票飞香港。” “知道了。”关衡想了想,把手机拿了起来。 张伟说完却没走,站在那儿表情纠结地看着他,片刻后放低声音问:“老大,你的鼻子真的是被梁小姐打的么?” 关衡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盯了他几秒钟,没什么表情地问:“她告诉你的?” 张伟没说话,抿了抿唇,默认。 这女的怎么老拆他的台……关衡轻哼了一声,继续拿着手机打字:“你问这个干嘛?” 第28节 “你——”张伟犹犹豫豫地,拿铲子挠了挠头,一点底气都没有,“你是不是喜欢梁小姐啊,被她害成这样都没报复……” 报复? 关衡因为这两个字怔了一瞬,是哦,那女的偷袭他,害得他鼻子都摔断了,他居然完全没想过报复这码事…… 不,还是想过的,他一直想把她抓过来打一顿屁股来着,哼哼! 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他又瞄了扭扭捏捏站在那儿的张伟一眼,“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背着我给她送特产,鼻子断的就是你了。” 张伟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临走的时候他又很不放心似的嘱咐关衡,“那你要好好对梁小姐哦,不要欺负人家。” 关衡抓起一份文件朝他扬了扬:“你找打是不是?” 张伟赶紧溜了。 中午还没到饭点,舒楠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梁乔商量午饭吃什么了,“我听他们说食堂来了个新师傅,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们要不要去尝尝?……对了,钻石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米粉店,评价4.9分诶,味道一定很好!……不然我们吃寿司?我好久没吃了……” 梁乔舔了舔嘴唇,“那什么……我中午约了人。” 舒楠猛地转过头:“谁!”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愤怒地指着她,“你居然抛弃我找别人,渣男!你说,那个狐狸精是谁?” 梁乔没回答,笑得一脸心虚。 舒楠又谴责了她一番,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趴在格子间上喊王瑞中午一起吃饭。 到了下班时间,舒楠和王瑞定好了去吃猪脚饭,喊梁乔一块走。梁乔磨磨蹭蹭地:“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等舒楠和王瑞离开,她才拿上手机鬼鬼祟祟地走到电梯间,先瞅了瞅四周没有熟人,才踏进上行的电梯。 光曜的办公室她已经来过好几次,前台的姑娘认得她,又得了上面的交代,不仅没拦人没要预约,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梁小姐好。” 梁乔一副领导下乡视察的姿态笑眯眯挥手:“你们也好。” 光曜的人很多都见过她,但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跟老板有些关系,每次来都是直接进的总裁办公室。 也有一部分人没见过她,尤其是今天刚好和另外两位二线女演员一块过来办手续的孟水岚。 梁乔看到孟水岚眼睛亮了亮,第一反应是上去要个签名,若果可以合个影的话就更好了。 然而这个念头几乎是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大脑中一股奇怪的力量强行打压回去。 跟孟水岚对上视线,她客气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孟水岚以为她也是光曜的员工,于是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心里还暗自琢磨:外形条件很不错,个子高身材也好,应该也是光曜新签的艺人,但是脸生,刚入行?如果是新人的话年纪有点大了吧……也许是经纪人?气场倒挺像的,干练利落。 之后见她大摇大摆直接进了关总的办公室,孟水岚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她自认现在已经算个当红小花旦了,光曜的人费了那么大工夫把她挖过来,关总全程连面都没露过。她刚刚找到张助理委婉地提出想见见关总,当面感谢他,张助理甚至没有通传就自作主张拒了,态度虽然还算客气,但比起他看到这个高个女人时的满面笑容,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刚才那个是谁的经纪人啊?”她悄悄跟带她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打听。 “你说那个女的啊……她不是我们公司的。”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貌似是我们关总的女朋友,这段时间天天来。” “是吗?”孟水岚若有所思,“没听说关总对外宣布呢……” “这有什么好宣布的,我们关总又不是艺人。” …… 午饭是张伟定的外送,三份豪华套餐。 梁乔到的时候,关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还在认真地批阅文件。张伟把餐具摆好,默默拿着自己的那份出去吃。 梁乔奇怪地叫住他:“不一起吃吗?” “不了,我去外面吃,不打扰你们了。”张伟弯着眼睛笑笑,拉开门出去。 关衡还在看文件,坐姿笔直,眉眼低垂,灿金色的阳光从侧面投过来,映照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背后是琳琅满目的大书架,那画面漂亮得像画报一样。 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都很性感……不过还是饭的吸引力比较大。 梁乔脱掉大衣搭在沙发上,瞅了他两眼,就凑过去研究连餐盒都非常高大上的便当了——两荤两素,还有一碗例汤,一份很新鲜的水果沙拉。 梁乔胃口大开,先打开沙拉,用签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关衡摆着姿势端坐着,那女人却好半天都没过来,他一抬头,就见她一边翻着桌子上的杂志,一边一口一口吃得欢快。 他还没过去呢,她怎么就开吃了? 关衡瞪了她两眼,又生气又无奈。 他站起来,习惯性去系西装的扣子,系了一半又停住,就那么随意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一过来,梁乔立刻放下手里的杂志,把面前的饭盒打开,搓了搓手兴奋地拿起筷子:“终于可以开吃了。” 她抬眼冲着关衡甜甜地笑:“谢谢你的午饭。” 关衡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埋头闷声吃起来。 今天的菜里有红萝卜和菜椒,关衡不吃,还不乐意看到他们,今天小助理又不在,只好自己一块一块往外挑。 梁乔注意到他的动作,抬头:“你挑食?” “我不挑食。”关衡还不承认,撇撇嘴嫌弃道,“这些东西太难吃了。” “你毛病还真多啊!”梁乔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饭盒往前推了推,“不吃的给我。” 关衡顿了顿,手中筷子一转,把原来要夹出去的胡萝卜放到她那边。 胡萝卜是用来炖红烧肉的,炖得透软还很入味,梁乔还挺喜欢吃的。 关衡把自己饭盒里所有的红萝卜和菜椒都夹给了她,一块不剩,梁乔拿着筷子一直等到他全部挑完。“完事了?” “好了。”关衡还一口没动过,眼底带着一种奇异的笑意望着她。 梁乔把饭盒挪回来,低头开吃。 关衡就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关衡吃起饭来细嚼慢咽,比梁乔还慢。 梁乔吃完擦过嘴巴,把用过的饭盒收到袋子里,然后舒服地往沙发上一躺,摸了摸吃饱后弹力十足的肚子。 关衡一边吃一边说:“刚吃完就躺着肚子上会长肥肉。” 梁乔就轻拍着自己的肚皮,很得意地说:“我肚子上没有肥肉,我还有马甲线呢。” “是吗。”关衡慢悠悠地回了句。 没一会儿他也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然后站起来,盯着仰躺在对面的女人,嘴角斜斜勾着,开始脱衣服。 梁乔拿眼角瞄他,扬了扬眉梢:“笑得这么诡异干嘛?” 关衡随手把大衣丢到沙发上,长腿一迈直接从矮桌上跨过来,手往沙发上一撑,整个人罩在她上面。他的视线从她脸上一寸寸下移,一直到她肚皮上。 “我要检查一下你的马甲线。” 第35章 “我要检查一下你的马甲线。” 关衡趴在梁乔身上,一脸严肃地说,表情和语气都正经得像是老师说要检查作业。 梁乔却看着他开始笑,眉梢一抬,嘴角一翘,眼中发着幽幽的勾人的光。她用食指在关衡下巴上勾了一勾,放慢了语调低声说:“那作为交换,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人鱼线吗?” 关衡挑了挑眉毛,直起身来。 他一脚立在地上,一腿跪在沙发里侧,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解皮带,同时盯着梁乔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 张伟一个人吃完饭,一看时间已经一点了,打算进去收拾一下垃圾顺便催关衡去医院。他跟了关衡很长时间,已经培养到各种生活习惯包括吃饭速度都跟关衡一致,一时间又忘记了梁乔今天也在,习惯性直接推开了门。 然后冷不丁看到里面的劲爆场面——梁小姐躺在沙发上,而老大正骑在她身上解皮带——张伟整个人都傻了。 门突然打开,关衡抬眼看过来,也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张伟迅速转身并带上了门,关衡还保持着解皮带的动作,有些僵硬地把脑袋转回来。 这下误会大了!他威严霸气的老板形象彻底崩塌了…… 他呆愣的样子意外的萌,身下梁乔捂着脸笑得肩膀直抖。 “有那么好笑吗?”关衡默默把皮带扣回去,一边眯起眼睛危险地问。 梁乔笑够了才拿开手,故意伸出舌头,动作极慢地在嘴唇上舔过,然后朝他眨了眨眼睛。 她今天没有擦口红,但是刚吃完饭嘴唇颜色非常鲜艳,舌头舔过后嫣红的唇色上又微微泛起水光,舌尖灵活地在唇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缩回去,看得关衡下腹一紧,某个地方蠢蠢欲动起来。 狠狠瞪了这个爱作妖的女人一眼,他从沙发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面洗手间。 梁乔起来把桌子收拾了,穿上大衣准备走的时候,关衡从洗手间出来,一脸冷淡地看看她,然后走过去把外套外套穿上,又取下墙边挂着的大衣。 “一起走。” 梁乔把手往口袋里一插,问他:“你要去哪儿?” “医院复诊。”他拿上钥匙,拉开门和梁乔一道走出去。 张伟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到两人着装整齐地走出来,脸可疑地红了一红。 关衡冷冷地飞了个眼刀过去,张伟连忙拿起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挡住了脸。 这个时间外面公共办公室还有不少人在,看到自家老板和梁乔一块走出来,心照不宣地跟旁边的人对个暧昧的眼神,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没有人敢多看。 梁乔准备坐电梯下去,关衡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安全出口,要走楼梯。 “刚吃完饭,消消食。” 消什么食,饭后运动会胃下垂的。梁乔暗暗腹诽着,却还是跟着他过来了。 梁乔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英伦风大衣,关衡则是一身纯黑,两人一前一后,双手都插在口袋里,慢悠悠下着台阶,有种意外的和谐。 梁乔在女生当中算腿很长的了,关衡又比她要更长一截,走在她身后,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她的节奏,步调也调整到跟她一致。 沉默着下了两层楼,走在前面的梁乔忽然问:“你今天是去拆里面的纱布吗?” 她上次去医院的时候跟医生问了情况,鼻骨骨折做完复位手术后三个月左右就可以恢复如初,不过前期要在鼻子里填塞纱布用来止血,一团东西堵在鼻子里应该挺痛苦的。 不过最近看他哼来哼去倒是挺顺溜的。 第29节 “那个上周就取出来了。”关衡道,“今天只是去检查一下愈合情况。” “哦。”梁乔点点头,忽然又转过头来看了看他鼻子上的纱布,“你做手术开刀了吗?” “没有啊,这个不用开刀。”关衡下意识回答,说完就见梁乔忽然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停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梁乔转过身,仰脸盯着他,眼神有些怪异。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没开刀你贴着纱布干嘛?”说罢兀自嘴角一扯轻笑了声,“我说怎么没见你换过药呢。” 关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穿帮了,反射性摸了摸鼻子,还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喜欢这么贴,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梁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了口气,回过身继续下楼,还打趣道,“小伙子长挺帅,怎么就想不开非要搞这么个别致的造型?” 关衡站在后面没动。 梁乔已经下到中间平台,他忽然迈腿三两步跳下来,大手一抄从背后揽住她,随即抱着她一转身,把她放到了楼梯间的窗台上。 梁乔坐稳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惊诧,瞪大眼睛直直望着他,有些发愣的样子。 倒不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只是惊异于被他随手就抱起来这样的感觉,一时有些缓不过劲。 要知道,从她高一时身高像竹子一样节节拔高长到一米七之后,就再也没有哪个人能像抱小孩一样这么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来了。 尽管她从来都称不上胖,但毕竟身高在那里放着,该长肉的地方也都长得非常不客气,所以体重已经很久没有低于三位数了。 大学时跟何立鑫谈恋爱的那会儿,虽然他身高也有一米八,把她抱起来并不算什么难事,但也完全不是关衡这种轻松随意得跟抱小猫儿似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除了大二那年迎新晚会——他们俩报了一个双人舞,最后的ending动作是公主抱,排舞的时候何立鑫抱过她几次——其他时间就再也没有了。 大概是因为这种被人随手抱起来的体验已经暌违太久,那一瞬间心头涌上的感觉相当复杂且陌生,她甚至自己都分辨不清,只隐约觉得,好像还不错? 关衡被她异常发亮的目光搞得有些懵,站在她腿间茫然地跟她对视了几分钟,才低声问:“为什么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着我?” 梁乔就笑了下,眼睛弯弯的,难得有了几分柔软的感觉。 “没什么。”她摇摇头,又揶揄地问他,“你又为什么把我放在这儿?” 放…… 这个字说出来,她莫名其妙被自己萌了一把,咳。 她内心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关衡并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深黯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声音又低了几分:“想吻你。” 梁乔眼底笑意更深,稍稍歪了下脑袋,语气轻快道:“来呀。” “你都不矜持一下吗?”关衡啧了一声。 他的手松松地环在她腰上,梁乔就将两手挂到他颈后,把他往下压了压:“人生苦短,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个女人真是…… 关衡忍不住低笑出声,顺从地低下头,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亲了一口。 这样蜻蜓点水的吻太寡淡了,梁乔捧着他的脸,主动凑了上去。 明明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轻缓得如同深山中潺潺的小溪流,连舌尖的纠缠和挑逗都透着一股子客气,轻轻勾一下,礼貌地退开,然后再来勾一下……完全不似昨晚那个炽热又激烈的吻,仿佛都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 然而关衡还是动了情,最后终于松开她时,埋在她肩上喘得很急,身下昂扬挺立着,裤子被撑起一个小帐篷,顶在她大腿上,轻轻一动就是难言的折磨。 梁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大衣里的西装外套,将平整光滑的布料都揪得发皱。 她松开手,手心全都是汗。 自己嫌弃了两秒钟,往他胸前衣服上蹭了蹭。 关衡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上,低哑着道:“别闹……” 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他终于从梁乔肩窝里抬起头,一看到她被自己亲得又红又肿的嘴唇,胸口又有些热。 他抬手,拇指指腹在她唇上缓缓摩挲着,只觉得皮肤下的温度烫得灼人。 “我明天要去一趟香港。”关衡说着,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三天后回来。” 梁乔点点头,却又问:“干嘛跟我交代这个?” 关衡就笑了,带着明显的得意和愉悦,然后靠近她耳边小声问:“等我回来她就走了吧?” “谁呀?”梁乔明知故问。 “就……那个啊。”关衡还一本正经地数了一数,“一二三四……六天应该够了吧?你们一般都几天结束?三天?还是五天?” 梁乔故意逗他:“一个月啊,你不知道吗。” 关衡一脸震惊:“一个月来一次,一次来一个月?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又骗我?” “骗你干什么。”梁乔忽悠起人来面不改色,“不信你去百度。” “你少来!”关衡恶狠狠捏住她脸颊两侧的肉,“你这个女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我信你才有鬼!你给我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梁乔也伸手去揪他的脸,不服气道:“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就又互掐起来。 在楼梯间闹了一会儿,关衡把梁乔送到18楼。梁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心虚,从楼梯间出来就把他推进了电梯里。 关衡又把她拽进来亲了几口才放她出去,隔着电梯门凶巴巴地说:“在家给我老实点!” 梁乔敷衍地挥挥手,鬼鬼祟祟地回办公室。 她回来得有些晚,其他人基本已经都在了,舒楠一看见她就瞪大了眼睛,指着她问:“乔姐,你嘴怎么这么红,中午吃得很辣吗?” 梁乔下意识摸了摸嘴唇,然后一脸深沉地点头,“嗯,火辣辣的呢。” 第36章 鱼小厨的新书上市两周,市场反响还不错,悦己工作室就安排了一场签售会,在b市,鱼小厨本人也同意了。作为她的责编,梁乔自然是这次签售会的主要负责人。 下午开完会,万千又单独跟负责签售会的几个人交代了一下具体工作,舒楠和另外一个助理编辑被安排来协助梁乔的工作。 从万千办公室出来,梁乔还没走到自己座位上,就听前台的小美笑嘻嘻喊她:“乔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梁乔直接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要请我吃饭吗,没问题呀!” “请吃饭的是你才对!”小美有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藏不住那点兴奋,她用手遮着,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塞进梁乔手里。“你什么时候勾搭了一个高富帅啊,谈恋爱居然偷偷摸摸不让我们知道,哼!” 梁乔摊开手一瞧,是两把钥匙,一个挺眼熟,是那辆宝马m6的钥匙,另外一串是房门钥匙。 “谁拿来的?”她抬眼问。 “这应该问你呀,”小美挤挤眼,“那帅哥谁呀?” 看这样子,应该是关衡来过了。梁乔把钥匙往笔记本里一夹,抱在怀里。“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要找你,我说你在开会,他就把钥匙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别的没说。”小美拉住梁乔胳膊,好奇得不行,“乔姐你快告诉我啊,那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呀?家钥匙和车钥匙都给你了,肯定是了吧!” 梁乔作为她们当中有长相有身材有能力却始终没有男朋友的存在,一直都是大家的重点关注对象。万千之前还帮忙介绍过几个,梁乔最初还兴致勃勃的,后来相了几次就没兴趣了。 梁乔冲小美微微一笑:“我也想问呢。” 说罢抱着笔记本回了办公室。 签售会定在后天周六,行程安排是早上八点的飞机过去,上午布置现场,下午两点签售开始,五点左右结束,然后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来。 因为占用了双休日,休息时间便调整到了周日和周一。 关衡晚上有饭局,终于不再剥削梁乔的休息时间。梁乔下班就直接回了家,懒得做饭,路上打包了一个披萨,回去打开电视一个人边看边吃,总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关衡飞去了香港。梁乔忙着签售会的准备工作,一早上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和b市那边的承办方沟通,连看眼时间的闲暇都没有。 最后终于得了点空,一看手机已经将近十一点。 那家伙应该正在飞机上,梁乔又把手机收起来。 周六这天一早,梁乔和余尔还有舒楠她们在机场会合,坐上了飞往b市的航班。 宣传版面和海报都已经提前制作好,她们到达后按照计划张贴海报、布置场地,一切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宣传海报是在原来的封面设计上做了简单的处理,底图是请绘画圈的一位大触做的,大气简洁的古风,书名是三个手写的毛笔字。 场地基本布置完成,余尔在巨幅海报前看了半天,自言自语道:“这几个字写得好好看啊。” 梁乔正和工作人员在清扫垃圾,随口答道:“我写的哦,是不是帅惨了?” “你还会书法?好厉害啊!” 梁乔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几年书法,其实并没厉害到哪里去,不过她的字很有自己的风格,飘逸洒脱,跟她的人很像。 这已经令余尔非常惊奇了,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上微博。 ——人生第一场签售会,有点蛋蛋的紧脏呐……新书上市还没有感谢过大家,谢谢老伙计还有新来的小伙伴,还要感谢一下胖锤v的封面和插图,大家都说美哭了!最后要感谢我们梁大乔亲手题的字,毛笔字简直棒呆了!(⊙v⊙) 配图是是墙上的巨大海报,左下角梁乔稍稍露了点脸,她抱着一个箱子背对镜头,头微微偏着。余尔虽然拍照水平一般,但这次角度选得恰到好处,光线从侧面投射过来,映照在梁乔的侧脸上,显得线条很柔和,眉宇间又带着她自己的英气,非常有feel。 梁乔转发了这条微博,还不要脸地配了句:不要太崇拜,爸爸就是这么多才多艺。 没一会儿就听到微博的提示音,那个最近在她微博下面很活跃的黑粉“爸爸请你吃便便”给她回了一堆便便,还趾高气昂地评论道:字丑成这样还好意思现,我三岁时写的都比这个好! 梁乔就又发了一条微博——挂一只心理阴暗的蛇精病爸爸请你吃便便。顺便工作室陆嘉禾歌迷会陆嘉禾全球粉丝后援会,上次就是这个蛇精病说你们爱豆唱歌死难听靠卖肉炒作,不谢!:) db是现在娱乐圈人气最旺的乐队,主场陆嘉禾因为外形非常阳光帅气,女友粉尤其多。 梁乔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一群粉丝就空降抵达,爆了“爸爸请你吃便便”的微博,甚至有人直接向渣浪举报了他造谣。 签售会结束后,梁乔闲下来再次看微博时,这个账号已经被封了。 她的微博也多了不少评论,还收到了不少未关注人的私信。 不少陆嘉禾的粉丝特地发私信来感谢,搞得梁乔哭笑不得。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奇怪的。 一个叫“立方金”的,给她发了两条: ——你去b市工作吗,要不要顺便在那边玩两天?我刚好有朋友在那边工作,我让她带你转转。 ——b市好玩的地方很多,也有很多名品店,你趁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吧,费用算我的。 那名字一看就是是何立鑫,梁洽都懒得回,直接把他的私信截图,然后从他的关注列表里找到了他女朋友罗雅白的账号,把自己马赛克掉之后用小号发给了她。 ——我觉得你的家教可以更严格一点:) 不到两分钟罗雅白就给她回了一句:谢谢。 梁乔: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