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O后和联姻对象HE了》 第1章 《装o后和联姻对象he了》作者:许辰安【完结】 本书简介:双alpha预警!柔弱无助小白花alpha攻x叱咤风云豪门大佬alpha受 所有人都认为宋芒会分化成一个omega,毕竟无论长相还是性格,他都完美符合大众眼中脆弱美丽的omega形象。 家族联姻,宋芒被定下婚约,联姻对象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alpha,谢承之。 订婚之后,还未分化的宋芒就被养父母送进了谢家。 外界传闻谢承之脾气暴戾、心机深沉,可朝夕相对,谢承之待宋芒绅士守礼,并不像传言中那般…… 甚至易感期爆发,谢承之古井般的眼神中透出凶狠嗜人的光,也只是轻轻碰了碰宋芒的后颈,没有过任何违背宋芒意愿的行为。 宋芒渐渐对谢承之放下防备,同时也隐隐期待着分化期的到来。 待他一分化,两人便会正式成婚。 谢承之的易感期再来时……宋芒想,或许自己能让他好受一些。 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结果却让人措手不及—— 宋芒分化成了一个alpha。 两个alpha,能有什么结果呢? 宋芒想要取消婚约,可养父母态度坚决,以养育之恩相逼,让宋芒伪装omega。 “小芒,你必须跟他成婚,要是没有谢家帮衬,这个难关跨不过去,我们宋氏就完了!” 最后,宋芒妥协,顺着养父母的意愿,向谢承之隐瞒了真相,两人如期成婚。 可纸包不住火,当谢承之终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宋芒便明白,他们俩到此为止了。他连夜收拾了行李,自觉签好离婚协议书,消失在谢承之的生活里。 可没过多久,宋芒临时居住的出租屋被谢承之找到。 他看着谢承之气势汹汹地闯入,下意识后退一步,然而下一秒便被一把拉入滚烫的怀抱,耳边响起谢承之凶狠的质问:“想离开我身边?谁允许了?” 宋芒微微怔愣着道:“可我是个alpha,我欺骗了你。” 谢承之不待他说完,一个吻堵住他未尽的话语。 宋芒气息不稳,只听对方压着暴怒,声线低哑地朝他道: “骗就骗了,瞎跑什么?” “还给我判无妻徒刑……” “宋芒,你问过我了么?” 食用指南: 1.主攻,在蜜罐里长大的貌美甜心公主攻x表面温柔外热内冷腹黑男神受 2.攻穿女装纯属喜欢,爱臭美的小公主罢了ovo 3.1v1,he,美女帅哥谈恋爱小甜饼 内容标签:年下 豪门世家 恋爱合约 甜文 abo 轻松 主角视角宋芒互动谢承之 一句话简介:双a先婚后爱|娇妻攻x大佬受 立意:坦诚相待和积极沟通,结果也许会好得出乎你的意料。 第1章 简约宽敞的商务车内,车载香薰丝丝缕缕,淡雅清新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将车内飘散的酒气压下些许。 纪沫人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后排,眼底闪过担忧。 “潇潇姐,小芒哥没事吧。” “没事才怪!” 后排,周潇潇面色不虞,想到方才酒桌上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宋芒前一晚刚拍了通宵的夜戏,白天一刻没休息,赶完宝丽菲的杂志拍摄,晚上马不停蹄地就来参加彭导组的饭局。 彭导是业内公认的鬼才导演,执导的片子拿奖无数,宋芒要是能在他下部戏里拿个男二,口碑和热度都能涨上一大截。 所以这次彭导组局,周潇潇亲自带着宋芒过来,想着混个眼熟。 可谁知道,说是彭导组的局,结果坐在里面的都是京圈各大娱乐公司的太子爷们,高度数的酒一杯杯往桌上送,瞎子也知道这所谓的局披的是个什么皮了。 偏偏这些公子哥一个也得罪不起,他们不好立马走人。 虽然明里暗里帮宋芒挡掉不少,但宋芒一向酒量浅,被这么灌了一通,出来时脚都在打飘。 “我没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宋芒稍微缓过来一些,掀开轻闭的眼睫,朝前排扭头望过来的纪沫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周潇潇白了宋芒一眼,把刚烧好的热水倒在保温杯里,递给宋芒。 宋芒接过保温杯,蒸腾的水汽中,他的面容仿佛镀上一层纯白的雾,朦朦胧胧的。 遮住了过于姝丽的容貌,显得比平时柔软。 周潇潇看着宋芒隐在水汽中的脸,数不清第几次替宋芒可惜。 这么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奈何总是差了几分运气,一直不温不火的。 周潇潇做经纪人也有十余年了,宋芒是他带过的艺人里,外形条件最出色的。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宋芒的情景。 那是一个傍晚,周潇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去宠物店接自家萨摩耶。她家的狗子脾气大得很,每次去宠物店都不安生,去接的时候,隔着老大远就能听到它“呜呜呜”的嚎叫,只有那次是例外。 推开店门的时候,周潇潇一眼就看见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身量高挑纤细,皮肤白皙细腻。 随着门口晃荡的风铃声响起,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脸庞,和之前被挡在他身后的,扒着他的裤脚疯狂摇尾巴抛媚眼的萨摩耶。 那时候正值黄昏,晚霞的夕光笼罩在宋芒身上,浅栗色的发丝随风轻动,盖住了浓密的眼睫。 第2章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和她对上,周潇潇的视线定格在他眼尾绮丽的泪痣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脸,不进娱乐圈,简直暴殄天物。 然后她就把人拐进了圈。 苦一点没少吃,资源却总是不尽人意。 “唉,这什么彭导,搭不上没关系,咱还有其他剧本,不差戏拍。” 周潇潇忆完往昔,看着安静喝水的宋芒,边给人把毛毯披上,边淡淡开口说道。 脑中的晕眩尚未褪去,宋芒将保温杯放下,下巴蜷进毛毯里,朝周潇潇露出一个浅笑,靠着椅背,很快又重新闭眼眯了过去。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驶离,缓缓汇入主道,融进京市灯火迷离的车水马龙之中。 周潇潇跟一帮人虚与委蛇了一晚,也累了,握着手机处理了一些消息,也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车子开到一半,周潇潇醒来,看到车窗外面陌生的街道,拧眉压低声音问纪沫:“小沫,你开哪里来了,这不是去小芒家的路吧。” 纪沫看了一眼导航,小声回道:“没走错,小芒哥给我发的定位,说今晚回这个地方。” 点开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纪沫念给周潇潇听:“叫——玉春苑。” 玉春苑。 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别墅区,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宋氏制药的董事长夫妇,就住在这里。 周潇潇了然,没再出声,只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宋芒,给人把滑落些许的毛毯小心盖好。 宋芒没有刻意向她隐瞒过身世,对宋芒家里的事,她也略有了解。 宋氏集团的董事长<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宋朝言盛年时无缘子嗣,从福利院抱养了一个男孩,精心培养,宠爱有加。但意外的是,收养男孩数年之后,宋夫人竟突然有了身孕,两人老来得子,欣喜万分,对亲生儿子视若珍宝,渐渐的,那个养子也被众人遗忘。 宋芒,就是宋家收养的那个男孩。 带了宋芒五年,宋芒似乎从未回过宋家,连过年,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窝着,未曾见宋家人来过问过宋芒的事。 今天不年不节的,行程又满,却还要大晚上的急着过去那边,周潇潇沉思片刻,突然联想到前几天媒体捕风捉影报道的一些只言片语,蓦地抬起了眼,转身叫醒宋芒。 被人惊醒,宋芒鸦羽般的长睫抖动着轻颤了几下,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瞳仁蒙着轻薄的水雾,像剔透的琉璃。 宋芒略显疑惑的目光看向身侧的人,无声询问。 周潇潇低头翻弄了片刻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拿着怼到宋芒跟前,语气比方才刚出酒局时还不悦。 “宋氏制药爆出丑闻,宋氏夫妻欲与谢氏家主联姻以度过危机。” 周潇潇一字一顿念出新闻标题,盯着宋芒的侧脸,冷冷问他:“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看着面前的新闻报道,宋芒低垂着眉眼,眸光微闪。 半晌后,他轻道:“现在知道了。” 看着宋芒的神情,周潇潇努力收敛了自己的火气,喊前排的纪沫靠边停车。 “这个节点着急忙慌地喊你回去,准没好事。” “还没成年就对你不闻不问,把你一个人丢在娱乐圈,现在有难了,想起家里还有个养子,把主意打你这来了啊?” “要不要脸呢?” 周潇潇气不过,在车里疯狂输出一番,握着宋芒的手臂,盯着他要他走人。 “要是要你去联姻,你不许答应,听到没有?” 宋芒看着周潇潇,沉默片刻,随后避开话题,偏头朝前面看了一眼,浅笑着道:“潇潇姐,你吓着小沫了。” 突然被塞了一口大瓜的纪沫正瞪大眼睛,看着后排左瞄瞄右瞄瞄,一副“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宋氏制药是京市最大的制药集团,身价千亿。 谢氏集团……那更是京圈只手遮天的豪门,跺跺脚整个京市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小芒哥在娱乐圈无依无靠、每天被人抢资源,这么些年过得苦巴巴的,最难的时候连房子都租不起,却原来,居然还是隐姓埋名的豪门之子么! 那他父母怎么忍心不管他啊? 信息量过大,纪沫脑内cpu都要烧过载了。 周潇潇一手按着纪沫的脑袋将人的脸掰正推回前排,一手急躁地点在车座的皮质座椅上,语速极快地对宋芒正色道:“谢氏权势滔天,京圈商界的所有势力,没有不想扒上去的。” “如今谢家的家主,叫谢承之,年纪轻轻,雷霆手段,为人残忍暴戾,挤下他的几个叔伯横空上位,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他年近30,未曾娶妻,八成还是个有变态喜好的渣a。” 越想越着急,周潇潇瞪着宋芒,重复道:“这就是个火坑,你可千万别犯傻往里跳啊。” 周潇潇火急火燎地分析了一通,宋芒垂着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他慢慢叠好手中的毛毯,搁到一边,吩咐纪沫继续开车,同时朝周潇潇道:“都是网上真假难辨的传言,他们叫我回去,不一定是说这件事。” “放心,潇潇姐,我有分寸的。” 网上的报道的确很多是捕风捉影,但是周潇潇翻出来的那篇,是内部渠道很硬的媒体号,这个号报道的内容,往往八九不离十。 周潇潇转头去看宋芒,觉得这家伙太好骗,耳根子又软,实在不是个“有分寸”的,还想多嘱咐几句,但话未出口,就见宋芒轻拧着眉心,修长的手指抵在腹间,一会儿功夫,额头上就渗出了薄汗。 第3章 果然还是犯了胃病。 周潇潇没好气地把某人方才叠好的毛毯又抖开,脸色臭着,手下倒是轻柔,将毛毯铺开覆在宋芒腰腹上。 “疼得厉害?” “不能明天再过去么,都这么晚了,又是醉酒又是胃疼,半死不活的,还非得今天回去啊?” 宋芒朝周潇潇道了一声谢,然后摇摇头。 “不碍事,明天还有几场大戏要拍,也不会比今天早。” 宋朝言一大早打来电话,突然联系上宋芒,言辞间似乎没有多年不见的疏离,语调慈爱亲切,让宋芒今天一定要回去一趟。 宋芒也未抵触,只是今天行程太赶,商量可否改期,结果宋朝言语气坚决,称会一直等他回家。 回家。 宋芒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乍一听到,难免有些恍惚,虽然疑惑宋朝言的意图,但还是答应了回去。 宋朝言似乎很着急,刚才在路上,宋芒还收到了来自他的新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看样子,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得今天和他说了。 至于周潇潇说的联姻…… 宋芒心底觉得跟自己不大有关系。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分化。 在宋芒无声凝视窗外街景的时候,黑色轿车重新启动。 见宋芒难受得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周潇潇转身去烧水,拿出车上常备的胃药,幽幽叹着气,给人冲药。 车内一时无话,只有悠扬沉缓的古典乐通过音响传出。 窗外黑云密布,天色转瞬变换,似乎,是要下雨了。 第2章 浓稠夜色下,宋家灯火通明。 刚下车,宋芒就看见管家站在门口,朝他半弯下腰,“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宋芒朝管家微颔首,脚步轻顿,视线落在洞开的大门内。 “哥哥!” 一道轻呼传来,声音响亮清脆,带着几分惊喜。 宋芒怔愣片刻。 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团棉花般软乎乎的东西抓住,陌生的温度让宋芒不由缩了缩指尖。 “哥哥!你的手怎么是冰的啊?”宋嘉成抱住宋芒一只胳膊,两只肉手紧紧攥着宋芒的手指,仰头皱着鼻子一脸疑惑。 “嘉嘉,别乱抱人。”宋夫人听到动静,起身出来,冲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宋嘉成不情不愿地被管家抱走后,宋夫人才将目光落到宋芒身上,挂着客气的笑,伸手拉住宋芒的手腕,将人往门内领。 “小芒啊,怎么才回来,你父亲等了你好久,现下就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宋芒垂眸望向覆在手腕上的那只手。 宋夫人年逾四十,但皮肤保养得很好,未经半点风霜,虚虚搭在宋芒腕上,仿佛和十多岁时牵住他的那双手别无二致。 站定在书房前,宋芒手腕上的力道撤去,看着转身要离去的宋夫人,宋芒轻声开口,忍不住唤了一声:“母亲……” 宋夫人回过身,依旧挂着方才那般的笑容,看了宋芒一眼,温声道:“嘉嘉那边还要我照料,你先去见你父亲,别让他等急了。” 说罢脚步轻移,很快消失在宋芒的视线外。 对着眼前黑色的沉木大门,宋芒抬眸定定看了片刻,待手腕上属于他人的余热尽数褪去,方抬手敲了敲门,轻道:“父亲,我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书房正中的长桌后,宋朝言沉着脸正襟危坐,抬头看到宋芒走近,他堆起一个热切的笑,快步从桌后走出,将宋芒按着坐下,“快坐下,这么久不回家,都要认不出了。” 没等宋芒出声,宋朝言又从茶壶中倒了一杯茶,递给坐下的宋芒,“你肠胃不好,我特意给你温着的热茶,快喝几口,暖暖胃。” 茶杯被塞到宋芒手中,热气氤氲,入口温度正好。 宋朝言坐到宋芒对面,看着宋芒喝完杯中茶水后,低头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展开,递到宋芒手中。 “最近家里,出了一点事,比较棘手。” 宋芒看手中文件的时候,宋朝言长叹了一口气,略带沧桑地开口朝宋芒道。 “三年前,我跟谢氏签了对赌协议,如今协议到期,承诺谢氏的条件没有达到,我本想跟他们周旋一下,但没行得通,那边开始爆我们的黑料,以往的合作商见风使舵,都开始毁约,局势朝谢氏一边倒。”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找上了谢氏的当家人,让他开条件,给宋氏一条活路。” 宋朝言语气低哑沧桑,一双眼看着面前的宋芒,看着宋芒翻到那摞文件的最后一页。 看到最后这张薄薄的纸,宋芒的视线停在上方烫金的三个大字上。 “订婚书。” 浅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宋芒捏着纸张的手指紧得泛白。 宋朝言还在继续说着:“谢承之是如今谢氏的掌权人,年轻有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我想着你也大了……” “父亲。” 未等宋朝言说完,宋芒出声打断他。 “欠了多少钱。” 没有预想中的大吵大闹,宋朝言甚至没能从宋芒眼中看到半分明显的波动。 宋芒看完手上的东西,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问他“欠了多少钱。” 宋朝言哑然片刻,古怪地盯着宋芒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才道:“两千亿。” 第4章 宋朝言想过很多种宋芒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宋芒6岁时被他收养,他从小爱宠,视若亲子,养成了宋芒娇气爱哭的性子。这才几年不在身边,宋芒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我帮你还。” 四个字一出,把陷入回忆的宋朝言惊了一惊。 短暂的怔愣过后,宋朝言向后靠着椅背,面色古怪地笑了出声,幽幽叹道:“就凭你在娱乐圈挣的那点钱?” 宋朝言接着轻蔑一笑,笑宋芒天真,宽大的指节轻点着桌面,他对宋芒渐渐失去耐心,“订婚书已经签完了,你按个手印,就当帮宋家一回。” 宋朝言话音落下,书房的门从外被推开,管家走了进来,手中拿着艳红的印台,摆在了宋芒的右手边。 饮酒的不适和胃部的疼痛突然剧烈起来,宋芒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订婚书,轻轻闭了闭眼,抬起眼睫,他最后对宋朝言问道:“如果我不签,父亲当如何?” 宋朝言收起慈爱和善的假面,冷酷威严的上位者气息重来,和自己教养过一段时日的养子对峙着,沉沉道:“你要进娱乐圈当戏子,我跟你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自己去胡闹,混成这副酒气缠身的样子。” “这次这件事不是儿戏,我们可不会由着你使性子。” 进娱乐圈当戏子…… 宋芒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上绞痛不止的胃,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苦笑。 见两人僵持,宋朝言脸色越来越难看,管家躬身朝宋芒弯了弯腰,将印台朝人又推近了些,劝道:“少爷,您别跟宋总犟,联姻一事,对宋家百利无一害,对您,也不是坏事。” “能当上谢家的家主夫人,往后的日子,您也可以一切不愁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管家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 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坐上顶级财阀集团的家主之位,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说出去谁信。 宋芒少爷这一碰就碎的身子骨,又是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送过去,去了谢家,是凶是吉都难说。 况且谢家那边,要人要的急,今晚就得送过去,这样的态度,也看不出半点尊重…… 管家眼一闭,伸手捧着印台,举到宋芒眼前。 宋芒的手死死摁着腹部,强忍着痛意,脊背挺直,没有让另外两人察觉分毫。 但比起胃部的疼痛,宋芒心底的悲凉更甚。 “谢家家主要联姻,怎么会选一个还没分化的人。”宋芒直视着宋朝言,苍白的唇轻启,一字一顿控制着呼吸道,“我只是个还未分化的普通人,哪里值得上两千亿。” 哪怕单纯地当买个玩具,谢家家主也不会这么糊涂,做这亏本的买卖吧。 听到宋芒的话,宋朝言眸光轻闪,目光移向桌上静静放着的茶杯。 “你今晚就会分化。” 宋朝言笃定道。 宋芒手指一紧,视线随之落在那只茶杯上。 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朝言,宋芒声调中的颤抖再也抑制不住,他微哑着嗓音,几乎不能发出声音:“什么……你给我喝了什么?” 从宋芒的眼中看到夹杂着失望和痛苦的惊愕之色,宋朝言背过身去,看着墙上三口之家的全家福,他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一片漆黑,随后开口,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收养你之前,你正好六岁,到了可以做基因检测的年龄。” “检测显示你有分化基因,会分化成omega。” 目前的医疗水平下,基因检测的准确率高达99.9%。 这么些年来,随着宋芒一点点长开,他纤细柔弱的体格和秀美精致的五官更是验证了那次检测结果的准确性。 本以为宋芒会在16-18岁的阶段分化,但是没有。 那么他一定会在20-22岁完成分化。 宋芒刚过完21岁的生日,他本就会在今年分化成omega,宋朝言给他下的药,只是将这个时点稍微提前了一点了而已。 “小芒,父亲不会害你,你本来就会在今年分化,这个药,只是加快一点进度。” “这药是我们宋氏研发的,虽然还没有投入临床,但是父亲向你保证,它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自顾自解释完,宋朝言侧首,向管家点头示意。 “小芒这会儿没力气,劳烦你帮他按下手印。” 管家将印台放到桌上,伸手来抓宋芒的手腕,宋芒厌恶地想躲,却发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他费劲想抬起手指,手指却不受他控制,没有丝毫反应。 鲜红的印泥染上指尖,宋芒细瘦的手腕无力垂落着,被操控着落下手印。 浓密的眼睫垂下,宋芒轻闭着眼,一颗透明的泪珠悄然滚落,没入鬓发后,消失不见。 -- 凌晨两点,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从宋家车库驶离,开往京郊。 盘山公路蜿蜒错列,上山约莫用了半个小时,到达半山腰的云顶山庄时,已是半夜三点了。 陈路守在山庄入口处,看着宋家的车停到门外。 宋朝言率先从副驾驶走出,陈路视线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后车门。 “宋家真的把他家公子送来了?” 陈路旁边穿着保镖制服的小顾看见宋家的车真的来了,惊掉了下巴,他视力极好,看着宋朝言从后座扶着一个人下来,朝这边走过来。 第5章 看清被扶着的人的模样后,小顾面露不忍,怜惜道:“天哪,这小胳膊小腿的,送进谢先生房里,不会折腾没了吧……” 小顾话音刚落,就被陈路用拐杖敲了一腿子。 陈路拄着拐杖,在他耳边呵道:“还不去接着?” 小顾摸摸鼻子,朝大门外走去接人。 “宋总,我来吧。”走到近前,小顾朝宋朝言略一点头,然后便看向一边明显站不太稳的人。 在车上强撑了一个小时,宋芒手心被自己掐的通红一片,总算恢复了些许清明。 看清眼前情形,他偏了偏身子,从他人的搀扶中脱离,撑着额头,勉强站住。 小顾悻悻收回手,不知怎么的,没能扶到人,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心里遗憾,面上撑着保镖应有的威武霸气,小顾往想往宋芒那边靠的宋朝言跟前一档,虎着脸问:“谢先生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宋朝言将方才逼宋芒签好的订婚书递给小顾。 小顾看也没看内容,把文件袋收好,然后便对着宋朝言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山庄内不便外人出入,宋总请回。” 小顾是谢承之身边的人,宋朝言虽不满他的态度,到底没说什么,只最后看了一眼偏头不愿跟自己对视的宋芒,然后便转身上车,让司机回程。 “宋公子,跟我来。” 陈路拄着拐杖,走到了宋芒身边。 云顶山庄是谢承之的私产,建在云顶山腰,夜里人迹罕至,晚风冷冽,宋芒体内燥热,皮肤却被这山风吹得冰凉,冷热交替之下,头脑越发昏沉。 不知被引着走了多久,宋芒面前出现一扇檀木大门。 “宋公子,谢先生就在里面。 “您自便。” 陈路将人带到,没有陪同宋芒进去的意思,对宋芒说完话后,便退到了一边。 宋芒掐着掌心,细白的手指抵上面前古朴厚重的大门,轻轻一推。 夜色浓重,门内却好似比外面更加漆黑。 一盏灯都没有。 宋芒踏入门内的瞬间,大门应声关上,室内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谢……先生?” 宋芒本就体力不支,强撑到现在,双腿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他试探地向前迈出一步。 “咔嚓”一声,宋芒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住门板,缓缓蹲下摸索片刻。 入手触感像针筒的管壁…… 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宋芒才看清,室内散落一地的,一管一管的抑制剂。 宋芒顿时浑身一僵。 如果宋芒完成了分化,那么他还会闻到,室内充斥着的,属于失控状态下alpha的浓烈极致的信息素。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已经将宋芒全身染上了痕迹,那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谁?” 黑暗中骤然响起一声爆呵。 与此同时,宋芒脖颈上覆上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将他一把拎起,掐着脖子死死压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第3章 纤细的脖颈被宽大的手掌包裹,喉结被粗糙的虎口牢牢抵住。 窒息感密不透风,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将宋芒紧紧缠绕其间。 那只手毫不留情,还在一点点收紧。 恍惚中,宋芒产生了近乎濒死的错觉。 “谢、谢先生……” 艰难地张唇,宋芒费力抬起手,终于够到那只用可怖力量钳制着他脖子的手。 再没有更多气力,宋芒手指颤抖着落在那只手背上,用尽全力弯曲着动了一下。 那股仿佛要把宋芒搅碎撕烂的力道一顿。 得到片刻喘息,缺氧的喉咙急剧收缩,抑制不住的呛咳声响起。 察觉到身上覆着的阴影离开,宋芒方才求生意识下强撑着的那股劲儿散去,手肘重新重重砸回地面,整个人伏在地板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啪嗒。” 灯光骤然亮起。 宋芒狼狈至极的模样被人尽数览于眼底。 暗色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纤瘦的青年衣衫不整,单薄的脊背紧绷着上下起伏,在满地散乱的抑制剂中间,半跪在谢承之眼前。 暴戾疯涨的信息素干扰下,谢承之双眼猩红。 清醒的意识不过维持片刻,叫嚣着的破坏欲卷土重来。 谢承之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人。 皮质军靴踏过地板,挡路的针管被轻易碾碎,谢承之一步一步,走到趴伏着颤抖不止的身体后方。 半折下腰,谢承之俯身,宽大的身影将身下人笼罩,一手越过人肩膀压在地板上,轻而易举将整个纤薄的身躯置于自己掌控范围内。 鼻尖突兀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从身下人颈后飘来…… 谢承之眯缝起双眼,眼中猩红越发明显,下一刻,alpha浓烈至极的信息素瞬间爆发。 而此时,谢承之还能保持着正常状态下的语调,他滚烫的气息铺洒在人耳边,两根手指掰过下巴,将人的脸转向自己,不疾不徐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宋芒?” 过于暴烈浓郁的信息素刺激下,宋芒后颈的腺体传来针扎火燎一般的痛感,冷汗津津,宋芒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被种种突发状况折磨得近乎奄奄一息,没有对谢承之的话做出反应。 第6章 红紫色的掌印残留在宋芒的脖颈间,谢承之捏着人的下巴,视线在那截脆弱的脖颈间停留了两秒,然后将桎梏着人的手松开。 此时的宋芒就像个被折断了、玩坏了的破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弄,谢承之一松手,他便撑不住地往下滑。 谢承之冷眼看了一会儿,眼中的猩红逐步褪去,眸间闪过一抹危险的暗光。 宋朝言…… 真是迫不及待,生怕错过时机,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一个即将分化的、毫无反抗之力的omega。 谢承之眼中冰冷,审视般的视线再次落到地上脆弱不堪的人身上。 宋芒细白的手指无力地轻扣着地面,在如有实质的危险目光的注视下,手心泛起薄汗。 他撑着手肘想要站起身来,但颤抖着的身躯没有足够的力气,刚撑起一点便控制不住地往下跌,宋芒默默等待着跌落的痛楚传来,但还未落到地面,腰间突然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宋芒怔愣之下,整个人腾空,被人掐着腰一把提了起来! 军靴走动的声响再度响起,最后停留在沙发上。 被人提着仰面扔在沙发上的宋芒神情惊愕,视线一片混沌,汗水打湿了他栗色的头发,发丝软软搭在额前,又被人用手掌抚上头顶,露出整张脸。 原本因不适而惨白的脸此刻殷红一片,配合他本就姣好的五官,显得艳丽至极。 沉沉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身上,宋芒眨眨眼,企图看清眼前的情景。 可他的神志受到颈后腺体突如其来、一波又一波的刺激,正在一点点昏沉下去,视线也模糊一片。为挣出一分清明,宋芒狠狠心咬破了自己的唇瓣,疼痛暂时盖过混沌,宋芒艰难地掀开眼皮,然后对上了一双红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在他上方,身着黑色立领长衫的男人正无声注视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在上方,撑在脸侧的手臂肌肉紧实,只一眼,宋芒就进一步清楚地感受到两人力量的悬殊。 谢承之的视线在宋芒脸上扫过,最后定定停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那里,有一颗黑色的泪痣。 谢承之盯着那颗泪痣,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恍惚,一股诡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将他席卷。 就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片刻的恍惚后,谢承之面色变得更为阴沉可怖,他粗粝的手掌捏住宋芒的下颌,带茧的拇指狠狠摁在宋芒的眼尾。 “宋朝言送你来的?” 谢承之的语调不辨喜怒,沉沉响起在宋芒耳边,宋芒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危险。 泛红的眼尾处,泪痣被人用指腹毫不留情地刮过,宋芒想偏头躲,下巴却被牢牢掌着,动弹不得。 摁在眼尾处的拇指带着极重的力道,宋芒几乎错觉,泪痣会就这样被谢承之生生刮掉。 唇瓣处的伤口带来的清明只维持了片刻,宋芒的视线又开始模糊,努力睁眼看着上方那双暴戾带着血色的眼睛,宋芒默默动了动唇齿,将舌尖咬破,瞬间的剧烈痛感让宋芒闷哼出声。 趁着意识清醒,宋芒攒起些许气力,抓着沙发扶手,偏头躲过谢承之,握住方才谢承之摁住他泪痣的手,将人往外推。 两人体格悬殊,正常状态下的宋芒都无法对谢承之造成威胁,更何况此时浑身乏力的他? 他推拒的力气小猫一样,谢承之的手纹丝不动。 顷刻间,一阵悲苦的无力感从宋芒心底升起。 如果说方才进门前宋芒还对父亲着急送他到谢家的举动有着疑问,那么进门之后,他便没有疑问了。 给他服下催化分化的药,一定要在今夜送他到谢家,只是因为父亲知道谢承之正处于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抗拒不了omega的安抚,此时将他送到谢承之这里,两人极有可能今晚便会完成标记。 这样的话,无论谁想反悔,都再无余地了…… 宋芒推拒的力道一点点微弱下去。 他闭上眼,感受到谢承之重新俯下身来,粗粝的指节落到了后颈的位置…… 宋芒颤着眼睫,认命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然而过了几息,滚烫的腺体并没有被触碰,预想中的刺痛也没有传来。 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前上方那股不可忽视的可怖威压也霎时消散。 宋芒迟疑地睁开眼,才发现常年挂在颈后的红绳不知何时被人扯了出来,红绳下方的吊坠被谢承之捏在了手心。 谢承之盯着手中那枚平安扣,许久都没有言语,直到平安扣被宋芒抖着手拿回,他才抬起那双染血古井般的眼瞳,语调沙哑地问宋芒:“这个吊坠,是从哪里来的?” 宋芒紧抿着血迹斑斑的唇瓣,撑着无力的手,用仅剩的气力将吊坠慢慢挂回脖子上,把自己的上衣领口整理好。 听见谢承之的问话,宋芒双眼垂下,没有回答。 一时之间,室内除了宋芒微弱的喘息声外,没有其他的动静。 良久后,宋芒抬眼,看向似乎是从之前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的谢承之。 收敛起心底的其他情绪,宋芒轻声开口,试图跟谢承之商量自己原本想要提起的事情。 “谢先生,关于婚约的事,我想……” 此刻宋芒的状态,比眼前身处发情期的谢承之还要更差。他浑身虚软,掩在后颈处的腺体又开始一阵阵的发烫,难耐而古怪的麻痒感正一点点将宋芒包裹。 第7章 那服药的药效似乎彻底被激起了。 宋芒的意识又有涣散的征兆,他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保持着神志的清醒。 虽然眼下明显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但宋芒不知道谢承之突然的冷静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如果谢承之再像方才那样发作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看着谢承之眼中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宋芒努力稳住声调,开口继续。 “我想跟您再谈谈。” 艰难地把话说完,宋芒手指轻攥着,呼吸间尽是腺体刺激带来的难耐。 谢承之面色沉郁,褪去猩红后如深潭般的双眸锁在宋芒身上,将宋芒脸上每一处细节都一一描过。 最后,谢承之的视线落在宋芒领口处,吊坠被掩住的位置。 “谈谈。” 随手脱下身上的立领长衫,谢承之将陷在沙发里动弹不得的人蒙头罩住。 “用你这副分化到半截的身体跟我谈么?” -- 玉春苑,宋家。 凌晨四点,酝酿了一晚的夜雨终于落下。 宋朝言从云顶山庄回来,管家撑着雨伞候在门口,待宋朝言下车,随人一同走进正厅。 厅内,宋夫人还未休息,见宋朝言回来,起身迎了过来。 “人送过去了?”宋夫人为宋朝言脱下外套挂好,看人坐在了沙发上,走去他旁边,站在宋朝言身后给他轻捏肩膀。 “嗯,谢承之就在云顶山庄,他身边的保镖都在那儿。” 陈路和小顾一向是跟在谢承之身边形影不离的两根尾巴,宋朝言看见这两人,便能确定谢承之就在云顶山庄。 宋夫人点头,“联姻一事成了的话,谢家不会再为难我们宋氏了吧?” 宋朝言眼眸微眯,想了片刻,拉着宋夫人的手让她坐在身旁,随后沉声道:“我找信得过的人打听过,这几天正好赶上谢承之的易感期,看云顶山庄那边的架势,八成是真的。” “小芒今晚过去,分化顺利的话,标记完成,谢家也耍不得赖。” “难怪谢家要我们今晚就把小芒送过去,原来是赶上这时候了。”宋夫人心定了定。 听到宋夫人这句话,宋朝言眸光微闪,握着宋夫人的手,淡淡道:“谢家只说订婚之后让我们把人送去,但迟则生变,谢家主性情阴晴不定,过了今天,我怕又出现什么变故,便跟他们说今晚就把人送到。” 宋夫人闻言顿了一下,想起什么,眉心轻皱,略忐忑地问宋朝言:“给小芒用的那药,当初实验的时候成功率只有50%,要是今晚没分化成功……谢家那边会不会……?” 虽说宋芒体内有omega分化基因,但毕竟人还没有分化,如今又贸然用了药,宋夫人眼皮轻跳,担心这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宋朝言看出宋夫人心中所想,笑着宽慰道:“就算今天没能成功,小芒迟早也都会分化成omega,如今本就只是订婚,那边说了,等小芒彻底分化再成婚,不过成婚早晚的问题罢了,人都送去了,别担心。” “嘉嘉睡了吧?时间很晚了,去看一眼嘉嘉,就去休息吧。” 提到小儿子,宋夫人不再纠结于方才的话题,脸上绽出真切幸福的笑容,点头应了一声。 第4章 按照omega正常的分化流程,分化当天,伴随着持续的高热,omega后颈的腺体开始发育,而后分泌出信息素,同时也将迎来第一次发情期。 整个过程通常会持续5-7天,度过分化后的首次发情期后,omega的腺体便会彻底发育完全,能够自如地收放信息素。 宋芒后颈的腺体显然已经受到刺激即将开始发育,腺体处发烫发红,隐隐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从他身上往外散发。 不过那味道若有似无,只在刚开始时出现了几息,很快便再闻不到,但是腺体处异样的滚烫与胀意没有丝毫消退,不断刺激着宋芒的神经。 与此同时,得不到缓解的高热也让宋芒浑身虚软,昏昏沉沉之下意识一点点陷入模糊。 …… “检测结果出来了,他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分化期提前,腺体被迫提前发育,在药物和过浓的alpha信息素的双重刺激下,本就不具备完全发育条件的腺体受到损伤,提前分化失败。” “目前暂时没有大碍,修养几天后我再过来帮他做个检查,看看腺体损伤的程度。” 苏子皓给床上奄奄一息的病美人诊断完,按着太阳穴精神不济地扭头看着半夜把自己折腾起来的谢承之,边收拾医药箱边朝人问道:“你易感期结束了?” 由于长时间不加节制地使用抑制剂,谢承之的腺体压抑太久,机能开始紊乱。 近几年谢承之的易感期来的越来越频繁,渐渐的,再昂贵的抑制剂都通通失效,谢承之的脾气也越来越阴晴不定起来,易感期的他更是非同一般的暴躁凶残,让人不敢近身。 看谢承之这会儿又撑起了人前那副足以以假乱真的儒雅假面,想必他这次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 谢承之这次易感期爆发只持续了三天,让苏子皓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 目光一转,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有着一张姣好面容的准omega。 一副被无情糟蹋过的可怜模样。 苏子皓就懂了。 有佳人在怀,易感期这个东西又何足为惧? 第8章 作为谢承之的私人医生,苏子皓由衷感到欣慰。 “早说让你听我的,找个漂亮可人的omega在身边养着,不比那冷冰冰的抑制剂香多了?” 即使谢承之不搭理,苏子皓也自顾自说了下去。 “就是你某些时候的暴脾气得收收,对omega要温柔些,别上个床搞得像凶案现场一样,小心到手的老婆都被你给吓跑了。” 念叨完,苏子皓拎着自己的装备准备走人。 “陈路,送苏医生回去。” 谢承之淡淡开口,让陈路送客。 待人都散去,房内只剩下谢承之和沉沉睡着的宋芒。 谢承之走到宋芒床前,冷色灯光下,谢承之低头,古井般喜怒不辨的视线落在宋芒颈项间。 敷过药后,宋芒脖颈上的淤痕淡了些许,但他皮肤白,充血后红紫色的痕迹依然显眼。 还有嘴唇上的伤口,一小道细长的破口突兀地盖在唇瓣上,让原本形状优美的唇瓣添上瑕疵,轻轻按上去,能摸到刚结痂的干燥触感。 谢承之的手落在宋芒无知无觉的颈侧,轻轻一勾,将被体温烘得温热的暖玉吊坠从宋芒胸前勾出来,借着灯光,握在手中仔细打量片刻。 被常年挂在身上佩戴的青玉吊坠触手生暖,质地上佳,是难得的美玉。 不知看了多久,谢承之将吊坠原样挂回。 复杂难辨的视线注视宋芒良久。 “啪嗒”一声,灯盏被按灭。 黑暗中,“宋芒”两个字在谢承之喉间滚过一遭,再叹息般念出,字音绵长缱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时,宋芒睁眼后第一反应是要坐起身来。但他的手臂刚往下用力想要撑住床铺,几秒钟不到却又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刚撑起一半的身子也顺势跌回了床榻上。 脑袋砸回枕头上时,宋芒脑中一片眩晕,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 这么一番折腾后,宋芒身体的感知渐渐重新清晰起来。 疼。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身上难以忽视的疼痛感,特别是脖子。 脖颈间绵延的疼痛太过难捱,让宋芒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随着感官一点点苏醒,昨晚的记忆也一同涌进宋芒脑海中,宋芒躺在充斥着陌生气息的床上,抬头注视着灰白色的天花板,消化完心底悄然弥漫着的迷茫苦钝后,他无声垂落下眼睫,手指攥着身上的被褥安静了片刻,然后便再次尝试着坐起身来。 倚靠着床头,宋芒抬眼观察着房内的陈设。 四周都是灰白色的墙壁,房间内部布置简洁,没有他人长期居住过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临时收拾的客房。 方才坐起身的一个小动作便耗掉了宋芒所有的力气,他靠在床头,艰难而缓慢地抬起手臂,伸到后方碰了碰后颈处的腺体。 此刻腺体安静着,没有不适的感觉。 不像昨晚那样烫的发麻。 鼻尖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同往常一样,识别不到自己或是他人信息素的存在。 没有分化成功。 宋芒静静想着。 “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宋芒手指紧了紧,然后尽量提高声线,朝门口的方向道:“请进。” 一个穿着黑白色佣人服的女侍出现在门口,她手中举着一个圆形的托盘,低着头朝床边走来,将托盘放在了宋芒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柜上。 “宋公子,这是早餐,您慢用。” 将托盘中的食物一一摆放好后,女侍朝宋芒恭敬地说道。 宋芒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早餐,轻声道谢,见女侍转身要出去,微微支起了身子出声问道:“请问,谢先生他现在在这边吗?” 女侍闻言转回身来,依旧低着头,回答了宋芒的问题:“谢先生出门了,现在不在山庄内。”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昨晚本想跟谢承之谈谈婚约的事情,但他身体状态实在糟糕,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自然没能谈成。 女侍:“这个谢先生没有说。” 掩下眸中情绪,宋芒朝女侍道谢,看着人走出门,门扉再次掩上。 清醒的时间不过片刻,宋芒强忍着不适喝下几口粥后便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宋芒的精神好了很多,能下地了。 打开客房的门,走廊上静悄悄的,宋芒顺着走廊往外,看到了通往一楼客厅的楼梯。 站在楼梯口,客厅内的交谈声隐隐传到宋芒耳边,宋芒脚步顿住,一时迟疑着,没有迈开步子朝下走。 交谈声中,其中一道沉缓的声线有几分耳熟。 宋芒回忆片刻,像是昨晚听过的谢承之的声音。 “宋公子,您怎么出来了。”还是之前那名女侍,拿着眼熟的托盘正要往楼上走,跟宋芒撞上了视线。 客厅内的交谈声霎时消失。 似曾相识的皮质军靴踏过地板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循着声响,宋芒看见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谢承之穿着一身老派考究的纯黑色西装,精悍紧实的肌肉掩藏在裁剪合体的西装下,偏硬的头发尽数打上发胶向上拢起,露出整张棱角分明的冷硬脸庞,盛气凌人的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古井般直直朝宋芒射来的视线让宋芒瞬间恍若置身昨晚被掐住脖子时的情景,忍不住心生退意。 第9章 但下一秒,谢承之平直的唇角微抬,冷冽寒冰般的气质随着他表情的变换霎时转化,淡化了原本侵略性极强的五官,配合转瞬间柔和下来的气场,看起来竟显得像一位儒雅讲究的学者。 宋芒被谢承之用那双眼睛看着,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不由紧了紧,湿润的眼中眸光微闪。 看着谢承之身后西装革履的另一人,两人方才应该是在商谈工作。 宋芒担心自己打扰了谢承之的公事,犹豫地思索着是否先回到客房。 就在这时,谢承之定定朝宋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扭头朝身后那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人听罢,也朝宋芒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之后宋芒就看着那人笑着对谢承之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好似准备告辞,朝大门外的方向走去了。 此时,谢承之也迈开步子,直直朝楼上宋芒的方向的走来。 “醒了?” 依旧是那般沉缓不辨喜怒的语调,只是少了几分压抑着的暴戾,显得温和不少。 “嗯。”宋芒点点头,目光触到谢承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眼睫毛软软垂着,未跟眼前的人对视,只轻声问道,“谢先生,关于婚约的事情,您现在有空和我谈谈吗?” 宋芒后退的那一步被谢承之看在眼里,他微眯了眯眼,无可无不可地道:“可以。” 女侍捧着托盘跟着两人到宋芒的房间,像之前一样低着头将食物摆放好,然后带上门退了出去。 客房内的小型餐桌上,两人对面而坐。 隔着餐桌上冒着腾腾热气的奶白鱼片粥,宋芒定了定神,朝对面的谢承之轻声开口:“联姻一事,谢先生能否重新考虑,我想……” 宋芒刚起了个头,话未说完,便被谢承之打断:“不能。” 第5章 谢承之脱口而出的拒绝让宋芒一愣,他握住汤勺的手一紧,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虽然宋芒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被斩钉截铁地告知“不能”,宋芒心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念想破灭,眸光不由得暗淡下去。 头微微垂下,宋芒缓慢搅弄着碗中软嫩的鱼肉,未再开口言语。 宋芒沉默的时候,谢承之低沉的嗓音复又响起。 “订婚书已经签好公之于众,订婚宴将会在你身体好些后举行。” 订婚书…… 想到那份被人按着落下指印的协议,宋芒恍然。 和谢承之联姻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鱼片粥被翻搅着拨弄半晌,却始终没有被人送入口中。 宋芒浅淡不再争辩的声音响起,“好。”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汤匙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一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宋芒腹中空空,纵使没有胃口,他还是在漫无目的拨弄了片刻汤勺后将粥一点点往口中送。 早上那会儿意识昏沉,唯有脖颈上的伤口疼得厉害,现在精神恢复了一些,微烫的粥被送入口中,唇瓣和舌尖处的细小伤口被碰到,立时传来轻微的刺痛,让宋芒眉心微皱。 在宋芒露出不适表情的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对面伸了过来,似乎是想要触碰宋芒。 宋芒反应有些大,心跳似乎霎时漏了一拍,起身往后躲,险些打翻桌上的碗碟,一番闪躲避开了那只手。 那只手顿在半空,不过片刻,手的主人也从软凳上起身,朝宋芒这边过来。 宋芒抬头看了一眼眉眼冷峻的人,微微张唇。 他想要为自己方才下意识的闪躲辩解,但唇瓣张合几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不过几步的距离,谢承之很快站定在宋芒的面前。 高大笔挺的身躯来到眼前,宋芒站在背光处,整个人似乎都被眼前人挺括的身影覆盖住。 宋芒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掩在衣袖中的手指轻轻攥紧。 “很疼?” 宋芒察觉到谢承之微微弯腰,朝他凑近。 两人呼吸瞬间相闻,近在咫尺。 让宋芒忍不住想要再次往后避开。 但谢承之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指轻按在了宋芒唇瓣的伤口上,谢承之抚着那处破口似在认真思索着什么,让宋芒不好动弹。 “怕我?” 良久后,谢承之的手终于撤走,但不等宋芒反应,又将手掌往上移,落在了…… 宋芒头顶。 “是因为昨晚的事?” 头顶手掌的力道不重,停留的时间不长,只轻轻顺着宋芒栗色细软的发丝揉了揉便收了回去,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宋芒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许。 宋芒终于抬起头,和谢承之此刻的视线对上。 谢承之五官轮廓深邃,面部线条冷硬,鼻梁笔挺,眼窝很深,昨晚压着戾气拧眉不语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凶。 而现在…… 同样鼻高目深的五官,仅因眼中漾着一丝笑意,便让原本深刻的轮廓柔和不少,显得不那么冰冷骇人了。 宋芒稍稍放松,听到谢承之嘴角噙着淡淡苦笑朝他说: “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易感期紊乱,昨晚恰好让你撞见。” 说着,谢承之敛下眼中的笑意,望着宋芒的目光中带着真切的歉意。 第10章 “弄伤了你,我感到很抱歉,但绝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谢承之话音诚恳,不似作伪,仔细听去,还能从对宋芒的歉意之外听出一丝对自己紊乱易感期的无奈。 宋芒紧攥着的手指松开些许,迟疑地看着面前与昨日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不大确定地问道:“谢先生与我联姻,是因为抑制剂对您的易感期起不到作用了吗?” 虽然宋芒还没有分化,但是他有接触过其他alpha与omega。 易感期/发情期到来时,没有伴侣的alpha和omega会选择使用抑制剂压制信息素,通常一天一支抑制剂,效果就很显著了。 而想起昨晚刚进入客厅时看到的场景,那时地上打空的抑制剂,至少也有十多支了,而用掉了如此多的抑制剂,谢承之的信息素依然没有被压制住,那般凶狠暴戾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正是由于谢承之当时正处于易感期的信息素暴动中,无法自控。 宋芒紧攥的手指彻底松开,他柔软的眼睫抬起些许,直视着谢承之,等待着谢承之回答。 谢承之瞳孔中的暗光闪了闪,随后狭长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眯了眯。 这么容易就对他放松警惕,露出自己柔软的同理心。 虽然易感期的信息素暴动很难熬,但是谢承之再难的苦都熬过,并不将此放在眼里。如果易感期最后彻底混乱,让谢承之觉得无法掌控,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做腺体切割手术。 之所以应下宋氏的联姻,没有任何特殊的原因。 那只不过是谢承之绝对利益至上的头脑做出的权宜之计,顺势而为,想以此吊着宋朝言一段时日,看他准备怎么拖延时间补自家那些个千疮百孔的商业漏洞,等看够了,调查掌握到足够的筹码,再将宋氏制药彻底收入囊中。 至于婚约,谢承之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跟宋氏联姻,甚至订婚一事,他本也没有公布的打算。 直到昨晚,预料之外的变数出现…… “的确有这个原因。” “当然,你目前还没有分化,我不会做让你不适的事情。” “等你完成分化之后,我们正式成婚,到时候我会拟一份婚前协议给你过目。” 谢承之自然地回答了宋芒的疑问。 听完谢承之的话,宋芒心底的不安散去不少。 传言谢承之为人阴晴不定、手段狠毒又心机深沉,宋芒经过昨晚的事情,本能地心生不安。 但今天谢承之的表现隐隐让宋芒打消了昨晚产生的偏见。 看宋朝言那般对待他,以及昨晚谢承之失控状态下做出的事,宋芒本以为自己是被谢家两千亿买来的玩物。 但今日听谢承之言辞间的语意,并没有宋芒以为的看轻,反而很是尊重他的意愿。 似乎……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正常联姻。 谢承之看起来也不是传言中那般凶残可怖的性子,相反还很好说话的模样。 这样的话,宋芒极轻地眨了眨眼,或许……和谢承之的联姻,也不会太糟糕。 养父母毕竟将他从福利院收养,为他提供庇佑,教养了他好些年,事已至此,就当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哪怕日后有什么变故,如果谢承之如他所言一般尊重自己的意愿,到时再商量离婚的话,应该也不会受到阻拦。 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谢承之的态度也比宋芒预想中的好上不少,宋芒只能如此开解自己。 思索半晌后,宋芒便迎着谢承之此刻温和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 被人用药物强制分化失败后,宋芒的精神总是不大好,一天里在床上休息的时间占了大半,醒时还总觉得身上虚软发力,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重感冒。 在云顶山庄休养的第二天,宋芒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一边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给手机充上电等待开机的时候,宋芒不由有些心虚,坐在床上挺了挺脊背,思考着待会儿如何对周潇潇解释自己一声不吭消失了一整天的行为。 开机后,通讯录里满屏的未接电话与未读消息映入眼帘,都是周潇潇和纪沫发来的。 看着鲜红的未接通话与消息未读提示,宋芒逃避般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半张脸,躲在被窝里酝酿着组织了片刻语言后,宋芒才终于鼓起勇气探出脑袋,重新坐直后拨通了周潇潇的电话。 几乎是宋芒拨出电话的瞬间,对面便立刻接了起来,同时听筒里传来周潇潇充满担忧与惊讶的声音:“小芒!?” 宋芒舔了舔干涩的唇,开口乖乖叫人:“嗯,潇潇姐,是我。” 周潇潇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宋芒听着她走动到某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分贝骤然提高,扯着嗓子冲宋芒问: “我的祖宗,你什么情况?在哪里呢?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去你家里也没找见人!” “我这暴脾气,我昨天就去公安局报案了,人家说时长不够不给立!” “我真是要疯了!你这家伙,一天一夜不见人影,是要把我急死么?” 宋芒一向听话,有事情都会报备,从来没有像这样玩过失踪,周潇潇是真的慌了。 她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生怕宋芒出了事,急的嘴角都肿了个大泡,这会儿终于联系到人,连珠炮一样抖落了一大串话,当即就要立马见到宋芒,确保人好好的。 第11章 “你人在哪儿?我打车去找你。” 周潇潇火急火燎地,伸手就要拦车。 宋芒听出她的着急,自责地抿唇道歉,报出一个地址,让她不要着急。 “对不起,潇潇姐。” “那晚回去之后,出了一点状况,我身体不太舒服,没有注意到手机没电关机了,错过了你们的消息。” “昨天没有去片场,剧组那边……” “工作什么的先放一边,我都给你请好假了,你身体怎么了?是不是肠胃的问题?还是喝酒喝出了毛病?去过医院了没有?” 周潇潇迅速打到了车,边朝司机报了宋芒说的地址,边锁着眉头问宋芒话。 不过没等到宋芒回答,前排的司机倒是打趣着对周潇潇先说了一句: “云顶山庄?谢氏的贵客啊?” 周潇潇闻言,拧眉问:“谢氏?” 司机见多识广,以前恰好接过谢家人的代驾单子,知道云顶山庄。 “是啊,云顶山庄,谢家主的私宅嘛,您不是去那儿?” 谢家主?谢承之? 周潇潇脸色一黑,冲着一片寂静的听筒放大嗓门吼道: “什么意思?小芒,你怎么在谢承之的地方?” “那个联姻还真是真的?” “谢承之他真老牛吃嫩草强迫你联姻啊???” 第6章 结束跟周潇潇的通话后,宋芒抬眼,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谢承之手里拿着一份早餐,不知在门边站了多久。 “谢先生?” 宋芒心下惊讶,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初醒时倦怠着微耷的那双眼睛也霎时睁大了些。 谢承之一身烟灰色正装,锃亮的皮鞋踏着房内的木质地板,缓步走到宋芒床边。 “敲门你没应,我才擅自打开门,抱歉。” 谢承之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在宋芒耳边,语气微带关切,说完抱歉后又看向宋芒,问他:“脸上气色不大好,除了脖子,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谢承之态度温和关切,宋芒被问得有些无措,摇摇头说没事。 “谢先生是有事找我吗?” 由于宋芒身体还比较虚弱,三餐是由山庄内的女侍准时送到宋芒房间的。 现在谢承之亲自端着早餐来找他,宋芒猜测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于是抬眼望向床边的人,眸中带着几分仿佛上课听讲时的认真。 看着这样的宋芒,谢承之深潭般的眼睛泛起细微的波澜。 “没事,待会儿我要去公司,可能晚上才回来。” “你有需要的话,直接跟庄内的佣人吩咐就好,好好休息。” 宋芒迟疑着点点头,轻轻眨了下眼睛。 谢承之将早餐放下,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朝门外走去。 ……真的没有事情找他么? 宋芒看着几步之外步调稳健朝外走去的背影,在人背后疑惑地看了一会儿。 “谢先生。” 在谢承之已经走到门外,回身即将关上房门时,宋芒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出声将人叫住。 谢承之关门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到宋芒身上,“嗯?” 宋芒抿了抿唇,伸手在脖颈偏下的位置简单比划了一下,提醒谢承之,“领带,好像系歪了一点。” 一开始谢承之进来的时候,宋芒没有注意到,直到人走到门口时,宋芒视线落点偏下,才发现谢承之的领带位置系偏了,于是出声将人喊住。 经宋芒提醒,谢承之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在门口的位置低下头,修长的骨节将领带散开,垂眸重新系。 一分钟过去,谢承之的动作看似游刃有余,实则下手毫无章法,再次系好的领带比刚开始的歪得更厉害了。 见眉目冷峻、好似面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人因为一个小小的领带而露出异常严肃的表情,宋芒心尖一动,潋滟的双眸一点点弯起轻微的弧度,他长眉软软地垂下,桃花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我来吧。” 宋芒掀开身上的薄被,双脚放进绵软的拖鞋里,朝谢承之的方向走去。 领带落入宋芒白皙修长的指间,顿时从难缠的绳结变成服帖任人翻弄的顺滑缎带,几个简单的穿叠后,随着宋芒最后一个动作,一个漂亮完美的温莎结成型,妥帖地落在谢承之胸前,和他今天的西装风格很搭。 宋芒帮谢承之系好领带,满意地看了一会儿后,唇边漾着柔软的笑意抬头朝谢承之道:“好啦。” 系领带时,两人的距离难免离得近。 方才专心手中的动作时没有察觉,现在抬起头,鼻尖险些擦过谢承之刀刻般的下颌,宋芒才惊觉自己站得离谢承之太近了。 宋芒连忙后退了一步,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 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漫上薄红的耳垂,谢承之缓慢抚过打好结的领带,沉声道:“多谢,这个结打得很漂亮。” 听到谢承之的夸赞,宋芒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拍戏的时候有特意学过,所以熟练一些。” “这个不难的,谢先生多打几次,也能熟练起来。” 宋芒害羞时,手指总会不自在地攥在一起,眨眼的频率也会比平时频繁。 谢承之垂眼盯着宋芒小扇子一般上下掀动的长睫,不由有种没来由的冲动,想要按住那两片扇子,亲手拨弄拨弄。 第12章 不过他最终没有动作,只是在语气里加上一点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温和调子,放轻声音问宋芒:“那可能要麻烦宋老师多教我几次了。” “宋老师”三个字从谢承之嘴里念出来,仿佛从喉间缱绻滚过后悠悠滑出的音节,带着股捉摸不透的意味。 宋芒沉浸在方才由于距离过近带来的羞意中,并没有从谢承之的话语中察觉什么不同,只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个重任:“好。” 房门再度合上,宋芒坐到床边,将谢承之带来的早餐吃掉大半,然后便靠着床头小憩,等着周潇潇过来。 另一边,一辆低调的纯黑色轿车从云顶山庄驶出,沿着盘山公路朝下开去。 谢承之坐在车内宽敞的后排,手指轻动,按下中间挡板的开关,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升了起来。 前排开车的司机老练沉稳,眼观鼻鼻观心,未对此有任何反应,尽职尽责地握着方向盘驱车平稳前进。 副驾的小顾性子大咧咧,眼神清澈好奇,憋不住话,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后排的谢承之,问道:“谢先生,您怎么把挡板升起来了?” 司机和小顾都是跟在谢承之身边很久的老人,熟悉他的习惯。 谢承之生性不喜与人同处一室,哪怕是坐车,也一向会吩咐人升起挡板,隔绝声响与视线。所以每次谢承之用车前,他们都会记得将挡板提前升起,避免惹谢承之不悦。 谢承之突然反常地降下挡板,小顾想着是不是有事情要跟他吩咐,竖着耳朵仔细等待指示。 然而,十分钟过去,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后排纸质文件翻页传来的细微声响,谢承之没有回答小顾的疑问,也没有向他吩咐什么事情,只是同往常一样,端坐着处理公务,好似没有特别的……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什么异常,小顾观察了片刻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承之异常的举动—— 略厚的文件搁在腿上,谢承之一页页翻动文件,却只用了一只手,而另一只手不知为何,一直落在上方领带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领带结,似乎是想要将领带拨正? “谢先生,您的领带非常端正,位置正好,今天为您打领带的女侍真是心灵手巧。” 看谢承之听到他的话之后略抬起了眼,小顾自觉说到了点子上,挺起胸脯想要继续多说些。 不过谢承之很快打断了他,“不是女侍。” 啊? 也对,谢承之不喜与人亲近,近身的穿戴,一向也不假手他人。 小顾清澈的双眼上下眨了眨,顺着谢承之的话音想了想,然后很快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是……?” 小顾本来想问那是您自己打的么? 但是谢承之不要佣人伺候时,一向是不打领带的,只有必须的场合,他才会动手随便打个最简单的领带结,所以小顾看见明显漂亮复杂些的领带结时,才会猜测是哪位女侍帮谢承之打的。 小顾想了半天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很快,谢承之就出声解答了他的疑惑:“夫人打的。” 小顾挠挠头:“啊?” 想到什么后,又:“啊!” 呆若木鸡地看着挡板又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视线,小顾目光呆滞地看向车前微微颠簸的挡风玻璃,忍不住担忧地思考着: 谢先生这是被谁夺舍了? 一定是被夺舍了吧! 第7章 云顶山庄。 周潇潇臭着一张脸,拎着手中的皮包,跟在前面引路的佣人身后。 高跟鞋踏过光可鉴人的地板,在幽静的室内发出细微的声响,沿着客厅一侧的楼梯拾级而上,穿过明亮的长廊,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前方的佣人终于停下步子。 把周潇潇带到宋芒房门前,佣人便低着头离开了。 房门虚掩着,周潇潇抬手敲了一下门便应声而开,宋芒就坐在正对门口的大床上。 “潇潇姐。” 看到周潇潇进来,宋芒从倚靠着的床头起身。 周潇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目光从下到上,仔仔细细把宋芒全身扫视了一遍。 看到某一处时,周潇潇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不止一个度,压了一路的火气跟着她拔高的声调蹭蹭上涨:“脖子和嘴唇怎么弄的?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一天过去,宋芒嘴唇上的破口结了痂,但脖颈上的淤痕并没有消退多少。 “你还给我说他为人不错,这叫不错?” 周潇潇又心疼又着急,抓着宋芒的手臂将人拉着前后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伤之后,才勉强克制住在别人地盘破口大骂的冲动,按捺着火气盯着跟前脸色虚弱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小芒,从那天你回宋家之后到今天,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宋朝言强迫你来的?还是谢承之?” “难怪那天那么晚了还非要你回宋家,敢情在这儿等着你呢?” 越说越生气,周潇潇拽着人坐在了沙发上,伸手又去探宋芒的额头。 脸色这么差,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过来的路上,宋芒让她不要着急,说自己没事,周潇潇寻思着这家伙就会报喜不报忧那一套,不怎么信他的鬼话。 这会儿看到了人,心道果然是这样,这还叫没事?脖子上的淤痕一看就是被人掐得,嘴唇上明显是咬痕…… 第13章 “小芒,谢承之他把你怎么了?是不是……” 眼见周潇潇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变换,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架势,宋芒连忙把周潇潇搁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让人坐在旁边,一条条回答了周潇潇方才的问题,并在最后冲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说真的没事。 宋芒几乎没有隐瞒,将前天晚上两人分别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周潇潇。 听罢宋芒的话,周潇潇咬着唇,眼里愤怒的情绪越发浓,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骂出声:“宋朝言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都说虎毒不食子,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就能这么作践你么?” 宋芒6岁时被宋朝言收养,放在身边养到了16岁,就算没有血缘,那也是十年…… 哪怕是养只宠物,也有感情啊。 可宋朝言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半分情分都不顾,用那样恶心卑鄙的手段,将宋芒像物件一样随意送到谢家来。 在心里把宋朝言这个人渣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周潇潇望着宋芒,叹了一声长长的气。 “潇潇姐,别皱眉,要长皱纹了。” 宋芒脸上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仿佛才经历过伤害的人不是他,还能笑着安慰身边为他感到不平的人。 不过这笑未达眼底,周潇潇一个拍头的动作,就把它拍散了。 “笑得一点都不好看。” 周潇潇像平时训宋芒时一样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放低了声音,正色道:“那你就打算这么和谢家家主结婚了?” “不好看”的笑被周潇潇拍散了后,宋芒便垂着头安静坐着,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宋家需要一条生路,谢家主需要一个omega,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我们订婚的事情也已经在家族之间公开,没有毁约的余地了。” “所幸谢先生待人温和,你不要为我担心。” 周潇潇没忍住轻嗤了一声:“在娱乐圈的浑水里混了五年,还是这么容易被忽悠。” “会咬人的猛兽,往往最是会伪装得天衣无缝。” 既然事已至此,周潇潇也不说那些没用的平白让气氛更凝重,只提醒着宋芒:“你说谢家主易感期紊乱,正好宋家提出联姻,所以谢家便答应了。” “那我问你,他们谢家家大业大,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如果是你说的那种原因,找个已经分化的omega对他来说不是更省事?” 这个问题宋芒也问过宋朝言,结合宋朝言当时的反应,宋芒猜测着道:“或许,父亲对谢家撒了谎,谎称我已经分化?” 周潇潇冷哼了一声,“你当人家跟你一样好骗啊?” “你信不信,在答应联姻之前,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人家都给你扒得明明白白的了。” 能在谢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做掌权人,没有八百个心眼子都算他不够谨慎的了。 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 宋芒这样的小白兔,送到人家面前,都不够塞牙缝的。 周潇潇反复叮嘱宋芒:“千万别被老狐狸的表象骗了,没事躲着点,能避就避,装得乖一点,想来他日理万机的,也没必要为难你,听见了啊?” 周潇潇拉着宋芒叮嘱了好久,最后找她的电话实在太多,不得不走,才起身离开。 “对了。”临出门,周潇潇又想起了件事,转头对宋芒道,“这周末还去看周爷爷吗?” “说起来,这周又到了他老人家要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你要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就我替你去。” 提到周爷爷,宋芒眼里有了一丝柔软真切的笑意,“谢谢潇潇姐,周末我去就好。” -- 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谢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放桌上吧。” “好的。” 将刚打印好的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后,董秘阿曼转身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今天谢先生要的资料,其实前些天就已经查好送到办公室过,不过那时候谢先生看了一眼便让她放进了碎纸机,没想到今天又突然再让她重新查。 心里觉得奇怪,但面上丝毫不显,阿曼这次查的更为细致,打印出来的资料比上次足足多了三页。 办公室内,谢承之看完手头的招标议案后,拿着钢笔签下名字,批了一个“重做”后便将议案书放到一边,视线转到了桌边刚送来的那份资料上。 谢承之手指点着桌面,盯着那份资料默然看了一会儿,然后拿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入目赫然是一张端正的证件照。 那是宋芒少年时期的模样,一身白色校服干净清爽,五官清丽,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隔着照片都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与青涩。 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后,谢承之将视线移到旁边,宋芒所有的人生经历浓缩在这一沓a4纸张里,落在谢承之眼底。 “宋芒,男,准omega,今年21周岁,宋氏制药集团董事长养子,5岁时高烧晕厥,被不知名人士遗弃在灿星福利院外,被当时的院长周正康所救,送往医院抢救苏醒后记忆受损,未能找到亲生父母,留在福利院生活一年,6岁时被宋朝言挑中收养。” “6-16岁就读于京市贵族私立学校,16岁考入京大,并搬出宋家,同年签约娱乐公司出道,利用假期拍戏,20岁大学毕业后正式踏入娱乐圈,同年,参演的角色因颜值出圈,小火一把,但得罪了公司高层,被压资源,出道以来资源堪忧,但在圈内人缘好,拍戏认真拼命,事业总体不温不火。” 第14章 谢承之一目十行扫完首段的内容,目光下移。 董秘阿曼业务能力极强,她将宋芒的个人经历按照时间线列出了一个树状结构,每一个年龄段的经历与变化都一目了然。 小到个人喜好、结识的人,大到重要的人生拐点,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每个年龄段的经历,都用了大篇幅叙述标注,只有5岁之前,宋芒到福利院之前的事情,那里一片空白。 谢承之将所有内容看完,最后回到第一页,将目光久久放在首段的一行字上。 “5岁、记忆受损。” 谢承之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将纸张放进碎纸机里销毁后,他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阿曼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感受到室内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低气压后,心下一个咯噔。 她大气不敢喘,常年的抗压训练让她在大老板的威压下保持着仪态的得体,腿没有抖。 “剩下不全的部分,继续查。” 谢承之喜怒难辨的声音在办公桌后响起,阿曼应声答是,谢承之没让她出去,应该还有话要吩咐。 果不其然,很快,谢承之下一句话传来:“他得罪的公司高层,刘……” 声音停住,阿曼立马接上:“刘如辉。” “刘如辉。” 三个字从谢承之嘴里一字一顿念出,一声比一声沉。 “给我他的全部资料。” 听到谢承之此刻的语气,阿曼在不禁在心底小小同情了一下这位刘如辉先生,同时应声迅速:“好的。” 谢承之吩咐完,最后道:“明天中午的行程空出来。” “约宋朝言办公室等着。” 阿曼记下:“明白。” “下去吧。” 谢承之终于放行,阿曼踩着细高跟走出压抑的办公室,脚步飞快,低着头十指如飞,开始联系宋朝言的秘书。 第8章 听秘书说谢承之要见他的时候,宋朝言让秘书回复他会按时过去。 宋芒未能成功分化的事,宋朝言已经得到了消息,谢承之这个时间点找他,宋朝言心里有些打鼓。 不过,摸着办公桌上跟谢氏新签好的合作协议,宋朝言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定了定神。 第二天中午,宋朝言的车提前到达谢氏总部,走到顶层谢承之的办公室时,谢承之不在里面,只有董秘引着宋朝言在室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称谢承之还在开会,要稍等一会儿。 “抱歉宋总,还请您先在办公室稍作休息,谢先生很快开完会便会回来。” “好,不碍事。” “那我先去忙了,您自便。” 董秘朝宋朝言微点了下头,然后便踩着细高跟,转身关门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宋朝言第五次看向腕上的手表时,距离他进到办公室,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小时。 宋朝言紧紧皱了皱眉,从沙发上起身,要拉开门走出去时,正巧撞上朝里走来的阿曼。 见宋朝言面色隐有不耐,阿曼调整表情,面上露出歉意的神色,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宋朝言道:“谢先生开完会后时间凑巧到了饭点,客户邀请谢先生一同就餐,这才耽误了时间,让您多等了一会儿,我为您准备了茶点,您坐下用些吧?” 如果说刚开始宋朝言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听完阿曼的一番说辞后,宋朝言便什么都清楚了。 谢承之这是故意把他晾在这儿。 但谢家在京市商圈只手遮天,宋氏如今又欠着谢氏一笔巨债,靠着联姻才勉强得到喘息的机会,仰人鼻息,只能吞下这口气。 宋朝言沉默不语,走回去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门外传来阿曼恭敬的一声“谢先生”后,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谢承之终于来了。 宋朝言从沙发上起身,面上丝毫不见久等人不至的不悦,挂着笑容,朝谢承之走来的方向道:“谢先生真是大忙人,这是又谈成了一桩大生意吧。” 谢承之越过宋朝言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上,待宋朝言在对面坐下后,对宋朝言的奉承之语不置可否,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倒是让宋总久等了。” 宋朝言摆手,“没有的事,谢先生这次叫我来,是……?” 没有跟宋朝言多绕弯子,谢承之将一份体检单推到宋朝言面前,古井般深不可测的声音响起在宋朝言耳边:“之前对宋氏的研发项目不够了解,倒是不知道,原来宋氏研发的药品是拿宋总的家人来试药的。” 体检单被拍在宋朝言眼前,上面的内容宋朝言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单子上加粗的“不明药物”显然就是宋朝言之前给宋芒服下的药。 谢承之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在宋朝言身上,将宋朝言一闪而过的慌乱神情收于眼底,默然地看着宋朝言伸手擦拭着头上的冷汗,谢承之不辨喜怒的声调再次沉沉砸在宋朝言耳边: “这个药,就是你们宋氏最近研发的重头吧?” “既如此,试药一事自然重要,依我看,你家那个小儿子,多少岁来着?” 谢承之手指点着桌面,面无表情地继续,“八岁还是九岁?这个年龄也挺合适,让他也试试。” 第15章 宋朝言猝然睁大了眼,“谢……” 打断宋朝言张口想要辩解的话,谢承之向后一靠,长腿交叠在一起,“善解人意”地朝宋朝言丢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权当安抚,随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道:“险些忘了,你家小儿子没有分化的基因,还真试不了这药。” “不然就宋总跟宋夫人来试吧,宋总对自家的研发水平如此自信,直接就敢用在家人身上,想必不是一般的药,让分化过的人老树发芽再二次分化一次,想来也是能做到的吧。” 谢承之那双深井般的漆黑双眼盯着宋朝言,嘴上语气沉缓,眼中的冰冷却骇人。 “宋总,你说呢?” 被谢承之用威胁一般的话语问到,宋朝言僵着表情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谢承之话里的意思后,他语速极快地道:“小芒服下这个药,绝对是个意外,宋氏自有一套严格合法的制药和临床试药程序,断不会随便让无干人员试药,我回去就严查,以后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还好谢先生发现了这个漏洞,您不说,我还不知晓小芒竟误服了还未投入发行的药。” “是吗?” 谢承之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宋朝言忙点头:“回去我就整改,不过此药的成分都是经过了检测的,药效暂且不论,安全性绝对是有保障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 宋朝言说完这句话,周身可怖的威压感才稍稍淡去几分,让人能喘息片刻。 宋朝言面上除了初时的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谢承之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当初答应联姻的时候,他是面无表情,对这桩婚事公事公办、纯粹利益所驱的模样。 只听了宋芒的名字后,便毫不关心地换了其他话题,没有问过任何细节。 也正是因此,宋朝言才毫不顾忌地对宋芒下药,没想过谢承之会对宋芒上心。 可看今天这架势,宋朝言掩下眼中的惊诧,心想以后对自己这个养子,看来得上些心了。 “谢先生,小芒过去您那边,没给您添乱吧?” “添乱?” 两个字被谢承之咬着在喉间滚过两遭,再沉沉吐出。 抚过胸前与昨日样式相差无几、规整完美的领结,谢承之眼前仿佛又闪过早上离开时,宋芒温顺低头站在他跟前为他认真系领带的模样。 “宋总说笑了,我家夫人温柔体贴,要是真愿意闹腾一些,我也乐意奉陪。” “他‘误服’药这件事,宋总回去可得好好查清楚,我会让我的人跟进,最后宋氏要给我一个正式的处理结果。” “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故,我看我们之前谈好的协议,有些条款就不得不做下改动了。” -- 除了头两天外,谢承之每天早出晚归,宋芒不怎么会见到他。 在云顶山庄修养了几天后,宋芒的身体渐渐恢复,不再每日乏力昏昏沉沉的,脖子和嘴唇上的痕迹也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谢承之让私人医生过来给宋芒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说宋芒身体已无大碍,腺体也在自我修复,损伤可逆,不用继续卧床修养了。 宋芒身体修养好之后,正式的订婚事宜也提上了日程,订婚宴定在了周五,就在云顶山庄举行。 前一天晚上,宋芒准备睡下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谢承之站在门外,臂弯里挂着一套定制的白色西服,看到宋芒惺忪的睡眼后顿了片刻,随后问:“吵醒你了?” 宋芒下意识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谢承之臂弯里挂着的西服上,眼睛轻轻眨了眨,大概明白了谢承之的来意。 “是要提前试一下吗?” 那应该就是宋芒明天在订婚宴上需要穿的礼服。 谢承之颔首,“今天刚做好送过来,试穿后不合适的话让他们再改。” 谢承之将礼服放在宋芒床沿的位置,宋芒从刚刚即将入睡的怔忪中清醒过来,跟着人走到床边,这才仔细打量了片刻谢承之身上的这套纯黑礼服。 一黑一白的礼服,胸前与袖口处的配饰都是一一呼应的。 细节处的设计很别致,属于宋芒的那一套还多了一条纯白色的丝带,宋芒思索片刻后,问谢承之:“那条丝带是……?” “是条颈带。” 谢承之直接将颈带从床上勾起握在掌心,转头朝宋芒道:“你换完礼服后,颈带我帮你系。” 宋芒身上穿着松松的睡衣,坐到床边,浓密的长睫垂下,修长的手指微动,上衣领口处的扣子应声而解。 眼见宋芒的手往下,落到下方锁骨处的第二颗扣子上,就要解开,谢承之双眼一动,按住了宋芒的手。 宋芒的动作被止住,不由顺着手上覆着的比他要大些的手向上望去,疑惑地出声问道:“谢先生,怎么了?” 不是要现在试礼服么。 谢承之一时无言,那只手松开,随后转过身去,扔下一句:“我先出去,换好叫我就好。” 宋芒看着谢承之迈着步子朝外走去的背影,手指轻轻一顿。 原来是在意这个啊…… 这些天的相处时间不多,但谢承之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待他谦和绅士,没想到也这么守礼。 和第一次见面将宋芒压在沙发上时的情态相比,仿佛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