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高冷人设翻车了》 第1章 《师尊的高冷人设翻车了》作者:叶落不吱声【cp完结】 文案: 牧雪,温柔貌美、武功高强,是全修真界的梦中情人。可惜脑子有坑。 江作尘,高贵冷艳、万人敬仰,是全修真界的梦中师尊。可惜是恋爱脑。 全宗门都知道牧雪是师尊的掌心宝,他但凡有一丝磕碰,周围的人都要遭殃。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只要是牧雪需要的,江作尘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拿到。 可牧雪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师尊真正的白月光是早已不在的大师兄。他迟早都要被师尊拔筋抽骨为大师兄重铸灵魂后弃之门外然后被魔尊捡走变成复仇工具和暖床玩具! 江作尘:你听谁说的? 牧雪: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江作尘:我暗恋你大半辈子,为你入岩浆、进冰窟、揍魔尊、拔筋抽骨、泪干肠断,还偷藏你里衣,你居然觉得我不爱你?! 牧雪:?? 牧雪:师尊你刚刚说了什么? 师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牧雪又被师尊关进了小黑屋,知晓师尊真的爱自己后,得以重见天日。 宗门里的人发现,小师弟脑子里的问题好像更大了。 牧雪:师尊怎么和话本上说的不一样…… 江作尘:我老婆,漂亮吗?用脑子换的。 高冷严肃但占有欲强攻(江作尘) 温柔乖巧但笨蛋美人受(牧雪) 1修真背景全架空 2受的笨蛋只针对感情,人不傻 第1章 竟有如此混乱的感情! 仙云缭绕,鹤鸣四野。 岁寒宗作为人界第一宗门,五十年一次的招新大典吸引了众人纷至沓来。但能通过检验进入山门的人少之又少,千百名修士不过剩下百名。 这百名修士正站在岁寒宗广场中央,等待着最终的考验。 可现在,他们却无心关注考验为何,而是纷纷瞪圆了眼睛,注视着高台上的一人。 高台之上站着数名内门弟子,可众多弟子之中,唯有他的气质最为特殊。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生得一副姣好面容,如玉面容镶着杏眼,澄澈单纯。眉眼弯弯笑意间,如糖水倾倒,乖巧甜美,惹人疼爱。 白衣胜雪衬得他身形纤细,却也温润如玉。衣摆金梅灿灿,金冠亦是耀眼,却远不及少年本人夺目。 台下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扰天上谪仙。却难防有好奇之人轻声议论。 “那人是谁?长的也太好看了……” “看服饰,好像是凌寒峰的弟子。” “凌寒峰?就是那个‘第一剑修’凌寒峰主的徒弟?他不是不收徒了吗?” “应该是凌寒峰主最小的徒弟。我记得,他好像是叫……牧雪!” 台下的那些窸窸窣窣,身为高阶修士,台上人自然听得清楚。 可众人眼中谪仙般的牧雪,正双眸放空、思绪飘散,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发呆。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发呆,也并非牧雪不重视。 他昨夜看话本入了迷,通宵过后,连书都来不及合上,便匆匆赶来招新大典。没错,话本。 那本名为《问情折剑录》的话本实在精彩。 牧雪起初以为,这本书讲的是普通的求仙问道,可剧情发展过于独特。 其中,最让牧雪记忆深刻的,便是那主角回归门派那日,在招新大典之上大放异彩。那主角气势不凡、剑法卓然,仙尊对他一见钟情,无法自拔。 仙尊分明已有道侣,却对主角展开了热情如火般的追求。 这话本详细地描述了三人缠缠绵绵的爱情,让人抓心挠肝,简直胃疼! 牧雪震惊,却止不住地往后看下去。 世界上竟有如此混乱的感情! 牧雪一边回想着话本中的剧情,一边偷偷以袖掩面,遮住了微微泛红的面颊和勾起的嘴角。 今日,恰好是岁寒宗的招新大典。 和话本里的描述相似,宗门上下热闹非凡,似乎也正等待着那位天降才子技惊四座,成为贯穿全文的“主角”。 想到这里,牧雪便忍不住向下看去,试图找出谁才是今日的主角。 可他这么一扫,那目光便洒落在每一位修士身上,引得众人惊呼连连,恨不得展露出所有的能耐,只为美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瞬。 “师弟在看什么?” 身边的人忽地提问出声,打断了牧雪的遐想。 牧雪温和有礼地说道:“二师兄,这些人中,可有资质不凡之人?” 被牧雪称作二师兄的人名为澹无为,他身穿和牧雪相似的衣装,却并不如牧雪那般精致。他长发披散,显露出慵懒跟郁态,可看向小师弟牧雪的眼神却是极其宠爱。 澹无为轻抚上牧雪头顶,笑着问道:“牧雪想要师弟了?可师尊已经不再收徒,即使再优秀,也只能当外门弟子或是去其他峰。” 牧雪低着头任凭师兄摸头,抿着唇微笑着道:“倒也不是想要师弟……只是觉得如此热闹的场面,应当有人能震惊全场才对。” “嗯,可如今灵气稀缺,有资质的修士少之又少。”澹无为摇了摇头,轻声叹气,“我昨夜见你房内灯火未熄,你若是倦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外门弟子之事由我来打理便好。” 第2章 通宵被师兄发现了的牧雪面露羞赧,点头应着。 牧雪的一举一动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既羡慕澹无为可以和牧雪亲近,又遗憾自己不能加入凌寒峰内门。但也有不少人满怀期待,成为外门弟子。 “那样天仙般的人,我们也能接触到吗?” “肯定能偶遇,说不定还会教我剑法呢!” “是不是跟内门弟子过招,也能进入内门?”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跟内门弟子根本没的比!” “但若是能跟他过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两个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展露对牧雪的恋慕。可这样的对话,却引得旁边另一黑衣修士的不满。 黑衣修士咂舌一声,冷笑道:“什么天仙美人,我看他就是个花瓶,修为肯定都是丹药喂出来的!私底下怕不是还要伺候男人吧!” “喂!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其中一个修士听不下去,大声呵斥道。 “你急什么?你不想让他在床上伺候你?” “你……!”那修士羞恼得面色通红,却也只能怒骂一句:“污言秽语!” 那黑衣修士轻笑一声,反手卸下背后长剑。只见那柄长剑又长又重,他却轻易地单手抬起,直指向台上的牧雪,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牧雪正在和澹无为说话,不知发生何事,茫然转头,便被指向他的剑尖晃了眼睛。 澹无为下意识挡在牧雪身前,面色阴郁道:“何事?” “只要打败了内门弟子,就能进入内门。对吧?”黑衣修士狂妄地仰了仰头,用轻蔑的眼神看向牧雪。他并不相信眼前的花架子能有真正的实力,他定能借此挤入内门。 澹无为眉头紧蹙,可他身后的牧雪却是眼前一亮,甚至隐隐兴奋。 这狂妄的语气!这豪放的姿态! 难道他就是能改变岁寒宗,甚至改变修真界的主角?! 牧雪止不住地脑补,甚至越过了澹无为。他右手一晃,刹那间,一柄闪烁着凛冽光芒的长剑自戒指中幻化而出。 剑刃一出,透骨寒气四散,地面竟是结了一层薄霜! 众人皆是震惊。 “好呀。”牧雪微微一笑,自高台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擂台之上,看向那黑衣修士,“我接受挑战。” 牧雪声音轻柔,与那长剑上散发出的寒气截然不同。 黑衣修士亦有所感,他动作一顿,随后跳上擂台,将重剑横于身前。 “在下宫傲天,还不知阁下姓名。” 他话语恭敬,语气却不屑极了。 什么寒气,也不过是吓唬人的假把式罢了! 可牧雪并未在意,反倒是心中感慨,此人的名字也是尽显主角风范。 “凌霄峰牧雪。你先出招吧。”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宫傲天话音未落,重剑便已横劈向牧雪!剑风呼啸,夹杂着一股热浪,似乎要将牧雪和他的剑一起熔化。 这一剑劈得极其用力,足以见得宫傲天不仅修剑,亦注重修体。 可牧雪却不躲不闪。他杏眸微眯,灵活地挽了个剑花,将长剑竖于身前。 剑刃相碰,发出巨大的声响。站得近的修士,甚至能感觉到耳边嗡嗡作响,震得脑仁发麻。 两股不相容的灵力相碰,裹挟着风尘,一阵白雾顿时迸发四散。 可白雾散去,众人却发现,面对宫傲天那沉重的一击,牧雪的剑刃竟是未曾偏移分毫! 那柄看似纤细的长剑,竟然抵住了重剑全力的一击。 这足以说明牧雪修为深厚,绝非空有其表的花瓶。 宫傲天的表情变了又变,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再度攻去。可三招下来,扬尘散去,牧雪的剑仍是一动未动,表情也依旧泰然。 宫傲天的每一剑,都仿佛劈砍在山石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山石却不为所动。 “你……!”宫傲天咬了咬牙,不想让自己的面子扫地,却也不知要如何攻破。 “三招。”牧雪忽地开口,微风拂过,将他的发丝吹乱,遮掩了他面上的表情。 待风停止,众人看到那双原本充满了柔情的双眼中,此时竟写满了失望,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牧雪抿了抿唇,竟是扁起了嘴。 “什么?”宫傲天对上那表情,登时一愣。 “哎……竟只是如此吗。”牧雪轻声叹气。 原来不过是空有力气的莽夫,跟有勇有谋的主角根本搭不上边,亏得他那么期待。 牧雪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长剑一甩,寒气外溢。下一瞬,在宫傲天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宫傲天的身后,高举起了长剑。 随着一声惊呼和巨响,剑柄直击宫傲天后背,寒气入骨,冰冷似剑,疼得宫傲天趴在地上痛呼尖叫。就连那原本炽热的重剑,也被一层冰霜所覆盖。 宫傲天面目扭曲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牧雪,可牧雪却给他留下了一个纤细的背影,似乎并不在意他这么个对手。 宫傲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屈辱! 对方还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真是傲慢。牧雪怎么说也已是金丹后期,看上去稚嫩,不过是因为结丹比较早,青春永驻罢了。”台上松月峰的内门弟子忽地说道。 第3章 “是啊,一个普通散修,哪能天才相比。更何况,那还是第一剑修的徒弟。” “就是,还是最受疼爱的那一个!”金丹后期?! 宫傲天瞪大了眼,眼中血丝涌起。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竟已达如此高度! 可他仍是咽不下这口气,手握成拳,狠狠地锤在地面上。地面登时血红,亦如他发红的眼瞳。 紧接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将手伸向芥子,掏出了一颗药丸。 牧雪将长剑收回戒指,冰寒之气也随之消散。 他还在苦恼于现实和话本中的走向并不相同,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变化。 刹那之间,一股暴动的灵力自身后散出,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周围人的尖声惊叫。 “他吃了什么?!” “小心!” 牧雪闻声猛地回头,手中下意识地再度召出长剑,可依旧慢了一步。 宫傲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全身肌肉鼓胀而起,双眼赤红外突,灵力外泄,可速度和力量却比方才强了上百倍!简直就是以命换命的架势! 牧雪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抬剑格挡,可仍然感觉,那怪物般的宫傲天能将他撕碎! 就在众人为牧雪提心吊胆,却来不及反应之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啸风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这危急关头落在牧雪身前,将他护在怀中,微冷的雪中梅香将他笼罩。 逆光之中,那人仅用双指便将宫傲天逼停,灵力所成的壁垒让宫傲天不得再近半步。 理智尽失的宫傲天茫然抬头,看向那人的红瞳之中,尽显恐惧。 男人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剑眉凤眸之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深不见底,是能够将一切情绪都吞噬的深渊,徒留绝望。 剑刃未出,人比剑更利。 牧雪忽地被按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他抬起头来,见了人,诧异唤道:“师尊?” 此人正是传闻中的“第一剑修”、凌寒峰峰主——江作尘。 【作者有话说】 开更啦!本文背景全架空,年上师尊攻! 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海星关注~开了段评,限制了收藏才可评,试一下。 但是目前段评弹幕作者看不到,尽量还是正常评论。 如果有人看到了比较恶劣的吵架弹幕或是奇奇怪怪的弹幕,请评论区告诉我!(虽然我觉得我挺糊的概率不大?) 第2章 那绝不是他 “师尊……” 牧雪看着江作尘那张俊美的面容被怒意所占,下意识地伸手抚在他心口。 牧雪指尖柔软,微微的暖意虽不能透过布料传递,却也让江作尘的面色缓和了些许。 但江作尘看向宫傲天的眼神杀意未减,他薄唇轻启,嗓音如冰泉般冷冽道:“滚。” 话音一落,一股强势的灵力威压顿时铺散而开。宫傲天踉跄着后退数步,又顿感千斤压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声音之大,还伴随着膝盖骨碎裂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啊——!”宫傲天发出一声痛苦地尖叫,他疼得趴伏在地上,宛如一摊烂泥。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和耳朵里竟然流出了血,可那血迹并非鲜红,而是夹着黑气的暗红。 “呀!”牧雪见状惊呼一声,可下一瞬,江作尘竟是用手心轻掩住了他的双目。 牧雪忽地陷入黑暗,便下意识地向江作尘贴近。江作尘身上泛着微微凉意,可给予牧雪的怀抱却柔软又温暖,叫他安心下来。 突然响起的是撕扯皮肉的声响,伴随着带有恨意和绝望的咆哮,与众人声声惊呼。 “丹田留有魔气。”江作尘忽地开口,声音低沉且冰冷,“谁放他进来的。” “江峰主!此人进来的时候一切正常,是方才吞了一颗不知为何的丹药,才变成这副模样!我们都以为是普通的疗伤药,没想到……” 牧雪听得出,这是执法堂之人的声音。 “嗯。带下去,细查。” “是!” 随着拖动声渐渐远去,江作尘才放下了左手,让牧雪再度看到周围景象。但江作尘没有放开牧雪,反而将手移到他的腰侧,轻揽着人。 牧雪看到地上留下了一摊黑色的血迹,而宫傲天早已被人拖了下去。 澹无为不知何时站在了擂台边缘,方才宫傲天攻向牧雪时,他已经拔出了剑冲了上来,可终究是比江作尘慢了一步。他只好收回剑,走到江作尘身边,低头恭敬道:“师尊。” “出手太慢。”江作尘言语依旧冰冷无情,面色未改,“大典结束后,自去思过领罚。” 澹无为没有反驳,方才若非江作尘出手,便可能已经让宫傲天得逞、让师弟受伤。他自知理亏,点头应了一声是。 反倒是牧雪有些着急,他轻轻扯了扯江作尘衣角,急切地说道:“这怎么能怪二师兄。而且,就算他攻上来,我亦能抵挡。” 牧雪并非逞能。那宫傲天修为远不及他,就算是入魔后以命换命,也不一定夺他性命。 江作尘低下头与牧雪相对,虽然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眼中的冷意却瞬间消散。 “先同我回去。” 江作尘与牧雪说话时,语气都温和了几分,但却不容牧雪拒绝。还未等牧雪开口说话,他便将牧雪揽得更紧,带着牧雪御气而行,离开了大典现场。 第4章 招新大典仍在继续,方才的轰动并未影响大局,但众人的心思却随着牧雪的离开而飘远了去。 “那人下场会是如何?” “估计要在地牢里被拷问吧。毕竟在招新大典上故意入魔,绝非什么善类。” “他欺负的可是江峰主的爱徒!估计会度过生不如死的后半辈子吧!” 澹无为听见众人讨论,轻声叹气。正如他们所言,牧雪是他们所有弟子之中,最受江作尘疼爱的那个。即使牧雪只是受了一丁点儿委屈,江作尘都会叫那人生不如死,更何况是危及性命。 澹无为转身去安排新来的外门弟子,他得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才能早些结束惩罚。 牧雪被江作尘带着飞在半空中,向着凌寒峰的方向而去。 凌寒峰如同其名,大半的山峰都被白雪所覆盖,还生长着各色梅花。峰上寒冷,但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行至途中,有微微飘雪袭来,让牧雪眯了眯眼。 可江作尘好似注意到了牧雪那细微的动作,速度慢了下来,又用灵气遮挡了周围的风雪。 两人落在峰顶的院落之中,江作尘才松开揽着牧雪的手。 这处宅院整洁且安静,院内落了薄薄一层白雪,屋子两侧种着几颗或粉或白的梅树,梅香阵阵,为这院落增了一丝活力。可宅院的主人江作尘却与之相反,面无表情地走在那花丛之下。 江作尘好像在生气,牧雪便不敢多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子。 两人穿过流光珠帘,越过门口山水画屏,便感屋内暖意骤升。屋内宽敞,家具质朴淡泊。木质地面上铺着竹席,中央摆着一方红木矮桌,后方立着几个沉重的柜架。矮桌旁搁置着两张软垫,是个十分适合休憩之地。 江作尘撩起衣袍坐在矮桌一侧,手指轻点桌面,见牧雪站在门口不动弹,开口道:“坐。” 牧雪顿了顿,小心地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正坐到了软垫上。 “师尊,今日之事……” “与你无关,我并未怪罪于你。”江作尘说着,面上神情不改,可语气却并无方才擂台上那般冰冷。他抬手一挥,矮桌之上忽地出现了几个白瓷小盘,里面装着精致玲珑的点心。 牧雪的视线一下子被点心夺走,杏眼微睁,却不知是否应该下手。 江作尘见他如此模样,面色也柔和了几分,再度抬手,牧雪面前便又多了一杯香甜梅子汤。 “吃吧。”江作尘好似不忍让牧雪再度紧张,刻意放轻了声音,还把那点心盘子朝着牧雪的方向推了推。 “多谢师尊!”牧雪欢喜应着,拿起那盘中最为精致的粉色梅花糕点,双手捧着,小口地抿着吃了起来。他吃得小心,生怕糕点的碎屑落在地上,弄脏了江作尘的屋子。他一边吃着,还一边看着江作尘手上的储物戒指,思索着那里会有多少好吃的东西。 牧雪打记事起,便跟着江作尘在这凌寒峰上修行,从未接触过人世间的烟尘。他修为尚浅,不能自己离开宗门,唯有几次游历人界,还是在江作尘的陪同之下速去速回。 好在江作尘离开宗门时,会给他带许多人界奇物,无论是糖糕点心,还是书籍话本,都能让牧雪感受到人界的热闹氛围。 牧雪也从书上学习了许多知识,或关常识,或关情感,如此才不会显得与其他同龄人格格不入。 当然,他昨天看的那本《问情折剑录》,也是江作尘送给他的。或许江作尘买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离谱的内容,把这话本当作普通的书,和其他书一起买了下来。 牧雪想得出神,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问情折剑录》中的剧情。 那书中抛弃道侣、追求主角的仙尊,和江作尘十分相似,都是那般冰冷无情的高冷性子。那仙尊原本对道侣也是关怀有加,可当他见到主角之后,竟然对道侣爱答不理、冷酷无情,反倒是对主角热情如火,哪里还有高冷仙尊的样子! 牧雪眨了眨眼,偷偷看向江作尘那俊美又冰冷的面颊,不禁想到师尊是否也会对他人死心塌地、热情追求…… 那画面太美,牧雪不敢看。 牧雪摇了摇头,把那乱七八糟的想象甩了出去。野书害人啊! “怎么了?”江作尘见他面色怪异,出声问道。 牧雪哪里敢和江作尘说自己的想象,慌张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那个宫傲天会落得什么下场?” 江作尘见他神情怪异,却也没有深入询问,语气严肃道:“他已被关入地牢。入魔之事,自会有人详细审问。今日是我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牧雪闻言,低头抿了抿唇。 “可……我虽不如师尊那般强大,却也足以应付他的袭击。若师尊没有赶来,我也能独自战胜他。” “你不曾与魔修为敌,怎能随意猜测?” “可是……” 牧雪有些失落,垂下头去,仿佛耷拉着耳朵的小兽。 江作尘看了他半晌,忽地抬手一挥,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与些许零碎物件,放到了矮桌旁边。 那套衣物仍是凌寒峰的弟子服,只不过上面绣着的金线包边和金色梅花,是只有牧雪会穿着的款式。若是仔细看去,那弟子服的暗纹上绘制着无数个阵法,皆为有防御功效。 第5章 而那些零碎的物件,同样是具有防御功效的灵器或符纸,甚至还混着几袋装得鼓鼓囊囊的灵石。 牧雪愣了一瞬,眨了眨眼。若是寻常的弟子看到这些物品定会欣喜若狂,毕竟那阵法一看便知出自岁寒宗宗主之手,而那些灵石亦是灵气充沛的上品。 可这些对于牧雪来说已是寻常,每隔几日,江作尘都要拿上一些放进牧雪的储物戒里。 “多谢师尊。”牧雪还是乖巧应着,将这些物品收入囊中,可表情仍带有几分失落。 江作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牧雪还是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僵硬之感。 或许是错觉吧…… 半晌,江作尘又一挥手,一沓崭新的书卷话本摆在了牧雪面前。 牧雪的眼睛骤然一亮,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甚至在那一沓话本中,看到了《问情折剑录》的第二卷! “这些都是师尊给我买的吗!”牧雪的语气显然比方才更添兴奋。 江作尘面色不改,可身体却好似放松了几分,点了点头。 “多谢师尊!”牧雪迫不及待地把那一沓书端起,挨个书名看过去。这些话本装裱精致,无论是装订成册的纸质书,还是略显古早的竹卷,都透露着一股贵气。 可其中,一个特殊的卷轴吸引了牧雪的注意。 那卷轴显然不是书,而是一幅画卷。画卷外加裱的包首是上好的绢布,蚕丝金线编制而成的绢布流淌光彩,叫人停驻了目光。加裱材质尚且如此,内里的画作一定更加珍贵吧。 “师尊……这个是?”牧雪疑惑问道。 江作尘忽地一顿,迅速地伸出手,将那珍贵的画卷收了回去。 “是我错拿了。”江作尘淡淡说着,又拿出几本更为精致的话本,放到了牧雪面前。 但牧雪这次,并没有被话本转移了视线。 就在江作尘收回画卷之时,他动用灵力将那画卷探查了一遍。画卷再珍贵,也不过是人间凡物,已达金丹后期的他,自然能够知晓画卷中的内容。 他虽看得不够仔细,但还是知道,那画上画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成熟、足以用清风霁月来形容的温柔男人。 但绝不是他。 第3章 师门秘辛…… 那画卷上的男人绝非牧雪。 牧雪十七岁时便已至金丹期,面容和身形也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里。虽然修士达到一定修为之后可以变换模样,可他并没有那般修为。 牧雪顿了一瞬,心里有了一番猜测。 他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装作没有在意的样子,将那一堆话本收了起来。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师尊,再如何好奇,他也不敢探寻师尊的心思。 更何况,此事关乎师门秘辛…… 牧雪在江作尘住处又坐了一会儿,待到那点心见了底,招新大典也彻底结束,江作尘才放他离去。 牧雪看着江作尘从头至尾不曾改过的表情,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便恭敬地道了别,绕过门口画屏,走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漫山的飞雪扑面而来,寒风簌簌,激得枝头梅花震颤。忽地,牧雪听闻身后传来杯子碰撞的声响,似是杯子匆忙碰倒在桌面上。牧雪转头去看,却见江作尘仍是那严肃冰冷的模样端着茶杯,并无异样。 牧雪觉得那是熬夜导致的幻听,便未在意。他以灵力护体,挡住了寒风,慢慢悠悠地走出了这开满梅花的小院。 牧雪不急着御剑而行,反倒是打算徒步走回去。 方才下了小雪,将凌寒峰覆上了一层白绒。牧雪一边欣赏着雪景梅花,一边缓缓走着。 他也打算吹吹风,冷静冷静,思考方才所见。 那画像中的人,他并非没有猜测。 牧雪十五岁的时候随着江作尘来到凌寒峰,刚一入门,便感觉到了师兄师姐们的百般呵护。或许是牧雪年岁太小,师兄师姐们怕他磕了碰了,总是用对待孩子一样的态度来对他。 二师兄澹无为虽然阴郁了些,可却是最沉稳的,只要有他在,其余的师兄师姐和牧雪都会感到安心。三师兄承云潇洒爱玩,却也耿直真诚,常常会给牧雪带回来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四师姐夕晞表面温柔贤淑,却是能与四个大汉抗衡的强势女侠,对牧雪格外亲昵疼爱。 师兄师姐们自然是极好的,无论他们性格如何,牧雪都甚是喜爱。只是,牧雪自始至终不曾见过自己的大师兄。 牧雪自然好奇大师兄去了哪里,也好奇江作尘这样的人,会收一个什么样的人做首徒。 可澹无为却告诉他:“大师兄已经不在人世。他早在数十年前,我还未入门时,便去世了。” 没有人见过大师兄长成什么样,就连画像也未曾留下。 牧雪仗着人小胆大,也曾问过江作尘。可江作尘却只说他不在了,不曾再多言一句。 师兄师姐们猜测,大师兄的死,是师尊的痛处,他们不敢在江作尘面前多提此事。 那么,如果画像中的人就是大师兄呢? 一个和自己长得相似,备受师尊疼爱的大师兄? 牧雪的脚步忽地停顿,他周围护身的灵力忽地泄气一般收回,寒风夹杂着飞雪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转眼间,他已经走到自己的住处门口,可思绪还停留在那精致的画卷上。 第6章 牧雪不再停顿,快步走进自己的小屋,掀开门帘,绕过画屏,踏上竹席,扑进了角落里柔软的被褥之中。 牧雪看着自己的小屋,结构与江作尘的那间屋子十分相似,就连家具构造都一模一样。与其说这些装饰都出自江作尘的手笔才如此相似,不如说是牧雪喜欢这样的屋子,江作尘才把两间屋子都弄成了相同的模样。 只为牧雪在他那也能放松一些。 牧雪自然感动于师尊对他的呵护。可那幅画卷,却彻底打破了现实。 师尊的这份呵护,到底是给他的,还是给那个与他相似的人的? 牧雪看过类似的话本。 话本中的男人追爱不得,就寻了一个和爱人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结婚。他爱的并不是自己的新娘,而是透过新娘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牧雪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剧情都甩出去。他不觉得江作尘会做这种事,就算画卷上的人是大师兄,江作尘也不会把他和大师兄误认! 牧雪强打起精神来,熟练地将被褥团成一团,整个人陷入了其中。这样悠闲又舒服,最适合看一整天的书。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方才那本《问情折剑录》第二卷,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话本上去。……至少,他本是这样决定的。 牧雪通宵读了一夜,没想到《问情折剑录》第二卷的剧情比第一卷更加炸裂。 招新大典过后的门派大比上,主角使用了一招极其特殊的剑法,让仙尊震惊当场。 真相竟是,仙尊对主角并非一见钟情,而是数年前便已经爱上了主角,将他视作心头月光。起初,仙尊也只是觉得主角与白月光相像,可这一招,让仙尊彻底与他相认。 可仙尊原本的道侣呢? 原来,道侣有着和主角极其相似的背影,性格和长相上却大相径庭。仙尊对白月光求而不得,便把他当做白月光的替身,这一当便是好几年。 如今白月光回归,仙尊不再需要替代品,冷落了替代品,追寻白月光的身影了。 徒留替身暗自伤魂。 这样的剧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太过老套,可牧雪却震惊不已。他飞速地把自己和江作尘带入了小说之中。 书中的仙尊便是同样高贵冷艳的江作尘,而仙尊始终追寻的白月光便是早已死去的大师兄,而他自己…… “大师兄该不会突然回归师门吧!” 牧雪猛地坐起身,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怔愣地站了半晌,又忽地坐了回去。 “不对……大师兄已经去世数十年了。” 可修真界有太多转世夺舍的案例,死者归来,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牧雪呆坐在原地,思索了半晌,忽地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握起拳头。 “这么厉害的剧情,我一定要亲眼看到!” 若是有人听到牧雪这般豪情壮志,定会惊讶于牧雪非同寻常的脑回路。 没错,牧雪没有为此难过,也没有为此愤怒,反倒是想亲临现场,一观书中内容。 又是一个通宵,虽然这对修真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牧雪还是感到了疲惫——或许是用脑过度了吧。 牧雪将书放到旁边,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出门走一走。 牧雪推开屋门,一股夹杂着梅香的冷风吹过,他瞬间清醒过来。他走进院落之中,望着昨夜落下的细雪,抬手一抚,满地落雪便被灵力吹拂到一旁,露出一条小路。 牧雪走出院子,正巧碰见二师兄澹无为御气路过此处。澹无为见了牧雪,便翩然落下,牧雪这才瞧见,澹无为的怀里竟是抱了几本经书。 “二师兄是要去给外门弟子上课吗?”牧雪问道。 “正是如此。”澹无为对着牧雪微笑道,那阴郁的面容上也显露出几分温柔。可牧雪还是眼尖地看出,二师兄眼底的青黑好似比往日更严重了。 或许是领罚思过的缘故吧? 师尊最喜欢罚人抄书了!抄上一天一夜,自然会憔悴许多的! 牧雪看向二师兄的眼神多了些许怜惜。 澹无为眉梢一挑,瞬间就知道小师弟脑瓜子又“灵机一动”了。 但对于他来说,所谓的思过领罚可不是抄书那么简单。他忙完了招收外门弟子的事宜,又去牢里对那魔修反复拷问,好容易走出地牢,又要去巡查整个宗门。忙了一天一夜,又要给外门弟子讲课,这对本就精神萎靡的他来说,实在是罚大过罪了。 但谁让事情涉及小师弟,这样的惩罚恐怕要持续一个月吧…… 澹无为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我能跟着二师兄一起去看看吗?”牧雪眨了眨眼,忽地问道。 澹无为又在心里吸了一口气。但他总不会拒绝小师弟的要求,更何况只是去课堂看看,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澹无为看着牧雪真挚的目光,不禁问他:“牧雪想去看什么?莫不是也想听我讲课了?” 牧雪的想法很简单,他猜测大师兄就像话本中写的那样,藏在了外门弟子之中。他想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牧雪不敢如实告诉澹无为,因为他觉得,大师兄隐藏身份一定有他的缘由,他绝不能提前告知其他人! “剧透”是不好的行为! 牧雪手指相互摩挲片刻,思考出一个借口来:“我好歹也算他们的师兄,总要做些什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