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的炮灰跟班觉醒后》 第1章 《诱捕小橙子计划 / 校霸的炮灰跟班觉醒后》作者:鲜梨多【完结】 多 文案: 干净阳光小太阳受&阴郁疯批心机boy攻 苏橙一直都把校霸当成自家老大,老大喊打谁,苏橙就揍谁。 可是,有一天,对象变成了老大白月光的弟弟,还是个唇红齿白、肤白貌美的少年,苏橙发过誓,绝对不跟女人动手,但池予白长得太秀丽,苏橙揍他都觉得自己在打一个女人! 于是,苏橙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他表面上狠揍池予白,背地里下手极轻,主打一个阴奉阳违。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怎么打着打着,这家伙抱着他滚上了床? 又名《诱捕小橙子计划》 第一章 阴奉阳违 “橙哥,今天还是老地方教训那小子?” 一个穿着纯白短袖,挑染金黄发色的少年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人,苏橙正趴在栏杆上,眯着眼远眺操场,他知道那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厕所。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颊上,衬得他五官精致可爱。 夏日的风吹过,有些肥厚的短袖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优美纤瘦的线条。 苏橙身边的小弟不自觉挪开了视线,要不是清楚橙哥打人超凶,一定会被他毫无攻击性的外表迷惑。 “陈错,今天老大又吩咐了?”苏橙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烦躁地皱眉问道。 陈错老实巴交地点头,理直气壮地说:“还不是怪池予白那臭小子,又得了全系第一,叫咱未来嫂子不高兴,老大自然就要找那小子麻烦。” “行行行,叫上几个兄弟,走!”苏橙深吸口气,转身就跳到了走廊上。 陈错朝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立马跟上苏橙的脚步。 池予白是在回寝室的路上被苏橙堵住的,他看着来势汹汹的一拨人,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书本,秀雅的眉头微微蹙起:“苏橙,你什么意思?” 苏橙看着池予白戒备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抱着手臂走上前,微微弯腰逼近他,笑得吊儿郎当:“你说干什么?当然是看你不顺眼,来揍你呐!兄弟们,把他给我押到操场背后的厕所里!” 池予白瞳孔一缩,他反射性拔腿就跑,但很快就被陈错们制服,接着就一路挣扎着被带到了厕所里。 “哗啦啦!” 陈错提着一桶水就从池予白的头顶淋下去,池予白被两个人反扭住胳膊,根本没法躲闪,只能狼狈地闭上眼。 池予白其实人长得很好看,甚至秀丽得偏女气,即使被淋成了落汤鸡,但也是美的。 有些水顺着呼吸道呛进了肺里,他剧烈地咳起来,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抹艳色,有点像红梅覆盖上清雪。 陈错都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忽然,一记破空声响起,他惊得回神看向正解下皮带的苏橙。 苏橙挑了挑眉,将皮带对折,径直指向陈错,嘴角挂起一抹痞笑:“陈错,你把人给我扔这儿,我一定抽得他哭爹喊娘!” “啊,橙哥,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不?”陈错瞅着苏橙肤白貌美、细胳膊细腿的,他下意识反问,但一开口,就忍不住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是谁?橙哥啊!打架凶得一批! “嗯?扔下赶紧滚!”苏橙危险地眯起眼睛,陈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他一根肠子通到底,很快就点点头,示意兄弟们将池予白摔在地上,就立马带着人扬长而去。 池予白被惯到地上,疼得他煞白了脸,就连那抹艳色也消失了。 苏橙隔空比划了几下皮带,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远去,他立马收起了痞笑,冲上前扶起池予白,神色满是担忧焦急:“你傻啊!忘记我怎么跟你说的,池宴就是我家老大的宝贝,你竟然还敢去惹他!”苏橙越想越气,忍不住拿皮带狠狠戳了戳池予白的额头。 池予白顿时红了眼眶,抓住苏橙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漂亮的眼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委屈,他吸了吸鼻子,将头偏到一边去,小声解释:“我已经很努力填错答案了,谁叫池宴那么笨,这么简单的题都没写全对!” 学渣本渣的苏橙抿了抿唇,怎么感觉遭背刺了呢? “好啦好啦,下次给我学聪明点!要是我没在学校,看陈错不把你揍哭!”苏橙把池予白吃力地扶起来,别看池予白身段高挑,但他骨架不小,也比苏橙足足高了一个脑袋,所以真得费点劲儿! 池予白低头就能看见苏橙白皙的后脖颈,那里干净又带着香气,让人禁不住想咬上去。他的眸色逐渐变深,冰冷的唇瓣悄悄蹭过,他才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听清楚没!”苏橙感觉到池予白心不在焉,他又忍不住抬手拧了把池予白的侧腰,这下池予白吃痛,连忙乖巧点头:“好!我下次全空着试卷好了,绝不抢池宴的第一名!” “行!诶,不行!那样全系的人都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苏橙用关爱弱智的眼神盯着池予白,池予白忍住笑意,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用力地点头。 “行了,待会儿我先出去,然后你再装出一副被我揍惨的样子出去,这流程你应该都熟悉了,不用我多说吧?”苏橙扭了扭脖子,埋头将皮带栓回腰上。 池予白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阴鸷,低声说:“我明白了。” 第2章 苏橙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就走出了厕所。 池予白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歪着头,笑容璀璨:“真是个好骗的小笨蛋。” 只要在苏橙跟前装装可怜,就能博得他的同情与保护,这样单纯的人,怎么会给性情恶劣的江霁深做跟班呢? 池予白想不通。 教学楼的一个拐角,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斑驳的树影微微摇晃。 江霁深正低头专注地盯着池宴,他的骨相相当优秀,帅得甚至有些锋利,只不过此刻温柔的夕阳打在他身上,中和了一下他身上的攻击性。 池宴也抬起头,温和而疏离地看着江霁深:“江同学,我刚才听说,你的人又去教训池予白了。再怎么说,池予白也是我的弟弟,希望你不要再去为难他。” 江霁深拨了拨池宴额前的碎发,笑得恶劣又猖狂:“不行哦,他惹了你,就是惹了我。” 池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眼神骤然冷下来:“我们只是同学关系,还是不要越界。” 说完,池宴就走了,江霁深也不去追,又若无其事地趴回栏杆上,内心毫无波澜。 池宴是沈家最优秀的孩子,家室好,样貌佳,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整个人完美得就像精密的钟表,没有一丝差错。他也几乎是荣城大学人人钦慕的对象。 江霁深觉得,池宴也应该是自己的白月光,仅此而已。 “老大,老大,那池予白已经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苏橙欢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霁深整个人也仿佛染上了鲜活的色彩,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第二章 莫名其妙 江霁深家教严苛,从小接触的世界非黑即红,黑的是人心,红的是鲜血,他亲眼看着母亲被父亲活活打死,所以他骨子里流淌的都是暴戾残忍、扭曲不堪的因子。 江家黑白通吃,在江霁深七岁那年,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家搬到了苏家旁,也就是那个时候,苏橙闯入他的世界。江霁深这才明白,原来世界也是彩色的。 苏家依附江家存活,苏橙也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对此,江霁深深信不疑。 “是吗?”江霁深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橙,忽然,他瞥见苏橙肩上挎着一个包,而不是背着画板,他有些雀跃的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今天不去画室了?” 这样,他就不能当苏橙的模特了。 苏橙抓紧单肩包的带子,眼眸低垂,盯着脚尖,有些闷闷不乐:“是啊,我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我爸让我今晚回去吃顿饭。” 苏橙原本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家境虽然比不上江家和池家,但他自小就受尽父母宠爱,也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直到一年前,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并且要让苏橙叫他哥哥。 苏橙这才知道,原来父亲在跟母亲结婚之前,就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并且与前妻育有一子,也就是苏晓。 现在苏晓母亲死了,外公外婆也没有能力抚养他,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求助苏父。 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儿子,苏父本就挂念,再加上十多年的缺席,他更是对苏晓愧疚,于是跟苏橙的母亲燕婉商量妥当,当即就把苏晓接了过来。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苏橙原本很开心拥有一个哥哥,可是,他的哥哥并不喜欢他。 苏橙喜欢的,苏晓总会抢走,抢不走的,宁愿毁掉。 久而久之,就连苏父苏母,都更偏爱苏晓。 所以,苏橙也越来越讨厌苏晓,回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今天苏父亲自打电话给他,再不回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江霁深压住心头莫名的烦躁,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皱眉吩咐苏橙,“小橙子,替我挑份礼物送给池宴,下周三是他的生日。” “好的,老大!”苏橙有些纳闷,给嫂子挑礼物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去办,是不是有点...... 耳畔一阵风掠过,江霁深从他身边经过,顺势揽过赶来的陈错肩膀,不冷不热得说:“走,打球去!” 那力道,差点没把陈错胳膊拧碎,陈错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反抗,只得硬着头皮连连点头:“嗯嗯!” 苏橙无奈地耸肩,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江霁深背后多年,自然品出他心情不佳。难道是嫂子知道他们去欺负池予白啦,所以,嫂子朝老大发了火。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苏橙觉得,他真是个推理天才。 球场上围满了人,江霁深打球是出了名的凶,但也是出了名的精彩,哪怕很多人不爽他的为人,但都“真香”地早早赶到观众席。 今天也不例外,但今天,江霁深就跟嗑了药似的,打球跟只疯狗一样,耀阳的阳光洒在他裸露的腹肌上,哪怕是一闪而过,全场女生都尖叫起来,但他本人却不为所动,气压低得能把人冻死。 中场休息的时候,江霁深冷着脸拧干球衣上的水,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也没找到那人,他烦躁地将湿透的碎发薅到脑后,露出一双锋利逼人的眉眼。 陈错立马小跑上去,狗腿儿地递上一瓶水:“老大,你在找嫂子啊?他今天满课,没空来看你打球。” “啧,就你话多!”江霁深把球重重往地上一砸,头也不回地走了。 抱着矿泉水的陈错不明觉厉,他硬是愣了一秒,才忙不迭地跟上去:“老大,老大,你球还没打完呢!” 第3章 “打个屁球!池予白呢?”江霁深回头冷睨了陈错一眼,那眼神,就跟要刀人似的。 陈错有些害怕地吞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交代:“被橙哥打进医务室了,他下午课都没去,就搁医务室躺着呢。” “呵。”江霁深的鼻子里滚出一声冷哼,眼中翻滚着浓稠的阴郁,都把他当傻子?他的舌尖轻舔犬牙,笑得恶劣残忍,“走,去医务室,我倒要看看,小橙子的战绩。” 医务室内,江霁深将医生赶了出去,粗鲁地一把撩开帘子,就看见池予白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哪怕是看见他,也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我还以为你在他心里多重要似的,他还不是没来看你一眼。”江霁深抱着胳膊,嘴角上扬,轻蔑地俯视着池予白。 池予白将视线瞥到一边,淡淡地说道:“你指的是池宴还是......” 江霁深扬了扬下巴,不等他说完就抬起一只腿,隔着被子狠狠地碾在池予白的脚踝上。 池予白顿时疼得额头渗出冷汗,他却忍着没发出一声痛哼。 “就算我今天把你这条腿废了,池家连个屁都不敢放,信不信?”江霁深脚下力道逐渐加重,他欣赏着池予白痛苦的表情,原本阴郁暴躁的心情逐渐平复,眸中满是阴冷的笑意。 “老大,橙哥给我发消息,说你没看微信,他想问问你,这款限量款的手链行不行?他也不知道大嫂喜欢什么样的。”陈错不敢看江霁深,只恭敬地把手机奉上。 江霁深的好心情又一扫而空,他也没兴致再欺负病床上的废物,他挪开脚,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冷淡地说:“不好,重选!” 陈错惊愕地瞪大眼,只不过他可不敢在老虎身上拔毛,他只得为苏橙默默点蜡 [我要考100芬儿!]:橙哥,老大说不行,让你重新选! [暴躁小橙子`Д′]:收到! 苏橙有些无奈地收起手机,望着柜台里那条无论是设计还是精致程度都一绝的手链,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审美真出问题啦? 手机再次振动了一下,他翻开微信界面,呼吸顿时微微一窒。 [苏晓大傻der]:小橙子,你回来没有呀?哥哥给你准备了精美的礼物哦,我猜想你会很喜欢的呦。期待今晚与你见面~ 第三章 我讨厌你 临近晚上八点的时候,苏橙才挎着单肩包站在别墅门前,他不仅上课踩点,连回家吃饭都要踩点。 苏橙做好心理准备,默念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这才摁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露出的是一张白净斯文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包裹着一具成熟峻拔的身体,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苏晓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抬起手臂,看了眼精致的腕表,狭长的凤眸笑意盈盈。他站在台阶上,所以弯腰才能直视苏橙:“小橙子,你迟到一分钟了呦。” 苏橙最讨厌跟苏晓离得近,因为他身上总有一种甜腻到熏人的香味,他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个台阶,澄净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苏晓。他抱着手臂歪头,理直气壮地反问:“所以呢?你要去告状了?” “那是小孩子的把戏,我这么疼爱小橙子,怎么舍得惩罚你呢。”苏晓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知为何,苏橙后背升起一阵寒意,他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诡异感。 今天的苏晓,神情出奇地愉悦,太不对劲儿了。 苏橙忍无可忍,一把推开碍事的苏晓,径直走了进去。 这顿饭,苏橙吃得味同嚼蜡,主要还是苏晓一个劲冲他笑个不停,跟个精神病一样,他如鲠在喉,所以没吃多少就回房间了。 见苏橙离开,苏父苏母都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眉宇间绕着化不开的哀愁,两个多月都没见苏橙,他们真得很想这个孩子,但回家根本没说上几句话,他又回房间了。 “爸,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看看小橙子。”苏晓放下筷子,礼貌地对苏父苏母说。 苏父叹了口气,苏母欣慰地看向懂事体贴的苏晓:“晓晓啊,小橙子自小就被我们宠坏了,你帮我们开导一下他啊。” 苏晓乖巧应下,他离开饭桌后,脚步不由加快,终于赶在苏橙进房间前拦住他:“小橙子,难道你就不好奇,哥哥给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吗?” 苏晓笑得就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苏橙不由捏紧了拳头,不耐烦地扭动门把手:“你能不能别来烦我,我明早就走,看到你这张欠揍的脸,我就恶心得吃不下饭。” 不知为何,苏橙打开一条门缝,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陌生感涌上心头。 “怎么不进去,你在害怕什么?”苏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橙的身后,镜片后的凤眸充满着恶意。他突然伸手,用力地推了苏橙一把。 苏橙毫无防备,直接就撞开门扑倒在地。 原本柔软的地毯不见了,苏橙直接摔在坚硬的木板上,膝盖更是重重地磕在小几上,髌骨就跟碎了般剧烈疼痛起来。他的冷汗唰一下就流下来,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手肘撑地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耳畔突然传来冰冷的嘶嘶声,苏橙惊恐地望向声源,就对上一双无机质的幽绿瞳仁,就在这时,他的嘴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捂住,尖叫声都哽在了喉头。 第4章 苏晓就像黑暗中的那条毒蛇,贴近他的耳边,语气阴森森的:“小橙子,哥哥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感受到掌下颤抖的身躯,苏晓前所未有得兴奋起来,就像捉住了曾经咬过他的疯狗,征服欲和满足感萦绕在心头。 苏晓手长,啪一声就打开了房间的灯。 苏橙几乎被他禁锢在身下,乍一开灯,苏橙的眼睛被刺眼的灯光激得泛红,他愤恨地瞪着苏晓,明亮的眼眸中滚动着隐忍的泪花,他惊怒交加,要不是浑身都摔得跟散架似的,他早就一拳挥上去了。 “不要这么盯着哥哥,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欺负你的。”苏晓手指游移,像毒蛇般滑过细腻莹白的脸颊,最终落在苏橙殷红的眼尾,再恶意满满地揉搓。 苏橙嫌恶地偏过头,他一眼就看见那条在灯光下圈成团的蛇。 脑海中的记忆被唤起,苏晓喜欢养蛇当自己的宠物!这一切都是戏弄他,羞辱他! 愤怒战胜了恐惧,苏橙忍着剧痛,奋力地推开苏晓,一拳头就砸在他的颧骨上! 苏橙用了十足的力气,苏晓没料到他还能反抗,一不留神就被揍翻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上来的苏橙压在身下,雨点般的拳头再次落下,他躲闪不及,几乎狼狈地支起胳膊护住脑袋。 “苏晓,你个死变态,我今天不揍哭你,我就不叫苏橙!”苏橙骑在苏晓的身上,打得赤红了双眼。 苏父苏母听见楼上传来的声响,立即跑上来,就看见苏晓被苏橙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苏父赶紧上前扯开苏橙,大声吼道:“小橙子,你这是干嘛!那是你哥哥啊!” “他才不是我哥!我没有这样的哥哥!”苏橙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被拉着站起来,受伤的膝盖不堪重负,传来一阵阵剧痛。 可是,他的父母都没有注意到,纷纷过去扶起苏晓,上上下下检查他的伤势,被冷落的苏橙只觉得无语荒诞,鼻头一酸,他深吸一口气,愣是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老公,我去打电话让王叔来接晓晓去医院,你在这儿照顾一下晓晓。”燕婉有些责备地看了眼苏橙,就径直出门打电话。 苏父扶着苏晓,望向苏橙的目光满是疲惫和失望:“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哥哥,可是,你也不能任性胡闹啊!看来,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爸,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苏晓呢?”苏橙无力地闭上双眼,指骨处传来火辣辣的痛。他的呼吸急促又凌乱,委屈感一波一波涌上心头,自从苏晓进了这个家门,父母对他的信任就越来越少,曾经包容幸福的家庭,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从今天起,我把你所有的卡都停掉,什么时候醒悟了,就来跟晓晓道歉,否则......”苏父气得不轻,他的话突然被门外的燕婉打断:“老公,王叔到了,咱们快带着晓晓去医院吧。” 剩下的话,苏父也不愿再说,小心翼翼地扶着湳沨苏晓转身走了。 顿时,房间里就只剩下苏橙。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只是太过冷清空旷。 第四章 跟我一起 苏橙觉得,这个家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他环视了房间一圈,在床头看见了他的橙子妹妹。 橙子妹妹是一个橙子形状的玩偶,是几年前他跟老大玩娃娃机抓到的。他不太聪明,所以只抓到一个,尽管如此,他都视若珍宝,在家的每一个晚上都会抱着睡。 他决定带走橙子妹妹。 下楼后,苏橙就看见正在收拾餐桌的李妈,她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小少爷,你......” “大四这段时间课业有点重,我就住在学校里了,李妈,麻烦你跟我爸说一声,谢谢!”苏橙对谁都很有礼貌,是个很讨喜的孩子。李妈也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她也是格外疼惜这个孩子:“好,我会替您转告的。” 苏橙点点头,他抱着橙子妹妹,头也不回地离开苏家。 他对苏晓没有一丝愧疚,以后也绝对不会跟他道歉。卡停掉就停掉吧,他会想办法赚钱的! 苏橙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回到学校,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马上就到门禁的时间,他赶紧一瘸一拐地冲向校门。 恰巧阴影处窜出来一个人,跟苏橙结结实实地撞上。 “哎哟!”苏橙被撞翻在地,那个人也未能幸免,但是那人更倒霉一点,直接被苏橙压在身下充当了肉垫。 “兄弟,不好意思啊,马上就到门禁了,再晚一点我就进不去了。”苏橙赶紧站起来,朝身下的人伸出一只手,这会儿,他借着校门口的灯光,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池予白! 池予白一只手捂住腹部,一只手搭在苏橙的掌心,像是极力忍着疼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橙哥好啊,我也才匆匆赶回来,差点就进不了学校。” 苏橙见他也是一副行动不便的模样,膝盖处的疼痛又明显了几分,他突然生出了一种难兄难弟、惺惺相惜的同情来:“没关系,小事儿,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外边逛呢。” “哦哦,我在外面兼职呢。”池予白秀美的小脸挂着羞涩的笑,纯情得不行。 苏橙眼睛一亮,他用手肘拐了拐池予白的胳膊:“怎么,池家不给你钱?” 池予白神色一僵,他微微垂下眼睫,善解人意地解释:“我是池家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存在,他们能认回我,支付我在荣城大学的学费,我已经很知足了。其他费用,我会自己想办法凑的。” 第5章 一朵坚强小白花的形象跃然眼前。 “哦哦,行,下次有好的兼职,记得介绍给我。”这个点儿,校园里都没什么人,苏橙放心地踮起脚尖揽过池予白的肩膀。 池予白微微勾起嘴角,悄悄弯了点腰,让苏橙不费劲儿就能搂住他的肩膀,他小心观察着苏橙的脸色,循循善诱:“橙哥,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嘛?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一提这个,苏橙的火气又蹭蹭蹭往上冒,他冷哼一声:“跟家里人闹掰了,他们把卡给我停了。” 池予白聪明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掂了掂提着的海鲜馄饨,偏头柔声问道:“橙哥,你吃饭没,我这里还有馄饨,要不要先来我的寝室玩一玩。” 苏橙原本想拒绝,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家里有张死人脸,我饭都吃不下去。” “没关系的,橙哥,来我寝室吧,一起吃。”池予白温柔一笑,苏橙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脚却很实诚地跟着他一起回寝室了。 池予白的寝室在8-333,荣城大学的寝室都是二人间,但苏橙走进去才发现,池予白对面的床铺竟然是空着的,他不由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对面没人?” “哦,大家都讨厌我啊,所以都跟导员申请搬寝室了。”池予白云淡风轻地解释,接着就从床底下搬出一张折叠桌子,将海鲜馄饨放在桌上,他热情地招呼苏橙,“橙哥,快来坐下。” 苏橙看着池予白脸上的笑,他有些难为情地立在原地,手指扭捏地揉搓着白衬衣的下摆:“是因为你得罪了江霁深么?对不起,其实我......”也是欺负你的一份子。 池予白摇摇头,眸中的温柔快要化作一汪春水,他诚挚地望向苏橙,像个天真的傻子:“橙哥,你分明对我很好。” 害,这傻孩子,简直对他坏不了一点。 苏橙抱着橙子妹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在池予白刚搬来的木凳子上,池予白把筷子递给他后,就往寝室外走:“橙哥,我去走廊的冰箱里取个冰袋,你先吃着啊。我吃过晚饭回来的,你不用给我留。” “啊,哦哦,谢谢!”苏橙也不客气了,他揭开盖子,浓郁的海鲜味扑鼻而来,他食指大动,掰开一次性筷子就夹了块馄饨放进嘴里,温热的食物瞬间抚慰了味蕾,“真香!” 没白救池予白,这家伙,能处! 苏橙哐哐直炫,等吃差不多了,池予白才回来,他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冰袋和消毒棉签。 “橙哥,你方便把裤腿挽起来吗?我给你擦擦药。”池予白搬了小矮凳坐在苏橙身边,他仰起头乖巧地询问,水灵灵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橙,有点萌。 第五章 一起睡吧 “嘶,疼疼疼......”苏橙闭着眼伸直了脖子,身子后仰差点就摔下凳子。 他的裤腿挽到了大腿上,露出的小腿光洁细腻,只是膝盖处破了好大一层皮,虽然血止住了,但伤口周围发炎肿胀,有点狰狞。 池予白干脆单膝跪地,将冰袋覆在苏橙的伤口上,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漂亮的眉眼中满是担忧:“橙哥,你怎么受伤的。” “你知道苏晓吧,他是我的便宜哥哥,刚毕业的这届,他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的呗。”苏橙狠狠地磨牙,攥着拳头隔空比划几下,“惹到我,他算是踢到钢板了,哼,还想让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池予白长而卷的睫毛微颤,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橙受伤的膝盖,随后他就识相地转移话题:“橙哥,那你今晚睡哪儿?” “哈哈哈,当然是我的寝室啊,难不成跟你睡一起?”苏橙胸腔中的阴郁消散了些,他都有点心情打趣池予白了。 池予白沉默了一下,仰头问道:“可是,你还记得你的寝室号吗?” “当然......” 坏了!苏橙神情一僵,他从入学开始就在家里住,后面跟苏晓闹掰了,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住着,但现在肯定回不去了。 寝室他是一次都没住过,暂且不说没准备东西,他是真忘了寝室号!最快也得明天联系导员拿寝室号和钥匙,然后还要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苏橙抓抓头发,啧,是真得烦诶。 池予白猜出了些什么,当即热情而友好地邀请苏橙:“橙哥,要不你暂时跟我一起睡吧,我明天陪你去找导员。” 苏橙眨眨眼,手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就点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兄弟,谢了啊。” “不用谢,橙哥帮了我很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池予白埋下头,眸底压抑着兴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橙哥以后罩着你,前提是别再惹我老大和嫂子了,你懂得吧?”苏橙弯下腰,伸出食指点了点池予白的肩膀,诶,触感还挺坚韧的,别看这家伙看着高挑瘦弱,这肌肉还不赖! “对了,还没问你晚上在哪儿兼职呢。”苏橙闲着也是无聊,就想跟池予白聊聊天。池予白盯着冰袋,不咸不淡地开口:“深海会所。” “啊?”苏橙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激动地扳过池予白的肩膀,大力地摇晃起来,仿佛在极力劝醒失足少年,“你怎么在那儿工作,你......你去卖......卖了?” 深海是荣城的高级会所,苏橙曾经跟着江霁深去过一次,那里都是些年轻貌美的mb,他是钢铁直男,去过一次就不忍直视,往后江霁深拉他去,他死活都不去。 第6章 池予白算着时间到了,他移开冰袋,语气平淡:“不是,我在那里做侍应生。” “哦,那还行。”苏城长舒一口气,但他的心又立马提起来,“我也听说,那里长得漂亮的侍应生,也会被顾客骚扰!” 不知为何,池予白觉得手中的冰袋冷得刺骨,他的指尖都被冻僵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滚烫得惊人,这种全然陌生的感觉令池予白有些烦躁,但是表面上他不显山露水:“我很少去送酒,平时都是做打杂的活,虽然钱不多,但也比其他兼职收入高。” “你要小心哦。”苏橙放心不下,严肃地提醒池予白,他已经把池予白视作自己的哥们儿,他一向仗义疏财,要不是卡被停了,他早就给池予白转钱了。 “给我个你微信。”方便给你转钱。后半句话,苏橙没说,主要是他短时间搞不来钱,不能保证兑现的话,他绝对不说! 池予白听话地翻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给苏橙。 “叮”一声,[暴躁小橙子`Д′]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头像是一颗卡通橙子,可爱得不行。 池予白嘴角噙着笑意,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并改了备注[橙哥],想了想,他还是趁着苏橙捣鼓手机,悄悄改成了[小橙子]。 苏橙不喜欢给好友添加备注,当然苏晓是独一份儿,但池予白的头像和网名都没什么辨识度,平时应该也不会有很多联系,很有可能被自己忘记诶。 苏橙思考了下,还是决定给池予白备注成[小白花]。 [小白花]:[表情:可爱猫猫转圈圈] [小橙子]:[表情:送你一颗小橙子] “好,加上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摇我。”苏橙朝池予白举了举手机,然后就揣进了裤兜里。 池予白听话地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白了一张脸:“哎呀,我没有多余的被褥,橙哥......” 苏橙也有一瞬的卡壳,他的余光瞟了眼没铺的木板床,要是今晚睡在上面,明早腰就该废了吧。 “橙哥,那你今晚将就一下,你睡我的床,我去睡这里湳沨。”池予白指了指空荡荡的木板床,苏橙连忙摆摆手:“没关系,咱俩一起睡呗,大家都是男孩子!” 池予白的耳朵尖迅速窜红,他羞赧地低下头:“这......可以嘛?” “怎么不可以,你有的我都有!”苏橙思来想去,也没觉得不妥,他抽出怀中的橙子妹妹扔到池予白的床上,“快去洗洗睡吧。” 池予白点点头,站起来后,脚步踉跄了一下,苏橙立即皱起眉头,指了指他的腿:“你怎么了?” 池予白将腿往后一撤,轻轻摇头:“没......没什么。” 他这样欲盖弥彰,苏橙“啧”了声就扯着他重新坐下来,强硬地撩起他的裤腿,才发现他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 苏橙的眉头死死得拧在一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tm谁干的!” 池予白嘴唇动了动,苏橙有些不耐地挑眉:“别怕,我帮你收拾他!” “是江霁深,他追到医务室来揍我的。”池予白觑着苏橙的脸色,艰涩地回答。 苏橙,汗流浃背了。 第六章 孤男寡男 “原来是老大干的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苏橙有些愧疚地看向池予白,要不是他们这群霸凌者,池予白成绩优秀,长相出众,也不会被同学排挤。 “没关系,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池予白云淡风轻地回答,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不说这些了,橙哥,我给你找找新的洗漱用品。” 苏橙一直盯着他,看他忙忙碌碌,替自己翻找新的牙刷,新的水杯,新的毛巾,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愧疚感像潮水般涌来。 苏橙垂下头,真想扇自己两巴掌,骂自己禽兽不如! 忽然,头顶传来柔柔的触感,苏橙猛地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 池予白摸摸苏橙的头,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再次重申:“橙哥,没关系,我不怪你!如果你真得很愧疚,想弥补我,那就......跟我做朋友吧。” 苏橙一愣,反应过来后,就疯狂点头:“好!” “走啦,朋友就该互帮互助,我扶着你去洗漱吧。”池予白直起身,朝苏橙伸出一只手。 苏橙仰头,毫不犹豫地将手递到池予白的掌心。 少年人的手,温暖又干燥,却无比令人安心。 等洗漱完毕,都将近夜里十一点半,寝室也熄了灯,苏橙和池予白摸黑爬上床,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主要是单人床有点狭窄,两个人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的。 热得不行。 苏橙艰难地翻了个身,就看见池予白完美的侧颜,美得不像话。 池予白察觉到苏橙的动作,心领神会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蒲扇,反手替苏橙一下一下地摇扇。 一阵阵凉风拂面而过,苏橙有些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困意慢慢袭上来,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前迷迷糊糊地夸道:“池予白,你长得既漂亮又贤惠,你要是女孩子,我一定娶你做老婆。” 池予白嘴角悄悄上扬,他扇扇子的动作轻柔,偶尔手酸,速度就慢下来,可从未停止。 等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池予白才小心翼翼地将蒲扇压到枕头底下,微微扭头,认真地盯着苏橙可爱的睡颜。 第7章 鼻尖萦绕着一丝清甜的橙子香,池予白忍不住凑近几分,薄唇在苏橙白皙的脖颈处流连。 “橙哥......”池予白凑到苏橙的耳边,低声试探。 苏橙睡得香甜,压根儿没动作。 池予白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眸子里就像有细碎的星星在闪烁。 好乖,好软,好香,想一口咬上去。 就像一颗甜甜的小橙子,池予白忍不住低头亲上苏橙的脖颈...... 第二天苏橙是被池予白摇醒的,他闭着眼不满地嘟囔:“橙子妹妹,你晃什么晃!” 昨晚半夜的时候,苏橙将池予白当成了橙子妹妹,于是就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抱紧池予白。 池予白性取向一直都是男生,他被苏橙摩得差点擦枪走火,一晚上都没敢睡着,生怕小兄弟一个激动就起立敬礼。 熬了一宿的池予白,顶着两个黑眼圈,惨白着一张俊脸,争做柳下惠。 好不容易熬到七点,他总算有理由弄醒苏橙:“橙哥,你们绘画系今天有早八!” 苏橙迷迷瞪瞪的,但是他的眼皮实在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入手一片光滑有韧劲儿,苏橙咂了咂嘴:“橙子妹妹,你今天怎么滑不溜秋的,嘻嘻嘻,好像香香老婆呀。” 池予白真是苦不堪言,苏橙那一爪子,恰好碰到他的腹肌上!他敏感地弓起身子,生怕大清早起反应。 逼不得已,池予白只好高声喊道:“橙哥!快起床!今天早上是谢敏教授的选修课!” “卧槽!”苏橙一听到“谢敏”两个字,就条件反射性窜起,他睡意全无,迅速瞪大眼扫视了一圈。 全然陌生的环境! 好像......学校宿舍? 苏橙揉了揉眼睛,昨晚上的记忆一帧帧浮现在脑海中。 池予白......海鲜馄饨......冰袋.....一张床...... “嗷~”苏橙总算是完全想起来,他迅速低头,就看见池予白一脸痛苦地缩在被子里,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 “我靠,池予白,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苏橙着急忙慌地凑近池予白,刚想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手腕就被池予白牢牢钳住,他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橙哥,我没事,老毛病犯了!你先下床,我......我缓缓就好。” 苏橙还是放心不下,尝试挣脱开他的束缚,可是纹丝不动诶! 池予白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跟头牛一样! “好啦好啦,那你先放手,我下床洗漱。”苏橙妥协了,池予白听话地松开手指。 苏橙腿伤还没好,勉强动作利索地下床,拿了洗漱用具后,他还是不放心地折返回来,仰头望着背对着他的池予白:“真得没事儿?” 池予白的脸色红得几欲滴血,藏在被子里的手狠狠揉搓了一把,然后羞愤地点头。 苏橙挠挠头,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去洗漱:“那我走了喔,你有事叫我一声,我背你去医务室。” 池予白一言不发,真痛恨自己,在有感觉的人面前,这么容易就丢盔弃甲。 苏橙也真不敢再浪费时间,今天早上是节选修课,按理来说逃课都可以,但这是金融系老巫婆谢敏教授的课。 谢敏,苏橙愿称之为荣城大学最变态的存在,不仅每次课都排在早八,而且她课前课后都要挨个点名,迟到早退的一个都不会放过,轻则作业翻倍,重则喜提挂科! 恐怖如斯! 苏橙匆忙洗漱完毕,当他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碎发时,忽然发现脖颈上有一点红红的印记,他忍不住凑近镜子,伸手擦了擦,没消失,甚至颜色更深了。 他从洗漱间探出半个头来:“池予白,你这寝室怎么有蚊子?要不要今天去买点杀虫剂。” 池予白刚缓过来,听到苏橙的话,他的耳朵尖又染上绯红:“是吗?我这间寝室背靠大树,容易招蚊子。” “哦,怪不得。”苏橙恍然大悟,他走出洗漱间,取过单肩包挎在身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去,七点四十五啦!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溜啦!” 苏橙一瘸一拐地冲出寝室,池予白的声音就遥遥地追上来:“橙哥,我在操场背后的小厕所等你,等你下课,我陪你去找导员以及购买生活用品!” 谁家好人见面地点约在小厕所?奔出寝室的苏橙一头黑线,但他还是扬声答应下来。 苏橙拿出残疾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公交站点,结果,好家伙,刚好错过第一趟校车! 眼睁睁看着校车远去,苏橙气得捶胸顿足!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苏橙无奈之下,还是撒腿忍痛跑起来,他发誓,这是最狼狈的一次早八! 等苏橙气喘吁吁地冲到教室时,已经是八点十分,点名都进行到一半。 完了! 苏橙就像一只泄气的氢球,心如死灰地背靠在门上,他欲哭无泪,连看一眼谢敏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橙,你上个厕所这么久,还不快回座位。” 苏橙瞬间满血复活,他惊讶地看向讲台,就对上池宴催促的视线!呜呜呜,竟然是亲亲亲大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敏没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嫂子的掩护下,苏橙死里逃生啦! 有家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第8章 人群中,陈错高高地举起双手,苏橙老远就看见他,三步并做两步奔到最后一排坐下。 池宴继续点名,苏橙埋头低声问陈错:“怎么是嫂子点名?”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嫂子竟然是老巫婆的助教,好像老巫婆有事走不开,这堂课由嫂子来带。”陈错笑嘻嘻地解释。 哦,原来是熟人局,那就没事了。 苏橙朝讲台上的池砚抛了个甜甜的“wink”,随后打了个哈欠,就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咚”一声响,差点打断池宴的点名。 池宴心一动,他宠溺地看了眼苏橙,仅仅停顿一下,就继续未完的点名。 虽然这是嫂子第一次上课,苏橙真得很想给足他面子,奈何起早贪黑累成狗,他实在撑不住啦。 一觉睡醒,连堂金融课都已经结束了。 “橙哥,快醒醒,嫂子叫你去谈话。我还要陪老大打球,就先撤了啊!”陈错大力摇醒苏橙后,就立即溜之大吉。 苏橙从课桌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看清空荡荡的教室,池宴正坐在讲台上,纤长的手指在翻看书籍。 “嫂子,你叫我呢!”苏橙后知后觉,左顾右盼,发现教室里只剩他和池宴。苏橙瞬间吓得一激灵,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要是被老大知道,不得砍了他! 池宴等了许久也不见苏橙动作,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望见苏橙那张吓得惨白惨白的脸,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现在怕我?一上课就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怕我啦。” 苏橙羞愧得挠挠头,他拾掇下心情,还是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挪到讲台边。 “再近些,我给你讲讲这节课的内容,免得你下节课被抽答,又是一问三不知,到时候,谢老师该找我麻烦了。”池宴无奈地摇头,但他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啊,竟然是讲课!苏橙一百个不情愿,他哀求地盯着池宴。 祈求嫂子是心柔滴神! 池宴不为所动,翻开课本,正想开始讲课,余光忽然瞥见苏橙脖颈处的红印,他心一凝,皱着眉头靠近想看清一点。 可他刚一动作,苏橙就如惊弓之鸟,一把将他推开,捏着衣领闭眼大喊:“嫂子别这样!老大会误会的!” 池宴愣住,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第七章 蚊子亲的 “哎,苏橙,我再次重申一遍,我跟江霁深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你以后也别叫我嫂子。”池宴耐心地解释,眉宇间压抑着一丝愠怒。 苏橙小心地睁开一只眼,见池宴神色认真,他遗憾地“啊”了声,心里默默为自家老大点蜡,追妻路漫漫!奥利给! “哦,那我叫你什么?池同学?池老师?宴哥?”苏橙有些苦恼地细数称呼。 池宴听见那声“宴哥”后,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被一根轻盈的羽毛挠了挠,产生的轻微震颤,就像蝴蝶扇动翅膀般轻盈。 嗯,这感觉,不讨厌,他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好,那就宴哥吧。”池宴脸红心不跳地淡淡回答。 “来真的?”这回换苏橙吃惊了。 “别岔开话题,我今天单独给你开小灶,认真听课。”池宴从课桌上拿起一支笔,轻轻敲了敲苏橙的额头。 别看池宴温温柔柔的,但相处起来,还是很有压迫感,难怪老大追这么久都还没拿下! 破案! 苏橙心不在焉地点头,池宴开始耐心讲课,期间还问了苏橙几个简单的问题,经过老巫婆恶毒灌输的洗礼,这些基础的知识点,苏橙早就烂熟于心。 池宴由浅入深,苏橙也逐渐听进去,两个小时眨眼过去。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儿,这本书上都是我划的重点,只要你认真背诵,期末不至于挂科。”池宴合上笔盖,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苏橙。 苏橙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脑海里突然蹦出跟池予白的约面,他一下子就弹射起立,接过书塞进包里就要溜之大吉。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他迷茫地回过头 池宴笑吟吟地提醒他:“你忘了一件东西。” “哦,瞧我这记性!”苏橙一拍大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就朝他90°鞠躬,“宴哥,谢谢你!期末不挂科,我请你吃饭!” 苏橙道谢完,池宴还不松手,他纳闷了。 池宴无奈地摇摇头,接着从包里取出一盒橙子卷糕,眸光灼灼地放在苏橙的手中。 他早就料想到苏橙这个冒失鬼,为了赶早八,一定来不及吃早饭,所以他大清早就守在蛋糕店外,店一开,他就冲进去买新鲜出炉的橙子卷糕。 接着,他也来赶早八。 池宴第一次看见苏橙的地方,是在学校附近的蛋糕店,苏橙坐在靠窗的桌边,双手捧着橙子卷糕咀嚼,腮帮子鼓起一动一动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只幸福可爱的小仓鼠。 就像池宴家里养的那只。 池宴驻足凝视,不经意间嘴角上扬,可就在这时候,他感受到一道不善的视线,循着望去,就跟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对上。 江霁深就像一头被惹怒的恶龙,无声警告觊觎他宝物的人。 池宴表情淡然,随即就离开了。 可是之后,苏橙的模样就印在池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苏橙似乎总有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靠近、沉沦。 第9章 等从记忆中回过神,池宴抬头就看见苏橙欣喜的小表情,他的眼睛像初见时那般,清凌凌、亮盈盈的:“哇,是我最爱吃的橙子卷糕诶!” 作为男生却喜欢吃甜品,苏橙觉得自己的爱好有点羞耻,所以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 “宴哥,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苏橙一高兴,又把池予白抛之脑后。 池宴心一紧,呼吸都染上几分急促,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的时候,苏橙就迎上他期待的目光,带着堪破一切的激动:“我知道啦!肯定是老大告诉你的!哼,见色忘友,连我的小秘密都跟你分享!” “不过,这应该也是老大托你给我买的吧,每次我有早八的课,他总会让人给我带早餐,他对我可真好!” ...... 正在前往更衣室的江霁深,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更衣室内,刚换好球服的陈错,正把校服塞进包里,结果瞳孔一震! 完犊子,给橙哥带的早餐还搁包里呢! 避免被凶神恶煞的老大发现,陈错心一横,决定“毁尸灭迹”,趁着现在人少,他偷偷拎着包挪到垃圾桶边,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将早餐搞里头去了。 ...... 那边,苏橙感动得稀里哗啦,他在心底默默发誓,一定要做老大一辈子的跟班!一辈子对老大好! 池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却,眸中的光亮也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他僵硬地埋头收拾东西,明明气得指尖微微颤抖,偏偏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是啊。” “宴哥,谢了啊,我真有事!先走了喔!”苏橙开心之余,总算想起池予白,他朝池宴扬了扬手中的卷糕,就一瘸一拐地奔出教室。 池宴这才注意到他异常的步态,但关心的话堵在喉间,他眸光一黯,瞬间泄气,算了,不问了,到头来替他人做嫁衣裳。 本来直杀操场小厕所的苏橙,在路过篮球场时,听到鼎沸的人声,他蓦地停下脚步,侧头往那边看去。 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连个篮球都看不着。 苏橙想到今早陈错说,下了课要跟老大打球诶!苏橙纠结地咬住唇瓣,那是不是要给老大送瓶矿泉水,可是,池予白还等着他呢! 万分纠结!就在这时—— 苏橙低头看见怀中的橙子卷糕,心里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老大都这么关心他!他要是连瓶水都不去送,简直毫无人性! 池予白多的时间都等了,他去买瓶水的时间,应该......也会......等吧? 苏橙打定主意,立马折返回去,一头扎进旁边的超市,火速买了两瓶冷冻矿泉水就往篮球场赶。 恰巧第一场球赛结束,江霁深和陈错肩并肩下场,汗湿的头发搭在前额,江霁深撩起球服下摆擦汗,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骚动! “我靠!校霸的八块腹肌!” “想摸!想摸!想摸!” “滚一边儿去,那是宴哥专属,你犯什么花痴呢!” 江霁深瞬间就被一群人围住,嘈杂声令他不悦地皱起眉,冰冷的眼眸中满是燥意。偏偏这群人不识相,一个劲往他跟前凑,十几瓶矿泉水递到他眼前,令他烦不胜烦! 本来跟他一道的陈错,瞬间就被人流挤到最外层,他呜呜痛哭:“太不公平了!我也打赢了比赛好不好!我也有八块腹肌呀!呜呜呜~~~” 忽然,脸颊被狠狠冰了一下,陈错猛男回头,就看见苏橙恍若天神般降临,笑嘻嘻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哎呀,你也好棒的!” 陈错“哇”一声就假哭起来:“橙哥还是你最疼我!”他作势就要钻进苏橙的怀中撒娇求安慰。 苏橙立马跳开两步,像避瘟神一样:“打住!打住!” 老大被人群包围其中,苏橙有腿伤不想硬挤,于是,他就把两瓶矿泉水都塞到陈错怀中:“喏,这是你和老大的矿泉水!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玩啦。” 苏橙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江霁深似有所感,他直接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苏橙的呆毛,他心头涌上喜悦,扬声喊道:“小橙子。” 苏橙的脸上立即挂上狗腿的笑,转身就将双手举到头顶,朝江霁深高高比心:“老大,你最棒!小橙子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虽然见过很多次小橙子拙劣的把戏,但每一次,江霁深都爽到了,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快走几步到苏橙的身边:“今天下课这么晚呀,我第一场比赛都打完了。” 少年朝气蓬勃,刚打完球,热气扑面而来,苏橙都热得单手解开一粒扣子,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江霁深拽住,周遭氛围一变,气温骤降几度,苏橙有些惊慌地看向自家老大。 那双黑眸好似酝酿着狂风骤雨,其间的暗潮涌动,是苏橙不曾见过的阴郁可怖。 苏橙下意识后退一步,心底生出几分惧意,该不会嫂子单独给他开小灶的事,被老大知道要杀人灭口吧! 他吓得小脸煞白,害怕得吞咽了口唾沫,就在他打算来个撒泼打滚,借此萌混过关的时候,江霁深忽然冷不丁开口,阴恻恻地问道:“谁亲的?” “啊?”苏橙一头雾水,谁亲谁? 江霁深的指腹擦过苏橙脖颈上的红印,一遍又一遍,近乎魔怔,他的眸中燃烧着冰冷的妒火。 第10章 他骨子里的暴虐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眼尾因激动泛起了猩红,真是不爽,非常不爽!有种想见血的冲动。 江霁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他即将暴走的时候,苏橙小小地举起爪子,发出弱弱的声音:“老大,那不是人亲的,是蚊子亲的......” 江霁深愕然,狠狠愣住了! “你说什么?”江霁深危险地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着自己爪下的猎物,但是,喜悦一点点挤入受伤的心脏。 “放心吧,老大,在大嫂没答应你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背着你找女朋友的!”苏橙言之凿凿,就差对天发誓,那刚毅的表情,就跟要入党似的。 江霁深再次狠狠懵住,这什么跟什么啊。苏橙带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向他,实诚地补充:“老大,这是昨晚蚊子咬的包,发炎后就红红的,你不要误会我啊!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 在路人视角,就是江霁深抽风掐住苏橙的脖子,小可怜苏橙无力反抗,被掐得脸色泛白!苏橙在外形象一向都很可爱,哪怕是偶尔的校园霸凌,大家都一致认为,他是迫于江霁深的淫威之下罢了! 于是,人群中又沸腾起来,这次是苏橙的野生妈妈粉替他鸣不平! “江霁深,苏橙当你的跟班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干嘛掐他脖子!” “你看苏橙脸色惨白如纸,都快被掐断气了吧!” “放开苏橙小可爱!” 苏.快被掐断气.橙满头黑线,等等,大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八章 引橙入室 苏橙拍了拍江霁深还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低声悄悄诱哄:“老大,误会一场,你先放开我。” 后知后觉闹了个大乌龙的江霁深,迟缓且尴尬地松开手,但是,他是绝对不会道歉的!要怪,就怪该死的蚊子包太像暧昧的吻痕。 可是,真是如此?江霁深皱着眉,怀疑地盯着那抹可疑的红痕。 但是,转念一想,苏橙是绝对不会骗他的。江霁深心里稍微好受点,他扭头阴冷的视线扫过一圈,无声威胁下,刚才叫嚣的人纷纷闭上嘴巴。 开......开玩笑,那可是校霸江霁深啊,谁要是惹他,准吃不了兜着走!刚才不过是趁着人多口嗨。现在开腔,不是找死? 陈错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抱着篮球跳出来活跃气氛:“哎呀,下场比赛马上就开始啦,大家各就各位!各就各位!” 江霁深有些懊恼失控的自己,他甚至没看苏橙一眼,就转身返回球场,只不过少了点刚才的意气风发。 苏橙追上去两步,终究停下来,还是先去找池予白吧! 等他穿过足球场,赶到操场后面的小厕所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连嘘嘘的人都没有。 “啊,都怪我!太没有时间观念了!”苏橙后悔不已,今天过后,还不知道池予白怎么看他呢!他失落地垂下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过身。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喊:“橙哥,我在这里!” 苏橙猛地抬起头,被愧疚感泡得酸酸涨涨的心脏,重新鲜活地跳动起来。他看向前方,只见绿意盎然的槐花树下,清新俊逸的少年朝他挥挥手,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池予白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内,他单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杂志封面的模特,泰裤辣! “对不起!我今天被嫂......额,助教老师留堂了,害你等这么久。”苏橙又是惊喜又是内疚,惊喜的是池予白还在等他。内疚的,同样是池予白还在等他。 池予白却毫不在意,他一笑而过,从兜里掏出手机,朝苏橙摇了摇:“没关系,橙哥,等你的时候,我灵感爆棚,已经把毕业设计初稿写好了。” 苏橙和池予白都是大四生,今年是一定要写毕业论文的,只不过,一般的学生都是放在大四下学期,一边实习一边赶。 “哇!你是来拉仇恨的吧!”苏橙一瘸一拐地奔过去,哥俩好地跳起来一把揽过池予白的肩膀,胸中阴郁一扫而空,想到刚才篮球场那茬,他嬉皮笑脸地说,“哎呀,你们金融系有没有美女,给橙哥留意一下,你橙哥母胎solo二十一年啦。” 池予白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橙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看得上我的就好啦,我跟你讲喔,曾经我这张帅脸也是迷倒一大片女生,可是后来,那些女生都要跟我当什么姐妹,甚至还要争着抢着当我妈!我靠,这什么意思啊?”苏橙大无语,往事不堪回首!唯有泪千行! 池予白微微垂下眼睫,眸底蕴藏着深深的阴郁,表面上却乖巧应下:“好,我会帮橙哥好好物色。” “小白花,哦不,白妹,橙哥真没白疼你!我一辈子对你好!”苏橙懒得走路,大半个身子都倚在池予白的身上,他惬意地眯起眼睛,脑袋一歪就靠在池予白的肩膀上。 舒服的嘞! 池予白却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郁郁的,连苏橙对他的称呼,他都懒得纠正,反正不讨厌。 他们走在前往行政楼的林荫小道上,阳光从槐树叶间的缝隙漏下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微风轻拂,叶儿微扬,静谧又美好。 直到—— “苏橙。”江霁深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11章 苏橙一个激灵直起身,电光火石之间,他锁住池予白的脖子,将人狠狠往前一甩,再利落地飞起一脚揣在池予白的屁股上! 毫无防备的池予白被苏橙踹得往前趔趄几步,要不是及时扶住前面的槐树,他早就摔了个狗啃屎! 身后,苏橙气得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指着池予白的背影就破口大骂:“池予白!别让我逮住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池予白背对着苏橙嘴角抽搐,要不要他给橙哥颁个奥斯卡小金人儿奖?不过,为了配合苏橙的演出,池予白立马投入状态,转身双眼通红地瞪着苏橙,咬牙切齿地骂道:“苏橙,你不要欺人太甚!” “哇咔咔!橙哥威武!”迟来一步的陈错,只欣赏到苏橙飞起的帅气一脚,当即热烈地鼓掌,特别捧场子! 苏橙内心汗颜,下次打比赛,要是陈错不当啦啦队队长,他就把篮球给吃了! 避免夜长梦多,苏橙凶恶地朝池予白扬起拳头,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地威胁道:“还不快滚!碍眼的讨厌家伙!” 池予白寡不敌众,瞪了苏橙一眼,就快步离开,生动演绎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目送池予白消失在林荫路尽头,苏橙才松了口气,这才扭过头看向江霁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霁深脸色阴沉,周身像是笼罩在黑色的漩涡里,那眼神跟要刀人似的,苏橙有幸见过一次,是刚上大一,江霁深带领他们跟西城大学打群架的时候,现在西城大学的头儿还搁医院躺着呢。 江霁深一战成名,仅仅大一,就坐稳荣城大学校霸的称号。再加上家庭背景雄厚,一度成为校园风云人物。 社会我江哥,人狠话不多 苏橙觉得,自己即将成为一颗小橙子,被江霁深大卸八块! “老大,你这是咋了?”反射弧巨长的陈错,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他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脚步悄悄地往后挪。 城门失火,莫要殃及陈错。 最终,江霁深一句话也没说,生着闷气转身就走。可走了几步,还不见人跟上,他忍住即将暴走的冲动,扭头冰冷地扔下一句话:“陈错,还不走” 陈错跟上了发条似的,动作僵硬却迅速地跟上江霁深,还不忘回头给苏橙一个“稍安勿躁,凡是有我”的安慰眼神。 “呜呜呜,完了,老大生气了!”苏橙哭丧着脸,不敢追上去,心里盘算着将写遗书提上日程。他失魂落魄地走向行政楼,临死之前,还是先给自己找个窝吧。 苏橙低着头一直往前走,直到鼻子碰到一堵墙,他猛地抬起头,就撞进池予白关切的眼眸:“橙哥,没事吧?” “哎,多多珍惜我吧,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永远失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橙哥了。”苏橙没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池予白憋着笑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橙软乎乎的脸颊。心中喟叹,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儿? “前面就是行政楼,橙哥,我陪你上去找导员。”池予白收了笑,正经起来。 苏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就跟着池予白一起跨进行政楼。不过,一想到今后就能摆脱苏家的控制,彻底放飞自我,苏橙勉强高高兴兴地走进去。 湳沨 然而,十五分钟后,苏橙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有没有搞错,苏晓那个傻der根本不是我的家长,导员凭什么要听他的!哦,苏晓说我不住校,他们就不给我安排啦?有没有天理!啊!”苏橙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燃! 池予白默默地、耐心地听着,等苏橙骂舒坦了,他才循循善诱:“橙哥,要不你搬到我的寝室吧,反正我对铺空着。你看啊,我做事勤快、干活利索,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咱俩在一个寝室,还可以互帮互助,你觉得怎么样?” 苏橙被池予白一通彩虹屁哄得找不着南北,反正他现在也没地方去,还不如接受池予白的提议。于是,他郑重地点头! 池予白嘴角上扬,在心里盘算,小橙子诱捕计划,第一步,引橙入室,成功! ...... “橙哥,你今天可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接着,反手就锁我一记喉,完了还飞踹我一脚。”池予白一面在超市的货架上取生活用品,一面幽幽地细数苏橙的罪行,表情哀怨,活像个被丈夫家暴的怨妇。 正坐在手推车里的苏橙,心虚地埋下头,沉默地舔弄彩虹棒棒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这池予白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一样爱记仇! 池予白气得哼唧一声,傲娇地扬起下巴,虽然得不到苏橙的回应,但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橙哥,我可以原谅你,只不过要你给我用红花油揉揉伤口。” 呵呵,撒娇女人......哦不,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苏橙一整个就是汗如雨下,但自己的造的孽,就得自己咽下苦果,他立马咬住棒棒糖举手投降,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好,听你的呗,待会儿去药房买瓶红花油。” 池予白脸上满是奸计得逞的笑。 拿捏心软橙哥,轻轻松松,victory! 可怜受害者橙,上了贼船还不自知。 直到夜深人静,男寝8-333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你伤口在屁股上呐!池予白,你个死变态!劳资要砍了你!啊啊啊!” 第12章 第九章 骚扰电话 男寝8-333,苏橙抱着橙子妹妹坐在床上,目光如刀地剜着对铺躺尸的池予白。 池予白熬不住苏橙的眼神凌迟,他可怜兮兮地盘腿坐起来,拿出十二万分的真诚来道歉:“橙哥,对不起,下次不会对你开玩笑了。” 不得不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尤其是池予白这种天生靠脸吃饭的,苏橙很快就沦陷在他的糖衣炮弹下,心软地轻哼一声:“嗯。” “咦,你今晚上怎么没去兼职?”苏橙抱着橙子妹妹躺下来,拉起凉被盖到下巴,惬意地眯起眼睛,还是被窝最舒服~ 池予白的床头就是开关,他一伸手就关掉,在短暂的漆黑中,他淡淡地说:“那里从不缺人,所以我一般三天排一次班。” “喔......”苏橙今天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他现在窝在被子里,完全松懈下来,很快就潜入了香甜的梦乡。 网球场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寝室铺上一层温馨的光晕。池予白坐在床头,偏头安静地凝视着苏橙的睡颜,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安分地咚咚咚跳起来。 怎么办呢,越来越喜欢这颗小橙子了诶。 ...... 深海会所一楼,彩色暧昧的灯光闪烁在吧台上,江霁深换了件深v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裸露出一片雪白健硕的胸膛,惹得不少暗地里的小o垂涎,但他气场实在太强大,没人敢靠近。 江霁深面容冷峻,他靠在吧台上,近乎机械地一杯一杯灌酒。 就在这时,有个美艳娇小的o大着胆子靠近他,柔弱无骨的指尖悄悄滑进他的衬衣下摆,处处惹火挑逗。 江霁深醉得不轻,反应比平常慢上不知多少,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靠过来的小o。 那个小o以为江霁深默许,立刻心花怒放,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就在他的手即将往下游移时,纤细的手腕突然被一道强硬的力道钳住,他惊恐地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眸。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江霁深一把掐住脖子甩到吧台上,柔软的后腰直接撞上坚硬边缘,他顿时疼得泪光盈盈。 江霁深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他的脸色阴沉如修罗,甩了甩被酒精侵蚀麻痹的大脑,手中的力道无意识加重,身下的小o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挥舞起手,尖锐的指尖划过江霁深的脸颊。 火辣辣的刺痛从左边脸颊传来,江霁深就像头受伤暴怒的狮子,双眼猩红如血。眼见着他手底下的小o挣扎幅度变小,瞳孔逐渐涣散,侍应生们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吓得立马冲上前,死死地拖住江霁的腋下,生拉硬拽才将人拉开。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小o脸色煞白,无力地瘫倒在吧台下,就像一具了无生气的破布娃娃。 江霁深疯了般挣扎起来,侍应生根本招架不住,好在这时候,其他侍应生见状立马赶来,几个人一起才制住暴走的江霁深。 这事儿还惊动了老板,老板匆匆赶来,本来想让人直接把这个闹事的扔出去,当看清楚江霁深的脸,他倒先双腿发软,无他,江霁深给他砸了不少钱,买下整座会所都绰绰有余。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摇钱树! 老板讪讪地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然后吩咐侍应生将人送到豪华包厢内休息,最后嫌弃地瞥了眼躺在地板上的小o,就重新去处理公务。 闹腾一番的江霁深,总算发泄完过剩的精力,被人拖着坐到包厢内的沙发上,侍应生刚放手,他就一头栽倒在茶几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侍应生:“!” 他立即蹲下来,惊慌失措地询问:“江先生,您没事吧?” 江霁深仅剩一丝理智,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体仿佛漂浮在半空,模糊的眼前,浮现出一颗、两颗、三颗圆滚滚、金灿灿的小橙子,鼻尖似乎也萦绕着清甜的橙香。 侍应生:“......” 出于对天使顾客的负责,侍应生继续耐心询问:“江先生,请问您打算睡在深海,还是派人来接您回家?” “回......回家。”江霁深捏紧拳头,好想跟小橙子,一起回家啊,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小橙子......” 侍应生思忖片刻,最终推理出,小橙子就是江霁深的家人,于是,他熟练地从江霁深身上摸出手机,再刷江霁深的脸解锁,翻开通讯录,果然看到置顶联系人就是小橙子。 果不其然!侍应生干这行久了,湳沨洞察人心的本领一骑绝尘。 他不再犹豫,当即拨通了小橙子的电话号码。 ...... 荣城大学,男寝8-333。 “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说什么情深似海我却不敢当,最浪漫不过与你并肩看夕阳,我心之所向......”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熟悉的旋律将苏橙从睡梦中拉扯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却扑了个空,后知后觉这是在寝室,手机还搁桌上充电呢。 一想到还要爬床梯下去,苏橙懒癌发作,他哑着嗓音喊:“白妹。” “我在。”池予白睡眠浅,几乎在苏橙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他就清醒了。 “帮我拿下电话,在我的书桌上。”苏橙撑着说完这句话,就浅浅地合上眼皮。 “好。”池予白掀开被子,动作利索地爬下床,走到苏橙的书桌边,在拔掉充电器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备注人是“老大”。 第13章 池予白知道这是江霁深来电,他的脚踝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甘、嫉妒、怨恨几种情绪相互交织,最终,他的手伸向苏橙的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挂断。 欢快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池予白漠然地删除电话记录,随后,他就仰起头,嘴角挂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语气极尽温柔缱绻:“橙哥,是骚扰电话哦,我已经替你挂断了。” “哦,辛苦白妹,帮我放在桌上就行。”苏橙放心地与周公约会去啦。 另一边的深海会所,听到“嘟嘟嘟”绵长的挂断声,江霁深半清醒过来,他亲眼看见苏橙的挂断提示,冰冷机械的女生似乎都在嘲笑他! “够了!谁准你碰我的东西!滚!”江霁深气血上涌,他愤怒地一把夺过手机,侍应生被他唬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霁深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胸膛剧烈地起伏,除了滔天愤怒,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袭上心头,他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现在就把手机砸了!可是,相册中有许多苏橙的合照,他舍不得..... 舍不得个p!叛徒!内奸!小没良心的东西! 江霁深这样想着,却把手机握得更紧。 苏橙现在竟然敢挂他电话?! 好!很好!非常好!江霁深决定,再也不搭理苏橙了! 这是江霁深想到,对苏橙最残忍的惩罚! 深更半夜接到江霁深连环催命call的陈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即麻溜地翻身下床,套上短袖和大裤衩,就火速赶往深海会所。 陈错急匆匆地跑到指定包厢,就看见江霁深魔怔般盯着手机屏幕,周身气压阴沉沉的。他心里直发憷,纠结要不要进去。 就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之际,江霁深就抬起头,眼眸就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整个人散发出破碎的战损感。 陈错直接吓了一大跳:“老大,你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难道你今天跟嫂子表白被拒啦?” 这回,换江霁深心里一悸,他现在的样子,像失恋?不!这才不是失恋! “说什么屁话!”江霁深矢口否认,眼神如刀剜向陈错。 “老大,我的错!我的错!你跟嫂子一定能修成正果!”陈错立马怂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飞快地转移话题,“不是,老大,你干嘛喝这么多酒?有什么伤心事?” 陈错本来想坐下,奈何江霁深酒气冲天,他被熏得往后退了几步,嫌弃ing~ “伤心事?呵呵......”江霁深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橙跟池予白勾肩搭背的画面,没过一会儿,画面碎裂。那通被拒掉的电话又萦绕耳畔,他磨了磨尖锐的犬牙,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三天内,我要池予白全部的资料。还有,从今往后,不准搭理苏橙!” 嗯?嗯?嗯?陈错黑人问号脸,不是,这些杂活儿,不都是橙哥在干!等听到后半句,陈错的魂魄直接被震飞,脸色唰一下变煞白:“老大,这可开不得玩笑,橙哥对你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嘭”一声巨响,碎片四散、液体飞溅,江霁深砸了手边的酒杯,整个人暴戾阴鸷到极点。 陈错求情的话都哽在喉头,在心底再次为苏橙默默点蜡,好兄弟,一路走好! ...... 早上九点,苏橙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白妹,帮我拿下手机。” 池予白刚从食堂买完早餐回来,他轻轻“嗯”了声,把早餐放在小几上后,就从苏橙的书桌上拿起手机递给他。 苏橙接过后就立马解锁,翻开通讯栏浏览一遍后,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 竟然没有任何信息! 完了! 老大气还没消! 以前每天早晨八点,老大总会给他发一个[送你一颗小橙子]的表情包,今天早上却没有收到他任何信息! md,陈错这个狗东西,都不知道给他传递军情!苏橙气哼哼地点开陈错的聊天界面,飞快打字。 [暴躁小橙子`Д′]:老大那边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红色感叹号跳入眼帘,苏橙傻了! 第十章 跟班由来 苏橙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池予白心里一紧,难道他昨晚拒接江霁深的事儿败露了?不应该啊,他都删除记录了。 就在池予白忐忑不安,打算狡辩的时候,苏橙就哭丧着脸,失魂落魄地喃喃:“我真得彻底玩完儿了。” “嗯?”池予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当即联想到昨天的情景,“橙哥,是不是江霁深知道,咱们见不得光的关系啦?” 见不得光的关系?乍一听很怪异,实际上,形容得非常贴切! “算是吧,他现在不理我,甚至还让陈错把我微信删了。”苏橙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前脚跟家人闹崩,后脚又跟老大闹崩,天要灭他! 苏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平时亮晶晶的眼眸,此刻死寂一片,恰好太阳转了个弯儿,他被笼罩在阴暗的角落里,好似头顶都快冒出忧郁的蘑菇。 池予白状似不经意间问出盘踞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江霁深性情恶劣,恣睢猖狂,橙哥为什么要做他的跟班?” “因为......我心甘情愿呀。”苏橙微微扬起下巴,一眼就看见玻璃窗外,倾洒在网球场上的阳光,耀眼夺目,一如初见江霁深那样的灿烂明媚...... 第14章 苏橙天生娃娃脸,发育慢,十三岁了,个头还是小小一只,性格也是又乖又软,所以他常常是男生欺负的对象。 他被那群男生拽进巷子里,被逼着换上女孩子的公主裙。 苏橙直接吓哭了,但是那群男生却笑得更开心,一面下流地对他上下其手,一面诋毁他,说他分明是女孩子,偏要装成男孩去上男厕所,就是个小变态! 苏橙被他们堵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停地哭,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挣扎,却无法阻止那些罪恶的手,像是滑腻冰冷的蛇,从裙子底下钻进去,一直往上、一直往上...... 那时候的苏橙,瞪着流泪的眼睛,绝望地想死。 就在这时候,新邻居从天而降,一拳头解决一个混混,动作凶狠又残忍,揍到最后,他的拳头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那群混混连滚带爬地逃走,不一会儿,巷子就陷入死一般的静寂,江霁深背着光立在苏橙的面前,俊逸的脸上也飞溅上几滴血,显得整个人都凶神恶煞。 苏橙却觉得他美好得像神明,江霁深的眉头轻轻蹙起,暗骂了声麻烦,接着反手就从背包中掏出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小橙子,轻哼一声后就弯腰递给苏橙。 “哭什么,难看死了。” 可苏橙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沾满血的橙子,如果正义迟迟未到,暴力何尝不是一种解决手段? 苏橙扶着墙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才抵江霁深的腰部,明明是同龄人,江霁深的个头却窜得跟火箭似的,对比之下,苏橙更加自卑,他双手紧紧地捧着橙子,白嫩的娃娃脸染上一层薄粉。 江霁深向来不爱管闲事,但是,他遥遥就看出是苏橙,穿着条粉粉的蓬蓬公主裙,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他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 发现那群男生肮脏的企图后,江霁深的拳头就硬了,然后出手1vn撩翻一群混混。 他最讨厌娇滴滴的爱哭鬼,但是,苏橙哭得很好看,嗯,他不讨厌,甚至还想看他哭得更凶一点。当然,他没有付诸行动,要不然他跟刚才的禽兽有什么区别? 苏橙站起来后一直埋着头,江霁深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看了半天,在耐心即将消磨殆尽的时候,苏橙终于鼓起勇气,扬起一张湿漉漉、粉扑扑的脸颊,超大声地说:“谢谢你!你好厉害!我可以做你的跟班嘛?” 嘎~嘎~嘎,仿佛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噗!”江霁深不客气地笑了,苏橙脸色爆红,他迅速缩着肩膀低下头,无措地盯着华丽丽的裙摆。 好丢人哦......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又好期待江霁深的回答。 江霁深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嘴角却不经意间上扬,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迈开悠闲的步子往前走。 夕阳缓缓落下,天边的云彩如梦似幻,绮丽的霞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好长,苏橙可怜兮兮地待在原地,就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他真得好想追上江霁深,可是方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一腔孤勇。眼泪又不争气地盈满眼眶,苏橙讨厌自己是个爱哭鬼。 江霁深的影子在即将离开苏橙的脚尖时,他停住脚步回头,不满地“啧”了声,凶巴巴地说:“不是要做我的跟班嘛,还不快跟上!吃了我的橙子,就要一辈子跟着我!” 苏橙猛地抬起头,反应过来后,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站在江霁深的身边,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仰头巴巴地凝视着江霁深的侧颜,怯怯地问道:“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江霁深家的别墅是他家两倍大,应该会有不少好吃的好玩儿的。 江霁深没看苏橙,只冷淡地“嗯”了声,苏橙心里乐开了花,有老大罩着的感觉,真好! 一长一短的影子,紧挨着慢慢走回家...... “说好了的,要做老大一辈子的跟班,怎么能不算数呢?”苏橙从回忆中抽身,表情哀哀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老大原谅他呢? “如果是这样,江霁深的确算不上坏。橙哥,你可以投其所好,或者,跟我绝交吧,这样江霁深就不会生气了。”池予白温柔地仰头看向苏橙,细碎的阳光落在他澄净的狗狗眼里,竟然透出一丝破碎的可怜。 苏橙猛地低下头,只捕捉到他泛红的眼尾,接着,池予白就抬手抹去涌出眼眶的泪水,声音里夹杂着微弱的哽咽:“橙哥,我就是舍不得你,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但是,如果跟我做朋友令你左右为难,那我们还是绝交吧。” “我靠!白妹,有话好好说,别哭啊!”苏橙最怕别人掉眼泪,他现在已经是钢铁萌男了,以前爱哭的毛病早就戒了,但是还有后遗症,就是见不得别人哭,要不然,他也会忍不住哭!这绝对不可以!简直太丢人啦! 苏橙掀开被子飞快地下床,手足无措地立在池予白面前,抓耳挠腮地团团转,最后逼不得已大吼一声:“我苏橙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说了跟你做朋友,一辈子对你好!就决不会食言!” 池予白擦掉不存在的泪水,瓮声瓮气地“嗯”了声,然后,他的秀眉就紧紧得拧在一起:“那江霁深那边怎么办?” “你刚才不是说投其所好嘛,老大最喜欢的人是嫂子,所以plana,我打算从嫂子身上下手!”苏橙自信心爆棚,似乎都看见与老大重归于好的温馨画面。 第15章 似乎想到什么,苏橙突然伸手拐了拐池予白的胳膊,目光灼灼:“诶,我才想起来,下周三是池宴的生日,老大还托我给他挑选礼物。你是他弟弟,知道他的喜好吗?” 池予白垂下弯而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的暗色,然后淡淡地回答:“知道。” “啊,真是太好啦,池予白,你简直是我的福星!”苏橙大力地拍拍池予白,感动地稀里哗啦,池予白不仅给他提供住处,还为他出谋划策,不是天降福星,那是什么! 池予白一笑置之,心理却微微扭曲,江霁深算什么?池砚又算什么?凭什么都在苏橙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人心就那么大,能容得下几个?一心一意对一个人,不好么? ...... 荣城万花广场四楼,苏橙和池予白肩并肩走进一家文教用品店,然后在画板那儿停下来。 “嫂子不是跟你一样是金融系的么,为什么要送他画板?”苏橙不解地问,他的目光在一众画板上流连,对比材质、高度、平滑程度等,倒是认真地挑选起来。 池予白神色淡漠,他回想起刚被接回池家时,亲眼看见池宴窝在隐秘的角落作画,这是他不被告人的秘密,却被池予白无意间发现。 池宴被培养成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而池予白,则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即便被接回来,也不允许参加任何宴席,连吃饭都得在下人房中,他是一颗弃子,是池宴的陪衬。 池宴有多风光,池予白就有多不堪。 池予白的不甘、嫉妒、怨怼与日俱增,池家以经商为主,经营的多为虚拟产业,池父一心把池宴当继承人培养,但池宴天生对数字、计算、逻辑不敏感,偏醉心于作画、音乐等极具浪漫色彩的文艺爱好,然而,这些在池父眼中,是最无用的。 无用的,就该被舍弃,一如池予白。 所以,池宴被逼着学习金融知识,不被允许绘画,哪怕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后来,池予白聪明地引导池父来到那个角落,池父一怒之下就命令池宴亲手烧掉所有画作、画板、画笔。 池宴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从此恨上折断他双翼的池予白。 “凭什么,我是被舍弃的那个,就因为,我的母亲是精神病人吗?既然瞧不起我的母亲,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再犯下我这个错误呢?” 这是池予白,每每午夜梦回,都悟不透却血淋淋的问题。 第十一章 生日礼物 “池予白,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苏橙总算挑了块不错的画板,他回过头想询问池予白的意见,结果就发现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就跟被恶鬼附身一样,苏橙当即吓一大跳,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池予白逐渐回过神来,第一次在苏橙面前失态,他狼狈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不可以让苏橙知道他家的丑事。 “是不是不舒服?那咱们今天不买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苏橙的手搭上池予白的肩膀,表情很是担忧,心里一咯噔,他该不会是中午那顿青花椒鱼吃得胃痛吧? 苏橙顿时联想到饭桌上,池予白被辣得脸色红润,眼睛湿漉漉的模样,苏橙差点当场就跪了:“抱歉,我以为你能吃麻辣呢,下次还是你来点单。” 同时,一个念头浮现在苏橙的脑海,白妹就跟林妹妹差不多,小脆皮一只,万不可再以糙汉之流待之。 池予白深吸一口气,放松僵硬的身躯,他再次抬起头来,神情已恢复如常:“抱歉,橙哥,吓到你了,我刚刚......胃里一阵抽搐,有些疼。不过,不碍事!你看到哪儿了?” 苏橙一副“被我猜中”的表情,他心里头过意不去,还想劝池予白去看看医生,但池予白的目光已经定格在苏橙身前的画板上,他赞许地点点头:“这块画板不错诶,橙哥眼光真好!” “啊?是嘛!”苏橙被人夸夸就容易找不着北,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池予白转移,扭头认真地盯着画板,越看越喜欢,当即拍手定下:“好,那就买这个!” 可是,苏橙很快就看见画板的标价,个、十、百、千、万...... 一瞬间,苏橙冷汗涔涔,这要是搁在以前,他或许小手挥挥、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净身出户”,兜里一个钢镚儿都没有。 “额,其实吧,那个,似乎,好像......也不是非得送画板吧?”苏橙后背的冷汗流得更欢快了。 池予白偷偷用小拇指勾了勾苏橙的掌心,冲他灵动地眨了眨眼:“橙哥,别担心,有我在。我这段时间兼职,攒了不少钱,我来付吧。” 苏橙先是震惊,而后立即坚定地摇头,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不行,池家又不给你生活费,你还得吃饭呢。这画板不便宜,你要是给我买了,接下来铁定喝西北风!” 池予白心里暖融融的,他轻轻一笑,语气不甚在意:“可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么?橙哥不要担心我,深海马上就会排到我的班,到时候又能赚回来。” 苏橙的脑袋还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强硬地拉起池予白的手腕,扯着池予白就往大门走:“我不要!用你出卖色相换来的钱,我还算什么男人!” 池予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眸光微闪,难堪地低下头,淡淡的苦涩攀上心头。 话一脱口而出,苏橙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他说的这是什么屁话!苏橙很想解释,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像白纸一样脆弱又苍白。 第16章 苏橙急得都要哭了,池予白却轻轻地拂开苏橙的手,抬起一双泪盈盈的眼眸,眸中满是破碎的哀伤:“橙哥,是我不好,明明肮脏得不行,却妄想跟干净美好的你做朋友,对不起......” 池予白看起来都快碎了,苏橙手足无措,然后一咬牙,踮起脚尖就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池予白,语无伦次又毫无章法地哄道:“是我口无遮拦!是我嘴巴欠!是我欠揍!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不要伤心,不要生气,我......我只是心疼你辛苦赚钱,却眼也不眨全花在我身上,我就像吃软饭的下头男!” 池予白听着苏橙慌乱急促的解释,胸中的阴郁早被甜蜜取缔,欣喜强势填满整颗心脏。他放肆地伸手回抱住苏橙,将头埋在苏橙温热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清甜的橙子香,隐在暗处的嘴角悄悄上扬。 糟糕,表演过头,橙哥慌了。 苏橙轻轻拍着池予白的后背,他话说得太密,现在脑子晕晕乎乎的:“你想买就买吧,算我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放心,你橙哥今后躺着都能把钱给赚喽!” 苏橙没想到,今后他真得会实现躺着就能把钱赚了,只不过,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罢了,就是苦了自己的小蜜桃~ 池予白见好就收,他佯装哽咽:“嗯,我相信橙哥绝非池中物,还有,橙哥,池宴根本没有表面上那样好,你要当心哦。” 他跳转飞快,苏橙明显还没跳频,睁着懵懂的眼睛望着池予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 周三夜晚,池宴的生日宴会如约而至。 苏橙原本是不想来的,但是苏晓一大早就跑来学校堵他,将一个精致的礼盒塞到他手中,里面放着一套剪裁合宜的白色西装。 苏晓叮嘱他今晚一定要出现在池宴的生日宴上,否则,他就在苏橙的宿舍里放蛇。 苏晓笑得贱兮兮的,苏橙根据他的变态程度,推测出他真得会言出必行,于是就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他不是很怕蛇,主要是担心池予白,白妹现在在苏橙的眼中,是比林妹妹还要林妹妹的存在,要是被蛇吓晕了怎么办!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橙几乎没见到池予白,或许是满课吧。以前白妹整天在眼前晃还不觉得,现在陡然间分离还有点不习惯呢。 苏橙端着一杯果汁藏在角落里,心不在焉地戳着摆台上的小蛋糕,似乎与热闹的宴会隔绝开。 池家是荣城第二大家族,来恭维送贺礼的人不少,池宴被众人环绕在中央,眉目清隽、身姿俊挺,仿佛披着一身璀璨,优雅似翩翩贵公子。 他是今晚最闪耀的主角。 可是,他的目光透过纷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角落的某小只身上,视线由疏离客套转为温柔炽热。 角落里的那颗小橙子,被他发现啦。 池宴好像找到藏在隐秘处的珍贵礼物,他一心都扑到精美的礼物身上,于是,跟面前的人简单交谈后,他就灵活脱身,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阴暗的角落,动作轻盈又慎重,仿佛怕惊扰了停栖在花朵上的蝶。 苏橙完全没注意到含笑走近的池宴,只百无聊赖地戳着小蛋糕,戳得稀巴烂后,又转而戳旁边的水果。 “小橙子,你能来,我真得好开心!”池宴在身旁冷不丁开口,苏橙吓得手中的叉子没拿稳,一下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好在这里非常边缘化,就算弄出点声音,都很快被更热闹的交谈和音乐淹没。 池宴从容淡定地弯腰湳沨捡起刀叉,直起身定定地凝视着表情呆呆的苏橙,忍不住心中雀跃,又轻轻地、压着满腔情意喊了声:“小橙子。” 苏橙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挠了挠头,从贫瘠的大脑中,搜刮出一句:“额,嫂子,哦不,宴哥,生日快乐!” 池宴淡淡地“嗯”了声,却仍不满足,眼神期待地盯着苏橙,像个渴望接受表扬的乖小孩。 苏橙接收到池宴的信号,他绞尽脑汁地又补充一句:“happy birthday!” 池宴脸上笑意更深,继续用灼灼的眼神鼓励苏橙。 嗯?都不对,见鬼了,福尔摩斯密码到底是什么啊! 苏橙忍住抓耳挠腮的冲动,他真得好想撬开这些高智商学霸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东! 就在苏橙大脑cpu都快烧起来的时候,池宴才大发慈悲地温柔提醒:“其实,相比于小橙子真挚的生日祝福,我更好奇,小橙子送我的生日礼物哦。” 苏橙的眼神下意识游移到门边堆积如山的礼物,都没有拆封。一个怪离谱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池宴好奇可以自己去拆礼物啊,有礼单记录着呢,干嘛专程来问他? 池宴不满意苏橙子站在他跟前,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佯装生气地问道:“难道小橙子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当然准备啦!”苏橙回神,斩钉截铁地响亮回答。 “那是什么?”池宴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他就是想苏橙亲口说出来,满足他小小的癖好。 池宴等了老半天,最终等来苏橙结结巴巴的一句:“额......我送你的礼物在礼盒里,额......礼盒就堆在门边,额......礼盒里就装着我送你的礼物。” 可以,这很废话,池宴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苏橙脸颊滚烫,他心里疯狂尖叫!泪奔!阴暗扭曲爬行!生日礼物是苏晓给他准备的,拿到后就没打开看过,所以,苏橙压根不知道礼物是什么! 第17章 池宴脸上的光彩一点点黯淡,忍不住苦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忽然,苏橙急中生智,快要生锈的大脑像倒了润滑油一样,迅速运转起来,并且夸夸其谈:“是一块全球限量版的画板,但是!这是老大送你的礼物哦!” 池宴听到前半句话,恰似枯木逢春,再次心跳如擂鼓,但听到后半句话,他仿佛一下子就从天堂跌入地狱,脸色骤冷:“是么?我很感动。” 可是,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感动的样子诶。苏橙默默腹诽。 就在这时,江霁深悄无声息地站在池宴身旁,然后面无表情地往他手里塞进一串车钥匙,眼神却讥讽地瞥了眼苏橙,言简意赅:“送你的,玛莎莱蒂,生日礼物。” 第十二章 被泼红酒 苏橙呆若木鸡,仿佛置身修罗场,他的脸色唰一下雪白,随后万分窘迫地埋下头,不敢看江霁深那双幽邃冰寒的眼眸。心脏好似焉了吧唧的花朵,一瓣接一瓣零落。原来,心意被在乎的人踩在地上肆意碾压,是这般难受,难受得眼眶发热,鼻尖泛酸。 池宴心花怒放,他感动地一把抱住苏橙的肩膀,欣喜得仿佛得偿所愿:“小橙子,我真得好高兴!你送的礼物,我真得好喜欢!我明白你的苦衷。” 江霁深心中一刺,他皱着眉头,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一瞬间,苏橙又心酸又悲恸。 不过,苏橙并没有悲伤太久,因为他很快就被一方不小的动静吸引去。 旋转楼梯下,池父和池母面前,站着一个清俊笔挺的少年,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池父一怒之下就扇了少年一巴掌。 少年直接被扇得偏过头,苏橙直觉那少年气质出尘,很熟悉,这下,他彻底看清那张秀丽的侧颜,是池予白! 苏橙正打算冲上去,手腕却被池宴攥住,他不解地回头。 “别去。”池宴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里,他着急地低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橙失望又愤怒地瞪着池宴:“他是你弟弟啊!” 池宴一瞬错愕,苏橙直接甩开他的手,几步就穿过人群冲上去,刚挡在池予白面前,池父就抄起托盘中的一杯红酒泼上来! 那杯红酒原本是朝着池予白胸口去的,而苏橙这个倒霉催的,身高正好抵池予白的腋下。所以,这杯红酒唰一下全泼他脸上! 苏橙毫无防备,来不及闭眼,红酒钻到他的眼睛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池父也吓一跳,他压根儿没想到,教训个不成器的私生子,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苏家那个宝贝儿子!他当即吩咐人来,想带苏橙去清理...... “橙哥!”兵荒马乱中,苏橙只听得清池予白慌乱的惊呼!随后,一片黑暗中,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随后十指相扣:“别怕,我带你走!” 池予白的声音温柔中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安抚,苏橙放心地跟着他走。 池予白走得很快,苏橙不由加快步子,他眼睛火辣辣得疼,更别说睁眼睛。 没一会儿,池予白就带苏橙来到卫生间,他立即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苏橙伸出双手乱抓:“水在哪里,我要洗眼睛!” “橙哥,对不起了。”池予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苏橙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苏橙感觉身子腾空而起,他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池予白的脖颈:“你干嘛!” 屁股接触到冰冷的台面,苏橙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腰,双腿垂在半空,他不安地低下头,恰巧鼻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柔软,后知后觉,苏橙才反应过来,这是池予白的唇瓣!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身体像触电般坐直,语无伦次地说:“你......别靠我这么近!” 池予白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委屈地解释:“可是只有这样,我才方便替橙哥擦拭眼睛里的红酒啊。” 苏橙无话可说。 池予白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沾了点水就仰头贴近苏橙,抬手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酒渍。他们离得那样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苏橙忍不住后仰:“哈哈哈哈,你别挨这么近,我脖子痒痒的。” “哦。”池予白嘴上乖乖答应,身体却愈发逼近苏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眸色逐渐加深,里面翻滚着浓厚的欲望。 池予白近乎贪婪地占据苏橙的所有气息,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就像羽毛,撩拨着苏橙的心:“可是,怎么办呢,离得远,我看不清呢。”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苏橙纤细的腰肢,从西装下摆滑进去,尽情地揉捏抚弄,处处惹火。苏橙顿时像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小幅度地挣扎起来。泪水逐渐盈满眼眶,体温也在不断攀升,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好奇怪。 池予白明明占了便宜,却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提醒:“橙哥,我按住你,是怕你乱动。我眼神不好,手下也不知轻重,要是不小心戳瞎你的双眼,会很痛的喔。” 苏橙身子一僵,吓得不敢动。以池予白的视角看去,苏橙乖顺地闭上眼,长而翘的睫毛上沾着晶莹水珠,一颤一颤的,可爱得不行。应该是太热了,他微微启唇喘息,红润的唇瓣娇嫩得像花瓣,似乎轻轻一咬,就会溢出丰沛的汁水。白皙细腻的肌肤染上一层薄粉,整个人散发出熟透的甜腻软香。 第18章 就像一颗刚从酒坛里打捞起的小橙子,池予白捏着湿润的纸巾,一寸寸滑过莹白细腻的肌肤,内心战栗又兴奋,真得好香,犬牙发痒,好想一口咬上去。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微露的软舌,湿漉漉的,池予白脑中闪过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他好似触电般缩回手,却又忍不住探向皓白的贝齿,一颗颗的,圆润似珍珠。 苏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身体的每一处,都那样精致可爱;每一处,都精准无误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这时候的苏橙,就像一具任凭池予白摆布的洋娃娃。 池予白被美色蛊惑,他禁不住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嘭!”一声巨响,击溃旖旎的暧昧,苏橙如梦初醒,一把推开池予白,晕乎乎缺氧的大脑,总算有了一丝清醒,脸上滑腻的触感消失,他尝试睁开眼:“什么动静!” 池予白有种一脚踏空的心悸,随后是无限的遗憾与痛心,内心暗骂是哪个小可爱坏他好事!明明就差一点! 他怨恨地扭过头去,就看见厕所门口的垃圾桶倒在地上。池予白按捺住满腔的不爽,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哪个醉鬼撞倒了垃圾桶。” 尝试了几次,苏橙总算睁开眼睛,不过,眼前就跟开了一层美颜滤镜,包括但不限于把池予白看成一位倾国倾城的小仙女。 “哇,白妹,你真得好漂亮。”苏橙作痴汉状。 好了,这下是彻底没性趣惹~池予白双手捧住苏橙软乎乎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就板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橙哥,别这样看我,要不然,我会害羞的。” “哈哈哈,白妹,你要不要这么搞笑!”苏橙笑得前仰后合。 池予白被苏橙纯洁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略带一丝娇俏的嗔怪:“橙哥,还不是怪你。” 两人瞬间笑作一团。 ...... 一分钟前,江霁深臭着一张冷峻的脸,手上攥着一包卫生纸,急匆匆地赶到厕所。随后就看见池予白环抱着苏橙的腰肢,目光专注地擦拭着他脸上的红酒。他们离得那样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江霁深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他似乎看见他们周围漂浮着粉色泡泡! 扎眼得很!简直伤风败俗!江霁深气得整个人都快炸掉,胸膛剧烈地起伏,但现在冲进去,没名没分太丢人!不进去,又难解心头郁闷! 余光瞥见门口的黑色垃圾桶,江霁深终于找到发泄口,用力地把纸巾怼进垃圾桶,接着就一脚踹上去! “嘭”一声巨响,垃圾桶应声倒地。 可是,一点都不解气,甚至心里的小火苗越蹿越高,江霁深觉得自己真是吃错药了,他sb吧赶着来送纸!md,死基佬!辣眼睛! 江霁深愤恨地转身离去。 这时候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江某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个gay,还是铁血猛1~ ...... 苏橙和池予白从厕所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宴会,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回到学校。走在校园一处阑珊的灯火下,池予白才垂着头低声道:“橙哥,以后别动不动就挡在我面前,要不然,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这有什么的,我说过要一辈子对你好,这才哪儿到哪儿。”苏橙不甚在意地将双手枕在脑后,虽然被泼了一脸酒,但他一点都没觉得丢人,因为在他眼中,该丢人的是池父! “原来你在池家的日子,也是水深火热,跟我一样。”苏橙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耀眼而可爱。他的心脏就像吸饱水的海绵,沉甸甸的。 谁不希望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有父母的呵护,兄长的爱护。 苏橙想,非常想,也曾努力过,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苏晓对他抱着与生俱来的恶意与偏见。 池予白突然停下脚步,苏橙同样停下来,扭头望向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流光溢彩,漂亮得就像琉璃珠。 池予白望着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瞬间心跳如擂鼓,夏季夜晚,微风拂面,他听见了风声、蝉鸣声以及心动声。 他忍不住走近一步,伸出一只手捂住苏橙的眼睛,他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不受控制地做出疯狂的举动。 要是浇灌太猛,吓着橙子苗苗,以后不开花可怎么办? 苏橙歪歪头,天真懵懂地问道:“你干嘛突然遮住我的眼睛。” “橙哥,我们做个游戏吧。你待会儿看看,我的眼睛里有什么?”池予白平复好心情,神色恢复如常,随后轻轻挪开手,低头真挚地凝视着苏橙。 苏橙一眨不眨地猛盯住池予白,突然笑逐颜开,特臭美地说:“有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 “没错,橙哥真是太聪明啦!”池予白忍俊不禁,他朝苏橙递出一只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循循善诱,“好朋友都是手牵手走回寝室的哦!” “那好吧!”苏橙放心地把手放在池予白的掌心,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 在池予白这里,苏橙真正体会到了朋友的感觉,是平等地真心换真心,而不是自上而下的审判。 真好~ 第十三章 兔兔打滚 虽然池父出面主持好场面,宴会重新恢复热闹,但因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气氛都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尴尬。 第19章 池宴冷着一张脸,疾步走到池父的身边,语气像是淬着寒冰:“爸,你非得在这个场合打池予白吗?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说到后面,池宴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发颤,似乎极力隐忍着滔天的怒意。 “还不是池予白那个臭小子,本来高高兴兴的场合,非得跟我提他那个精神病妈,还威胁我把他妈接到这里来,你说他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池父压低声音,脸色也黑如锅底。 池母挽着池父的手,明艳动人的脸上也划过一丝难堪。 池宴心里一咯噔,池父话中的“存心”二字点醒愤怒的他,他对池予白并非完全不了解。 池予白表面上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骨子里阴郁又疯批,城府极深,他不可能这么没分寸。或许池予白是故意激怒池父,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当众挨巴掌吧! 池宴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池予白了。 一想到苏橙甩开他手时,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厌恶,池宴就觉得窝火不已。 而另一边,从厕所出来的江霁深,岂止是窝火,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他烦躁地扯掉领带,愤怒地缠绕在手腕上,整个人散发出冰冷阴沉的气息。 陈错为了查点资料来得迟,恰巧完美错过那出闹剧。他端着一杯红酒,漫无目的在人群中搜寻,突然,他一眼就看见江霁深俊挺的背影,他立马拨开人群追上去,嬉皮笑脸地打招呼:“老大,我还以为你跟嫂子在小角落里说悄悄话呢!” 陈错尚不知事态严重,他一爪子就搭在江霁深的肩膀上。 江霁深停下脚步,扭头阴冷地盯着陈错。陈错被他的眼神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脸上的笑容狠狠僵住,他迟缓地缩回爪子,双腿不自觉地发抖。 内心咆哮,哪个天杀的又惹到老大啦! 江霁深微微眯起眼睛,他夺过陈错手中的酒杯。随后,在陈错惊诧的目光中,江霁深用力捏碎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混着血水淌满手掌,尖锐的玻璃渣刺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不是,老大,你干嘛自虐。”陈错顶着杀头的风险问道,随后他就团团找能够包扎伤口的东西。就在这时,江霁深才面无表情地悠悠开口:“手脏了,洗洗。” 陈错嘴角抽搐,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颠公”? 当然,他只敢心里吐槽,狗命要紧! 疼痛和鲜血安抚好江霁深暴躁的情绪,他逐渐冷静下来,眼眸幽深地凝视着陈错。 陈错被江霁深盯得头皮发麻,他“嘶”了声就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把苏橙加回来,然后告诉他,要是还想继续做我的跟班,明天晚上七点篮球场见面。”江霁深声音低沉喑哑,隐隐透出一股疯批的味道。 陈错不寒而栗,他心底突然涌上深深的无力感,老大到底在别扭什么啊,橙哥明明没做错什么呀!哎,明天叫橙哥到篮球场,准没好事儿! 当然,他也只敢心里吐槽,狗命要紧! ...... 苏橙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池予白坐在矮凳子上,皱着眉头捣鼓着吹风机,他头顶着毛巾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池予白叹了口气,把吹风机放在小几上,无奈地耸肩摊手:“橙哥,对不起,我的吹风机又抽风了,插上电都没法运转。”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用毛巾擦擦就好啦!”苏橙刚洗完澡,穿着圆领印着橙子的黄色短袖以及配套的短裤,露出的两条长腿白皙又匀称。他一边用干毛巾揉着头发,一边趿拉着小黄鸭凉拖走到池予白身边坐下。 沐浴后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仔细嗅嗅,空气中还有一丝甜甜的橙子芬芳,池予白上半身贴近苏橙,蠢蠢欲动:“橙哥,你今天帮我挡酒,就让我帮你擦头发吧,要不然我心里总过意不去。” “晤,那好吧。”苏橙顶着一头半蓬松的头发,把干毛巾递给池予白,“我才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呢!” 池予白接过毛巾后就站起来,绕到苏橙的身后,一手用毛巾擦拭他发丝上的水珠,一手成梳轻轻地按揉着他的头皮,目光温柔而缱绻。 如果苏橙的手机没有振动的话,这将是一副温馨唯美的画卷。 苏橙的手机放在小几上,他听到振动声就拿起来,屏幕一亮—— [我要考一百芬儿]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苏橙眼前一亮,他立即坐直身体,秒通过好友申请。 [我要考一百芬儿]:橙哥,老大发话啦!你要是还想做他跟班,明晚上七点在篮球场不见不散呦! [暴躁小橙子`Д′]:[收到!表情:军装兔兔立正敬礼] [暴躁小橙子`Д′]:[表情:一排卡哇伊兔兔打滚] 苏橙笑逐颜开,他很快就忘记宴会上的不愉快,他立刻后仰起头,挪开脸上的毛巾,笑意盈盈地看向池予白,迫不及待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白妹,老大终于肯原谅我啦!” 苏橙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就像一把刀狠狠剖开池予白的心脏,他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是吗?功夫不负有心人,橙哥,你值得!” “嘻嘻嘻,开心!开心!”苏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床,抱着橙子妹妹尽情地撒泼打滚儿。 第20章 池予白在苏橙低下头后,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眸中涌动着乌沉沉的阴郁。 ...... 池家宴会的一处角落,江霁深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手上的红酒,头却下意识往陈错手机屏幕上凑,在陈错转过头来前,又迅速站直身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傲姿态。 陈错朝江霁深扬了扬手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老大,橙哥给我发了超可爱的表情包,你要不要看!” 江霁深冷哼一声,傲慢地将头偏到一边。 陈错无趣地撇撇嘴,他正要把手机踹兜里,就听到江霁深不满地“啧”了声,横眉怒目:“我说不看了?” 陈错:“......”接着,他就好脾气地翻开聊天页面,把手机举到江霁深眼前。 江霁深快速扫过一眼,就单手揣进兜里往外走,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跟上!” 陈错立马收起手机,几步跟上江霁深:“老大,咱们大晚上去哪儿?” “我饿了,去吃宵夜。”江霁淡淡地回答。 陈错回头看了眼桌上摆放的各类美食,心里疼得直抽抽,这不都是吃的?大半夜他还要舍睡陪君子!陈错忍不住咬住下唇默默抽泣,命苦啊,只盼望着橙哥快点回来!他一丁点儿都不想伺候老大! 只想退居二线当个悠闲的小臣子~ “老大,咱们去吃什么。”陈错在心底咆哮累了,他认命地耷拉着脑袋跟在江霁深身后。 “麻辣兔头,红油兔丁,干煸兔肉,呵呵,怎么能忘记,还有橙香兔肉呢。”江霁深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外走,心情似乎有点子愉悦。 陈错无语望天,他怎么感觉一反常态的老大,跟橙哥发的表情包有关呢?他想起那排打滚的可爱兔子,不由悲从中来,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忍心吃兔兔! 他就算饿死,死外边儿,都不吃一丁点儿兔肉! 半小时后,陈错啃着麻辣兔头,幸福地眯起一双眼,好吃到跺jio jio,真香~ ...... 第二日晚上六点半,苏橙就收拾妥当,照着厕所里的镜子左瞄右看,他今天穿着一套纯白球服和短裤,脚踩着一双蓝白相间的球鞋,额头的碎发都被黑色的篮球发带撩起。 苏橙浑身都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他满意地打量镜中帅气的人儿,忍不住摆了个酷炫的pose。 今晚他注定是篮球场最靓的仔儿! 池予白背着一个单肩包走到厕所门口,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温馨提示:“橙哥,咱们还是提早去吧。” “好!咱们首先说好啊,老大讨厌你,所以你一定一定要躲在暗处,不要出来惹他生气。”苏橙走到池予白的身边,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我的好兄弟!” 池予白有种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儿既视感,悲愤!他就不能正大光明地送水?又不是没名分! 池予白抬起一双幽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橙,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 “哎呀,白妹最好啦,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早晚还给你。”苏橙皱皱鼻子,笑得露出皓白的牙齿,活泼又可爱。 池予白败下阵来,他举起双手,无奈地点头:“一切听从上级指示。” 篮球场,江霁深穿得一身黑,他长身玉立在三分线外,食指上转着一颗篮球,他目光深沉地望向远方。 很快,视野里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近了,江霁深看得清清楚楚,苏橙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在这夏季灯光掩映的夜里,似乎是最亮眼的一抹颜色。 江霁深怀里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胸口怦怦直跳,篮球停下来落回他的掌心。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咬住腮帮肉暗骂自己。 神金,最近兔子吃多了吧!都有后遗症! 第十四章 废物不配 苏橙一眼就看见鹤立鸡群的江霁深,惊喜于老大早早就等在篮球场,他忍不住远远地高喊了一声“老大”,但是江霁深却死死地埋着头,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粉红色。 “唔,难道老大还在气头上?”苏橙心里一咯噔,欢快的步子逐渐放缓。 最后,苏橙在距离江霁深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探头想看看江霁深的脸色,不料江霁深突然抬起头,俊逸的脸颊上挂着薄怒,他凶狠地瞪了眼苏橙,语气不善:“干嘛靠那么近,离我远点!” “哦哦!”苏橙乖乖地往后退一大步,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江霁深。 江霁深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烦躁地又吼了一声:“我让你滚那么远?凑近点!” 苏橙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又乖乖地往前走一大步。 江霁深一想到苏橙在池予白面前,还是这副呆萌好拿捏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随后他就把球狠狠往地上一掼,好巧不巧,篮球弹起来后正中苏橙的额头! “嘶!”苏橙瞬间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他泪眼汪汪地抬手捂住额头,今天出门是不是该看黄历,这也太倒霉了吧! 江霁深心一惊,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抢到苏橙的身边,他粗鲁地扒拉开苏橙的手,皱眉看着被球砸得红红的伤痕,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笨蛋嘛,球来了都不知道躲一下!” “老大,我离你太近啦,来不及躲。”苏橙弱弱地举手解释,只不过,老大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无形的兔子耳朵唰一下竖起来,苏橙突然觉得额头也没那么痛啦。 第21章 后知后觉的江霁深,触电般一把推开苏橙,该死!差点忘记他们还在冷战呢! 苏橙被推得往后趔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抬头就对上江霁深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他心中一痛,旋即失落地垂下头,悲伤像是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整颗心脏。 “愣着干嘛!我来找你夜谈的?”江霁深将头偏到一边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把球捡回来,你要是今天能够截到我的球,我就算你赢,可以让你做回我的跟班。” “我给你三次机会。”江霁深整理好情绪,重新正视苏橙。他的眉眼张扬锋利,在冷色调灯光映照下,更显得不近人情。 截球? 这是个能让老大原谅自己的好机会! 苏橙握拳仰起头,眼睛里燃起熊熊斗志,全身的血液就此沸腾 然后...... 第一球,江霁深左右虚晃一招,随后一个利落的背转身,成功投篮! 第二球,江霁深发起二次进攻,借着身高优势弹射起跳,成功投篮! 为了拦住江霁深的第三颗篮球,奔跑中的苏橙突然下蹲又急停,只听得“啪”一声巨响,他膝盖疼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江霁深砸球击地后撤步,双手随意往前一抛,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时间好似就在此刻静止,苏橙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熄灭了,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抱着剧痛的膝盖埋下头,发梢的汗水一滴接一滴地滚落。 江霁深同样汗如雨下,他急促地呼吸着,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苏橙,黑曜石般的眼眸毫无温度。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江霁深冰冷地吐出一句话:“废物不配做的我跟班。” 就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心脏,苏橙眼眶通红,鼻尖酸涩。他真得好笨,老大明明给了他三次机会,他却一次都没抓住。 “对不起......”苏橙哽咽着低声道歉,他第一次产生挫败感,记忆深处的绝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 江霁深赢了,心里却一点都不痛快,他真是疯了才会来欺负苏橙! 苏橙又哭了吗?果然是令人讨厌的爱哭鬼! 尽管这样想,江霁深却不受控制地走向苏橙,第一次萌生出后悔的念头。 就在他即将靠近苏橙时,黑暗里冲出一道身影,用力地撞向他的胸膛,江霁深一时不备,直接往后摔去,幸好陈错及时赶到,扶了他一把。 江霁深的脸色骤冷,他凶狠地抬眸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池予白! 池予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随后,他就弯腰将苏橙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扶着苏橙的腰站起来。 池予白朝江霁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sb. “md,池予白你找死!”江霁深瞬间气红眼,作势就要冲上去揍人,陈错见大事不妙,立刻从身后拖住江霁深的腋下,拼死劝道:“老大!冷静!冷静!” 苏橙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也马上揪了揪池予白的衣角,低声催促:“白妹,快走!” 他是知道暴怒中的江霁深有多可怕,一铁拳下去能把人砸得脑袋开花。 池予白不怕江霁深,但苏橙一个劲儿劝,他也不想令苏橙为难,于是就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扶着苏橙转身就走。 陈错根本就拉不住这头被惹怒的狮子,无奈之下,他只好眼一闭豁出去了:“老大,橙哥腿都断了,你还没消气嘛!” 江霁深犹如当头一棒,突然安静下来,他惊诧地看向苏橙的背影,右腿果然耷拉着拖行 那该有多疼啊...... 可是,他立即摇头,近乎喃喃:“摔一跤怎么会断腿呢?” “哎,前几天晓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橙哥,橙哥上周不是回家吃了顿饭嘛,晓哥说他在家不小心滚下楼梯,右腿伤得挺重的。” “刚才又在篮球场上摔了一跤,我估摸着应该是断了吧。”陈错眼游移,其中不少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成分。 橙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江霁深身子一僵,他转身就拽起陈错的衣领,目露凶光:“你怎么现在才说!苏晓让你照顾苏橙,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你......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不是让我别理橙哥嘛。”陈错缩着脖子,被江霁深骂得狗血淋头。 “滚!”江霁深一把将陈错推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眸中燃着熊熊怒火。 陈错麻利地转身,正要脚底板抹油开溜,江霁深又叫住他:“你明天去看看苏橙。还有,我让你查个池予白的资料,拖这么久还没给我,是不是不行?” 男人最恨别人说自己不行,陈错转身挺起胸脯:“我查是查到了点,但还不够完善,老大,你要听嘛?” 不知为何,江霁深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橙,一想到他因为自己断了条腿,他就特难受,心脏跟揪着一样抽痛。 “算了!别跟我提那个贝戋人!”江霁深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整个人暴躁到极点。 陈错垂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池予白挺惨的。 但是,貌似现在橙哥才是最无辜最凄惨的...... ...... 回寝室的路才走到一半,苏橙就疼得冷汗涔涔,右腿承受一点儿重量就抖个不停,他忍不住攀住池予白的肩膀,把大半个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 池予白余光瞥见苏橙惨白的脸色,他忍不住勾住苏橙的腿弯,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第22章 “喂,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好丢人啊!”突然腾空的苏橙下意识环住池予白的脖子,脸颊顿时烧起来,红扑扑得就像熟透的果子,一双美眸中满是惊慌失措。 池予白按捺住低头亲吻的冲动,无所谓地笑笑:“不丢人,橙哥,咱们这是互帮互助!” “你......你.....”苏橙一时语塞,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不约而同都用暧昧的视线打量着他和池予白。苏橙羞得不行,双手左腿不满地扑腾起来:“我不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被公主抱呢!” 现在的苏橙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池予白在心底叹息,最终还是顺着毛哄:“好,那我背你总可以了吧?” 苏橙抿了抿唇瓣,最后迟缓地点头。 他乖乖地爬上池予白的后背,双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脖子,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得摇晃。 池予白牢牢地箍住他的腿弯,偏头蹭了蹭苏橙的侧脸,心疼地问道:“右腿是不是很痛?” 仅仅一句温柔的询问,苏橙就破防了,他真切地感受到池予白的关心和爱护,眼眶中蓄满泪水,他吸吸鼻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爱哭的,真得,就是偶尔忍不住。 热泪一滴一滴滚落在池予白的衬衫上,带着火焰熔浆般的滚烫,一路灼烧进池予白的内心深处,很疼很疼,比他妈用烟头烫在他心口上还要疼。 “我才没有哭,这是汗水。”苏橙哽咽着,欲盖弥彰地解释。 “嗯,我知道的,橙哥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池予白认真地回答。 也是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小橙子。 江霁深一定会后悔今天犯下的错!池予白十二分的笃定。 回到宿舍,池予白才看清楚苏橙不仅摔伤了右腿,而且还被砸伤了额头,全身灰扑扑的,跟出门前精致干净的模样大相径庭! 池予白阴着一张脸,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勉强挪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他后悔了,该一拳照着江霁深的脸揍上去! “白妹,别生气,是我该。”苏橙还有心情安抚池予白,池予白都气笑了:“橙哥,那个江霁深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被他辜负?” 额,辜负?谈不上吧,又不是情侣,白妹用词总是肉麻兮兮的...... 第十五章 前叉断裂 荣城市人民医院,四楼骨伤康复科,苏橙坐在凳子上,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对面看片儿的年轻医湳沨生。池予白就站在他的身旁,俊美的脸上也满是忐忑。 没一会儿,医生就放下片子,抬了抬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严肃地说:“小朋友,你读高几啊?你伤得很严重哦,得住院,所以学习得暂时放一边哟。” 苏橙本来就长得嫩,他乍一听就心生欢喜,笑得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是吗?可是我是大学生诶。” 池予白有些无语地瞥了眼苏橙,随后就担忧地盯着医生:“请问医生,他这是不是伤到筋骨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苏橙立即惊醒,他可不想一百天都躺在病床上呢! “前交叉韧带损伤,幸好没完全断裂,要不然得做手术。”医生看向苏橙的眼神略微带着些责备,“你们小孩儿就是好动,不过脆皮得很,随便摔一跤都这么严重。” 苏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池予白顿时松了口气,腿没断,那还好。 “好了,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开了单子递给池予白。 池予白一手接过单子,一手扶起苏橙,然后,他们就在医生耐人寻味的目光中离开。 “咔嚓”一声,门合上后,医生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置顶拨了过去,俊秀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喂”。 “老板,我今天见到一个特漂亮的小孩儿,水灵娇嫩得很,跟你现在的小情儿至少八分像。你那个也玩快两年了吧,要不要换换口味?” “说来也凑巧,跟你一个姓。”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接着传来低沉的声音:“可以,替我盯紧点儿,我这几天抽空去看看。” “好嘞。” 年轻医生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 第二日,市人民医院,三楼楼梯口,陈错拎着个水果篮倚靠在消防门上,仰头望着楼层号皱着眉头嘀咕:“这医院人真特么多,连电梯都挤不上去!啊,怎么才三楼啊,哎!” 昨晚上他给苏橙发微信,才知道苏橙住院了。 看吧看吧,他就说橙哥腿断了,老大偏不信!于是不知死活的陈错当即把聊天记录转发给江霁深。 江霁深几乎秒回:[明天去探望苏橙,见不到,你就死定了!记得扛一麻袋新鲜橙子,不准提我的名字!否则,你也死定了!] 陈错:“......” 终究是达成了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 回想起昨晚的血泪史,陈错都快忍不住泪两行,他正要打起精神继续爬楼梯,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纤瘦身影从过道经过,他立马冲了出去,追上去就拍了下那人的肩膀,直接:“嗨,橙哥,你恢复得不错嘛!这腿儿前天刚断,今天就能健步如飞......” 那人突然转身,惨白漂亮的脸上,表情一片茫然。 陈错看清他的脸,瞬间惊得屏住呼吸!无他,这人长得跟苏橙起码八分像!只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天然的媚色。 第23章 有种欲拒还迎的勾人味道。 后知后觉的陈错,尴尬地松开爪子,机械地弯腰道歉:“抱......抱歉,我认错人了。” 那人的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直到那人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错才从被雷劈中的状态中回神,他扭头看了眼对面的科室——妇产科。 额,妇产科?陈错回想起那个男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中还捏着一张报告单,难不成是他怀孕啦? 陈错赶紧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男人怎么湳沨可能怀孕呢!他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有木有! “陈医生好!” 不远处传来护士小姐姐甜美的招呼声,陈错不由抬眸看去,这一看,他魂儿都差点吓飞! 他立即像过街老鼠,慌里慌张地东躲西藏。 要不说陈错头脑简单呢,大家都中规中矩的,就他一副做贼心虚地四处逃窜,想不被注意都难! 果不其然,他刚拐进楼梯间,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呵:“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陈错陡然停下脚步,背脊一寒,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追来的年轻医生喊了声:“哥。” 陈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丢下一句话:“跟着我,等我处理完事儿,再来收拾你!” 陈错没法子,只好哭丧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陈对的屁股后面。 他瞄着陈对走近妇产科,低声问了分诊台的小护士:“刚才是不是有个叫乔颂吟的来取阴超报告单?” 小护士脸色爆红,她左右张望下,就凑近陈对,小心地点头:“是个罕见的双性人,还非常罕见地怀孕了。” 陈错的灵魂再次被狠狠创飞,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好,我知道了。”陈对面容冷峻,他跟小护士道谢后,转身就剜了眼呆愣着的陈错:“给我滚到四楼去!我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听到亲哥阴寒的声音,陈错吓得一激灵,三魂七魄通通归位! 呜呜呜,他哥哪是正骨的,分明是正魂的! 四楼骨伤康复科,这个点儿,陈对正好空闲,他坐在椅子上,仰头冷冷地盯着一直埋着头的陈错。 陈错身体直立,两足并拢,足尖向前,两上肢下垂于躯干两侧。 “呵呵,在学校里学得不错嘛,都会摆标准的解剖学姿势。”陈对单手撑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错艰涩地吞咽口唾沫,讨好地冲陈对笑笑:“哥,您老人家听我狡辩......呸,听我解释。你回来那天,我正在单元测,您老也知道,医学牲嘛!” “后来呢,你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呢?”陈对语气幽怨。 “害,这不江老大吩咐我做事儿嘛!”陈错后背冷汗涔涔,内心疯狂道歉,老大,对不起!只有每次拉你出来溜,我哥才会放过我。 “哼,这个理由我接受,江霁深得罪不得,江家说句话,荣城地儿都得抖一抖。记住,一定要做个有质量的跟班儿!别给我老陈家丢脸!”陈对目光坚定ing “小弟定不辱使命!”陈错斗志昂扬,握拳ing “好了,我接下来排了个病人,你先出去。”陈对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错如蒙大赦,刚要开溜,就又被陈对唤住:“诶,我还忘记问你,你提这个水果篮儿上医院干嘛?有相好的住院?也不说多拿点儿,小家子气。”陈对鄙夷脸。 “嗯嗯,我特好一哥们儿腿断住院了,我来瞅瞅他。害,本来打算带一麻袋来着,但太重了,拎不起,嘿嘿。”陈错摸头憨笑。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别把傻气传染给我。”陈对扶额轻叹。 陈错就等这句话,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后知后觉的陈对抬起头,疑惑地翻了翻系统的入院名单,纳闷儿了:“咦,这几天科室都没收断腿的病人啊,这个陈错又骗我!”陈对咬牙切齿ing 奔出医生办公室老远的陈错,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对子太可怕惹!以后一定要离对子远远儿的!” 没错,陈错私下里愤恨地称他哥为“对子”!还是最小的对3!呵呵,打扑克牌烂手里的那种! 陈错循着苏橙发给他的病房号一间间找,总算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金光闪闪的38! 呵呵,这数字很符合橙哥哦,嘻嘻~陈错挎着水果篮子,矜持地敲敲门,不一会儿,就传来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刚开一条缝儿,他就灵活地挤进去,脸上堆满灿烂的笑:“亲爱的橙哥,你的错儿来看你啦~” 尾音拖得又长又嘹亮,苏橙无比庆幸这病房只住他一个人,要不然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池予白侧身让陈错进来,只不过脸色冰冷,漂亮的眼眸中隐藏着一丝不耐。 陈错嗖一下就窜到苏橙的病床前,他笑得眯起一双眼,献宝似的把水果篮子递到苏橙面前:“橙哥,看我多关心你!满满一篮子新鲜橙子,是我对你满满的心意!” “瞧把你美得!”苏橙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穿着大一号的病号服躺在床上,白嫩可爱的脸颊有些苍白,头发也没打理略显蓬松,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陈错手心痒痒,想rua~ “橙哥,听说你腿断了,我可担心啦!”陈错一屁股就坐在池予白的位置上,顺手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满心满眼的疼惜。 第24章 “哎呦,不要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盯着我。”苏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奇怪,他能忍受池予白那样,却完全接受不了陈错这样,可能是因为,含情脉脉的池予白跟小仙女一样漂亮吧~试问哪个钢铁萌男不爱小仙女? “还有,请不要以讹传讹,我什么时候腿断啦?医生说我只是前叉损伤,好好康复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苏橙脸上浮现出动人的微笑,住院这段时间,头脑通达,他已经想清楚了,“等腿好了,我还要跟老大solo!” 没错,他就是打不倒的橙小强! 曾经的苏橙已经死了,现在他是—— 钮祜禄.苏橙! 第十六章 那是我弟 池予白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两只,他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如寒刃的眼神唰一下射到陈错背后,陈错背脊一凉,他僵硬地扭过头去,就触到一双黢黑阴沉的眼眸。 陈错心里一咯噔,笑声戛然而止。 苏橙似有所察,他顺着陈错的目光看去,池予白早就收了阴郁,笑得如沐春风,本就明丽的五官更显生动漂亮。 苏橙握拳猛一下锤在陈错肩膀上,揶揄道:“干嘛,沦陷在我白妹的美貌中了吧。” 陈错汗流浃背了,他回头朝苏橙苍白地笑笑,呵呵,是差点被他吓死了! “橙哥,橙子吃多了上火,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池予白甜甜一笑,他走到苏橙的床边,白皙修长的手直接越过陈错带来的水果篮,拿起塑料袋里的红苹果。 随后,他就低头朝陈错微微一笑:“麻烦让我下,水果刀在抽屉里。” 陈错瞬间如坐针毡,他立马弹射起立,非常乖巧地腾出位置:“你......你坐这儿吧。” 池予白有些歉疚地看了眼陈错,随后就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取出水果刀就开始削苹果。 他坐在苏橙和陈错之间低头削苹果,就像一道无形的结界,苏橙突然没兴趣继续跟陈错的话题,而是偏过脑袋,认真地凝视着专心致志的池予白。 池予白握着刀灵活地削苹果,他本来就生得好看,低头垂眸的样子非常温柔,一举一动优雅得像个贵公子。苏橙不由轻轻屏住呼吸,觉得此刻的白妹美得不可方物。 恰巧此时,池予白轻轻抬眸,如桃花瓣一般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苏橙,眼尾微微上翘,温柔地询问:“橙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awsl! 苏橙被他勾得三魂丢了七魄,他反应过来就红着一张脸,悄悄拉起被子盖到头顶,然后又探出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支支吾吾得连话都说不拎清:“没......没,你.....你皮肤很好。” 救命,他到底在说什么......苏橙默默垂下眼帘,心中泪流满面,藏在被子下的脸颊红扑扑的,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连带着体温都上升好几度。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好......好奇怪。 池矛白的嘴角比ak都难压,他手下动作不停,很快,一串完整的苹果皮就掉在苏橙的床边。 苏橙像是突然找到破解尴尬的方法,他的手伸出被子抓起那串苹果皮,递到池予白眼前,一脸夸张地赞叹:“白妹,你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削苹果,果皮都不带断一下的!” 嘎~嘎~嘎,好像有一群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 好吧,好像更尴尬了呢。 陈错一直都默默低头看鞋尖,突然听到苏橙冷不丁来上这一句,病房中突然就静得针落可闻。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接收到苏橙祈求的小眼神。 陈错瞬间了然,他立即精神抖擞,努力地搜肠刮肚后,就憋了坨大的出来:“啊,是的,此苹果皮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 苏橙无力地闭上眼,他的意思是让陈错来破冰的,不是来结冰的啊! 池予白终于矜持一笑,他自诩为苏橙的正宫。作为正宫呢,就得大度,这点容人的气量还是有的,于是,他就从苹果中划了小小的一瓣儿递给陈错:“吃苹果吧。” 陈错手指不是很灵活地接过,满脸的生无可恋。 接着,池予白就把剩下的苹果,轻柔地放在苏橙的掌心,笑吟吟得眯起一双眼:“橙哥,快吃苹果吧。这是我在医院楼下超市挑的,又脆又甜。” 苏橙双手捧着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与池予白视线一接触,他就慌乱地移开。 心脏跳动得好厉害,是不是—— 他得心脏病啦! 苏橙瞬间面色如纸,连口中的苹果嚼着都不香了。 池予白一直都观察着苏橙,觉得他吃东西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鼓起的两腮一动一动的,唇瓣染着亮晶晶的水光,看起来就很甜。他悄悄抿了抿唇瓣,眸色逐渐加深,怎么办呢,好想亲一亲。 陡然见苏橙变了脸色,池予白立即关切地凑上前:“橙哥,怎么了” 苏橙闭上眼睛,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状:“快,白妹,请医生哥给我安排一场心电图。” 池予白:“......” “橙哥,你摔的是腿,关心脏什么事儿呀。”明事理的陈错啃了口苹果,忍不住吐槽。 苏橙睁大眼睛,凶恶地瞪了他一眼!陈错怂怂闭麦。 “好,橙哥,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医生。”池予白对苏橙的要求,一向都是有求必应,他站起来后就快步往门口走。 第25章 等池予白消失在病房,那种令人生厌的压迫感也跟着不见了,苏橙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呼吸也顺畅不少,他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陈错突然朝他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橙哥,妙啊!” 苏橙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现在池予白跟你的贴身丫鬟一样,你叫他往东走,他连西边都不带看一眼!你真是训狗有方!”陈错一副陶醉于自我睿智中的模样。 苏橙的心头突然蹿起一簇小火苗:“陈错,池予白才不是狗,也不是什么贴身丫鬟,他是我的好朋友!要是你再说他的坏话,等我回学校,放学后别走,看我不揍哭你!” “啊?”陈错的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震惊jpg.) 今天的世界,够颠! 池予白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陈错已经离开了,他还得赶着回去跟老大做报告呢! 苏橙的主治医生正是陈对,他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橙子果篮,暗想最近橙子果篮似乎很火爆呢,探病都流行送这个。 “医生,你给我安排一下心电图吧!”苏橙一脸紧张。 陈对轻咳一声:“其实真不太需要的,我的小病人。” 苏橙满心满眼都是失落,池予白突然出声,恳切地望向陈对:“医生,虽然你是西医,但想必中医您也有所涉猎,应该也知道整体观念,行医过程中要摒弃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观念。” 陈对一挑眉,偏头看向池予白,目光中带着赞赏,这小朋友不仅人长得漂亮,连说话都这么漂亮,挺难得。 “好,我尊重患者的意见。”陈对礼貌点头。 ...... 住院病人的心电图报告单是当天加急出的,陈对专门捏着报告单走到苏橙的床边,再三强调是颗坚强的心脏,苏橙才放心地让他离开。 今天恰好是陈对值夜班,他这个科室急诊的人少,于是,他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之际,突然灵机一动给老板打了个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似乎在聚会,老板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哈哈哈,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小可爱多有趣,他竟然要求我给他打心电图的单子,拜托,他摔的是腿,关心脏什么事儿呀。” 对面似乎也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开完会,我来看看他。” “好啊好啊,对了,记得带上一篮橙子。”陈对见他来了兴致,也坐直了身子,双眼放精光。 “嗯?”对面疑惑了。 “害,最近流行探病送橙子,我看好多病人都那样的。” “行。”他懂,紧跟潮流嘛。 “嗷,先别挂,再提醒你一下,小可爱身边还有只小漂亮,盯得挺紧,还带着刺儿呢,你小心点。”陈对抚摸着下巴,一脸兴奋。 “呵。”对面冷嗤一声,旋即挂断电话。 ...... 上午十点半,苏晓提着一篮橙子,西装笔挺地站在陈对办公室里,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面容俊美,浑身都透着一股斯文优雅。 陈对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才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去往病房的路上,苏晓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他有些疲倦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颇为不合时宜地吩咐:“想办法把乔颂吟的报告单搞到手,我有事要问他。” “行啊,小问题。”陈对高度期待接下来的“初次邂逅”,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就走到走廊尽头,陈对抬头看了眼金光闪闪的38号病房,他扭过头来,眼睛比号码牌还要闪,他用大拇指指向病房:“喏,就在这儿。” 苏晓靠近病房门口上的玻璃,透过玻璃,他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 只此一眼,苏晓瞳孔一缩,转身提起陈对的衣领,一把就将人用力掼到墙壁上,一向温柔的丹凤眼中充满暴戾,他凶狠地瞪着陈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那是我弟,陈对,你是不是找死?” 陈对直接一整个呆住,魂魄都被震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亲弟?” 脑海灵光一闪,陈对总算记起来,苏晓似乎真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什么来着,好像......对,没错!就特么叫苏橙! 陈对脸色唰一下变白,靠北啦!他死定了! “外面什么动静,好像有东西倒了诶。”苏橙将头别到一边去,躲过池予白递来的勺子。 “哦,我去看看。”池予白将盛着白粥的碗放在床头柜上,“滋啦”一声推开椅子,起身往病房门口走。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冷下来。 呵呵,看到你了—— 苏晓。 第十七章 玫瑰予他 池予白拉开门,走廊上已经没人了,只散落了一地圆滚滚的橙子,他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一脚踏上去,狠狠碾碎,香甜的橙汁沾满了鞋底。 “白妹,外面什么情况?”苏橙半撑着坐起来,努力探头往门口看。 池予白挪开脚,转过身去甜甜一笑:“哦,没事,就是有人扔了包垃圾在走廊上,阿姨正在打扫。” “啊?谁这么没素质。”苏橙轻轻皱起眉头。 “是啊,谁这么讨人厌。”池予白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阴鸷。 第26章 “好了,橙哥,你的粥再不喝就冷啦。”池予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床边,端起碗来就要喂苏橙,苏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层绯红:“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我可以自己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端腕,却被池予白灵活地躲开,他有些责备地睨了眼苏橙,一本正经地劝:“橙哥,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别见外!” “好......好吧。”苏橙无奈点头,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医生办公室内,陈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乖乖地低头贴着墙壁站着,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整个人微微佝偻着,散发出萎靡的气息。 他的对面,苏晓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陈对余光瞥着苏晓,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歉:“老板,对......对不起,你也知道,大四下学期我就出国留学了,回来也直奔工作岗位,基本上跟你那个弟弟,没......没什么交集,所以才......”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苏晓恶狠狠地打断他,平日里伪装出的矜贵优雅荡然无存,他用力闭上眼睛,抬手揉着发疼的眉心,整个人烦躁到快爆炸。 不仅是因为陈对闹了个大乌龙,还有......那被别人发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最阴暗、最恶心的秘密,一个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秘密。 他爱上一个该恨之入骨的人,像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陈对瞬间噤声,他从未见苏晓发过这么大脾气,也有可能苏晓温柔、斯文、高贵的面具戴久了,陡然间显出本来面目,令陈对都脊背生寒。 过了许久,苏晓才压抑住内心的暴躁,他站起身来就朝外走,与陈对擦肩而过时,阴冷地丢下一句话:“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陈对如坠冰窖,缓慢而艰难地颔首,这样的苏晓,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令人心生畏惧。 至少,陈对以后再也不敢给他出馊主意了。 等苏晓走后,陈对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他突然对那个叫乔颂吟的少年心生怜悯,与这样一个恶魔朝夕相伴,真得不会疯吗? ...... 下午那会儿,苏橙迎来了他的第一位病友——跳广场舞太用力而扭伤腰的李大妈。 李大妈是由女儿和女婿送来的,他们将李大妈安排妥当,随便找了个陪护后就离开了,那陪护又同时兼顾多个病房的病人,所以分给李大妈的时间非常稀少,所以李大妈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磕cp。 她一脸姨母笑地看池予白又是给苏橙喂粥,又是给苏橙削苹果,忙上忙下、温柔又贴心。 李大妈每次等池予白忙完坐着歇息的时候,她就带着揶揄的笑打趣苏橙:“哎呦,靓仔,媳妇儿是用来疼,用来宠的,你看把你媳妇儿累的。” 苏橙正在喝水,听到大妈的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更令他大为震撼的还是池予白,他羞涩地扭头看向大妈,垂眼温柔地摇头:“我不累。” 大妈一副“我磕到了”的陶醉表情,她连连称赞池予白:“靓仔,你瞅瞅你媳妇儿又漂亮又贤惠,多贴心呐,出院了要好好待他啊!” 苏橙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久久无法回神,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惊讶地看向李大妈:“男人跟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大妈,你可别误会啊!” 池予白有些受伤地低下头,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委屈。 李大妈表情严肃地瞪着苏橙,并对他展开了一下午的耽美小课堂,为苏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池予白对大妈的科普非常满意,时不时还要点头附和,嘴角上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苏橙听到最后,脑袋都晕乎乎的,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李大妈讲得口渴,池予白还特懂事地给她倒了杯水。大妈感激地看了眼池予白,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继续输出:“总之,靓仔啊,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惜取眼前人啊。”不知为何,讲到最后,大妈目露哀伤,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惜取眼前人?苏橙咀嚼着这句话,脸颊不知不觉滚烫,他的耳朵尖也染上一抹薄粉。 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又出现了,苏橙有些无措地盯着池予白,他......他到底怎么了? 池予白温柔地替苏橙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轻声地说了句此刻苏橙根本悟不透的话:“玫瑰会永远守护着他的小王子。” 等苏橙读懂的时候,玫瑰的红变成鲜血的红,他用力拥抱带刺的玫瑰,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情深不寿。 爱若执炬迎风,炽烈而哀恸。 大妈窝在被子里,枕着手看他们两个,一脸姨母笑,仿佛在看精彩的电视剧,内心直呼磕到了磕到了,从今往后,她就是他们的cp粉头子啦! ...... 晚上十点,深海会所,高级包厢内,霓虹灯闪烁,音乐声、人声嘈杂。 江霁深似乎与所有热闹隔绝开,他独自坐在角落里,机械地一杯接一杯灌酒。 忽然,他身侧的沙发凹陷下去,一个蓝毛坐在他身边,谄媚地笑笑:“江哥,你好不容易肯赏光出来,不整点刺激的?”说完,他就拍拍手,一个长相清纯、身材却火爆的mb,穿着若隐若现的白衬衫黑短裤走到江霁深跟前,澄净又魅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27章 “这是个新来的,还是个雏儿,干净得很。”蓝毛苍蝇搓手,一脸兴奋。 江霁深看都不看一眼,余光扫向茶几,突然眉心蹙起,神色一凛:“我的小橙子呢!怎么还没端上来!” 蓝毛:“......”不是,大哥,美人都快脱光了站在你跟前了,你特么还想着吃水果呢!他尽管心里这样吐槽着,但面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兴许是侍应生搞错了吧,江哥,要不先看看这个小美人儿?” “我他妈现在就要吃小橙子!”江霁深酒意上涌,他反手就揪住蓝毛的衣领,凶狠地催促,“信不信我打死你!” 江霁深有个暴力狂父亲,说不定也有暴力倾向呢!蓝毛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他白着一张脸点头如捣蒜:“江哥,冷静!冷静!我现在就去催侍应生!” 江霁深这才松手,接着又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这次没倒酒到杯子里,而是直接抱着酒瓶子吨吨吨...... 小mb由一开始的紧张无措,再到最后心如死灰,他绝望地立在江霁深跟前。 江霁深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他,一直心心念念着小橙子。 小美人不及小橙子一分! 没一会儿,蓝毛就端着一盘橙子瓣进来,他怯怯地坐到江霁深旁边,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眼里流露出点点畏惧,连音调都微微颤抖:“江......江哥,你的小......小橙子。” 江霁深放下酒瓶子,死死地盯着色泽诱人的橙子,盯着盯着,眼眶就微微泛红,每一瓣橙子都饱满多汁,香甜又漂亮,他突然不舍得吃了。 “小橙子,苏橙......”江霁深喝多了酒,不经意间呢喃。 蓝毛耳朵尖,捕捉到“苏橙”二字,他就联想到苏橙最近一直被江霁深针对,以为苏橙得罪了江霁深,两人就此闹崩,于是,自作聪明的蓝毛又精神抖擞,开始说苏橙的坏话:“江哥,你是不知道,那个苏橙最近多衰!我好像听说他被苏家扫地出门,现在跟乞丐没两样,整天不是在挤宿舍,就是在食堂抢饭,可怜得很呢!” “还是江哥威武,把那小子揍进医院,听说他腿都断了吧。”蓝毛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江霁深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直到最后,他察觉到氛围不对,才僵硬地偏过头去...... 江霁深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霾,他提着酒瓶子一言不发地站起来,随后“嘭”一声巨响,酒瓶子被砸得粉碎,他捏着断裂的酒瓶子倾身而下,尖锐的玻璃刺直抵蓝毛的脖子,他歪着头,眼睛危险地眯着,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你再说一遍。” 蓝毛吓得浑身颤抖,他哆嗦着连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看你他妈真是活腻歪了!敢说我的人!”江霁深扔了酒瓶残渣,照着蓝毛的脸一拳头砸下去,举起又挥下,越砸越用力,浓重的血腥味霎时蔓延开来,猩红的鲜血四处飞溅,包厢内陷入一阵可怕的静寂,只有拳拳到肉、令人心悸的声音。 最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给陈错打电话,陈错匆匆赶来,拼死拉开陷入魔怔的江霁深,才结束这场单方面凶残的殴打。 差一点,还差一点,蓝毛就被江霁深活生生打死了! 陈错后来细思极恐,无比庆幸他早来一步! 第十八章 你喜欢谁 陈错赶紧打电话派人来把鲜血淋漓的蓝毛送去医院,剩下的纨绔子弟纷纷作鸟兽散,离去的眼神无一不是惊恐畏惧。 被惹怒的江霁深,实在太可怕了。 包厢内,人都走干净后,陈错就重重地把门拉上,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有些不忍回头看江霁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陈错,苏橙被苏家赶出来,我现在才知道。”江霁深嘶哑又夹杂着细微哽咽的声音响起,他痛苦地抓着头发,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可是,我还那么欺负他,这次还害他摔断腿,我真tm是个混蛋!” 陈错有些诧异地扭过头去,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霁深,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江霁深吗? 他走到江霁深身边坐下,逐渐露出“你终于悟了”的欣慰表情。 “我现在该怎么办?小橙子肯定恨死我了......”江霁深应该喝了不少酒,他现在说的话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倒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儿,无措又彷徨,渴望得到拯救、原谅。 陈错突然有些难受,虽然老大平日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但是,他对自个儿兄弟,那是一等一的好啊! 于是,知恩图报的陈错拍了拍江霁深的肩膀,低声安慰:“那你去跟橙哥道歉吧。” 江霁深一怔,他从来没有向谁低头认错,与生俱来的骄傲告诉他,绝对不能道歉!可是,心底却有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可是,明明就是错了啊,难道你甘心失去小橙子吗?” 不,当然不甘心!一想到会失去小橙子,他的心脏就传来沉闷的钝痛。 陈错叹了口气,果然,老大还是拉不下面子,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炯炯有神地盯着江霁深:“诶,老大,我想起来了!橙哥说等他腿好了,还要找你solo,你到时候放放水,故意输给他,自己麻溜儿地找个台阶下!双方都体面,怎么样!” 江霁深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鲜活而有力,他缓缓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 ...... 市人民医院,四楼骨伤康复科,38号住院病房。 第28章 苏橙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摊开掌心去接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心情也暖融融的。 李大妈侧着头跟他聊天:“你家的小媳妇儿可真粘人,除了出门打饭和买生活用品,几乎对你寸步不离呢。” 苏橙一口唾沫差点呛到,他红着脸连连摆手:“大妈,你......你别误会,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啦。” 大妈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突然,她眼前一亮,热情地朝门口招呼:“诶,小白回来啦。” 池予白腼腆一笑,他刚从医院食堂打饭回来,手上各提着两个保温盒。 他把其中一个保温盒放在李大妈的床头柜上,乖巧又讨喜地说:“大妈,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特地让阿姨多给你加了块。” “好孩子,好孩子。”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她偏头揶揄地看了眼苏橙,“靓仔,还是多亏你媳妇儿,让我也跟着沾了点光。” 苏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忍不住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池予白忽然倾身靠近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无辜地压低声音劝:“橙哥,你看大妈多可怜,家人陪护都不在身边,唯一的乐趣就是磕cp,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拆了她的cp吧。” 池予白低沉悦耳的声音像是魔咒,令苏橙不由自主地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真是不忍心拒绝白妹的任何要求诶,苏橙有些小小的苦恼。 就在这时,融洽的氛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苏橙慌里慌张地一把将池予白推开,莫名紧张地望向门口。 池宴穿着一件清爽的缥青色短袖,搭配卡其色长裤站在门口,眉眼清隽,气质出尘,仅仅是杵在这儿,都莫名给这病房拉高一个档次。 他看向苏橙的眼神柔和又带着点小受伤:“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嫂子......呸!宴哥,你怎么来啦?快坐快坐!”苏橙给池予白使了个眼神,池予白不情不愿地把凳子踢得“滋啦”一声,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池宴,薄唇冰冷地吐出一个字:“坐!” 池宴内心毫无波澜,他直接无视对他充满敌意的池予白,径直走到苏橙的床边,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赫然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 透过透明玻璃纸,苏橙看出是他最爱的橙子卷糕! “哇,谢谢宴哥!”苏橙住院这几天都没吃过甜食,早就嘴馋得不行,他眼巴巴地瞅着卷糕,忽然,他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转头看向池宴,“宴哥,为什么你这个橙子卷糕胖胖的?” 池宴轻声咳嗽一下,其实,这是他亲手做的,担心苏橙不够吃,特地做的大一些,这都被他发现啦?他笑弯了眼睛,正要解释,苏橙快人一步,激动地说:“一定是今天蛋糕店的姐姐没睡醒,不小心材料舀多了点,哈哈哈,宴哥,你挑东西的眼光真好!” 池宴脸上的笑容僵住,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憋回去:“......” 小橙子总有本事令他无语凝噎。 池予白冷哼一声,将头偏向窗外,神情冷漠,一副不欢迎池宴的样子。 池宴轻轻抬眸看向池予白,淡淡地提醒:“予白,周五你逃了一天的课,谢老师很生气,明天早八还是她的课,你别又迟到了。” 苏橙立即瞪圆了眼,上周五正是池予白送他到医院的日子,他还以为池予白没课呢!他有些紧张地抓住池予白的衣角,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慌乱:“白妹,明天去上课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要不然,你会被谢敏那个老巫婆扒皮的。” “好,我听橙哥的话。”池予白低下头温柔地答应苏橙,抬起头,一脸阴沉地瞪着池宴,这个家伙,总不合时宜地出现,打破他所有的计划。 那些简单乏味的金融课,他早就自学完成了,还需要听? “小橙子,那我走了哦,学生会最近换届大选,我得赶回去主持。”池宴其实非常想多待一会儿,但池予白的眼神令人不太舒服,就像警告觊觎他珍宝的恶龙。 “好的,宴哥好辛苦,谢谢你的小卷糕哦,等我出院后也给你带好吃的!”苏橙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还偏头去跟池予白说:“去送送你哥呗。” 池予白的表情有一瞬扭曲,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微笑着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对池宴说:“哥,走吧,我送你。” 池宴心中冷笑,这还是池予白第一次叫他哥呢,可惜,他不稀罕!但碍于苏橙的面子,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柔的表情:“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池予白刚将门轻轻合上,扭头就扯住池宴的衣领,将人推到墙壁上,漂亮的桃花眼中燃着熊熊的烈火,语气阴恻恻的,似乎压抑着最深刻的恨意:“你们真得好像鬣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池宴尽管被摁在墙上,但是丝毫不见狼狈,他甚至还抬手弹了弹被揉皱的衣裳,轻蔑地凝视着池予白:“都是兄弟,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 “谁跟你是兄弟?”池予白像是触碰到什么垃圾一般,猛地松手,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碰过池宴衣领的手指。 “呵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池宴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就用力擦过池予白的身侧走过去。 池予白气得红了眼眶,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后,他没回病房,而是掉头从安全楼梯下去,到医院后面的花园散心。 第29章 不能让苏橙发现,他在闹情绪,否则,他精心搭建的形象将土崩瓦解。 病房内,吃完大瓜的李大妈,一脸震惊地瞪着苏橙,眼睛里隐隐露出羡慕:“靓仔,你好抢手啊!” 苏橙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包装,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手指一打滑,柔顺的丝带就打了个死结。他叹了口气,弯腰从抽屉里摸出水果刀,轻轻割断丝带。 “大妈,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啦。”苏橙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李大妈坦白,虽然很想让孤独的大妈开心一会儿,但是,他从来不撒谎,也耻于撒谎。 李大妈深吸一口气,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原来闹了半天,这颗小橙子还没开窍啊。她忍不住用怜爱的眼神看向苏橙,柔声引导:“那你喜不喜欢小白呢?” “喜欢?什么叫喜欢呢。”苏橙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打个比方,有好吃的,你愿意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他。”李大妈虽然是过来人,但是她年轻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呢,更别提谈场像模像样的恋爱!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为他上山挖野菜,然后再挑选最嫩的送给心上人。 苏橙迷茫地摇摇头,那他没有诶...... 李大妈不说话了,兀自面壁感伤去了。 苏橙缓缓揭开盒子,一块甜甜的卷糕呈现在眼前,色泽诱人,香味扑鼻,蛋糕顶部还有一瓣涂着糖水的橙子。 不知为何,大妈的话盘旋在脑海中,有好吃的,你愿意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他。 他鬼使神差地用叉子挑起那瓣橙子,脑中想的竟然是池予白!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接着迅速把橙子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绽放,苏橙强行忽略突如其来的心动,他还是觉得—— 自己吃最香! 第十九章 特地找茬 池予白漫无目的地在后花园中走,脚下随意地踢着小石头,没一会儿,他就停下脚步,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正午时分,医院的长廊空荡荡的,池予白不由放轻脚步,等走到四楼的住院部时,他一眼就看见有道纤细的身影伫立在38号病房门口,他微微皱起眉头,慢慢逼近这个不速之客。 那人似乎察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轻轻撇过头来,就跟池予白对上视线。身穿纯黑t恤的少年眼眸沉静如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无措,他甚至朝池予白礼貌颔首。 池予白与他对视时,瞳孔一缩,呼吸微微一窒。 黑衣少年什么也没说,即将与池予白擦身而过时,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道嘲弄的声音:“赝品就是赝品,跟真的怎么也比不了。乔颂吟——我的直系学弟。” 乔颂吟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池予白,这才恍然大悟:“开学那天,是学长帮我搬的行李。” “你节假日从不回家,每次都上了一辆豪车,车子的主人,是苏晓。”这是池予白猜测加分析得出的结论,因为乔颂吟跟苏橙长得特别像,所以他对乔颂吟多留意了一点。 “遮一遮吧,你脖子上的吻痕都露出来了。”池予白淡然地提醒。 乔颂吟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他有些无地自容地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又自暴自弃般轻笑:“我就是来看看,我到底在做谁的替身,看见了,也不过如此嘛,蠢得要死。” “想死是不是,我成全你!”池予白一把掐住乔颂吟的脖子,漂亮的眼眸迸射出无限的恨意。 乔颂吟不为所动,甚至不反抗,眼眸中逐渐染上疯狂的色彩。 甚至期盼就这样死掉。 就在他以为要被掐死的时候,池予白陡然间松开手,像丢垃圾一般将他甩开:“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连苏橙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池予白转身就走,在即将推门而入时,瞬间收了浑身戾气。 乔颂吟无力地跌倒在地,情不自禁地捂住脖子,他突然扭头,狠狠地盯着池予白的背影,眸底压抑着疯狂的偏执。 池予白进去后,就看见苏橙和李大妈都在呼呼大睡,他看着熟睡中乖乖巧巧的苏橙,心都要软化成水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苏橙的床边。 “真是伤脑筋呢。”池予白盯着苏橙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从前有个江霁深,现在有个池宴,未来还不知道要冒出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呢。” 真是,令人抓心挠肝的嫉妒呢。 ...... 通过一个月艰苦的康复训练后,苏橙终于达到出院的标准,并且可以逐渐恢复篮球运动,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当然,他最感谢的还是自己的主治医师。 “白妹,陪我去找一趟陈医生吧,我要当面好好感谢他!”苏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跟整理床铺的池予白说。 池予白温柔一笑:“好啊。” 虽然苏橙住了一个月的院,但是带的东西并不多,再加上临近出院那会儿,池予白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回学校,所以,他剩下的全部装进单肩包内就行。 苏橙抢着自己背,池予白也不好争,索性就让给他。 临走前,苏橙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生出些许惆怅。李大妈伤得不重,过了急性期就出院了,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苏橙迄今为止还是没读懂其中深意。 第30章 或许,慢慢就会懂吧...... “橙哥,走啦,再迟一会儿,陈医生就该下班吃饭喽。”池予白忍不住唤了苏橙一声。 苏橙不再停留,紧了紧单肩包的带子,转身几步就追上池予白,偏头仰望着他的侧脸:“这次住院多亏你,等我回去就把医药费转给你!前几天,不知道苏晓抽什么风,莫名其妙给我转了一笔钱,我收了,不要白不要嘛!” 池予白一笑置之,其实,他打工攒了不少钱,完全可以支付苏橙的医药费,但转念一想,这样有点伤害苏橙的自尊,还是算了。 他们找到陈对,苏橙诚挚地向他道谢,陈医生好像一副很忙的样子,手指飞快敲击键盘,间隙的时间才抬起头冲苏橙友好得笑笑。 苏橙心大也不在意,道完谢,他就拉着池予白走出去。 池予白回头看了一眼陈医生胸前的铭牌,其实,他有个疑问,陈对和陈错是什么关系? ...... 苏橙回校后,就马不停蹄地补习功课,马上就要暑假了,他再不努力,铁定科科挂! 但是一空下来,他总会抱着篮球,拉着陈错去校外的体育馆练习。临近假期,体院的那群人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体育场所,包括但不限于网球场、足球场、篮球场、游泳馆...... 苏橙根本没法挤进去,于是另辟蹊径,去离学校比较远的体育馆里练球。 池予白虽然也想陪他去,但是都被苏橙拒绝,他可不想白妹荒废学业! 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苏橙和陈错在篮球馆练了一圈下来,他喘着粗气倚靠在看台上,汗珠从碎发上滚落下来,他撩起球服就擦了擦,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有人戏谑地叫唤:“呦,这不是苏橙嘛,被江霁深赶出来的丧家犬!” 苏橙皱起眉抬起头,一行吊儿郎当的人走进篮球馆,带头的是个粉毛,五官端正,就是表情欠揍得很。 是西城大学那群混子,也是当初挑衅过江霁深,然后被狠狠修理过的那拨人,他们的老大如今还搁医院躺着呢。 他们那边五个人,苏橙这边只有他和陈错,陈错又是个怂包,战斗力几乎为零。 苏橙冷着脸,给陈错使了个眼色,随后就抱着球往门口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 粉毛家里也是有点势力的,他看到苏橙那张白嫩的娃娃脸就心痒痒,比高级会所的mb还带劲儿,没江霁深罩着的苏橙,就是一只弱鸡!他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于是,他就冲上去,伸手拦住苏橙,淫邪的视线在苏橙身上流连:“小孩哥,陪我们玩玩儿,怎么样?哥哥们肯定好好疼你!” 苏橙扫了一眼逐渐围上来的五个人,眼里满是冰冷与厌恶,他还没说话呢,陈错就结实地挡在他面前,扭头来着急地低声劝:“橙哥,冷静,冷静,他叫你哥诶!” 转过头,他就一脸赔笑:“各位哥,歇歇邪火儿,天气热,我请大家吃雪糕!” 粉毛不耐烦地拽起陈错的衣领,一把将人甩开,骂骂咧咧:“你这小子,没你的事儿,滚一边去!” 陈错被推倒在地,正要奋起反抗,就有个人一脚踩着他的胸膛,任凭他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粉毛得意地笑起来,他甚至伸手想摸摸苏橙的小脸,可手刚伸出一半,苏橙就抬手,轻而易举地钳住他的手,冷笑一声:“说我苏橙,不可以!说我苏橙的朋友,更不可以!” 话音刚落,苏橙就用力一拧,只听“咔嚓”声脆响,粉毛痛叫一声,五官皱成一团,形成一个痛苦扭曲的表情。 苏橙一脚就踹在他的命根子上,粉毛直接飞出两米远,要不是他兄弟扶着,他早就摔了个扎实的屁股蹲儿。 原本踩着陈错的那个人,也飞快跑去看粉毛。 陈错立即翻身爬起来,抓起苏橙的手腕就死命地往外跑,一边逃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橙哥,快跑!” 苏橙不用他说,跑得甚至比他还快! 跟兔子一样灵活。 “cnmd苏橙,给老子追!捉住给我往死里打!”粉毛捂着自己的命根子,痛苦万分地怒吼。 四个人立即丢下粉毛,撒开腿就去追苏橙和陈错! 体育馆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苏橙和陈错就像两个亡命之徒,跑得一个赛一个快。 但苏橙毕竟刚康复不久,他剧烈地跑了好长一段路,膝盖处隐隐传来刺痛,他疼得热汗冷汗齐齐滚落,他回头一看,那四个人跟磕了药似的,对他俩穷追不舍! “我靠!见鬼了!这群人tm有大病吧!”苏橙忍不住啐了口。 “谁......谁说不是呢,呼~”陈错身体素质没苏橙好,跑了十几分钟就明显跟不上苏橙的步伐,他渐渐落后一段距离。 “别偷懒,被捉住咱们死定了!”苏橙咬咬牙,一把拽过陈错的手腕,拉着他拼了命地往前跑。 两个人跑,肯定比不过四个人,很快,苏橙和陈错还是被他们团团包围。 四个人成包抄形式,逐渐逼近两人,就在苏橙打算豁出去、拿命搏的时候,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猛地冲向他们! 那四个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作鸟兽散,电光火石之间,苏橙只来得及将陈错一把推开,他惊恐地看着直撞过来的车,下意识抱住脑袋,死死地闭上双眼。 第31章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被撞飞得太过难看!他死也要帅气逼人! “滋啦”一声,宾利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车头距离苏橙仅仅一厘米! 随便换个车技烂的人,他都可以直接去阎王殿报道了! 苏橙睁开一只眼,然后就看见,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来...... 第二十章 阴狠毒蛇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挺括的黑色衬衫,苏橙往上看去,就是苏晓那张精致斯文的脸,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窥伺着美味可口的猎物,苏橙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 “让我看看,是谁敢动我苏晓的弟弟呢?”苏晓转过身,握着一根棒球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还在不远处蹲守苏橙的四个纨绔子弟。 棒球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苏晓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明明是艳阳高照,却让人如坠冰窖。那四个人被他骇人的气质吓到,纷纷吞咽着唾沫,不断往后退去。 “不是要打架嘛?来啊!”苏晓的音调温柔,更像是诱哄,让人听着一阵毛骨悚然。 一个黄毛壮着胆子,挥拳就朝苏晓面门砸去,苏晓轻轻偏头躲过,再举棍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劈下去,那个黄毛直接被打翻在地,瞬间弓成虾米状,翻着白眼不停痉挛,耳朵里涌出猩红的鲜血,霎时染红地面。 苏晓耸肩,无辜一笑:“我是正当防卫。” 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像毒蛇一般阴狠。 剩下的三个人都被苏晓的狠劲儿吓到,哆嗦着身体往后退。也不知道哪个先熬不住,掉头拔腿就跑,其余人也不再坚持,跟着屁滚尿流地逃走! 望着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晓慵懒地倚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都是遗憾:“怎么都跑了,真是没意思。” 苏晓将那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苏橙虽然不能见到那人的惨状,但通过刚才凄厉的惨叫声,他就知道,苏晓是下了狠手的! 苏橙白了一张脸,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家中,被他摁在地上暴打的苏晓...... 他还以为苏晓是只弱鸡呢,没想到打人这么疯! 苏晓提着棍子,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橙,苏橙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他的瞳孔里映出苏晓高挑俊拔的身影,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苏晓突然抬起手,苏橙猛地伸出胳膊挡在额头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突然,一声嗤笑在耳畔响起,苏晓一把拽住苏橙的手腕,略微使劲儿就强硬地掰开。他微微弯腰逼视那双澄净的眼眸,他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其中的畏惧、害怕、忌惮。 苏晓歪着头,笑得肆意又轻柔:“在家不是挺能打的嘛。” 苏橙被激得血气上涌,他奋力想甩开苏晓的手,却纹丝不动。苏晓越来越用力,带着能捏碎骨头的力道。苏橙疼得冷汗刷一下流出来,他倔强地瞪着苏晓,就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兔子,很凶,却没有丝毫杀伤力。 “好了,哥哥跟你开玩笑。”苏晓眯眼笑起来,他手下一用力,苏橙就被他扯得往前趔趄,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苏晓似乎非常欣赏苏橙炸毛的模样,他心情愉悦地把棒球棍扔进车里,就腾出一只手来揉搓苏橙的头发,温声细语地哄:“乖乖,别生哥哥的气。” 苏橙一阵毛骨悚然,有种被蛇缠绕住身体的感觉,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企图这样找回自己的勇气:“苏晓,别tm青天白日发骚!信不信......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苏橙感觉眼前一黑,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衣领就被苏晓拽住,刹那天旋地转后,他就被一脸阴沉的苏晓塞进副驾驶,“咔嚓”一声,车门上锁,苏橙回过神就使劲敲击着车窗玻璃:“喂,你放我下去!我就算被打死了,也不要你救!” 苏晓难得生了闷气,他快速转到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车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车速快得令苏橙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他早就不敢闹腾了,白着一张脸默默地系上安全带。 他还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还不想跟这个变态陪葬! 苏晓余光瞥见苏橙彻底乖巧下来,他这才放慢车速,静静地看向前方。 车内顿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苏橙将头偏向车窗,其实,他知道,今天如果苏晓没有及时赶到,他断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也不足为奇。 是江霁深把他们老大打成植物人的,他们惹不起江霁深,还惹不起他一个小虾米?小跟班对于老大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炮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会被在乎。 “如果你不发骚,我会好好地跟你道一声谢。”苏橙垂下眼帘,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沉重起来,或许是想起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江霁深,亦或许是想起每次都对他超过安全界线的苏晓。 一旦超过安全界限,他们的关系,就会莫名变成恶心的暧昧。 他讨厌苏晓黏腻的视线、冰冷的触碰...... 苏晓眼里有一丝暗芒闪过,最终,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停下来,正是荣城大学校门口。 苏橙逃也似的打开车门,苏晓那句“苏橙,回家吧,我原谅你了”终究没有说出口,苏橙就消失在校门口。 第32章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就埋下头,静静地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每次,他跟苏橙的独处,都是不欢而散。尽管,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但还是会被自己一手搞砸。 忽然,车门打开,一个人影钻进来,松弛地坐在副驾上,美丽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嘲讽,隐隐带着一丝快意:“有生之年,也能看到你颓废的模样,也不枉此生。” 苏晓抬起头,神情已恢复一片漠然,他扭头冷冷地瞥了眼来人,沉声道:“乔颂吟,我警告过你多次,这个位置不是给你的!滚后边儿去!” 乔颂吟无辜地眨眨眼:“可是,你一声不吭去接苏橙,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乔颂吟脸上的可怜不再,满是彻骨的恨意:“我都没有朝你发火,你冲我吼什么!” 苏晓直接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扇得脸都偏到一边去,眸底是冰冷的寒意:“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哥哥,我错了。”乔颂吟捂着脸颊,突然委屈巴巴地转过脸来,然后他就十分识趣地打开车门,乖巧地坐在后排去。 一声“哥哥”就像一桶冰水,从苏晓的头顶泼下去,他所有的怒火悉数被灭。 现在的乔颂吟,已经完全拿捏住他的软肋。 苏晓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烦躁感,他不再说话,沉着脸快速开车离开了校门口。 一头扎进校园的苏橙,起先是快走,后面几乎是飞奔起来,他一口气跑到了寝室楼下,扶着膝盖喘息,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霎时苍白! 完犊子,陈错还搁地上躺着呢! ...... 被苏橙从头忽略到脚的陈错,正躺在原地,神情一阵阵的恍惚,他......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啦? 他被苏橙一把推开后,就直接扑倒在地,好巧不巧,额头碰到花坛上,大脑顿时跟浆糊样,眼前更是天旋地转,他趴在地上眼冒星星。 一片混沌中,他好像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是争吵声,再然后,就是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他和另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陈错吓了一大跳,看到那人七窍流血的惨状,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120。 等待大概十五分钟,急救车就鸣着笛赶来,医护人员赶紧将那人和陈错抬上救护车。 兵荒马乱后,陈错被吓得瘫软的四肢,终于恢复知觉,他后怕地守在急救室外,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虽然人不是他打的,但是......这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陈错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觉得冷,非常冷,寒意渗透进了骨子里。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陈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到陈错面前,他跑得那样着急,眼镜在途中摔碎了他都没来得及捡,离得近了,他才看见埋着头瑟瑟发抖、像陷入魔怔中的陈错。 他一把将陈错扯起来,猛地拉进怀里,慌乱又无措地上下摸他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说:“我听急诊室来了个叫陈错的,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虽然陈对平时对他的管教非常严苛,他也特别不服管还老是跟陈对对着干,但这个时候,他却无比依赖他的哥哥!陈错扑进陈对的怀中,悲伤地嗷嗷大哭:“哥,我没受伤,就是那个混混,好像......好像快死了!” 陈对逐渐冷静下来,他拎着陈错的后衣领,将人拔出自己的怀抱,面容严峻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错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陈对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就算日后调查,也不要说任何关于苏晓打人的事。知道吗?这件事,苏晓会处理的。别怕!” 陈错不太明白,泪眼汪汪地盯着陈对。 “这件事儿,你别管了。”陈对垂下头,有些不忍直视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眸。 经过漫长的两小时等待,急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垂着头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尽力了。 陈错的脑海“轰”一声炸开,直接呆愣在原地,天地间,似乎失去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第二十一章 医院初见 这个世界,有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同样,也有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苏橙从医学系同学那儿打听到,陈错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他二话不说就借了池予白的自行车,直接逃课去看陈错,一路上脚踏板都要蹬出火花来。 听说陈错本来是要转去高级私人医院的,但是他亲哥在人民医院上班,为了方便照顾,所以他最终是在人民医院......挂点滴。 苏橙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跳下自行车就摸出手机拨给陈错,为了节约时间,他把手机用肩膀夹在耳朵下,从车龙头上取下圈圈锁,蹲在地上锁后车轮。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错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橙哥,我在五楼精神科住院部44病房,这医院人好多啊,我哥只能给我抢到一张精神科的病床。” 苏橙锁好车站起来,拿着手机贴近耳朵,一时间真是又心疼又好笑的:“行啦,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脑子没病的。你等着啊,我马上来找你!” “嗯嗯!”陈错挂断电话,他胆子小,最害怕一个人住院,但是陈父陈母都在外地出差,陈对收了很多病人,又要完善病例还要查房,也没空来看他。 第33章 老大又不可能来看他,所以,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橙哥了。 呜呜呜,他真得好可怜! 苏橙一路狂奔,风鼓吹起他的白衬衫,下摆就像白鸽张开的翅膀。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他却连抬手擦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陈错。 昨天他就借了池予白的自行车,甚至来不及载池予白,就火速赶到体育馆外面的广场,可还是来迟一步,深灰色的柏油路上,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苏橙当时如坠冰窖,抓住龙头的手都不听使唤,轻微地颤抖着,他无比担忧,这血是陈错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入脑海,该不会他推得太用劲儿,陈错摔在地上,后脑勺刚好磕在花坛上吧! 但他又很快否定自己,这滩血又没有在花坛附近。 苏橙给陈错发了好多条微信消息,拨了好多通电话,但无一不石沉大海,他只好骑着自行车先回到学校,一宿都提心吊胆的。 人民医院内,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特别多,电梯每次都等两趟,苏橙根本等不了,他咬紧牙关,掉头就往步行楼梯跑,一口气爬上五楼,他实在跑不动了,脆弱的膝盖以疼痛宣泄着不满。 苏橙只好扶着楼梯休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像被大风刮过一样,剧痛中还带着一股铁锈的腥甜味。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也晕乎乎的。 完了! 苏橙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是老巫婆的早八课,他一如既往地为了赶时间没吃早饭。也是在搭乘校车的途中,无意间听到医学系同学说,今天陈错生病请假一事。 该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苏橙扶额轻叹,难道他真的是一只脆皮? 他甩了甩头,还是决定一鼓作气冲到陈错的病房,应该也有不少人来探病吧,那吃的也一定有。 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苏橙迷迷瞪瞪地在长廊上飘着。 精神科住院的病人少,长廊幽深又安静,皮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但是,此刻的苏橙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任何声音都是虚的,所以,他毫无征兆地撞进一个冰冷宽阔的怀抱,冷冽的木质香铺天盖地袭来,强势地侵占了苏橙的所有气息。 苏橙只觉得头顶一片压迫感,他有些不舒服地抬起头,却只看得清楚弧度优美的薄唇。 很不舒服。 但是,潜意识告诉苏橙,是他不小心撞到人了。 所以,他—— 一把推开那人,喃喃着对不起,就要从那人旁边过去,不料后衣领被人拎起,又被提溜到那人跟前。 那人伸手钳住苏橙的下巴,一点点用力抬高,忽然,凉薄的唇勾起一抹弧度 那人的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苏橙感觉被冒犯了,他一口就咬在那人的虎口上,红彤彤的眼睛凶狠地瞪着那人 但是他现在头晕的很,眼神毫无毫无威胁性,就连下嘴的力道都软绵绵的。 不像伤人,更像是挑逗。 那人歪了歪头,逗弄似的拨了拨苏橙头顶的呆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苏橙最tm讨厌别人用猥亵的眼神盯着他,于是,他在那人的手下奋力挣扎起来,像只被惹怒的、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那人无奈一笑,随意地松手,将苏橙抛到一边去,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从来不主动惹路边的野猫,这次竟然鬼使神差地破了例,刹那失控,但也到此为止。 男人身边的助理凑上前,低声询问是否要查那小孩儿的资料。 男人面色如常,他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揉皱的袖口,垂眸睨了眼虎口上那排小巧又清浅的牙印,他嗤之以鼻 他向来对不干不净的东西不屑一顾,万一不小心被染上病毒怎么办? “这边继续派人追查进度。”男人淡淡地吩咐助理,“还有狼崽子那边,也给我盯紧点,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记得及时清理一下。” “还有,我不介意他养些猫猫狗狗,但是,一旦扰乱他心智的宠物,也顺便解决了吧。”男人的眸底压抑着嗜血的杀意。 “是的,江总!”助理毕恭毕敬地记下。 苏橙被扔出去后,后背就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瞬间的疼痛令他清醒不少。 “深井冰。”苏橙唾骂一声,接着就扶墙一间间地找病房。 好在没多久,他就看到金光闪闪的44号! 苏橙激动地推门而入,大喊一声:“陈错,你橙哥来看你啦!” 病房内有三张病房,都躺着病人,平均每张床旁都有三四个家属,听到门口传来声情并茂的呼唤,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嘎......嘎......嘎...... 仿佛一群乌鸦飞过,苏橙赶紧埋下头,灰溜溜地走到靠窗的那张病床,戳了戳呆如木鸡的陈错:“有没有吃的?我低血糖了。” “啊?哦哦,我这儿还有颗巧克力。”陈错反应过来,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糖递给苏橙。 苏橙立马撕开包装塞嘴里,顺势坐在床边的一张小白椅子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比陈错还像个病人。 “橙哥,你别吓我,你怎么就低血糖了?”陈错撑起上半身,直愣愣地盯着苏橙。 第34章 “哎,没事儿,等我缓缓。”苏橙扶着头,眩晕感还在,估计巧克力几分钟才起效。 陈错安安静静地等,七上八下的心,在见到苏橙出现的那刻,终于安定下来。 自始至终,还是橙哥对他最好。 思及此,陈错悄悄红了眼眶,避免在苏橙面前出丑,他伸手狠狠一抹眼睛,将酸涩统统揉走。 几分钟后,苏橙总算是熬过去,眼前都清明一片。 “嗷,我终于活过来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吃早饭!”苏橙目光坚定。 “橙哥,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陈错一把拉过苏橙的手臂紧紧抱住,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刚才他还想憋一憋眼泪的,但是后来一想,玛德,不忍了! 全场人都震惊地瞪着突然情绪失控的陈错,其余床的病人都是病房不够转来精神科的,他们的目光由震惊转为了然,纷纷恍然大悟,敢情这个房间还真有个精神病患者啊! 苏橙回过神来,就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错的后背,生硬地哄道:“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体育馆回来后,你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被苏晓吓着了?” 岂止是吓住了,简直要吓尿了好不好!陈错咬住被子一角,最惊恐的莫过于,他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消失了。 虽然他是学医的,接触过不少大体老师,但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是,他不能说。 陈对告诫过他,千万要守口如瓶。 况且,陈错偷偷抬眼瞧了一眼面露担忧的苏橙,苏晓可是他的哥哥诶。 “没......没事,就是觉得,晓哥有点凶。”陈错眼神游移,昧着良心说,他突然紧紧拽住苏橙白衬衫的袖子,言辞激动又慌乱,“橙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跟晓哥对着干!” 苏橙心里一咯噔,那天苏晓可怖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中,阴冷和胆怯攥紧整颗心脏。 苏橙刚想说话,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就闯进来,直奔陈错的病床,无框眼镜后的眸子满是担忧:“哥才查完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你怎么哭了?” “哥,我没事。”陈错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颊。 与此同时—— “陈医生,原来你是陈错的哥哥啊!我是苏橙啊,你的病人来着!” 苏橙刷一下站起,热情大方地招呼陈对。陈对身形一僵,这才注意到陈错床旁的......苏橙。 一看见天真烂漫的苏橙,陈对心里就一阵膈应,苏晓阴恻恻的告诫又萦绕在耳边,令他不寒而栗。 “是吗?咱们挺有缘分呢。”陈错恢复常态,直起身子,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呵呵,是孽缘。 第二十二章 回旋子弹 现场氛围忽然飘荡着一丝尴尬,后知后觉的苏橙都有些不明觉厉,难道他今天很奇怪吗?后来,他才明白,原来奇怪的是陈医生。 陈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他甚至不敢看苏橙的眼睛,匆匆说了句还得带教实习生,就转身大步离去。 陈错望着陈对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哥这是咋了?” 苏橙无奈耸肩,眼神无辜:“谁知道呢?” 就像他是猫,陈医生是老鼠。 “话说你真没事儿吧?”苏橙转过头来,有些担忧地盯着陈错。 陈错立马拍拍胸脯,笑逐颜开:“没事儿,我头铁得很。就是......就是有点虚弱,挂几天水就好了。” “嗯,那就好!等你出院,我请你吃大餐!”苏橙也松了口气,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一言为定!”陈错笑得牙不见眼。 ...... 苏橙没待一会儿,就起身告别陈错,他今天满课呢! 马上就要暑假了,各科老师都在拉进度、划重点,伤不起啊,有木有! 苏橙踩着自行车刚回学校,就恰好看见神色漠然的江霁深,他今天穿着一件纯黑色t恤,面容冷硬又帅气,单手插在兜里正往校门口走来。 “滋啦”一声,自行车一个急刹停下来,苏橙一手扶着车龙头,一手高高举起挥了挥:“老大,你要出校门啊!” 看见苏橙,江霁深就心跳加速,脸上的冷漠都有些绷不住,他极力隐忍激动,淡淡地“嗯”了一声,时刻告诫自己,他还在跟苏橙冷战呢! 苏橙似乎不在意江霁深的故作高冷,稀松平常地问:“你要去哪里?” 江霁深本来想一口回绝“少管我”,但一触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刻薄的语言就堵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滚了滚喉结,将头撇到一边去,闷声道:“心里头烦躁,出去抽根儿烟。” 荣城大学管理其实挺严格的,有点模拟高中那套,不允许大学生明目张胆地抽烟。 当然,躲着点抽也没关系。 但是,江霁深对于在角落里、厕所之类的地方抽烟,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他就是要正大光明地抽烟。 被学校明里暗里劝诫多次后,他都要烦死了,索性每次都到学校外抽烟。 苏橙抿了抿唇瓣,以前他总会在江霁深想抽烟的时候,拉着他去超市挑糖果,屡试不爽,江霁深嘴巴里含着水果糖,就没那么想抽烟了。 但是,现在今非昔比,他也没有立场再拉着江霁深去买糖。 第35章 与其被拒绝,还不如—— 苏橙迅速调转了个车头,扭头殷切地看向江霁深:“走,老大,我载你一程!” 江霁深耳朵尖一红,恼羞成怒地吼:“谁要坐你的破自行车啊!” 其实,他刚才隐隐有一丝期待,苏橙会像往常一样,拉着他的手去超市买糖。 可是......可是......期待落空,却被苏橙提议要载他一程,他又可耻得欢喜起来。 哼。 苏橙失落地垂下头,整个人都散发出颓靡的气息,哦,他好像真欠考虑,以为这次只要顺着江霁深的毛哄,就能哄他开心,貌似又被自己搞砸了。 突然,后座传来结实的重量,江霁深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愣着干嘛,不是说要载我一程?” 江霁深侧坐着,尽管摆着一张臭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眉眼间也染着清浅的笑意。 苏橙一阵失笑,他用力踩下脚踏板,自行车猛地向前飞奔起来。 由于巨大的惯性,江霁深的脑袋“咚”一声砸在苏橙的腰上,他咬牙切齿地正要骂几句,苏橙的衬衣下摆就被风鼓起,呼啦一下全盖在他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橙子清香。 江霁深连着多日来的暴躁情绪,瞬间得到抚慰,他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微笑,悄悄伸手虚虚环住苏橙纤细的腰肢,嘴里却不满地嘟囔:“破自行车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 随后,江霁深忍不住轻声喟叹,苏橙的腰太细了,等以后和好了,他得变着法子把人喂胖一点才好...... 教学楼高高的六楼上,池予白抱着一本书,微眯起眼睛望向校门口的方向。 “予白,别愣着了,快上课了。”同班同学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胳膊,池予白回头微微一笑:“好。” 池予白面无表情地走在长廊上,眸底深深地压抑着疯狂的阴郁。 同学似乎察觉到什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刚才是看到什么?” “啊,看到一只怪恶心的苍蝇。”池予白垂下长长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你视力可真好,连苍蝇这么小都看得见呢。”同学爽朗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池予白睫毛微微颤动,如蝴蝶轻轻振翅,他的语调极轻极柔,话一出口就被风吹散,谁也听不见:“所以,它为什么不去死呢。” ...... 苏橙吭哧吭哧地骑出去老远,兴奋的大脑才恢复一丝清明,扭头冲江霁深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啊,老大,还不知道你要去哪儿抽烟呢!一不小心,这走了得有......四五公里了吧。” 江霁深一阵无语,他看了看四周,荣城大学本来就在鸟不拉屎的郊外,苏橙这一下,直接干到了郊外的郊外,四周连座高大建筑物都没有,只有围起来的初期规划。 “行了,就这吧。”江霁深其实一点抽烟的念头都没了,但是,他要是不抽烟,整得他是故意搭苏橙的自行车出来兜风一样。 他什么车没有,偏稀罕一辆破自行车? 苏橙听话地停下来,江霁深一脸嫌弃地跳下车,稍微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型,就往裤子兜里一摸,忽然,他面上一僵—— 糟糕,应该是车速太快,他兜里的香烟都飞出去了。 他迅速打量四周,别说小卖部了,连个人影都难得见! 江霁深依旧维持伸手摸兜的动作,眉宇间的烦躁都快压抑不住,苏橙蹬下自行车的脚刹,回过头就看见江霁深这副样子 心里咯噔一下,他应该......或许......大概没有惹老大生气过吧? 苏橙小心翼翼地瞅着江霁深,谨慎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不抽烟?” 江霁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嗫嚅,最终,他咳嗽一声:“你转过去吧,我......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抽烟。” 骗人。 苏橙当江霁深的跟班这么多年了,也大致了解江霁深的性格,一般他面露尴尬,眼睛乱瞟,就证明他在撒谎。 不过呢,苏橙还是配合地转过身去。 可是,他们这个站位有点奇怪诶,老大又不是要尿尿,抽根烟而已,整得神秘兮兮的。 苏橙低头盯着鞋尖的小石头,没忍住一脚踹飞,“叮”一声脆响,好巧不巧,石头撞到对面的铁皮围板上,又弹回来正中江霁深的眉心! 身后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哼声,苏橙惊恐地转过身,就看见江霁深捂住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 苏橙傻了,不是,这......他瞄了瞄铁皮围板,又瞄了瞄江霁深,这都能反弹一击命中?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在篮球场,他也是这么倒霉来着,老大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也正中他额头! 苏橙艰涩地吞咽了口唾沫,他真不是为了报复啊! “老......老大,你没事儿吧。”苏橙挪着步子,小心地靠近江霁深,已经做好被狠狠批斗的准备。 等疼痛暂缓,江霁深紧锁眉头,看见苏橙一副怂怂走上来的模样,他突然什么气儿都消了。 忍不住猜想,苏橙被砸中额头,也是这样痛吗? 江霁深陷入一阵沉思中,表情严肃又认真。苏橙愕然,该不会小石头把老大的脑子砸坏了吧! “不抽烟了,回去!”江霁深见苏橙表情呆呆的,按捺住凑上前摸摸他脑袋的冲动,径直走向那辆直行车。 第36章 “等等,老大。”苏橙连忙拦住江霁深,埋头在裤子口袋里翻找什么,随后,他就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江霁深,笑得灿烂又明媚,“喏,不抽烟就吃糖吧!” 还好他走的时候,不忘顺走陈错几颗巧克力。 江霁深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搭理苏橙的意思,苏橙被赤裸裸地无视,就算他再厚脸皮,也忍不住收敛笑容,缓缓地低下头。 刚想收回手,江霁深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抓过他手中已经被高温熔化掉的巧克力,冷傲地哼了声:“我虽然收了你的东西,但是,不代表我们就此和好!” 啊,还是一样的傲娇呢。 苏橙暗想,他摸了摸鼻尖,突然觉得老大幼稚又好笑。 就像一只坏脾气的矜贵猫咪。 一路无言,苏橙还是吭哧吭哧地踩着自行车,载着江霁深回到学校。 一到校门口,江霁深生怕别人看见似的,快速跳下自行车,急匆匆地离开这里。 苏橙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心里就涌上一阵欣喜,老大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松动诶! “橙哥,你才从医院回来啊,陈错怎么样呢?”池予白温柔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苏橙抬眸看去,就看见池予白抱着一本书,言笑晏晏地走过来。 “额......”苏橙突然有些窘迫,有些心虚,他该不该说真话呢?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合适吧。 等等,为什么不合适? 还有,他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窘迫? 苏橙迷惘地眨了眨眼睛,这种被捉奸既视感,是神马回事? 第二十三章 隐秘心事 池予白主动来推自行车,苏橙争不过,只好自觉地接过他的书捧在怀中,两人一起往寝室的方向走。 “陈错应该被吓到了吧,他说挂两天水就没事儿。”苏橙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我今天答应他,等他出院了,我要请他吃饭,你觉得选在哪里好呢?” 苏橙突然偏过头,征求池予白的意见。 池予白虽然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他就提议:“要不就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的海鲜馄饨吧。” 海鲜馄饨...... 苏橙想起来了,这是当初他被苏家赶出来后,来学校撞倒池予白,然后就到他的寝室,还顺便蹭了他一顿饭,吃的就是海鲜馄饨。 “那好啊!”苏橙也不觉得寒碜,花自己的钱请客,让他有种摆脱苏家控制的感觉。 况且,那家的海鲜馄饨,味道也确实不错。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林荫小道上,清风拂面而过,树叶微微摇晃,撞碎一地阳光。 ...... 三天后,难得的周五,苏橙从厚厚的一摞书后抬起脑袋,背书太久,头脑昏沉,眼前都有些模糊。 突然,背后被人用笔轻轻戳了戳,他转过头去,就看见池予白朝他比了个手势。 苏橙了然,他安静且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就挎起单肩包,跟在池予白身后走出自习室 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苏橙像是活过来一样,转了转酸疼的脖子,他无精打采地吐槽:“马上就要考试周了,我就不明白,既然每本书都要背,干嘛还要装模作样划重点?” 池予白抿唇轻笑,他忍不住抬手,将苏橙头顶的呆毛摁下:“每次考试周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不是约了陈错在东门见面?” “对哦,走吧!”苏橙眼前一亮,他昨天就知道陈错出院了,特地将约饭的时间定在今天晚上。 “我?还是算了吧,陈错应该不喜欢我。”池予白失落地垂下头,如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哎呀,怎么会呢!”苏橙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又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推理可得,你们也是好朋友!” 论逻辑自恰,谁能比得过他苏橙? 池予白照常微微弯腰,让苏橙不费劲就能揽住他的肩膀。 他听到苏橙的话,顿时笑眯起一双眼:“好。” 两人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走向东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双黢黑幽深的眼眸定定地锁着苏橙的背影,俊美冷峻的面容被缭绕的烟雾笼罩,看不清神情。 直到火星烧到食指上,疼痛唤醒理智,江霁深才松开手,指间的香烟坠落在地,他一脚踏上去狠狠碾熄。 江霁深目光沉沉,最终抬起脚步,慢条斯理地跟在他们身后。 ...... 陈错早就一脸兴奋地等在东门,看见苏橙就热情地蹦起来招手:“橙哥,橙哥,我在这里哦!” 苏橙眼眸一亮,也高举起手挥挥:“来啦来啦!” 陈错的好心情在看见同行的池予白时,蓦地顿住,一路上,他都走在后边,偷偷地瞟池予白。 他这个人就是很怂啦,一旦遇到比他气场还强大的就犯怵,虽然池予白看着人畜无害,但有时候他的眼神尊嘟很可怕! 就像此时,池予白冷不丁回头,漠然地瞥了他一眼,陈错的身子瞬间紧绷。 好在他很快就转过头去,换了副温和的面孔,与苏橙说说笑笑。 好......好双标。 陈错嘴角抽搐。 陈错一路上都在观察池予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 第37章 街道两旁是排列紧密的摊位,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每一处,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陈错直接傻眼,橙哥该不会...... 要请他吃路边摊吧? 苏橙像是听见他心声一般,回头就把陈错捞到身边:“这里人多,跟紧点,要是你走丢了就麻烦啦。” “呵呵。橙哥,我......”陈错面露难色,要他吃路边摊,他毋宁死! “诶,橙哥,咱们到馄饨店啦。”池予白柔声开口,不经意间瞥了眼陈错,眸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陈错顿时就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大不了,待会他就说胃痛。 可是,等阿姨将海鲜馄饨端上桌时,陈错就真香了...... 苏橙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一天,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索性就双手捧着脸看陈错,眼里满是笑意。 池予白突然扯了扯苏橙的衣袖,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说:“橙哥,我这碗馄饨有葱,阿姨又忘记了。” 池予白不吃葱,这次应该是阿姨太忙了,所以忘记他的口味。 苏橙闲着也是闲着,他一把将池予白的碗挪到面前,抽出一双筷子,埋头专心致志地挑葱。 “橙哥,这样不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池予白虽然嘴上说得勤快,但他丝毫没有行动,支起下巴一脸幸福地瞅着苏橙。 苏橙觉得自己挑葱太慢,干脆就把碗挪到两人中间,抽出一双筷子递给池予白:“还是咱们一起挑吧,快一点,要不然你都赶不上吃热乎的。” 池予白点点头,接过筷子就开始挑葱。 两人的脑袋凑得极近,从外人看来,不免觉得亲昵又暧昧。 陈错刚塞进一个馄饨,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惊讶得张大嘴巴,那颗馄饨又“啪嗒”一声掉回碗里。 他迅速狼狈地埋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吃馄饨。 幸好......幸好老大没在这儿,否则,非得冲上去把池予白撕了不可! 等等,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连陈错自己都觉得奇怪。 而不远处的灯火寥落处,江霁深安静地站着,注视着苏橙的一举一动,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人辨不出他的喜怒。 等他们吃完结账都走远了,江霁深才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暗流涌动。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淹没在夜色中。 ...... 苏橙和池予白将陈错送到校门口,他家的司机已经等候在那里。 吃饱了的陈错,胆子也大了不少,他一把就搂住苏橙的脖子,选择性无视池予白要杀人的目光,他自顾自地说:“橙哥,马上就要暑假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夏令营?” “学校组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苏橙挠挠头,其实他也正愁暑假没地方去呢。虽然学校允许学生申请留校,但是整天待在学校除了吃就是睡,怪无聊的。 他更不想回苏家,谁知道苏晓会不会更变态? 夏令营?似乎不错。 “不是学校组织的,是生物与环境工程学院主办的,我参加了他们学院的社团才知道的。”陈错笑嘻嘻地透露,“反正暑假也没事儿,还不如跟着他们去亲近大自然。” “可以啊,那我考虑一下!”苏橙笑着应下。 “嗯嗯,你决定了,咱们就去报名,名额有限,这个周末就截止。”陈错冲苏橙眨眨眼,就松开他的脖子,蹦跳着走向自家的豪车。 望着陈错坐上车离开,苏橙和池予白才转身往宿舍走。 今晚星星遍布夜空,明日又是一个晴天。苏橙抬头望着星星,伸手扒拉着池予白的胳膊:“你不要把我带沟里。” 池予白摇摇头,看向苏橙的目光温柔又缱绻:“永远不会。” “诶,对了,橙哥,你暑假要去夏令营吗?”池予白观察着苏橙的神色,装似不经意间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着去玩玩儿。”苏橙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目不转睛地仰望星空,可恶,为什么他总是找不到北斗七星?那把勺子到底在哪里啊? “那可以带家属吗?”池予白的语调极轻极柔,苏橙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他没由来心脏漏跳半拍,他倏地扭头看着池予白:“什......什么意思?” “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啊。”池予白的笑容天真又烂漫,“现在不都流行‘家人们’这个称呼吗?” 苏橙的大脑空白一瞬,有点没反应过来。 池予白瞬间失落地耷拉下脑袋,无比落寞地道歉:“啊,原来不是啊。橙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胡乱开玩笑的。” 苏橙卡壳的大脑恢复运转,他连忙摆摆手,有些慌乱地解释:“不是,我刚才还在想,这是哪个梗呢。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家人就家人呗,你都管我叫哥了,那还不是家人嘛!” 苏橙成功把自己绕进去了,池予白勉强压下嘴角,可怜地望了眼苏橙,随后就安心地点头。 “可是,你暑假不回家么?要是被你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拐跑了,肯定会伤心的。”苏橙半开玩笑地说。 池予白的表情一滞,但他很快就用浅笑掩饰:“才不会呢,她很善解人意的。只要我向她坦白,她一定会欣然同意。” 第38章 “哦哦,那就好!”苏橙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 “好,那我今天就给陈错发条微信,让他把咱俩的名字都报上去。”苏橙有些兴奋地规划起暑假计划,“我们从夏令营回来后,还是去看看你妈妈吧,免得让她担心。” 池予白身子狠狠一僵,他本来想一口回绝,但苏橙目光灼灼,他又不忍心拒绝了...... 到时候,提前把妈妈从医院接回来就好了。 第二十四章 再起波澜 陈错回家后就累得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挺了会儿尸,他就摸出手机一看 [暴躁小橙子`Д′]:错儿,记得帮我报个名,对啦,白妹也去,麻烦你喽~ [暴躁小橙子`Д′]:[表情:兔兔比心] 陈错立马回了个“ok”的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等等,他笑容一僵,瞪大眼再次确认一遍信息。 白妹? 池予白! 陈错的表情瞬间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就在这时,江霁深电话打来,他吓得一激灵,手机都差点抛出去。 他稍微平复下心情,就颤颤巍巍地滑动接听键。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传来响动,陈错小心地“喂”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生物学院要组织夏令营?”江霁深阴恻恻的声音传来,陈错莫名背脊一凉,心里疯狂泪奔,救命!老大怎么知道的! “哦,是这样的,我参加了他们学院的社团......”陈错硬着头皮解释。 江霁深冷冷地打断:“我也要去。” “啊?哦哦,好。”陈错擦掉额头的冷汗,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江霁深下句话就差点把他送走:“明晚来深海会所。” 不等陈错反应,江霁深就将电话挂断。 陈错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唰一下煞白,他哆哆嗦嗦地给苏橙发消息 [我要考一百芬儿!]:橙哥,明晚上,你和池予白都在宿舍吧? [暴躁小橙子`Д′]:不在啊,怎么了? [我要考一百芬儿!]:[表情:大橘心跳加速]那你们在哪儿? [暴躁小橙子`Д′]:图书馆的自习室,白妹说要给我补习功课。 [我要考一百芬儿!]:[表情:大橘松了口气]那就好。 [暴躁小橙子`Д′]:[表情:兔兔疑惑] [我要考一百芬儿!]:没事,我还以为好不容易周末,你们要上哪儿放松呢。 [暴躁小橙子`Д′]:[表情:兔兔翻白眼]放松个大头鬼啊,再玩下去,我期末铁定挂。 陈错没有再回信息,抱着手机,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还好,明天深海不是池予白轮班。 他还是把老大想得太阴暗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他一踏进深海会所,就看见一身侍应生装束的池予白,他直接瞳孔地震! 我靠,有没有搞错,橙哥不是说池予白在自习室?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池予白虽然穿着跟其他侍应生没两样,但出色俊美的外表,还是衬得他鹤立鸡群,在人群中闪闪发亮,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跟在陈错后面的哥们儿小k一把搂过他的脖子,顺着他直愣愣的视线看去,瞥见正在忙碌的池予白,顿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转头调笑:“那小子的确不错,但好像不是mb诶,要不要给你搞过来?” 陈错闭上眼睛欲哭无泪,他绝望地拍拍好兄弟的手背:“少打他主意,因为他已经被老大盯上了。” “卧槽!”小k差点自戳双目,他惊惶地收回视线,“你不早说!老大的人,谁敢碰啊!” 陈错睁开眼,同情地看了眼池予白 期盼他能安然渡过今晚吧。 接着,他就带着兀自悔恨的哥们儿直奔二楼顶级包厢。 推开门,就看见一众巴结江霁深的纨绔子弟,乌泱泱一片,陈错惊呆了,这请了......得有半个圈子里的人吧,得亏这个包厢够大,要不然哪塞得下这么多人。 而江霁深就坐在灯光最璀璨的位置,神色却是晦暗不明,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 陈错下意识后撤步,恰巧这时候,江霁深悠悠抬起头,一双锋利的眼直勾勾地锁住陈错,眸底染上冰冷的笑意:“还愣着干嘛,进来坐啊,就差你俩了。” 陈错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今天老大的情绪很不对劲啊! 哥们儿小k生怕惹江霁深不高兴,拽住陈错就往卡座上走,脸上不住赔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兄弟,我们路上堵车,迟到了!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他就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口干了。 众人纷纷叫好,气氛瞬间点燃,江霁深却像与热闹隔绝,始终笼罩在一层阴郁中。 大家的目光都明里暗里放在江霁深身上,注意到头儿都没笑,他们干笑两声后就噤了声。 陈错偷偷擦了擦冷汗,他有种风雨欲来的不详感。 江霁深突然动作,他将一瓶开了口的酒推到小k面前,漫不经心地说:“会喝,就多喝点。” 小k不敢推辞,抱起酒瓶就吨吨吨,没一会儿,一瓶酒见了底。 江霁深面无表情地再推了瓶酒过去,淡漠地命令:“喝。” 小k眼睛都红了,但他不敢惹江霁深,手颤抖着伸向酒瓶...... 一瓶、两瓶、三瓶......这种名贵的酒,浓度都很高,喝到第四瓶的时候,小k明显醉了,连伸向酒瓶的手都在虚空中乱抓。 第39章 江霁深不为所动,依旧将桌上的酒一瓶瓶地推过去。 陈错实在看不下去,苦着脸劝道:“老大,他再喝下去,湳沨就要喝到胃出血了!” 江霁深缓缓地抬起头,冰寒的视线扫过一圈,嘴角忽然扬起:“你们应该也不想他喝死吧?” 众人心里一咯噔,接着就忙不迭地摇头。 “那好啊,一人一瓶,给我喝干净!”江霁深身子后仰,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闭上眼睛。 桌上摆放的酒,少说得有五六十瓶。 包厢内的气氛凝滞,陈错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向酒瓶。 “陈错,你待会儿送我回家,你给我清醒地看着。”江霁深平淡地开口。 陈错动作一僵,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为什么要他清醒地看着?看着他们疯一样地灌酒? 一只手伸向酒桌,就有无双只手伸过去,包厢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吨吨声。 ...... 刚洗完澡出浴室的苏橙,一眼就看见放在他书桌上的白玉吊坠,好眼熟啊。 他一边揉着头发,一边走过去。 诶,这不是池予白的吊坠嘛! 那是一只和田玉趴趴猫,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尾巴拢在耳朵边,莹白剔透,圆润可爱。 池予白曾经跟他说过,这是他妈妈送他的平安符,每天都要贴身带着。 “白妹,你也太粗心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带了。”苏橙无奈地摇摇头。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直落在趴趴猫上。 他和白妹一早就说好,这个周末都泡在图书馆,但是昨天晚上会所老板突然打电话给他,说给他临时排班,今晚务必到达,否则就把他给开了。 这份兼职是池予白主要的收入来源,他只好跟苏橙道歉,不得不去上班。 苏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他立马起身换了套宽松衬衫,然后抓起桌上的趴趴猫就直奔深海会所。 这可是白妹的平安符啊,得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才对。 ...... 陈错麻木地看着桌上的一瓶瓶酒见底,众人东倒西歪,而江霁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近乎冷酷地盯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终于,最后一瓶酒被人喝光,他的眼里才染上点点笑意。 江霁深突然扬声:“送酒的侍应生呢?” 陈错一个激灵瞬间坐直身体,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惊恐地看向江霁深,难道...... 经理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推门而入,努力忽视一地狼藉,他恭敬地弯腰:“江少稍等,我已经安排好侍应生来送酒。” “让池予白来送,其他人送来的,我通通不要。”江霁深慵懒地靠在卡座上,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 经理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张漂亮的脸颊,难道江少盯上他家这个侍应生了? 可是,他们会所的规矩,就是mb与侍应生泾渭分明啊。 久久都没见经理动作,江霁深不悦地蹙眉:“怎么,他是什么金贵人物,让他送个酒来都舍不得?” 隐含威胁的话传进耳朵里,经理再也不敢耽搁,立即点头哈腰去照做。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俊美非凡的侍应生就推着酒来到包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呵呵......”江霁深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味。 他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夜,才刚刚开始。 陈错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他无措地看了眼池予白,又看了看江霁深,急得都快哭出来:“不是,老大......” “陈错,坐下。遇到老熟人,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吧。”江霁深威胁地瞥了眼陈错,随后就朝池予白扬了扬下巴,“这里是深海,没有高高在上的池家私生子,只有一个卑贱低劣的侍应生。” 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恶意。 池予白不为所动,他神态自若地将架上的名酒一瓶瓶摆在桌上,最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声:“酒上齐了,请尽情享用。” 他正待转身,江霁深就幽幽地唤住他:“你一个小小侍应生,失手打碎一瓶名酒,就打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池予白淡淡抬眸望向江霁深,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江少,我没有打碎任何酒瓶。” 江霁深站起来,随手提起一瓶酒递给池予白,却在半空中陡然松手,伴随“啪”一声巨响,酒瓶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刹那猩红酒液飞溅,遍地都是玻璃碎片。 江霁深眼神无辜地盯着池予白,勾起嘴角,笑得肆意又恶劣:“现在不就碎了?” 第二十五章 贪恋阳光 池予白与江霁深对视片刻,就漠然地移开视线。他低下头,垂落的碎发恰好遮住眸底的阴郁。 “江少,那你要我怎么做?”池予白不紧不慢地询问,丝毫不见慌张。 陈错如坐针毡,他着急地瞅着江霁深,期望他别提出离谱的要求。 江霁深冷笑一声,歪头打量着低眉顺眼的池予白,嘲讽道:“能在这里打工,想来你也没什么钱,我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计较。”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阴鸷,“你得用手,一点一点把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来。” 池予白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俯下身,朝那些碎玻璃伸出手。 第40章 白皙修长的手刚覆在碎片上,一只锃亮的皮鞋就狠狠碾在上面,逐渐用力往下压。 掌心下的碎玻璃全部扎进肉里,池予白顿时疼得额角冒出冷汗,脸色变得煞白如纸,猩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血腥味淡淡地飘出来,与醇香的酒味交织在一起,惹得江霁深兴奋不已,他的力道愈发不受控制。 池予白疼得受不了,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就连他唇上的血色都在消失。 “老大,再这样下去,他的右手就废了!”陈错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泛红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江霁深。 江霁深恍若未闻,心情十分愉悦,他还嫌折磨不够,缓缓挪开脚,玩笑似地说:“你们看这个mb长得怎么样?” 池予白眸色一沉,他终于抬头,像狼一般的眼神凶狠地瞪着江霁深。 江霁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连骨子里都叫嚣着兴奋,对,没错,这才是池予白本来的模样,本质就是一匹阴险狡诈的孤狼,偏偏还要披着羊皮装无辜! 众人早就喝得神志不清,乍一看池予白长得肤白貌美,虽然高了点,但那张脸很漂亮,比那些娇娇柔柔的mb还带劲儿,纷纷露出恶心黏腻的目光。 “那他就赏给你们玩儿了。”江霁深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凉薄又绝情,似乎在随意处置一件物品。 陈错无力地闭上眼睛,语气近乎于绝望:“老大,你会后悔的。” 江霁深被陈错一句话挑起火气,他强行忽略涌上心头的烦躁,朝着众人怒吼一声:“还不动手!还等我把人扒光了扔给你们!” 众人被吓了一大跳,艰难地对视一眼后,就硬着头皮凑近池予白...... ...... “呼~”苏橙总算跑到深海会所了,他扶着膝盖直喘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热汗打湿。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在距离会所三公里的地方堵车了。 从出门开始,苏橙就惴惴不安,他坐在车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他实在等不及,提前付了钱就拉开车门,撒开腿就在拥挤的车流中奔跑起来。 风声猎猎,鼓动起他的衬衫下摆飞扬起来,就像卷起翻飞的蝶。他的侧脸快速掠过一盏盏璀璨的灯光。 热汗一滴滴滚落浸湿了短袖,布料湿漉漉地紧贴在肌肤上,难受得紧。但是,苏橙却没时间去停下来休息,他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紧握在掌心的趴趴猫硌得手疼,但他却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生怕猫猫摔在地上再也找不到。 苏橙一口气跑到深海会所门口,喉咙里就像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每呼吸一次,都割得生疼。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铁锈味,提起膝盖已经痛到麻木的右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会所。 他只来过一次,后面任凭老大怎么拉他,他都不愿再来。 一则他不喜欢这种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场合。二则他是直男,看到那些曲意逢迎的mb,他会觉得心疼,对,没错,是心疼。那样美好的年纪,却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 心疼他们的不值得。 苏橙踏进一楼的酒吧,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差点晃瞎他的眼,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热辣尖叫涌进耳朵里,他又不适地堵住耳朵。 啧,真烦! 苏橙皱起眉头,迅速在混乱中锁定吧台,他小心地避开人潮,快速走到吧台边,问了池予白的去向,就被告知他去送酒了,而且还是送给贵客!去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没有下来。 苏橙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血色逐渐从脸颊消退,他隐隐猜出些什么,身体如坠冰窖。 他疯了般转身,刚要冲出去,就被两三个纨绔拦下来。 苏橙长得实在太漂亮乖巧,一进门就被狩猎者盯上,他们以前没见过苏橙,以为是新来的小羔羊,于是肆无忌惮地围上来,嘴角勾着露骨的邪笑 “你们别惹我!”苏橙眸光一冷,扬起下巴扫视了一遍这三个人。 可是,他长得实在没有攻击性,就连穿着的那件印满橙子的衬衫,都在彰显他的软萌可欺。 “小可爱,你这是欲擒故纵嘛?我喜欢。”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伸出手,想捏一捏苏橙软乎乎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突然,手腕被人在半空扣下。 还没反应过来,重重的一拳就揍在他的面门上,直打得他脑袋后仰跌进舞池。 苏橙甩了甩揍疼的指骨,接着又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胸膛上。 那人被踹得往后倒退几步,倏地撞倒一排酒杯。“轰隆”一声,玻璃酒杯碎满地,他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苏橙捏紧拳头,凶巴巴地瞪着最后一个呆若木鸡的人,不客气地警告:“都说不要惹我啦!活该!” 这边已经闹出不小动静,苏橙再待下去,铁定要被捉住,他急中生智,咻一下就钻进人潮中,恰似鱼入大海,顷刻间就销声匿迹。 暗地里有几个人,如鹰隼般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苏橙的身上...... 苏橙在路上随便抓了个侍应生,问明了顶级包厢的位置,他就疯一般地狂奔起来。 可是,真正跑到门口,一握住冰冷的把手,他又生出了深深的恐惧,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很害怕。 第41章 苏橙深吸一口气,伸手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就压下把手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球! 池予白被几个人拽着跪在地上,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屈的阴狠,他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大半冷白细腻的锁骨,有个人站在他的跟前,正在扯皮带。 忽地,冷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旖旎。 苏橙只怔愣一秒,就跟只疯狗一样冲上去,又是推又是拽又是咬的,终于把池予白抢过来,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猩红着双眼,接连飞踹出几脚,把距离池予白最近的几个人都撂翻在地! 那个解皮带的男人率先被踹飞倒地,还没反应过来呢,眼前就有道黑影扑上来,紧接着雨点般暴力的拳头就砸下来,伴随着苏橙凶恶的一声声“草泥马”! 池予白望着恍若从天而降的苏橙,似是不敢相信,迟缓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前就被凝聚的水雾遮住,视线变得朦胧而梦幻。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的时候,血流一地,钻心的疼,他没有哭。 被强制扒开一半衣裳,被下流的视线猥亵,被即将恶心地侵犯时,他没有哭。 可是,当苏橙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为他跟五六十个人打架时,泪水却悄悄爬满了整张脸庞。 池予白狼狈地闭上眼,任由泪水决堤。 掌心传来迟钝的、锥心般的痛楚,原来,一直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蝼蚁,突然被阳光照耀到,是那样的刺痛。 即便,这太阳,是他使手段、耍心机骗来的,未来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可是,仅仅是此刻,他真得太需要了。 大抵,他能懂得飞蛾为何扑火。哪怕烧成灰烬,也甘之如饴。 他不贪婪,只要小太阳漏一点点光给他就好。 自从苏橙出现,被人群簇拥着的江霁深,高大俊拔的身形一僵,犹如冰雕般漠然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眼睁睁看着,苏橙为了池予白,像条疯狗一样,逮住人就往死里打。 心脏像是被人用小刀凌迟,江霁深胸闷得难以呼吸,最终,他再也忍不住,大力地拨开呆住的人群,一把拎起苏橙的后脖颈,将人用力地提起来。 他强硬地扳过苏橙的下巴,正要发火,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滴滴砸到手背上。 江霁深蓦地顿住,他死死地盯着手背,似是不敢置信。 苏橙早就泪流满面,他红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万念俱灰地凝视着江霁深。 江霁深的手像是被泪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他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流泪的眼睛,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痛又出现了,这次,比先前来得更汹涌。 听见一声破碎的哽咽,江霁深僵硬地抬头,逼迫自己看向苏橙。 苏橙努力扬起一抹笑,泛着泪光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江霁深,他轻声说:“老大,我可能没办法再做你的跟班了。” 他的目光哀伤又决绝。 江霁深脑海“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为......为什么? 江霁深被震得眸光涣散,神思恍惚 仅仅因为一个池予白? 第二十六章 是小尾巴 苏橙抬手狠狠抹掉泪水,转身就去拉起池予白,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几个纨绔子弟下意识挡在他面前,但都忌惮地不敢上前。 池予白可是老大发了话要留下的人,苏橙这个老大不要的小跟班,有什么资格带走他? 苏橙红着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围过来的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你们还想挨揍是吧?” 陈错终于硬气一回,他忍无可忍地冲上去,三两下就把人强行推开,指着他们就破口大骂:“你们真要闹出人命才肯罢手是吧!” 那些人顺势躲到一边儿去,其实他们也是做做样子啦,老大迟迟不发话,苏橙就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谁敢惹他啊。 苏橙没看他们一眼,拉着池予白就径直走了出去。 江霁深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苏橙的话。 “老大,我可能没办法再做你的跟班了。” 为什么?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机械又枯燥,但他就像陷入魔怔中,不弄明白就不肯放过自己。 陈错实在看不下去,他遣散了那群早就想跑路的公子哥,转身回到江霁深的身边,也不去看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无比沉重:“老大,如果我知道你今晚的目的,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会阻止你。” “橙哥不喜欢欺负人,你却让他带头霸凌池予白。那池予白有什么错呢?就是因为他无意考了全系第一名,夺了嫂子的风头?你就要一直针对他。” “橙哥被苏家赶出来走投无路,是池予白收留他,与他成为朋友也无可厚非。” “而你却固执地认为,是橙哥背叛了你,跟他单方面冷战。” “橙哥一直都在讨好你,向你道歉,你提出打球他也欣赏同意。他一个学画画的,球技能好到哪儿去?” “即便后来球场上摔断腿,他都没有怪过你一丝一毫,腿伤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去体育馆练球,还想着打赢你,回到你的身边。” “可是,这次你又不分青红皂白,恶意侮辱池予白,那是橙哥的朋友啊!” 第42章 说到最后,陈错想起为他打架,又到医院看他,还请他吃饭的苏橙,声线都在微微颤抖,夹杂着细碎的哽咽。 “你根本不知道,橙哥多么仗义,多么珍惜他的每一个朋友。” “是你,将橙哥越推越远的。” 江霁深安静地听完陈错的话,头一次,觉得迷茫无措,他就像坠入迷雾森林,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陈错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想起那年夕阳西下的小巷子,漂亮可爱的小橙子,局促地跟在他身后,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眸瞅着他,超大声地说要当他的跟班。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意了。 接着,苏橙就成为他的小尾巴。 曾经的爱哭鬼,长成了可爱鬼。 曾经被欺负不敢还手的小橙子,现在不必寻求他的庇护,就能轻松撂翻一群人。 曾经乖巧赤诚的小跟班,现在为了无关紧要的野男人,不仅对他阴奉阳违,而且还残忍地弃他而去。 凭什么! 可是,连江霁深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条小尾巴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今他亲手斩断这条小尾巴,竟然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心脏起先是小针扎过一般细细密密的疼,后面就像被小刀凌迟、又搅和得稀巴烂的痛。 江霁深觉得胸口沉闷得难受,连呼吸都感觉到痛。 所以,是他错了吗? 人去楼空,江霁深落寞地站在碎玻璃中,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照亮他孑然一身。 ...... 池予白一直都被苏橙拽着往前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成拳,玻璃碎片更深地扎进肉里,鲜血流得更汹涌了。 就是要痛得更彻底,他才能按捺住将苏橙拥入怀抱的冲动。 苏橙走得又快又急,带着他快速穿过拥挤的车流,往医院的方向走。 现在还是堵车,夏季炎热的风拂面而过,将刚流过泪的眼睛吹得发烫刺痛,池予白突然停下脚步,任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通红的一双眼。 苏橙也停下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橙哥,不要为我掉眼泪。”池予白柔声说道,手指安抚性地挠了挠苏橙的手掌心。 苏橙的肩膀微微颤抖,他转过身,濡湿的碎发下,眼中积蓄起一层雾气,又迅速凝结成泪水,他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小兔子一样。 明明受欺负的是他,苏橙却哭得比他还伤心。 池予白抬起手想替他揩眼泪,手伸到半空中,艳丽的血珠子一串串滴落,他才惊觉这只手扎满了碎玻璃,又匆匆地缩回来。 手腕却被苏橙一把扣住,又被强行翻转过来。 狰狞可怖的伤口撞进苏橙的眼中,他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砸进池予白的掌心中。 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指缝间淌下,池予白垂眸,定定地看着苏橙的发旋,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烦死了,医院怎么那么远,好像走很远都到不了。”苏橙气急败坏地低吼。 池予白轻声笑:“没关系,你帮我取出来吧,我不怕疼。” “骗人,怎么可能不痛,你都流了好多血!”苏橙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凶巴巴地瞪着他。 池予白微微一怔,其实,他没有说谎,他真得不怕痛。 因为,已经习惯了。 “走,我帮你拔出来。”苏橙又拽起池予白的手腕,走到一盏明亮的路灯下,那里恰好有一个垃圾桶。 苏橙率先盘腿坐下来,池予白温柔地看着他,也跟着席地而坐。 苏橙的脑袋凑近池予白的右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挑刺。 很多细小的碎玻璃嵌入深处,苏橙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怎么办啊!” 他无助地抬起头,就对上池予白含笑的桃花眼,里面波光潋滟,艳色无双。 苏橙没由来一阵火气,急得又快哭出来:“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要是这只手废了,就再也写不了作业!拿不了筷子!打不了球了!” 沉默片刻,池予白忍不住说:“我是左撇子。” 他伸手摸了摸苏橙的头,歪着头笑得一脸狡黠,“我可以继续写作业、拿筷子、打球哦。” “你烦死了!我在跟你开玩笑嘛!”苏橙气呼呼地拧了一把他劲瘦的腰,脸颊气得通红,眼睛都快冒火了! 池予白眼中笑意弥漫,忽然,他神色一凝。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血,染红了苏橙的手指、衬衫下摆。 没由来心里一阵抽痛,明明那么干净,却被他肮脏的血玷污了。 池予白有些神经质地捉起苏橙的手,执着地想擦去上面的血迹,但他忘记了,自己手掌心的血还在流个不停。 这样,只会越擦越多。 “你干嘛!”苏橙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池予白的力气跟铁钳一样,他根本挣脱不了。 “好脏,好脏......”池予白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瞳孔微微涣散,眼神有些阴暗偏执。 苏橙心乱如麻,脊背莫名发凉。他不得已抬起手,僵硬地拍拍池予白的后背,下巴也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诱哄:“好啦,一点都不脏,我又没有洁癖。” 池予白如梦初醒,身躯一僵,脸色极其难看。但苏橙再次看向他时,他已经将神色收敛。 第43章 “橙哥,抱歉啊,我刚刚......” “没关系,肯定是你的洁癖症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啦,我能理解。” “......”池予白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橙哥这么善解人意? 只不过,他顿时松了口气,不用编织合理的谎言去解释。 就在此时,一辆高调的布加迪停在他们身边,车窗降下,陈错把墨镜一摘,就咋咋呼呼地叫起来:“我靠!绕来绕去几圈,特么橙哥你在这儿呢!可算被我找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在摆摊算命呢!” 苏.摆摊师傅.橙讪讪一笑:“呵呵,算不算命,一百块钱一人!” 陈错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要怎么说他橙哥没心没肺呢,池予白半条命都快去了,他还拉着人搁这儿......视线往下移,他正在拔池予白掌心的碎玻璃渣渣! 陈错的脑袋一下子伸出窗外,震惊地瞪圆眼,忍不住拔高音量:“不是!橙哥你要害死池予白啊!你手多脏啊,要是伤口感染破伤风怎么办!快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苏橙霎时白了一张脸,六神无主地站起来,推着池予白就往车里塞:“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大傻瓜!” 池予白随着他的推攘,几乎是跌坐进车内,还不忘回头一个劲儿地安慰:“不脏的,橙哥你特别干净。” 陈错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他以前怎么没发觉,池予白也这么颠? 苏橙也快速钻进车内,大力拍上门,扬声催促:“陈司机,麻烦快点!我老婆快生了!” 好悬!陈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也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刹那冲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炫目的残影。 其实老早就没堵车了,苏橙一心扑在池予白身上,池予白也一心扑在苏橙身上。 两个人真是呆到一路去了。 在路上,苏橙忍不住剜了一眼池予白,气不过,还动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抱怨道:“我一直盯着你手掌心呢,你就不能看看还在不在堵车!” 池予白本来想反驳“我还一直盯着你看呢”,但触及到苏橙那双快冒火的眼睛,他还是识时务地闭上嘴巴,乖乖挨训,像个犯了错被丈夫训斥的小媳妇儿。 第二十七章 第二人格 陈错本来想载他们直接去高级私人医院,但联想到池予白的处境,以及他清高的品性,他最终还是调转方向,直接杀向荣城市人民医院。 车刚开进地面停车场,苏橙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连拖带拽地将池予白拉出来,接着就火急火燎地赶往急诊。 池予白被他扯得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大踏步追上苏橙,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眼中的温柔笑意都快满溢出来。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 苏橙嫌弃他走得太慢,直接甩开他的手,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上台阶,直接奔向急救门诊的导医台,神色匆匆地跟护士比划什么,护士还是无奈地摇摇头,扭头从机器上取了个号递给他。 苏橙瞬间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郁郁的,他转过身,慢腾腾地走到池予白的身边。 “怎么了?”池予白低下头,刚想凑近看看他的脸色,苏橙就猛地抬起头,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后仰,否则流血的就不止手掌了。 苏橙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烦躁地跳脚,接着就一脸哀怨地盯着池予白:“排号都到56号了,这特么还叫急诊啊!” 池予白默默地抬起头,看着五块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就诊号,最相近的也才第39号。 “没关系啦。”池予白轻笑,他拉着快要炸毛的苏橙,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苏橙气呼呼地抱着手臂,整个人暴躁得都快炸裂。 他真得好倒霉!怎么哪哪儿都碰壁! “橙哥,你看看左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一定很痛。” “再看看右边,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她的右边脚踝都红肿了,也一定很痛。” “每个来急诊的人,都希望医生能第一个为自己看病,好解除痛苦,可是,凡是都要讲究先来后到、轻重缓急呀。” 苏橙随着池予白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位隐忍痛苦的孕妇。视线右转,看到那位嗷嗷大哭的小女孩,耳边是池予白富有温度的嗓音,他的怒火不知不觉消下去,羞愧感涌上心头。 苏橙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耳朵尖都泛起薄粉。 池予白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充:“况且,我又不痛。” 苏橙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然后缓慢地眨了眨:“你在骗小孩儿吗?” 池予白强行错开视线,他怕忍不住,一口咬在苏橙粉嫩嫩的脸颊上,真是可爱得过分。 苏橙有些心疼地捧起池予白的右手,看着鲜血淋漓的掌心,他鼻尖一酸,差一点又哭出来。 真得很讨厌,他分明不是爱哭鬼啊! “吹一口仙气就不疼了。”苏橙朝着手掌呼呼了好几口气。 池予白的手不受控地缩了缩,却被苏橙牢牢地抓住,令他无处可逃。 凉凉的风轻柔地拂过掌心,像轻盈的羽毛撩拨着,酥酥麻麻,还带着一点点痒意。 池予白的耳朵烧得通红,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橙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第44章 心脏像是突然长出一双手,欢快地擂起小鼓,咚咚咚......越擂越快,怦怦怦...... “我靠!橙哥,你个医盲!住口!快住口!”陈错狂奔进来,一眼就看见苏橙的作死行为,他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你一口气出来,得有上百种细菌吧。” “啊?”苏橙嚯一下坐直身体,表情如遭雷劈。 反应过来,他一把揪住池予白的衣领,目光悲恸,语气忧伤:“白妹,你要是死了,我就是帮凶!对不起!我又犯蠢了!” 池予白的神情刹那恍惚,心思还停留在那令人迷醉的感觉上,撩拨的心弦逐渐平稳...... “嗯?”他反应慢半拍,懵懂地看向苏橙,有种清澈的愚蠢。 陈错扶额,简直没眼看,今晚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古希腊掌管智商的神,将他们通通强行降智啦? 恰好这时,电子语音播报:“请第56号患者到第7诊室就诊。” 苏橙条件反射地弹射起立,他又拉起池予白,风风火火地冲向第7诊室。陈错紧随其后,他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他家橙哥什么时候不冲动啊。 冲动是魔鬼啊! 啧。 诶,不过,好像只有碰上池予白,橙哥才会不理智。 难道...... 陈错像是发现新大陆,倏地瞪圆了眼眸! 不会的!不会的!他赶紧催眠自己! 第7诊室内,池予白坐在医生对面,苏橙则一脸紧张地站在他的身边,后面赶来的陈错就候在门口。 医生是位上了年纪、看着很和蔼可亲的女医生,可是,一开口,却是不和蔼不可亲:“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喜欢玩刺激游戏,前一个来找我看的,全身都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 苏橙没懂,池予白秒懂,他在深海会所上了一段时间班,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他听见医生口无遮拦地发表意见,当即脸色一沉,伸手将苏橙拽到身后。 一双清泠泠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女医生,轻启薄唇,不客气地说:“请不要恶意揣度别人,我手上的伤,纯粹是不小心打碎玻璃瓶,脚下一滑,摔到地上造成的。” 池予白的眼神很有攻击性,女医生心里一慌,顿时羞愧难当,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苏橙呆住,一头雾水,手指不安分地捏了捏衣角,可恶,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明明对话是中文,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女医生看了眼池予白的伤势,然后飞快地开好单子递给他:“你们去找护士处理换药,避免感染,你还是住院两天观察一下,如果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我就给你开出院证明。” 池予白略微思索一下,就接过单子,站起来礼貌地道谢。 苏橙刚要凑上前感谢女医生,池予白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他拖出诊室。 女医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不就说错一句话嘛,也道歉了啊,至于吗? 后知后觉的苏橙,也察觉到池予白的怒火,他狐疑地盯着池予白的后脑勺,抚摸着下巴,兀自陷入沉思,到底是哪个环节惹怒白妹了呢? 陈错一把抽出池予白手中的单子,掏出手机就刷了二维码,利落地完成缴费清单,动作一气呵成,池予白想阻止都来不及。 “错儿,够仗义,橙哥欣赏你!”苏橙笑眯眯的,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陈错却笑得苦涩:“算是赔礼道歉吧,为了我的——见死不救。” 池予白抿了抿唇瓣,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随后,他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扭头温和地对苏橙说:“橙哥,陪我去换药吧,结束了还要麻烦你陪我去办入院手续。” 什么叫双标? 瞅瞅,这就是大写的双标! 陈错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他花了钱,还当了冤大头。 尽管陈错内心吧啦吧啦疯狂输出,但表面上,他还是挤出一抹笑容,从单子中抽出入院证明,其余的递给苏橙:“我去办入院,橙哥,你先带池予白处理伤口,待会儿咱们在急诊大厅汇合。” 苏橙对陈错比了个“ok”的手势,陈错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苏橙一阵好笑,目光一直追随陈错的背影。 忽然,脑袋被人扳过来,他就对上池予白那双幽怨的桃花眼。 池予白举起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可怜兮兮地说:“橙哥,再不去包扎,我就要血流而亡了。” “我的错!我的错!走走走!”苏橙霎时愧疚丛生,他哒哒哒绕到池予白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快看护士站在哪里,我助你一臂之力!” 池予白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低头看单子上的地址导引。 ...... 等一番折腾完,都到后半夜了,苏橙好说歹说把陈错劝走,他就坐在池予白床边的小凳子上,单手支着下巴,微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口气跑了三公里,打了两场架,流了n滴泪,生了n次气,现在的苏橙精力值消耗殆尽,他能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实属不易。 池予白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他疼得睡不着觉,大脑清醒得很。 况且,他还舍不得睡。 池予白贪婪地凝视着苏橙,将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一遍。 看一遍不够,看两遍也不够,看三遍还不够...... 第45章 池予白最后悟了,他看苏橙千千万万遍都不够。 最后,他忍不住动手,捏了捏苏橙软乎乎的脸颊。 苏橙半梦半醒间,感觉被池予白碰了碰,他吃力地支棱起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没事,橙哥睡觉吧。我不傻,渴了会自己找水喝,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 “你就安心睡吧。” 苏橙懵懵懂懂地听完,下巴点了点,就“咚”一声砸下去。 幸好池予白早有防备,左手早就放在苏橙脑袋下,稳稳托住又轻轻放下。 睡吧,我的小橙子。 ...... 苏橙是那种一旦心里揣着事,生物钟就特准时的那类人,哪怕昨天睡得比狗晚,早上也能起得比鸡早。 刚刚六点多一丢丢,他就唰地张开眼睛,入目是一整片的白。他翻身坐起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躺在陪护床上。 可是,他记得昨晚明明靠在池予白的床边啊。 “橙哥,你昨晚好厉害,睡着了都能爬上陪护床,你竟然会梦游诶。”池予白轻轻咳嗽一声,唤回苏橙飘远的思绪。 “啊?是吗。我也才知道呢。”苏橙抬头看向池予白,闪烁着星星眼,“难道睡着的我,能觉醒第二人格?” 池予白:“......”你说是就是吧。 第二十八章 不给机会 苏橙唰一下拉开洁白的窗帘,晨曦的微光就洒进来,照亮一室清白。他像是看到什么,兴奋地扭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白妹,昨晚半夜竟然下过雨诶,天边还挂着一道彩虹!好漂亮!” 他就站在逆光处,仿佛身披一身璀璨。 池予白没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而是温柔地凝视着他,眯眼微微颔首:“嗯,很漂亮。” 跟小太阳一样温暖。 苏橙无语地撇嘴,抱着手臂:“喂,你在看我呐,我又不是彩虹,笨蛋!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大清早醒来就说糊话。” 他作势就半俯下身,伸手探向池予白的额头,发现一切正常后就皱眉嘀咕:“没发烫啊。” 池予白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两人离得极近,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苏橙恰巧对上池予白深情的桃花眼,他不由看呆了,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世间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苏橙似乎只听得见自己心脏扑腾的声音。 救命,为什么脸颊在发烫,体温在上升,全身有点麻痹的感觉? 忽然,后脖颈就传来一道轻轻的压力,引导着他不断往下倾近。 原来,池予白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伸出左手环住苏橙的脖子,一边眼里放电,一边引诱着人往自己的唇上凑。 “吱呀”一声,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脸色爆红,慌不择路地转过身,“嘭”一声又撞到门上。 苏橙迷迷瞪瞪的眼睛顿时清明,他一把按住池予白的胸膛直起身子,比护士小姐姐还慌张地立在原地,手指不断地绞着衬衣下摆,眼神迷惘又有些震惊。 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想亲池予白嘴巴的冲动! 啊啊啊,美色误人呐! 不不不,是他太禽兽! 苏橙默默地去蹲在角落里,抱着头面壁思过。 池予白胸腔中的遗憾都快满溢出来,却又无可奈何,他心如死灰地看了眼角落里的小蘑菇,就无力地闭上眼睛,核善地提醒羞愤欲死的护士:“请问,你是来换药的吗?” 小护士反应过来脸色更红,她埋着头走到池予白的病床边,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啊......是的,请配合我一下。” 池予白干脆翻了个身,往后递给小护士一只包缠着纱布的右手,整个背影都透着忧郁的萧索。 小护士定了定神,拿起托盘里的剪刀开始干活......不知为何,从脚底板窜上来一阵寒意,她不由加快手上的动作。 所以,昨晚上药她花了二十分钟,今早换药她只用了十分钟,效率极高地完成任务后,小护士就端起托盘,留下一句“注意休息”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病房。 好像病房里住着个魔鬼。 池予白也离疯魔不远了,漂亮的脸上阴郁一片湳沨。 他重新躺平身体,看了眼苏橙,他还是蹲在角落里,如果说刚才头顶生着一朵小蘑菇,现在估计长满一群小蘑菇了。 池予白轻声叹了口气,太单纯的确很好骗,但偶尔,也会令人烦恼呐。 哎,真是甜蜜的负担~ “橙哥。”池予白绞尽脑汁,随便扯了点事出来,企图缓解他的尴尬,“你昨晚为什么会来找我。” 不曾想,这一下就踩到兔子尾巴,苏橙猛地站起来转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你的趴趴猫!” 苏橙赶紧上上下下翻找全身的口袋,连续找了好几遍,他的动作狠狠顿住,表情如遭雷劈,小心肝儿颤啊颤—— 趴趴猫不见了! 他咻一下就飞到池予白身边,澄澈的狗狗眼急得通红:“怎么办!怎么办!你的护身符啊,就是那只趴趴猫,被我弄丢了!” “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就看到你的趴趴猫在我桌上,然后......我就想给你送来。我记得一直都握在手上啊!” 第46章 苏橙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他急得团团转,根本没法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会丢在哪里。 池予白也被感染上一丝紧张,弄明白苏橙说的趴趴猫是为何物时,他不免一阵心虚。 哪有什么护身符,那不过是他曾经逛夜市,看着挺讨喜、还跟老板讨价还价、最终花五块钱买来的小玩意儿......罢了。 池予白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总觉得会所老板突然叫他去上班有蹊跷,担心江霁深会趁机报复,所以,他才在苏橙面前说,这只趴趴猫是他的护身符,每天都要贴身带着。 那晚临去上班前,他故意放在苏橙的书桌上,希望苏橙发现后,能够来深海看他一眼。 所以,哪有什么趴趴猫护身符,他的护身符分明是苏橙啊! 可是,池予白小心观察着苏橙的脸色,心底生出一丝胆怯,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关系的,橙哥,丢了就丢了,以后你做我的护身符不就好了?”池予白云淡风轻地说,他企图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不料苏橙就是一根筋,犟得很,他还误判池予白这是故作坚强! “不行!那可是你妈妈送给你的护身符,竟然被我弄丢了!”苏橙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坠不坠的,池予白都快心疼坏了,就在他打算全盘托出的时候,苏橙就捏起小拳头,目光坚定得像入党,“我这就回去给你找,一定是打架的时候落在深海了!” 池予白来不及解释,苏橙就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病房。 池予白:“......” 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么痛的领悟。 苏橙边跑边给陈错打电话:“错儿,我有东西落在......寝室了,要回去取,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来。所以,你帮我给白妹送早饭和午饭哦,三克油!” 陈错其实很想吐槽,池予白伤的是手,又不是生大病,还不至于买个饭都成问题吧。 但他昨晚的确算见死不救,于是便一口应下,欠池予白的呗。 苏橙刚挂电话,就恰好看见一辆公交车抵达,他赶紧顺着人流踏上去。 这辆车是直达的,但是也没有特别直达,下车后还要走个十五分钟左右。 苏橙一口气跑到深海会所,他很少来这儿,所以并不知道,按理来讲,这里白天是不会营业的。 他冲进去就发现,酒吧里空无一人。 想找人问一问都没有。 苏橙挠了挠头,但他还是循着记忆走到昨晚打架的地方,一寸寸地排查,昨晚的狼藉全部都好好清理过,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遑论拇指大小的趴趴猫呢? 苏橙真是越找越绝望,别人都打扫过一遍卫生了,只要不是眼瞎的,基本都扫进垃圾桶或者收入囊中了吧。 忽然,苏橙想起来,昨晚他还在包厢打过架,会不会掉那儿了? 可是,苏橙对那个包厢都有心理阴影了,下意识不想去那里,但他又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他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思想工作后,就挺直腰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包厢。 反正一个人都没有—— 个屁! 苏橙一推开门,就被浓郁的烟味呛得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眯起眼睛挥手扇了扇缭绕的烟雾,轻轻往里一瞄。 只此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一僵。 江霁深竟然就坐在一张单人的黑色皮沙发上,正单手支着额头,微微垂首,似乎正在熟睡。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蒂,像座小山。 高大俊拔的身姿被浓郁的黑暗笼罩,缥缈的烟雾缭绕在他周围,衬得他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苏橙不由捏紧了衣角,咬住唇瓣苦恼得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小恶魔pia pia pia挥舞着小皮鞭狞笑:“去啊,反正老大睡着了,你甚至可以为所欲为,蒙住他的头狠揍一顿出出气!反正他不知道是谁!嘿嘿~” 小天使wu wu wu甩动着小手绢哭哭:“别啊,虽然闹崩了,但情意还在啊。再说,你确定他不会查出是你动的手?到时候不得乖乖受死!哼哼~” 苏橙联想到曾经江霁深一拳头把人揍飞的画面,他瞬间打了个寒颤,后背冷汗涔涔。 算......算了,以后给白妹报仇的机会多着呢!现在复仇不就趁人之危嘛! 对,做人要讲良心,不能趁人之危!以后光明正大地揍老大! 苏橙说服自己,就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进包厢,后背沿着墙壁慢慢挪动。 苏橙不知道的是,在浓稠的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眼眸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里面流转着不满、愤怒、失望、哀伤以及......委屈。 江霁深早就醒了,从苏橙推开门,照进第一缕光时,他就醒了。 起先他差点激动地站起来,想奔过去一把揪住苏橙的后衣领,把惹他心烦、心乱、心痛的小橙子拎起来,宣泄自己纷纷杂杂、凌乱不堪的心绪,然后再告诉他—— “我等了你整整一晚上,可是,你都没有回来过!” “我昨晚想的是,只要你回来,我就彻彻底底地原谅你。” 但是枯坐一宿后,江霁深一颗心像是泡在醋坛子里,酸酸涩涩的。于是,他又改变主意了—— “你今天早上回来也没关系,我也会彻彻底底地原谅你。” 第47章 可是,他等了好久好久,苏橙都没有踏进来,不知立在门口冥思苦想些什么。 枯坐一晚上,江霁深都没觉得时间漫长。可苏橙伫立在门外的三分钟,他却觉得时间竟如此难熬。 难熬到,他甚至产生一种自己会被小橙子放弃的痛觉。 难熬到,眼角酸涩,心如刀绞。 可是,江霁深扪心自问,他要的不多啊,只需要小橙子往前一小步,这样,他就能—— 顺着台阶下。 第二十九章 狼狗历险 苏橙总算偷偷摸摸地蹭到江霁深旁边,他先是弯腰一寸寸地搜寻,没看到。他又蹲下来,抱着膝盖检查桌脚附近,也没有。他最后干脆趴下来,塌下腰撅起屁股看沙发底下,但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 心里没由来一阵火气,他抬起头,有些幽怨地瞪了眼江霁深,还不是都怪老大! 默默吐槽后,苏橙继续趴下来找,调转方向往角落里找,猜想会不会在打斗途中,趴趴猫直接飞出去了。 江霁深眼中的光一点点消失,绝望充斥着整颗心脏,原来......原来小橙子回来,不是找他的啊。 他无力地低下头,昏暗的环境中,只要不心心念念着苏橙,他的感官一向很灵敏。 现在苏橙就在身边,虽然不是来寻他的,但他紧绷的身体还是缓缓放松下来,一放松下来,就明显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硌着。他轻轻挪开脚,就看见一枚劣质的吊坠。 不知为何,他心尖一跳,下意识看向还在苦苦寻觅的苏橙,难道.....这个赔钱货就是小橙子要找的东西?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江霁深就有些心虚,他踩在脚下整整一个晚上。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递到苏橙的眼前,柔声问道:“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苏橙乍一看见趴趴猫出现在眼前,他兴奋地正要扑过去,可手刚一碰到趴趴猫,他就跟触电般缩回去。 江霁深狠狠愣住,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苏橙,怎么? 真跟他闹上脾气了? 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他都已经放低姿态了,小橙子还要他怎样? 江霁深赌气地一把将趴趴猫攥进掌心,猛地收回手,把头偏到一边去,他倒要看看,小橙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苏橙浑身僵硬,吓得魂不舍守。 好险,差点就接受老大的好意。 苏橙怕自己不争气,接受老大一丁点好意,就屁颠屁颠跑去跟他和好,从而原谅他犯下的错误! 不能这样! 否则,这对池予白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但是,趴趴猫还在老大的手里啊...... 于是,包厢内就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江霁深面容冷峻地端坐在沙发上,眼眸中隐忍着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苏橙提溜起来教训一顿。 苏橙则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边上,下巴就搁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猛盯住江霁深的手掌心。 彼此暗暗较量,犟着不肯开口。 做人要有底线! 江霁深的余光瞥见苏橙一副“看你不顺眼,但又干不掉你”的模样,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他禁不住酸溜溜得想,这破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小橙子的东西。 呵呵,该不会是池予白的吧? 也是,但凡跟池予白扯上关系的,小橙子每次都紧张得不行。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江霁深抽了一整晚的烟,都快熏入味了,再加上烟雾还没完全散尽,苏橙忍不住咳嗽起来,连生理泪水都咳出来,挂在眼角亮晶晶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霁深叹息一声,最终率先败下阵来,他略微弯下腰,把那只趴趴猫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脚。 苏橙眼前一亮,他嗖一下捡起来,站起后就脚底板抹油开溜。 他飞奔下楼,出了深海会所一路狂奔,就像身后有狼追杀一样。 直到右边膝盖隐隐作痛,苏橙才停下脚步,然后就拖着病体,一瘸一拐地走向附近的公交站台。 他走到站台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有一辆帅气的银色jesko停在他的面前,江霁深从车内下来,目光深沉地盯着苏橙。 苏橙被盯得汗毛倒竖,尽管怕得要死,但为了公众利益,他还是硬着头皮劝道:“你非法占用公交车道,是要被扣分和罚款的。” “哦。”江霁深浑不在意,甚至施施然走到苏橙身边坐下。 苏橙就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下子弹射起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干嘛!” 江霁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潜意识就追出来,反正......反正就要跟着小橙子! 但小橙子这副炸毛的样子,令他或多或少掉面子,他忍不住冷睨了苏橙一眼,反唇相讥:“怎么,我就不是公民?这公交车就你一个人坐得,我就坐不得?” 苏橙:“......” 算了,他还是离林怼怼上身的老大远一点吧。 恰巧这时候,一辆公交车慢悠悠驶来,起先司机一直按大喇叭,但依旧没见豪车挪动半分,于是,他只好提早停车,生怕来了个碰瓷的。 苏橙无法,只能往后走几步踏上公交车,熟练地刷完二维码后他就往过道上走。 第48章 今天这趟车人特别多,直接就把他堵在前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木质香从身后铺天盖地拥上来,苏橙惊恐地回头,就看见江霁深也跟着挤!上!来!了! 救命! 苏橙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偏偏司机还在凑热闹:“穿橙子衬衫的小朋友往车厢里挤一挤,最后一个人都快塞不下了。” 其实塞不下,也没必要硬塞的。 苏橙腹诽,他真是被江霁深打败了。 江霁深好不容易挤上来,“咔嚓”一声,前门就合上了。 司机边换档,边皱眉提醒:“最后一位上车的小伙子,你是投币还是刷卡?” 江霁深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司机瞥了他一眼,语气带上点鄙视:“你该不会想逃票吧?” 车厢内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江霁深,还有些直接展开叽叽喳喳的讨论。 “挺俊一小伙儿啊,咋品德不好?” “看他那身价格不菲啊,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 “咦,人不可貌相啦。” 江霁深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冷笑一声,那句“就这辆公交车?我眼也不眨就能买成千上万辆”差点脱口而出,“滴——请上车”,苏橙默默地将二维码放在公交车感应器上。 刷完二维码后,苏橙就一直埋着头,咬着唇盯住自己的鞋尖,脸色红得几欲滴血。 为什么出丑的是江霁深,丢脸的是他呢? 江霁深微怔片刻,随后,巨大的欢喜就涌上心头,他的眼睛愉悦地眯起,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哼,还说绝交呢! 骗人! 苏橙感受那道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他都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车厢实在太拥挤,他跟江霁深几乎胳膊贴着胳膊,手臂贴着手臂。他的后背抵在玻璃门上,简直无路可逃。 恰巧这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江霁深由于惯性,坚硬的胸膛“咚”一声撞在了苏橙的额头上! “嘶!”苏橙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他刚想抬手揉一揉,江霁深的动作更快,他温暖干燥的大手已经覆在苏橙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苏橙瞬间身子紧绷,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脑袋偏到一边去。 江霁深手下一空,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悲伤一点点填满整颗心脏。最后,他失落地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晃晃悠悠的景色。 中途几乎没有人下车,给苏橙一种大伙儿都是去人民医院的错觉。 事实证明,他的错觉是正确的。 大家真就是奔着医院去的。 刚到医院站台,大家都一窝蜂地下车,苏橙也顺着人流下车。 江霁深也不例外。 呼吸着新鲜空气,苏橙瞬间满血复活!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跟在后他面的人,也停下来。 苏橙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明白,老大一直跟着他干什么! 江霁深的那句“对不起”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是与神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认错。 所以,就这样耗着吧。 从前闹矛盾,都是苏橙先低头,但这次,他好像铁了心不肯原谅自己。 就在江霁深大脑离家出走的时候,苏橙已经撒丫子狂奔起来,眨眼功夫,他就饶进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江霁深反应过来,也立马拔腿追去。 苏橙本意是把老大甩掉的,但他忘记了,自己对这块也不熟悉,所以他在星罗密布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后,他成功把自己给......绕晕了。 他走进一个死胡同里,刚转过身,就看见五个提着狼牙棍的地痞流氓围过来。 苏橙吓了一大跳:“喂,你们干嘛,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可是,那五个人完全不听他废话,挥舞着棒子就朝他攻来。 “卧槽!”苏橙爆了句国粹,就开始狼狈地左躲右闪,他每次想从缺口跑出去,都很快被人半路拦截。 苏橙应付两三个还可以,但一下子对付还携带武器的五个人,他明显力不从心,眼看着一棍子就砸下来,他飞起一脚就踹在那人的手腕上 “嘭!”一声巨响,狼牙棒落在地上,那人杀红了眼,也不去管武器,一拳头就朝苏橙的面门挥过来。 苏橙连忙偏头躲开,喘着粗气不甘心地怒吼:“你们特么揍人也给个理由吧!” “你哥打死了我哥!我就要打死你!”混混气愤地再次挥拳,苏橙却一下子愣在原地,嘴角硬生生挨下这一拳头。 苏橙被这强硬的力道直接掼到地上,剧烈的疼痛都没唤醒他的神智,他躺在地上脑袋瓜子嗡嗡的,脑海一片迷茫。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晓......打死人了? 第三十章 是大尾巴 衣领被人一把用力地揪起来,苏橙的眼眸中才恢复一丝清明,他看见那人的眼球拉满红血丝,翻滚其中的恨意令他心惊不已。 那人高高地扬起拳头,还没挥下来,就被突然发狠的苏橙一拳头揍翻在地。 “你他妈胡说八道,我哥才不会打死人!”苏橙翻身骑在那人的身上,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大耳巴子,气得双眼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第49章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打死这条疯狗!”被苏橙狠狠压制住的人怒吼一声,那几个被吓得愣住的人才如梦初醒,挥舞着狼牙棍朝苏橙冲来。 苏橙余光撇见向他砸来的棍子,他暗骂一声娘,就立马翻滚到一边去。 没有武器的苏橙本就处于下风,再加上之前一番缠斗,他的体力值急速下滑,最要命的是他的右腿膝盖又疼起来。 他疼得咬紧牙关,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膝盖罢工了,眼见着一根棍子朝脑袋砸过来,他猛地蜷缩起身体,抬手死死地护住脑袋。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鼻尖萦绕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苏橙倏地张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深似寒潭的眼眸。 江霁深不知从那儿扑过来,用身体将他牢牢地护在身下。 苏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大脑都是懵的,接着,他就惊恐地看见,江霁深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几条红艳艳的血流从他头顶滑落,刹那就染红了他的脸颊。 那根狼牙棍正好砸中他的后脑勺! 苏橙吓得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这回换江霁深愣住了,他眼眸中快速闪过错愕、释然、以及温柔:“我没事,别怕。” 苏橙怕得要死,感觉膝盖更痛了。 江霁深摇晃着站起来,转身瞬间换了副脸色,他冷睨着对面拿着狼牙棍的五个人,哪怕被砸破脑袋,流了一脸的血,但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依旧没有削减半分。 反而衬得他像是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来啊,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江霁深危险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浅笑。 那五个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后,不知谁喊了句:“这他娘的是江霁深!” 他们立马掉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 “啧,没劲儿。”江霁深冷嗤一声,烦躁地蹙起俊眉。 其实,若是那些混混一起上,还是有几分胜算的,毕竟江霁深脑袋受了重创,虽然表面上镇定从容,但他已经开始犯晕了。 但是,在苏橙面前,他还是故意装出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弯下腰,朝苏橙伸出一只手。 可是—— 苏橙没有把手递给他。 江霁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破碎的委屈,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 苏橙咬住唇攀着墙壁踉跄着站起来,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掉。 江霁深眼中的光寸寸熄灭,他失魂落魄地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子,像行尸走肉一般,继续跟在苏橙的身后。 苏橙的膝盖疼得不行,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速度很慢,江霁深与他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也走得很慢,表情哀伤得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狗。 江霁深脸上的血没有擦,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白衬衫上,砸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所以,路过的人都会百分百驻足回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印花衬衫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另一个穿着纯白衬衫的少年满身是血地跟在后面,有点瘆得慌。但他们两个颜值都颇高,尤其是后面那个,鲜血不会令他显得狰狞恐怖,反而让他帅得更锋利、更有攻击性。 江霁深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他抿着苍白的唇瓣,沉默地跟了苏橙一路,就像缀在苏橙身后的大尾巴。 直到站在医院喧闹的大厅,苏橙才停下了脚步。 江霁深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他忐忑又紧张,怕苏橙又趁他不注意忽然跑掉。 那种满巷子疯跑都找不到苏橙的感觉,就像被蛛网紧密缠绕一样,令人窒息、恐惧、浑身战栗。 所以,天知道他看见苏橙第一眼,并且成功将他护住时,他到底有多庆幸,差点喜极而泣。 就连被砸破的脑袋,都没觉得疼......他多半是疯了吧。 苏橙一口气冲进医院的便利店,江霁深连忙抬起虚浮的步子跟上去,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脚底板像是踩着棉花一样,他甚至有种恶心想吐的冲动。 他艰难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是他对生理性疼痛的抗争。 突然,手里被塞进一瓶酒精和棉签,江霁深似是不敢相信,迟缓地抬起头,就与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睛对上。 苏橙脸色煞白,衬得眼尾更红了,看得江霁深心尖疼得直抽抽,他正想扑过去把苏橙抱住—— 苏橙又掉头跑掉了,转瞬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 这次,江霁深没有追上去,因为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苏橙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他疯一般地爬上安全楼梯,不能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眼泪就要流下来。 虽然江霁深一句道歉的都没湳沨有说,但苏橙已经感受到他浓烈的歉意。 但是,那又怎样呢? 江霁深应该对池予白道歉,而不是对他,如果方向错了,不管再怎么努力,永远都是徒劳无功。 可是,苏橙又忘不了江霁深为他挡棍血流满面的模样,忘不了江霁深哀哀望向他的绝望眼神...... 绝不能心软! 否则就会败北! 苏橙那颗因江霁深而动摇的心,又变得无比坚定。 另一边,刚送完饭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陈错,顺着人流往医院大门走,一路走一路皱着眉骂骂咧咧:“我靠!这个破医院生意这么好,都不说多修几个电梯,每次都挤得要死要活的。” 第50章 就在他目不斜视穿过医院大厅时,耳畔就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他向来都是个爱凑热闹的,连忙循着声源看去,只见医院便利店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不由疑惑地抬脚走向那里。 在路上,他听到有人说—— “那个摔倒的人浑身是血,吓死个人!” “有没有家属啊,出来认领一下啊!” “长得好帅啊。” “别犯花痴了,通知医生没!” “早就通知了,估计在来的路上。” 不知为何,陈错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他心里跟着一紧,脚下步子飞快,但他根本挤不进去,人群围得跟铁桶一样。 陈错莫名心慌,他只好借助身高优势,拼了命地踮起脚尖,总算是看清那抹倒在地上的身影。 仅此一眼,他就惊得瞪大眼睛,疯狂地推攘着人群,着急地扯起嗓门大吼:“麻烦让让,我是他家属!我是他家属!我来认领!我来认领!” 人群很快就自动分开一条道,陈错冲进去,差点左腿绊右腿摔倒。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扳过江霁深的身体,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江霁深脸色雪白,猩红的血液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温热的鲜血从陈错的指缝间淌下,他瞬间红了眼眶。 好在这时候,咕噜咕噜的车轮声传来,人群纷纷四散开来,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匆匆赶来,他们动作麻利地把江霁深抬上去 陈错赶紧站起来,抹了把泪就追着跑向急救室,不断高声强调:“我是他家属!” ...... 苏橙一口气跑到池予白的病房,“嘭”一身推开门,又慌张地关上。他像突然卸了力,背靠着门身缓缓地下落,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捧着脸剧烈地呼吸着,刚刚哭过的眼睛被风刮得很疼、很疼。 池予白正闭着眼小憩,被巨大的动静惊醒,他猛地看向门口,发现是苏橙后,他立即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奔过去。 苏橙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陷入梦魇中,脆弱又无措,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池予白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抬手轻轻地摸着苏橙的头发,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怎么了?” 苏橙抬起头,露出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眸,他脑子里像是塞进一团乱麻,眼神微微涣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大一直都在包厢里,是他帮我找到趴趴猫,后面,他就一直跟着我......” “所以,橙哥,你是要让我原谅江霁深吗?”池予白眸光哀恸,他的语气近乎绝望。 苏橙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苏橙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他的眸子重新聚焦,然后,他就看清楚池予白眼角的一滴泪。 “如果橙哥是这样想的,那我会原谅江霁深的。”池予白强行压抑住所有的偏执、疯狂、怨怼,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人会知道,他的痛意深入骨髓。 原来,苏橙才是他的穿肠毒药、刮骨钢刀。 池予白浑身冰冷,脸色煞白如纸,有什么坚守的,突然坍塌在眼前。 “不是的!我不要你原谅他!”苏橙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崩溃地一把抱住池予白,哭得泣不成声,“这是我欠他的。” 一滴滴滚烫的泪砸在池予白的脖子上,他瞬间慌了神,也不去管什么原谅不原谅了,紧紧地回抱住苏橙,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乱如麻:“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苏橙的心里涌上一股恨意,他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第三十一章 大义灭亲 苏橙一个劲儿地摇头,无声地流眼泪,池予白就安静地等待着,任由苏橙趴在他身上宣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苏橙才停止哭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池予白。 池予白眼眸幽深,随后轻声问:“那江霁深还在楼下?” 苏橙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血淋淋的脸,忽然,他站起来就拉开门:“我去看一看!” 池予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眸底逐渐聚集起郁色。 呵呵,他就知道...... 苏橙的膝盖疼得不行,等了好几趟电梯才挤进去,刚下到一楼,他就直奔便利店,店员告诉他十五分钟前,有个满脸是血的帅男人晕倒在门口,现在已经被推去急救室了。 苏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匆匆说了句谢谢后,他就往一楼的急救室跑。 心脏跳动得飞快,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苏橙吓得脸色煞白,要是江霁深出了事,他一定会愧疚死的! 刚跑到急救室,就跟徘徊在门口的陈错撞上,陈错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一样,他猛地飞扑到苏橙身上,急得嗷嗷大叫:“橙哥!你可算来了,老大出事儿了!” 苏橙艰涩地吞了口唾沫,他不敢告诉陈错,他还知道老大是怎么出事的呢! 当时......他应该先把老大送去看医生的! 苏橙悔恨地一拳头砸在冰冷的墙面上,气得直喘气,额头的热汗一滴滴滚落。 陈错吓了一大跳,松开苏橙,眼神迷惘:“橙哥,你怎么了?” 苏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到座椅边,一屁股坐下来,颓唐地闭上双眼,心累得不行。 第51章 苏橙不说话,陈错更慌了,他不停地在手术室外踱步,忍不住碎碎念:“这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弄老大,要我知道是谁了,我一定把他千刀万剐,为老大报仇雪恨!” “西城大学的那伙泼皮无赖,今天把我堵在巷子里,非说我哥打死人,神金!”苏橙的心里也燃起熊熊烈火,“他们带着武器,我没打赢,是......是老大及时出现,替我挨下一棍子。” 苏橙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他略带几分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陈错惨白着一张脸,像是陷入一阵可怕的回忆,浑身都在颤抖。 苏橙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握住陈错的肩膀大力摇晃:“怎么了?” 陈错的魂儿总算归位了,他偏过头,不敢跟苏橙对视,胆战心惊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晓哥真打死人了呢!” “不可能!”苏橙瞳孔一缩,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苏晓没那个胆子!” 陈错垂下脑袋,轻声叹了口气,他是局外人,自然比苏橙看得清楚。 尽管苏橙跟苏晓一直都针锋相对,但潜意识里,苏橙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苏晓,那是他的哥哥,血浓于水的哥哥,所以他才会下意识护住苏晓。 陈错选择看破不说破,玩笑似地说:“哎呀,我就打个比方!晓哥怎么会打死人呢!” 苏橙盯着陈错明显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心里反而打起鼓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苏橙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寻个时间当面质问苏晓。 脑回路巨长的陈错,总算是绕到了江霁深这儿,他一把就抓住苏橙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橙哥,你看,老大还是很在乎你的!他昨晚都是说的气话!” 苏橙对陈错清奇的关注点感到一阵无语,他沉默半晌,就抽出自己的手臂,神色染上几分落寞:“那又怎样?老大的恩情,我自然会报。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不会原谅他。” 陈错都听懵了,他下意识为江霁深辩驳:“老大都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了,橙哥,那你要他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难道,你真要他命啊!” 苏橙抿紧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目光清晰而坚定:“我只要他跟池予白道歉,而且,还不是简简单单的口头道歉。” 陈错呆住了。 “陈错,你不知道,老大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就毁掉池予白的人生。”苏橙抬眸望向陈错,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想过没有,如果我那天没有及时赶到,池予白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一想到那令人作呕的画面,苏橙都忍不住心惊胆战、身体发颤,多么庆幸自己能及时赶到。 陈错眸光一闪,他是老大的人,生死关头,自然处处为老大着想。他也想过池予白的处境,可是,还远做不到如苏橙那般换位思考,真心诚意地为池予白着想。 一丝淡淡的愧疚涌上心头,陈错不自觉地低下头。 “就算那天换作任何一个人,被那样肆意恶劣地凌辱,我都会做出一样的举动,一样不会原谅老大的。”苏橙一字一顿地补充,谁都不知道,他内心有多难过,多煎熬。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陈错的心脏,他对苏橙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忍不住抬起微红的眼睛看向苏橙,这个一向大大咧咧、阳光灿烂的少年,原来心思如此细腻,却也残忍得做到了大义灭亲。 过刚者易折,陈错不禁对苏橙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有时候,苏橙太固执了,认准了一件事,就犟的不行,撞倒南墙也从不回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啊。 多年后,陈错不禁回想,他当初的担心并非多余。 “好吧,等老大醒了,你们好好谈谈吧。”陈错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也没心思踱步了,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轻轻地闭上双眼。 让思绪万千的大脑休息一下吧。 苏橙也重新坐回去,双手撑着额头,微微弯下腰,心烦意乱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熄灭,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就喊:“谁是江霁深的家属?” 苏橙率先站起来,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错高高地扬起手,朗声喊到:“我是!” 苏橙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他没有走上前,眼睁睁地看着陈错过去跟医生交谈。 陈错最后万分感谢地送走医生,紧接着抻长脖子往急救室张望,不多时,江霁深就被推出来,脑袋上绕着一圈白布,俊颜苍白,双眼紧闭。 少了一丝盛气凌人,多了一丝脆弱可怜。 苏橙让到一边去,突然没有勇气上去查看江霁深的伤势,陈错也没工夫跟他交流,跟随着病床走出急救室幽长的过道。 车轮声渐行渐远,苏橙才僵硬地转过身,望着消失在明媚夏光中的人群,心里满满都是如释重负。 他低下头,抬起沉重的步子,往池予白的病房走。 看陈错喜极而泣的模样,老大应该没事......没事就好啦,苏橙努力地扬起一抹笑,只是略带苦涩。 近乎于行尸走肉般回到病房,池予白已经乖乖地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苏橙不由放轻了脚步,也走到陪护床边,累得直接扑在上面,很快就潜入黑甜的梦乡。 第52章 池予白听到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他就缓缓睁开眼睛,悄声坐起来掀开被子,像昨晚那样,轻柔地拦腰抱起苏橙,重新放在陪护床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颗稀世珍宝。 他盯着苏橙的睡颜几秒,随后就抬手拭去苏橙眼角晶莹的泪珠。 即便是睡梦中,苏橙依旧不安稳,眉头蹙在一起,让人看得揪心,池予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橙子,你要是狠心一点就好了,那样也不至于这般痛苦。 ...... 第二天一大早,苏橙就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池予白几乎一整夜都没睡,听到动静,他也立马翻身坐起,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橙哥,怎么了?” 苏橙缓过神来,脑海中一片茫然,他竟然梦见自己上了拳击台,还为此断了一根手指,梦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像真的一样。 “白妹,你继续睡吧,我先出去一下。”苏橙甩了甩有些发疼的脑袋,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就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池予白望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最终按捺住追上去的冲动。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小橙子自己了断吧。 苏橙一出病房,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向日葵吓了一大跳,金灿灿的花朵后面,露出陈错那张笑意盈盈又欠揍的脸:“橙哥,锵锵锵!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陈错语气欢快,苏橙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有些好笑地问道:“什么啊,干嘛一大清早就送我花儿?” “哎呀呀,橙哥少自作多情啦,这是拿给你借花献佛的!”陈错不由分说地把一大捧向日葵塞进苏橙的手中,还冲他一个劲儿地眨眼睛,“医生说了,老大是轻微脑震荡,只要住院静养几日,就没什么事儿啦!他今天很早就清醒过来,望着天边的朝阳出神,我猜,他一定是想......” 陈错狠狠一噎,那个“你”字差点脱口而出,他又急中生智改口:“他一定是想有人抱着向日葵去看望他。” 向日葵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苏橙抿了抿唇瓣,随后就笑得眯起一双眼,笑容比向日葵还灿烂:“嗯嗯!” 第三十二章 橙子与狼 陈错告诉苏橙江霁深的病房后,苏橙就抱着向日葵,踩着明显轻快的步伐上楼 陈错满意地目送苏橙的背影,忽地,后背一凉,他一脸惊恐地扭头,就对上池予白深邃幽沉的视线。 池予白朝他扯起一抹假笑,陈错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也僵硬地回以一笑。 池予白点点头,就若无其事地回病房,转身的瞬间,他的脸色就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 苏橙刚转到楼梯口,一下就萎下来,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楼梯,又磨磨蹭蹭地走到江霁深的病房门口,心底生出一丝胆怯。 待会儿该说些什么呢? 苏橙万分纠结地咬住唇瓣,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在门口站了大半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悄悄探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去,江霁深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光发呆,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头顶绕着一圈厚厚的白绷带,透出几分脆弱。 忽然,江霁深似有所感,猛地扭过头,苏橙来不及躲闪,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苏橙吓得一下子蹲下来,小心脏颤啊颤。 江霁深迟缓地眨了眨眼,他目光转到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一道纤细的影子,他消沉的意志倏地振奋起来,整个人染上一层鲜活的色彩,一颗干瘪的心脏也逐渐充盈起来。 他竟然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霁深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眼角,绝对不能掉眼泪,要不然多丢人现眼! 江霁深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偏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内心充满期许。 可是,他等啊等,等得心花儿都要谢了,苏橙还没有进来。 江霁深等得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啊喂,那颗守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橙子,你什么时候进来啊! 他左等右等,最后等不过,一把掀开被子,算了,换他去找小橙子好啦。 苏橙蹲在门口,纠结得都快拧成麻花了,他一低头,就撞进金灿灿的向日葵里,诶!他脑海中灵机一动,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于是,他就开始—— 扯花瓣! 扯下第一瓣,进去。 扯下第二瓣,不进去。 扯下第三瓣,进去。 ...... 不多时,苏橙的面前就铺满了一层向日葵金黄的花瓣,他扯下最后一瓣,忽地举过头顶,仰头望着,眼眸一亮:“是进去耶!” “呵呵......”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笑,颇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苏橙唰地站起来,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的江霁深! 苏橙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久蹲后猛然站起来,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蚊香眼一圈圈晕开,身体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他一把将手中的花朵递到江霁深眼前,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送你的向日葵,祝......祝你早日康复!” 江霁深瞥了一眼向日葵,忍不住轻咳一声,抬眸忍俊不禁地凝视着苏橙。 那股眩晕感总算散去,苏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他慢慢低下头,就看见...... 第53章 这特么哪是向日葵啊!光秃秃的,一瓣儿花都没有! 他手忙脚乱地把向日葵藏在身后,乌润润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红得几欲滴血,耳朵尖也烧得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火炉中提溜出来一样 江霁深毫无预兆地心动了,脸上也飞上一抹薄粉,他略带几分羞恼地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地升温、发烫,就在江霁深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苏橙就十分别扭地把蹂.躏得不成花样的向日葵送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强行解释:“刚才逗你玩儿呢,这是我送你的花盘,吃......吃瓜子有助于提神醒脑!还可以补脑子!” 江霁深:“......” 若非知晓苏橙单纯如一张白纸,他都要以为苏橙是在内涵他呢。 拜托,他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智商又没问题。 江霁深吸了口气,就僵硬地接过一捧光秃秃的花盘,打算今后剥瓜子给苏橙吃。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暗戳戳地想,小橙子才需要提神醒脑一下吧。 苏橙见江霁深接过向日葵后,表情瞬间如释重负,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就像紧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他忍不住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嗯嗯,你喜欢就好!” 江霁深一噎,他转过身,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大挺拔的身影剧烈摇晃几下,他无力地扶在门框上。 正打算蹲下去捡花瓣的苏橙立即冲上去扶住他,一脸紧张地问:“怎么了?” 江霁深以手扶额,脑海里循着池予白矫揉造作的模样,痛苦地皱起眉头,偏头可怜兮兮地盯着苏橙:“不行,头还是好晕,估计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吧。” “啊?走走走,我扶你去躺下。”苏橙吓得脸上血色全无,他扶着江霁深的胳膊吃力地往病床走,江霁深放心地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苏橙瘦弱的肩膀上,爽得偷偷眯起一双眼。 哼哼,池予白,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会耍心机? 好不容易把江霁深半拖半拽地送回病床上躺好,苏橙折腾出满头大汗,他呼出一口热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正要转身去收拾门口的花瓣,手腕又被江霁深用力地拽住,苏橙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小橙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门口的花瓣,待会儿陈错回来会捡的。”江霁深一眼看穿苏橙的小心思,他不能再让小橙子找机会溜走。 苏橙心里一瞬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哎,有些事情,拖着也不是办法,是该面对面解决了。 苏橙挣了挣,江霁深都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他只好无奈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向江霁深:“好吧,你可以说了。” “小狗和小橙子是一对很好的朋友,生活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森林里。忽然有一天,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闯进密林,他城府极深,略施小计就哄骗小橙子跟他回狼窝。” “小狗生气抓狂,汪汪汪追了一路,大灰狼回头踹了小狗一脚,还把小橙子叼在嘴里耀武扬威,小狗被彻底惹怒,扑过去一口就咬在大灰狼的小腿上。” “小橙子被吃痛的大灰狼吐了出去,可是,他只看到大灰狼流血的伤口,没有看见小狗受伤的眼神,还责怪小狗不懂事,伤害了他最好的朋友!” 就在这时,苏橙举手打断了江霁深,皱着眉头说:“可是,大灰狼流的可是实打实的血,小狗只是受了委屈而已。况且,大灰狼又不会吃水果。最后,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不就好啦。” 苏橙撇撇嘴,不懂老大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江霁深狠狠一噎,忍了又忍,还是继续讲下去 “自此小橙子跟小狗绝交,小橙子被气跑了,小狗巴巴地追上来,拉住小橙子的手晃了晃,说了句......” “小橙子,对不起。” 苏橙安静又认真地听完,一边听还一边努力地分析人物形象,猝不及防手臂被人拉住晃了晃,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霁深身上,紧接着,他就听见江霁深温柔地说“小橙子,对不起”。 苏橙的心脏狠狠一颤,他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表情都还有些呆呆的。 “小橙子,对不起。”江霁深担心苏橙没有听清楚,于是又说了一遍,眸光清澈又诚挚。 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道过歉的江霁深,第一次对苏橙放低高贵的身段,真心实意地说着对不起。 苏橙直视着江霁深,也第一次觉得,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老大,也可以这般柔和,就连冷峻的面容,也流露出点点小心翼翼。 不可否认的是苏橙心软了,他忽然回握住江霁深的手,像是下定决心:“嗯嗯!老大,你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江霁深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是,苏橙的下句话又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所以,你去给白妹道歉吧,当然,可不能是口头上道歉,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苏橙不顾笑容陡然一僵的江霁深,他费劲巴拉地挣脱开江霁深的束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顿按 “那天晚上的纨绔子弟,我还没挨个揍完呢,所以,我就代白妹勉为其难地决定。让他们集体站在一起,齐声给白妹说对不起,还必须得拍成视频发送给白妹哦。” “对了,还有你,老大,待会儿等你头不晕了,我就带你去找白妹,当面跟他道歉。” 第54章 “哦,还有白妹的精神损失费,怎么着,也得个百八十万吧......” 苏橙小嘴叭叭一顿输出,江霁深又痛又怒,心都在滴血,后面他都听麻木了,万念俱灰地躺平挺尸。 江霁深目光幽怨地盯着神采飞扬的苏橙,他真的很想诚心诚意地发问,小橙子,你是池予白请来的水军头头吗?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净往我心口上扎刀子呢! “呼~终于讲完啦,老大,你都听清楚了嘛?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苏橙眼眸亮晶晶地瞅着江霁深,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到时候,他一定要撮合白妹和老大成为好朋友! 这样,他就不必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苏橙美滋滋地幻想。 江霁深觉得自己快心梗了。 第三十三章 我原谅你 池予白一直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陈错送来的早饭放凉了他都没碰过,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脸色惨白,就连唇瓣的血色都快褪去。 生气吗?伤心吗?好像都不是,是绝望后的心如止水。 苏橙已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甚至超出了。 可是,人心总是贪婪的,名为欲望的饕餮永远都不会满足。 池予白轻轻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天会迟早来临,但真正到了苏橙轻而易举原谅江霁深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可遏制的抽痛。 他一开始只是给苏橙设套,谁曾想,兜来兜去一大圈,竟是把自己套住了。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池予白抬眸看去,苏橙正扶着不良于行的江霁深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生怕江霁深磕着碰着,呵呵,池予白眸光一冷,这个江霁深,别的本事没有,模仿起人来倒是像模像样。 江霁深察觉到池予白的视线,他甚至还将头靠在苏橙的肩膀上,哼唧:“头又开始痛了。” 话音刚落,还趁苏橙不注意,甩给池予白一记挑衅的眼刀。 池予白瞬间气得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少。 终于不是一副死人样,江霁深内心冷笑。 “老大,我都跟你说下午才来道歉,你非得巴巴地现在来,这下好了吧,你头痛又犯了。”苏橙嘀咕抱怨,江霁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果不其然,池予白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嘲弄。 “小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来负荆请罪的,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江霁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 苏橙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池予白阴郁的心情稍微好转,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江霁深,眉梢一挑,不客气地讽刺:“怎么?一向心比天高的江少,也会给我这个卑贱低劣的人道歉?” 这是当初在深海会所,江霁深当众折辱池予白的话,现如今他悉数奉还。 江霁深的气质瞬间冷凝,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眼眸深沉地锁住池予白,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疯狂游走。 池予白眸光一闪,正想加把火彻底惹怒江霁深的时候,苏橙就一把摁住江霁深的后脖颈,把人狠狠往下一压,不满地催促:“老大,快鞠躬90°道歉啊!” 江霁深猝不及防被苏橙一按,脑袋空白一瞬,下意识就弯下腰,给池予白鞠了个标准的躬。 等反应过来,他就站直身子,不悦地抓住苏橙的手腕,扭头凶恶地瞪着始作俑者。 苏橙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江霁深的脑海瞬间清明,他隐忍着、克制着又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 池予白眼皮都没抬,轻轻把头一偏,用后脑勺对着江霁深。 江霁深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的拳头硬了,正想来一句“你别不知好歹”。 苏橙就抢在他之前开口,神情有些焦灼:“白妹,老大真的知道错了,他让欺负过你的人集体道歉,不仅如此,他还要赔付你的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一百万?或许对江霁深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对于勤工俭学的池予白来说,是他不知打多久时间工才能凑够的。 可是,池予白却觉得心脏被人拿针戳刺着,而持针人就是一无所知的苏橙。 难堪和酸涩交织在心里翻涌,池予白气得身子都在发抖,苏橙紧张地凑过脑袋,近乎趴在他背上,悄声在他的耳畔说:“白妹,到时候v我50。” 忽然之间,池予白所有气都消散了。 苏橙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单纯过了头,以为他缺钱就给他而已。 他曾经为了那份侍应生的工作,跪下来接受他们的侮辱,他的自尊早就被撕在地上摩擦。 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怨恨苏橙呢? 尽管如此,池予白还是把苏橙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他以后一定会欺负回来。 江霁深不满他们距离靠得那么近,给他一种浓浓的不安感,所以,他一把拎起苏橙的后衣领,将小橙子提溜回自己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心里顿时舒服了。 还是圈在怀里安心。 苏橙瞥了一眼江霁深,朝他摊开掌心:“你不是说他们录好视频发给你了嘛?拿出来,我给白妹过目。” 江霁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啪”一声放在苏橙的手里,冷哼一声:“7755。” 苏橙不疑有他,输入密码后解开锁,入目的正好是聊天界面,十分钟前刚发来一个视频。 第55章 苏橙一下子就扒拉开江霁深的爪子,兴冲冲地绕到池予白的眼前,点开视频递给他看:“白妹,他们跟你道歉呢!” 池予白淡淡地瞥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接着就一把捂住苏橙的眼睛,夺过手机按下暂停键扔给江霁深,气得眼睛都红了:“无耻!” 江霁深:“?” 他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啊,就一排排赤身裸体的人齐刷刷地鞠躬,响亮地异口同声说“对不起”啊。 苏橙还来不瞅上一眼呢,他歪了歪头,被池予白覆盖住的长睫颤了颤,好奇地问道:“不就是道歉视频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池予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瘙痒感,脑子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心脏怦怦怦跳动得飞快,他口干舌燥地解释:“哎呀,橙哥,反正纯洁的孩子不能看!” “嘿嘿,我又不是纯洁的小屁孩。”苏橙狡黠一笑,趁池予白不注意,用力地掰开他的手,就要窜起来看江霁深的手机屏幕。 谁料池予白反应更快,他一把就揽过苏橙的细腰,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苏橙愣愣地看向池予白,恰好池予白正在用一种羞愤的目光望着他。 苏橙的脸色腾地烧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从池予白身上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颊,不让人窥见他的发烫发红的脸颊。 为什么脸会红啊? 涌上心头的情绪,似欢愉又似羞恼,简直......乱七八糟的! 江霁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回过神来,就条件反射地拽起池予白的衣领,眼眸猩红泛着凶狠的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艰难蹦出:“你在做什么!” 池予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无所畏惧地拍拍江霁深的手背,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江霁深的火气瞬间被挑起,他举起一只手就要呼下,就被苏橙尖声打断:“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江霁深的动作狠狠一僵,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松开池予白的衣领,然后就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眼里流转着阴冷的暗芒。 大意了,差点又着了池予白的道。 苏橙是真的生气了,望向江霁深的眼神一点都不和善,不知觉间还在扎他刀子:“老大,随地发疯不好!同学之间,抱一抱又怎么了?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想歪!” 很好,一箭双雕,池予白莫名心虚。 江霁深气得差点吐血,他是不是最近给小橙子的自由过了火!他要不要自己听听,自个儿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他抱了你,我也要抱你!”江霁深牛脾气上来,也开始耍无赖。 池予白嘲讽地睨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幼稚鬼。 紧接着,他就瞪圆了眼! 苏橙噔噔噔跑过去,勉为其难地真的抱了他一下!虽然抱一下就松开,但就是抱了!池予白嫉妒地眼睛泛红! 江霁深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那抹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他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苏橙。 苏橙三两下哄好江霁深,就扭捏地低下头盯着鞋尖,嘟囔:“真不知道一个拥抱有什么好争的,大家都是好兄弟啊。” 江霁深无力地闭上眼,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一颗不开窍的小橙子,也足够叫人抓狂,恨不得......算了,揠苗助长要不得,江霁深强行压下某些阴暗扭曲的念头。 他忍不住瞟了眼池予白,还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哼,他爽了,吃不到橙子肉的何止他一人。 “白妹,你可不可以原谅老大?”苏橙拉住池予白的手腕,可怜巴巴地摇了摇,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池予白其实还有个不得不原谅江霁深的地方。 苏家毕竟是依附江家而活,这点苏橙或许没有想到,但池予白却考虑到了,要是他再任性下去,恐怕上面的人就会给苏橙施压吧。 不想让单纯的小橙子受到威胁,想让他一直都无忧无虑下去。 池予白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江霁深,我原谅你了。” 江霁深将那句“我稀罕”狠狠压下喉咙,冷傲地哼了声,表示知道了。 “好耶!”苏橙笑得眯起一双眼,兴致勃勃地提议,“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 江霁深心疼苏橙被苏家赶出来,兜里根本没几个钢镚,正要说他来请客时,苏橙就扭头跟池予白商量:“你什么时候v我50,食堂的饭一餐8块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池予白忍俊不禁。 江霁深额头布满黑线,所以......小橙子说请他吃饭,原来是请他吃食堂的大锅饭呢?! 第三十四章 礼尚往来 其实苏橙平时很慷慨大方,要不是囊中羞涩,他一定会请江霁深吃大餐的! 荣城大学,食堂二楼,江霁深一脸阴沉地坐在靠窗的餐桌边,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无一不是瞪大眼呈吃大瓜状。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是江霁深?” “我靠,还真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食堂?” “不知道啊,难道是因为橙哥?” “不会吧,橙哥都在食堂抢饭半个月了,早见怪不怪的,应该不会奔着他来的吧。” 第56章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忽觉后背一凉,他们惊恐地转过身,就望进一双阴冷幽深的眼眸。 仅仅怔愣一秒,他们纷纷作鸟兽散,平时座无虚席的食堂,在江霁深方圆五米内的餐桌都没敢坐人。 江霁深郁闷地以手扶额,他是脑子抽了才听苏橙的话来食堂吧。 一想到苏橙,江霁深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活蹦乱跳的小橙子,他正努力地蹦跶起来看每个窗口的菜品,侦查完毕后就回头跟池予白低语些什么。 池予白含笑点头。 这一幕深深刺伤了江霁深的心,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嘀咕:“排个队都能腻歪在一起,狐狸精真是好手段。” 苏橙和池予白分别站在不同的队伍,轮到苏橙的时候,他冲着阿姨甜甜一笑,双手合十拜托拜托:“阿姨,你今天手不要抖哦,这顿饭我是请朋友吃的。” 阿姨被苏橙讨喜的小酒窝晃了眼,她乐呵呵地给苏橙舀了满满一大勺的糖醋鱼,又接连舀了好几样素菜,把餐盘塞得满满当当才递给苏橙,笑眯眯地说:“下次还来阿姨这儿啊。” “嗯嗯!”苏橙心花怒放地接过餐盘,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稳稳地走向靠窗的餐桌。 另一边,池予白也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他把一盘盛有糖醋排骨的放在苏橙眼前,自己留了份儿清炒大白菜。 绿油油的,看着好没食欲。 苏橙皱眉,立马夹了块油叽叽的排骨放在池予白的餐盘里,不赞同地瞪着他:“你还在长身体呢,不吃肉怎么补充营养!” 池予白微笑着摇摇头,又把排骨夹回给苏橙:“橙哥,我不爱吃肉。” 不知池予白想到些什么,惬意地眯起眼睛:“况且我浑身都有力气,不需要再补充营养了。” “哦哦!”苏橙似懂非懂,他夹起那块排骨塞进嘴里,一脸幸福地咀嚼着,他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这样心情都会变愉悦。 江霁深坐在他们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差一点就摔筷子走人。 池予白幽幽地凝视江霁深,随后唇角微扬,是十足的挑衅。 江霁深被激起莫名的胜负欲,他眼睛盯着池予白,随后“啪”一筷子下去,夹起一块鱼肉就精准地放在苏橙的餐盘里,用温柔到令人肉麻的嗓音说:“小橙子,来大口吃肉!” 苏橙停下埋头苦吃的动作,懵懵地抬起头,迷惑地扫了眼江霁深,又偏头瞅了瞅池予白,两人的气压都极低,生怕冻不死人一样。 他默默地吞咽了口唾沫,就低下头开始......挑鱼刺。 “老大,吃鱼!”苏橙的一句话惊醒两个剑拔弩张的人,江霁深眼睁睁看着苏橙把剔除鱼骨的肉重新夹回他餐盘。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橙,苏橙则一脸讨好地瞅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怯意。 池予白的脸上压抑着幸灾乐祸的笑。 江霁深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扪心自问、反思自己,以前经常奴役小橙子吗? 然后,他无耻地发现,好像......是的。 这顿饭,真是吃得异常诡异。 苏橙扒拉了两口米饭,就算有最爱的糖醋排骨,他都没心情吃了,早早放下筷子。 江霁深压根儿就瞧不上食堂的饭菜,郁闷地用筷子戳了戳鱼肉,就扔了筷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池予白倒是吃得很香,就连江霁深都忍不住冷嘲热讽:“一匹狼学什么羊吃草啊。” 池予白不为所动,依旧慢条斯理地优雅进餐,主打一个气死情敌就赚到的好心态。 苏橙战战兢兢地吃完饭,就举手提议要去图书馆复习,池予白点点头,让他在食堂门口等他,他折返回宿舍拿两人的教科书。 然后再一起顺路去图书馆。 苏橙同意了,池予白看都不看江霁深一眼,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江霁深总算送走了居心叵测的狼,阴云密布的脸瞬间转晴,他一把就揽过苏橙的肩膀,顺手捏了苏橙软软的脸颊,心情大好:“小橙子,礼尚往来,今晚我请你喝酒。” 苏橙有点不习惯被江霁深搂着了,他扒拉下江霁深的手,纹丝不动。他放弃了,哭丧着脸婉拒:“老大,要不还是算了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这不还有一个月嘛!”江霁深微微眯起眼睛,他决定不逼那么紧,咬牙切齿地妥协,“带上池予白。” “算了嘛,真要......”苏橙坚持拒绝,他潜意识觉得准没好事。 “小橙子,最近胆儿肥了是吧,敢不听我的话?嗯?”江霁深冷下脸来,不轻不重地揪了下苏橙的耳朵。 苏橙骨子里的奴性被激发出来,他身子一哆嗦,咬了咬嘴唇,就弱弱地举手投降:“好,好,我们去!” “那不就对啦!”江霁深心情愉悦地摸了摸苏橙的头,松开了铁钳般的手臂,“你跟池予白去图书馆吧,我就不去了,反正随便抱抱佛脚就能得全系第一。” 苏橙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智商都参差不齐?他是属于笨笨的那类人。 打开书了然,合上书茫然。 翻开书,马冬梅。关上书,马......什么梅? 苏橙被打击得不要的不要的,他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侮辱,为了弥补受伤的心灵,他决定......今晚狠狠宰老大一笔! 第57章 ...... 晚上九点,苏橙和池予白从图书馆出来,先回宿舍洗了个澡,就搭乘末班车前往深海会所。 起先池予白打死都不愿意来,但挨不住苏橙的软磨硬泡,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心里默默发誓,绝对不能让苏橙沾一滴酒。 万一小橙子被灌得不省人事,被有心狗叼回狗窝,那可就危险了! 两人推开包厢门,欢乐喧闹的气氛瞬间凝滞,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然后又迅速埋下头,活像老鼠看见猫。 是那天晚上的人,苏橙气不打一处来,正打算掉头就走,手腕却被池予白攥住,他从容不迫地拉着苏橙走进去。 半明半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神色。 “橙哥,你可算来了!大家就等你了!”陈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立马起身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心里早已泪流满面 为啥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是他来干!啊! 江霁深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摇晃着一杯红酒,正好整以暇地盯着池予白。 一想到即将上演的好戏,他就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全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烫。 “小橙子,好不容易出来玩玩,你别沉着一张脸啊。”江霁深弯下腰,如鹰隼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橙,随后就朝他招招手,笑得人畜无害,“过来,你坐我旁边,待会儿教你一些好玩儿的东西。” 苏橙抿了抿唇瓣,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他反手握住池予白的手,眸光坚定地摇摇头:“老大,还是不要了吧,我跟白妹坐在一起,那边有空位。” 说完,苏橙就牵着池予白走向角落里的卡座。 池予白回头,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线,朝江霁深投以挑衅一笑。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苏橙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竟敢当众拂了江少的面子。 陈错也吓得不轻,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江霁深。 江霁深笑容僵硬一瞬,又恢复常态,只不过眸底像是淬了冰一般阴寒,他眯了眯眼,就状似玩笑地说:“小橙子,你来晚了,要不要自罚几杯?” 话音刚落,江霁深就豁然站起,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苏橙面前,轻轻俯身,把手中的红酒递到他眼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苏橙,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见鬼,怎么感觉来了场鸿门宴? 陈错知道苏橙那个破酒量,他正要打个圆场替苏橙干了那杯酒,江霁深就倏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陈错立马怂了,乖乖地偃旗息鼓。 心中默默为苏橙点蜡,好兄弟,一路走好! 苏橙也不扭捏,接过酒就一饮而尽。 江霁深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橙,看着他饮下猩红的酒液,纤细白皙的脖颈、小巧滚动的喉结、沾了酒水光弥漫的唇瓣......啧,尖锐的犬牙刺进舌尖,疼痛令他克制地移开视线。 以前怎么不觉得小橙子诱人呢? 池予白气血上涌,他怎么会看不明白,江霁深眼中的脏东西呢。 他就知道,江霁深是冲着苏橙来的! 为什么苏橙这么好骗!池予白又气又怒,完全忘记,当初他圈套一个设一个,看着苏橙一个个往里跳,不可乐乎。 “橙哥,别喝了,要不然今晚回宿舍,你又得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睡,我吃不消啊。”池予白捉住苏橙还要去桌上拿酒杯的手,眼里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光。 虽然他声音小,但几乎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到了。 信息量太大,全场炸了! 第三十五章 给他开荤 江霁深气得眼睛泛红,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但是,他硬生生地按捺下怒火,心中不免冷笑,这不就是池予白惯用的伎俩?惹怒他,然后又转头跟小橙子告状。 呵呵。 江霁深直起身子,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池予白,冷嗤一声:“池少,既然你要逞英雄,那不如把小橙子的罚酒喝了吧。” 池予白不卑不亢地仰头望着江霁深,随后眼也不眨地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苏橙赶紧拦住他,神色着急:“白妹,你干嘛啊!我酒量一向很......” 他顿时想到自己三杯倒的酒量,默默地闭上嘴巴,总觉得今晚的氛围诡异到极点,心中的悔意攀到最高峰,早知道就不来了! 江霁深鼓掌大笑,眸底像落满冰雪般寒冷:“好酒量!那边还有几杯,走吧,我带你过去!只要你能喝完,我跟你保证,绝对不让小橙子沾一滴酒。” 江霁深指了指对面卡座前的几杯酒,池予白一咬牙就腾地站起来,挺起胸膛走向那边。 苏橙豁然站起,正要跟过去,就被江霁深一把拦下,他阴恻恻地开口:“诶,小橙子,就让池少去喝吧,你要是喝醉了,难不成要让池少背你回寝室?” 江霁深朝对面卡座的人使了个眼色,那边的人接收到老大的意思,纷纷把池予白围在中央,一个二个都拿起酒杯给他灌酒。 苏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他一把拍开江霁深的手,失望又痛苦地看着他:“老大,你非得针对白妹是吧。” 江霁深的表情扭曲一瞬,又恢复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是的,苏橙越在乎池予白,他就越是要弄死池予白。 第58章 只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得让猎物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些天压抑在心头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起来,江霁深眼眸一冷,拽起苏橙的手就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全然不顾他的反对,强迫他坐下来:“小橙子,别扫兴嘛!我今天是请你们来玩儿的,笑一笑嘛!” 江霁深的眼眸深沉如长夜,里面翻涌着阴郁的海潮。 他今晚就让苏橙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乐世界,免得被一些野花野草迷了眼。 苏橙被江霁深一通操作整得毛骨悚然,心里对江霁深的惧意占据主导,他有些怯怯地抬头,就只看得见江霁深紧绷的下颌。 完了,他又惹老大生气了!但是,是老大先惹他生气的啊! 苏橙又生气又委屈。 江霁深余光瞥见苏橙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耷拉下脑袋坐在他身边,他萦绕在心中的燥郁总算消散些,对,小橙子就该听话地任他摆布。 连江霁深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苏橙的掌控欲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进来吧。”江霁深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朝外面扬声喊了一句。 包厢的大门立即被人推开,陆陆续续走进几个细腰翘臀、肤白貌美的mb,苏橙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肩膀却被一道强硬的力道摁住,不准他逃离半分,耳畔传来江霁深温柔至极的嗓音:“小橙子,我今晚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致的享受。” 如同恶魔附耳低语,苏橙瞬间汗毛倒竖,有股想吐的冲动。 那边的池予白被围得严严实实,一时间也没捕捉到苏橙这边的异样,他已经被人灌了数不清的酒,饶是他酒力尚佳,但也架不住一次性摄入过多高浓度的酒精,喝到最后,他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陈错坐在他的身边,极力地替他挡酒,也分不出心思关注苏橙。 可怜的小橙子被江霁深牢牢地按住身体,一脸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一点点爬向他的妖娆mb。 江霁深看见苏橙一副吓呆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想着给小橙子刚开荤,也不好安排那么多人,要是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你们留下来一个,其他的都出去吧。” 那些膝行而来的mb停下动作,疑惑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身材火辣的mb率先爬到苏橙的脚边,抬起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轻轻地扫了眼苏橙,舔了舔水光潋滟的唇瓣,就极尽魅惑地说了声:“我叫小夏,就让我来伺候小少爷吧。” 江霁深微不可察地蹙眉,他怎么感觉这个mb看向苏橙的眼神,有点奇怪呢? 其他mb似乎没料到小夏这么大胆,纷纷怔愣在原地,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样,江霁深额头上划过满满的黑线,压下莫名窜上心头的燥意,不耐烦地斥道:“就你留下吧,其他人愣着干嘛,还不快滚!” mb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站起来,逃也似地离开包厢。 小夏甚至不等江霁深发号施令,就迫不及待坐到苏橙的身边,柔弱无骨地趴在他身上,冰凉滑腻的手攀上他红扑扑的脸颊,轻轻凑到他的耳边呵出一口热气,挑逗似地说:“哎呀,小少爷,放松点,小夏又不会吃了你,嗯哼~” 苏橙的身子瞬间紧绷,他使劲儿地偏过头,脸色红得几欲滴血,眼睛也急得红彤彤的:“你......你离我远点!我......我是直男!” 小夏愣了一秒,随后笑意更深,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拽住苏橙的手腕,嗓音像是裹着蜜糖般甜腻:“直男?扳弯不就好啦,呵呵~” 苏橙奋起抵抗,然后,他就惊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正挂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小夏,小夏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比牛还大!身为一个mb,难道不是该身娇体弱易推倒吗?可是为毛他根本就挣脱不开,这合理嘛! 苏橙立马朝江霁深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江霁深仿佛被刺到一般,僵硬地扭过头去,胸口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要命! 江霁深如坐针毡,他强行忽视掉苏橙犹如实质的强烈视线,然后再也忍不住,刷地站起来就坐到另一边的卡座上。 心头的燥郁不降反升,他直接抄起桌上的一瓶酒,用牙齿咬开塞子,就吨吨吨地灌进喉咙。 这下,苏橙是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是,他没有放弃挣扎,不一会儿功夫就折腾出满身大汗,他微微气喘地瘫软在沙发里,累得眼神都有些涣散。 救命!跟小夏纠缠,为什么比打架还累! 小夏见猎物已经被逗弄得疲累,他就一举扑倒苏橙,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红唇凑近耳畔,轻轻呵出一口热气,暧昧地诱惑道:“小少爷,想不想舒服一点?” 苏橙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任凭小夏压在他身上,他甚至没听清小夏说了什么。 小夏见苏橙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他呢,他也的确没把持住,飞速在苏橙的眼角落下一吻,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苏橙一下子惊醒,被触碰的肌肤瞬间发热滚烫起来,他像是上了发条般激烈挣扎起来,还伴随着崩溃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这边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震惊地瞪着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苏橙被一个妖艳的mb压在身下,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眸里水光弥漫,嘴唇微张,粉嫩的软舌若隐若现,挣扎间,轻薄的衬衣被撩起,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mb的手还在不断往上游走。 第59章 好......好涩情。 苏橙和小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mb。 小夏卖力又投入,觉得苏橙纯情得不行,正想狠狠侵犯时,忽然,后背一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揪住后脖颈掀翻在地。 他的脑袋恰好磕在玻璃桌脚,顿时疼得眼冒金星,软软地瘫在地上。 苏橙被暴怒的池予白一把拽起来,被扯着一路踉跄着走出包间,穿过长而幽深的走廊,池予白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嘭”一声,池予白大力地摔上门,反手“咔嚓”上了锁。 这期间,他滚烫的掌心一直都攥着苏橙的手腕。 门外,是喝醉酒慢半拍赶来的江霁深,他用力地踹着厕所门,气得骂骂咧咧:“池予白,你个臭sb,快把小橙子交出来。” 听得出来,江霁深明显醉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陈错匆匆赶来,大着舌头说:“老大,你......你特么看错啦,刚才橙哥被池予白拐到另一边厕所了。” “妈的,你不早说!”江霁深狠狠踹了他一脚。 纷纷杂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厕所里恢复一片寂静,池予白一直都保持着背对着苏橙、头无力地抵在门板上的姿态,可是,从他微微气喘的声音以及剧烈起伏的双肩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苏橙莫名觉得脊背发凉,这样一言不发的池予白,有点可怕。 忽然,池予白动了,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被酒气熏染成绯色的漂亮脸蛋,他的眼睛里也氤氲着薄薄的水雾,透出易碎的美感。 苏橙心里莫名的惧意越来越强烈,他的脚步不由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冷坚硬的洗手台。 池予白慢慢逼近苏橙,眼里涌动着偏执的暗流,他喃喃:“橙哥,你的眼角脏了。” “啊?”苏橙一头雾水。 池予白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苏橙笼罩其中,一股压迫感从头顶倾泻而下,苏橙不安地低下头,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下颌突然被冰冷的指尖抬高,苏橙被迫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他有些惊慌地看向池予白。 “不,就是脏了,得洗干净。”池予白执拗地重复,瞳仁呈现出一种阴冷的空洞,整个人就像一具了无生息的机械人偶。 第三十六章 我罩着你 池予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眸漆黑空洞望不见底,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苏橙脑海中的小动物雷达滴滴作响,他心里发憷,身子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橙哥,你的眼角,有脏东西。”池予白平静地重复。 苏橙:“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池予白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迫使他转了个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轻柔又强制性地抬高,逼着他望向镜中的自己。 池予白几乎将苏橙笼罩在身下,他的手缓缓地摸上苏橙的眼角,冰凉的指尖轻点:“这里哦。” 苏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双眼睛像水洗过的葡萄,透出几分天真的迷惑。池予白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耳朵,昳丽的面容被酒气熏染成淡粉色,桃花眼中氤氲着雾气,仿佛流转着细碎的星子。 就像一株冰原上徐徐绽放的玫瑰,冷艳、危险、寒意浸骨。 还没等他说话,池予白就喃喃道:“没关系,洗干净就好了。” 苏橙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他们这个姿势有点......怪异,他正要挣扎,池予白已经打开水龙头,伸手蘸了点清水就抚摸上他的眼角,轻轻地打圈揉搓。 冰冷的水浇到娇嫩的皮肤上,苏橙就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闭上双眼,不让水流进眼睛里。 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池予白近乎魔怔地盯着苏橙的眼角,手上的动作机械又麻木,直到那处皮肤被洗得泛红,他才惊醒般挪开手,瞳仁重新聚焦,眼神逐渐惊恐起来。 苏橙感觉眼角的手挪开,他悄悄地睁开眼,突然身体又被池予白翻了个面,他正好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 池予白像做错事的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捧起苏橙的脸颊,嗓音带着点嘶哑:“橙哥,对不起,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没关系。”苏橙也没觉得眼角疼,就是感觉那处热热的,他察觉出醉酒后的池予白实在太反常,处处透着莫名的诡异。 他抿了抿唇瓣,正要推开池予白,池予白却一下子抱紧他,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还没反应过来,锁骨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苏橙眼泪都直接飙出来,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一脚踹开池予白的冲动。 苏橙隐隐觉得池予白生气了,可是,为什么会生气,他又百思不得其解。 犹如一只困兽在寻找发泄口,却不得章法。 苏橙心情不好的时候爱吃甜食,或许,池予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咬人? 池予白微微喘着气,他还叼着苏橙的锁骨不放,就像一只恶狼终于扑倒了心仪的猎物。 想做一点更过分的事情,就在池予白的大脑快要被酒精支配的时候,一丝清明又占据了主导,他松开牙关,伸出舌头讨好地舔舔牙印,带着安抚的味道。 苏橙惊得瞪圆了眼眸,他捏住池予白的脖颈就要把人甩开,谁料醉酒后的池予白就像一块黏糊糊的牛皮糖,任凭他怎么生拉硬拽都扒拉不开。 第60章 他反倒是扑腾出一身热汗,最后力竭地靠在洗手台上,腰都差点被折断。 “靠,白妹,你是不是把我当骨头了啊。”苏橙放弃挣扎,任由池予白抱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池予白眸光一闪,忽地仰起头,嘴唇凑近苏橙的脖颈左舔舔、右舔舔,逗得那只纯情小兔手忙脚乱,白皙的脸颊迅速染成绯色。 “我又不是大胸妹子,你干嘛亲我!”苏橙躲闪不及,整个脖子都糊满池予白的口水,他曲起一只腿就要顶池予白,谁料池予白先一步脑袋一歪,“咚”一声砸在他的肩膀上,不再动弹。 苏橙憋着口气,闷闷地收回腿,脸色黑了一半,他严重怀疑池予白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单纯地发、情! 现在还敢晕过去! 苏橙扬了扬拳头,最终还是没挥下去,他推了推池予白,毫无反应:“......” “靠!”苏橙认命地扶起软塌塌的池予白,拖着他一步步地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姓苏!” 池予白的脑袋放心地靠在苏橙的肩头,他贪婪地呼吸着带有橙子香味的空气,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 苏橙打了个车,好不容易才把死猪一样的池予白拖回校园,他是真的汗流浃背了。就连拂面而过的冰凉夜风也无法缓解他的燥热,双腿微微打着颤,他实在撑不住,猛地一撒手—— 毫无知觉的池予白“咚”一声倒在地上,犹如一具死尸。 苏橙一屁股坐下来,薅了一把濡湿的头发,累得直喘气。 这条路是通往男女生寝室的林荫小道,这个点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但都不约而同地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橙和池予白。 苏橙也不在乎他们打量的目光,撩起衬衫下摆就开始擦拭脸上的汗水,就在他放下汗湿的衣裳时,眼前就猛地出现一张帅气的脸庞,他吓得直接“卧槽”一声。 “小同学,你和......你的小男友在玩一种很新的play嘛?”那人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 苏橙扬起下巴,望着眼前的.....女生。没错,是个很酷的女生,打扮得很中性,一头利落的短发,耳朵上戴着颗耀眼的黑钻,面容也是偏锋利的帅气。 又美又飒。 “啊,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小男友,是我的室友呢。”苏橙愣了片刻,就立马红着脸解释。 酷女孩眨眨眼,单手插在裤兜里,忽然狡黠一笑:“那你们在干嘛,很可疑哦。” 苏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呆滞,有......有嘛? 酷女孩笑眯眯地弯下腰,伸手捏了捏苏橙软乎乎的小脸,触感一如想象中的柔软娇嫩。她咂咂嘴,跟她家大眼萌妹一样招人稀罕呢。 “需不需要帮忙?”酷女孩眉眼弯弯,恍然大悟般自我介绍,“我叫沈倩漪,江湖人称沈姨。” 苏橙还沉浸在有女孩子捏他脸的震撼中,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沈姨”这个称号,他在脑海中搜索一番,就激动地站起来,闪烁着星星眼:“原来你就是荣城大学的前任校霸啊!前辈,请受我一拜!” 沈倩姨嘴角抽抽,她摆摆手:“早就金盆洗手了,这不换届了嘛,新上任的那个叫......” “江霁深!”苏橙举手抢答,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沈倩姨没想到路过也能收获一枚小迷弟,谁不喜欢夸夸呢?她当即大手一挥,豪迈地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后我罩着你。” 苏橙的脸色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羞赧一笑:“我叫苏橙,谢谢沈姨,但是不用啦,我已经有人罩着啦,就是校霸江霁深哦,我家老大对我可好啦!” 说到最后,他骄傲地挺起胸脯,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好吧。”沈倩漪也爽快,她的余光终于再次瞥到地上的池予白,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人,“要不,我帮你把人扛回寝室吧。” 苏橙经过提醒,才猛地想起来,在他们闲聊的功夫,池予白还搁地上躺着呢! 不过,一想到他锋利的牙口,锁骨处还隐隐作痛呢!哼!晾一晾也没关系!他一丁点愧疚感都被大风刮走。 “不用啦沈姨,你毕竟是一个女......”苏橙话都没说完,沈倩漪已经把人拉起来,利落地背在身上,快走几步没发现小橙子跟上来,于是就疑惑地扭过头:“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风儿的确太喧嚣,直接把苏橙吹凌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额,我说沈姨不愧是女汉子。” 沈倩漪爽朗一笑,随口说道:“这有什么,我在基地还背过两百多斤的猪呢。” 两百斤的猪......两百斤的猪......两百斤的猪~ 苏橙在风中更凌乱了。 所以,沈姨,你到底是啥专业的? 苏橙收起惊掉的下巴,急匆匆地跟上沈倩漪的步伐,看她身轻如燕、脚下生风,心里暗戳戳地嫉妒起来,沈姨这样做......衬得他像只细狗诶!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要成为细狗! 苏橙内心争强好胜的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眼里迸发出坚定的光芒,他从明天开始,就要戒掉甜食,增强锻炼,他要变成strong man! 不知谁流传的一句,大学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女生乱入。所以,苏橙根本来不及拦住沈倩漪,乐于助人的某人已经冲到他的寝室,并且贴心地把池予白扔到床上。 第61章 干完一切,她轻松地拍了拍手,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小橙子,今后有麻烦,尽管来研究生院找沈姨啊,记住你沈姨的专业——基础兽医学。” 苏橙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怪不得沈姨力大如牛,敢情是学兽医的啊。 “嗷嗷!明白!”苏橙立即应下,然后马上掏出手机,热情地说,“沈姨,来添加一个微信吧。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你要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小弟昂!” 沈倩漪腹诽:我有啥用得着你的地方,连扶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还能指望你给我按猪? 但表面上,她还是乐呵呵地摸出手机,跟苏橙交换了下微信号,目光一扫,看到苏橙的头像,就忍不住薅了把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跟我没追到手的媳妇儿一样卡哇伊。” 苏橙:“......” “好啦,我走了哈,你的小室友,盯紧一点哦,要是半夜起来吐了,扶着他些,免得一头扎进马桶。”沈倩漪恶趣味地笑笑,就朝苏橙挥了挥手,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苏橙累得腰酸背痛,走过去把寝室门关上后,就去浴室匆匆洗漱一番,爬上床迷迷糊糊地睡去。 完全忽视了寝室还有只大尾巴狼。 第三十七章 一封战书 清透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缓缓淌满整间寝室,小小的单人床像是沐浴在月光海里。 池予白被涌上喉头的恶心感惊醒,他迅速翻身下床,冲到厕所里大吐特吐,除了呕出酒水外,其余什么也没有,他浑浊的大脑逐渐清醒,昨晚荒唐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浮现脑海。 他的脸腾地红了,指尖不安地揉搓起来。 简单洗漱下,确定浑身没有异味后,池予白就慢腾腾地走出来,路过苏橙的床铺时,他听见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羞耻感慢慢袭上心头,所以......他决定变本加厉,迅速踩着梯子爬上苏橙的床铺,他的心跳动得飞快,咚咚咚,如果能听到声音,那一定震耳欲聋。 池予白小心翼翼地抽出苏橙怀中的橙子妹妹,悄悄地放在床头,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苏橙的怀抱,偏过头认真地盯着那张恬静的睡颜。 苏橙是侧着睡的,被压的那边脸颊泛着红晕,浓密的睫毛像刷子,随着呼吸起伏。皮肤白嫩又细腻,月光抛洒在上面,宛如镀着层柔光,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某种好吃的果冻。 整个人散发出乖巧又清纯的诱惑。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小橙子呢,池予白情不自禁地凑近,亲了口苏橙的额头,还嫌不够,他又顺着鼻梁往下,亲了亲左右脸颊、鼻尖、嘴唇、下巴、脖子...... 渐渐地,他又不满足于亲亲,悄悄伸出舌头又舔又吮,像只小狗一样,在苏橙身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吻。 “妈......”苏橙不舒服地嘤咛起来,正在卖力贴贴的池予白瞬间惊醒,他又迅速缩回苏橙的怀中躺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离得近了,才听到苏橙在无意识地喃喃:“妈......妈的,好热。” 池予白:“......” 苏橙是被活生生热醒的,他像被扔进一个火炉中炙烤,要是再醒不过来,就要烧死了!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伸手推了推,触手一片温热,他吓得一激灵,瞌睡虫都惊跑了! 他偏过头就看见池予白双脚并用抱着他,像只八爪鱼一样勒住他的脖子、腰部和大腿。 苏橙的大脑宕机了,躺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啊? “小橙子......”池予白蹭了蹭他的脖子,闭着眼亲昵地嘟囔,“妹妹。” 苏橙一阵心悸过后就是一阵释怀,切~他明白了,原来池予白是把他当橙子妹妹了啊! 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诶,苏橙摇了摇脑袋,好吧,其实最主要是他真的要热疯了!身上也好像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要命! 苏橙决定不忍了! 他在床头摸索一下,抓住橙子妹妹后,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池予白掰开,再迅速把橙子妹妹塞进他的怀中。 做好这一切,苏橙就蹑手蹑脚地下床,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看了眼手机,才半夜三点,恰巧这个时候,瞌睡虫又跑出来,他打了个哈欠后就毫不犹豫地爬上池予白的床铺。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夜无梦,苏橙睡了个美美的觉,清晨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舒爽,就是腰部传来点点酸痛,应该是昨晚扶池予白回来使用过度了点,但问题不大! 他偏头去看池予白,某人还抱着橙子妹妹睡得香甜。 嘻嘻,苏橙窃喜不已,他就知道,谁都不能抗拒橙子妹妹的诱惑~ 苏橙今天没课,洗漱完毕后正打算去食堂给池予白带点早饭,陈错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过来,他一边收拾凌乱的书桌,一边压低声音接电话:“出什么事儿了?” “橙哥,救我狗命!老大在满校园追杀我!呜呜呜~”陈错嗷嗷大叫。 苏橙把手机拿远点,皱着眉头:“你干嘛了?” 陈错静默了,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半晌,陈错才气急败坏地说:“橙哥,你快过来,妈的!西城大学那群小b崽子,竟敢向你下战书!” “哈?”苏橙把黑色单肩包斜挎在身上,回头看了眼池予白,就悄悄地拧动把手出门了。 第62章 “咔嚓”一声寝室门关上,池予白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哀怨地瞪了眼怀中的橙子妹妹,又忍不住亲了一口,翻了个身逼迫自己继续睡觉。 苏橙本来是直接去食堂的,但因为陈错接收到一封战书,他又调转了个弯儿,跑去湖心亭找陈错。 他匆匆地跑到湖心亭,果然看见陈错气得上蹿下跳。 陈错一看见苏橙来了,就把那个被他蹂.躏得不成样的信封递给他,气得脸都绿了:“橙哥,你看看这个!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一个同学给送来的,他今天经过保安亭,保安转托他交给我,还热乎着呢,送信人刚走。” 苏橙皱着眉头,一头雾水地抽出信封里的纸,白纸上笔迹龙飞凤舞: “苏橙,你好!我是西城大学的李惊木,有人托我向你宣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请你务必在这周五晚上七点,前往翻斗公园西侧花坛,与我决斗。 请你配合,谢谢!” “这特么哪个中二鬼!宣个战还怪礼貌的嘞!”苏橙看完都气笑了,他揉吧揉吧就要把纸团扔进湖水里,忽然,他动作一顿,脑海中灵光一闪! 西城大学? 他能想到结仇的,就是上次在小巷子里围堵他的五个人,其中一个人眼中的恨意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他心惊。 莫非,这个李什么木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我去,这是遇到专业打手了! 苏橙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他虽然很能打,但是碰到专业的,他就有点发憷。 “橙哥,要我说,这个战书就当个乐子看看得了,别理这个臭sb。”陈错一把搂住苏橙的脖子,咂咂嘴继续安慰,“要是真找上门来,大不了就告诉老大,让他给你出这口恶气!” “不用啦,事事都麻烦老大,他肯定都要烦死了!”苏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错撇撇嘴,忍不住腹诽:或许老大巴不得你麻烦他呢。 一想到酒醒后的老大找不到苏橙,喝断片了都能精准无误地逮出他昨晚带错厕所,一根橙子毛都没看到,啧,老大面色阴郁得都能滴下墨来。 还好他溜得快,否则,他现在都成刀下亡魂了!诶,后背一凉,并且越来越冷是怎么回事?陈错僵硬地扭动脖子,就对上一双阴沉沉的眼眸,但很快,阴沉就被温柔取缔。 不知何时,池宴就站在他们身后,陈错下意识松开手,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啊,嫂.....嫂子好。” 苏橙赶紧把战书塞进裤兜里,转过身就看见笑吟吟的池宴。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池宴了呢,苏橙也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热情大方地喊了句:“嫂子好!” 池宴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很快就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我正要去找导师讨论下实习方案,恰巧路过湖心亭呢。” 苏橙和陈错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摆手:“没事没事!” 池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忽然走上前一步,苏橙按捺住后退的冲动,用眼神示意陈错:哥们儿!是大嫂自己凑上来的,我是清白的! 陈错迅速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收到,明白! 池宴今天穿着简单,嫩绿色v字领短袖和黑长裤,却也衬得人长身玉立、气质斐然,他仿佛生来就矜贵清隽,举手投足皆是风雅。 苏橙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阴影闪过,脖子一沉,原来是池宴把一个单反套在他身上。 池宴微微弯下腰,直视苏橙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忍不住勾唇一笑:“小橙子,我这个暑假想去y城采风,重拾画笔,可能需要一个小助理诶,你有人选推荐给我吗?” 苏橙迷惘的眼睛眨了眨,随后,他就感到一阵无语,不是,嫂子,你特么都把单反套我脖子上了,你还搁这问我人选呢! 苏橙真是欲哭无泪,他急中生智,忽然福至心灵,抬手指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陈错,嘴角比ak还难压:“嫂子,暑假我早就定好跟陈错他们去参加夏令营了,可能没办法做你的小助理了哦。”他还装模作样地垂下头唉声叹气,余光偷偷观察池宴的表情。 池宴仅仅愣了几秒,就一拍手,笑得更开心了:“那好啊!我也想去夏令营诶,采风的事儿可以安排在夏令营之后啊!陈错,加我一个,你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湖中起了一阵冷风,吹得陈错透心凉,他只会阿巴阿巴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喏,小橙子,这是我顺路给你带的橙子卷糕。”池宴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指尖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苏橙已经被池宴的一顿操作弄得晕乎乎的,怎么他三言两语,就直接又是去夏令营又是去采风了啊! 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一看到橙子卷糕,苏橙就触景生情,他不能忘记嫂子上课点名包庇他、探病时带来胖卷糕的恩情,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吃人嘴软呐~吃人嘴软~ “好吧!”苏橙努力地扬起一抹笑。 “嗯,我就先走了喔。”池宴挥挥手,就与他们擦肩而过,眸底笑意深不见底。 呵呵,池予白,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会道德绑架? 对付心软的小橙子,就要舍得下套才行。 第三十八章 一轮骄阳 第63章 他们又来了。 乔颂吟奔跑不及,头发猛地被人一把揪住往后扯,王林山就像一只恶鬼露出凶狠的獠牙,满脸的横肉抖动,张开血盆大口:“你他娘的跑啊!继续跑啊!” 头皮传来剧痛,乔颂吟疼得白了一张脸,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双手哆嗦着抱紧脑袋。 王林山骂了声什么,乔颂吟已经疼得听不清楚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混混冲上来,反折住他的双手。 “妈的,把这个臭婊子拖到仓库!”王林山呸了口,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淫邪又恶毒的目光。 乔颂吟瞳仁一缩,他就像一条被海浪拍打到岸边的鱼,猛烈地挣扎起来,崩溃地哭喊着:“王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王哥!” “你他娘告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王哥呢!要不是江霁深不在意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我还能逮住得你!”王林山重重地甩了乔颂吟一巴掌,直接把娇弱的小人扇得头晕眼花,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迹。 啧,两个压制住乔颂吟的人都忍不住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突然屁股传来一阵剧痛,王林山铁青着脸踹了他们两脚,骂得唾沫飞溅:“还愣着干嘛!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两人迅速回神,惶恐地拖着半死不活的乔颂吟往仓库走。 乔颂吟像是被打傻了,一路上不哭不闹,哪怕被扔到满是灰尘的仓库,都跟条死鱼一样不动弹,眼睛毫无焦距地睁着,默默地掉眼泪。 娇嫩的脸上浮现一道红肿的巴掌印,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谁看了不心生怜惜?王林山现在只觉得恶心!极端的恶心! 他一想到这个小婊子阳奉阴违,表面上卖力讨好他,暗地里却跑去祈求江霁深的庇护,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幸好江霁深连个眼神都没给乔颂吟,要不然,他现在不得死不瞑目! 谁都知道,荣城大学里,江霁深就是实打实的老大,谁敢动他的人,无异于找死! “他妈的,你以为自个儿什么货色,还妄想爬上江霁深的床”王林山冷笑一声就蹲下来,大力扯住乔颂吟的头发,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映入眼中,他却没有半分心疼,眼中满是讽刺嘲弄:“就凭你这张酷似苏橙的脸?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撞击着乔颂吟的耳膜,他被当众戳穿了心思,脸颊红一阵青一阵,指尖狠狠地扣着地板,企图用疼痛麻痹自己的羞耻。 “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能跟苏橙比吗?一个啊,是天上云,一个呐,是地上泥。”王林山笑得恶劣又猖狂,他轻佻地拍拍乔颂吟肿胀的侧脸,眼神中满是邪肆的贬低。 乔颂吟气得浑身颤抖,王林山的恶气还没出呢,他脸色一沉,目光骤然变得凶狠,揪住乔颂吟的脑袋就往地上砸去:“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一下你个小婊子,让你尝尝妄图脚踏两只船的代价!” “咚咚咚”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仓库响起,乔颂吟的头都磕破了,鲜血涌出来覆在眼睛上,他咬紧牙关揪住手指,疼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他在心里一般一遍地发誓,将来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王林山杀死!一定会!恨意和剧痛侵蚀他的整颗心脏...... ...... 苏橙勒令陈错不准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大后,他就冲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回寝室,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担心白妹醒来饿着了,所以直接挑了条隐秘的小路,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寝室,直线距离特别近。 不过,这条路太偏僻了,一边是茂密大树,一边是巨大的废弃仓库,也不知道哪个小聪明传的,半夜仓库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久而久之,这条小路就被传得邪乎玄门,许多人都不敢走。 苏橙才不信这些,他叼着一个白面馒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右手划拉着西城大学的论坛,打算找找关于李惊木的讯息。 哦豁,他眼前一亮,还真找着了! 苏橙扫了几眼就汗流浃背了,无他,李惊木还特么真是专业打手!跆拳道等级......黑带三段! 握草!苏橙瞳孔猛然瞪大,倏地停下脚步,那是一个由本人发布的招募金、主帖子,末尾附带一些各地打比赛获得的证书、奖状、金牌、腰带等等。 靠!还真遇到对手了,苏橙恶狠狠地咬了口馒头,但是他一点都不带怕的!既然对方都宣战了,他要是犯怂不去,岂不是被西城大学那群龟孙儿笑话! 哼!就算......被打得满地找牙,也必须去!苏橙抬起手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脏突突地跳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旁边的仓库传来凄厉的哭喊,吓得他差点馒头都掉了。 仔细听,还真是有人呼救! 苏橙立马把手机揣裤兜里,左右看了看,找到门口就一头扎进去。 乔颂吟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王林山揪住他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仓库深处走,鲜血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当看见眼前荒诞又残忍的一幕,苏橙直接都吓傻了,但仅仅是怔愣一秒钟,他就要把手中的包子扔出去,转念一想不能浪费食物啊,于是他直接弯下腰脱了凉鞋,抡起来就用力地砸向王林山! “嘭”一声就砸中王林山的后脑勺,他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猛地转过身,凶恶地瞪着来人,当看清楚是气势汹汹的苏橙时,他脸上的愤怒转为错愕,又立即谄媚起来,丢了乔颂吟就笑着迎上去:“橙哥,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第64章 苏橙光着脚就冲上来,二话不说就踹了他一脚,要不是王林山的小弟及时赶到扶了他一下,否则,他早就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 “cnmd王林山,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教训人也得问问我家老大的意见吧。”苏橙气得不行,他揪住王林山的领口就往后狠狠一推,“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老大拦住,我早就把你揍扁了!” 王林山只能算是个小混子头目,平时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有时候还借着江霁深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苏橙早就想跟他干一架! 可是,老大总把他拦住,非常不屑跟这种泼皮无赖打交道,就算是打架都觉得是弄脏自己的手。 可是,这样放任的结果,就是令王林山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江霁深可以冷眼看王林山霸凌欺辱同学,觉得那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丛林法则,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不是么? 可是,苏橙却做不到! 王林山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高大强壮的身躯都在颤抖,他哪是怕苏橙啊,他怕的苏橙背后的江霁深啊! 圈子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江家早年是混黑的,现在还经营着一家地下拳击场,江霁深更是个阴晴不定、暴戾凶残的主,他曾经亲眼看到江霁深一拳头砸下去,对方脑袋都开花的血腥场面。 现在回想,都令人肝胆俱裂。 王林山脸色一白,拼命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哆嗦着手摇摆:“不是,橙哥,你听我解释,是这个小婊......”当接触到苏橙快要喷火的视线,他又立即改口:“是这个小同学企图给江老大塞情书,被我逮了个正着,所以,才把他拉到仓库来,想着给江老大出出气。” “你特么什么狗屁逻辑!”苏橙松开手,眉头死死得拧在一起,“如果喜欢一个人有罪,就要受到教训的话,岂不是整个校园的人都要被你欺负个遍?” 王林山自知理亏,死死地埋下脑袋,像小山一样的身躯耸在苏橙跟前,怎么看都别扭可笑。 苏橙余光瞥见乔颂吟一副有气儿进没气儿出的模样,担心再耽误下去,人都要无了,于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这次留你一条狗命,要是下次再被我逮到欺负同学,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得到释令,王林山带着小弟一溜烟就逃走了。 苏橙快速走到乔颂吟身边蹲下来,伸手拨开被鲜血和汗水濡湿的碎发,就看到一双弥漫着水雾的漂亮眼眸,指尖温热的血液令他心头一慌,着急地把人扶起来:“你伤得好重,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不要!”乔颂吟拼尽全力抓住苏橙的手指,忍着恶心的眩晕感,咬住牙一字一顿地说,“带我去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我不打紧的,就是流的血有点多,我......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啊?”苏橙懵了,他正要拒绝,乔颂吟就凄凄惨惨地哭起来,颤抖着软糯的声线哀求:“求求你了,呜呜呜,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带我走吧,求求你了......” 怀中浑身是血的人止不住地颤抖,就快要碎掉的模样,苏橙瞬间慌了神,一口应下:“好,好,我带你走。” 苏橙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乔颂吟带回寝室,这条路穿过去就是寝室,这个时间点很多专业都有课,运气好应该不会碰到人。 苏橙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脱下白衬衫,身上只留下一件黑色背心。他把乔颂吟兜头盖住,抿了抿唇瓣猜想,这样应该就更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 这件衬衫就像是乔颂吟最后一块遮羞布,他牢牢地攥紧,用力到指骨都泛着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泪水一颗颗滚落,混合着鲜血、汗水与灰尘。 鼻尖萦绕着橙湳沨子与阳光的味道,在这一刻,乔颂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苏橙,因为他真的就像一轮骄阳。 有谁会不爱温暖人心的小太阳呢? 第三十九章 自由过火 苏橙直接把乔颂吟带回寝室,恰巧碰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池予白,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下浑身是血的乔颂吟,目光就直直地落在苏橙光着的脚丫子上,他惊讶地瞪圆眼:“橙哥,你鞋子呢?” “啊?”苏橙错愕地低下头,才发现他跑得那样急,鞋子都落在仓库了! “白妹,你先帮我照顾一下这位同学啊,我去捡鞋。”苏橙脸红红的,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把乔颂吟和包子、卷糕都交给池予白后,就匆匆跑向仓库。 池予白根本就来不及提醒他重新换双鞋,诶,橙哥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啊。 他垂眸淡淡地扫了眼卷糕,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随后,他就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在苏橙的书桌上,这才回头看向呆呆站着的乔颂吟,他的语气冷下来:“你去洗手间简单清洗下吧。” 乔颂吟手中紧紧地抓着苏橙的白衬衫,他咬了咬唇瓣,被池予白恍若审判的目光凌迟,他难堪地低下头,正要钻进洗手间,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他眼前,池予白不客气地说:“把苏橙的衬衫还给我,你弄脏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似乎乔颂吟是个什么脏东西。 乔颂吟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涌上心头的怒火,把那件染血的白衬衫递给池予白。 池予白拿着白衬衫,盯着上面的鲜血,俊眉蹙得更深,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烦躁,似乎很苦恼该如何处理上面肮脏的血液。 第65章 恰好这个时候,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摸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神色一凛,没有立即接通电话,而是奔回自己的书桌边,在便利贴上唰唰唰写下一句话撕下来,随后抓起自己的包挎在身上,路过苏橙的书桌时,认真地贴在上面,这才滑动接听键:“好的,我马上赶来......” “咔嚓”一声,寝室门打开又关上,窝在洗漱间的乔颂吟顿时松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头,镜子中精致的美人面上,染满了猩红的鲜血,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里面翻滚着浓稠的怨恨,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定会叫王林山付出代价! ...... 苏橙气喘吁吁地赶到仓库,还没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哀嚎,一声比一声高昂,听着十分瘆人,他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随后,无名火窜上胸口,妈的,这个王林山,还敢来? 他弯腰脱下另一只鞋,举在手上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以他的视角看去,只看得清仓库深处、背光的地方站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去你的王林山,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呢!”苏橙怒吼一声,抡起最后一只凉鞋,用力地砸向那道身影! “嘭”一声超远距离正中那人的肩胛骨,刹那间,痛苦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氛围瞬间冷凝,空气中涌动着怪异的气息。 “嗯?”苏橙嗅到一丝不对劲儿,忍不住犯嘀咕,“见鬼,王林山的气场什么时候变这么强大啦?” 被砸中的人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凌厉的视线扫向门口,深邃眼眸中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但是,当触及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时,眸中的肃杀又很快被错愕取代,最后,猛地爆发出惊喜:“小橙子,我到处找你呢!你还送上门来!” 熟悉的声音令苏橙刹住脚步,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我靠!他一凉鞋下去,砸中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江霁深! 苏橙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江霁深却不甚在意地捡起鞋子,快走几步奔到苏橙面前,不满地捏了捏他冰凉的脸颊,佯装生气:“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昨晚不过是个小意外嘛,我已经让经理把小夏开除了,他简直太不知检点了!” 一想到昨晚小夏趁着他醉酒,就对小橙子动手动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眼尾都泛起一抹红。 苏橙逐渐回过神来,依旧面如土色,他艰涩地吞了口唾沫,默默地、悄悄地后退一步,眼神游移,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呐,求求你!求求你!抹去刚才老大被我一鞋砸中的记忆吧! 事实证明,老天爷根本没把苏橙当孙子。 江霁深弯下腰,精致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隐隐的笑意,目光巴巴地注视着苏橙拼命躲闪的视线,他忽然狡黠一笑,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得意地说:“小橙子,刚才我都乖乖让你砸了,你也该出气了吧。” 那语气,怎么带着股“我赚到”的骄傲劲儿? 苏橙急得都快哭了,他能不能解释一下:我根本不敢生你的气,刚才纯粹是认错人了,我分明砸的是王林山啊! “我......”苏橙心慌意乱正要开口,手腕就被江霁深猛然攥住,被拉着走向仓库深处,他善解人意地说:“好啦,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苏橙仰头望着江霁深的后脑勺,顿感一阵无语,不是,老大,我一句话没说,所以你明白了啥? 呆若木鸡的众人:饱了。 等走到仓库深处,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味,苏橙禁不住屏住呼吸,抬眸一看,心都差点凉半截,刚恢复点血色的脸颊,瞬间变惨白。 王林山还有他两个小弟像爆浆的蛆一样在灰尘遍布的地面蠕动,大滩大滩猩红的血液在他们身下汇聚,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都是江霁深的人,个个手里都握着冰冷的铁棍子。 这副惨状冲击着苏橙的所有感官,乔颂吟被欺负得很惨,王林山比他还要凄惨百倍! 忽然,手腕被人轻轻晃了晃,耳朵也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江霁深轻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小橙子,被吓着了?你胆子可真小啊,他们鬼鬼祟祟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被我逮个正着,一番严刑拷打下,才一五一十地吐露实情。” 他眯了眯眼,心情愉悦地勾住苏橙冰凉的小拇指,像个做了好事讨要奖赏的孩子:“小橙子,你没时间教训他们,湳沨我帮你教训他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表示一下?” 苏橙头皮一阵发麻,身子都在发着轻微的颤,他突然抱住江霁深的手臂,不忍地撇开视线,努力维持住平静的声线:“老大,够了吧,送他们去医务室吧。” 江霁深的眼神倏地阴寒,他强硬地扳过苏橙的下巴,逼迫他看向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几人,冰冷地一字一顿:“小橙子,你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橙像是溺水之人,浑身都被无力包裹,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过要狠狠教训王林山一顿,但绝不是这样...... 绝对不是。 钳制住下巴的力量消失了,江霁深松开对他的桎梏,温柔地拍拍他的脑袋,笑得如沐春风:“好啦,小橙子,走吧。” 绝口不提王林山。 “老大,那他们呢?”苏橙勾住江霁深的小拇指,却不敢抬眼直视那双锋利的眼眸。 第66章 “就扔在这儿啦,小橙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啦!”江霁深禁不住打趣儿。 苏橙却如坠冰窖,过了好半晌,他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那样他们会死的。” “哦。”江霁深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还在思索待会儿该带小橙子去哪儿吃饭呢。 苏橙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气闷地低头冲向仓库门口,一副炸毛的模样。 手上一空,连带着心脏也空落落,江霁深怔愣一秒,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用力地攥住苏橙的手腕,嗓音也低沉下来,隐忍着怒火问:“你上哪儿去。” 苏橙内心的恐惧又蔓延开来,但很快汹涌的怒火又占据上风,他闷闷地说:“你不把他们送去医务室,我就去医务室让医生们抬担架来。” “呵呵。”江霁深都被苏橙给气笑了,阴冷地呵呵两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苏橙,内心认真地反思,最近真是给小橙子太多阳光了,让他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苏橙赌气,偏过头去,就是不看江霁深。 江霁深气急败坏地直点头,薄唇一连吐出几个“好”字,苏橙都不为所动,倔强地用后脑勺对着恼羞成怒的江霁深。 他们背后的小弟都吓得瑟瑟发抖,谁敢惹暴怒的江霁深?谁敢?地上趴着的三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下场! 气氛一瞬间凝固下来,江霁深的脸色黑得都能滴下墨,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眸光一闪,他忽然看见苏橙光裸的脚背,兴许是路上跑得急,被小石头划了条口子,点点殷红的鲜血渗出来,覆盖在白皙圆润的脚趾丫上,嗯,碍眼,非常碍眼! 像是有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把江霁深的火气都湮灭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率先败下阵来,扭头凶狠地大声吼:“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三头死猪拖去医务室!” 苏橙的小耳朵动了动,他余光瞥见三个鲜血淋漓的人很快就被抬走,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这才转过身,怯怯地看向江霁深。 江霁深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忍不住冷笑:“小橙子,最近你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嗯?”尾音上扬,吓得苏橙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细思极恐,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诶。 “怪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江霁深皱着眉头,冷酷地话锋一转,“乖乖站好,我要教训下你!” 苏橙瞬间冷汗涔涔,老大该不会要一拳揍扁他吧,哭惹o(╥﹏╥)o 第四十章 跟我同居 “我是老大,还是你老大?”江霁深的目光依旧停在苏橙染血的脚丫子上,心情乱七八糟的,胸膛像是憋着团无名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你是老大。”苏橙死死地埋着脑袋,牙齿咬住唇瓣,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那你该听谁的话?”江霁深有些头疼地扶额,也不等苏橙扭扭捏捏的回答了,他直接扭头吩咐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弟:“你赶紧去买创可贴、棉签、酒精来。” 苏橙以为是叫他呢,下意识转身,手腕又被江霁深牢牢攥住。 “你又干嘛去,给我坐下!”江霁深有些火气地瞪了他一眼,就强硬地拽着他走向一旁干净的椅子,应该是刚才小弟们怕江霁深累着,特地从旁边的教学楼搬来的。 “啊?”苏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霁深摁住肩膀坐下来,然后......他瞳孔地震了! 江霁深......他他他竟然单膝跪地,捧起他的脚丫子! 我靠! 苏橙紧紧地抓住椅子两侧,剧烈地挣扎起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小脸煞白煞白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不是,老大,你干嘛!” 手中的脚丫子突然像一尾鱼儿跳起来,险些抓不住,江霁深忍不住拧了把苏橙的小腿肚子,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不准动!” 苏橙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浑身都僵硬着不敢动。 总算是消停了,江霁深低头专心致志地凝视破口处,发现是条不深不长的伤口,鲜血都停止涌出来的时候,他顿时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眉头重新蹙起,圈了圈掌心的脚踝,不满地“啧”了声,怎么小橙子哪哪都这么细啊。上次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他抱着小橙子的腰肢就察觉出,小橙子真的好瘦。 似乎,小橙子一直都很纤细,虽然他打架很厉害,但都更偏向于技巧性取胜,要是倒霉遇到力量型对手,他这具小身板,还不够挨上人家一拳头呢。 这个认知令江霁深不爽,非常不爽!身上也逐渐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苏橙感觉脚踝都要被江霁深灼热的掌心烫坏了,他有些吃痛地缩了缩脚,眸光中隐隐流露出点点可怜。 江霁深感受到苏橙的小动作,他缓缓仰起头,深邃的眼眸直直地仰望苏橙,语气不容置喙:“小橙子,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吃食堂的垃圾能长几两肉啊。” 苏橙呼吸微微一窒,感觉被冒犯了,他坚定地摇摇头:“我不要!” 江霁深吸了口气,好,他忍! 恰好这时候,小弟哒哒哒跑来,把买来的东西都交给江霁深,江霁深接过后,就自动忽视苏橙犹如实质的目光,认真细致地处理白嫩脚背上的伤口。 阳光透过仓库高高的玻璃窗,温柔地抛洒在俊挺的江霁深身上。光束下,浮动着许多细碎的尘埃,在他俊美冷峻的五官边旋转、翻飞,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亮晶晶的。 第67章 苏橙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心里涌上陌生与感动,原来老大...... 对待他的小跟班这么好哇! 苏橙感动得热泪盈眶,更加坚定了他要当老大一辈子跟班的信念! 江霁深熟练地把创可贴粘在伤口上,随后站起来,把剩余的东西都交给已闪瞎双眼的小弟,跪久的膝盖传来麻木的钝痛,他一点都不在乎,而是细致地打量苏橙。 从头顶的头发丝儿再到脚趾丫,他总算是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起来,抱着手臂冷冷清清地说:“你就这样穿着出门的啊?” 还沉浸在感动中无法自拔的苏橙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穿着,没问题啊,黑背心和黑短裤,恰好这时候,识时务的小弟已经把他四散的凉鞋找回来,他礼貌地道了谢就弯腰穿鞋。 江霁深从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出苏橙精致的锁骨,白嫩的胸膛以及缀在上面的两朵小桃花,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一股燥热窜起继而游走在四肢百骸,他不自觉地滚动喉结,磨了磨发痒的犬牙,突然气急败坏地说:“你跟赤身裸体出来有什么区别?” “嗯?”苏橙穿好鞋站起来,他身高只抵江霁深腋下,所以他只有仰起头,才能直视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江霁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感觉吐纳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伸手提了提苏橙轻薄的黑背心,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挂块破布出门,嗯?谁教你的!这还是在校园里啊,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啊!” 苏.不文明.橙一头雾水,他瞅了瞅自己的小背心,还是觉得没问题,顿感无语凝噎,内心默默吐槽,老大最近怎么老爱发疯? “脱掉你的背心,穿我的衣裳吧。”江霁深突然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圆领黑t恤,动作之快,苏橙根本来不及阻止! 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闯进眼中,块垒分明的肌肉令苏橙非常......非常嫉妒! 苏橙属实被江霁深的骚操作雷到了,他悄悄地挪动脚步,打算趁机跑路,刚转身,后衣领就被江霁深拽住,他被迫跌入坚硬又充满冷冽气息的怀抱,头顶传来几分急促的喘息。 “啧,你跑什么啊。”江霁深把活蹦乱跳的小橙子锁在怀里,单手轻松捏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扒了个精光,视线不安分地落在白嫩嫩的肌肤上,嘴上却不甚在意地说,“兄弟之间,就得坦诚相见。” 光溜溜的苏橙脸色红得几欲滴血,他剧烈地挣扎,手腕却被江霁深牢牢地抓住,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摆摆,反倒是扑腾出一身热汗,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江霁深的鼻尖蹭过苏橙柔软的碎发,真心诚意地喟叹:“小橙子,你好香啊。” 苏橙瞬间不动了,他埋头认真地左嗅嗅,右吸吸,皱着眉头反驳:“没有啊,明明一身臭汗。” 江霁深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苏橙赤裸的上身,他忽然使坏地戳了戳苏橙白软的肚皮,那里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他的眸底满是笑意,嘴上却嫌弃:“小橙子,你该锻炼了,要不然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怎么保护我?” 苏橙又产生身材焦虑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都遭受打击。 怀里的小橙子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耷拉下脑袋,浑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江霁深突然生出几分后悔的心思,小橙子一向都争强好胜,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头,打最凶的架,拿最多的人头。 他虽然很喜欢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小橙子,但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小橙子流血受伤。 所以,久而久之,他很少去惹事打架,就算迫不得已动手,也绝对不会带上小橙子。 “好啦,别生气了,我逗你玩儿呢。”江霁深一边不走心地哄着,一边把自己的衣裳给苏橙兜头套下。 苏橙穿着江霁深的t恤,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领口都掉到锁骨下面了,袖子也落在手肘处,他无奈地双手提起宽大的领口,哀怨地瞟了眼江霁深,语气是深深的无力:“老大,我还不如穿小背心呢。” 江霁深十分满意似的把苏橙的小背心藏在身后,无辜地眨眼说瞎话:“我觉得挺好啊。” 苏橙摆弄了下肥大的短袖,颇为苦恼地蹙眉,他突然想起什么,倏地抬起头:“不是,老大,你把衣裳给我,你穿什么回去?裸......裸着?”那你更像个不文明的变态哦。 最后一句话,他默默地吞了,脱口而出就是找死。 “穿你的小背心。”江霁深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丝毫套上的意思,苏橙嘴角抽抽,他那件小背心自己穿着都够呛,别说比他更高更strong的老大了。 苏橙无语望天花板,江霁深也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回头就踹了一脚呆若木鸡的小弟:“赶紧给我买件衣裳回来!” 小弟如蒙大赦,咻一下就飞走了。 苏橙也朝江霁深挥挥手:“老大,我也要回去了,还有点事儿。” “等等,你脖子上怎么挂着个单反?”江霁深拦住苏橙,眼里满是警惕的审视。 “哦,你说这个啊。”苏橙才想起来,脖子上的单反还没取下来,怪不得脖子都快断了,垂头拨弄了下黑色细带,平淡地陈述,“是嫂子给我的啊,他让我暑假给他当小助理,他要去y城采风。” 江霁深反应了半天,才弄明白苏橙口中的嫂子是谁,他的脸色登时一变,像是被狠狠噎住,要不是经苏橙提醒,他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大明湖畔的白月光。 第68章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也要去!” “嗯嗯嗯?”苏橙猛然抬头,乌溜溜的眼睛装满疑惑。 有点蠢蠢的可爱,江霁深手痒,忍不住薅了把苏橙的头发,佯装怒道:“怎么,我......我要去追白月光,你不服气?” 苏橙眼眸一亮,一脸“你好会”的表情,接着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高明!” 江霁深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耐地挥挥手:“走吧!” 小橙子一蹦一跳地跑远,江霁深忍不住扬声道:“小橙子,我不逼你,你想清楚了,随时跟我同居!” 苏橙背影狠狠一僵,他头也不回地拒绝:“我!不!要!” 江霁深脸一黑,内心的阴暗因子蠢蠢欲动,怎么办,想捏一捏这只不听话的小橙子了。 第四十一章 换人喜欢 苏橙匆匆赶回寝室,就听见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顺带着把寝室门关上,就探头问道:“同学,要不要帮忙?” 洗手间里传来一声细碎的呜咽,苏橙心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推门闯进去。 乔颂吟坐在湿滑的地板上,额头沾血的碎发凝结成深红色的小团块,他一手抓着还在不断放水的蓬蓬头,另一手揉着进水的眼睛,五官痛苦地皱着一起,嘴里溢出破碎的哽咽。 苏橙握紧门把手,忍了又忍,还是克制不住地走过去,把狼狈的人抱起来,“啪”一声关掉开关,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乔颂吟的哭腔更明显。 “别......别哭了啊,我帮你清洗。”苏橙不太熟练地拍拍乔颂吟的后背,随后他就从洗漱台上抽出几张洗面巾,沾了水就轻柔地揩拭他额头的血迹。 乔颂吟紧紧地闭上眼睛,任由苏橙动作,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橙子香气,他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 苏橙大致清洗干净,就拉着乔颂吟出来,把他摁在凳子上,自己去翻池予白的柜子,从里面找出小药箱。 找到消毒棉签和创可贴后折返回来,乔颂吟有些紧张地盯着苏橙,心里涌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无助的受害者,你还有我,要是王林山再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帮你报仇!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苏橙弯下腰,熟练地处理乔颂吟的伤口。 动作顿了顿,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低声补充,“还有啊,我老大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唔,你可以换个人喜欢吗?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值得你去喜欢,你也值得被好好珍爱。” 不知不觉,已经说老长一串话的苏橙,都觉得自己矫情,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老爱说废话,你......你就当苍蝇在你耳旁嗡嗡嗡吧。” 乔颂吟的眼圈早就红透了,他避免被苏橙察觉出端倪,迅速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伤口都处理差不多了,苏橙把小药箱归位,回到自己的桌边,刚把单反取下来,就看见桌面上粘着一张便利贴: 橙哥,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回来喔,今天就不陪你去图书馆了昂。 (>人<;)对不起~ 苏橙唇角一扬,他还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今晚还得去翻斗公园约架呢。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小心地收起放在桌肚里,心情愉悦地转过身,就看见乔颂吟挣扎着要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偏头柔声问道:“你要回去了么?” “嗯嗯,谢谢你!”乔颂吟脸颊红扑扑的,眼眸中像是流转着万千星星,璀璨又明亮,苏橙挠了挠头,不免担心地问道:“可是,你伤得很重,要不我送你?” “不用。”乔颂吟有些疏离地抽出手,脸上挂着抱歉的笑意,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寝室门口,苏橙不放心地追上去两步,但还是尊重他的意思,只扬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颂吟忽然鼻尖一酸,不禁回想他来这个学校后,从未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他们总是用恶劣又难听的绰号称呼他。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极力隐忍住哭腔:“我......我叫乔颂吟。” “嗯,我记住了,很好听的名字哦。”苏橙径直与他擦身而过,绅士地为他拧动门把手,笑得一脸灿烂,“再见!” 乔颂吟不敢看他,胡乱地点下头就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走掉。 苏橙摸了摸后脑勺,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小同学除了抱有同情外,还有一丝喜欢,那种感觉,唔,就像......喜欢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 荣城市人民医院,五楼,精神科住院部,54病房,那里只有一位患者。 一名面容憔悴却难掩姝色的女人躺在床上,尽管她现在昏昏欲睡,但四肢都绑着束缚绳,裸露出的手腕和脚踝白皙纤细,上面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肤。 池予白满头大汗地赶到病房,就看见一位年轻医生静静地站在他母亲的床旁,他整理了下慌乱的情绪,就镇定从容地走进去,礼貌问好:“医生,您好!我是病人家属!” 年轻医生转过头来,俊逸的脸庞上是不加掩饰的责怪:“病人早上情绪行为异常激动,还打伤了几位护士,好不容易解除的束缚绳又戴上了。” “你是怎么当家属的,出了事儿一个人都找不到,把病人扔到医院就不管不顾了?” 年轻医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叫庞敬,是刚接手楚娴女士的主治医师,我之前看过她的住院记录,明明之前各项指标都有好转的迹象,连束缚绳都解除了,谁曾想你们又刺激到她!哎!” 第69章 庞敬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遗憾与愤懑,池予白却抓住了其中重点:“庞医生,这段时间我在学校上学,基本没有时间来探望过母亲,只有一位陪护阿姨照顾她,她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庞敬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这才又将池予白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眸光微闪,喃喃道:“的确不是你......” 池予白瞳孔一缩,差点冲上去抓住庞敬的肩膀逼问:“庞医生,有其他人见过我的母亲?” 庞敬垂下头,慢慢陷入回忆:“是有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来看过,但是并没有在病房中停留太长时间。”他说着就猛地抬起头:“我还以为是楚娴女士的家属呢!” 池予白如坠冰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眸底闪过一丝狠色,到底是谁,刻意来逼疯母亲!怪不得,每次母亲的病情稍有好转,又很快会恶化! “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托人查查,楚娴是我的病人,我会负责到底的!”庞敬毕竟是个热血的小年轻,还没有搅入大染缸,现在的思想还保留着一丝可笑的纯净。 池予白低下头,掩饰住眸中的阴鸷,他低低地道了声谢,庞敬看出池予白不过是个兼顾学业与母亲的可怜孩子,再批评下去,他于心不忍。 简单交代下注意事项,庞敬就叹口气出去,把空间都留给池予白和楚娴。 楚娴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中,秀眉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如纸,四肢微微抖动,却被束缚绳牢牢地锁住。 池予白心疼地坐在楚娴的床边,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眼圈红红的:“妈,不要怕,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一滴、两滴......接二连三的泪水砸下来,晕湿了洁白的被褥。 ...... 池予白一天到晚都没有回来,原本有些小雀跃的苏橙渐渐都没那么开心了,连去图书馆背书都没心思了,他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头脑放空,又忍不住猜测,白妹到底去哪儿了呢? 以前经常跟池予白在一起,也没觉得怎么样,但现在陡然间分开,他竟然有点空落落的,就像少了点重要的东西,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习惯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忽地支棱起来,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把那张便签取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颜文字,眼前似乎浮现出池予白可怜兮兮求原谅的模样。 白妹真好看!不管什么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靠脸吃饭真是可惜了! “我属于你的注定,不属于我的命运......”悠扬的铃声响起,苏橙赶紧把便签塞回抽屉里,把桌上的手机摸过来,摁断了闹钟,屏幕上时间正好是六点整。 距离约架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从学校坐公交赶到翻斗公园,大概也就是半小时。 苏橙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等别人,他急匆匆地抹了把脸就出门了,哼,今晚就会会那个叫李惊木的家伙! 路上还有点小堵车,等公交车晃晃悠悠抵达翻斗公园的时候,时间都到六点四十五分。 苏橙下了公交车,就迈着闲闲的步伐穿过公园,来到西侧的花坛边,这个点,公园里都没有什么人。 夏季日照长,天边晕染着绚烂的云彩,渐变的颜色令人心驰神往,苏橙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来,仰头望着大榕树,无聊地开始细数分出多少枝桠。 “喵喵喵~”花丛中传来小奶猫的叫声,苏橙立即抖擞精神,静悄悄地走到花坛边蹲下来,伸手拨开几从杂草,就看见一只小玳瑁猫趴在泥土上,圆滚滚的眼睛盯着苏橙,怯怯地又喵了几声,忽然伸出粉嫩的肉爪朝他挥了挥。 苏橙差点被萌翻了,脑海里魔性循环那句话“捡个猫,家人们,这也太~好~看~了叭,它想跟我回家”。 试问,这不得揣在怀里带回家?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柔地戳了戳小玳瑁的肉爪,软乎乎的,想rua~ 苏橙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就坐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那人留着寸头,昏黄的路灯下,照得他脸部轮廓流畅,更显硬朗帅气。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结实,却又不显夸张。 少年抱臂坐在长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逗猫玩儿的苏橙。 李惊木表面淡定,内心的疑问却是一个接一个: 七点十分了,苏橙怎么还不来?难道路上堵车了? 好吧,那就......再等一等。 他丝毫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人就是苏橙。 一段橙心橙意的上架感言~ 接到编编通知,小橙子要上架啦~ 非常感谢各位小可爱追读至此,希望往后的日子,也能相互陪伴到故事完结哟~ 第一次写现耽这块,笔力还是棵小树苗,承蒙不弃!往后我会更加努力地塑造笔下人物,争取他们有血有肉地走到结尾。我非常喜欢小橙子,他热情、善良、天真,但是他会长大,可能会伴随成长带来的阵痛,但基调还是小甜饼哈! 小橙子的设定不是万人迷,但他很美好很值得,就像一颗小太阳,所以会被生长在阴暗地里的疯批觊觎。倒数两卷走向应该是偏强制,涉及嫂子文学、小三文学......再说下去就要被封了,大家可以自行站队,感兴趣到时候会出番外、if线等等,删减版章节不定期掉落。 第70章 后期标题会做出调整,希望大家不要跳订哦~ 恳请大家继续支持小橙子呦! 最后,祝福大家都心想事橙,前橙似锦! 谢谢~飘走~(w) 稳定日更三千选手!不出意外,都在早上更新哈~ 第四十二章 我好便宜 苏橙把小玳瑁捧在掌心,细细地观察,奶猫也不怕生,低头用粉色的鼻尖轻蹭他的指尖,一个劲儿地“喵呜喵呜”,小尾巴也高高竖起,惬意地眯起猫瞳。 “这也太可爱了叭。”苏橙歪头歪脑怎么也看不够,心都要软成一汪春水。 “这是只小流浪,没人要的,你要收养吗?”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清朗的男音,苏橙吓得差点把奶猫扔出去,他心有余悸地扭过头,就撞进一双明眸中。 李惊木同样看清苏橙的长相,他像是突然被什么戳中心窝,胸膛中好似有一只小鹿乱撞,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不过是遇到个碰巧长得很可爱的小男生罢了,强制移开视线前,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性取向是软萌的妹子。 苏橙毫无兴趣地收回目光,继续逗弄小奶猫,过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可是我住在学校寝室,不方便收养小猫咪。” 李惊木抿了抿唇瓣,一言不发地仰头望着大树杈,他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儿,更别提养只小奶猫。 “小孩儿,你来这里的时候,见到过其他人没有?”李惊木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站起来走到苏橙身后,垂眸盯着他手中的小奶猫,暗自赞叹,是只讨人喜欢的猫咪。 “没呢,我也正等人呢。”苏橙头也不回地说。 气氛瞬间怪异起来,苏橙还没察觉出不对劲儿,后衣领就被李惊木像拎小鸡仔一样拽起来,他被迫揣着猫转了个身,疑惑地瞪着李惊木,眼中也带着几分火气:“你干嘛呢!” 李惊木的脸色很难看:“你就是苏橙?” 苏橙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下李惊木,这才“握草”一声抱着猫咪后退大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莫非就是李惊木?” 李惊木迟缓地点点头,俊逸的眉蹙起,说实话,他真的不想跟小鸡仔一样的苏橙动手。 可是,没办法,他收了赏金的,专业的职业操守令他摆好了架势,并且朝苏橙扬了扬下巴:“把猫放下,咱们开打吧,抓紧时间,我待会儿还有一单呢。” 神特么还有一单呢,苏橙满头黑线,他本来是想积极迎战的,但看到李惊木的模样,通身的气质,他......他立马改变主意!这绝对不是怂,而是战略性撤退! “咳咳,你先等等,听我解释,要是听完后,你还是执意要跟我动手,我无话可说!”苏橙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过李惊木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啊,瞧那钢铁般的拳头,一拳头砸下来,他保守估计得死翘翘。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只能以技巧取胜,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李惊木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实际上他还是很好说话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他已经放水太多太多。他走回长椅边坐下,顿了顿,就往旁边挪了一屁股,用眼神示意苏橙过来坐下谈。 苏橙本来不想过去,但被李惊木轻飘飘一瞥,他就乖乖地走过去坐下,怀里的小奶猫似乎察觉到他受到威胁,原本软糯的声线变得凶恶,小尾巴乱甩,浑身的毛都炸起,猫瞳愤怒地瞪着罪魁祸首。 李惊木不为所动,也完全没有跟小奶猫计较的意思,苏橙松了口气,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单刀直入,从体育馆被西城大学的人围攻讲起,再到医院巷子再次被他们围堵结束,噼里啪啦讲了一长串,李惊木若有所思地听着,时不时还点个头。 终于讲完了,苏橙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冒烟了,结果就换来李惊木淡淡的一句“哦,我知道了,开打吧”。 “你是木头桩子嘛!”苏橙唰地站起来,简直要被李惊木给气死,合着他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呗! 李惊木垂眸认真思索一番,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只管拿钱办事,并不在乎其中的是非对错。” 苏橙:“......” “那你刚才听我说那么多干嘛,逗我玩儿?”苏橙觉得要是怀中的不是猫而是石头,他一定用来狠狠砸李惊木的榆木脑袋! 李惊木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困惑,理智告诉他并不该听苏橙废话,但潜意识里,他又默许一切发生,主要是觉得苏橙小嘴叭叭叭,像热闹的小喇叭,很有趣。 “算了,我不跟你讲道理了,你压根儿就听不懂。”苏橙呼出一口浊气,不耐烦地说,“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李惊木老实巴交地回答:“2000。” 苏橙气得差点吐血,他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哦,苏橙哦,才两千块?这也太便宜了吧!” 李惊木到底没忍心告诉苏橙,他这里最高收费标准就是两千块,苏橙已经算......够贵的了。 只不过,双倍的话,他倒可以放弃坚守的职业操守。 “好,四千就四千,我不打你了。”李惊木像是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眸光灼灼地盯着苏橙。 苏橙怀疑地瞄了他一眼,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说话算数?可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他傻啊!关心这些干嘛! 第71章 李惊木也没料到苏橙会这么说,心脏某处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罕见地有些不自在,语气略带几分急迫的解释:“反正我要的是钱,目的达到就好,做打手长久以往也不是出路。” 苏橙大力点头,解除危机后,他就嗖一下窜到李惊木身边,抬手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你能这样想,可算我今天没白来。但是吧,这四千块钱......” “你得快点给我,我还有个重伤躺在医院的妹妹,急需用钱。”李惊木从不撒谎,苏橙跟他接触这么久,也察觉出他为人憨憨,将那句“容我缓缓”狠狠咽下去,他立即改口:“行,我明天就给你,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把钱转给你。” 李惊木不疑有他,摸出自己碎屏也舍不得换的手机,苏橙默默地看在眼里,心里飞速做下决定,明天要去狠狠宰苏晓一顿,都怪他害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迅速交换微信后,李惊木有些怪异地看了眼苏橙,就咳嗽一声转过身去:“我先回学校了,待会儿还有一单外卖要送呢!” 路灯昏黄阑珊,苏橙好像不经意间瞥到他泛红的耳尖,嗯?他奇怪地翻来覆去检查手机,也没瞧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啊。 无聊。 苏橙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就一心一意地逗弄怀中的猫咪,认真地跟它商量:“你没有人要,那我就把你捉走了喔。虽然寝室明文规定不许养宠物,但我偷偷摸摸养着,应该......大概不会被发现吧。” 最终,他并没有把小奶猫抱回寝室,半路遇见沈倩漪,她主动地接过小猫咪,闪烁着星星眼说:“我基地已经收养了好多学长学姐,他们在一起有个伴儿也不会孤单!” 苏橙没有意见,他也没有养小动物的经验,于是就放心地交给沈倩漪。 小奶猫灵得很,它仿佛能明白是去过好日子的,窝在沈倩漪的怀中不停地用脑袋蹭蹭,喵呜喵呜地撒娇。 苏橙忍不住叉腰嫉妒:“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寻了个金、主,转头就把我给忘了。” 沈倩漪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还有任务在身,跟苏橙闲聊几句,就抱着小奶猫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橙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回到寝室,拧开门把手,室内洒满一片星辉,窗帘随风微微摆动,冷冷清清的,他雀跃的小心情也慢慢冷却。 池予白没有回来。 这么晚了,他去哪儿了呢。 苏橙下意识摸出手机,划拉微信界面,找到小白花的窗口,敲了一个小猫咪的表情包过去,并且附言:我今天捡到一只敲可爱的小玳瑁哦!(*▽*)但是,为了它的性命着想,已经交给沈姨带回基地了,等你回来了,我带你去瞅瞅~( w ) 一秒、一分钟、一小时过去,池予白都没有回复,苏橙抱着橙子妹妹,失落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得非常沉重,像是灌满水一样,酸酸涨涨的。 算了,不想了!白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吧。 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抱着橙子妹妹翻了个身,逼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 池予白一晚上都没睡,被突然发疯的楚娴折腾得满身大汗,就连庞敬都彻夜守在床旁。 下午醒来的楚娴剧烈地挣扎起来,甚至把束缚绳都挣脱开,抄起玻璃水杯就砸中池予白的额头。 池予白登时被砸得头破血流,扑上去就死死地抱住楚娴,任由母亲对他拳打脚踢,他都不敢松手。 还好庞敬来查房,及时给楚娴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起先的剂量根本不够用,他咬咬牙,又注射了一针,楚娴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又陷入新一轮的昏昏欲睡中。 池予白眼也不眨地守在楚娴的床边,心惊胆战,生怕母亲醒来会伤害她自己。 他母亲发起疯来,就对他拳打脚踢,他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希望借此能够让母亲清醒过来。直到后面几次,他惊恐地发现,母亲开始自残行为,逼不得已,他才把母亲送到医院来。 “妈妈,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伤害自己。”池予白紧紧地抱住陷入昏迷的楚娴,轻柔的语气浸着无限的哀求。 第四十三章 密码是你生日 苏橙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偏头去看对铺,空空荡荡的,他的心脏也跟着空落落的,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醒神后就起床洗漱。 今天是周六,他简单收拾一下就打车去了自家公司楼下,但是,一想到要跟苏晓当面对峙,还要开口向他要钱,苏橙总觉得难以启齿,不知不觉就在大门口徘徊起来。 还是前台的小姐姐率先注意到苏橙,她皱眉仔细观察了下,眼前蓦地一亮,这不是苏小少爷?她按捺住迈步的冲动,拨通了总裁秘书elsa的电话。 elsa很快就踩着恨天高哒哒地走到大厅,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她看见仍在门口转圈的苏橙,她跟前台小姐姐眼神交流下后,就径直出门找苏橙。 苏橙正烦恼踌躇着呢,耳畔冷不丁传来一道女声:“小少爷,您是来找苏总的吗?” 他猛地回过头,就看见一身职业装、面容冷艳的elsa,他忽然有种被抓包的慌乱感,支支吾吾地说:“啊,算......算是吧。” elsa浅浅一笑,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苏总的秘书elsa,请随我来。” 第72章 苏橙只好硬着头皮跟在elsa身后,脑海乱作一团毛球,根本理不清思绪,所以待会儿见面,该先借钱还是先对峙呢? 乘坐专用电梯的空档,elsa温声提醒苏橙:“苏总这段时间为江氏集团合作破裂而心力交瘁,所以他现在......” 嗯?他家还跟江家合作过?还破裂了? 苏橙一向不太过问家里的生意,乍一听不太好的消息,他惴惴不安地捏紧单肩包的带子,有种想跑路的冲动,直觉告诉他,现在并不是跟苏晓谈判的好时机。 “叮”一声打断苏橙的沉思,电梯门打开,抵达三十三层的总裁办公室。 都到这儿了,苏橙想再跑路,基本没什么可能。他深呼吸就踏出电梯,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反正......反正他又没错,现在爸爸把公司都交给苏晓打理,跟江家合作破裂,也是......也是苏晓经营不善罢了! elsa带着苏橙来到一间规模宽广的办公室门前,她轻扣门板,接着柔声询问:“苏总?” 里面久久没有传出声响,苏橙一颗心也悬起来,退堂鼓打得咚咚响,他正要转身离去,就被elsa唤住:“诶,小少爷稍等,兴许苏总在休息呢,这个时间点他并没有工作上的安排。” “您先在会客室坐一会,我去给您倒杯水来。”elsa正要领着人去会客室,苏橙却站着不动,礼貌地说:“谢谢你,elsa,你先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等哥哥。” elsa一怔,与江氏合作破裂,她的确有很多后续事情亟待处理,但把苏橙一个人扔在这儿,又显然不合适。 可苏橙态度坚决,elsa只好先行离去。 她一走,苏橙立马换了副神情,他刚才突然就想通了,苏晓算个der啊!又不是洪水猛兽,犯得着怕他? 苏橙来了精气神,直接一鼓作气推开门,还没看清室内布局呢,一个深蓝色的厚重文件夹就朝他头顶砸来,伴随着苏晓的怒吼:“滚啊!” 苏橙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撕拉”一声,文件夹的锋口划破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来。 苏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迟缓地放下淌血的手臂,就看见苏晓愤怒又错愕的脸。 “小橙子?”苏晓唰地站起来,迈开长腿箭步冲到苏橙面前,不由分说地把呆住的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接着就皱着眉头在办公室翻找着什么,寻到东西后又马不停蹄地返回来。 前臂被人小心地翻转过来,露出狰狞的红艳伤口,苏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使劲儿地挣脱开苏晓的桎梏,比苏晓刚才还吼得大声:“你生意场上失意,冲我发什么火!”语气中饱含着浓浓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 苏晓一言不发地拽过苏橙的手腕,这次他使了十足的力气,根本不给苏橙逃离的机会。 他打开医药箱,从里面翻找出要用的东西,就开始耐心细致地处理起伤口。 苏橙越想越气,他又联想最近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是人是鬼都能踩上他两脚!心里更不舒服了! 池宴根本就不顾他的意愿,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当什么小助理,打算暑假跟着陈错他们玩一圈儿就回宿舍躺尸,现在好了,还得去当黑奴! 还有老大,这段时间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他非常、非常讨厌这样! 突然冒出来的李惊木,也跟块木头一样,根本没法跟他正常沟通! 苏晓也这样,动不动就扔文件砸他,压根儿不顾他死活! 苏橙气得眼圈都红了,牙齿狠狠地咬住唇瓣,急促地喘息着。苏晓处理完他的伤口,抬起头就看见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他头一次没有跟苏橙对着干,而是轻轻地抬手想碰一碰气鼓鼓的脸颊,却被苏橙生气地偏头躲开。 他讪讪地收回手,僵硬地蜷起手指,低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没想到门外的是你。” “换作其他人就该砸?”苏橙狠狠瞪了眼苏晓,湿漉漉的大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罪魁祸首,似乎只要苏晓敢说出个“是”字,他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苏晓没再敢招惹炸毛的苏橙,兀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体后仰,伸手揉着发疼的眉心:“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苏橙吸了吸鼻子,将酸涩统统吞进肚子里,就瓮声瓮气地说:“我要钱。” 说完,他就别扭起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都快烧起来。 苏晓似乎早就料到一般,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无比熟练地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忽然,他动作一僵,苏橙也愣住了。 像是刻意掩饰些什么,苏晓坐直身子,急切地把卡塞进苏橙的手中,欲盖弥彰地解释:“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不是我给你的!” 苏橙不得不信,他收紧手掌,一声不吭地低下头。 苏晓有种心思被人戳穿的慌乱无措,他皱起眉头就下逐客令:“怎么,很久不见哥哥,迫不及待想留下来跟我叙旧?” “少自作多情了你!”苏橙弹射起立,他迅速转身,又像是想到什么,倏地扭头严肃地问道:“苏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死过人。” 苏晓这几天本来就为合作破裂的事情烦躁透顶,现在又被苏橙没由来一阵怀疑,他直接站起来,一步步逼近苏橙,咬牙切齿地说:“再不走,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第73章 苏橙顿感屁股一凉,他像是只灵活的兔子,猛地窜出几步,与苏晓保持安全距离,仍旧不死心地再问一遍:“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苏晓用力地闭上眼睛,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动,他努力平复好心情,就烦闷地摇头:“我这段时间特么都要忙死了,哪儿有时间杀人!” 苏橙豁然开朗,宛若长久压在胸口的石头挪开,他的眉目舒展开来,喜悦攀上眉梢眼角。 他就知道,苏晓没那个狗胆儿。 苏晓睁开眼就对上苏橙的笑脸,镜片后的凤眸微动。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小橙子。 会不自觉被你牵着鼻子走,因你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我就能驱散笼罩心头一周的坏阴翳。 苏橙眼珠滴溜一转,脚步慢慢往后退,摸到身后的门把手,他就干净利落地掉头就走,忽然被苏晓叫住:“这段时间,你哄着点江家那小子,他提的要求你尽量都满足,别甩脸子。” 这跟变相去讨好江霁深有什么区别?苏橙感觉自己就像一颗......交易橙? 他顿感一阵恶寒,扭头就冲苏晓扮了个鬼脸:“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工作上吧,少走些歪门邪道!” “嘭”一声摔上门,苏橙扬长而去。 苏晓:“......” 其实,他也只是顺道提一嘴,若是知道江霁深最近给苏橙提的要求,他不得当场呕血! 这段时间,苏晓一直都在反思跟江氏合作破裂的原因,他这边基本上都是按照江家给的流程和要求办事,丝毫不敢逾矩,结果却以失败告终,苏家还因此赔偿了笔不小的违约金。 苏晓百思不得其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最令他担忧的还是往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橙自从出了办公大厦,就埋头沉思,该不会是他这段时间违逆老大太多,被老大穿小鞋了吧? 不对不对!老大不是这样小心眼儿的人! 他很快就否定这个荒唐的想法,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怎么会上升到两家的合作呢? 可是任凭苏橙想破脑袋都毫无头绪,索性就不想了,他摸出手机就给李惊木打了个微信电话。 那边磨磨蹭蹭的,过了两分钟才接通,传来李惊木低沉硬朗的声音、夹杂着猎猎风声:“干嘛?” “给你卡喽。”苏橙的鞋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儿,百无聊赖。 “给我发个定位,等着!”李惊木说了这句话就挂断电话。 苏橙:“......” 所以,兄弟,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呢? 龙卷风都没你那边风大。 第四十四章 他为什么要抱别人? 苏橙慵懒地靠在柏油路旁的大树上,双手插在裤兜中,微微摇晃着身体,挂在单肩包拉链上的向日葵吊坠也微微晃动着。 “轰隆”一声响起,一辆炫酷的摩托车停在他面前,李惊木双脚支在地上,从把手上取下一顶黄色头盔扔给苏橙,接着他就平淡地说:“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苏橙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头盔,好端端的,为什么这顶头盔竖着两只长耳朵? 但他也没过多纠结,把头盔往头上一戴,作势就要跨上摩托车,手腕却被李惊木大力拽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车头倾斜。 他似乎听见李惊木似有若无的叹息,紧接着,头盔被人好好地调整一番,李惊木刷一下放下他眼前的透明面罩,用下巴示意他赶紧上车。 苏橙轻咳一声,为了掩饰尴尬,他飞快地坐上摩托车。 李惊木发动引擎,低声说了句“抓紧了”就一踩油门,摩托车像道闪电般冲出去,吓得苏橙一把抱住他的腰肢,惊魂未定地喘气。 等适应了速度,苏橙就仰头气愤地瞪了眼始作俑者,隔着面罩,怒吼都显得软绵绵的:“喂,你故意的是吧!” 李惊木不语,眸底藏着一丝笑意。 苏橙极少坐摩托车,他不像其他男生,追求速度与激情,相反,他讨厌那种容易脱离掌控的抛坠感,所以一到目的地,他软着腿下车,一摘掉头盔,就扶着棵树开始干呕。 李惊木总算有点人文主义关怀,他从摩托车的保温箱中取出外卖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到苏橙身后,略显生涩地抬手拍拍他的后背,木讷的表情都显得没那么木了:“你......你没事儿吧?” 苏橙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余光瞟见他手中的外卖,深吸了口气就拂开他的手:“你快点去送吧,当心别人给你打差评。” 李惊木微微一怔,接着连忙转身,往旁边的老小区飞奔而去。 苏橙缓过那股眩晕恶心的劲儿,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他直起身子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荣城最早的一批城市规划,虽然位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但这里像是被人遗忘了般破旧。 一排排居民楼只有低矮的五层,外观都很像上了年纪的老者,楼下紧挨着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卖包子、卖五金、卖衣裳的,应有尽有。 街道两旁的大树下,还有几张石桌,大爷大妈们围坐一起,或下象棋,或搓麻将,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苏橙忽然有种静谧的宁和感,他抱着黄耳朵的头盔,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扭头就看见那张布满汗珠的俊朗面庞,是匆忙赶回来的李惊木。 第74章 他从裤兜里搜出一包卫生纸递过去,语气淡淡的:“喏,擦擦汗吧。” 李惊木的心脏突地一跳,他接过来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又还回去,苏橙却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下象棋的老爷爷们身上,不甚在意地说:“给你的,我还带着好多呢。” 哪个大男生随身带纸巾啊,像个小姑娘一样......精致?李惊木跟女孩子接触不多,搜肠刮肚都没能找出个能形容女生的词语。 他偏头盯着苏橙的侧颜,那种不可控的、小鹿乱撞的感觉又出现了,他颇有几分狼狈地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没话找话地说:“你不是说,要给我什么卡?”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橙赶紧收回视线,拉开单肩包拉链,在里面翻找几下,就摸出一张黑卡塞进李惊木的手中:“拿着吧,密码是010210。” 李惊木像是被烫伤一般,反手又把卡塞回苏橙的手中,脸色涨得通红:“你干嘛给我,直接转4000不就好啦?” 苏橙不以为然,灵活地将双手背在身后,阻止李惊木塞卡的动作:“你不是有个重伤躺在医院的妹妹吗?医药费是个无底洞,靠你做打手那么低的收费标准,以及送外卖,能挣几个......” 他一下子捂住嘴巴,乌润润的眼珠惊慌地盯着李惊木,似乎怕自己说话难听会伤害到别人一样,旋即改口:“肯定挣不到多少钱,所以,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你妹妹康复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还有啊,别去做打手、送外卖了,我看你跟我一般大,快毕业了吧,去寻个正经工作吧。”苏橙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闲,工作也没个着落,但并不妨碍他苦口婆心地教育别人。 李惊木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震动,他紧紧地握住掌心的黑卡,有种剧烈的、汹涌的不知名情绪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久久不能平息。 苏橙小嘴叭叭叭,等说爽了,抬眼看去,李惊木一副埋下头乖乖挨训的模样,他心里反倒是咯噔一下,有些仓皇地解释:“哎呀,哎呀,你表情怎么这样沉重!我这人说话有时候口无遮拦.....” 完了,越解释越苍白怎么回事?苏橙咬了咬唇瓣,干脆转移话题:“你还要跑外卖吗?咱们别耽误时间了!” “没有了,刚才那是最后一单。”李惊木的嗓音低沉又带着点沙哑,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不会嘲笑我,不会把我当成一个伤人利器,不会把我当成一个自助取款机,仅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种不知所谓、天真又可笑的单纯善良。 你的眼眸太清澈,竟透出清明的愚蠢。 实在......太好骗。 李惊木默默地在心中为苏橙打下评价,他再次抬起头,表情已恢复如常。 他现在的确需要这笔钱,但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他郑重万分地对苏橙说:“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哪怕今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心之所愿,我必满足。” 苏橙愣了好半晌,才讪讪地摆手:“哪有那么严重,你看武侠片中毒了吧,还上刀山下火海呢!” 这时候的两人都不知道,往后苏橙的心愿,在李惊木看来,比上刀山还要凶险,比下火海还要难熬。 “我要回去了,你认真考虑下我说的废话吧!”苏橙把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随后头也不回地冲李惊木摇摇手,毅然地走进小巷子。 他刚才看过,这几幢居民楼外就有个公交站台。 李惊木没有追上去,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橙的背影,追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拥挤的巷子里,良久,他才低下头,小声辩驳:“你说的不是废话。” 一抹绯霞悄无声息地染上耳尖。 ...... 苏橙转了几趟公交车才回到学校,漫步在林荫小道,他的心情忽然又沉重起来,自从跟池予白住在同一间寝室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除了各自上专业课。 现在乍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他竟然......有点不适应? 苏橙陡然间停下脚步,伸出双手大力地拍拍脸颊,内心警铃大作:喂,你清醒一点啊!人家又不是你的保姆!干嘛要求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啊! “呼~”苏橙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再次抬头,就看见池予白站在宿舍楼下,正来回踱步,似乎在等人。 苏橙隐形的兔耳朵刷地竖起来,他眼眸亮晶晶地盯着池予白,脚下步子不由加快,那句“白妹”还没脱口而出,一道洁白的娇小身影冲出宿舍,猛地扑进池予白的怀抱。 池予白竟然没有推开他,反而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甚至下巴在那人柔软的头发上蹭了蹭,低声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苏橙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近乎魔幻,胸口像是压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紧迫。 那是谁?为什么他们举止这般亲密? 苏橙脑中思绪纷乱,他忽然有种迫切的冲动,想冲上去扒拉开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大声质问池予白,他是谁!为什么要抱他! 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又麻木,短暂的冲动后,他可悲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冲过去质问。 他又不是池予白的恋人,顶多算个熟悉的室友罢了。 苏橙失落地埋下头,他又体会到那种心脏一瓣一瓣碎掉的痛楚,眼圈不知不觉间早已红透,眼前水雾弥漫、朦胧一片。 第75章 忽然,脖颈被人一记锁喉,苏橙气得直接一口咬在眼前的手臂上,那人疼得直抽气,却没舍得推开他,等苏橙尝到血腥味,他才懵懵地松开嘴。 “小橙子,你怎么了?”头顶传来江霁深小心翼翼的询问,苏橙冷不丁被人关怀一句,泪水就跟洪水决堤一般,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砸在横在眼前的手臂上。 江霁深彻底慌了,他一把扳过苏橙的身子,就看见哭成泪人儿的小橙子,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想也不想就把小橙子塞进怀里,眼神阴郁到要杀人,语气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橙子,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苏橙用力地抓住江霁深的衣裳,脸埋进他的胸膛,嗷呜嗷呜地大哭起来,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这么难过。 江霁深都快被苏橙的哭声搅心碎了,唯一能想到的可疑罪犯就是池予白。 他一边安抚地摸着苏橙颤抖的脊背,一边危险地眯起眼睛,已经在脑海中对池予白上演了十八般酷刑。 第四十五章 装吧,谁能装的过你 “老大,我......我想爸妈了。”苏橙一边伤心,一边还要分神去捏造个哭鼻子的理由,说完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哭得更大声了。 江霁深:“......” 所以,他暗戳戳磨刀霍霍向池予白,竟是个笑话? “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别哭了。”江霁深捏住苏橙的后衣领,把泪人儿从怀里拔出来,垂眸看了眼惨兮兮的苏橙,免不了又是一阵心疼,“是不是他们不让你回家?” 太可怜了吧,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苏橙鼻子一吸一吸的,他抽泣着从包里掏出卫生纸,抖着小手揩拭脸上的鼻涕眼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手里的纸巾被人夺去,江霁深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接着又抽出几张干净的卫生纸,一股脑地盖在苏橙的脸上,他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本能地在苏橙脸上用力擦拭,生涩地哄道:“瞧你这点出息,走,我送你回家。” “啊?”苏橙受不了江霁深如此狂野的擦法,他挣扎着拿过纸巾,随便擦拭两下,就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愣愣地盯着江霁深,脑回路还没来得及转个弯。 江霁深看着眼前红扑扑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起来,他赶紧扭过头去,逼迫自己不去看苏橙,实在是......太可爱了叭,轻易就激发了他想狠狠欺负某人的欲望。 偏偏苏橙是个不识相的,他又绕到江霁深眼前,仰头眼巴巴地盯着他:“老大,你说真的?” 江霁深只好支起手臂盖在眼前,闷闷地道了声:“嗯。” 苏橙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转瞬破涕为笑:“嗯嗯!谢谢老大!” 江霁深红透的耳尖动了动,他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又蠢蠢欲动,遂一把揽过苏橙的肩膀,笑得肆意又张扬:“既然我都这样帮你了,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苏橙皱着眉陷入沉思,似乎颇为苦恼,耳畔蓦地响起苏晓的话“这段时间,你哄着点江家那小子,他提的要求你尽量都满足,别甩脸子”。 久久一阵沉默,江霁深本来就是逗着苏橙玩儿的,但是也难免失落,他捏了捏怀中人的小脸,装出不甚在意的轻松口吻:“没关系......” “老大,我搬出去跟你一起住吧!”苏橙下定决心,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江霁深。 江霁深狠狠愣住了,旋即内心狂喜,他激动地抓住苏橙的肩膀,眼神比之更炽热:“你......你说真的?” “嗯嗯!”苏橙轻哼一声,视线落在花圃中唯一的小白花身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愤愤地说,“我不要跟同性恋住在一起!” 一想到池予白抱着那个小男生的画面,苏橙就心如刀绞,他恍惚间找到个痛心的理由,一定是因为......他崆峒!对,没错! 江霁深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无言望青天,确认自己的心意,嗯,没错,他又不是同性恋! “事不宜迟,我叫几个人来,今天就搬完!”江霁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似乎在疯狂摇人,苏橙惊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就本能地按住他的手指,硬着头皮说:“啊?现在就搬?我......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还有......” 没有跟池予白好好告别。 江霁深拨开苏橙的小爪子,哼唧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我喊的人多,你就不用管了,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让他们搬到我那儿,总行了吧?咱们走吧,这里就交给陈错他们!” 话音刚落,他就拽起苏橙的手腕,急匆匆地往学校门口走。 “老大,你......你要带我去哪儿?”苏橙想过搬家效率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啊!他......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能去哪儿?你不是说想爸妈,我现在就送你回苏家,有我在,看他们谁敢再把你赶出来!”江霁深头也不回地说,每根头发丝儿仿佛都染着高兴的光彩。 苏橙:“......” 你这么狂,家里人知道吗? 事实证明,江霁深的家里人很快就知道了,但是,却默许一切发生。 独栋小别墅的三楼阳台,一身西装笔挺、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随手拨开重重叠叠的蔷薇花藤,抬眸就看见对面江霁拉着个顶可爱的小朋友,正踌躇在苏家门口。 第76章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江霁深的神情,但通过不太自然的动作可以判断出,他这个弟弟恐怕是个刚坠入爱河的愣头青。 啧,怎么又是苏家那块小牛皮糖,从小就缠他弟弟缠得紧,真是有点令人不爽呢。 “江总,需要属下去处理吗?”跟随他多年的助理上前一步,站在他稍后方凝视着对面的两人。 “不用着急,静观其变。”年轻男人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凉薄,助理点点头,转身隐于黑暗处。 男人轻抚花藤的手一顿,旋即用力一折,一朵娇艳欲滴的蔷薇就落在了掌心,他缓缓收紧五指,任由黏腻馥郁的花汁淌满手中每一条纹路。 “老大,要不还是别进去了。”苏橙叹了口气,委屈地轻瞪了眼故作潇洒的江霁深。 老大明明心里发憷,偏偏表面上要装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苏橙顿感无语凝噎。 “那怎么行!”江霁深拔高了音量,就拽着苏橙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摁响门铃。伴随着悠扬的铃声,他紧张得整颗心都悬起来,很快,大门自内而外打开,露出李妈那张惊喜不已的脸:“小少爷回来啦!” 江霁深的气场太强大,李妈不得不看向旁边,这一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利索:“江......江少爷!” 苏橙刚想礼貌问好,不料江霁深比他动作还快,丝毫没有架子地问好,还冲李妈温和一笑,一副谦谦贵公子的模样。 饶是见惯江霁深多面的苏橙,都忍不住暗自咋舌,在心底为老大竖起大拇指,装吧,你就可劲儿装吧,谁能装得过您呢? 两人换了鞋,就被李妈热情地迎到客厅。 李妈给他们送上饮料、水果等等后,就上楼去叫醒午睡的苏母燕婉。 苏橙根本就来不及叫住李妈。 江霁深见没人了,一把就将苏橙拉着陷进沙发里,他放松地把头靠在苏橙的肩膀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阳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地照在江霁深的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苏橙余光瞥了眼俊美的老大,心脏不可遏制地漏跳半拍,他好像......又欠老大人情了。 只不过,转念一想,从小到大他都不知欠老大多少人情,欠着欠着,似乎就没那么在意次数了,反正......反正他要做老大一辈子跟班的,用余生给老大当牛做马,应该也能偿还所有恩情吧。 苏橙最擅长自我开导,不一会儿,他就把自己安慰好了,心情无比舒畅。 忽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江霁深倏地坐直身体,一扫颓态,又成了枚彬彬有礼的贵公子。 苏橙:“......” 燕婉在楼梯上就看见苏橙,她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忍不住哽咽着呼唤:“橙子。” 苏橙的呆毛唰地竖起,他弹射起立,转过身就看见眼泪汪汪的燕婉。 “妈!”他大喊一声就奔过去扑到燕婉怀中,埋头轻轻蹭着燕婉的肩膀。 燕婉回抱住他,泪水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苏橙的后脖颈上,她忍不住拍了拍苏橙的后背,又生气又心疼地质问:“你还知道回来啊!” 苏橙胡乱地点头,在寝室楼下,他已经哭够了,现在是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燕阿姨好!”江霁深走过来礼貌地打招呼,燕婉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外人在,她连忙推开苏橙,抬手抹去泪水,抬眸看向江霁深,有些戒备地点点头。 燕婉虽然知道这是江家的孩子,并且跟橙子关系不错,但她并没有将江霁深划入友善的范畴,她隐隐听自家丈夫说过,江家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新上任的那位,常杀人于无形。 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 燕婉不动声色地将苏橙挡在身后,朝江霁深疏离一笑,客气地说:“原来是江少爷啊。” 江霁深听出话语中明显的冷漠,他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冷却。 氛围瞬间怪异起来,苏橙眨眨眼,不明所以地轻推开燕婉,径直走到江霁深的身边。回头不顾母亲明显焦躁的表情,皱着眉问:“妈,你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燕婉无力地闭上眼,她这个缺心眼儿的儿子啊,被人卖了恐怕都在给别人数钱吧。 “橙子,回来了,就别走了吧,今晚你爸爸和哥哥都会回来吃饭。”燕婉睁开眼,和蔼地看向苏橙,打算今晚跟橙子好好掰扯掰扯。 以前她可以放任橙子跟江霁深胡闹,但现在江家于生意场上明显排斥苏家,她看这个江霁深,长得也不是个好人模样,还是该提醒橙子远离一下。 不料,她的算盘落空了。 江霁深一把拽住苏橙的手腕,把人强势地护在身后,神情冷淡地开口:“燕阿姨,小橙子最近课程紧张,晚上忙着挑灯夜读呢,我正在给他补课。” “嗯?”苏橙探头去看江霁深,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第四十六章 白妹惨遭偷家 燕婉愣住了,随后,她就故作优雅地挽了几缕鬓边的碎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镇定自然:“江少爷,我家橙子的功课就不劳你费心了,橙子的哥哥......” 江霁深不合时宜地冷笑一声,那些伪装出的谦和恭敬通通消失不见,他一把将苏橙夹在腋下,挟持着人儿就转身走向门口:“挂科很麻烦的,燕阿姨,您应该也不想让小橙子延毕吧?” 第77章 燕婉皱起秀眉,却没有追上去。 苏橙呆呆地被江霁深半胁迫地走出苏家,等反应过来,他们都已经穿过小花圃了,江家的司机正等候在路边。 “不是,老大,你干嘛呢!”苏橙就算是软柿子,在经历一番揉圆搓扁后,也没忍住抗议起来,“不由分说强行带我回家的是你,现在,一言不合拉我离家出走的也是你。” 江霁深停下脚步,不知为何,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转过头来看苏橙时,他又小心地将不爽的情绪收敛:“不是这样的,小橙子。我......” 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橙,俊眉紧紧得拧在一起。 苏橙不明所以,他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正打算挣脱开江霁深束缚的时候,头顶就传来一声叹息:“小橙子,我是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你被赶出家门这么久,他们都没来找过你,你一回家又摆出情深义重的模样。他们是真的在乎你吗?” 江霁深眉宇间压着戾气,他眼帘半垂,显得有点凶。 苏橙却狠狠愣住了,一颗心仿佛被人捏紧,呼吸都有几分急促起来,他下意识辩驳:“或许......或许爸爸妈妈只是太忙了,暂时......”说到最后,他似乎都觉得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自己,眼神逐渐变得惶恐起来,整个人发着轻微的颤。 江霁深看着好一阵心疼,他忽然伸手握紧苏橙略微冰凉的指尖,语气不由放缓:“我是担心你受到伤害。” 自家小橙子还是自己揣着才安心。 “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啊,怎么......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那可不一定。”江霁深像是想到些什么,眸色一黯,面容微微扭曲。 苏橙还是难以接受,他刻意回避的细节,都被江霁深轻易挑明,他忽然生出一股慌乱无措来,回头望了眼高大的建筑物,莫名觉得陌生而冰冷。 脑海深处盘旋着一个痛苦的问题,父母对他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苏晓被接回来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浑浑噩噩的苏橙被江霁深带到距离学校很近的独栋小别墅前,他的表情还是有些呆呆懵懵的,一副三魂七魄都离家出走的模样。 “小橙子!回神!回神!”江霁深伸手在他眼前用力挥了挥。 苏橙这才回神,抬起眼就看见一栋低调雅致的别墅,别墅前的小花圃里还栽种着向日葵,如今正朝阳开放,金黄的细长花瓣随风微微摆动,非常讨喜。 空气中携来清淡的花香,苏橙有些惊喜地看着这些花儿,暂时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诸脑后,由衷地赞叹:“好可爱!” “这算什么。”江霁深轻咳一声,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苏橙,自从生了要把小橙子带到这儿的心思,他就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陈错,询问苏橙的喜好以及习惯,汇总起来就开始动工。 首先就把冷色调的别墅焕然一新,油漆一律采用明暖的色号,就连给苏橙的那间卧室,也要开扇对着阳光的窗户,窗帘、被褥、拖鞋、睡衣、洗漱用品等等,都是清一色的暖橙调。 所以,当苏橙推开卧房的门时,他就惊呆住了,有种回到家的温暖感。 空气中浮动着橙子香气,苏橙仔细嗅了嗅,随后,眼前蓦地一亮,床头柜上摆着一瓶渐变的橙色香薰,想必那就是香气的源头。 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透露出心血,苏橙感动地转过身,就对上江霁深含笑的视线,他开心地围着老大绕了一圈,就猛地抱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感谢:“老大,谢谢!我非常喜欢!” 江霁深被苏橙一通彩虹屁哄得脸热心动,他矜持地扒拉开苏橙的爪子,强制地压下上翘的嘴角:“哼,你之前还说不跟我一起住呢。” 苏橙特别好哄,也容易忘记坏心情,他看见美好的事物就开心不已,像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将别墅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转悠一遍后,就累得直接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惬意地眯起眼睛,曲起腿摇晃着小脚丫子。 恰巧这时候,楼下传来喇叭声,江霁深走到窗边往下望,原来是陈错他们把苏橙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苏橙本来想下去扛的,但肩膀却被江霁深牢牢摁住:“你辛苦了,让他们来吧。” 苏橙:“......”他很想反驳,他一点儿都不辛苦诶!只是转了圈儿别墅而已,能辛苦到哪儿去。 陈错他们哼哧哼哧地搬东西,收拾妥当后,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被江霁深迫不及待地赶出去。 被赶出门外的陈错众人:“......” 终于又回归清净的二人世界,江霁深心情愉悦地在系上围裙,装模作样地倚靠在冰箱上,扬声喊道:“小橙子,你快过来,帮我洗洗菜,要不然今晚得饿肚子了。” 楼梯上很快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刚洗漱完的苏橙穿着清爽的居家服、踩着软绵绵的拖鞋走下来,他一眼就看见系着印花围裙的江霁深,正背靠着冰箱,手里把玩着铲子。 强烈的视觉效果冲击着苏橙的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再次看去,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见鬼了吧! 江霁深好笑地朝苏橙招招手,佯装怒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厨艺?” 他已经操练好几天了,自认为厨艺已是炉火纯青,所以他非常自信地遣退了保姆。 第78章 “额......”苏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恭敬地接过江霁深的铲子,眸光认真地打量着全副武装的老大,试探性地询问,“老大,你来真的哦?要不要今晚点外卖凑合凑合?” 江霁深竟然被怀疑了,他激动地就差跳脚:“外卖?那怎么行!你是不是不信我?” 事到如今,苏橙只能......拭目以待。 接下来,厨房堪称杀猪现场。 “啊呀呀呀,小橙子,快帮我拿个锅盖来!”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酱油瓶子!” “我靠,这是白醋不是清水啊!” 苏橙实在看不下去了,强硬地把江霁深推出厨房,再火大地“嘭”一声关上门。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乱七八糟的料理台,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半个小时后,苏橙端着两碗清汤面走出来,江霁深赶紧缩回伸长的脖子,麻溜儿地乖乖端坐在大理石餐桌边。 苏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走过去就把一碗面摆在江霁深手边,闷闷地说:“老大,水平有限,凑合着吃吧。” 江霁深正襟危坐,他瞥了眼已经落座的苏橙,这才优雅地拿起筷子,可是,看见清汤寡水的面条,他还是忍不住蹙起眉头,用筷子挑起一根绿油油的青菜,哑着嗓音道:“就......就这?” 苏橙嗦了根白嫩嫩的面条,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望向江霁深,咽下去后,就不紧不慢地说:“对啊,不然你以为是大餐啊。” 江霁深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做出的黑乎乎的一坨东西,他突然觉得眼前的面条都鲜嫩可爱起来,当即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出人意料的爽口与清香。 他眼前一亮,又忍不住尝了第二口、第三口......到最后,他喝光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放下碗筷。 苏橙吃不完了,他扯了纸巾擦擦嘴巴,起身正打算收拾,手中的碗筷就被江霁深夺去:“你快去沙发坐着休息下,等会儿咱们看看电视就去睡觉。” 苏橙顿时对这宛若退休夫妇的生活感到一阵无语,不过,他还是乐意把洗碗的活计扔给江霁深去做,他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上,刚要坐下,就被一阵轰隆雷声惊得看向落地窗。 天色暗下来,滚滚的乌云行走飞快,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哗地照亮半空,沉闷的雷声接二连三传来。 苏橙心思活络起来,他几步就走到落地窗边,伸出手指碰了碰透明玻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忽然,豆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来,指尖也触碰到一片凉意。 渐渐地、雨势大起来,天地间都雾蒙蒙的,隔着雨帘,根本就看不清楚远方的景象。 苏橙莫名感到寒意浸骨,夏季的雨就是来得又快又急,不知为何,他又想起池予白,有种迫切想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的冲动。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禁不住用手拍拍脸颊,打住!他怎么又在想那个同性恋! 可是,同性恋又不是犯罪,只是各自性取向不同罢了,苏橙的心头生出一丝悔意,他仰望着昏黑的天幕,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而被他牵挂着的池予白,刚从医院回到学校,半途适逢大雨,浑身都浇透了,可令他透心凉的,是推开寝室门,遍地的狼藉以及苏橙空落落的床铺书桌。 他像只落汤鸡般茫然又狼狈地立在门口。 心头涌上荒谬的愤怒,脸色阴鸷到发黑,他不过是去医院一趟,怎么就遭偷家了呢! 第四十七章 扮演《美人鱼》里的小王子 “橙子,我家萌妹有一个小表妹,她需要......”沈倩漪边甩着车钥匙,边走到苏橙的寝室,还没说完的话在看见虚掩的房门时戛然而止,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用力推开。 她的眼眸蓦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一幕。 整个寝室跟遭了土匪大洗劫一样,东西乱七八糟地散落满地,就连书桌都被翻倒在地,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倩漪心虚地望向洗手间,皱眉试探地问道;“橙子,你在里面吗?” 水流声停止,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沈倩漪识相地退到寝室外,还很贴心地带上门,神色依旧有些懵,她......没做梦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寝室门被人打开,清雅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有道清越的声音柔声询问:“请问你是来找苏橙的吗?” 已经冷却十几分钟的沈倩漪抬眸看去,只淡淡扫了一眼,她就莫名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瞪圆。 身着一身清爽白衬衫黑长裤的少年,正长身玉立在门口,面容尤其精致漂亮,那双桃花眼盈满温和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魅色,会让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他就像只会吸食精气的艳鬼。 饶是每天沉浸在自家萌妹美貌中的沈倩漪,也忍不住略有失态,她克制地移开目光:“啊,是的,你不是苏橙的小男友吗?” 池予白眸光一闪,欣然接受这个名分。只不过,他眸色一黯,叹了口气说:“橙哥好像搬走了。” “啊?”沈倩漪震惊了,她的确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苏橙商量,而且还得面对面才能讲清楚。 “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池予白的表情带上几分苦恼,他抿了抿唇瓣,随后明知故问,“是很重要的事吗?” 第79章 “对,但是......”沈倩漪还没说完,就被池予白温柔打断:“要不要现在去找他?我也有一些私事想问下他。” 刚才池予白洗了个冷水澡,已经把不解、愤怒、怨恨通通压抑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分析越察觉出诡异来,苏橙不是那种不打声招呼就一走了之的人,一定是发生过什么过分的事,或者是被人恶意挑唆,才会连夜收拾东西离开这儿。 沈倩漪本意是明天再联系苏橙,但听出池予白语气中的急迫,也有些动摇了:“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外面正下着大雨呢。”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他呀。”池予白循循善诱,笑得人畜无害。 沈倩漪脑海里浮现出萌妹那张冷酷的脸,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算是赴汤蹈火,她也要万死不辞啊! “走吧!” “好的!” ...... 苏橙挂断电话,就匆匆上楼换了身衣裳,下楼正好看到江霁深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看见苏橙一副整装待发的姿态,当即拧紧俊眉问道:“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苏橙摇摇头,朝他扬了扬手机:“不出门,是沈姨来找我谈些要紧事。” 江霁深快走两步追上苏橙,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脸色蓦地阴沉下来,语气也带上点责备:“你就这么随便把家庭地址给外人了?” 苏橙对“家庭地址”感到一阵恶寒,他任由江霁深揪住后衣领,不以为然地说:“外面这么大的雨诶,沈姨明明是为了不想让我淋雨,所以才询问我的住址,直接来我这儿商议。老大,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那样坏啊。”他扭过头,有些不满地轻瞪了眼江霁深。 江霁深并不是个善于反思的人,但他讨厌苏橙对他略微嫌弃的眼神,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下来,一听名字应该是个年级挺大的女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还是警惕地盘问:“就她一个人吧?” 苏橙沉吟半晌,这个问题,刚才沈姨也没说啊,应该是一个人的,于是他老实巴交地点头。 “好吧,不要聊太晚,我去洗澡了。”江霁深故作大方地说,其实内心非常想留下来,但转念一想,这样会把人看得太紧,可能会让小橙子不舒服。 有些阴暗的想法,就让它们永远停留在想象的层面吧。 江霁深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苏橙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满头雾水。 好在他没思索其中缘由太久,一阵门铃声响起,他赶紧收回心神,连忙走过去开门。 可是,当看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时,他脸上的笑容狠狠僵住,手指下意识握紧门把,用力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周身活泼的气息转瞬就消失了。 就像方才花圃中迎着朝阳灿烂盛放的向日葵,如今就被狂风骤雨打得七零八落。 沈倩漪不明就里,她偏头看向身边的池予白,某人正用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苏橙,心里瞬间了然,怪不得橙子那么不自在。 想通这点,她不动声色地挡在池予白面前,替苏橙遮挡住一部分炽热的视线,扬声笑道:“橙子,我来找你,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苏橙深吸一口气,他低头就看见池予白被雨淋湿的裤脚,脑海里竟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想知道他会不会在来的路上,遇到倾盆大雨,整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 冷不防听到沈倩漪的话,他才醒悟过来,还把人搁在闷热潮湿的室外呢,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侧过身子,招呼他们进去。 抬起头来,总避不开跟池予白目光相接,苏橙被他莫名的视线盯得心浮气躁。 带着两个勉强算得上干爽的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苏橙就给他们倒了热茶来,随后也对着他们坐下,只是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身上那道黏腻的视线如影随形,让他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注意,方才倒水都差点漫出来,令他颇为苦恼。 沈倩漪忽略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她轻咳一声,就开门见山:“橙子,我家萌妹有个表妹,正在申请向日葵幼稚园的实习工作,但这个幼稚园有点特殊,需要进行实习前考核。” 一提到正事,苏橙不得不努力集中注意,仔细听沈倩漪的诉求,他上次说过,一定会帮助沈姨的! 沈倩漪见苏橙总算是认真听进去了,心里松口气,继续往下讲:“萌妹表妹打算组织一个童话剧来经受考核,但原本有个定下的角色扮演者,突然有事来不了,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所以就想请你来出演。”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备考期末,所以只需要每周抽出一个小时来排练,连续排练四个星期,之后便是期末考试,等你考完之后,咱们再进行最后一次彩排,随后直接上台演出。你看能接受吗?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会物色下一个人选。” 沈倩漪斟酌着字句说完,她向来大大咧咧惯了,一根肠子从头通到尾,不会讲什么漂亮话,所以这就是她说话的最高水准了,但语气中隐隐的期待,还是被苏橙捕捉到。 苏橙有些怀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旋即羞赧地红了脸:“沈姨,我真的可以吗?是什么角色啊?” “话剧是改编的《美人鱼》,你扮演里面的小王子。”沈倩漪冲苏橙俏皮地眨眨眼。 苏橙的呼吸微微一窒,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前叉断裂住院那会儿,池予白陪在他的床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玫瑰会永远守护着他的小王子”。 第80章 愣神的功夫,沈倩漪高涨的情绪就低落下来,她以为苏橙不愿意呢,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也在意料之中,有谁会在临近期末考试这样的节骨眼儿上,花费宝贵的时间来排练出演别人的童话剧呢?最后的成果还不是自己的呢。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做呢? 就在沈倩漪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苏橙就小声又腼腆地说:“我真的可以么?我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与天赋哦,会不会拖了大家的后腿?” 这句话瞬间戳中沈倩漪柔软的心脏,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可爱呢? 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利益得失,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损伤集体利益。 她立马激动地摆手:“当然不会!虽然咱们排练时间短,但培训人员的专业力都是杠杠滴!你完全不用担心!” 苏橙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白皙的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那就好!只要大家不嫌弃,我会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的!” 沈倩漪高兴地站起来连连点头,恰好屋外哗哗的雨声停止,她耳尖地听到楼上传来淋浴的声音,于是颇为暧昧地瞅了眼苏橙,随后就扭头对坐得像棵小白杨的池予白说:“诶,你不是说也有些私事要跟橙子讲么,我先出去等你。” 池予白礼貌地点头,对她温和一笑。 苏橙却莫名紧张地站起来,有些慌乱无措地盯着沈倩漪,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池予白也站起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苏橙,慢慢地,眼圈就红透了,他哽咽地说:“橙哥,我做了什么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搬走?我真的好担心。” 沈倩漪已经完全消失在客厅,江霁深也在楼上沐浴,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苏橙和细声抽泣的池予白。 苏橙一把拍开池予白伸过来的手,气得直接推了一把试图靠过来的他,失控地压低声音吼道:“我长着一副很好骗的模样吗?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 虽然,他根本就没有立场控诉这些 但是—— 情难自抑。 第四十八章 东奔西走自证清白 池予白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苏橙推得脚步踉跄,往后直接摔倒在地,幸好地面铺着厚厚的毯子,否则,他不得磕破层皮。 苏橙惊了,他一个箭步就冲到池予白身边,刚弯下腰,突然像是想到些什么,动作就凝滞下来 随后,他逐渐站直身体。 脸上的担忧一点点消失,他冷静到近乎冷漠地俯视着池予白。 可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暴露了他此刻激烈的自我挣扎。 如果说刚才池予白还在装腔作势扮可怜,现在真的是委屈伤心起来,他仰望着苏橙,无声地掉眼泪。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现在趴在地上哭泣,更显得他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静默半晌,苏橙终究败下阵来,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朝池予白伸出一只手,某人“柔弱”地擦拭掉眼泪,随后就把湿漉漉的手递到他的掌心。 掌心传来的湿热触感令苏橙心头一紧,有股酸涩涌上鼻尖,他把池予白用力拽起来后,就大力地甩开他的手,略带几分急促地偏过头。 “橙哥,对不起。”池予白久久没有得到苏橙的回复,他忍住刨根问底的冲动,主动承认错误。 虽然他并不知道苏橙生气的原因,但主动认错抗下所有应该......没错吧? 事实证明,这是大错特错! 原本平静下来的苏橙,听到池予白犹如做贼心虚的道歉,他心头的星星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所以,这算是默认了? 默认那个小男生就是他的男朋友? 既然如此,那还巴巴跑过来做什么! 苏橙气得直喘气,他的眼圈比池予白更红了。 池予白察觉到苏橙的情绪更不好了,他焦头烂额地凑上前,还没看清楚苏橙的表情,就被苏橙扯住衣袖,连拖带拽地赶出别墅。 苏橙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池予白,压低声音吼道:“那你跟他一起过啊,干嘛还要跟我道歉!”随后,“嘭”一声砸上门,这下差点撞碎池予白的鼻尖。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正在擦拭车反光镜的沈倩漪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见池予白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少年的清俊挺拔的背影似乎轻微晃动了下。 她有些不放心地喊了声:“你没事儿吧?” 池予白转过身,原本白皙的脸,此刻近乎惨白,眼睛像是水洗的葡萄般澄净黢黑,鼻尖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场的模样。 沈倩漪:“......”所以,她这是错过了什么? 池予白从容地走过来,努力又勉强地笑了笑,随后就礼貌而疏离地回答:“没事。” 这是别人的私事,沈倩漪也没有八卦之心,于是就点点头,没有过多追问。 在回去的路上,池予白绞尽脑汁地思考苏橙的那句话“那你跟他一起过啊,干嘛还要跟我道歉”,这个“他”是谁?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母亲,橙哥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医院。 就算苏橙知道他去照看母亲,也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问题就出在玄妙的“他”身上。 可是,这两天,他除了待在医院里,真的哪儿都没去过啊! 第81章 这个问题令一向聪明的池予白犯了难,直到下车走到校园的林荫路上,他依旧没有半分头绪,一想到苏橙看他的嫌恶眼神,他顿时就心如刀绞,好不容易集中的思路,又乱了。 他放任自己浑浑噩噩地走回寝室,正要推门而入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隔壁......搓麻将的声音,伴随着众人嬉笑叫骂,热闹非凡。 池予白皱了皱眉,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驻足也只是因为在这些纷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了陈错的笑声。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隔壁寝室,通过虚掩的门缝,果然看见陈错的背影,正搓麻将搓得起劲儿。 仅仅是迟疑一秒钟,他就径直推门而入。 下雨后的凉意随着推门的动作争先恐后地涌进,霎时吹散了热闹的氛围,就连沉浸在欢乐中的陈错,也忍不住扔出一个麻将嚷嚷:“你们谁去把门儿关下呀。” 或许是池予白的表情太冷,一时间众人都不明就里地愣在原地。 “嗯?不是,我说你们......”陈错察觉出不对劲儿,烦躁地扭过头去,就对上一双冰泠泠的眼眸,他瞬间被冻得起了身鸡皮疙瘩,而后讪讪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啊,原来是......小白哥呢。” 小白鸽?得亏陈错叫得出口。 众人纷纷汗颜,就连池予白也被这个称呼雷到了,但他很快就收敛神色,冲陈错微微一笑:“我有些私事儿想问下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池予白笑得凉飕飕的,令陈错后背略微发麻,他这人就是怂啦,只要遇到气场比自己强的人,就会莫名狗腿,于是仅仅是愣了两秒,他就立马挪开椅子,乖乖地跟着池予白走出寝室。 陈错忍不住瑟瑟发抖,内心懊恼不已,早知道今晚就不来搓麻将了。 走廊上依旧昏暗阴冷,池予白还没说话,陈错已经先一步双手合十放在头顶,紧闭双眼一骨碌交代:“小白哥,你的东西都是那群人掀翻的,我压根儿劝不住啊!” “说什么要给老大出口恶气,咱也不知道老大受了什么委屈啊。” 池予白:“......” “我不是来追责的,只是想问一问,橙哥为什么会突然搬寝室?”池予白尽量控制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很和善。 但陈错还是小幅度地抖了抖了身体,用一种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瞅着池予白。 池予白觉出其中的猫腻,脸色陡然冷下来:“你尽管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错叹了口气,只好老实交代:“我也是听老大无意间透露的,橙哥说是不要跟同性恋住在一起。” 池予白内心狠狠一震,眼前发晕,花了好大番力气才稳住身形,有些阴暗扭曲地反问:“江霁深就是什么干净的人?” 陈错悚然一惊,大家最近怎么嘴里塞了火药似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池予白很快就镇定下来,按理来说,他的小心思都藏得好好的,之前跟橙哥相处也算融洽,怎么以前没被发现,他反而在医院待两天回来,就被发现了呢? 不对劲儿。 “陈错,橙哥何出此言?”池予白危险地眯起眼睛,恰好窗外一道电闪雷鸣,照得他漂亮的脸颊忽明忽暗,有种令人窒息的诡异。 陈错的小身子抖啊抖,他垂下头,不敢去直视那双急于探究的眼睛,但心里窜上一簇小小的火苗,大敌临头,他还是心一横,义气了一把:“你还好意思问!湳沨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橙哥撞见了呗!” 池予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气得都快要疯了:“你们都说我做了亏心事,但我这两天都在医院里啊!” “啊?”这回轮到陈错懵了,下意识喃喃,“可是,橙哥昨天下午应该是在寝室外撞见你做了什么事儿,才认定你是同性恋的啊。” 池予白从一开始的抓狂,再到如今的麻木,仅仅用了一分钟,他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想。 甚至来不及跟陈错道别,他就转身匆匆离去。 必须得抓紧时间去证实些什么,否则,就算是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给坐实了。 池予白万分笃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性恋的问题! 赶到荣城市人民医院,池予白照例在楚娴的病房外看了一眼,见人正安心地熟睡,他略微松口气,旋即马不停蹄地找到恰好在值夜班的庞敬医生,从他那儿抽出一份昨天下午取到的报告,就再次折返学校。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他还是一头扎进学校的指挥中心,好一番软磨硬泡下,也或多或少仗着点池家刚给学校捐了几栋楼的底气,半恳切半胁迫地让保安调出昨天下午男寝外的监控视频。 视频很长,池予白不知道事发具体时间,于是就从正午十二点开始一帧一帧看起,期间不肯放过任何细节,等终于看到苏橙的影子出现在电子屏幕上时,他酸涩的眼睛就掉下了两行生理性泪水。 他丝毫不敢耽搁时间,抬手胡乱抹了把辛酸泪,继续用负载过重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光屏。 池予白看得分明仔细,直到屏幕中窜出个江霁深,他才恶狠狠地截住活动的页面。 渐渐地、后背泛起彻骨的寒意,他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微微散大,原因无他,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苏橙近乎呆愣看着的寝室门口,压根儿就—— 没有人! 第82章 可是,苏橙却像是看到什么锥心刺骨的画面,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而后,就是讨人厌的江霁深出现...... 池予白忍不住心惊胆战,一阵毛骨悚然油然而生。 他似乎发现了连苏橙都不知道的、可怕的、或者说......能决定人命运的秘密。 等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池予白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手中的报告单差点被他无意识地捏碎,拇指稍微挪开,露出了取报告的时间,正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 这报告正是他昨天亲自去机器上取的。 也正好与苏橙看见那团虚有物的时间相吻合。 第四十九章 反差萌怎么不算一种萌呢? 池予白还算镇定地走出指挥中心,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一出灯光明亮的大厅,迎面就是一阵寒风,他忍不住低头,拉紧外套的拉链。 他从未想过,原来夏天的夜风,也可以这样的凉意透骨。 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回寝室,简单洗漱一番,他就穿过凌乱不堪的地面,爬上床后就钻进被窝里,可那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折磨着他,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捱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池予白好像看见夕阳如霞、绘满整个天际。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个子也没有抽条,看起来就像根干瘪乏味的面包条。 但池予白今天却很高兴,手里攥着张名片,稚嫩又漂亮的脸上满是天真的笑。 “咚咚咚”迫不及待地敲响握手楼中一间窄小的门,随后他就乖巧地握紧两边的书包带子,安静地等候在门外,满心满眼都是渴望分享的期待。 他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见到了池先生,并且还顺利要到了名片。 虽然......虽然是死皮赖脸、坚持蹲守在池家公司门口求来的,期间遭遇不知多少白眼、鄙夷、殴打,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一想到初步完成母亲的夙愿,各种猜测会有的奖赏,池予白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巨大的兴奋令他涨红了脸颊,骄傲充斥满整个胸膛,恨不得尾巴都敲到天上去。 “吱呀”一声,破旧的掉漆木门被人从里打开,兀自沉醉的池予白被一只纤细的手扯住领子拽进去,又“嘭”地摔上门。 铺满灿烂余晖的握手楼重归寂静。 后背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灰墙上,巨大冲击力令池予白眼冒金星,后知后觉剧烈的疼痛侵袭脑海,他惨白着脸哆哆嗦嗦抬头,看向面前明艳的女人。 楚娴尖细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瘦弱的胳膊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像是看见了可怖的东西,就连声音都是止不住地颤抖:“小鱼,我......我今天又看到池清叙的老婆了,她找上门来,带了......带了好多打手,他们扯我的头发,掐我的手臂!”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豆大的泪水滚落下来,像是怕池予白不信似的,松开手就撩开衬衫的长袖,露出一只白皙却干瘦的手臂。 上面并没有掐痕,就连一点淤青红肿都没有。 池予白就像被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再次抬眸,眼里已经翻滚着盈盈的泪光:“妈,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楚娴的幻想症更严重了,她总说自己能看见天马行空的东西,并为虚拟物而感到愤怒、悲伤,最后更是变本加厉,演变成大喊大叫、大哭大闹。 “生病了?我没有病!小鱼,你没有看见吗?我的手都肿起来了!喏,这里一大片青紫呢!”楚娴将完好无损的手臂举起来,着急又惶恐地瞪着池予白,一副困惑又苦恼的模样。 “妈!”池予白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扑进楚娴的怀中,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她纤瘦的腰肢,声泪俱下地哀求,“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哦哦,对了,我今天见到......” “我没有病!”楚娴突然尖声打断池予白,并恶狠狠地将他扯开,扬起手就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池予白直接被掀翻在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嘶”了声,眼前还没清明起来,脖颈就被一双手用力掐住,越来越失控的力道令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奢侈。 他颤抖着右手,拼命掐左边手臂,生理性泪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朦胧中,他再也看不清母亲狰狞扭曲的脸。 “嗬嗬......”喉咙发出垂死般的声响,池予白用尽全力将掐得青紫的手臂横在楚娴眼前。 陷入癫狂中的楚娴,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般,错愕又惊慌地瞪着那条布满掐痕的纤细手臂。 她幡然醒悟,双手陡然卸力,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池予白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挣扎着翻身坐起,一边艰难呼吸,一边轻轻拉过楚娴的手臂,将自己的左手臂摆在一起,他抬起双泪眼,气若游丝地笑着说:“妈妈,你看,我手臂上......才是掐痕,你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任何人伤害。” 楚娴忽然崩溃地哭起来,又是心疼又是悔恨地抱紧瘦弱的池予白,像是溺水之人仅能抓住的浮木:“小鱼,妈妈这是怎么了?” “妈妈,不要害怕,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吃了药就能回家了。”池予白用尽全力地回抱住楚娴,眼泪无声地越掉越汹涌。 第83章 楚娴终究是无力地闭上眼睛,绝望地点头。 可是,这一进医院,竟是再也没能出来,楚娴的幻想症甚至日益严重,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连清醒的时间都难得。 那时候,池予白辗转辛苦地回到池家,虽然不被待见、受尽冷遇,但池家很慷慨,愿意承担楚娴的医药费。 可是,楚娴仅有的清醒时间,都全部用来痛骂、怨恨池予白,只要没有绑束缚绳就会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恶毒的拳打脚踢。 嘴里咒骂着:“都是你这个贱种!把我送进医院,我根本就没有病!” 池予白不躲不闪,就连身体本能的保护动作都被他狠狠克制,任由楚娴把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他瘦削的身上。 他也时常被汹涌如潮水的悔恨包围,险些窒息,不止一次地质疑和后悔当初的决定——将楚娴送进医院。 否则,楚娴的精神状态也不会越来越糟糕。 就像一着不慎,失足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把唯一疼爱他的家人,亲手送进了无间地狱。 痛苦像一张严实的蛛网,将他整颗心都紧紧缠绕,勒得犹如凌迟。 ...... 池予白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急促地呼吸着,等缓过神来就坐起,神思还有片刻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恍惚。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丝丝凉意浸入骨血,池予白曲起双腿,双手环抱住膝盖,低头抵住手臂,身子小幅度地发着抖。 没有苏橙在的夜晚,他总是半夜被噩梦惊醒,就这样静坐到天明。 仿佛一只长久生长在阴暗地的虫子,偶然间遇到点光明,陡然间又被扔回去一样难耐。 第二天,苏橙跟江霁深打了声招呼,放学后不必等他,他还要去排练话剧呢。 江霁深当然是十分地不爽,他表情凶狠地捏住苏橙的耳朵,总归舍不得下重手,摆摆样子宣泄自己的不满罢了:“喂,小橙子,你是不是忘了晚上咱们的约定啊?” “嗯?”苏橙一手捂住耳朵,偏头疑惑地盯着江霁深。 江霁深被盯得火大,看他那副懵懂的嘴脸,就知道早就忘得一干二净,顿时气急败坏地跳脚:“当然是给你补习功课啊!难道你真想挂科啊!” 苏橙一脸的恍然大悟,旋即嬉皮笑脸地说:“哦哦,没关系的,我考试前夕,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创造奇迹!” 江霁深,气卒! 他最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苏橙一眼,生怕沾染上什么玩物丧志的恶习似的,躲得远远的,但走了两步,他还是不放心地停下来,语气勉强称得上温和,就是夹杂点干巴巴的生硬:“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派人去接你!算了,那些人冒冒失失的,我直接开车来接你算了!” 不等错愕的苏橙回过神,江霁深已经脚步飞快地走开,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见鬼。”苏橙撇撇嘴,老大最近莫名其妙反常的很。 晚上七点,苏橙按照沈倩漪给的地址,来到四号展示厅,从八号门进去,就看见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了。 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手上抱着各式各样的道具,像假珊瑚、金王冠、水晶鞋什么的,室内灯光耀眼,照得台子也亮堂堂的。 苏橙一眼就看见台子上正跟个女生对剧本的沈倩漪,他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快走几步凑到台前,热情地举手打招呼:“沈姨,我来啦!” 沈倩漪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边一位头发微卷,穿着条嫩粉色长裙的甜美少女就嘟起嘴巴,秀眉微蹙:“什么嘛,一一明明超可爱、超年轻,怎么会被叫沈姨这么老土的外号呢?” 苏橙顿觉脸颊火辣辣的发烫,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红得可以比肩猴屁股。 “瞧你说的,这是我让橙子这样叫的,其他外号听起来黏糊糊的,我会起鸡皮疙瘩。”沈倩漪还适时做出个双手揉搓手臂的动作。 苏橙心里一暖,也没觉得那么尴尬了。 看见他准时来,沈倩漪表现出特别欢迎,她拿着纸质剧本就豪迈地跳下来,笑得对苏橙说:“橙子,非常感谢你能来帮我这个忙!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家萌妹,大名曲檬。” 苏橙正打算冲台上的美少女打招呼,内心暗想,曲萌?这个甜妹的确长得很卡哇伊...... 不等他暗想完,沈倩漪就从旁边抓过一位高挑的黑长发少女,乐呵呵地介绍。 苏橙:“......” 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哦,是这位黑长直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冷气。 真正名为曲檬的少女,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橙,只略略点点头,就漠然地转开视线。 好......好高冷。 所以,这跟萌有半毛钱关系啊! 哦,反差萌也算是一种......萌吧? 苏橙汗颜。 第五十章 虚假的坦白 “萌妹,他是小橙子。”沈倩漪的笑容近乎于讨好,曲檬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对苏橙却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就是小橙子啊,长得好可爱哦!我是傅蝶,很高兴认识你呢!”方才那位甜美少女也从台上下来,飞快地凑到苏橙面前,笑眯眯地打招呼,还热情地伸出一只手。 苏橙脸蛋一红,也把手伸出去。 第84章 握手稍纵即逝,随后傅蝶就亲昵地挽起沈倩漪的手臂,撒娇道:“那咱们继续对戏吧。” 曲檬淡淡地瞥了眼傅蝶,随后蹙眉调转视线。 苏橙忽然觉得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硝烟,但具体怎样的,他也说不清楚,微微有些愣神。 “来,橙子,这是你的剧本。”沈倩漪从旁边厚厚的一沓资料中抽出一份剧本递给苏橙,补充道,“傅蝶扮演人鱼公主,你先熟悉一下剧本,有空就找她对下台词。” 苏橙连忙点头,拿着剧本就随意找了个座,开始聚精会神地研读。 等他读累了再次抬头时,傅蝶就像一只花蝴蝶般绕着沈倩漪团团转,事无巨细地询问舞台细节,曲檬正站在台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沈倩漪,身上散发出丝丝寒意。 苏橙揉了揉眼睛,就看见沈倩漪朝他招招手:“小橙子,快过来,咱们先粗略走一遍过程。” 苏橙立马点点头。 吓! 他以为只是简单走个流程而已,结果竟然直接开演!这效率和进程可不是一般高,他逐渐品出当时为什么沈姨只提出需要五个周左右,甚至每周一次的排练节奏,就可以完成这场舞台剧的煞费苦心。 可是,等真正走起剧情来,大家都很顺利,可唯独问题出现在傅蝶身上。 苏橙每次都想跟她对对台词,傅蝶却总会去找心总指挥沈倩漪,细致而耐心地指出前面几场戏的漏洞之处,比沈倩漪还像总指挥。 可是! 她完全忘记自己的角色了啊喂! 苏橙一脸生无可恋状,事到如今,他要是没看出些名堂来,那不跟头猪没分别! 小王子跟人鱼公主的戏份还是蛮多的,傅蝶“要事在身”,所以苏橙就被晾在一边,他百无聊赖地拨弄那双水晶鞋,以及那件天蓝色、缀着细碎亮片的裙子。 他的心思活络了下,脑海里竟然冷不丁冒出个念头,要是池予白穿上这套衣裳,会是什么样呢?他甚至浮想联翩,直到他听见曲檬冷冷的声音:“我先走了。”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沈倩漪急忙扭头,神色不解:“啊?” 曲檬没再搭理她,直接转身走了。 沈倩漪反应了半天才追上去,这也就算了,傅蝶还跟着跑了! 苏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他觉得有必要跟沈姨交流下,或许傅蝶能当个称职的指挥官,但绝不适合人鱼公主这个角色! 刚下过一场下雨,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西瓜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池予白早就从沈倩漪那儿打听到今晚排练的地点,他本来可以准时赶到展示厅的,但导师临时联系了他,给他的论文初稿提了一些意见,所以就耽搁了些时间。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七点半,池予白心慌了一瞬,生怕错过为数不多能见到苏橙的机会。 所以,本来三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压缩到了十分钟,等气喘吁吁地赶到展示厅时,他就恰好看到沈倩漪和一位黑长发的女生起争执。 他避嫌地转到楼梯口,本不想听的,但涉及到那出话剧,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似乎只要跟苏橙相关的东西,他都格外有耐心。 没过多久,又有个女生跑出来,把沈倩漪带走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池予白转身走到长廊上,猝不及防就跟那位黑长发的女生对上视线,不过,两人的目光中都没有过多的惊讶。 擦身而过的时候,池予白忽然苦笑一声,有感而发:“感情里,不善言辞是会吃亏的。” 曲檬像是想到些什么,眉宇压抑着一抹嫌恶,终究是没说话,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展示厅。 这时候,两个人都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话不投机的他们会成为生意场上最合拍的伙伴。 池予白本意是偷偷溜进去,等苏橙忙完了,再去找他坦白一切,措辞都背得滚瓜烂熟。 不料前脚刚跨进去,闲闲的苏橙就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狼狈地快速挪开视线,苏橙收起吊儿郎当样,一本正经地抓过台子上的剧本,手指飞速地翻着,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心脏莫名其妙地乱跳不已。 感受到那人靠近,他甚至身体紧绷,手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池予白终于走到他身边,真心诚意又气势虚弱地说了句:“橙哥,你的剧本拿反了。” 苏橙登时跟抱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啪”一声就把剧本反扣在台子上,别扭地偏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池予白委屈地扯了扯苏橙的短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就像个惹了丈夫生气求原谅的小媳妇儿。 苏橙余光瞥了眼,就气哼哼地扒拉开池予白的手,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模样。 还是沈倩漪先注意到池予白,她眼前蓦地一亮,大嘴巴很快就露馅儿了:“诶,小白,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昨天那么殷切地打听消息。” 说完,她的视线还在苏橙和池予白身上流连,嘴角噙着暧昧的笑意。 苏橙的耳朵动了动,但他并没有转头去看池予白,兀自生闷气,但不知为何,也没那么气了。 池予白淡淡一笑,苍白的俊颜挂着掩饰不了的疲倦,明明是对着沈倩漪说话,但他却目光诚恳地盯着苏橙:“嗯,一定要来的,等大家排练结束后,我想跟橙哥说会儿话。” 第85章 “哦~”沈倩漪的尾音拖得老长,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橙被池予白堪比钛合金的视线扫射,他莫名觉得呼吸不畅,于是只得飞快转移话题,有些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沈姨,我有个小建议,你更贴合人鱼公主的角色,傅蝶当导演再合适不过!” 一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几人静默下来,还是沈倩漪率先爆发出大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橙子,你没搞错吧,我还更贴合人鱼公主的角色?哈哈哈,只不过你说对了一半,小蝴蝶的确比我更适合做导演,她可是专业的!” 傅蝶脸色僵硬一瞬,旋即又恢复满面笑容。 苏橙囧。 “那这样,咱们不就少了只漂亮的人鱼?”沈倩漪负责任地摩挲起下巴,陷入一阵沉思中,此刻苏橙尴尬得都快挖地洞钻进去,压根儿就没心思想合适的人选。 忽然,傅蝶抬手指向温柔注视着苏橙的池予白,笑靥如花:“小白不是长得挺漂亮嘛,他蛮适合这个角色。” 突然被cue的池予白愣住了,沈倩漪惊得咳嗽起来,心虚地瞟向苏橙。 苏橙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傅蝶捂嘴偷着乐,心里已经盘算着跟沈倩漪腻歪在一起、共同指导的甜蜜画面了。 池予白心思一动,竟然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喂,你又不是女孩子,干嘛......干嘛要扮演人鱼公主!”苏橙的脸色涨得通红。 “没关系,童话之所以能存在,不就在于天马行空的脑洞吗?别出心裁的突破,不正能激发小朋友们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吗?”池予白非常、非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橙无语,更令他无语的是,沈倩漪竟然觉得这家伙说的很有道理! “不是,大家......”苏橙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反驳。 “小白,那就多谢你啦!”沈倩漪从傅蝶手中接过剧本,随后就笑吟吟地递给池予白,“接下来你跟橙子对下台词,小王子和人鱼公主的对手戏很多。” 池予白点点头,眼神中是炽热的期待。 苏橙再次无语凝噎。 接下来沈倩漪又和傅蝶忙去了,池予白捧着剧本,小心翼翼地接近苏橙:“橙哥,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苏橙白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向前排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就冷着脸翻剧本,心里烦躁到极点。 池予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他坐下来后,他咬了咬唇瓣,还是从单肩包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报告,随后抖开展平。 他蹲下来,微微扬起下巴,可怜又无辜地仰望着苏橙:“橙哥,你看这个。” 苏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绷紧了后背,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他缓了缓还是放下剧本,拿过池予白手中的报告。 “橙哥,你看这张报告的领取时间,是前天下午四点左右,这是我亲自去取的。”池予白伸手握住苏橙的手腕,语气很是委屈悲伤。 苏橙犹如五雷轰顶,他小心地挪开报告,震惊地瞪着池予白,所以说...... “你肯定是......看错了。”池予白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对心上人撒谎,还能做到面不改色,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这算是......天赋异禀? 第五十一章 病中无敌哼哼功 池予白最终还是撒谎了,他再也承受不起挚爱之人痛恨的目光,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是我看错了么。”苏橙紧紧地攥住报告单,喃喃自语,语气里竟然透出隐隐的欣喜来,他也不知道这种又酸又涩的心情从何而来。 “橙哥,你要相信我。”池予白抓住苏橙的手掌很温暖,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入苏橙的身体内。 苏橙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就猛地把报告单塞进池予白的怀中,凶巴巴地威胁:“快点跟我对剧本!” 池予白微微一笑,心底松了口气,顺着苏橙的动作,很快就将报告单收起来,开始认真跟他对台词。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认真地开始交流...... 中途他们被沈倩漪拉着去走了一遍过场,除了苏橙的某些小动作有些僵硬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尤其是池予白扮演的人鱼公主,竟然能够生动演绎出角色的挣扎、痛苦与释怀来。 就连傅蝶都忍不住夸赞他,还打趣他有做演员的天赋。 池予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第一天排练结束,苏橙就累得捶了捶酸痛的肩膀,与池予白一起顺着人流走出展示厅。 刚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得一激灵,苏橙忍不住揉搓起手臂,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披了件薄外套。 站在旁边的身影微微颤了颤,苏橙猛地偏头看去,才注意到池予白只穿了件短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和嘴唇都被冻得毫无血色。 脆弱得好像一张纸,随便起一阵风,就会被吹飞似的。 苏橙二话不说就脱下外套,伸手给池予白披上,还贴心地替他拉了拉领口。 池予白立马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作势就要脱下外套还给苏橙,身体虽然温暖了,但苏橙晾着呢! 苏橙立马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随后漫不经心地说:“我皮糙肉厚的,别担心我!” 第86章 池予白吸了吸鼻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但怕苏橙看见似的,迅速偏过头去,默默地抓紧了外套。 两人并排走了没几步,苏橙还是察觉出池予白沉重的呼吸以及打冷战的牙齿,他有些迷惑又担心地问道:“你还冷吗?” 池予白本来想摇头,愣了愣,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嗯。” 他身体一向不太好,昨天又是调监控,又是跑医院取报告,还在冷风中吹了大半晌,再加上这两天精神高度紧绷、睡眠质量极差,如今稍微松懈下来,不生病才怪呢! 现在头晕晕的,脚下跟踩着棉花样没分别,池予白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漂亮的脸上努力扬起一抹笑:“橙哥,别担心,我......我可能感冒了。” 苏橙收回探寻的目光,紧皱起眉头,看见池予白虚弱的笑,当即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直接转个方向,往男生寝室走去。 池予白反应迟钝地眨眨眼,后知后觉整颗心脏像是泡在蜜罐里,他回握住苏橙的手,拒绝的话怎样都舍不得说出口。 两人安静地走着,就像刚才对剧本那样配合默契。 还是苏橙打破了宁静,声音不大,但清晰入耳:“白妹,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啧,说完,苏橙肠子都悔青了,这干他什么事啊! 这不就变相承认他这是为假象的池予白男朋友而赌气嘛! 人家池予白想交男朋友、交什么样的男朋友,关他什么事儿啊!还轮得到他生气? 苏橙烦躁地抓抓头发。 “橙哥,不必道歉。”池予白释然一笑,他还偷偷捏了捏苏橙的手掌心,态度大方又磊落。 苏橙蓦地僵住,他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地把池予白的手握得更紧。 一路无言,池予白却可耻地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点,这样就可以多跟苏橙待一会儿。 可是,路总有尽头,等走到寝室楼下,池予白还是不可遏制地吸了吸鼻涕。 苏橙下意识偏过头去,昏黄的路灯下,池予白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圈和鼻尖却红红的,手心也是滚烫的,一副虚弱又可怜的模样。 苏橙心里一紧,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走!我送你上去!” 笼罩在池予白身上乌压压的气氛瞬间消失,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橙,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就像是讨到美味骨头吃的大型狗狗,眼眸灼灼发亮。 苏橙被他亮晶晶的眼神惊住了,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楼梯的时候,池予白的步子就开始虚浮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苏橙身上,眼神也迷迷瞪瞪起来,身上的温度也陡然升高,脸颊更是红得发烫,嘴里一个劲儿地咕哝:“橙哥,橙哥......”叫得那是一个缠绵悱恻,整得苏橙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等好不容易把昏昏沉沉的家伙拖到床上,他竟然耍赖似的抱着苏橙的胳膊不撒手,滚烫的脸颊不住地贴着冰凉的肌肤摩擦。 苏橙的手臂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但他还是没狠心推开池予白,伸手探了探池予白的额头,却惊得一下子缩回手,心尖都稍微颤了颤。 发烧了! 看样子,还烧迷糊了。 苏橙不再耽搁时间,强硬地抽回手臂,就转身往医务室跑去。 幸好医务室还留着一个值班的医生,他拿了冰袋、酒精和退烧药递给苏橙,千叮咛万嘱咐,要是烧没有退,一定要去医院。 苏橙忙不迭点头,抓了东西就狂奔回去。 推开宿舍门就看见池予白半只腿都吊在床尾,人还挣扎着要下床的模样,苏橙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立马就将东西放在桌上,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把池予白强行塞进床里:“你存心想急死我呢!” 迷迷糊糊的池予白听到苏橙的吼声,好似忽远又忽近,他忍不住伸手在半空中乱抓,难受地呢喃:“橙哥,橙哥......” 苏橙又闹了个大红脸,他心急之下就捂住池予白喋喋不休的嘴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别瞎叫唤啊,别人早都睡下了,你要把大家都吵醒是吧!” 这家伙发烧的速度可真快,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寡言少语的模样,谁能料到生病后这么黏糊又闹腾呢? 生活不易,苏橙叹气。 池予白似乎听到苏橙的声音近在咫尺,他逐渐安心下来,身体也不再扑腾,只难受得哼哼哼。 苏橙等人安静下来,就回身拿过酒精、冰袋和退烧药,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清理完池予白身上的汗水,艰难地令他和着温水吞了退烧药。 最后,池予白额头顶着个冰袋,浑身清爽地躺在被窝里,而苏橙则累得满头大汗,扶着床头直喘气。 他看见池予白明显缓和下来的脸色,顿时松了口气。 收拾干净东西,苏橙就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去,走到半路上,总觉得忘了件什么事儿,惴惴不安的,就快走到校门口时,他一抬头就看见空旷的路边,明亮的灯光下,正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苏橙心里“咯噔”一下,好了,现在终于记起来了,他也离死不远了。 江霁深今天还特别提醒过他,担心别人来接他不放心,所以亲自来接。苏橙小心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十点半了,原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也不知道江霁深在寒风中等了多久。 第87章 苏橙不知道江霁深冷不冷,他只知道,自己快凉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胳膊就被江霁深一把拉过去,他慌不择路地抬头望去,就看见江霁深紧锁的眉头以及阴鸷的双眼。 苏橙心底对他的惧意又加重了几分。 江霁深审视的目光把苏橙从头打量到尾,甚至还凑近用鼻子嗅了嗅,而后才阴沉沉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搞这么长时间。” “额,这个......”苏橙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更何况是面对凶神恶煞的江霁深的时候,他更是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江霁深的眸色更深了几分,心头窜上一股怒火,苏橙根本不知道他在冷风里像个呆瓜一样,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也根本不知道,他那副“干了坏事绞尽脑汁试图狡辩”的表情到底有多明显! “老大,我......我只是去了趟医务室,然后......”苏橙实在憋不出像样的理由,只好梗着脖子,老老实实地说,岂料才说到一半,江霁深的脸色就变了,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翻来覆去地检查他的身体:“嗯?哪里受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苏橙缓缓:“?” “别怕,不是有我罩着你。”江霁深的眼神柔和下来,甚至还伸手略显生硬地摸了摸苏橙柔软的头发。 苏橙吃惊地再度“啊”了声,根本就不知道江霁深快速切换情绪的原因,只不过,现在的老大好像很“温和”的样子,刚才的怒气似乎消了一大半,甚至还有点着急? “哦哦,就是......有点发烧啦。”苏橙差点把池予白供出去,还好他嘴巴管得严,要是让老大再知道他是照顾白妹才迟到,那时候就是两尸两命呐! 第五十二章 不经意的小温柔 眼前忽然覆盖下一大片阴影,苏橙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江霁深那张放大的俊颜,他像是被点中穴道般呆呆地愣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霁深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甚至令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骨子里对他的惧意更是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苏橙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了?”江霁深只是轻轻抬手,轻柔地放在苏橙的额头上,随后皱眉轻叹一声,“是有点发烫,走,我带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他就站直身体,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苏橙的手,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令人不安的压迫感终于消失,苏橙终于松了口气,脸色恢复了点血色,他连忙追上去,偏头眼巴巴地盯着江霁深:“老大,我真的没有很严重,不要去医院,我回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江霁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哪怕是苏橙也不行,但余光瞥见苏橙那红红的眼尾以及眸中怯怯的光芒,他又不可遏制地动摇了,再次伸手摸了摸苏橙的额头,终于叹气似的妥协:“好吧,不过,有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苏橙都想好满肚子的措辞,以为要废好大番力气,江霁深才肯听他的,所以乍一听能直接回家,他的大脑还有片刻的宕机。 愣神的几秒功夫,人已经被江霁深塞进副驾驶,还被栓上了安全带。 直到车子启动,苏橙才回过神来,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欣喜来,以前都是他听老大指挥,现在老大竟然任他差遣,好吧,虽然只是简单地接受了他的提议,但是,大概意义都是一样的啊!这样新奇的认知令苏橙精神抖擞,一扫颓态,坐着不由挺直了脊背。 但是苏橙很快又坐立难安起来,他后知后觉自己忽略了个大问题,那就是江霁深在校门口等了他起码整整两个小时! 一滴冷汗刷地从额头滑下,苏橙越想越心惊,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江霁深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却冷不丁地问道:“排练完毕后,你去哪儿去了?” 语气听起来平和而随意,但苏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哀怨。 “啊,这个,我......”苏橙大脑空白一瞬,就在此时,灵光一闪,他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般说道,“我去看陈错搓麻将了!” “嗯?”江霁深的声音冷下来,原本温暖的车内,霎时有种冰冻三尺的酷寒来。 苏橙的身子小幅度地抖了抖,比起供认不讳,老大一气之下就去狠揍病中的池予白,还不如自己抗下所有,最好能吸收老大的炮火,趁机转移话题最好。 “我真的只是去看陈错搓麻将了。” 就在苏橙战战兢兢地等待挨训的时候,江霁深却陡然安静下来,那些令人难以忍耐的寒意似乎都减轻许多,头顶传来一阵不算太温柔的抚摸 苏橙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江霁深悠闲地单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摩挲,身上那骇人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似乎心情愉悦起来,还颇有兴趣地问他:“好耍吗?学会没?” 对麻将一窍不通的苏橙心虚地笑了笑,明晃晃的刀就悬在头顶上,他干笑两声就硬着头皮回答:“啊,挺有趣的,我也就才看了一天,连皮毛都没学会呢,老大要是感兴趣,我今后一定埋头苦学,等学成归来,一定陪你搓个尽兴!” 苏橙都为自己的溜须拍马感到一阵恶寒。 江霁深却像被取悦到一般,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放在苏橙头顶的手往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苏橙小巧的耳垂,轻声笑骂:“苦学那玩意儿干嘛,多花点心思在学业上吧,今晚本来想跟你补课来着。” 第88章 话语中隐藏的失落是怎么回事?苏橙无语地偷瞥了眼江霁深,谢谢,我可不不想温习功课。 耳垂上的温热触感消失了,江霁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车内的气氛明显没那么压抑了。 苏橙就像只解除危机的小动物,安心地放松身体,整个人都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安静平稳行驶的车子令他昏昏欲睡,意识逐渐模糊,而后陷入更深层次的甜梦中。 江霁深偶尔抽空看了眼苏橙,默默地调高了车内温度,眼中隐隐藏着丝笑意。 ...... 苏橙一觉醒来,睁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甜橙香,他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睡懵的大脑活络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寝室,而是江霁深的别墅中,他已经搬来跟江霁深一起住了。 心底蓦地涌上失落的情绪,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禁止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整理仪容仪表,等收拾妥当下楼,就看见那道坐在餐桌边的挺拔身影。 晨曦的微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大方地照在江霁深身上,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修长。 苏橙不免小小的嫉妒一下,他竟然没有老大帅诶,怪不得现在还是单身狗一枚,不过,他转念一想,老大虽然比他帅,但不也一样是只单身狗嘛,所以,他真心诚意地露出个微笑,还颇为热情地朝江霁深打招呼:“老大,早啊!” 江霁深正端坐在餐桌边,听到苏橙的声音,就偏过头来,淡淡地说了声:“早,快来坐下吃早餐。” 苏橙见着卖相还不错的早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张大嘴巴,江霁深猜到他的心思,有些别扭地咳嗽一声:“这是阿姨做的,她会负责咱们的一日三餐和简单的卫生清洁,其他的都要靠咱们自力更生。” 苏橙:“......”他真的很想请问这位大少爷,阿姨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自力更生的? 吃完早餐,苏橙惊讶于江霁深竟然又当了司机,生怕苏橙误会似的,江霁深立马嘴硬地解释:“我只是嫌弃司机赶过来太慢,会耽误咱们的早八课!” 偏偏他对上的是粗线条的苏橙,苏橙甚至还沉思了一会儿,正儿八经觉得江霁深说的很有道理似的点点头。 江霁深:“......” 苏橙今天上课又心不在焉的,甚至无视谢敏像只喷火的恐龙在讲台上大发雷霆,他依旧把下巴搁在书桌上,一副若有所思,不,准确来说,是为情所困的模样,他始终放不下犹在病中的池予白,也不知道昨晚那通粗暴的照顾,他的烧退没有,后半夜会不会更难受,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呢? 接二连三的问题挨挨挤挤塞满整颗小脑袋,苏橙再也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脑门就被陈错敲了敲,他不明所以地偏头,趴着桌上盯着笑得一脸神秘的陈错,有气无力地低声问:“干嘛?” 陈错飞速瞟了眼正在训人的谢敏,确定她没工夫把心思放在最后一排,他就放心地趴下来,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橙哥,今晚要不要来看我搓麻将?” 苏橙不为所动,一针见血地说:“怎么?没钱啦。” 陈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干笑两声,就矫揉造作地推了苏橙一把:“喂,橙哥,你把我想得也太邪恶了吧,你都快穷疯了,我哪儿能找你借钱呢?”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苏橙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陈错这家伙哪哪儿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嘿嘿,其实,我想说的是......”陈错忽然又难以启齿地顿住,在苏橙略微不耐烦的眼神中,他终于豁出去似的说,“前天晚上吧,池予白来找过我,逼着我说出你生气的原因,后面也是急匆匆走了,背影看起来挺狼狈无措的,我猜想会不会......” 于公于私,他都不该给池予白说话,但依他对苏橙的了解,橙哥应该是对池予白有几分真情在,当初为了池予白,可是差点跟老大闹掰呢!虽然很希望苏橙能跟池予白一刀两断,一门心思地跟在老大身边,但陈错看见苏橙这两天魂不舍守、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 “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陈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橙的脸色。 苏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失落地垂下眼眸,脸色变得微微苍白,嗫嚅片刻才小声说:“嗯,今晚我去看你搓麻将。” 陈错释然一笑。 苏橙今天提早给江霁深发了消息,今晚他要去看陈错搓麻将,所以,不用特地等他,等牌局结束,陈错会送他回去的。 令苏橙困惑的是,他都坐在陈错旁边,看了一局后,江霁深依旧没有回消息。 以前就算再忙再累,他发的消息,老大都会在半小时内回复,今天反常得令人惴惴不安。 “橙哥,你去吧,别杵在我身边了,影响我运势!”陈错哇啦啦叫唤起来,他以前都是旗开得胜的,今天第一局就栽了个大跟头,没理由不哀怨地瞪着苏橙。 苏橙用力翻了个白眼,就转身大步离去,他走出寝室后脚步就慢下来,纠结犹豫大半晌,还是决定去看看池予白,他在心底不断劝慰自己 他就是去简单看一眼,要是门被反锁上,他那一眼都不会去看! 这样想着,苏橙就走到隔壁寝室门口,面对曾经最熟悉的寝室,他却产生了一种貌似近乡情怯的复杂心情。 第89章 第五十三章 白妹钓鱼,愿者上钩 出乎苏橙的意料,寝室门没有锁上,只虚虚掩着条缝隙,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难道白妹睡了?可是现在才七点半啊,这也睡得太早了吧。苏橙嘀嘀咕咕地伸手缓缓推开,探了个脑袋进去,这一下竟是什么都没看清。 “白妹?”苏橙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没有人答应,只有风吹窗帘的微响,更显得室内孤寂清冷。 苏橙心一紧,那丝莫名的近乡情怯都消失得干净,他猛地冲进去,随手摸上墙壁的开关,“啪”一声就打开灯,眼前顿时明亮起来。 池予白躺在床上,如玉的脸颊烧得通红,乖乖地蜷缩着窝在被子里。 苏橙快走几步走到他的床边,看见他那副模样,登时骇了一大跳,慌张地伸手猛猛推池予白,焦急万分地呼唤:“白妹,你醒醒!” 池予白烧了一天,脑袋都烧得迷迷糊糊,偶尔眼前会出现苏橙的影子,可待要他伸手一碰,无一不是扑了个空。 如此一来,看见苏橙也当是美好的幻影,他低低地哼了声,忍不住心头雀跃,嘴里嘟囔:“橙哥,你来了啊。” “啊,对,我还以为你烧退了呢!怪我,怪我,昨晚不该把你丢下来的!”苏橙一时又愧疚又悔恨,他担心池予白再烧下去,人都无了,于是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强硬地说:“走,我送你去医院!” 温暖骤消,池予白下意识蜷缩起身体,俊眉紧缩,朦胧的神思逐渐清晰,眼前着急的苏橙也生动清晰起来,不再像梦中那般遥远不可及。 “橙哥,是你吗?”不知为何,池予白蓦然委屈起来,深而黑的眼睛积蓄起一层轻薄的雾气,眼泪欲坠不坠的,长睫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衬得他更加可怜。 可是,此刻的苏橙可没工夫体会池予白的心情,他满脑子都是怎样把池予白弄起来,思考待会儿该如何送他去医院。 池予白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他非常不配合苏橙的动作,挣扎着躲避苏橙伸过来的爪子,急于得到答案似的,不依不饶地撒泼打滚:“是不是你,橙哥?” 病中的池予白竟然像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苏橙好几次都抓到他的手臂,可很快就被他挣脱出去,他累得气喘吁吁,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动,最终败下阵来,咬牙切齿地说废话:“不是我,还是鬼啊!” 池予白瞬间不闹腾了,乖乖地任由苏橙一把扯起来,他还努力地保持一丝清明的理智,在苏橙的引导下,套衣裳、穿鞋子...... 苏橙简单收拾了下池予白,就拉过他的肩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借力把人给扶起来,走出寝室门后就径直推开隔壁的门,扯着嗓子、毫无负担地喊:“陈错,别搓麻将了,救救人吧!” 正搓麻将搓得飞起的陈错头也不回,扔出个幺鸡后就扬声道:“橙哥,大半夜你又干嘛呢!”一说话才发现喉咙有些痒痒的,他信手捞起旁边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刚喝了口,就听到苏橙怒吼一声:“陈错,你掉麻将里了是吧!” 陈错含了口水差点喷出去,强行咽下就不幸呛进了气管里,当即猛烈地咳嗽起来,众人也被苏橙那嗓子吼得纷纷扭头,就看见苏橙扶着半死不活的池予白,正颤颤巍巍地靠在门框上,陈错回头也看见这幕 他立马推倒一排麻将,“滋啦”声拉开椅子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到苏橙身边,脸颊憋得通红,又羞又愧又手忙脚乱:“橙哥,我......” “别废话了,快送我和白妹去医院!”苏橙厉声回答。 “嗯嗯!”陈错连忙拉过池予白另一只手臂,两人赶紧带着池予白开车去了医院,等忙活完相当长而琐碎的一段时间,池予白总算是打着点滴,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苏橙松了口气,卸力滑坐在陪护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累出一身汗的陈错也终于能停下来,于是一屁股坐在紧挨的空病床上,抬手揉捏着酸痛的胳膊,皱着眉头不满地控诉:“池予白也是这么大个人了,发烧了也不去打针吃药,要是你今晚没去看他,那他岂不是要烧死在床上?” 苏橙有些疲倦地揉搓发疼的眉心,淡淡地应了声。 陈错趁着池予白短暂失去意识,往日对他的怨念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气得捶胸跺脚:“哼,这家伙,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结果自己的事儿都处理不好......” 苏橙像是没有听见陈错的声音,眼前只看得见池予白那张苍白却依旧漂亮动人的脸,往日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长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不安地微微颤动着,整个人呈现出脆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心。 陈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苏橙反应微弱,他口干舌燥地停下来,狐疑地盯着苏橙,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目不转睛地盯着池予白,眼神中还有股......欲说还休? 难道...... “哇去,橙哥,你该不会喜欢池予白吧?”陈错震惊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苏橙猛地扭过头,凶狠地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什么啊!” 陈错被踹了也不躲不闪,犹自吃惊地瞪着苏橙,仿佛发现新大陆般惊奇。 苏橙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像是有小蚂蚁在爬一样,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要是没啥事儿就赶紧回家吧。” 第90章 他气哼哼地偏过头去,陈错看见他红透的耳尖,联想到苏橙对池予白的种种怪异举动,心下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虽然有些同情单相思的老大,但陈错还是更加力挺苏橙,方才惊讶的神情换为了坚定的加油打气,他重重地拍了拍苏橙的肩膀:“橙哥,加油!虽然吧,池予白有点端大小姐架子,人也偶尔矫情小气,但总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停停停!”苏橙不由分说地拨开陈错的手,无力地横了他一眼,“我和白妹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别瞎想。” 陈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决定看破不说破:“好吧,那我回去喽。” “谢了啊,好兄弟!”苏橙笑得豪气,陈错也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随后挥了挥手,转身打着哈欠离开了病房。 门被拉上,苏橙收敛了笑容,双手捧着脸撑在病床上,一错不错地盯着池予白,越看越觉得他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就跟陈错说的那样,娇气得很。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池予白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令他不由僵了僵,正要收回作乱的手,不料手指落入了滚烫的掌心,随时被用力地五指相扣压在床上 苏橙慌不择路地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湿润幽深的眼眸,池予白笑微微地盯住他:“橙哥,我醒来了,谢谢你!” 苏橙逐渐镇定下来,尝试着抽回手,但这家伙手劲儿是真大,像把滚烫的锁,将他的手指牢牢地锁住。 被他吃定,根本没办法挣扎啊。 苏橙放弃抵抗,轻轻地摇了摇池予白的手:“你啊,明知道自己烧没退,为什么不去医院?” 池予白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垂下眼睫,顿了顿,就淡然地说:“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要是烧死了,可没人跟你收尸呢!”苏橙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当即怒地拔高了音量,一时竟口不择言,吐出难听又刺人的话语。 要不是氛围不对,苏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解气!他说的什么玩意儿? 池予白身子果然僵了僵,好不容易升腾起的血色又刷地散去,怔怔地看了眼苏橙,就缓慢地移开视线,眼圈泛起薄红,虚弱地“嗯”了声。 “对不起,我......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苏橙头一次嫌弃自己嘴笨,连这点都解释不好,但他好像每次碰上池予白的事儿,总会自乱阵脚,他最终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 池予白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不悉心浇灌爱护,就容易凋零生病,苏橙就是精心饲养玫瑰的园丁,耐心地为玫瑰松土、浇水、捉虫,现在仅仅是离开一会儿,玫瑰就以惊人的速度枯萎,令小园丁烦躁、苦闷、不安,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情绪,怪折磨人的。 池予白可怜兮兮地盯住他,不言也不语,可委屈的意味还是呼之欲出。 苏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劝说:“我真没办法再搬回来,总不可能我昨天刚搬出去,今天又搬回去吧。当时......”当时一怒之下搬寝室的自己,也是脑子秀逗了。 现在回想,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我没有让橙哥搬回来,我没有那么不懂事。”池予白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无辜地眨眨眼,语气软软的,令听者无不动容。 苏橙咳嗽一声,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额......” “橙哥,下学期咱们都要出去实习了,应该不会住在学校,咱们到时候合租吧!”池予白猛地抓紧苏橙的手,眼眸中迸射出惊人的光芒。 “啊?”苏橙惊了,白妹,你眼光放那么长远的吗? 第五十四章 get防揍小妙招 苏橙愣了好半晌,才有些迷糊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实习啊,要是跟你实习的地方相隔太远,操作起来应该不太方便吧。” “不怕,橙哥,你只管告诉我,行不行?”池予白目光灼灼,充满希冀地盯着苏橙。 苏橙莫名心跳得厉害,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令池予白失望,于是点点头。 池予白笑逐颜开,他从被子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苍白的俊颜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咱们拉勾,橙哥千万不要说话不算数。” 真是幼稚,苏橙默默吐槽,但他还是把小拇指伸过去,勾住池予白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最后替池予白掖了掖被角,苏橙就慢吞吞地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池予白虽然很想恳求苏橙留下来,但苏橙已经帮他够多了,要是现在还要利用苏橙的同情心,就显得他不懂分寸,不知进退。 这样,会让苏橙左右为难、甚至讨厌的。 池予白失落地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乖巧地点点头。 苏橙一步三回头,池予白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终究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小别墅外,苏橙才如梦初醒般搜出手机看时间,他瞳孔蓦地一缩,竟然是凌晨一点了!他蓦然抬头,就望见灯火通明的别墅,落地窗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楚那人的神色,却莫名叫人背脊一凉,寒意迅速从脚底窜上来。 苏橙的脸色唰一下雪白,握住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江霁深怎么还没睡? 他突然不敢进去了。 第91章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转过身走了好几步。 苏橙意识到这一点,双脚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神情由恐惧转为了迷惘。 等等,他干嘛要做贼心虚啊!活像个在外鬼混回家,正好被妻子逮个正着的偷腥男! 苏橙的嘴角抽了抽,属实被自己丰富的联想雷到了,他深呼吸后就从容转身,一步一步地朝别墅走去。 扭动门把手进门,苏橙就看见江霁深挺拔的背影,他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旁,耀眼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却衬得他多了几分落寞。 “老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啊?”苏橙硬着头皮打招呼。 江霁深听到苏橙的声音,身体总算动了动,但久站僵直的双腿一动就传来麻痹的疼痛,他忍住这种刺骨的不适,转身一步步逼近苏橙,脸色在逆光的阴影中晦暗不明,令人不寒而栗。 苏橙艰难地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头铁地待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江霁深靠近。 江霁深在距离苏橙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低下头冷淡地扫了眼身体明显僵硬的苏橙:“你去哪儿了?” “我不想听假话。”他不等苏橙开口,就再次冷漠地补充。 苏橙立即打消了捏造的谎言,他不安地埋下头,惴惴地捏紧衣角:“我说真话,你要是打我怎么办?” 江霁深气极,现在就想打苏橙,刻在骨子里的卑劣因子蠢蠢欲动,为了压抑住那股暴虐的冲动,他用力地咬住腮肉,尖锐的疼痛侵袭脑海,总算勉强维持住表面忍耐的冷静。 “我不打你。”他沉声回答。 苏橙却不敢掉以轻心,甚至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一双明亮圆润的眼睛东张西望,灵动非常。 两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持着,苏橙正在心惊胆战、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样把真话说得好听些,老大本来就跟白妹不和,要是知道他连夜送白妹去医院,会不会...... 江霁深的眼眸漆黑深邃,他忽然看见苏橙头顶斜插着一枚碧绿的桂花叶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苏橙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吓得慌不择路地撞进他的怀中,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肢,怕得瑟瑟发抖,还一个劲儿地求饶:“哇咔咔,老大,你说话不算数!说了不打我,你还要动手!你怎么能这样!” 感受到怀中人无措的颤抖、温热的体温,江霁深从未体会到的欣喜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所有的气闷都随着肌肤相贴烟消云散,他禁不住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又恶劣地回抱住苏橙,意味深长地喟叹一声:“早晚会被你逼疯的,小橙子。” 他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苏橙吓得紧闭双眼,身体抖得跟暴风雨中的小树苗一样。 冷不防听到江霁深那句没头没脑的话,苏橙小心翼翼地眯起眼睛,再小心翼翼地扬起下巴,怯怯地盯着他 “不许熬夜,下不为例!”江霁深狠狠摁下苏橙的脑袋,伸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捉到卧室。 紧接着,他就“嘭”一声关上门,只留下苏橙一个人站在房间内呆若木鸡。 江霁深的背影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苏橙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所以,老大是原谅他了么?都没有朝他发火诶,他甚至没有做出解释。 他更懵了。 难道是那个拥抱?苏橙恍然大悟,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奇,芜湖~以后老大生气了,他都可以试试这招诶! 如果简单一个拥抱就可以消除老大的怒火,他一点儿都不亏啊!反正大家都是男孩子,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还少挨一顿揍,苏橙美滋滋地想。 接下来也许是靠近期末的关系,时间飞速流逝,苏橙每天都在狂啃专业书,期间还要分心神对付实践绘画考试,只不过,他在绘画方面颇有天赋,尤其对色彩很敏感,绘起画来游刃有余,这倒不是个大问题。 大问题出在枯燥的专业课背诵上,苏橙觉得自己的记忆都快堪比老人家,他记性一向不好,最近更甚,或许是越紧张越难以记住,所以他要花比别人两倍的时长才能记住同样的内容。 他为了不挂科,几近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江霁深心疼得不行,每次吃饭睡觉前,都会没收他的专业书,生怕这小子背书背得走火入魔。 苏橙每次都委屈地扁嘴,敢怒不敢言。 时间就在他紧锣密鼓备考中流逝,很快就到了考试周,学校非常反人性,一天安排了两门专业课的考试,连续考四天,苏橙积极备考,考一科扔一科,见缝插针地温书。 最后一道铃声响起,作答完毕,他飞速落下最后一个字就神清气爽地合上笔盖,后背用力地往后靠在桌沿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真是太爽了! 考完一身轻! 苏橙感觉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等老师把试卷收走,苏橙唰一下就冲出去,路过讲台时捞过自己的单肩包,就像只离弦之箭射了出去,犹如鱼入大海。 他兴奋难抑,笑得比春花还要灿烂,刚奔出来没几步呢,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拎住。 “小橙子,你这么着急要上哪儿去?我昨晚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今天会在你的考场外等吗?”江霁深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橙猝不及防就打了个寒颤。 第92章 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也跟池予白有约啊,这段时间多谢白妹相助,帮他捏顺口溜、提炼要点、监督背诵,要不然就靠他单打独斗,铁定被期末考这头深渊巨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都巧妙地避开江霁深,这还是池予白建议的呢,担心被江霁深发现后麻烦,苏橙不疑有他,乖乖听话。 昨晚说好考完后要单独跟池予白道谢来着,苏橙掐着时间跑出来,本来打算的是趁着人多眼杂,直接跑去池予白的寝室,却不料半路就被眼明手快的江霁深薅住。 苏橙真是欲哭无泪。 池予白和江霁深和他的专业不同,他们昨天就考完了,是以有充足的时间守株待兔。 “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江霁深磨着后槽牙,眼神锐利地瞪着苏橙的后脑勺。 苏橙哭丧着脸转过脑袋:“老大,你能不能别把我看那么紧啊。” 江霁深猛地松开手,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俊颜浮上一抹可疑的薄红:“还不是你总是乱跑,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吗?有点个人隐私再正常不过吧。”苏橙真的忍江霁深很久了,自从跟他住在一起后,身上就像装了个监控。 苏橙自由惯了的人,冷不防钻出个人,对他管东管西,他真是难以忍受。 江霁深脸上的血色尽数散去,蓦地阴沉下来,眉峰压下,显得整个人有点凶,像是笼罩着一层煞气。 苏橙也不是吓大的,只要触及到他的逆鳞,他管你是谁,都会奋起抵抗。 自由,就是他的底线。 “呵,苏橙,是不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都让你误以为我是个脾气好的人。”江霁深忽然咧嘴森然一笑,露出的皓齿闪着冷光,锐利得就像出鞘的刀刃。 令人胆寒。 苏橙的后背泛起寒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但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是底气不足:“老大,咱们讲道理,不可以动武!” “要么马上跟我回去,要么跟我打一架,挑一个。”江霁深薄唇轻启,冰冷地吐出这句话,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橙。 第五十五章 耐心等待一颗酸橙子长大 苏橙头皮一阵发麻,他想也不想,咬咬牙就一头撞进江霁深的胸膛,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双手和腰肢,叫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 江霁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撞得头脑发懵,挺拔的身体明显僵硬,喉咙难耐地滚了滚,他眼中的阴沉逐渐被不明的浓稠情绪取缔,低沉而喑哑的声音从凉薄的唇齿间溢出:“小橙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橙才不管江霁深的想法呢,只要不挨揍,他做什么都愿意,况且,这法子还是当初get到的小妙招,屡试不爽。 “橙哥,我靠!”迟来一步的陈错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直接飙出一句国粹,忽地感受到杀人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哆哆嗦嗦地跟江霁深对上视线,差点吓得双腿发软跌跪在地。 江霁深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不慌不忙地捏了捏苏橙的后脖颈,慢条斯理地说:“这里人多,快松手,别让人家误会了。” 他尽管嘴上这样说,黑色瞳仁中的温柔笑意却快满溢出来,分明巴不得人家会错意。 陈错可不敢翻白眼,他默默地抬手擦去额头渗出的一滴冷汗,犹自内心纳闷,橙哥不是喜欢池予白的嘛?怎么又对老大拉拉扯扯,莫非他还要脚踏两只船? 瞬间,他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苏橙察觉到江霁深心情好转,于是麻溜儿地松开手,还非常识相地后退一大步,灵动的眼珠子心虚地乱瞟。 怀中蓦地一空,江霁深不悦地蹙起俊眉,他不过是句玩笑话,苏橙怎么还当真? 他哀怨地将矛头对准无辜的陈错,眉宇间强压下不耐烦,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陈错嘴巴抿得死紧,他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奈何江霁深火眼金睛、锱铢必较,他还是光荣地被逮住了。 “额,我就是告诉橙哥一声,夏令营下周六就要出发前往h城了。”陈错小心觑着江霁深阴沉沉的脸色,又连忙谄媚地赔笑,“当然,我肯定第一个想通知的当然是老大你,这不我跟橙哥同专业同考场嘛,就想先跟橙哥通口气来着。” “什么!老大也要去!”苏橙惊呼一声,脸色纸一般惨白,那他还怎么尽情玩耍! 老大总爱像个老妈子一样管东管西的。 江霁深淡淡地瞥了眼苏橙,恨不得把兔崽子拉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瞧瞧这话说的!存心气死人不偿命! “对啊,哦,忘记跟橙哥说了,老早以前老大就报名了的。”陈错丝毫没有负担地解释,反正大家都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早说晚说,不都一样? 对于苏橙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呆呆愣愣地盯着江霁深,完了完了!他真的难以想象,老大和白妹在一起,那该是多大的修罗场啊! “不是,橙哥,你脸色咋这样难看,莫非没考好?”陈错窜到苏橙身边,抬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打趣。 苏橙心如死灰地瞥了他一眼。 “老大,我话剧那边真有点事儿,你先回去吧!”苏橙抖擞下精神,趁江霁深和陈错不注意,就像只机敏的兔子一般,三两下就跳开,拥进人群里,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第93章 江霁深留在原地,无力地闭上双眼,掩藏住眸中的痛意。 经过半个多月翻来覆去的自问自答,他就算再抵抗、再否认、再退避,都不得不承认,他对苏橙真的很在意,对他的控制欲达到令自己都可怕的地步。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江家的人,不能有软肋。 否则,就会被四周窥伺、觊觎的恶鬼一拥而上,撕扯得连渣都不剩。 再次睁开眼睛,江霁深的神情已恢复常色,他突然冷漠地说:“陈错,夏令营我不去了,我哥让我去公司帮一下忙。” “啊?”陈错懵了,他偏头就看见江霁深冷若冰霜的侧颜,顿时吓得连询问的话都通通憋回肚子里。 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老大,没有一丝温情,可怖得就像一台设计精密的无感情机器,令人望而却步。 ...... 苏橙一口奔到池予白的寝室,时不时还要警惕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宛如一只被猎人追杀的白兔子。 他大力拍打寝室的门,池予白早就等候已久,听到声响,立即去打开门。 苏橙大半个身子都依在门上,一打开门就毫无防备地扑上去,幸好池予白眼明手快,伸手将他捞了个满怀。 呼吸间,清雅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苏橙像是树袋熊一样,双手挂在池予白的胳膊上,心脏在此刻咚咚咚剧烈地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轰”一下就涌上大脑,脸颊更是红得鲜艳欲滴。 太陌生的感觉令苏橙手足无措地挂在池予白的身上,还是池予白手上使劲儿把他给扶起来,望向他的眼眸中流转着融融的笑意,他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苏橙发烫的耳尖:“怎么跑那么急,我一直都在寝室啊,又不会上哪儿去。” 苏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摆放在哪里,只呆呆地立在原地,随后脑袋死死地低下,猛盯着鞋尖。 忽然,滚烫的脸颊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托起来,他顺势抬高视线,就看见池予白清澈漂亮的眼眸,他的呼吸顿时微微一窒,圆溜溜的乌黑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池予白 他们之间距离极近,彼此温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吹拂在鼻尖痒痒的。 池予白的指腹摩挲着苏橙的侧脸,眼神似乎带着谨慎的怜爱。 苏橙全身发软发热,双腿都有些站不住,心脏窜上陌生的情愫令他想要逃离,可脸颊刚偏一点弧度,下巴就被池予白捏着强硬地板正,他轻启薄唇,就像山间的小狐狸,贴在书生的耳边,柔声诱哄:“不要逃,你喜不喜欢我?” 此刻的氛围刚刚好。 苏橙大脑空白一片,他嗫嚅着唇瓣,眼神懵懂又纯真,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狠狠欺负一番。 池予白蠢蠢欲动,牙齿也在发痒,想不管不顾地扑倒苏橙。 可强大的自制力逼着他此刻保持冷静,优秀的猎人从不主动出手,而是引诱着猎物心甘情愿地钻进他精心设计的圈套中。 “喜欢?什么是喜欢。”苏橙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正儿八经暗恋过人,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少得可怜,他本能地信任池予白,迫切地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怎么这样迟钝,又这样可爱啊。”池予白忍不住将苏橙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眼中似有春水潺潺,秋月融融。 仿佛玫瑰找到了小王子,珍宝找到了小暴龙。 苏橙突然觉得拥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动作,简单的肌肤相贴都令他心跳如擂鼓,他有些舒服地靠在池予白的怀中,不再纠结认知范围之外的复杂问题,惬意地眯起眼睛。 跟江霁深拥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没有胆战心惊,没有刻意讨好,只有全身心的放松。 “苏橙,我们在一起吧。”池予白眼眶微红,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他在焦灼又耐心地等待心上人的回复,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的煎熬。 沉醉在美好中的苏橙被这句话惊醒,眼前倏地清醒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推开池予白:“你......你说什么!” 被猝然推开的池予白脚下踉跄,后脑勺“咚”一声结实地撞上床沿,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眼前还没恢复清明,苏橙就紧张地凑过来,伸手揉着他的后脑勺,急切地追问:“疼不疼?” 池予白微微一愣,随后轻笑着摇头,胸腔中迅速积聚的郁气陡然间又散得干净。 看着苏橙紧张的小脸,无措的举动,他最终释然一笑,是啊,得给酸橙子一点时间,不要着急,要沉下心忍耐,他会开窍、会长大。 现在揠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橙哥,我不着急你的答案。”池予白任由苏橙揉着后脑勺,眼神诚挚又炽热得注视着他。 “好吧,我......我想想。”苏橙现在心乱如麻,说一句头昏脑涨、找不着南北也不为过,现在一切言语行事都出于本能。 池予白越看苏橙这副迷迷糊糊的小模样,越觉得可怜可爱,恨不得再次揉进怀中上下其手。 “好啦,走吧走吧,橙哥,你肯定忘记沈姨交代的事儿了,咱们今天还要去搬道具到向日葵幼稚园,以及布置现场的场景。”池予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提醒自己得先把正事儿干了再说。 现在小橙子太青涩了,一口啃下去,肯定满嘴酸涩,还是再耐心等等吧。 第94章 “啊?”苏橙是真懵了,这几天埋头书山苦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而且是很早就答应了沈姨的。 但是,联想到刚才江霁深黑沉沉的脸色,他又有点犹豫不决,秀眉微不可察地拧在一起。 池予白是何等精明机敏的人,几乎是一眼就看穿苏橙的小心思,他装作不知情地揽过苏橙的肩膀:“橙哥,事不宜迟,我们可是男子汉,总不可能让女孩子们搬重物吧。” “况且这还是当初你老早答应下来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池予白一边说,还一边把犹自纠结的苏橙往外带。 苏橙成功被池予白绕进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第五十六章 戏外人早已成戏中人 聚光灯照射在光滑的木质舞台上,被水一般缓缓浮动的深蓝色冰雾缭绕,苏橙坐在道具船头,手上拿着一根钓鱼杆,长长的白丝线落进了冰雾中,隐隐约约窥得见橘红色的诱饵。 小王子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鱼儿上钩。 忽然,白丝轻微动了动,小王子奋力往后撤,一条美人鱼浮现在雾面上,手里拿着橘红色胡萝卜,正笑意盈盈地盯着小王子,一派天真懵懂。 由于是面向幼稚园的小朋友,所有道具都偏卡通和童趣化,原本的饵料被替换成胡萝卜,也只有傅蝶那个鬼机灵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美人鱼游过来,悠然地靠在船头,金色的发丝柔软地贴在光滑细腻的侧颜上,那双特地戴了深蓝美瞳的眼睛在耀眼的灯光下,仿佛倒映着万千璀璨的星星,鼻梁高挺、薄唇水润,令人一时间真得难以分辨出,这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虽然彩排的时候,苏橙就看见过池予白装扮成美人鱼的模样,但此刻一看,依然再次被惊艳到,舒缓悦耳的背景乐流进耳朵里,让他有种恍若置身仙境的飘飘然感。 美人鱼双手撑在船头,忽地跃起,露出被冰蓝裙子包裹住的上半身,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橙,眼里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橙蓦地回神,立马集中精力,开始按照以前排练的节奏,努力稳住心神接戏...... 最后,哀婉的音乐声响起,美人鱼浑身是血地沉入冰冷的薄雾中,耀眼的白光倾洒而下,五彩的气泡纷纷扬扬飘满天际,小王子失神地扔下染血的匕首,崩溃地大哭起来。 灯光覆灭,乐声停止,暗红色厚重的帷幕缓缓拉上。 苏橙还沉浸在深沉的悲伤中,眼泪流个不停,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哭得不能自已,一时间也忘了收道具。 忽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揩掉他的眼泪,低哑着嗓音问道:“为什么这样难过?” 苏橙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看见池予白那张还未来得及卸妆的脸,依旧美丽动人,却绕着化不开的哀伤。 隐隐的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的珍珠和身上的冰蓝色裙子上,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他突然就很想,很想抱一抱池予白,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 他扑上拥抱住池予白,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肢,抽抽噎噎地回答:“白妹,我只是觉得好难过,童话故事的结局不都是美好的嘛?为什么美人鱼会死?如果他能跟小王子在一起就好啦。” 有点无理取闹。 池予白却耐心地安抚苏橙,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劝慰。 台上亮起一盏小灯,陆陆续续有人来收拾道具,苏橙惊觉地推开池予白,胡乱抹了把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地从道具船上站起来。 入戏太深的结果就是情绪会被带到现实中,久久无法释怀。 池予白含笑揉了揉苏橙的头发,随后无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温和地说:“走吧,我的小王子,咱们要去换衣裳了。” “好!”苏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上浮起红晕,怎么老是在白妹面前难堪呢? 两人迅速拐到后台,只有零散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去前面收拾道具,他们匆匆换好衣服,就跑到前面去搬东西。 恰好看见傅蝶和幼稚园的园长在谈话,傅蝶余光瞥见苏橙,就笑着朝他挥挥手,眼眸亮晶晶的:“橙子,快过来,园长还夸奖你了呢。” “啊?”苏橙不明就里地挠挠头,犯傻地立在原地,还是池予白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快过去吧。”他才慢吞吞地挪过去,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园长好!” “背景是你画的?”院中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和赞赏,苏橙反应了半天,才弄明白园长说的背景,就是方才表演时,他们身后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卡通画。 那是他根据《美人鱼》的故事绘画的,色调以粉白、冰蓝为主。 “嗯,是的。”苏橙羞涩地低下头,那不过是他灵感迸发,在紧张的期末备考中抽时间匆忙绘制,期间也是被傅蝶无意间瞥到,也是她非得拿来做背景板,苏橙劝说无果,只好随傅大导演去了。 没想到,能得到园长特别表扬,苏橙都不好意思了。 “你很有天赋呢。”园长不吝夸奖,她顿了顿,接着万分慈爱地开口,“你暑假找到实习单位没有?” 苏橙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跨度这样大,他眨了眨眼,但还是老实巴交地摇摇头:“嘿嘿,实不相瞒,我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向。” 园长似乎松了口气,她脸上笑容更甚,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要不要来向日葵幼稚园呢,刚才看了你们的话剧表演,好多小朋友来找我,他们跟我反馈,非常喜欢你的画,觉得有爱有温度有力量,缠着我要给他们找个这般出色的美术老师呢!” 第95章 苏橙简直受宠若惊,巨大的欣喜包裹住他,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画作,能够得到这么多人赏识,虽然是群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但也足够令他兴奋不已。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实在太新奇、太棒了,苏橙头脑发热,反正也没有想去的地方,他也没有远大抱负,这所充满童心的向日葵幼稚园就很适合他呢!于是,他略略思索就笑逐颜开:“好啊!好啊!” “哎呀,我真的好嫉妒。”傅蝶当然也被园长留下,她现在不过是打趣苏橙,苏橙面红耳赤,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眼前,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傅蝶戏谑的眼光,来人温和而不失礼地说:“橙子脸皮薄,傅导演和园长就别欺负他了。” 傅蝶被那声“傅导演”叫得服服帖帖,当即笑得前仰后合,还伸手搭在园长的肩膀上,一时不慎就说漏了嘴:“干妈,你看像不像护着媳妇儿的好丈夫。” 园长诧异地抬眼看她,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转过头,就看见深色莫名的沈倩漪,她立马像是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无措地回望那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沈倩漪默默地把装满道具的纸箱子放在台上,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傅蝶慌了神,抛下众人就匆匆去追沈倩漪。 园长讪讪一笑,无奈地扶额。 苏橙后知后觉好像明白些什么,但他对感情之事实在太迟钝。 一抹冰凉点在紧皱的眉心,池予白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橙哥,走啦,搬道具。” ...... 期末考试和舞台剧完美落幕,苏橙难得在家呼呼大睡了三天,从仿若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他才认清一个现实,自从那天在教室外被江霁深逮个正着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三天来,别墅都空空荡荡的,江霁深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苏橙期间也打过电话去询问,以往都会秒回的信息,这次却足足拖了大半天,他的回信姗姗来迟:我在公司帮忙,勿念,再联系。 苏橙抓了把刚睡醒蓬松的头发,看着手机屏幕的聊天界面嘟嘟囔囔:“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啦?”只不过,他也没纠结过多,还乐得悠闲自在。 但是,想到夏令营将至,还不知道江霁深和池予白相遇,会引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手机振动了下,陈错打电话来催促:“橙哥,你走到哪里了,马上就要发车嘞。” 刚睡醒的苏橙还有点犯迷糊,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说什么啊。” 陈错:“......”他深吸一口气,好吧,前天晚上群里发了通知,他当时就该立马给苏橙打电话提醒的,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夏令营出发时间提早了整整三天。 他真的高估苏橙了。 “橙哥,你什么时候能来学校东门口,就差、你、了!咱们马上就要出发去h城!”陈错大吼一声,苏橙一个激灵就醒过神,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前天晚上的群消息他一扫而过,一扫而过...... “我靠!”苏橙崩溃大喊一声,他手忙脚乱地滚下床,猛地拉开衣柜,稀里糊涂地抓起衣服就抛到床上,“先不跟你说,抱歉!抱歉!我忘记了!” 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匆匆收拾一番,苏橙根本来不及吃早饭,拖着个塞了乱七八糟东西的行李箱就急急出门。 好不容易拦住一辆出租车,赶到东门的时候,也是上午十点,比约定的八点发车,整整迟了两个小时。 苏橙愧疚地差点原地去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过他的行李箱,熟练地塞进大巴车的行李舱中,温和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走吧,大家都没有怪你的意思,到了地方,好好表现就可以弥补的啦。” 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就看见池予白温柔动人的笑容。 苏橙别扭又迅速地上车,出乎意料的,大家都没有用异样的阳眼光看他,因为大家一致用崇拜的目光仰望站在过道上的陈错,听他大方地传授......搓麻将经验,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摩拳擦掌,恨不得上手搓两把。 苏橙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的,尴尬和羞愧倒是冲淡不少。 第五十七章 夏令营,启动! 宽阔冷清的拳击场内,白炽灯明亮地照在中央的拳击台上,映出两道矫健高大的身影,两人一来一往,招式凌厉,难以分出胜负。 场内没有观众,只回荡着拳头带起的猎猎风声。 最终,其中一道身影重重地摔在台上,另一个欺身而上,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拳头。 江霁深被摁在地上暴揍,他咬牙伸手去格挡,却还是被揍得狼狈不堪,裸露在头盔下的脸颊青紫交加,连呼吸都扯得伤口疼痛不已。 雨点般的拳头终于停歇,出手狠辣的男人半跪在他跟前,眼神嘲讽,冷嗤一声:“混账东西。” 江霁深被骂了也不敢还口,只是额角青筋暴起,瞪着这个男人敢怒不敢言。 他最畏惧、最无法抵抗的义兄——江家的掌权人,江绥。 江绥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江霁深,凉薄的眼神似乎在看一条苟延残喘的狗,他脱下手套,摘了头盔,蹙眉冷声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为某些小东西动摇,我不介意下手再脏一点。” “不要,哥!”江霁深惊吼出声,他恐惧地扬起下巴,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恳求。 第96章 曾经意气风发、骄傲张扬的弟弟,此刻心悦诚服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为的却是一个不相干的小东西,江绥气笑了,眼眸像是淬了冰:“我还没做什么呢,要是我真下手了,你还能跟我拼命不成?” 江霁深挣扎着爬起来,哪怕被揍得脚步都站不稳,他却倔强地立在江绥面前,眸中爆发出坚定的光芒,他咬牙正视着江绥,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江绥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一脚就踹在江霁深的胸膛,直接把勉强支撑的江霁深踹翻在地,他一脚就狠狠踩上江霁深的胸膛,眼神阴狠:“你敢忤逆我?” 江霁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狼崽子,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即使是被完全压制住的姿势,但他却依旧乖张地狞笑道:“你要敢动他,你看我敢不敢?” 江绥的脸色阴沉如水,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挪开脚,脸上已恢复冰冷的神色:“敢在我面前横,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蛋。” “从现在开始,你都得待在我的身边,你也是时候该学点东西了,江家的大权早晚要交到你的手上。”江绥的话不容置喙,他危险地眯起眸子,清清冷冷地补充,“要是还想你的小东西安然无恙,就乖乖听话,否则,我会让你尝尝他在你眼前被摧毁的滋味儿。” 江霁深气得咬紧牙关,双眼泛起猩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一点儿都不想要什么狗屁大权,江绥有病一样,整日都端着一副封建大家长的架子,其实骨子里卑劣又无耻。 他不得不佩服死去的父亲,真是把江绥调教得好,一条谨记自己身份的看门犬。 江绥是江家的养子,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要把江家的一切都交给江霁深,但显然目前的江霁深还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 h城是距离荣城一千公里的沿海城市,苏橙他们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的大巴才抵达。 刚下大巴,苏橙就被扑面而来的腥咸海风吹得头脑发昏,还是紧随而来的池予白抓住他的胳膊,他才不至于狼狈地趔趄。 主要是双腿太软了,脚底就像踩着柔软的棉花。 长时间坐大巴真的伤不起啊~ 池予白一手拉着苏橙,一手拉过苏橙的行李箱,就走向前面金黄的沙滩。 大家聚集在一起,脸上都显出疲劳的神色,组织者分好房号,就招呼大家先去休息,明天早上再到这里来抽签分组,开始真正的夏令营。 苏橙被长途路程磋磨得小脸煞白,池予白贴心地让他待在原地,接着就奋力挤进熙攘的人群。 号码牌好像是一早就定好的,应该是在群里掷骰子分配的,苏橙有点点印象,当时也是池予白发信息问他,要不要组队住宿,所有的事都交给他。 苏橙乐得清闲,立马就屁颠屁颠地答应。 夏令营秉持的就是多花改少花,少华不如不花的原则,所以组织者都是跟当地的渔民商量,通过帮助渔民们干活抵住宿费,伙伴们可以住在渔民的家中。 不多时,池予白酒拿着号码牌艰难地挤出人群,他几步就走到苏橙面前,满脸笑意地说:“橙哥,我们的运气正好,我们的住宿点是村长家诶!” 不知为何,苏橙的右眼皮抽了抽,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详的预感在他们到达村长的小屋前得到了证实。 明媚的阳光下,一座略显寒酸的小木屋伫立在海滩上,从外观可以看得出,这还是上了年头的建筑物。 苏橙头皮发麻,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了眼池予白手中的号码牌,再瞪大眼睛看了眼小木屋的门牌号。 一模一样的38号,也不知道讽刺谁呢。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池予白,也有些心虚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内心直呼冤枉,他是真的不知道村长家如此“简朴”啊。 之前兴高采烈是想到毕竟是一村之长嘛,结果现实就是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两人呆愣的功夫,小木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一个清瘦俊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当看到眼前两个青春靓丽的男孩子,他吃惊地立在原地,率先手足无措地害羞起来,语无伦次地打招呼:“啊,你们是......你们是......” 池予白迅速拽了拽神游天外的苏橙,立马微笑着打招呼:“叔叔,您好!我们是荣城大学的学生,之前负责人应该有跟您联系过,只要我们帮您干活,您就可以让我们免费住在您的家中。” 苏橙反应过来,也学着池予白的模样,礼貌地跟中年男人打招呼。 这个白兔一样爱害羞的中年男人逐渐镇定下来,但还是很紧张,体现在他同手同脚地下了木屋门口的四阶手工梯子,拘谨地站在他们面前,还有些怯怯地缩紧肩膀,声音温和:“哦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你们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张野水。” 张野水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就又迅速地埋下头,过于单薄的身体甚至还微微发着颤。 粗线条如苏橙,也难免看出些端倪,这位看起来脾气就很温和的大叔,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心思玲珑的池予白当然也注意到了,但他选择看破不说破:“我叫池予白,他叫苏橙,初来乍到,还请张叔叔多多关照。” 苏橙也在这时候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更加清纯可爱,张野水的戒备和提防统统瓦解,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两个天真单纯的学生,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第97章 张野水的小木屋内部很干净,中间是客厅,摆放着一张方桌子,下面是几把圆凳子。再往前走,就是灶台,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餐具。 客厅两边是两个房间,张野水推开其中一间,扭头笑吟吟地对他们说:“快来看看,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不好意思啊,可能要将就你们挤挤啊,我的小屋真的很小,只有这间空房间了。” 池予白和苏橙点头如捣蒜,都是非常可爱乖巧的模样,张野水彻底放下心,顺手拿起挂在墙壁上的草帽扣在头顶,温柔地说:“我要出门干活了,你们先熟悉熟悉吧,乖乖在家等我哦,等我回来给你们做饭。”就像出门爱叮嘱的大家长。 池予白余光扫了眼疲劳的苏橙,忍住要跟着一起去干活的冲动,清凉地回答:“好!” 张野水欣慰地点点头,接着就走出木屋。 苏橙点了点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橙哥,你不是很累吗,先睡一觉吧,等养足精神咱们就起来干活吧,总不能吃住都用别人的,咱们一点活儿都不干吧。”池予白忽然伸手揉了揉苏橙紧皱的眉心,歪着头打趣。 苏橙经他一提醒,本来就转不太动的大脑传来钝痛,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对,你说的对,我先去睡了啊。” 苏橙迷迷糊糊地钻进房间内,看都没看陈设一眼,就找到小床扑上去,两眼一闭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池予白好笑地看了几眼苏橙毫不设防的睡姿,这才有闲心打量四周的环境,这间房间布置得极为精巧,跟方才简单实用的客厅风格比,就显得有些华而不实。 只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下去,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和苏橙不过是这里的租客。 不再纠结的池予白把苏橙的行李箱拉进来,再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开始贤惠地整理起来...... 苏橙一觉醒来,就已经天黑了,透过大开的窗户可以看见深色的天幕,细碎的星星洒满天际,一闪一闪的很耀眼。 遥遥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温柔的海风拂面而过,苏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爬起来,踩着不知何时就摆放在床底的绵软拖鞋,哒哒哒地拉开门跑出去。 一眼就看见池予白正和张野水站在灶台前有说有笑,饭菜的可口香味飘出来,苏橙像只小馋猫勾得飘过去,他踮起脚尖,熟稔地把下巴搁在池予白的肩膀,惬意地眯起眼睛:“白妹,你好香~哦,不是,你和张叔做的饭菜,好香好香~” 第五十八章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小馋猫,快去桌边乖乖坐好吧。”无比熟稔的话语从张野水的嘴巴里吐出来,苏橙和池予白的目光刷一下就射过来,张野水洗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凝固,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痛苦表情:“对不起,我……我想到一个故人。” 池予白怔住一秒就识趣地挪开目光,继续专注着炒菜,神色冷淡,似乎并不在意。 反倒是刚睡醒的苏橙,本来平时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现在更是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他站直身体,关切地望着面色苍白的张野水:“张叔叔,你这个故人现在在哪儿,你好像很想他,也很伤心……” 他最终没说完话,嘴巴就被池予白捂住, 他不满地回瞪池予白,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放开。 平时很听话的池予白此刻却完全无视苏橙的要求,对张野水抱歉地开口:“对不起,我朋友口无遮拦,张叔叔您别介意。” 池予白本来就长得漂亮,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时,就让人不忍苛责他。 更何况,张野水并不觉得苏橙说错话了,小孩子嘛,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也是正常的。于是,他只是僵硬着摆手,嘴角勉强勾起安抚的微笑:“没关系,小橙子又没有说错话,他说的对,我还对这个故人念念不忘……”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张野水却说得异常艰辛,最后腔调里还染上一丝哽咽。 苏橙最讨厌被人禁锢,他一气之下就咬在了池予白的掌心,尖锐的小虎牙猛地刺进柔软的血肉,池予白下意识就松开手,苏橙逮住这个机会,立马推开池予白,一个箭步就冲到张野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池予白:“哼,白妹,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张叔叔。” 池予白无奈地叹息,转身郁闷地翻炒时令蔬菜。 张野水何尝没有感受到苏橙的善意,他心里突地一暖,对古灵精怪的苏橙产生了淡淡的怜爱,面前单纯的苏橙跟记忆中张扬明媚永不服输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他有些恍惚地抬手,轻柔地抚摸着苏橙的头发,眼睛里的哀伤都快溢出来。 苏橙终于感受到氛围不对,他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惹得张野水回忆起不好的东西,所以他如今才这样难过。 张野水看见苏橙泛红的眼睛,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连忙移开手,手忙脚乱地把苏橙拉到桌边坐下,慌张又苍白地解释:“小橙子,我刚才……” “张叔叔,对不起……”苏橙万分愧疚地低下头,牙齿紧紧地咬住唇瓣。 张野水更加手足无措了。 最后,还是池予白端着几盘清淡的小炒菜走过来,温和地说:“快洗洗手吃饭吧。” 苏橙和张野水立马顺着台阶下,这个不尴不尬的话题就此翻篇。 饭桌上,苏橙和池予白的筷子同时伸向一只基围虾,这次两人互不相让,筷子就差打起来,张野水在一旁都看懵了,心里还有丝忐忑,生怕是刚才那个小插曲让他们产生分歧。 第98章 最后,还是池予白的动作更敏捷,抢到了那只基围虾,苏橙瞬间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颓废地靠坐在椅背上,然后,他就眼睁睁地、毫无意外地看着池予白把那只基围虾放进他的碗中,笑盈盈的眼里流转着小小的得意:“橙哥,我先抢到的,你必须吃掉。” 苏橙无力地撇了他一眼,倒也听话地夹起那只饱满的基围虾塞进嘴里,咀嚼咀嚼就咽下去,虽然味道很鲜美,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什么嘛,明明该是我夹给你的,你做饭那样辛苦,我却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像朵风吹雨打后焉了吧唧的小花。 池予白好笑地用筷子轻轻敲击苏橙的脑袋:“快坐好啦,别让人家张叔叔见笑。” “张叔叔又不是外人。”苏橙朝张野水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可爱又讨喜。 张野水总算明白刚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假象,他们迫切地想给对方夹基围虾才是真的。池予白看向苏橙的目光带着更多的柔和与宠溺。 苏橙,这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儿呢,天真烂漫,可爱讨喜,就像一颗暖融融的小太阳,让手脚冰凉的人忍不住亲近。 “你们两个小鬼啊,可要好好在一起。”张野水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却不可遏制地想起曾几何时,他也跟……那位故人亲密无间过。 心中蓦地一刺,张野水迅速收回视线,咳嗽一声道:“嗯。” “哈哈哈,看吧看吧,张叔叔都不介意,你干什么还要端着架子,那些大人整日都被所谓礼节束缚着,难道不累吗?”苏橙依旧趴在桌面百无聊赖地转着筷子,灵动的眼珠子滴溜转个不停。 池予白的心弦被触动了下,也许是今晚夜风太温柔,他竟然觉得一向不着调的苏橙,竟然格外的靠谱。 “嗯,橙哥说的对。”池予白温柔地拨弄了下苏橙额前的碎发,觉得心都要软化成一汪春水。 苏橙噘起嘴喃喃:“一听就不是真心的,哪有人会用哄小孩的语气。” 两个俊秀美丽的少年如同一张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就这样缓缓展开在张野水眼前,颇为赏心悦目,他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简单收拾洗漱后,池予白,苏橙同张野水互道晚安后,他们就并排躺在了小床上。 苏橙万分尴尬地发现,他中午那会儿一个人睡这张床的时候,还觉得宽敞,但如今两个人睡,就显得有些勉强。 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否则都会有肢体上的触碰。 苏橙补过觉,躺在床上维持平躺的姿势很久了,他的睡意却丁点没有,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池予白本来还挺困来着,但听到苏橙传来的轻微响动,他就再也睡不着了,且脑袋越来越清晰,索性就翻了个身,面对苏橙的侧颜,恰好清冷的月光穿过半掩的床头,温柔地抛洒在苏橙身上,衬得他的脸颊洁白如玉,就连纤长浓密的睫毛都照得根根分明,池予白的心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橙哥,你……”池予白小声说,恰好苏橙转过头,两人顿时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啪”一下燃烧起来,且有不可遏制之势,池予白喉结一动,眼中染上层欲色,他的脑袋不自觉地靠近苏橙。 苏橙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颜,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他不禁屏住呼吸,任由池予白靠近,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萦绕在周围的气息也变得滚烫,他捏紧身下的床单,眼睛越睁越大。 最终,池予白克制地一偏头,原本应该落在唇瓣上的吻轻轻地点在苏橙的嘴角,就像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分。 苏橙愣住了,心头倏地涌上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情绪。 池予白忽然埋首在他的脖颈,缓缓呼出灼热的气息,嗓音软得像带着一把钩子:“橙哥,不要动,就让我静静抱一会儿,好不好?” 苏橙被抱着的瞬间身体就紧绷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抵在池予白的肩膀上,正要使力推开,敏感泛红的耳朵就被轻轻咬住,耳畔传来蛊惑人心声音,他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干,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任由池予白放肆地靠在他的肩头。 灼热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的成分发生了改变,苏橙迷惘又无助,但是他并不反感。 …… 苏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清醒过来,耀眼的太阳光真晒屁股了。 挣扎着张开眼睛,手胡乱一碰,就摸到柔韧冰凉的……肌肤? 苏橙猛地弹坐起来,一脸惊恐地往下看。 只见池予白被他压在身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裸着上半身,胸口上还沾着亮晶晶的不明液体。 苏橙白嫩嫩的脸颊“轰”一下就红得彻底,他手忙脚乱地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急急忙忙地大力擦拭他胸口上的痕迹,企图在被害人醒来之前“毁尸灭迹”。 可是,这样擦玻璃一样粗鲁的动作,很快就把池予白从睡梦中拉拽出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苏橙正穿着宽松的睡衣,在他身上剧烈地起伏,从他的角度看去,还可以看见洁白细腻的锁骨,刚醒过来,心上人就卖力地在自己身上晃荡,池予白又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他几乎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偏偏苏橙一心都扑在擦拭不明物身上,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池予白逐渐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他正觉得差不过的时候,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下,他就被池予白狠狠地压在身下。 第99章 池予白的眼眶有些泛红,嘴唇更是红得几欲滴血,却衬得秀美的脸颊更加白皙,这让苏橙无端想起艳丽的吸血鬼,他竟然对最无辜无害的池予白产生了一丝惧意。 “白……白妹。”苏橙气息不稳,吐出的语句也断断续续的。 池予白没有像往常那般柔声回应,而是突然附身在他的耳垂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这才支棱起来,似笑非笑地歪头质问:“大清早的,你做了什么坏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苏橙脸颊发烫,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脸上的红已经一路烧到了脖颈。 第五十九章 漂亮的小宝贝 苏橙又羞又恼地推了池予白一把,池予白借势揽住他的腰肢滚到床上,两人姿势转换,苏橙从上往下盯着池予白,没由来心脏猛烈跳动,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别扭地挪到床边穿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点,待会儿负责人没见到我们,那可就惨了!” 池予白枕着后脑勺,惬意地眯起眼睛,姿态十分闲适:“不会,昨天负责人说过,今天集合时间定在十点。” 苏橙满头黑线地摸过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五。 他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扭头去看那个成竹在胸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提醒:“你以为现在还很早嘛?只有十五分钟了。” 池予白略略一挑眉,轻叹一声后,还是在苏橙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迫下乖乖起床。 张野水贴心地给他们留了早饭,之后就撑着小渔船干活了。 池予白和苏橙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饭,就出门往昨天大家集中的地方狂奔。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明显大家都在等着他们了,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洋溢的笑意,没有责怪,只有包容。饶是厚脸皮惯了的苏橙,也忍不住脸颊发烫朝大家投以抱歉的目光。 主持人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就清了清嗓子说:“海洋安全......” 毫无疑问都是些枯燥的长篇大论,苏橙起先还认真地张大眼睛听课,但后来实在熬不住就一头扎进池予白的怀中,迷迷糊糊地闭上双眼。 或许苏橙自己都不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抗拒跟池予白的亲密接触。 他只是习惯性地依赖池予白,在他的身边总是很安心。 池予白察觉到苏橙均匀绵长的呼吸,他低下头看去,忍不住唇角微扬,眼中盛满了温柔笑意。 “咳咳,接下来我介绍一下大家的主要任务。”主持人咳嗽两声,吞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就郑重其事地介绍,“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一点半,大家需要根据随机组队,拿着社团分发的布袋捡垃圾,吃午饭前来这儿集中放置垃圾,我们会派专人处理。下午一点半到晚上六点,大家就根据房东家的安排下有序干活。” “咱们夏令营的宗旨就是绿色、环保......”主持人说着说着又偏了,接下来又是一箩筐的溢美之词。 池予白目测马上就要抽签分组,他哪怕再舍不得,也必须狠心把苏橙摇醒,凑近他的耳畔低语:“橙哥,快起来,咱们要去组队捡垃圾了。” “垃圾,嗯?垃圾!”苏橙一个激灵醒来,他茫然地眨眨眼,果然看见周围盘坐在沙滩上的人纷纷站起,往主持人的方向靠近。 主持人的手中拿着花面卡片,正面看不清楚。 苏橙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安,他有些着急地抓住池予白的胳膊,神色有些紧张:“要是咱们没抽到一组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咱们的运气一向很好啊。”池予白宽慰地拍拍苏橙的脑袋。 抽签的结果就是......运气好个屁啊! 苏橙抽到的卡片正面印着一条绿油油的苦瓜,而池予白抽到的卡片是一颗红艳艳的西红柿。抽签的规则就是抽到同种蔬菜的两人组队,苏橙五官紧皱,表情比生吃苦瓜还要苦。 池予白却挑了挑眉,翻来覆去把玩着手中的卡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算了,也不是非要在一起啦,彼此分开或许效率更高点。”苏橙勉强打起精神,这句话他倒是没说谎,但凡跟池予白组队或者共事,苏橙就忍不住欺负他,总是奴役池予白干更多的活儿。 而每次池予白都心甘情愿被驱使,苏橙虽然觉得自己行经恶劣,但却控制不住自己。 就想对无辜无害的池予白使坏啊。 所以,这次两人没能组成对,苏橙就像霜打的茄子,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就在苏橙要认命打算先去主持人那里领专属的布袋子,池予白忽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在苏橙扭头投来不解的目光中,微笑着朝他指了指前面。 苏橙直起身体,皱眉目视前方,就看见一对男女走过来,男俊女美,非常养眼。 可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橙兀自迷惑着,站在他身旁的池予白就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卡片,温和地打招呼:“你们是在找西红柿吗?在我这里!” 青年愣了愣,旋即握紧女人的手大踏步走过来,眼中炽热的光都能灼烧人似的:“对!我们刚才在人群中找了圈,都没有找到,原来在你这儿啊!”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不知想到些什么,青年高兴的神情蓦地一凝,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得意忘形,于是赶紧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说:“兄弟,我跟我女朋友想组一对,可我抽到的是苦瓜,她抽到的是西红柿,你可不可以跟我交换一下?” 第100章 被池予白出声叫住的时候,青年就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有人比他更着急、更在乎地交换卡片呢。 “好巧,我也正有意交换卡片呢。”池予白开门见山,随后就递出自己的卡片,青年朝他感激一笑,也拿出手中的卡片。 进行交换后,四人就此分开,各自欢喜。 苏橙震惊地瞪着池予白:“还可以这样?那岂不是刚才的抽签没什么权威性?” 池予白有些无语地曲起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盯着他无奈又好笑地叹口气:“你啊,什么时候这样老实。” 被触碰到的肌肤传来温温的感觉,夹杂着心跳加速的错觉,苏橙被池予白的话激得脸颊通红,不禁横眉怒目嘴硬道:“什么啊,我一直很老实!” “好啦,小苦瓜,咱们要去拿垃圾袋了。”池予白敷衍地答应,走上来轻柔地揽过苏橙的肩膀。 苏橙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要说具体在哪里,他又指不出来,只好万分憋屈地被池予白拉着去找主持人。 两人去得晚,围在主持人身边的人早都领了袋子走了,他冷冷地盯着姗姗来迟的苏橙和池予白,没忍住哼了声:“别偷懒啊。”说着就把一个绿色的布袋子递过去。 池予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接过袋子后就和苏橙开始在附近搜刮垃圾。 苏橙干劲儿十足,他直接脱了鞋子,还半威逼半诱哄地让池予白也脱了鞋子,两个人赤脚走在被太阳烘得发烫的沙滩上。 苏橙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就像只回归自然的鸟儿,活泼地飞来飞去,时不时“叼”点东西进随身的布袋里。 池予白一阵失笑,内心从未像此刻般柔软。 他们逐渐远离人群,在绕过一块灰扑扑的大礁石后,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天高海阔,海风轻柔。 海浪拍岸,传来清脆声响,大自然的奇妙治愈感扑面而来。 苏橙挑了块稍微光滑点的礁石就盘腿坐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舒适霎时游走到四肢百骸,他干脆就呈大字型仰躺下来,眯起眼睛开始享受。 池予白当然还在任劳任怨地捡垃圾,要不然数量不够,中午回去不好交差,再加上他们已经是主持人的重点观察对象,所以得更加卖命才行。 当然,这些事都通通交给池予白,苏橙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在礁石上,伴着悦耳的海浪声浅浅入眠。 一滴、两滴、三滴......冰凉的液体浇在脸上,苏橙挣扎着张开眼睛,视野中映出一个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玻璃瓶,璀璨迷人的光影随着瓶中水的晃荡,也一并亮闪闪的,光彩夺目。 “好漂亮的宝贝。”刚睡醒的苏橙还有些小迷糊,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耳畔传来熟悉又温柔的嗓音:“嗯,送你的。” 苏橙猛地从礁石上坐起来,偏头就看见池予白言笑晏晏的秀美脸庞。 池予白递给苏橙一个圆柱状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三分之二的水,水中装着五彩斑斓的贝壳。 苏橙微微一愣,刚恢复理智的大脑又有些犯晕,他看了眼玻璃瓶,又看了眼池予白,竟然不太确定:“嗯?” “送你的。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池予白温和又坚定地重复一遍,他直接把玻璃瓶塞进苏橙的手中,随后扛起满满一大包“战利品”跳下礁石,仰起头朝苏橙露齿一笑,皓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愈发耀眼。 苏橙似乎能听见自己心防崩溃的声音,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抚摸着玻璃瓶。 不过,视线在转到池予白肩膀上一大袋垃圾时,所有旖旎气氛都消失殆尽,苏橙的嘴角不可遏制地抽了抽:“你该不会把整片沙滩的垃圾都包罗了吧?” “瞎说,我就在这儿附近转了圈儿,哎,咱们的游客有点令人小烦恼。”池予白无奈地摇摇头。 苏橙怀抱着珍视的玻璃瓶跳下礁石,笑得眉眼弯弯,犹如新月:“我赞同你的今日说法!走吧,回家喽,我都有点饿了。不知道张叔叔回去没......”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来,脑袋也越垂越低,以池予白的角度看过去,只捕捉得到他白皙脸颊上飞速掠过的一抹红。 “池予白,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苏橙声如蚊蚋,听到池予白的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 不过,他还没从荡漾的甜蜜中回过神,苏橙就已经撒开丫子跑起来。 池予白眼含哀怨地瞪着那个没心没肺、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酸涩的小橙子好像开窍了,虽然只有一点点......池予白奉劝自己也该知足了。 第六十章 仿佛置身桃花源 苏橙快速跑过一块大礁石后猛地停下脚步,他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失态。 等等,他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落荒而逃? 不就是池予白送了他一瓶贝壳嘛,他为什么要做出一种类似......额,娇羞的表情?苏橙顿时满头黑线。 池予白很快就跟上来,他余光瞥见失魂落魄的苏橙就立即刹住脚步,心里松了口气:“橙哥,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跑远了。” 苏橙回过神,看向池予白,或许是跑得急,他白皙如玉的脸颊染着一层红晕,一双桃花眼倒映着粼粼的海水,竟然令苏橙产生了种错觉——他的眼睛比波光还要明亮。 第101章 “橙哥?”池予白歪着头,疑惑又好奇地盯着苏橙看,不禁腹诽,难道最近撩拨得太厉害,被他发现端倪了? 如果真是这样,池予白竟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恐慌,反而还有丝隐秘的期待。 苏橙抿着唇走近池予白,池予白不躲不闪,静静地等待苏橙的动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得纯良又无辜。 苏橙抬起一只手就不客气地揉乱池予白的头发,目光一凛,就恶狠狠地说:“干嘛露出这副表情,会让我忍不住欺负你的!” 池予白愣了片刻,没有躲开苏橙作乱的手,脑袋反而凑上去,亲昵地蹭了蹭苏橙柔软的掌心,毫无防备地眯起眼睛:“那好啊,我巴不得你欺负我呢。” 苏橙的心脏某处突然戳中柔软下来,他又薅了把池予白的头发,就收回手揣进裤兜里,自顾自转身:“走啦,快点交完战利品就回去吃饭吧,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池予白好笑地摇摇头,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与苏橙并肩而行,温柔的海风吹拂起衬衫下摆翻动。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都不愿打断这份惬意的宁静。 回到早上的集结点,主持人的周围已经摆放了好几袋垃圾,他正跟小伙伴把垃圾转运到旁边的一辆货车上,池予白快步走过去,卸下肩膀上的大垃圾袋,笑容满面地说:“主持人,这是苦瓜组收集的垃圾。” 准确来说,应该是池予白一个人搜刮来的垃圾,苏橙全程都在睡懒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帮忙来着,就是昨晚辗转反侧没睡好,今天总是昏昏欲睡的,所以躺在礁石上不小心就睡着了。 主持人惊讶地看了眼鼓鼓的垃圾袋,又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池予白,最后点点头表扬:“很不错了,有心哦,好多组连你们组一半都不到呢。” 池予白回以微微一笑。 苏橙听得更加面红耳赤,他羞愧地低下头,视野出现一双干净的小白鞋,紧接着手就被牢牢抓住,池予白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橙哥,你不是饿了嘛,咱们快点回去吧,如果赶得上张叔做饭就好了,还可以帮忙打下手。” 苏橙被池予白拉着走了几步才抬头看他的侧颜,耀眼的阳光洒在他完美精致的侧颜上,竟叫人一时挪不开眼睛,苏橙似乎又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苏橙忙不迭地收回视线,有些狼狈地左顾右盼,以便掩饰自己过于直白灼热的目光。 池予白心思玲珑,当然捕捉到那抹小心却温热的视线,心情顿时明朗起来,连着脚下的步子都透着几分欢快。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回到小屋,推开门就看见张野水在摆碗和筷子,他抬头看见小孩儿回来了,立即笑逐颜开,放下碗筷朝他们亲切地招招手:“累坏了吧,快去洗手吃饭吧。” 苏橙和池予白笑着点点头,两人快速洗完手就乖乖地坐在桌边,张野水早就给他们盛好了饭,三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午饭。 苏橙主动提出去洗碗,池予白担心他把碗给砸了,于是亦步亦趋地追着他,出乎他的意料,苏橙的动作虽然不甚熟练,但态度认真,动作细致,没有摔坏一个碗。 池予白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苏橙的眼神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等苏橙热火朝天地洗完后,池予白就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对正在倒水的张野水恳切地说:“张叔,我和苏橙想跟着你去干活。” 苏橙点头如捣蒜,目光殷切地盯着张野水:“是啊,是啊,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啊!” 张野水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笑吟吟地偏头看他们,温和又不失委婉地拒绝:“不用啊,我很喜欢你们两个,天真烂漫,给我这个死气沉沉的小屋带来许多朝气,我心情也十分愉悦,所以你们也不算白吃白喝啊。” 苏橙不赞同地撇撇嘴:“张叔叔你简直善良过头了,你这样会吃亏的,不行,你一定得带着我和白妹去干活,要不然我们会愧疚死的!” 张野水微怔,苏橙的话再次勾起他脑海深处的记忆,曾几何时,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当初的他却没有听取那人的意见,一意孤行,最终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 内心泛起苦涩,张野水不再坚持,似乎是弥补当年的遗憾那样应允:“好,我听你们的。” 池予白还以为张野水会再次婉拒,他都准备好一箩筐的说辞了,现在看来竟然都用不上了。他扭头看了眼兴致勃勃的苏橙,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果然,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啊。 三人休息了会儿,张野水就站起来:“走吧,我们开始干活儿吧。” 池予白和苏橙立马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张野水从墙壁上取下两顶草帽递给他们:“遮阳的,别看温度不是很高,但紫外线还是很强烈的,要是把你们晒黑一圈回去,家长可是会心疼呢。” 苏橙皱皱鼻子,一边接过草帽扣在头上,一边幽默地打趣:“我还巴不得皮肤晒成古铜色呢,那样多有男人味儿。” 张野水笑着摇摇头,池予白的眼中满是宠溺的温柔笑意。 张野水的日常工作就是撑着小船到附近的海域撒网捞点小鱼小虾,然后就提着小鱼小虾到码头上卖掉换取生活费,收获并不丰富,所以报酬只够他维持基本生活,他也没有多远大的追求,每天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过着小日子。 第102章 苏橙属实被张野水闲云野鹤的生活惊到了,有种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 但是,一个人要多豁达,或者说,多淡然才能抛却诸多纷纷扰扰,才甘愿过这样清苦的生活啊。 苏橙扪心自问,他是完全做不到的。 他也敢断定,今后他也做不到,明明世界那么精彩,他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没有体味过呢,怎甘心偏居一隅孤老终生? 张野水负责撑船,然后指导池予白和苏橙撒网、收线、剥下捕获的水产品。 池予白学东西很快,张野水只需要教一遍,他就迅速举一反三,把理论知识与实践结合,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融会贯通,甚至到最后他还指挥张野水该往哪片水域游。 在池予白的指挥下,他们今日收获颇丰,苏橙盘腿坐在船上,剥水产品的手都要酸掉了,不过,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雀跃,这种自给自足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啦! 虽然,他只是个打酱油的~但也乐在其中,时不时充当一下啦啦队队员,为张野水和池予白摇旗呐喊 “张叔叔,你这船开得挺稳啊!” “白妹,你好厉害啊!这波咱们赚翻啦!” 像只小喇叭一样循环播放赞美之词,夸得张野水和池予白干劲儿十足,到最后,盛放水产品的桶子都装不下了,苏橙举起酸软的双手投降:“好啦,好啦,咱们直接去换钱吧!” 张野水这有才功夫扫了眼桶子,他顿时惊得瞪圆眼睛:“的确够了,超出好多我平时捕捞到的呢。” 池予白意犹未尽地点点头,他观察到还有片鱼群多的海域呢,只不过苏橙的双手软软地搭在桶子边缘,人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疲倦模样,他顿时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揉了揉苏橙的手腕:“嗯嗯,不捞了,明天继续。” 张野水甩了甩用力到发僵的臂膀,正打算撑着小船驶向码头,池予白就站起来,礼貌地笑道:“张叔叔,您辛苦了,要不还是交给我来划船吧,您跟橙哥坐下来休息休息。” 苏橙仰头诧异地盯着池予白:“你会划船?知道码头在哪里?” 张野水是知道池予白的实力,他也不客气了,直接把船桨递给池予白,然后就挨着苏橙坐下来,开始收线。 池予白一边划船,一边慢悠悠解释:“我看前面有点光亮,大家都往那个地方去,猜测那里就是码头。” 张野水微笑着点头,苏橙朝池予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观察仔细。” 傍晚的海风似乎更加温柔,苏橙闲不住,伸手拨弄着近在咫尺的海水,心情从未像此刻般宁静,或许,他能够理解张野水,为什么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在这里。 大自然仿佛拥有能洗涤心灵的魔力。 当然,苏橙也不得不承认,打脸来得如此迅速,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怪荒唐的念头,要是跟白妹长长久久生活在这个地方,远离俗世的喧嚣也未尝不可。 第六十一章 我今天在想你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逝去,时间很快就到了即将回去的那天,苏橙抓着张野水的手腕就差眼泪汪汪了,他真的真的舍不得温柔体贴的张叔叔。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最最最温柔体贴的还是池予白。 临走前,张野水罕见地拉住苏橙,希望他在荣城帮他寻找一个叫楚星灯的人。 苏橙斩钉截铁地答应,回到荣城就开始四处托人打听,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名为楚星灯的人早就在十年前就彻底消失在荣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和池予白正坐在返程的大巴车上,或许十多天的磨练,苏橙已经练就面不改色地坐在车上,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本领,池予白一直都悬着的心总算回落,暗自松了口气。 经过颠簸的三天两夜,苏橙总算是踏上了荣城的土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情无比豁达,他扭头冲池予白粲然一笑:“白妹,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池予白其实并没有打算,可能就是去医院照顾母亲吧,虽然母亲并不愿意看见他。 他的神情竟然比意想中难过,就连粗线条如苏橙都察觉到。苏橙拉着行李箱走到池予白身边,仰起头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池予白冷不丁就跟一双盛满担忧的狗狗眼对上,他心脏倏地漏跳半拍,下意识后退一步,咬着唇瓣想了想,就随意捏造了个理由:“其实......我没有地方可去,或许会一直待在学校修改论文吧。” 他的脸色苍白得令苏橙心尖一疼,他忍不住再凑近一分,乌润润的大眼睛直视着池予白,秀眉苦恼地拧在一起:“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惹父母生气,所以不敢回家啊?” 池予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忍痛点点头。 苏橙顿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怜爱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橙哥,那你暑假要去哪里?”池予白听出苏橙似乎也不想回家,他胸腔中的抑郁忽然一扫而空,顿时心跳如擂鼓,或许他可以跟苏橙在一起消磨时间。 h城犹如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池予白就连回忆起来都流连忘返、回味无穷,只要苏橙在的地方,他的世界就春暖花开,处处都飘荡着欢歌笑语。 他的心头翻涌着浓浓的期待,希望苏橙能够留下来,跟他一整个暑假都腻歪在一起。 第103章 可是,苏橙很快就打破他绮丽的幻想,在他强忍雀跃的眼神中,缓缓说出真相:“哦,我得跟嫂子一起出去采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开学前大概率会回来的,诶,你不要担心啊!” 原来是池予白眼圈红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池予白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苏橙实在嫌丢人现眼,于是赶紧抓住池予白的手腕,带着他钻进一个人少的过道。 “喂,你又是闹哪样?”苏橙抱着手臂,眉头紧皱盯着池予白,不是他不心疼池予白,而是池予白这招数已经在他眼前上演无数遍,他又不是傻子,哪能次次上当呢? 然而三分钟后,苏橙毫不自知地啪啪打脸,他手忙脚乱地安慰泫然欲泣的池予白,哎,没办法,他真的对这样的池予白毫无抵抗力啊。 “好啦,好啦,我又没说不带你去,待会儿我就打电话给池宴说一声,尽量争得他同意,好不好?”苏橙踮起脚尖,心疼地摸摸池予白柔软的头发,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一次轻而易举被池予白蛊惑。 池予白见目的达到,如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下,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殆尽,唇角微微上扬:“那好,橙哥,我等你好消息。主要是我真的很担心你,池宴本来就是家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让你做助理,保不齐是使唤你去做他的跟班呢。” 苏橙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联想到池宴平时的为人,他下意识辩护:“应该不至于吧,嫂子人挺好的,他不仅课堂上维护我,还到医院探望我,给我带最爱吃的橙子卷糕。” 池予白摇摇头,眼中有种欲说还休的意味,苏橙感到不对劲,立即抓住他的胳膊摇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池予白还是高深莫测地摇头,苏橙更加打破砂锅问到底:“快点说,要不然我不带你去采风了!” 这下算是戳中池予白的死穴,他像是下定决心般说:“橙哥,你有所不知,我跟池宴也生活过一段时间,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渐渐摸清楚他一些脾气。” “他这个人惯会玩弄人心,最擅长先给人一点甜头,然后再驱使这些人替他办事。”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受过他好处的人也就不得不被他奴役。” 苏橙表面上平静地听完,后背却冷汗涔涔,思来想去,前后串联,他发现池予白口中的池宴,跟他印象中的池宴,竟然......十分得吻合,所以,现在已经到达他被池宴任意驱使的那一步了嘛? “橙哥,池宴这个人很危险的,你要离他远点!”池予白察言观色,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捧柴火,“你想想,对他趋之若鹜的人那么多,就连江霁深都视他为白月光,为何他偏偏还要选你当小助理呢?那肯定是你一早就被他给盯上了!” 苏橙成功被池予白吓得心神不宁,有些着急和茫然地反问:“那我应该怎么做?总不能答应过别人的事儿毁约吧?” 池予白温和一笑,露出整齐皓白的齿列,显得有些森然:“当然不用毁约,只要你能找到一个人时时刻刻缠着他,让他除了作画外再也没有精力纠缠你,你不就安全了嘛?” 苏橙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更加觉得池予白冰雪聪明。 “让我猜猜,能把池宴牵制住的人,到底是谁呢。”苏橙忍不住喃喃,池予白则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橙脑中灵光一闪,他激动地蹦起来:“那这个人一定是江霁深,池宴可是老大放在心尖尖儿上的白月光啊!” 苏橙骄傲地挺起胸脯,张扬漂亮的眉眼中尽是得意。 一切都按原定的轨迹前行,池予白长舒一口气,他缓缓松开满是热汗的掌心,装作不经意间询问:“可是江霁深愿意来吗?我跟他不对付,要是他知道我也会去,他会不会不来啊?” “诶,白妹,这就是你想多了,我老大又不是什么锱铢必较的小人,他虽然有时候霸道又无厘头,但他人品那是好的没话说,他上次既然都跟你道歉了,那一定就把跟你的恩怨都放下了......”苏橙滔滔不绝地夸赞,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池予白的眸色暗了暗,但在阳光底下,所有细微的表情都会无处遁形,他不得不迅速收敛心头不甘的怨愤,并不打断苏橙在他跟前说江霁深的好话。 甚至等苏橙气喘吁吁地说完,池予白还很贴心地揩去他额头上的细汗,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嗯,橙哥说的对,后面几次我跟江霁深单独见过几面,他的确是个慷慨大方的人。” 实际上,他却在内心冷笑,呵,江霁深就是小肚鸡肠的暴力狂,怪不得没人要。 苏橙把池予白送回寝室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别墅,不知为何,别墅虽然依旧窗明几净,甚至里面的摆件位置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跟他走之前完全一样,但是,这恰恰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只有一个可能,江霁深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苏橙没由来一阵心慌,他担心江霁深还在为那天的事儿生气,这段时间他又去参加夏令营,根本没有心思去哄江霁深。 他以为......以为老大会不在意呢,想到今天下午他还在池予白面前信誓旦旦,珍重地重复江霁深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苏橙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可笑。 不过,苏橙很快就振作起精神,他最讨厌的就是误会没解开、最终导致两人渐行渐远、关系破裂的戏码,于是,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江霁深的号码,眼中仿佛染着两簇小火苗。 第104章 远在另一个半球,正处于半夜时分的江霁深被特殊铃声吵醒,他几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心里快速掠过好几种情绪,狂喜、克制、再狂喜、再克制......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指尖滑动接听键,由于刚从深度睡眠中脱身,他的嗓音低沉而喑哑:“小橙子,想我了?” 苏橙认真地思索起来,暂时没有说话,江霁深只得到沉默的答案,他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脸色也冷下来,他正打算切换这个令人尴尬到心痛的问题,苏橙诚挚万分的声音就传来:“嗯,老大,我今天在想你。” 之前天天上午捡垃圾、下午去捕鱼,晚上洗完碗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确没有时间想江霁深,只有今天回来,突然提到江霁深,所以苏橙就想起他来,如此看来,他现在的回答也不算撒谎。 自圆其说的本领,苏橙还是十分自信的。 江霁深立刻眉开眼笑,胸腔中的阴郁荡然无存,他笑得牙不见眼:“想我什么呢?” 第六十二章 脑子里塞满了小橙子 说话间,苏橙已经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微暖的空气中携着清甜的橙子香,他累得眼睛都眯起来,连对江霁深的问题都有些迟钝地转着脑筋,过了好半晌才低声回复:“想老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采风?” 那边江霁深屏气凝神等来这么一句,他有种期待陡然落空的无奈和怨愤,但转念一想,苏橙有颗不开窍的小脑瓜,能心甘情愿邀请他去做什么事儿,都算不错了。 再要求一些过分点的东西,岂不是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这时候的江霁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危险性,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语调,似在诱哄:“只有我们两个吗?”其中还有丝自己都并未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苏橙秒回:“怎么可能,还有池宴、白妹呢,其实主要还是池宴要去亲近大自然采风作画,咱们都是去给他当小助理的。老大,你想到哪里去了?” 江霁深:“......” 他没有想到哪里去,只是想到了该怎么跟苏橙关系再进一步而已,结果......结果...... “小橙子,你好样的,敢让我去给池宴当助理?”江霁深咬牙切齿地说,他其实很想补充一句,让池宴给他当助理,他都还要掂量一二呢! 苏橙倏地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机屏幕,反复确定他在跟江霁深通话,才颤巍巍地猜测:“不是,老大,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那可是池宴哦,全校男女的梦中情人啊!你当初......” 苏橙在对面喋喋不休,江霁深第一次觉得苏橙的话有点密,聒噪得很,可是,他又偏偏舍不得打断苏橙的话,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好不容易主动联系他,哪怕一张小嘴叭叭叭都在讲其他男人,江霁深都能咬咬牙忍受。 等苏橙的话头告一段落,黑沉着脸色的江霁深才冷淡地说:“我跟池宴心没什么,当初说喜欢他,也只是......”只是没有体会过真正爱一个人的感受,才会把大家都喜欢的人当作自己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他现在甚至连池宴的脸都有点记不清楚,却能清晰地记得苏橙喜欢吃哪种口味的水果硬糖,诸如此类细节,他都能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脱口而出,奈何那颗小橙子迟钝得令人发指,令他又爱又恨,哎。 或许,得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剖出来递到那人跟前,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江霁深止不住苦涩地想。 “嗯,只是什么?老大,你怎么可以话讲一半呢?”苏橙小小声催促,隔着手机,他都能感受到江霁深情绪不稳定,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深深压抑着。 江霁深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抬起手臂盖在眼前,本就处在黑暗的环境中,这样一挡,真真切切是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了。 苏橙越等越心惊,他对江霁深总有种刻进骨髓中的惧意,联想到最近他真的真的太“大逆不道”,老是忤逆江霁深不说,竟然还敢对他发脾气,这要搁以前,苏橙是想都不敢想。 江霁深的沉默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刃,不知何时会落下,不知是否有性命之忧,苏橙光是想想,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他渐渐从床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窸窸窣窣的声响总算唤回江霁深的神思,他挪开手臂,抬手揉了揉发疼疲倦的眉心,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嗯,什么时候去采风,我好安排时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苏橙却莫名听出礼貌疏离,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机,担心自己刚才一番慷慨激昂的打抱不平惹怒了江霁深,于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就怯怯地道歉:“老大,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就算你变心了,我也该坚定地跟你站在一起。” 江霁深犹如当头棒喝,一向精明的脑袋有片刻空白,他无力地闭上双眼,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可耻地被苏橙几句软话取悦到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在内心哄自己,不过是只小呆瓜而已,干什么要跟他计较? 思及此,江霁深心情又雀跃起来,他愉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欢快:“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快说吧,我们什么时候采风,事先说好啊,我可不会去给池宴当什么助理。”忽然想到什么,江霁深又立马板起一张俊脸,严肃地补充:“还有你,也不许去给池宴当助理。” 第105章 小橙子可是他的小跟班,他都舍不得使唤,怎么甘心叫外人揉圆搓扁? 苏橙皱起眉头,虽然随时告诫过自己要事事顺着江霁深的心意,但是这次他又没忍住,有些着急地辩驳:“可是,可是我已经答应池宴了呀。” 江霁深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磨了磨后槽牙,按捺住满腔怒火提醒:“不是还有个池予白嘛,他又不是娇贵的公主,况且池宴又是他哥,为大哥做点事儿怎么了?” 不知为何,苏橙总感觉江霁深话中有话,很有种指桑骂槐的架势,赌得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得焉焉儿地说:“好吧,都按照老大说的办,我猜想应该就这几天吧,具体细则我再联系池宴吧,到时候再告诉你哦,老大。” 江霁深意识到苏率先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又暗暗爽到了,在黑暗中笑得嘴都合不拢。 “老大,那我就先挂断了,我刚回家呢,有点困。”苏橙还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嗓音沾染着睡意,带着过分的软糯乖巧,听得江霁深的心都柔软起来。 “你别挂,我来挂,睡吧。”江霁深压低声音劝说,苏橙果然熬不住他的催眠神功,心满意足地又缩回被子里,裹着绵软的被子就睡过去了。 明明更该睡觉的江霁深,却将手机贴近耳朵放着,听着苏橙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心脏竟然跳动飞快,睡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早知道......他就不来m国出差了,当初干嘛要赌那口气,江霁深简直悔不当初。 熬了一宿的江霁深,大清早就爬起来洗漱,望着镜子中憔悴的俊脸,他真是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他有天能栽到一个小呆瓜的手中呢?不过,那个小呆瓜还一无所知罢了,他愤恨地咬了口牙刷。 迅速收拾好自己后,江霁深就身着笔挺高定西装走出酒店,坐上车来到公司后,他一反常态,收起初来时吊儿郎当的态度,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处理公务,期间的确遇到些棘手的问题,但都被他巧妙且不动声色地处理好,谁让他是个天才呢? 他一连三天都泡在公司里,高冷禁欲不似真人,不知不觉间就收获一大批迷弟迷妹,甚至还有胆大的鼓足勇气给他递了杯咖啡,但都被江霁深冷厉地回绝。 连拒绝人的样子都那么帅气,更加令人念念不忘了! 所以,迷恋他的人越来越多,当陡然间听到江霁深即将回国的时候,数不清的少女心、少男心破碎一地,有些甚至癫狂地舞到正主面前,生怕这辈子都不复相见,于是豁出去表白。 结果,江霁深只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就蹙起俊眉冷酷回绝:“抱歉,名草有主。” 哗啦啦,心碎满地还被江霁深狠狠践踏了。 江绥竟然还是最后一批知道江霁深回国的人,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江霁深,口吻不善:“你又在闹什么?我不是告诫过你,我在荣城还有个重要的晚宴要出席,等过了几天,我就去m国接手你的工作,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江绥清楚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虽然能力卓尔不群,但脾性恶劣,不服管教,随心所欲惯了,所以他得拿出百分之百的耐心来对付。 这次他自认为对江霁深够宽容大度了,原本想拘着人在公司待两个月,后面江霁深自告奋勇去解决m国的烂摊子,他深知那群人多难对付,所以打算应付完荣城这场宴会,就亲自去调换江霁深回来。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江霁深,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你知道一意孤行会给公司带来多大损失?”江绥沉下声音,明知道江霁深不受他威胁,他还是忍不住警告。 彼时的江霁深优哉游哉地躺在候机厅,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他望着玻璃窗外起飞的一辆辆机身,恨不能自己长双翅膀飞回荣城,迫不及待把小橙子揉进怀里,捏一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一别数十天,好想念好想念。 江绥:“......”他实在不敢置信,江霁深竟然把他的警告听进去,甚至还......进行深刻的反思? 事实证明,当然不是! 江霁深在脑海里上演完亲亲热热的戏码,这才分出一丝心神漫不经心地回复江绥:“哦,你说m国的烂摊子啊,我已经处理完了,你出席你的晚宴啊,我回来又不耽误你!” 他说的云淡风轻,江绥却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飞速打开电脑,连上内网登录公司私密网页,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处理起来的确有点麻烦,但是商人嘛,讲究的不过是利益,你之前对待他们的方式太残忍了,哪有把人逼上绝路再做生意呢?”江霁深摘下墨镜,听到广播声,立马一跃而起,拉着行李箱就帅气地走向登机口。 他现在脑子里都塞满了香香软软的小橙子,接下来的话都没心思说了,只跟江绥匆匆打了声招呼就挂断电话。 第六十三章 倒霉四人组 江家主持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将热闹再度推向更高点,交谈声不绝于耳。 江绥端着杯香槟应付完一圈下来,冷淡的俊颜上浮现出难以窥见的疲倦,他站在阴影的角落中,冷眼看四周的人,就像一只伺机捕获猎物的野兽。 忽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令他有种被蛇类盯上的错觉,他不动声色地循着那抹视线看去,就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的挺拔青年,正慵懒地倚靠在旋转楼梯的扶手边,眼中隐隐有了丝醉意,仪态方面微有瑕疵。 第106章 那双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眼眸晦暗不明,哪怕江绥阅人无数,他都无法准确辨别出那人的心思。 作为主人,江绥整理下情绪,手执香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朝他举杯,淡淡地攀谈起来:“苏总,别来无恙啊。” 苏晓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江绥,过了好半晌,才举起手中的红酒,随后一饮而尽。 江绥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贯如此,就像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塑,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引起他情绪波动。 苏晓却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事,露骨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江绥周身,眼中的笑意加深:“江总,您是天生不爱笑,还是......不会笑?” 明目张胆的挑衅令江绥不悦地蹙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不知死活。 “江总,我今日来就是奉劝您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您若是想收购苏氏,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我一定双手奉上,可是,您实在太狠了,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苏晓凑近江绥,借着替他整理前襟的功夫,压低声音说,“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随后,苏晓笑吟吟地拍拍江绥的肩膀,道了声“再会”就施施然地走开。 留在原地的江绥面色陡然间阴沉下来,上一个跟他甩脸子的人,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 苏晓,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是个被他逼至绝路的亡命之徒罢了,还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宴会结束后,江绥的助理走到他的身边,垂首恭敬地立着,静待他的吩咐。 江绥站在三楼的阳台上,野蔷薇放肆地攀上来,绕着铁栅栏野蛮生长,花朵明艳又漂亮。轻柔的月光抛洒下来,仿佛为野蔷薇披上一层银白的霜雪,更衬得花儿冷艳逼人。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掐断一朵野蔷薇,放在手心里把玩,漠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苏家的那个小朋友,已经彻底乱了江霁深的心思,留不得了。” 助理点头应下,与江绥多年形成的默契,不需要江绥谋篇布局,他就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安排。 “还有加大力度搞垮苏氏,我就让他们睁眼看着,对江家不忠的下场,到底有多惨烈!”江绥冷酷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清清冷冷一片。 苏晓今晚来放狠话,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垂死挣扎罢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呵呵,江绥玩味一笑,他倒要看看,这只阴冷的毒蛇,还有什么后招! ...... 自从上次苏橙联系池宴,询问他是否可以携带池予白和江霁深,池宴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就在苏橙的小心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时候,池宴就轻笑着、不甚在意地说:“好啊,当然可以。” 苏橙握着手机抿紧唇瓣,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有点后悔带上池予白和江霁深。 但事已至此,也绝不允许他反悔,池宴已经为他们提前订好前往k城的机票,k城是座海岛城市,植被丰富,深入其中,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遇见珍惜物种,作为采风地点最合适不过。 出发前一晚,苏橙兴奋得睡不着觉,虽然以前也有过不少旅游的经历,但这还是他第二次跟池予白一起出去。 虽然不是单独,但也足够令他心潮澎湃。 恰巧这时候池予白打电话过来,苏橙翻身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橙子妹妹,心情忐忑地接通电话:“喂,白妹?” “嗯,橙哥。”池予白的声音轻柔又温和,苏橙听了心脏跳动得更快,他感觉全身的温度都在上升,血液在皮下奔腾涌动,像是滚烫的熔浆,烧得他大脑晕晕乎乎的。 池予白静默一会儿,这才继续柔声说:“橙哥,我刚才看了下航班信息,池宴给我们订的都是普通飞机经济舱,而且到那儿之后,衣食住行都是按照最低标准,我......我就想来问问你,真要去吗?” 出于私心,池予白根本就不想让苏橙跟着池宴去采什么风,这打破了他原本跟苏橙黏在一起的计划,明明现在苏橙刚对他有点感觉,他就应该多花点心思、时间陪在苏橙身边乘胜追击。 结果,全被池宴毁了! “晤......”苏橙把手机放在床上,干脆双手捧着下巴,不以为然,“白妹,你不要把我想那么娇贵啦!池宴之所以这样安排,应该就是想低调行事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池宴在学生会可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怪不得会成为全学校男女的梦中情人。 池予白的脸色阴郁一瞬,紧接着又恢复常色,不动声色地回答:“哦哦,这样也好,橙哥可以多一种人生体验,池宴想得可真周到。” 苏橙莫名嗅到其中的阴阳怪气?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白妹温柔体贴,还善解人意,怎么可能阴阳人呢? 接下来,池予白又东拉西扯,聊到深夜,苏橙实在熬不住了,池予白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暗骂自己才跟苏橙分开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到他身边去,真是没出息。 第二天,苏橙按照约定时间抵达机场,就看见三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站在候机厅,他站得稍远些,无法看见他们脸上的神色,但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苏橙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时不时就要痛上几回,等痛意缓解,他就会看到一些片段、听到一些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古怪又诡异。 第107章 “橙哥,你来啦!”池予白率先发现苏橙,立即收敛浑身的寒意,秀美的脸上挂着微笑,慢慢走近苏橙,非常熟练地接过他手中的小行李箱,还低头凝视他,温柔地询问他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是不是他昨晚聊得太久。 虽然以前也被池予白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但苏橙明显感受到,今天的池予白格外热情,甚至过了头,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头疼吗?我帮你揉揉。”话音刚落,池予白就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苏橙,苏橙就被一股大力拉扯摔进某个冷硬的胸膛,砸得“咚”声脆响。 “嘶。”苏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来脑袋的疼痛好不容缓解,现在又如潮水般涌来,水中有绵绵密密的钢针,扎得他头痛欲裂。 感受到怀中人细小的颤抖,江霁深立马握住苏橙的肩膀推开,果不其然看到一张苍白的小圆脸,光洁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冷汗,碎发沾湿了黏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衬得他更加脆弱如琉璃。 “小橙子,你没事儿吧?”江霁深慌张又轻柔地捧起苏橙的脸颊,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苏橙闭着眼睛艰难地摇摇头,牙齿还是疼得打颤,他的心里生出一股烦躁,真是见鬼了。 池予白愣了片刻,就把苏橙抢过来塞进怀中,就像一只宣誓主权的孤狼,危险地瞪着江霁深。 江霁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火气被挑起,作势就要冲上去狠揍池予白一顿,眼前突然一暗,是池宴挡在他的面前,关切地将手搭在苏橙的肩膀上,鼓励道:“小橙子,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要是还疼得厉害,我就把今天的行程取消。” 苏橙听了立即挣脱开池予白的怀抱,刷一下就坐在旁边的软椅上,双手抵在疼痛的太阳穴处,飞快解释:“我......我休息就好了,不要取消行程!” 忽然,他又叹了口气:“白妹,老大,你们不要一开始就掐架好不好,你们这样,真的会给我和池宴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困扰。” 池予白微微一愣,随后就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出神。 江霁深纵使有满腔怒火,也不敢继续在苏橙眼前撒野,于是憋着口气狠狠剜了池予白一眼,就气呼呼地靠着苏橙的位置坐下,抱着双臂冷冷地望向登机口,气压低到极点。 他们就像两头侵略性极强的野兽,随时随地都可能一言不合置对方于死地。 而苏橙,就是他们的镇定剂,逼迫他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池宴淡漠地看了眼,就转身走到苏橙对面的位置坐下,气定神闲地开始闭目养神,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内心有多烦躁苦闷。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答应苏橙,带谁不好?偏要带最难伺候的江霁深和池予白,一个不会伪装,一个伪装过了头。 真是搅得人不得安宁! 池宴觉得自己的头也痛起来了。 第六十四章 寸步不离守着小橙子 池宴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令他更头痛的事。 飞机在航行过程中,遇到强烈的气流颠簸,被迫降落在一个狭小的机场。 小机场坐落于穷出名的n城,苏橙一行四人下了飞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住进机场旁边的小酒店,由于事发突然,酒店根本就没法安排足够的房间,所以只能勉勉强强硬塞人。 于是,苏橙、池予白、江霁深、池宴被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一个双人间。 江霁深差一点就掉头就走,他权且当作出来旅游的,之前坐普通的经济舱已经够令他窝火,现在还让他跟死对头挤同一个房间,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以为苏橙起码要挽留一下,结果......压根没有! 江霁深忍住翻涌到心尖上的愤怒,狠狠地转过头就看见苏橙正和池予白积极地打扫卫生,苏橙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兴致勃勃地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个橙子形状的抱枕,献宝似地凑到池予白跟前,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引得池予白也轻笑起来。 真是刺眼! 江霁深一偏头就注意到池宴倚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面色冷峻地盯着苏橙和池予白,似乎感受到不善的目光,他也调转视线,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似挑衅似嘲讽。 妈、的! 江霁深暗骂一声,脑海中倒是精光一闪,若他这时候走了,岂不是便宜了池予白和池宴? 小橙子那么蠢,被人哄两句就晕头转向的,池予白和池宴对那个小呆瓜的心思昭然若揭,要是他不在旁边看着,说不定小橙子就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江霁深越想越心惊,后背都起了身冷汗,他后怕地捏紧行李箱拉杆,还好,还好...... 他这样聪明的人都差点上当,更别提心思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小橙子!他再次投向苏橙的目光讳莫如深,黝黑的瞳仁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苏橙把橙子妹妹郑重地放在床头,就兴奋地拉着池予白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窗帘,天光顿时铺天盖地涌进来,他们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苍翠欲滴的群山,轻薄的白雾缭绕在山巅,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掠过碧空如洗的天幕。 “刚才降落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处风景天然又奇妙,是个不可多得的采风地点。”苏橙清澈的眼中悦动着灼热的光芒,像星子那般璀璨动人,他在极力描绘心目中的蓝图,“我曾经也去过k城,虽然那里生态环境也不错,但人工防护的痕迹太重,不如这里,宛如一块天生无暇、未经雕琢的璞玉,要是咱们能够在这里采风,说不定能大有收获......” 第108章 苏橙还在喋喋不休,谈论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整个人就像发着光,池予白安静又耐心地听着,在心里一千零一遍喟叹,完了,果真栽在这颗橙子的手里了。 这样的苏橙,更加有魅力,让人看一次就心动一次。 出于私心,池予白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橙的背后,颇有心机地遮挡住两道如狼似虎的视线。 “橙哥,我觉得你说的对!”池予白毫不犹豫地赞同,搞得苏橙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嘴巴里说着客套的哪里哪里,但那双明眸中的光亮更盛。 “大家觉得呢?”苏橙回头就看见江霁深和池宴正站在门口,两个人俱是面容英俊、身高腿长,立在那里都非常养眼,不一会儿功夫,门口就围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大多还都是年轻的妹子。 苏橙的嘴角抽了抽,赶紧走过去一手拉一只,把他们都拽进门,然后朝门外歉意一笑旋即关上门。 “你们刚才有听见我说话吗?”苏橙抱着手臂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盯着两人。 江霁深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拳头,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冷漠,苏橙下意识后退半步,直到后背抵到门板上,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哪里得罪过江霁深,难道是老大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采风? 池宴忽然轻柔一笑,从容地放下肩膀上的画板,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觉得小橙子说的不错,这个地方的确比k城更适合采风。不过......” 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间扫了眼江霁深:“要是有人受不住艰苦的条件,倒是可以接受航空公司的安排,选择继续飞往k城,或者返回荣城。” 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话,苏橙听来却怪不舒服的。 江霁深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甘示弱地看向池宴,语调闲适:“既然你都没意见,我自然也无话可说,小橙子,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这个房间有两张床,我要跟你睡一张。” 苏橙听到前半句话,早就屁颠屁颠地拉过他的行李箱,但后半句话却把他砸得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为情地立在原地,欲言又止。 “嗯?”江霁深耐着性子扭头看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彰显着他不悦的心情。 苏橙硬着头皮提议:“老大,要不你还是和宴哥挤一张床吧,我睡姿差得要命,只有白妹才能制得住我。要是你跟我睡一起,保不准我得把你踹下床。” 江霁深听得都快吐血,真想指着苏橙的鼻子痛骂,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只有池予白才能制得住他!啊! 但是,那些难听的话哽在喉头,江霁深看着苏橙那张白玉般可爱的小圆脸,满腔的怒火“噗”声就熄灭了,根本舍不得朝这家伙发火! 他转而恶狠狠地瞪着池予白,一定是这个贱、人故意引、诱天真无邪的小橙子! 要不是时机不对,江霁深都要冲上去,胖揍池予白一顿。 一向言笑晏晏、温和有礼的池宴都忍不住僵住,他面无表情地打量苏橙和池予白,随后冷笑一声:“小橙子,你以前经常跟我弟弟同床共枕吗?” 同床共枕?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苏橙狠狠噎住。 池予白脸色微微一变,他走上前亲昵地揽过苏橙的肩膀,在对面两人的目眦欲裂中,勾唇浅浅一笑:“是的,经常。” 苏橙再次无语凝噎,他试图解释,但每次张嘴,都被江霁深凶狠的目光瞪回去。 四个人都各怀鬼胎地度过一夜,江霁深宁愿睡地板都不肯跟池宴睡同一张床,苏橙劝说无果,只好缩进被子里,与池予白隔着个橙子妹妹睡觉。 池予白头次觉得,苏橙带着橙子妹妹有点碍事。 哎。 第二天清晨,苏橙还没从黑甜的梦乡中抽身,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坐起来,他迷蒙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就对上一张怒气冲冲的放大俊脸,他吓得一激灵,立即清醒过来:“老大,你干什么!” 江霁深的眼里拉满了血丝,他望向苏橙的眼神凶猛,掺杂着几缕伤心悲痛。 苏橙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后仰起脑袋,想要逃离,双臂却被怒极的江霁深紧紧握住。 “小橙子,你怎么会在他怀里?”江霁深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苏橙:“?” 斜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江霁深的手腕,池予白冷声警告:“放手,你这样会弄疼他的。” 江霁深哪怕再不甘心,也不舍得弄疼苏橙,依言松开手,却顺势扯过苏橙的手腕,被人强势地按进怀中,转而眯起眼睛剜向池予白:“一定是你图谋不轨,趁机吃小橙子豆腐!” 苏橙从他们三言两语中总算是瞧出些眉目来,多半是他半夜睡觉不老实,无意识滚进池予白的怀抱。 半梦半醒间,苏橙依稀记得昨晚下过雨,冷气袭人,这个房间特么没空调。 “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又不是女孩子,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昨晚应该是我感觉冷了,恰好池予白体温很高,我就自然而然地贴过去。”苏橙边分析边解释,讲得是情真意切,生动非常,江霁深却越听越愤怒,他直接揪起苏橙的小耳朵,低吼:“闭嘴!” 他没敢用力,但苏橙的肌肤小气得很,他刚一挪开手,苏橙的耳朵就艳红一片,池予白眸光一暗,立马大力拍开江霁深悬在半空中的爪子,冷嗤一声:“别仗着是小橙子的老大就肆意欺负他,行不行?你这样霸道无礼,真的很没有风度。” 第109章 江霁深有句粗话差点脱口而出,目光触及到苏橙有些受伤的小眼神时,他又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耳朵,眼中除了愤怒,就是满满的愧疚:“哎呀,我根本没用力,是你耳朵太娇气了。” 苏橙倒没怎么生气,就是觉得心头闷得慌,他本意是大家都出来采风散散心,将就缓和下他们之间莫名剑拔弩张的关系,顺便撮合撮合江霁深和池宴。 但从目前看来,简直跟他的本意背道而驰,苏橙怎么能不苦闷? “一点小事,值得大家动肝火?”池宴的语气略带嘲讽,他兀自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说,“我再重申一遍,我决定采取小橙子的意见,就留在n城采风,你们要是有谁不愿意,就趁早走吧。” 苏橙抖擞精神,举起双手同意:“我和白妹留下!” 江霁深险些呕血! “我不会走!”江霁深咬牙阴恻恻地回答,他就是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小橙子。 第六十五章 朴实无华的乡间生活 一行四人除了江霁深别扭外,其他人接触到不加雕塑的大自然,都喜不自禁,真有点像游山玩水的模样。 苏橙兴致盎然地就要催促池宴在一处山涧处摆开画板,还是被池予白无奈拦下来,劝说他还没找到落脚地,身上也没带露营的东西,要是真开始作画,今晚怕不是要露宿荒野? 默不作声的池宴也适时开了口,不阴不阳地赞同池予白的观点。 江霁深冷哼一声,用鼻孔示人,即便在鸟不拉屎的n城郊外,他的大少爷脾气依旧没有收敛半分。 苏橙见大家都没意见,也觉得池予白说的很有道理。 最后,他们翻过一座山,来到一个叫梨花村的地方,村长很热情地招待他们,并且把他们引到刚开发出来的农家乐,还出面跟主人商量,给他们的住宿费、伙食费都减半,苏橙简直对他感激不尽! 就此,四人都住在农家乐中,这里的房源就没那么紧俏,所以每人一间,虽然江霁深对简陋的住宿条件嗤之以鼻,但他余光瞥见苏橙兴奋的小表情,在走廊的红灯笼映照下,更显得天真可爱,那些尖酸刻薄的讽刺,最终没舍得吐出来,只哼哼唧唧拉着行李箱去了自己的房间。 池宴淡淡的目光轻扫过苏橙和池予白,随后嘴角漾开一抹微笑,轻声提醒苏橙:“小橙子,早点睡,明天开始采风,很大概率会早起,你可别赖床哦。” 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亲昵,池予白微微皱起眉头,但苏橙乖巧的回应又令他不好发作。 只有等池宴回房间关上门,池予白才似幽怨似无奈地捧起苏橙的脸颊,漂亮的眼眸中流转着隐隐的暗光:“橙哥,你肯定又忘记我的忠告了,池宴那个家伙心术不正,你可不要被他纯良的外表欺骗了啊。” 苏橙微微一怔,经由池予白提醒,他莫名想起上次在池宴的生日宴会,池父不由分说甩了池予白一巴掌,他正待冲上去,手腕就被池宴拽住,回头就对上池宴冰冷淡漠的视线,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他不寒而栗。 池予白可是他的弟弟啊。 苏橙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蝴蝶的翅膀,轻轻在眼窝处投下阴影,高涨的情绪在此刻都如潮水般退去,他最后深吸口气,扬起下巴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嗯,我会的。” 池予白心里松了口气,逐渐放开双手,苏橙眨眨眼,那股闹腾劲儿又恢复过来,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还顺带着打了个哈欠:“睡吧睡吧,要是明天早上爬不起来,那就糟糕了!” 池予白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倏地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第二天,苏橙果然没早起得来,还是江霁深使劲敲他的房门,拍得震天响:“小橙子,你快点起床啦!大家都在等你!” 苏橙惊得差点翻滚下床,他慌不择路地看了眼时间,特么都快九点了!他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呐! 不敢再耽搁,苏橙立马起床,匆匆洗漱好拉开门,果然看见三个帅哥站在走廊上,都不约而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苏橙都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微红了脸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大家干嘛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咳咳。”江霁深掩饰性地偏头,装作百无聊赖地看庭院中的茂密植株。 池宴微微一笑,低头拨弄着走廊上的红灯笼,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只有池予白轻叹一声,走上前摁下苏橙头顶的呆毛,又戳了戳他的领口,柔声提醒:“橙哥,不着急,你短袖穿反了。” 苏橙的脸颊陡然爆红,他讷讷点头,随后飞一般地溜回房间,他就说嘛,怎么老感觉脖子勒呢!敢情是衣裳穿反啦!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苏橙换好衣服出来,大家都没再提这件事,幸好主人为他们留了些白粥小菜,要不然早过了饭点不得饿着肚子。 食不知味地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前往昨天寻觅到的那处山涧,不仅苏橙很喜欢那里,池宴也挺中意的,于是也收了游山玩水的闲情雅致,开始认真地铺开纸笔专心作画。 他凡事都亲力亲为,几乎没有用得到苏橙的地方,他作起画来聚精会神,旁人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苏橙对池予白和江霁深使了个颜色,紧接着三人就小心翼翼地离开那处山涧。 第110章 等走到一条小道上,苏橙才敢用力地深吸口气,笑嘻嘻地说:“这里的风景可真好啊!” 山林间草木葳蕤,苍翠欲滴,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都令苏橙无比静心,远离城市的浮躁喧哗,这里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江霁深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池予白目光落在远处一颗大树上,随后错开视线,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颇有些惆怅地说:“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外公外婆住在乡下,也曾在山野中肆意奔跑,掏鸟窝、捉龙虾......现在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一样。” 苏橙略略皱起眉头,他扭头看向池予白的侧颜,忽然觉得他很可怜,或许在别人眼中,池予白被池家认回去,从此会过上富家子弟的生活,其实并非如此,他在池家就是个私生子,他的父亲除了给他缴纳学费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而且,苏橙看得出来,池予白在池家过得并不开心,被人看不起、凌辱,那夜池宴的生日宴会上,他甚至被自己的父亲公开扇了个巴掌,要不是他挡得快,那杯红酒就会尽数浇到池予白的胸口上。 如此......不留情面。 苏橙突然觉得心尖一疼,令他难过得呼吸都艰涩起来。 他靠近池予白扬起一抹天真的笑:“那你想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 “嗯?”池予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苏橙。 苏橙却朝他神秘一笑,微眯起眼打量四周的大树,旋即眼前一亮,兴奋地抬手指向其中一颗两人高的茂密大树:“你们快看,那上面有个鸟窝!” 池予白几乎是立马反应出他要做什么,心中微微一动,他咬了咬唇瓣,喉咙滚动:“嗯,是的。” 江霁深不耐地蹙起眉头,搞不明白,就一个鸟窝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苏橙直接小跑着过去,搓搓手就攀着粗壮的树干往上爬,江霁深望了一眼,就吓得奔过去,仰头怒吼:“你干什么啊,还不快给我下来!” 池予白看到苏橙的动作有瞬间的恍惚,他听到江霁深的吼声,这才反应过来,匆忙赶过去,也担忧地劝道:“对啊,橙哥,很危险的,要是摔......” “你个乌鸦嘴,闭嘴!”江霁深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刚才说什么怀念乡野生活,小橙子至于爬什么树,掏什么鸟窝! 池予白头一次没有反驳江霁深,担忧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苏橙身上。 苏橙像是动作敏捷的小猴子,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上大树,拨开重重叠叠的树叶,他就看见那个灰褐色的鸟窝,里面还装着几枚颜色深浅不一的鸟蛋。 “哇,这里真有鸟蛋诶!只不过,我不能拿下来给你们看,要是待会儿鸟妈妈回来看不着小宝贝,肯定会着急的。”苏橙皱了皱眉,突然灵光一闪,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咔嚓咔嚓闪了几张照片,就扭头得意地朝底下的两人扬了扬手机:“难不成我真是个天才,我都拍下来了,等我下来就给你们看......啊!” 苏橙得意忘形,一不留神脚下踩滑,整个人都跌下去。 江霁深和池予白同时动作,但都被对方钳制住,两人愤恨地互瞪一眼,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到脚边一声惨叫,苏橙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哀嚎个不停。 池予白、江霁深:“......” 苏橙揉着摔疼的腰背坐起来,吐出嘴巴里的一片落叶,仰起头疼得龇牙咧嘴:“不是,你们好歹接一下我啊,虽然这棵树不高,但摔下来也很疼啊。” 池予白、江霁深:“......” 苏橙觉得此刻的两人表情怪异的很,他疑惑地撇撇嘴,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他本来就是男孩子,皮糙肉厚耐躁得很。 正要挣扎从地上爬起来,池予白和江霁深又同时向前,一人拉过苏橙的一只手臂,拉扯间俱不退让,倒是苦了苏橙,他疼得脸色都白了,不明所以地瞪着忽然之间又剑拔弩张的两人,无力地叹了口气,晃了晃自己的两只手臂:“你们又要干嘛,两马分尸啊?” 池予白松了松手中的力道,江霁深顺势将苏橙拽起来,扯着他往自己身边站好。 池予白无法,只好彻底放手,冷冷地看向江霁深,所有的不甘都化作嗤笑:“惺惺作态!” 江霁深最恨的就是池予白这副小人嘴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咯吱作响。 苏橙嘴角抽了抽,他飞快地转移话题,从裤兜中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兴高采烈地给他们看照片:“你们看看,这就是刚才鸟窝里的蛋。” 池予白身上的冷意尽数散去,他低下头认真地欣赏照片,眸光中逐渐集聚起温柔笑意。 “矫揉造作!”江霁深不甘示弱地冷哼回去。 第六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失踪 苏橙他们回到山涧时并没有发现池宴的身影,兜里手机响了,他摸出来看,原来是池宴给他们留了消息,他画完了又找了处好风景,让他们先回去,不用专门去找他。 江霁深哼唧一声,冷淡地瞥了眼池予白,就自然地揽过苏橙的肩膀,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累死我了,小橙子,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苏橙推了推江霁深的脑袋,发现这家伙是故意黏在他身上的,只好作罢,偏头无奈地对池予白说:“要不咱们回去吧。” 池予白冰冷地看了眼江霁深就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