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逍遥》 一人一心一世界 《官路逍遥》很快要上架,有几句话想跟各位读者聊聊。 毕竟小说上架,对看书的人来说不是件痛快的事儿,但是对写书的我来说,很乐见。 乐见上架,我说的是实话,付出了,想些回报。 从2008年下半年来到,到现在写网文已有3年多时间,写了三本书,眼下第三本正在写。 三本书反应各不同,有说好有说坏,甚至还有看了之后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私下找我聊人生价值。 官路逍遥1 一人一心一世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主宰的一方思想天地。 也许每个人从书中得到的都不一样,观点的纷繁复杂也是必然。但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怎样的支持、怎样的关注都是动力! 其实我只是想写个精彩的故事,和你们形成共鸣,让我们一起快乐消遣,有说有笑有感动,抑或是悲伤,这是我所想。 当然,笔力和见识有限,思维也并非无疆,往往写出来的和想要写出来的有很大出入。 所以我希望看到评论,读和写,相辅相成。 说到这里思绪突然短路,也许是想要说的太多,一时无从说起,以后再慢慢交流吧。 现在,新书即将入v,希望各位别气怨,能支持的就支一把,一个月也许就几根烟的问题。 说到烟,我想废一句,少抽一点好,特别是有咽炎的,要不喉咙受不了,有深切感受。 再次对支持和关注表示感谢! 各位,安澜! 小农民 2011年12月28日q!!! 第一章 技术指导日 清晨,太阳还没冒出头儿来。 薄雾如淡白『色』飘带,缭绕在夹林乡『政府』大院四周,挂在墙外高高的树梢上浮动,也有少许轻落在不远处大片菜园子里低矮的瓜豆架上,游来『荡』去。 院落里很安静,几排青砖青瓦办公用房肃穆静卧,只有东北角一栋淡黄『色』三层小宿舍楼前传来叮叮咚咚声音。有人正在『露』天盥洗池边洗刷,水龙头大大地敞开,哗哗的冲溅声,混着阵阵脸盆、牙缸碰击水泥台的脆响,格外入耳。 水池正北面宿舍里的潘宝山被吵醒,从被窝里拱出头来,眼都没睁张嘴便喊:“***谁,轻点,轻点啊!” 潘宝山知道外面的人是老王,都是农经第一章 技术指导日站的,很熟络,吼两句没关系。 官路逍遥1 “都啥时候了还不起床?”挨说的老王回头对着宿舍门哈哈一笑,“小懒娃子就知道憨睡,估计腿裆那窝东西都懒得发霉了吧,赶紧起床好好准备下,呆会趁日头刚蹦出来新鲜,躺个仰八叉使劲晒晒!” “哎哟,你真是个老损娃子,这么咒我,你的家伙才长霉呢。”潘宝山慨叹一声,“算了,不跟你计较,呆会去食堂吃饭时给我带俩包子就成。” “昨晚喝多了不记事,还是整夜想着咋样爬进二楼女『性』同胞的房间,累坏了脑瓜子?”说话间,老王已提着脸盆走过去推开房门,“宝山,今天是技术指导日,你昨儿不是说要起个大早下村嘛,又改主意了?” 潘宝山忽地一下坐起来,一拍脑袋,“真『操』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五分钟后,潘宝山离开宿舍,喊上好朋友,隔壁的『政府』办秘书王韬,一同往食堂进发。 王韬一出宿舍门就扭头朝二楼瞟,直到拐弯前还是一步三回头,不时张望。 “还他妈瞅什么瞅,那些五颜六『色』的第一章 技术指导日裤裤头头胸胸罩罩,人家早就收回去了,还等你来过眼瘾。”潘宝山一脸讥笑,“要想看,以后得跟老王学习,早点起来。” 潘宝山说这话,有点小背景。 夹林乡这几年进了不少年轻人,大都单着身,还有不少交流调动过来路途远的,一二十号人平常都不回去,以前的几间老宿舍住不下,乡里一咬牙,盖了个十间起底的三层宿舍楼。一楼住男的,二楼住女的,三楼男女不分,副科级以上领导每人一间。 那些住一楼的,心里虽然想着能早日搬到三楼去,但眼里却只有二楼,总是眼巴巴地盯着看。尤其是夏天,以仰视的角度观察事物,视野内风光会更加魅『惑』。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看到住二楼的谁谁穿了裙子,住一楼的立马就有人开始下注,赌她们内裤的颜『色』。 不过有一回,所有的人都输了,大家仰酸了脖子瞅得都很清楚,标注下赌的那个女人,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于是大家把下赌的钱凑到一起喝了场小酒,没想到有人喝多了嘴巴特兴奋,把事情抖落了出去,引起一场不小的波动,最后那个倒霉的女人申请调到了别的乡镇。 这件事,乡领导在背后捂着嘴闷笑,不过大面上却义正言辞地狠加批判,最后决定,把二楼稀疏的钢筋条护栏换成水泥墙,严严实实足有一米半高。 可即使这样,住一楼的仍旧能找乐子,那些晾晒在外面『色』彩斑斓的小衣裤和罩子变成了观摩对象,他们会根据目测的尺码大小,再综合颜『色』适合的年龄段,来估猜它们的主人。 这个没法下赌,因为印证正确答案比较难,虽然二楼那些女同胞大都是各人收各人的东西,但偶尔也会有做好事或者被要求帮忙的,一笼统收了去,不太好断定主人到底是谁。但大家仍乐此不疲,怎么说都是个很有嚼头的谈资。 再后来,这事又让二楼的给知道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们开始偷偷『摸』『摸』地晾晒起小衣裤和罩子来,晚上洗,一大早就收,仿佛谁要是大白天的还挂在外面,谁就是潘金莲之流。 所以,潘宝山调侃王韬,要想过眼瘾就得像老王那样起早。 “呵呵。”王韬听了挤眉弄眼地笑了,“还真看不出来,你说老王天天起那么早,就是为了一饱眼福干过瘾?” “那可说不准,我去年下半年才刚过来,方方面面的人和事还都不怎么了解,就说那二楼的女同胞们吧,我看有的人好像还挺喜欢拆墙透绿招蜂惹蝶呢。”潘宝山一抻眉『毛』,“你们『政府』办郑大主任,就像那主儿。” “那傻子都看得出来啊。不过还得看对什么人,你我这样的可能还不是她的菜。” 官路逍遥1 两人说说笑笑,一拐过墙角刚好迎面碰上了他们所说的郑主任郑金萍。 “郑主任!”王韬停下来热情问好,“吃过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郑金萍形『色』匆匆,一直以来都这个样子,好像乡里没她这个『政府』办主任就运转不下去,“哦对了小王,昨天不是安排你今天跟赵副乡长一起去县里开会的嘛,早点做好准备,七点五十准时出发。” 郑金萍说完扭摆着腰身走了,潘宝山对王韬一挤眼,“果然是一好主儿,瞧摇得那劲,跟河边的柳条一样不停歇!” “这玩笑开不得,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传出去,不只是郑金萍饶不了你,那梁乡长对你也不会有好脸『色』。” “那是,谁的人谁护着。”潘宝山催促着,“赶紧走,吃饭去,完了我还得到斜沟村去指导生产。” “嗳,我说潘宝山,你到底是真是假,还正儿八经地弄个技术指导日下村呢,就你这么个『毛』头小伙,老百姓买你的账嘛。”王韬一拍潘宝山肩膀,“我倒是知道,村里有不少俊姑娘俏媳『妇』,你可以去很技术地指导一下她们怎么个日法。” “王韬,看你***年龄比我大点,就只骂你一句***算了,你说***你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潘宝山甩着脑袋打趣地说,“咱们农经站是踏踏实实替老百姓做事的,告诉你,年龄大小不是判断能力高低的标准,科学技术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好歹大学四年光阴没全浪费,脑壳里多少还有点东西。” “脑壳里有没有东西我不知道,反正就凭你那张油嘴,足以令人叹服,不愧为省选调生。”王韬嘿嘿一笑,话语间显『露』出羡慕之意。 潘宝山摇头笑笑,颇为玩味。去年从农大毕业,经过省委组织部资格审查、笔试、面试、体检、考察等层层选拔,有幸成为选调生。 说有幸不是夸张,选调生的人事关系都在组织部,相当于是放到基层锻炼的后备干部,绝对美差,一般都是非官即富子女才有机会,像他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能迈过那道道坎,实属不易。 在随后的省岗前培训班上,省委组织部、人事厅、教育厅、编办的有关负责人都出席了开班典礼,省委组织部长还讲了话,说大家走上选调生这条道路,就是走进了干部队伍行列,这是一种光荣,更是一种使命,将来奔赴各地基层一线要脚踏实地,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为党和国家的伟大事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当时潘宝山激情澎湃,很有种崇高感。紧接着,他和另外几个选调生被派到了经济欠发达的松阳市。 市里对省派选调生非常重视,市委组织部态度很明确,把选调生工作当成加强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基础『性』工程来抓,纳入了全市干部队伍培训计划,要求提拔乡镇领导干部时要优先考虑条件成熟的选调生,甚至还指出,对于领导班子满员一时无法安排的,可以采取“先进后出”的办法。 就是在这么个背景下,潘宝山来到了福祥县夹林乡,在农经站工作锻炼。 刚来的时候,潘宝山激情依旧,工作起来的确是满腔热忱,决心要努力干出点动静来,可两个月不到就偃旗息鼓了,没办法,现实太无奈,乡里大环境根本就没有施展的余地,书记和乡长分派立邦,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人事争斗上,根本就不关心工作。因此,潘宝山也就慢慢懈怠,干脆混着得了,也不加入任何一派,乐得个逍遥自在,不过对农民老百姓他很用心,每逢技术指导日都到田间地头认真讲解。 今天又是技术指导日,按照年初排的下村计划,轮到了去斜沟村。 早饭后,潘宝山没磨蹭,提着包就步行去斜沟村农田地。斜沟村离乡『政府』驻地不过三里路。 河堤渠边的垂柳已嫩枝着绿,田野里大片的越冬小麦也开始返青。 “哟,潘指导这么早就来了啊!”一位老农见潘宝山来了,笑呵呵地迎上去,“知道今天是你指导的日子,所以我早早地就下地来等你了。” “老伯,早点好啊,宁舍一锭金,不舍一年春嘛,这个时节就得勤快起来,深翻沟、施基肥,不能让小麦旱着,还要给足养料,要不怎么能大丰收!” “就是,瞧咱村都按你们农经站的要求把沟渠都修整好了,准备浇灌返青水呢。” 官路逍遥1 “可不能『乱』浇返青水。”潘宝山认真地说,“这会气温还不稳,再加上返青期小麦拔节快,抗寒能力不强,水浇得不巧赶上冷空气容易造成地温下降,造成冻害。” “那小麦旱了也不能不浇啊。” “也不是不浇,现阶段要少浇,一次量大了不好。当然了,要想浇大水还有种法子,就是采取喷『药』的方法暂且抑制小麦生长,尽量延缓拔节时间,不过那可就增加种地成本了。” “是这么个理儿。”老农点点头,“不过不管怎样,每年总有部分小麦要遭冻。” “遭冻了也不是说就一定死苗减产,还可以补救。”潘宝山蹲下来,拨看着麦苗,“小麦具有分蘖补偿的能力,春季小麦受冻,它的小分蘖节一般冻不死,所以在适当时期追施高效氮肥,再保证土壤水分,就能促进小分蘖节快速生长,差不多可以赶上同期正常小麦的成穗率,收成不怎么会受影响。” 一番话,说得老农连连点头,随后聚过来的村民也纷纷发问。潘宝山很有耐心,从防冻到防倒伏再到防虫害,细致耐心地讲了个透。 潘宝山就是靠这么一股子认真劲儿,获得了百姓认可。其实开始的时候村民都不拿他当回事,一个没种过庄稼的大学生能指导个啥?可两三个月后就都服了,因为潘宝山确实有一套,讲的很多东西都管用,比单纯依靠经验来得靠谱。 “潘指导,咱村你可没少来,每次都能给村民带来不小的收获,我这个当书记的可都看在眼里了,今天无论如何得留你喝两盅!”斜沟村党支部书记鲁成升热情挽留潘宝山到村里吃午饭。 “鲁书记那可不行,要说留村里吃顿饭没什么,就当是个人朋友关系,无所谓的。”潘宝山摆摆手,“可乡里有规定,不能利用工作之便顺餐,万一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告个黑状,那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不就是顿家常饭嘛,谁会这么无聊背后谗舌头!”鲁成升一把拉住潘宝山,“潘指导,你要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我了啊。” 俗话说骡马架子大了值钱,人架子大了不值钱。潘宝山见鲁成升是真心实意,再端着就显得有些虚假了,反而还不讨好,所以也就不书生中文网鲁书记,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留下来吃顿家常饭。” 说是家常饭,其实很丰盛,而且多是正宗野味,都是村民自个张网或下笼子抓的。他们听说潘宝山留在书记家吃饭,一股脑全送来了。 “潘指导看到没,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就是乡里、县里领导来了,也不见得有你这待遇!”鲁成升一伸脖子,“这为啥?还不是你真的为咱老百姓做事了嘛,人呐,都是将心比心。” 鲁成升比较直爽,他的话让潘宝山很有感触,一时也敞开了胸怀,跟他聊侃起来。 就这么一投机,酒就多了。潘宝山直接醉倒,在鲁成升家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走。 回到乡『政府』大院,潘宝山觉着气氛不对,人人神情有异,却又尽量掩饰着股坏坏的兴奋劲儿。潘宝山不好意思『乱』问,抬眼看到老王在前面,刚忙赶过去打听。老王看看四周压低了嗓子:“听说王韬出事了,正在县城派出所呆着。” “开玩笑吧,他到县里去公干,怎么会犯事儿?”潘宝山不敢相信。 “消息是从『政府』办传出来的,错不了。”老王表情很肃正,“这种玩笑一般不会『乱』开,肯定是真的。” 潘宝山很不是滋味,作为朋友,真不希望他出事,一时木然在那里。 疑乎间,郑金萍抱着个文件夹从旁边经过,脚步轻盈喜上眉梢。 “郑主任,听说王韬……”潘宝山上前试探着问。 “哦,王韬啊,他碰上了点麻烦,正在派出所呆着呢。”郑金萍心情真的是太好了,竟然说得有些眉飞『色』舞。 潘宝山眉头一皱心里骂道:你个『骚』大丫子瞎高兴什么劲,莫非有妖情?q!!! 第二章 午事 事情还真有点不寻常,郑金萍可不是瞎高兴。当然,她高兴的指向不是王韬,而是和王韬一起出事的赵副乡长。 赵副乡长走了趟县城,在作风上出了问题。 王韬其实没什么事,第二天,他就一身轻松地回来了,还原了事情的始末: 去县里开会,散会后赵副乡长没急着回来,说先分头行动,下午再回去,因为中午一个朋友要请喝酒。赵副乡长一沾酒就不少,喝得不分左右后,请朋友去一个小歌厅撒欢。 进了歌厅,小姐陪唱才五十块钱,一高兴点了八个,和朋友两人每人各搂四个,玩得昏天黑地。那些小姐一看,以为赵副乡长是大款,于是个个使出第二章 午事浑身解数想弄点小费,可最后竟然一分也没捞到,所以就开始闹腾,没想到一下搞大发了,都被请进了派出所。 官路逍遥2 进了派出所后,赵副乡长还不太清醒,也仗着自己的确没干那种事,蛮横得厉害,指着民警的鼻子骂人家瞎了狗眼。 就这样,民警一生气,就把他给办了。 “其实昨天下午到后来,赵副乡长醒酒了,也很害怕,便往我身上转移危机,对民警说是我找小姐唱歌闹出事的,他作为领导只不过是去协调解决问题而已,跟他没什么关系。”讲到这里,王韬对潘宝山叹起来,“唉,赵副乡长那会是没辙了,可我不能顶上去啊。” “你不想帮?”潘宝山问。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有劲使不上。”王韬有点无奈,“前面人家民警被他骂得不行,就耗上了,知道他是想找替罪羊,因为当事人有主张的权力,所以迁就了他,随后就把正在招待所休息的我给弄了过去。可那没有用啊,身子掉下井,耳朵也挂不住,人家民警没用几个回合,就把赵副乡长的幻想给灭了。” 第二章 午事“王韬你说句实话。”潘宝山小声问,“你真的原意为赵副乡长顶罪?” “当然原意,那点小事又不是犯罪,我顶了没什么。”王韬指指自己,“瞧我这样子,在官场上也没有玩头,不如来点实惠的,要是帮了赵副乡长,他能亏得了我?” “我还以为你够义气呢,没想到小算盘拨得叮当响。” “宝山,不能怨我不够义气,得分事情不是?我跟赵副乡长又没什么深交,只是办公室分任务有时派跟而已,平时他也不拿我当回事。” “你说的也是,没有兄弟朋友结交,哪里又能有义气而言。”潘宝山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回赵副乡长算是栽了,败走县城啊。” 没错,赵副乡长彻底玩完,被一撸到底。 理所当然,他的副乡长位子也就腾了出来,这正是郑金萍心花怒放的原因,她早就做好了晋升副乡长的准备。乡长梁延发早前在脱下她最后一件衣服时许过诺,只要副乡长的位置有空缺,一定会帮她争取。 不过郑金萍有个强劲的对手,党委办公室主任周国防。这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郑金萍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当上副乡长的。 在夹林乡,以乡党委书记黄开建为核心的一帮,和以乡长梁延发为首的一伙,暗战得非常厉害,他们都想让自己队伍中的人走上领导层,以增加派系的实力。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乡长没能耐和书记对掐,可梁延发有点弯弯肠子,面对黄开建丝毫不示弱,这一点从党、政两办上就能看得出,人家乡镇积极响应精简机构号召,党委办和『政府』办纷纷合二为一,叫党政办,然而夹林乡到如今仍旧按兵不动。 因为梁延发朝上面找关系,说鉴于目前夹林乡的实际情况,两办相对独立还是有必要存在一段时期的,所以『政府』办就倔强地生存了下来,成为梁延发麾下的主力军。每逢有分歧,梁延发便暗中发力,与黄开建展开一番角逐。 现在,又有了争斗点,补选谁来当副乡长。 两周后,黄开建先发制人,召开了乡党委会,研究提名补选副乡长建议名单,先报送县委组织批复同意,然后在马上要到来的一年一度的乡人代会上选举明确。 会上气氛很紧张,除了黄开建和梁延发,党委班子另外几个人也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全耷拉着个脑袋先不表态。 官路逍遥2 黄开建点了支烟,敲了敲桌子,“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没有合适人选?我看党办主任周国防就很好嘛。” 有两三个人立刻点头附和,说是。 梁延发随即歪了歪脑袋咳嗽了一声,“要我说,政办主任郑金萍,她也不差啊。” 马上也有两三个人应声而出,说对。 “她郑金萍有啥能耐?”黄开建嘴巴一抖,“就凭着股没有芭蕉扇,也过火焰山的瞎闯劲,能行嘛,那样的人走上领导岗位,大开大合『乱』搞一通,啥样的底子能经得起折腾,夹林乡还要不要发展了?” “那周国防又有啥本事?”梁延发眉『毛』一皱,不愠不火地说道:“整天死趴趴的,哪里能看出半点生机和活力,就知道死搬照条循规蹈矩,要他当副乡长,夹林乡还要不要进步了?” 几句话没说完,两人就呛了起来,都跟个好斗的蟋蟀一样,没有妥协服软的,一时不相上下。黄开建脾气暴,甚至还骂骂咧咧拍起了桌子。 最后,向来保持中立的乡人大『主席』提议,既然提名建议意见不能统一到一个人头上,干脆就把周国防和郑金萍两人都报上去,看县委组织部什么态度,如果两人都得到同意批复,那到底谁能当上副乡长还要看群众基础,乡人代会上差额选举见分晓。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算是达成的共识。 转眼间一周多时间过去,已经进入阳历三月,没几天乡人代会就要开了。周国防和郑金萍两人明显躁动起来,都想着办法突击群众基础。 这天午饭后,潘宝山像往常一样晃着膀子来到办公室,习惯『性』地往窗口一站,往外看去。 一枝金黄的迎春花越过窗台,生机盎然。 潘宝山捏住花条拉进窗内,一只越冬而飞的花大姐正伏在上面寻蚜虫,立刻惊得惶然振翅离去。 “嗐,慌什么,你怎知我不是一副善心柔肠?”潘宝山叹笑自语,手指一松,迎春花枝柔和地弹回窗外。 “哟哟,小潘真是好兴致,拈花赏玩手留余香,笑得那么自在。”郑金萍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郑主任中午好。”潘宝山一咧嘴,“迎春花看是好看,只可惜没有香味。” “真正的香味不在鼻尖上。”郑金萍『摸』了『摸』胸口,一脸春意,“在心里。” “我可没那么高的境界。”潘宝山走到办公桌旁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准备给郑金萍倒水。 “今个儿天气真是好热呀!”郑金萍倏地一下甩掉外套,抛在墙边的长条沙发上,只剩下件坎肩似的低领衫。 虽然只是三月初,但郑金萍喊热并不夸张,办公室空调开得凶呢,温度确实够高。 其实潘宝山觉得这有点伤天害理,现在根本就用不着开空调,能省则省嘛。不过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没停,差不多全都哗啦啦开着,没人在意浪费那点电费,他们都说夹林乡『政府』办公室都是排房,没盖办公楼已经够节俭了,适当调节下室温不为过。 就这样,潘宝山有时候也跟着开空调,要不心理有点不平衡。 官路逍遥2 “是有点热,空调应该关了。”潘宝山很客气地笑着。 “小潘你来的时间短,有些事还不知道。”郑金萍扭着腰上前两步,“我们夹林乡历来都这样,不到清明,空调不停,要不哪天倒春寒突然来了,冻坏了领导可怎么开展工作?” 潘宝山听了肩膀直颤,还他妈开展工作,夹林乡穷得就剩下腿裆那点玩意了,哪里能看得出有领导半点作为?但是越穷越大方,越穷越好斗,瞧这院里的空调开得呼啦啦贼响,然后在这暖意融融的环境里,就知道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心思都用歪了。 就说眼前补选副乡长的事,心里头急火的不仅仅是周国防和郑金萍,黄开建和梁延发党政两把手也卯足劲头干上了,他们都想让自己的人上位。 这方面说句到家的话,潘宝山很为自己惋惜,如果早工作两年,凭选调生的身份,倒是很有可能冲击一下这个机遇。但他从去年七月底才上班,到现在只不过才半年时间多点,哪里有什么机会?除非真是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发生。 不过这会美事先不想,回到实际,凭目前情况了解,潘宝山觉得周国防还可以,他看上去很老实,就是老实的有点过头,好像没什么本事。至于郑金萍,潘宝山不认同,她纯粹就是卖『骚』的主,一直卖成了梁延发的红人,当然,论才干,她确实要比周国防强一些。 不管怎么说,抬手不打笑脸人,现在郑金萍灿烂地找上了门来,表面话还是要说的。“是啊郑主任,你马上就要成副乡长了,也得多注意点领导身体,可别冻着了。”潘宝山这么说,意思很明显。 郑金萍也不傻,当然听得出来,“欸哟小潘啊,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说可不好。” “郑主任你可别谦虚,从德能勤绩各个方面看,副乡长的位子是非你莫属了。”潘宝山把水倒好,送到郑金萍面前。 郑金萍手指轻挑夹过纸杯,“不回宿舍午睡会?” “没那习惯,一般就泡杯茶,看看杂志报纸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到底是小年轻啊,有精神。” “郑主任,我是有精没神,还谈不上精神呐。”潘宝山笑笑。 这明显是个逗俏话儿,二十八岁的郑金萍似乎很享用,乐得一晃身子,把纸杯放到办公桌上,“今天可不跟你开玩笑,小潘,你可要真的支持我哟?” 点头都还没来得及,潘宝山胸口已开始“嗵嗵”地敲起鼓来。此时郑金萍两手撑在办公桌上,无袖遮挡的胳肢窝处,隐约『露』出腋『毛』尖儿来。 郑金萍看到潘宝山目光所及,咯咯一笑,先是作懒散状两臂平展慢慢上翘假装打了个哈欠,紧接着曲起两臂向后作拢头状。潘宝山一掐大腿暗叫真是要了命,郑金萍这么一扭作,左右两小撮黝黑乌亮的腋『毛』全她妈的风『骚』而又挑逗地直接蹦到他眼珠子里,一览无余。 这是潘宝山到目前为止所见过最具风采的腋『毛』。以他的见识,只知道腋『毛』长期处于又捂又挤的闷热环境中,而且极少见阳光,大抵都是形状稍稍弯曲,『色』质微微黄,尤其是在夏季,一不留神上面还会附着黏连恶心的白膜。可郑金萍的竟如此有光泽,莫非她把自己当成是浪漫的法国女人,有心以此为美特意呵护?不过说实话,在她身上,所见只是一个“浪”字,跟“漫”字一点都不沾边。 突如其来的境遇让潘宝山措手不及,惊慌失措间他端起倒给郑金萍的水抿了两口,浇浇心头旺火。 “咿呀,水是倒给我喝的,你咋端了起来?”郑金萍摆了副嗔相,最大限度地舒展了腰身前探,隔着办公桌自己伸手重新拿了个杯子,“看来要丰衣足食,还得自己动手吆。” 潘宝山几乎要窒息,郑金萍相当于是俯身把深“v”领下的那两团东西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潘宝山没敢大胆放肆地观摩,只是两眼微闭只闪一条缝儿偷偷地斜瞄着。 郑金萍拿了纸杯,看着潘宝山扭捏一笑,转身去倒水,不知是有意无意,碰到了桌角的一堆材料,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啊呀,咋会这个样子呢?”郑金萍赶忙放下纸杯去捡。 两步之遥的距离,郑金萍分开笔挺着的两腿,大幅度弯下腰,左右来回移动重心,一张一张地捡拾。这个仪态,十分主动而又敞亮地展示了她丰圆且富有活力『臀』型。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算得上是极具诱『惑』的姿势,恐怕没有不想尝试一下那销魂的感觉:竹签棍儿穿糖葫芦。 潘宝山一下竖直。q!!! 第三章 陪衬人选 一大滴口水滑落下来,掉在台玻上,潘宝山赶紧顺手撕下一张老式台历擦拭。 三月五日。 农历二月十一,惊蛰。天暖地气开,眠虫苏醒来。 台历上这句话一下映入潘宝山眼帘,他脑海中即刻浮现出一种冬眠动物:蛇。 看看眼前妖娆的郑金萍,潘宝山觉得她就像条蛇,美女蛇! 官路逍遥3 郑金萍如此卖弄,无非是想笼络人心而已,要稳住。 潘宝山走到窗户前远望,大片的小麦清新可人,点缀着几个辛勤劳作的老农身影,浓郁的生活气息转移了注意力,心中杂念渐渐隐退。 “郑主任,女人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时应该跟空姐学学,先两腿略交叉并拢第三章 陪衬人选,然后再下蹲,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愣愣地挺着个腿弯腰,还晃来晃去,否则高高地撅起来门户大开,那蕴意可不一般!”潘宝山半开玩笑地对郑金萍说,反正她不会生气。 “呀,你看你,啥都懂呐!”郑金萍直起腰身,眉目含情春『荡』漾。 潘宝山没和郑金萍对眼,实在不敢跟她再搅和下去。“郑主任那事你就放心吧。”潘宝山想早点把她打发走,“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得尽量少走动,要不别人会说你私下拉票,影响不好。” 郑金萍捧着捡好的材料一愣,本来还想和模样俊朗的潘宝山继续深入交流一下,没料到他还不接招。“你说得对,是该留意点。”郑金萍放下材料,穿上外套,屡试不爽的勾招法子竟然不奏效,多少有点受挫感。 看着郑金萍一步三摇地走出办公室,潘宝山长长地呼了口气,打开茶叶盒开始泡水。 茶叶还没泡开,吴强又来了。 “哟,吴委,坐坐坐,我给你泡杯茶!”潘宝山非常热情。吴强是乡组宣委员,进党委班子,跟副乡长一个级别第三章 陪衬人选,正儿八经的副科,而且排名还在不进班子的副乡长前面,关键是年龄也不算大,刚三十岁,步子走好了应该很有混头,所以对他不能不客气。 “不用不用,吃过饭没多会,肚子没空。”吴强笑呵呵地坐下来。 “不喝茶就抽烟!”潘宝山拉开抽屉,掏出珍藏的一盒硬中华。 吴强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潘宝山自己也点了一根,开始琢磨起来,『乱』麻必有头,怪事必有因,吴强很少到他们农经站办公室,这会过来肯定有事。 稍加思索,潘宝山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来帮周国防拉票的。原因很简单,组宣委是党委口的,他和党办主任周国防一样,都是黄开建的队伍,这个紧要关口,帮自己人拉票实在是太正常了。 “吴委,我看这次副乡长补选,周主任是志在必得了。”潘宝山非常主动地表明态度。 吴强一翻鬼灵灵的眼睛,手指点点,“小潘,别想多了。” 潘宝山很纳闷,『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吴委,请指示。” “今天不是指示,是点拨。”吴强弹了弹烟灰笑起来,“你,在这件事上,该好好考虑下自己!” 潘宝山如坠五里云雾,吴强让他在好好考虑下自己,难道真要天上掉馅饼,副乡长补选还能有他的美事? 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虽然头上有选调生的光环,但相关制度还是要讲的,首先要有一年试用期,期满后才正式入编,接下来才能定级等等,反正那套规定也比较繁琐。就像之前想的,毕竟参加工作时间太短,哪能有资格? 官路逍遥3 “吴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潘宝山皱起眉头,万分不解地看着吴强。 吴强呵呵一笑,“前段时间党委开会研究提名补选副乡长一事,黄书记和梁乡长各有人选推荐,争得不相上下,最后没办法只好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准备进行差额选举,把周国防和郑金萍两人都报了上去,实际上他们是留出时间来做背后工作,一边到上层找关系,一边打群众基础。如果有一方打通了上层关系,咔,否定另一方的人选,那就成了等额选举,几乎就用不着再考量群众基础了。不过上面一般不会那么做,很容易打击到个别领导嘛,碰到类似情况,大多是两个提名人选都批复同意,接下来谁有本事谁使,反正乡里要开人代会,自己选吧,谁把群众基础做好了,谁就上。所以,这两天周国防和郑金萍活动都比较频繁。” “这个,我有点点了解。”潘宝山笑笑。 “那些都是明眼的事,大家也都清楚,可有些事还没怎么揭开,你并不知道。” “还能有什么事?”潘宝山是真的不知道。 “上报县委组织部的时候,提名人选名单又加了个人,你想不到吧。”吴强神情颇为得意,“黄书记和梁乡长两人不和,但又不想太表面化,那样影响不好,党政搭不好班子,上级领导很反感。现在一个副乡长名额,却报批两个提名人选,很明显是意见不一各有想法,所以,需要个陪衬的人选。” “啊?”潘宝山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会可不能装糊涂,扮猪吃老虎得分时候,要不容易弄巧成拙,“吴委,难道这陪衬的还会是我不成?” “不错,就是你潘宝山。”吴强笑着点点头,“你可知道,陪衬人选也不是随便就定的,有一定讲究,实力太弱的不行,陪衬意图太明显,实力太强也不行,容易造成冲击,导致局面失控,适中最好。” “这么说我又不懂了。”潘宝山挠挠后脑勺,“虽然我是选调生,有一定优势,但工作还不到一年呢,条条杠杠都不够,哪有什么实力,怎么能称得上适中?” “咱们市里对选调生高度重视你也不是不知道,县里也一样。”吴强稍稍加重了点语气,“县委组织部长王法泰说过,选调生可以破格提拔,只要表现突出,不受限制。” “可,我也没什么表现啊。”潘宝山说的是实话。 “呵呵,你要是有突出表现的话,综合实力就上去了,怎么会拉你去陪衬?”吴强笑了,“正是因为你有明显的优势,也有明显的劣势,一综合就适中了,而且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哦,明白了,这下明白了。”潘宝山跟着笑笑,不过很快又倒吸口冷气,“吴委,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只是个陪衬,还能有什么好考虑的?” “算得早不如算得巧,好好歹歹都是命。”吴强抿了下嘴,“当然,也跟认识的前瞻『性』有关。” “吴委,你越说越玄乎了。”潘宝山起身倒了杯水给吴强,“喝口水慢慢讲,我细细听。” 吴强掐死烟头,放低了声音,“今年是个巧年,党委换届都赶到了一起,乡镇、县区和市里三级联动,都要动一番,别的说不准,但县委熊老书记到年龄了,今年必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黄书记和梁乡长就有些怠慢人家,其实也不叫怠慢,只是没以前热情而已。但人在关键时期心理很敏感嘛,熊老书记就觉得不是滋味,怎么着也还有半年多时间呢,这就被踢一边了?” “黄书记和梁乡长就这么地把熊书记给得罪了?” “那可不是嘛!”吴强压了压嗓子,“所以,这次报上去的三个补选名额,只剩下了一个!” 潘宝山脑一下气血上涌,冲得袋发懵,“吴,吴委,难道……” “周国防和郑金萍都没通过县委组织部那道关!熊老书记心里有数,决心要给黄书记和梁乡长点颜『色』看看。”吴强说完,拿起根烟。 鸡知夜半,鹅知将旦。吴强是组宣委员,消息应该不会错。潘宝山立刻起身,弓着腰给他点火。 “别这么客气,坐,坐。”吴强轻轻一笑,“名额的事先别说出去,黄书记和梁乡长都还不知道呢,这事让组织部王部长也很为难,他干组织蛮有几年了,一直都是个老好人,很平和,没什么架子,这次我估计他是感觉不好意思了,所以迟迟不肯批复,但是最迟明天下午或后天上午,批复就会下来,早点话也就明天上午,毕竟大后天乡人代会就要开了嘛,总要有个提前量。” 官路逍遥3 “欸哟,这事搞的。”潘宝山心下窃喜,但脸上却摆出番愁容来,“吴委,黄书记和梁乡长要是知道他们的人都被咔嚓了,脸上怎么能挂得住?” “挂得住。”吴强笑道,“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的人都没戏,也不会有什么牢『骚』。”吴强说完站起来拍拍潘宝山,“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懵了不分东西南北,那可要出丑的。” 把吴强送出门外,潘宝山回身双拳紧握,闭目摇头张开嘴巴,不出声地陶醉狂乐,这个意外真是太惊喜了! 不过什么时候都不能昏头,潘宝山收住自得之态,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有些事得好好想想。假如当上了副乡长后该怎么做?本职工作没得说,肯定要全身心投入去做好,有了这个平台,更要干个样子出来,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跟乡里的领导层相处,书记和乡长各成一派,该怎么站队? 这可是件大事。一般来说,副乡长是『政府』口的,该归到梁延发的队伍中去,但黄开建是党委一把手,党指挥一切,今年虽然是换届年,但也不是没有连任的可能,也不可能跟他搞对立。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保持中立两不靠,谁也不得罪。但如何在夹缝里求生存?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小,弄不好双方面都得罪了,最后还会被夹死过去。 潘宝山重新点上一根烟,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事情都很难料,现在怎么计划都只能是准备,具体该怎么行动还得根据事实变化来,总之谨慎就行,看两步走一步。还有,乡里那些中不溜的领导干部,哪个都有两把刷子,他在底层时无所谓,可一旦走上副乡长的位子,就要考虑那些个人际关系了,否则一不留神就要得罪人,他们背后就会『乱』拱找麻烦,也闹心。 单说郑金萍,以她和梁延发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他也是在党委会上被提名的,可她还是找上门来要选票,这不是活生生硬夺嘛。不难看出,郑金萍就是皮『骚』肉厚胆子大,可不能得罪,否则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不过那样的人也有个优点,『性』格算是爽朗,不会玩阴的,即使玩也玩不了深沉,而且承受力也还可以,有事不过三天,肯定能放得下。 更重要的是,郑金萍有严重的媚上心态,绝对是献身攀附型的,只基于这一点,潘宝山就放心了,这次补选过后,前面不管她郑金萍有什么意见,但只要他坐上副乡长座位,很快郑金萍就会换一副面孔对他。 想到这里,潘宝山笑了,手指一弹,大半截香烟飞向窗外,不巧的是,香烟撞到窗栏上折了回来,恰好落在茶杯里。 “真『操』蛋!”潘宝山一阵懊悔,刚泡好的西湖龙井,一水头还没喝半口呢,就这么糟蹋了。没办法,只好倒掉重换,潘宝山端着茶杯往外走,刚到门后,“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妈的,谁这么不赶时候!”潘宝山暗暗骂道,敲门声刚落他就迅猛地拉开门,看看是那个龟儿子。 “啊!” 一声惊叫。 潘宝山一瞧,顿时面『露』尴尬之『色』。q!!! 第四章 梁乡长召见 门口站着刘江燕,手捂着胸口,两颊绯红,“妈呀,吓死我了,门怎开得这么快?” 潘宝山抽动着两腮,指指茶杯,“刘主任,我,我正准备去清理下茶杯,刚好走到门口,顺手就开了。” “喔,怪不得呢。”刘江燕稍稍斜了下身子,看办公室没其他人,“潘宝山,你进屋一下,跟你说个事儿。” “好,好。”潘宝山似乎把不住这场面,有点慌张。 进了屋内,刘江燕也有点不知所措,脸『色』还微微发红。“要不,你先去把茶杯倒了?”刘江燕稍稍低了低头,轻咬下嘴唇,显得很不好意思。 官路逍遥4 “不着急,刘主任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潘宝山见刘江第四章 梁乡长召见燕好像比他还慌神,反倒一下镇定起来,“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开门太快把你给吓着了。” “没什么,没什么。”刘江燕抬头摇摇笑着说:“潘宝山,我们周国防主任参加副乡长补选,到时,到时投他一票呀。” “哦,你是说这事啊,好办。”潘宝山笑笑,盯着刘江燕那张俏美的小脸使劲看了看,“听说周主任和郑主任两人争当副乡长,咬得很紧。” “就是啊。”刘江燕轻点着下巴,“我们党办还专门开了个会,把大家发动起来,各人负责几个部门去说情拉选票,难为情死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之常情嘛,『政府』办那边也一样。”潘宝山翘起嘴角一笑,“刘主任别担心,你交待的事情我肯定办好。” “潘宝山,我,我可不是交待。”刘江燕抿了下嘴唇,“就是说说。” “行,不管怎么着,我明白该怎么做。别人的工作不支持,你的工作还能不支持嘛。” “哎呀,你可别这么说。”刘江燕一下脸更红了,“那,那我走了。” “哦,好第四章 梁乡长召见的,刘主任你慢走。”潘宝山笑着点了下头。 “嗯,再见。”刘江燕轻轻地摆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潘宝山端着茶杯呆呆地站在原地,吧唧了下嘴巴,自语道:“好啊,好一个大姑娘。” “宝山!”突然间王韬蹦了进来,手里拿着半盒软中华,“中午招待市软办来人,拣了几根好烟。” “软的啊,好。”潘宝山一把抓过来,指指桌上他的硬中华,“那盒硬的归你了,刚开封没抽几支。” “不行,你那数量占优,但质量跟不上,不换。” “不换你吃亏。”潘宝山一副正经模样,“咱俩不分你我,有烟肯定是拣好的抽对不对,这么几根软中华三两下还不解决掉?盒子就空了。” 王韬想了想,“好吧,换就换。” “嗌,这就对了嘛。”潘宝山把软中华装进口袋。 “嗳嗳,怎么装起来了,不是说三两下抽完的嘛?” “我是说三两下抽完,但没说什么时候开始啊。”潘宝山一抖眉『毛』,抬脚朝外走,“我先去洗洗杯子。” 官路逍遥4 “回来,潘宝山你给我回来!”王韬招招手,跑到办公桌前把硬中华拿了,点了一根,“烟的事就算了,我问问你,刚才我可看到刘江燕从你这里走出去的,怎么,和她挂上了?” “怎么会,刘江燕是来谈公事的。”潘宝山语气颇有些惋惜,“丢下几句话就走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呢。” “我看也差不多,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你有点傻愣愣的。”王韬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刘江燕虽然比你大一岁,但她各方面都不错,而且对你也有点意思,我看你不如把她拿下得了!” “怎么拿?”潘宝山疑『惑』地问,“我怎么没看出她对我有意思?” “她一跟你说话就害羞不好意思。”王韬吹了口烟,“从心理学上讲,那是因为有诉求,导致精神紧张。你说男女之间相互能有什么诉求?而且又都是单身,很明白的事。” “你别蒙我。”潘宝山笑了笑,“刘江燕对谁不都那样,她天生就是柔弱羊羔型的,跟谁都不太好意思。” “但对你特别突出。”王韬表情一下严肃起来,“潘宝山,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别以为你是选调生就拿着架子,她刘江燕的条件真是不错,模样没得说吧,脾『性』为人温和友善,本质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虽然已经二十六了,但还很单纯,而且,人家已经是党办副主任了。当然,说到这个又不得不扯上她姐姐刘海燕,牛啊,绝对是官场女强人,三十来岁,已经是副县长了,日后,日后再提拔起来啊,没准就是县长了呢!” “你小子够缺德的,什么日后提拔,尽损人家。” “不是我缺德,只是说一种现象而已。” “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嘛。” “瞧瞧你那点出息。”王韬攮攮鼻子,“还没怎么地,就袒护准大姨子了,纯粹是见『色』忘友之徒。” “扯**蛋。”潘宝山一歪头,“这哪儿跟哪儿,王韬我跟你说句实话,刘江燕人是不错,我是觉得配不上人家知不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得耐心等待,要不然被拒绝容易断了后路,否则我早就行动了。” “什么叫时机成熟?”王韬一斜眼,“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没准刘江燕已经被人给掳走了呢!” “那也没法子,怨不得谁。”潘宝山呵呵一笑,“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得顺应天理。” “算了,不跟你罗嗦。”王韬哼了一声,“你小子口是心非,跟我都不掏心窝子,不够意思,做人真失败。”王韬装起硬中华,晃着脑袋走了。 “嗐嗐,王韬,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可不能这么污蔑我的人格!”潘宝山跟到门外。 “得得,赶紧泡杯茶歇着去。”王韬嘿嘿一笑,头都不回摆了摆手。 “***,还玩起我来了。”潘宝山摇头笑了笑,把茶叶水泼进门前的绿化花坛里,“回来回来,有件大事还没跟你说呢。” “蒙我的吧?”王韬回过头问。 “嘁,爱信不信。”潘宝山回屋里重新泡茶。 王韬折回了头,叼着烟斜靠在门框上,“说说看。” “进来,把门带上。” 官路逍遥4 “鬼鬼祟祟到底要干什么?” “没想到我会被提名补选副乡长吧,而且县委组织部也批复同意了。”潘宝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捏了根烟点上,有滋有味地吸了一口。 王韬被震了一下有点傻,半晌才回过神来,“没开玩笑?” “绝对严肃认真!” “妈的,你祖上烧高香了!”王韬张大了嘴巴,“那周国防和郑金萍呢?他们两人现在活动正紧呢,难道这次有三个补选名额?不过即使这样,形势也不容乐观,到时你还不知道能得几票呢。” “据可靠消息,周国防和郑金萍两人都被否定了。”潘宝山道,“这也是我刚刚听说的,没几个人知道,可得保密。” “你二大爷的!”王韬一脸惊喜,“这么说不就是铁板钉钉了?” “也不一定,这还要看黄书记和梁乡长的意思。”潘宝山不无担忧,“他们目的达不到,谁知道会不会折腾。” “县里的意思他们还折腾个鬼!”王韬一拍潘宝山肩膀,“放心吧,以我的经验判断,你已经稳坐副乡长宝座。” “我也情愿那么想啊,不过事情不到最后都说不准。”潘宝山深呼吸了下,“现在我正想法子保持镇定,要做到宠辱不惊才是。” “那我劝你少『露』头,这两天不和别人接触,否则一旦有所放松,喜怒形于『色』了,弄不好就会『露』馅。” “『露』馅不『露』馅无所谓,明天批复可能就下来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事。”潘宝山抬头看着屋顶,“我只是怕自己会得意忘形招致大家厌恶,到时票决不通过,岂不是亏大了。” “不会,绝对不会。”王韬把烟屁股弹到门后,“谁逢到喜事不高兴,难道还要刻意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唉,这会心里翻涌着呢,很不平静。” “正常,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大事,当然不会心平气静了。”王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上班了,我现在去办公室探探郑金萍那边的情况,密切关注她的反应,有些事从她那里可以看出些端倪来,要随时掌握,以便应对。” 王韬急匆匆回去了,等了一会不见郑金萍的影子,有点不正常,以往每到上班的时候她都会趾高气昂地过来指手画脚一番,有事没事总要吩咐一阵。尤其是最近些日子,随着乡人代会召开的时间迫近,更是莫名地兴奋。 半个小时后,郑金萍出现了,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踏进了办公室,脸『色』阴得厉害。王韬一看,赶紧出来打了个电话,告诉潘宝山似乎郑金萍已经有所知晓。 不错,郑金萍的确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梁延发刚刚告诉了她情况有变。 梁延发一直在关注此事,几天前就通过关系到组织部打探情况,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说是县常委会还没最后研究。这种情况不正常,区区一个副乡长的报批,以往没几天批复就能下来,可这次如此费周折? 越是这样,梁延发盯得就越紧,最后果然在批复下来之前知道了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却也无可奈何,不过好在周国防也没过关,算是取得了平衡。可郑金萍这边还需要安抚一番,于是中午便把他喊到办公室做了一次深谈,说这次情况特殊,下次再想办法。 郑金萍一听沮丧万分,她已经做好了百倍准备,就等着在人代会上和周国防决一死战,没想到还有有这种意外。但她没得法子,知道凭梁延发的能耐无力回天,只好接受残酷的事实,回去慢慢调节。 潘宝山听了王韬的这个消息,反而镇静了许多,看来郑金萍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用多想,结果好坏,只是坐等就行。 潘宝山丢了支烟给对面桌的老王,说有事照应着点,他回宿舍洗两件衣服。 “去吧,这会儿能有啥事?”老王拿起香烟看看,“好家伙,软的啊,还‘3’字开头呢!” 潘宝山笑笑没说话,此刻他想回宿舍继续静一静。 出门没走多远,老王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宝山,梁乡长来电话了,要你去他办公室去一趟!” 潘宝山一下忐忑不安起来,梁延发怎么这会儿要见他?q!!! 第五章 高论 梁延发正在办公室吞云吐雾,潘宝山敲门进去后很恭敬,“梁乡长,你找我有事?” “喔,来了啊。”梁延发摁灭烟头,身子往后一靠,呵呵两声,“小潘,你可是省派的选调生呐,到咱们夹林乡感觉咋样?” “很好,在梁乡长的关心下,各方面都很好。”潘宝山笑着点点头,“只是到现在还没能做出什么成绩来,感觉有点坐不住。” “急啥,你才来多长时间?”梁延发微微一笑,“况且,一个人想要做出成绩来,机遇也是很重要的,你怎么看待机遇问题?” “怎么看待?”潘宝山『摸』『摸』耳际,显得不太好意思,“对我们小年轻来说,所谓的机遇第五章 高论不就是能得到领导的垂青嘛。” 官路逍遥5 “嗯,你说得很务实。”梁延发点点头,“那领导的垂青又是啥?” “这,这……”潘宝山心里有数了,看来梁延发想让他领情,不过这个时候还得继续装作蒙在鼓里,“垂青就是格外照顾吧。” “说照顾太笼统,具体来讲就是能创造一定的发展平台!”梁延发直起身子,“只有具备合适的平台,才能很好地做事出成绩。” “是,是,梁乡长说得透彻!”潘宝山不住地点着头。 “小潘,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直接告诉你吧,现在你的机遇已到,我正在为你创造一个很好的平台。”梁延发得意地笑起来,“前段时间乡里酝酿提名副乡长补选人选,我帮你争取了一个名额,上报到县委组织部,马上就批下来。” “啊!”潘宝山立刻装出无比惊讶的样子,“梁乡长,真,真的嘛?!” “我能跟你开这种玩笑?”梁延发很认真地看着潘宝山。 潘宝山马上正了正身子,“没想到,真没想到梁乡长这么器重我!” “呵呵,小潘第五章 高论你可要知道,器重你是有原因的,无非是看中你有能力,这半年多来其实你表现还不错,进村入户下田头也做了不少事情,我都了解。”梁延发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潘宝山,“这也正是我看好你的地方,年轻人能做到那样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也是梁乡长你指导有方,要不咱们农经站也开展不了什么工作。” “嗯,今天要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有些事情发生了,要知道来龙去脉,不能稀里糊涂。” “知道了,清楚得很!”潘宝山咧嘴笑了,“不过梁乡长,我还有点疑问,听你话的意思,提名的不止我一个,最后还说不准谁能胜任呢。” “你是核心人选,其他人都是陪衬。”梁延发表情严正,“党办主任周国防和我们政办主任郑金萍也都是提名人选,但他们的能力还是稍逊一筹,不能因为他们是主任就能优先,用人嘛,要唯才是用,不能唯亲唯近,那样可不利于大局发展。” “梁乡长,你这话说得让人心服口服,假如我们夹林乡领导个个都像你这般公明,那可真是一大幸事啊!” “呵,小潘你可不能这么说,让别人听到了会有想法的,对你没啥好处。” 潘宝山笑着点点头,“听梁乡长的。” “好了,没别的事就回吧。”梁延发稍稍放低了点声音,“事情先不要声张,稳住了慢慢来,按部就班最好。” “我不会说的。”潘宝山退着步子离开。 出了梁延发办公室,潘宝山长长地吐了口气,拔脚往宿舍走去,没走两步就不由得暗骂起来,你妈的梁延发,尽胡说八道,不就想拉我入伙嘛,竟然把我当愣子耍。不过这样也好,暗地搞点小动作也方便,他不会太警惕。 官路逍遥5 来到宿舍,潘宝山把门销上,鞋子一脱躺倒在床,尽力舒展着四肢,再次陶醉起来,工作不到一年就能弄个副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运气。 不过潘宝山也知道,要想在仕途上混得开,仅仅靠运气是不行的,还得靠真本事,最起码要把本职工作搞好。如果顺利成为副乡长,本职工作会是什么?如果不重新调整领导分工,接手赵副乡长的盘子倒很不错,负责乡里农、林、牧、副、渔等大农业生产,这方面肚子里还有点货,大学时学了不少,后来又在省、市岗前培训班上进行了着重加强,有的是信心。如果要是重新调整分工,那可就难说了,万一摊上什么计生、民政方面的分管工作,那可够折腾的。 想来想去,这个问题还很严重。潘宝山决定先找梁延发谈谈,一方面打个招呼探探路子,另一方又能主动示好,表明立场态度。 事不迟疑,潘宝山没有丝毫犹豫,半小时后再次来到梁延发办公室。梁延发正准备出门,潘宝山一看觉得时机不太合适,也没说什么。 “没重要的事就明天再说,我有个事情要赶到县里去。”梁延发也不想停留。 “梁乡长那你忙,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换个时间再说也不迟。” “那好吧,我得抓点紧。”梁延发夹着小包走了。 潘宝山这会也没心情回宿舍自个乐了,还是到办公室去,随便找点事把下午的时间打发掉。 老王正抱着茶杯看报纸,见潘宝山神采奕奕地进来,问怎么回事,去了趟梁乡长办公室就精神焕发了。 潘宝山不忍心对老王撒谎,但也不想说出实情,只好含含糊糊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梁乡长就是说我作为选调生来到夹林乡,比不得在城市里舒服,但不要被艰苦的环境吓倒,农村是片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可做,要好好干。” “好事。”老王点点头,“看来你已经入了梁乡长的法眼。” “什么好事?”潘宝山一皱眉头,“不就是拉我充实他的队伍,跟黄书记开战嘛,我才不乐意呢,就目前这状况很好,两不沾四不靠,自在。” “年轻人还是要要求上进的,不比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老王放下报纸,“宝山,你条件好,应该积极上进,但关键是站队问题,站好了几年挪一个窝,越升越高,站不好一辈子就陷小坑里头了,说起来都可怜呐。” “老王,想那么多累,我可不想动那脑子,一切顺其自然就行。” “这个社会绝对不能顺其自然,否则顺到最后你就成了温顺的绵羊了,任人宰割。”老王说得很真切,“唉,就说我吧,搞了一辈子技术指导,从年轻时到现在,二三十年了,期间不说废寝忘食一心为公,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还算得上吧,可到头来还是这个样,和我同期的那些人,现在起码是个副科,有部分转行的,也都发了财,就数我最惨,啥都没混到。你说吧,都现在这个年龄了,有心懒散自在些不问事,还怕人家说老糊涂了,可继续下去,心理又不平衡。” “欸哟老王,还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牢『骚』。”潘宝山其实听得不是个滋味,但不想弄得悲悲戚戚,于是哈哈大笑起来,“愁眉苦脸招了病,嘻嘻哈哈活了命。老王,你不能这么哀叹抱怨,离退休还七八年呢,希望依旧存在,过个两三年我混出点头来,绝对尽力帮你提高政治和生活待遇!” “你小子,尽管拿我逗乐吧。”老王拿起报纸一抖,继续低头研读。 “老王,说了你可别不信,我可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就等着那天早点到来了。”老王头也不抬,伸手『摸』过茶杯嗅了一口。 潘宝山还想再说几句,王韬在门口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潘宝山赶紧出来问。 “郑金萍这回真的是严重受伤。”王韬眉『毛』直颤,“刚刚去了县城,看样子是找地方疗伤了。” 官路逍遥5 “她也去了县城?”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梁延发也才走没一会儿。”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梁延发出钱出力安慰她,再许个下次肯定提拔之类的诺言来博取欢笑。” “看来你是深谙此道啊。”潘宝山嘿嘿笑道,“幸亏你还没当领导,否则你不玩疯了嘛!” “这辈子我可不想当什么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弄点实惠就行,在官场上我没戏。”王韬潇洒地一甩头发,“潘乡长,以后我可就跟着你混喽!” “鸟人,这话说得真臭。”潘宝山一歪头,“以后可别说这些,听了都瘆得慌。” “这有什么好瘆的,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王韬说得好像很认真,“你我关系是不一般,但那仅仅是个人关系,跟工作是两码事,工作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难道还能不分场合跟你称兄道弟?当然,私底下是另外一番说法,等你掌了大权,或许我就辞职经商了,靠着你的关系肯定能发财。不过有一点你放心就是,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以后谁靠谁还不一定呢,好运和霉运总是错峰出现,弄不好就会在波谷里翻船,那谁也说不准。” “别人能翻船,你潘宝山能翻得了?我一看你就是官运亨通,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整一个财源滚滚。” “你小子就钻钱眼里了。” “做官当然不错,但有钱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啊。”王韬吧唧了一下,“不说远的,就说赵副乡长和他那朋友,一起出的事,可你看看那现在,赵副乡长差点就成阶下囚了,而他经商的朋友呢?还不是该怎么赚钱还是怎么赚,该怎么玩女人还是怎么玩,差别就那么大!” 潘宝山琢磨了下,还真是有道理,“话是那么说,可你知道赚钱就容易?各有各的难啊。” “所以说得有靠山呐。商场与官场是一个道理,只要有关系,办起事来就是事半功倍。” “看来你小子真是得道了,我相信你以后能成为商界巨鳄。” “这话我爱听!”王韬笑了,“宝山,要说聪明,你比我聪明,要说损点子,你也比我的多,你比我欠缺的就是卑鄙。” “又要发什么高论?” “不是高论,只是个人的真知灼见。不管干那一行,对人用人法,对鬼用鬼招,否则有些事不好办。” 潘宝山第一次很认真地看着王韬,还真是不得不佩服,早工作两年就是不一样,别的不说,起码心练得够狠。 “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很对,我这不正消化吸收嘛。” “赶快吸收,绝对实用。”王韬扭扭脖子看看四周,“假如你要是领会得快,马上就能学以致用,眼前啊,正有事需要!”q!!! 第六章 指路 眼前有事正需要?潘宝山一时还真想不出哪儿需要什么,“王韬,有话直说,别让我猜得头疼。” “这还用猜嘛,无非就是手里掌握点有分量的东西,可以让你在领导面前硬气些罢了。”王韬把潘宝山朝旁边拉了拉,“做小兵蛋子的时候,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人微言轻啊,在别人看来有你也五八,没你也四十,无所谓。可是你一旦成了副乡长,就完全不一样了,会正儿八经地被当成根大葱用。你想想,黄开建和梁延发那两人能放过你嘛,肯定都想把你拽到自己的队伍中去,你怎么办?顺从谁,都要得罪一方,工作开展起来就不会顺当。当然,你可以不接招,第六章 指路保持中立,但你上面没有关系,顶不住的,那样的话有就可能把两人都给得罪了,日子会更难过。” “照你这么说,我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横竖都是一个死喽。”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比喻得很合适,所以你得学会周旋,只是那不太容易,要想做到游刃有余,就更难了。”王韬说到这里一伸手,潘宝山赶紧递上一支烟,王韬点了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继续说,“因此,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是又准又很地捏点领导的把柄,让他们有所顾忌,做起事来不要按肆无忌惮尽出难题。” “那样好嘛,怎么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官路逍遥6 “这就是我说的对人用人法,对鬼用鬼招。你手握把柄,不是去主动要挟什么,只是当做一个挡箭牌而已,天经地义啊。说白了就是他们既然要不仁在前,你在后当然要不义了,难道还能真的以德报怨?” “那不可能,我没如此高尚的情怀。” “就是嘛,你还犹豫个什么劲,赶紧抱定心思去干,抓把柄,早下手早安生。” 潘宝山被王韬说得无第六章 指路话可讲,因为他说的的确有一定道理,“王韬,怎么感觉你就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 “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就没干别的,就研究这个了,不过很遗憾,底子太薄,根本没法施展,在基层从科员往副科这个台阶,太难跨了。”王韬一下子有点颓然,“再加上考虑到官场顾忌太多,所以也就渐渐没了热情。” “那你说,如果你是我,下一步会怎么办?” “多多留意梁延发的动向,尤其是和郑金萍一起外出的时候,要掌握他们的行踪。据我估计,梁延发和郑金萍去县里潇洒,肯定有比较固定的场所,你要是能『摸』到了,到时先打个埋伏,给他们留点纪念的影像不是很好嘛。” “要是『露』馅了可不好,还没怎么地就暴『露』了,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反过来还不给梁延发给整死过去?” “干什么没风险?再说了,万一行动败『露』也无所谓,就说已经掌握了大量有用信息,他梁延发照样吓一腚屎。” “我总觉得有点悬。” “对梁延发一点都不悬。”王韬压低声音,“对黄开建就不能那样了,他那个人『性』格比较粗,弄不好当场翻脸就两败俱伤。对他,最好的办法是用花言巧语来蒙蔽,他是吃软不吃硬。” “真『操』蛋。”潘宝山笑着摇摇头,“被你这么一说,我觉着以后不用干别的了,只是勾心斗角就忙不过来。”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在夹林乡就是这样。好多少仁人志士豪情万丈地来到这里,但最后总是被雨打风吹去,变得昏昏沉沉。” “上面的领导难道不睁眼?” “上面的领导?上面的领导能好到哪儿去,不照样较劲,自己的事估计都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太多心思管你下面怎么折腾。”说到这里,王韬摆摆手,“好了,不说太多,我得走了,办公室还有事呢。有些事不是咱们能考虑的,顾好自己就行。要我说啊,你现在就去县里,到美亚商厦去转转,碰巧了就能瞄到梁延发和郑金平,以前他们经常去哪儿买东西,是个点。” “那事不急着一时半会,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副乡长的事给落实好,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不是穷折腾嘛。” “是也不急,现在有个准备就行。”王韬说完一伸手,潘宝山又『摸』出根香烟给他。王韬接过香烟呵呵一笑,“今晚请我喝酒,不到食堂吃了。” “富贵酒楼,可以吧。”潘宝山道,“我拿出半个月工资供你挥霍。” “我没那么狠,两百块就够了。如果你真愿意花那个钱,就多请我吃几顿。” 官路逍遥6 “就一顿,管足。” “能打包吗?” “能。” “好,那我点十瓶白酒,喝不了带走。” “行啊,两块二的红星二锅头。” “咿,瞧你那小气样。”王韬甩着头离开了。 王韬走后,潘宝山陷入沉思,他说的那些话很有用,让人颇有种顿悟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间竟变得那么真实。就说捏领导的小辫子进行牵制,潘宝山之前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剧情里的东西,没想到还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到了眼前。 看来当个官也不容易,潘宝山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老王已经看完报纸,闲着没事正拨弄吊兰。 “怎么了宝山,年纪轻轻唉声叹气可不好,你刚才不好教育我不要哀叹抱怨嘛。”老王歪头看着潘宝山,“是不是觉得看不到出头之日?要我看呐,改天你申请申请,调到党办或『政府』办去,做秘书有混头,呆在农经站侍弄庄稼苗能有啥出息?” 潘宝山嘿嘿一笑,“老王,可要守住咱们的阵地,老天会开眼看到的,再说了,我学的是农林专业,没学人际关系,去做秘书可要吃累不少。” “你说的也是,咱们乡里还真不是个省心的地。”老王拿起水杯开始冲吊兰叶子,“还不如我们跟庄稼打交道舒服呢,不过宝山你还年轻,不像我们,熬了这多年也算是认命了吧,偶尔发发牢『骚』,可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要知道,庄稼可是农民的命,来不得半点马虎。” “老王,我觉得你该去当领导,别说咱乡里了,就是去当县委书记也不为过。” “得了你小子,拿我老头子开涮干啥。” “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实心话,否则天打雷劈!别的不说,表面上看你有点嘻哈,但你心里还真切地装着老百姓不是?” “也不能这么讲,到位置说啥话,也许我真要是当了领导,说可能还会这么说,但想可就不这么想喽。”老王笑笑,“明天我去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看看今年该选那些种子,你去不去?” 潘宝山想去,但考虑到这两天可是关键时期,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可能对他来说都事关重要,还不能离开,“老王,这两天我有点事,还离不开。” “怎么,想对刘江燕下手了?”老王嘿嘿一笑。 “刚夸你两句,话音都还没落呢这就癫狂了。要说你是老不正经吧,有点狠,但不说你似乎又忍不住。” “说啥说,我讲得可都是事实。”老王一歪嘴,“平时你那表现我看得清楚着呢,见了人家神情就不一样了,变得害羞拘谨,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来电,要我说嘛,就是心里有鬼。” “嘿,老王你可别说,我还真有那么点想法,不过根本就没有行动,人家是什么人,副县长的妹妹,我高攀不上呐。” “那也不一定,我瞧那刘江燕对你也别有眼『色』。看得出来,她对你也是挺中意的,所以说,只要你行动,应该有机会。” “你撺掇我不干好事,万一人家要是拒绝了,你要我以后怎么在这大院里混?” 官路逍遥6 “男女间拒绝与被拒绝不是太正常了嘛,你小子也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太重了点。宝山,你听我的,刘江燕那姑娘真是不错,自打她来这里我就看得出来,绝对是个正派人,你娶了她保证亏不了。” “我是想娶啊,关键是人家嫁不嫁。”潘宝山感慨起来,“我吧,多少是有点雄心,但没有用武之地也只能是一辈子碌碌无为,刘江燕就不一样了,她那当副县长的姐姐还没怎么地就把她弄成党办副主任了,以后肯定还会朝上提,起码会是个副科,咱们之间有差距啊。” “你傻了吧,要是娶了刘江燕,她姐姐刘海燕还能不拉你一把?自古就有攀龙附凤之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我一辈子在李海燕面前不都得低着头?” “嚄你小子,心思可真是不正呐!”老王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潘宝山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在大姨子面前还想抬头?”老王一抹嘴巴,“抬哪个头,想干啥?” “哦,哦……”潘宝山有点张口结舌,抬手指指老王,“你啊,还真是有点老不正经!” “我是在给你指路。” “你在教我怎么犯罪吧,你这老东西,看不出来也是一肚子坏水。” “别不识好人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刘江燕进行一番普通朋友交往,以便接触到刘海燕,凭你这条件,我看能行。” “什么意思?难道刘海燕有那方面嗜好?” “有些事跟嗜好无关,在于引导。女喜俊男,男好美女,接触时间长了,咋可能没有?” “诶哟,不得了了。”潘宝山瘫坐在沙发上,“这夹林乡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不管老少各有一套,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世事洞察皆学问。”老王看了看时间,“好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不知道食堂今晚啥伙食。” “今晚我请你喝酒,不去食堂。” “哟,看来是有喜事。” “没有。”潘宝山摇摇头笑了,“就想听你多讲点关于刘海燕的事。”q!!! 第七章 夜半蹲守 富贵酒楼其实称不上是真正的楼,只是在原有的平房上面接了一层,但在夹林乡街上已是最好的饭店了,场地不小,而且菜肴也不错,乡里的接待除了在自家的招待所其它全到这儿。 潘宝山要了个小包间,王韬过去后点菜一点都不客气,红烧野鸡、板栗炖猪尾巴、野兔丸子、地窜雏鸟烧还有清蒸鸽子、椒盐鹌鹑等等,堆了一桌子。另外还有两盒玉溪,两瓶洋河。 老王看着心疼,“诶呀诶呀,点这么吃不了多浪费啊,家有千担油,不点双头灯!” “不会浪费,这天还行,一时半会坏不了,完了打包回去,一早一晚让食堂师傅热热,能吃两天。”王韬满第七章 夜半蹲守不在乎,“再说了,实在不行就往冰箱里搁,保证不会浪费。” 老王看看潘宝山,噗哧一笑,“宝山,你又有啥把柄给小王韬给攥着了?” 官路逍遥7 “我能有什么把柄?”潘宝山两手一摊,“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大方,对朋友比对自己都好,王韬说最近馋虫上来了想过过瘾,我说好呗,那就请你吃顿大餐。” “不会那么简单,没把柄落在王韬手里,那肯定是有事相求了。”老王根本就不信潘宝山的话。 “也没什么事要他帮忙,反过来王韬还有事求我呢,夜里想让我给他当人梯,直接爬二楼去。” “是嘛王韬,到底是年轻人火力壮,都动那心思了?”老王呵呵一笑。 “你要是听他的,元旦都当春节过了。”王韬撕开香烟,“潘宝山这小子一肚子**,可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他早对刘江燕垂涎三尺了,可不好意思表白,现在忍不住了,要我帮忙制造机会。” “呶呶,宝山,下午在办公室我还说呢,你小子还死不承认。”老王打开酒瓶开始倒酒。 潘宝山第七章 夜半蹲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王韬你***撒谎也真会挑节骨点,你让我跟老王怎么解释?” “算了,你别解释,解释也没用。”老王翘起腿晃了晃,“不过还是那句话,最好先不要对刘江燕下手,要不然就没法和刘海燕捣鼓了。” “刘海燕?”王韬一听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扯到刘江燕她姐姐了?潘宝山,你***不会丧心病狂吧,要对姐妹俩下手?” “我怎么会对亲姐妹下手?那不『乱』了套嘛!”潘宝山被说急了,连忙争辩。 “哦,那你说明白,你到底想对谁下手?”老王问。 “我,我其实没要对谁下手啊,不是被你们说『迷』糊了嘛。”潘宝山唉了一声,“现在我是说不清了,真实的情况是,我对刘江燕是有好感,但还远没有达到要表白的程度。” “嗳,宝山你不是说觉着条件不够吗?”王韬探着脖子,“现在行了吧,应该可以了,没两天就大揭底,藏藏掖掖也没什么意义。” “揭啥底?”老王很纳闷。 王韬看看潘宝山,这才知道他没跟老王讲补选副乡长的事。 潘宝山其实也没有要刻意对老王隐瞒,见王韬这么一说,也就松了口,把补选副乡长的事对老王说了。 老王听完一时有点发懵,“你们两个小子搞啥,我这个老头子脑筋已经不太好使了,说点靠谱的行不行?要不我总觉着今晚这顿饭吃的不踏实,该不会是你们合伙要坑我一把,让我请客吧?” “老王你真是老糊涂了!”王韬点着桌子,“潘宝山同志马上就是我们的潘副乡长,人代会一过就定弦!到时你看靠谱不靠谱!” 老王还是不太相信,“郑金萍和周国防呢?” 官路逍遥7 “他们算个**『毛』啊!”王韬很不屑,“在组织部那边被咔嚓了。” “哎呀,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你潘宝山竟然到现在才告诉我!”老王把酒瓶往桌子上猛地一掼。 潘宝山看老王像是生气了,当下一愣。王韬也很惊讶,他瞅瞅潘宝山,又望望老王,“唉我说老王,你反应也太大了点,这事我们也是下午才刚刚知道呢。” “啥时候知道无所谓,关键是现在我把这酒都开了,你要是早说半分钟,怎么也得换换呐,上次来这里,老板说还有两瓶茅台!”老王眉『毛』一抖,对王韬挤挤眼。 潘宝山一下松了口气。 王韬立刻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把目光转向了潘宝山,“宝山,点菜是我做主了,酒的事还是让老王来决定,他刚才说了,茅台。” “没有茅台,猫『尿』行不行?”潘宝山一歪头,“你们也太过分了,一百多块钱的酒还不够格?” 王韬一看没戏,立刻对老王眨巴了下眼,“老王,宝山那意思是,咱们省下和茅台的钱,他好请我们多来两次,是吧?” 老王顿了一下,明白了王韬的意思,迅即点起了头,“很好很好,宝山这么安排也很好。” “嗐,我说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想把我糊弄晕?”潘宝山一声哼唧,“没门了,就这档次,也就这一次,吃完拉倒。” “瞧瞧,这小子立场多坚定!”王韬撇起嘴,“要不说这么年轻就能被提拔呢,肯定是我党发现了他这优秀的品质,誓死不屈啊!” 说话间服务员上了两盘菜。潘宝山颠颠酒杯,“好了,菜到开喝,废话少说。” 酒喝得很高兴,聊得也欢,直到十点半钟才结束。三个人两瓶白酒下肚,又灌了几瓶啤酒,没醉,但也不是太清醒。尤其是老王,年纪不饶人,酒量不行了,甚至说起了胡话。 回『政府』大院的路上,潘宝山突然想起件事,让王韬陪老王先回去。 “你小子想干什么?”王韬站住脚,“街上那几家理发店你可不能去,地方小,都熟头熟脸的,万一哪天你要是被认出来被粘上,哭都来不及。” “想哪儿去了你,就算是要找那种人,怎么也得去县里找个像样的酒店吧,就街面上拿几家黑咕隆咚的美发店,倒贴我都不赖去!” “怎么,这事还有人请客?”老王『迷』『迷』糊糊听出了点事,笑呵呵地问道,“谁请啊,不用倒贴我也去。” “瞧瞧,赶紧把老王给弄回去,要不搁大街上肯定出事。”潘宝山扫扫手,“王韬,这事就拜托给你了。” “行,有事你忙吧。”王韬拉着老王走了。 潘宝山等了会也才走,他不想跟王韬和老王一起进大院,看大门的姜老头最喜欢搬弄是非,这个时候如要要看到他们三个歪歪斜斜地一起回去,背后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呢。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潘宝山还想找个蹲守,看梁延发和郑金萍回来后还会干点什么。不过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已归来,或者说今晚根本就不回来。 来到宿舍小楼前,潘宝山看看郑金萍宿舍的灯没亮,看来人不在,也就是说,只要今晚他们还回来,就一定能蹲守到。 蹲守的最佳地点不难选,按照惯例,梁延发每次回来,小车总是停在阅报栏旁边。潘宝山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花坛后面,坐在花坛沿上边抽烟边等。 官路逍遥7 等到十二点多,潘宝山没了耐『性』,看这样子他们是不会回来了。没办法,兔子不来不能傻等,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合算。潘宝山站起来扔掉烟头,拍拍屁股回去了,洗漱一番爬到床上懒洋洋地躺下。今天发生的事太出乎意料,搞得精神还蛮紧张的,这会得好好放松放松,睡个好觉。 没想到的是,放松过度竟然也失眠。潘宝山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就是睡不着,后来索『性』爬起来抽烟。“看来我还没真正放松下来,还处于兴奋状态。”潘宝山点着烟,在黑暗中吸着,火红的烟丝一闪一闪,像极了小星星。潘宝山抬起手臂晃着烟头,看小星星划来划去,困意渐渐上来了。可就在要『迷』糊的时候,楼梯上传来的几下轻微的脚步声,潘宝山第一反应就是郑金萍才回来。 潘宝山蹑手蹑脚地拉开宿舍门走出来,望向二楼,果然,郑金萍宿舍的灯亮了,三楼梁延发宿舍的灯也一样。“可惜,没多等一会。”潘宝山暗自抱憾。 没容再多想半秒,郑金萍房间的灯灭了,紧接着,梁延发的房间也漆黑一团。 “妈的,刘江燕也怕别人知道了说闲话。”潘宝山缩缩膀子准备溜进屋里,没想这时刘江燕宿舍的灯亮了起来。 很快,房门开了,刘江燕撒着拖鞋踏踏地走到走廊尽头,上厕所去了。 潘宝山想回屋,却迈不动步子,不知是什么心理作怪,他使劲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小子,深更半夜站这儿跟根电线杆似的想干什么?” 这声音把潘宝山吓得魂飞魄散,定睛一瞧是王韬,顿时火冒三丈,“你***吓死人不偿命啊,怎么跟鬼似的!” “嘿嘿。”王韬并不生气,“恼羞成怒了吧?偷听刘江燕上厕所,这也太不光彩了。” “谁说的?我也上厕所呢。” “厕所在走廊头上,你站这里干嘛?” “你上完厕所不洗手?” “以前没见你洗过。” “放屁!” “真吓坏了?还没缓过神?”王韬继续轻声道,“赶紧进屋吧,呆会让别人见了可不好。” 潘宝山咬了咬牙,进屋开灯。王韬笑嘻嘻地跟在后头进来。 “妈的,差点被你吓死。”潘宝山喝了口水,看着王韬的一脸得意劲突然觉得后背发寒。 “刚好我也起来上厕所,看你站那儿,就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还把你给吓着了。”王韬嘿嘿笑起来,“好了,时候不早赶紧睡吧。” 王韬带上门离开,潘宝山『摸』『摸』后背还是凉飕飕的。王韬刚才说他偷听刘江燕上厕所不光彩那话,就像一把尖刀戳到了他的心窝里,有种被隐隐胁迫的感觉。回想到王韬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保不准有些法子同样也会用到他身上,比如现在抓他几个把柄,等到后来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晃晃。 “大意,真是大意了,差点被王韬那小子钻了空子,看来以后除了父母,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潘宝山主意已定,心情好了许多,但仍不平静,因为明天黄开建有可能就知道补选名单批复的事情,还料不准他的反应如何,会不会像梁延发一样安抚拉拢?q!!! 第八章 震僵 第二天一早,潘宝山被王韬喊醒,说请他去街上吃油条豆腐脑,为昨天夜里吓了他一跳表示歉意。 “让我多睡会,胜过你请我吃龙脑。”潘宝山翻了个身,“要不然你出去把豆腐脑给我打包带回来,那就可见你诚意十足。” “你二大爷的,真是得寸进尺。豆腐脑打回来就不热乎了,吃着没味,要不这样,你再睡二十分钟?” “得,我现在就起吧,省得遭两遍罪。”潘宝山伸着懒腰坐起来,“昨夜想了不少心事,天蒙蒙亮才睡着。” “是不是想刘江燕上厕所的?” 官路逍遥8 潘宝山一听这话心里就疙瘩起来,“王韬,要不是看你比我早工作两年,信不信第八章 震僵我一脚把你的卵蛋给踢爆?” “你小子,也太狠了点吧?”王韬下意识地『摸』『摸』腿裆,“说真话,快三十年了,还没用过呢。” “你他妈没用过一万回!” 王韬一看潘宝山说话没好气,赶忙转移话题,“不闲扯,赶紧起来,晚了就买不到油条了。” “啥油条?食堂的油条不吃也罢,软不啦叽的,一点都不香。”老王过来了,昨晚喝多了睡得死,没像往常气得那么早,“王韬,打包的菜呢,拎一样过去让师傅热热。” “王韬要请我去吃油条豆腐脑。”潘宝山转了下眼睛,“这小子昨天夜里不但装鬼吓我一跳,还诬赖我听刘江燕上厕所,他不陪个罪能成么!” “喔,还有这事?”老王看着王韬。 王韬吧唧了嘴巴一歪头,没想到潘宝山会这么说,“算了,这事我不辩解。” “你还辩解个屁,半夜里起来听人家上厕所,估计也就你王韬能干得出来。”老王手指点着王韬,“要说是宝山,我不相信。” “王韬,听到没!”潘宝山立刻接过话茬,“老王都给第八章 震僵这事定『性』了,你要是再诽谤我,那就是对我人格的不尊重了,伤感情!” 王韬看了看潘宝山,“好好好,算你厉害,赶紧起来吧,要不豆腐脑摊子都收了。” “真要去吃豆腐脑?”老王摇摇头,“那我可自个拎样菜去食堂热着吃了啊。” “王韬,我看今天就算了,改天吧,先把打包菜拾掇拾掇。”潘宝山道。 “那也好,既然拎回来就不能浪费。”王韬点点头,“我跟老王先去,你后面跟上。” “行,你们头里走。”潘宝山一摆手,看着王韬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的朋友情现在可一点都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时不在的警惕,但表面上还得装作热情如常,可真够折磨人的,不能不让人心里发寒呐。 早饭吃得很没滋味,心境变了,现在看到王韬就不舒服。 回到办公室,潘宝山极力说服自己,王韬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并不是有意想拿捏他什么。而且就算是有那种想法,也不见得说他就是个恶人,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不也有那种想法吗,但实打实地说,还真没有害人之心。想到这里,潘宝山心情好了不少,人嘛,都有个两面『性』,判断一个人好坏不能太简单。 “嗯,总之抱定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行。”潘宝山拿起电话拨给王韬,问梁延发在不在,昨天要跟他提提将来分工的事没捞到,今天一定得抽时间说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王韬告诉潘宝山,梁延发还没到办公室,估计还在睡觉。 官路逍遥8 “呵呵,很正常,毕竟不年轻了,折腾一个晚上够吃累的,不好好养养精力怎么能行。”潘宝山笑得很勉强。 王韬在那边可不敢多说,办公室耳朵多,“先这样吧,等会人来了我告诉你。” 潘宝山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拉了拉迎春花枝,这会儿真的是静不下心来,吴强说过,早的话今天上午补选名单批复就有可能下来。现在,潘宝山急于知道黄开建那边的态度。 批复果真是上午就到了。 生『性』大咧的黄开建一直很自信,他根本就没找关系疏通,不就是走个批复的形式嘛,还能有意外?所以他早就要周国强注意突击群众基础,说在这个环节上一定要打败郑金萍。没想到的是,通过名单只有一个人,去年刚参加工作的选调生潘宝山。 黄开建只是稍稍一犹豫,立刻就拨通了潘宝山的电话,“小潘,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潘宝山一听,预感到关键时刻到了,赶忙奔了过去。 “小潘,你上面有没有啥关系?”黄开建问话很直接,一点弯都不拐,“这次补选副乡长的名单,竟然只有你一个人获得通过。” “啊!”潘宝山不得不故作惊愕状,对黄开建这种人就得装,“黄书记,怎么个情况,什么补选名单?” “哦,我们党委会前不久决定了副乡长补选人员名单,包括你共有三个人,报到县组织部后,通过的只有你一个。”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潘宝山瞪大眼睛,“黄书记,我怎么不知道名单的事?” “党委会研究的东西,不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黄开建稍微一停顿,“嗌,刚才问你还没回答呢,上面有没有关系?” “没有,真的没有。” “这就有点费解了,难道你是渔翁得利?”黄开建眉头微微一紧,“不管怎么说,现在情况就这样,下一步你就会是副乡长了,后天人代会一开,就立马上任!” “我不是在做梦吧!”潘宝山捏了捏胳膊。 黄开建大笑起来,“大白天做啥梦,是真事,你被提拔了。” “谢谢,谢谢黄书记!”潘宝山轻轻探腰点头致谢。 “小潘你来夹林时间不长,有些事并不了解,梁延发那个狗东西,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往后他的话可听可不听,或者说干脆就不要听,我跑了那么多地方,从来没见过乡长领着一帮人起哄,敢明目张胆地跟书记搞对立!”黄开建说着来了气,破口大骂起来,“梁延发他妈了个比的,自以为比我能沉得住气,玩点鬼花招就能刺挠我,做***春秋大梦吧,老子见天逮着机会,一准把他给掐死过去!” “黄书记,你说梁乡长还是这样的人?” “啥梁乡长,叫梁延发,他***配当乡长嘛!” “哦,没想到梁延发还是那样的人,如此一来,不利于黄书记你开展工作啊。” “那还用说,反正自打我来夹林,真正就没为这方老百姓做过啥贡献,这全都怪那梁***!”黄开建骂了一通心情大好,掏出软中华,扔了一支给潘宝山,“这下好了,你是省委选调生,有才干,这马上就要进入领导班子了,跟着我好好干,争取做点实事。” 官路逍遥8 面对如此直爽的黄开建,潘宝山不由得生出番好感来,似乎比梁延发来得可靠,不过梁延发已经有言在先,向他表示了态度,如果处理不好局势,容易得罪人,弄不好还真是两边都不是人。 “黄书记,蒙你看得起,我一定好好干。”潘宝山说着,飞快上前帮黄开建点上烟,又想起了将要面临的分工问题,何不趁此机会说道说道?“黄书记,如果我能顺利补选上去,将来的分工问题你准备怎么安排?”潘宝山接着说道,“有些领域我还真没有把握去驾驭。” “哦,分工问题啊,你有啥想法?” “我学的是农林专业,对农口的事还比较有信心。赵副乡长之前不就是分管大农业的嘛,要不让我来继续试试?” “大农业?”黄开建眉头一皱,“行嘛你?” “黄书记,我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俯下身子加强这块了,经过半年多时间的磨合,觉得还行。其实我们夹林乡农业生产条件还是比较不错的,好好规划一下应该能有明显起『色』。” “看来你很自信。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试试,不过梁狗日那边不知道会是啥情况,反正只要是我主张的,他妈了个比的总要反对。” “这个,我看也不一定。”潘宝山低下头来,眼珠子一转,“也许梁延发会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哦,怎么个情况?你说说!” “黄书记,像我这样的『毛』头小伙,谁能相信我可以『操』持打理好农业生产?”潘宝山呵呵一笑,“搁一般人来看,让我分管农业,就是给我出难题,让我难堪。进一步想想,往后我潘宝山跟黄书记你走得近,我难堪了,不就是间接让你出丑嘛。” “嚯,我明白了,有道理。这么说,梁***还有可能同意。” “不但是同意,弄不好他还会主动提出来!”潘宝山轻轻笑了下,“只要他想使绊子,很可能会那么做,那样的话,黄书记你顺水推个舟就可以了。” “呵呵。”黄开建一仰头,“行,到时我看看情况,如果梁***先提出来,我就卖他个人情。” “如果他不提,黄书记您再发话也不迟呐。”潘宝山笑道。 “是这么回事。”黄开建点点下巴,神『色』稍稍变得严肃起来。 潘宝山一看就知道还有事,忙问道:“黄书记,还有事要交待?” “有!”黄开建说话做事一般不打顿,“上午我还听说了件事,值得引起重视。” “黄书记你指示!” “你昨天夜里爬起来听刘江燕上厕所的?” “我……”潘宝山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当即被震僵。q!!! 第九章 上纲上线 潘宝山错愕的表情让黄开建深信,那事是真的。 “小潘,年轻人容易冲动,做点出格的事也没啥大不了,不过得注意影响。”黄开建手指敲着桌面,“影响啊,一定得注意影响!” “黄书记,这,这谁说的啊,纯粹是造谣污蔑!”潘宝山一下没了主张,事情来得也太突然了,“昨天夜里的事,根本就是个误会。” “谁说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以后要注意,弄不好会出大事的。好在这事还没传开,要不在这节骨眼上,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潘宝山不再说话了,面对如此『性』格的黄开建,尽量少争辩,听着就行。此刻他满脑子想的是,谁***放第九章 上纲上线了这个风?是王韬,老王,还是隔墙有耳? 官路逍遥9 稍稍分析一下,潘宝山心头一股怒火不由得升腾起来,如果不是另有其人,十有七八是王韬,那小子贼心眼不少,极有可能被郑金萍收买。因为大院里都知道,王韬和他最要好,想要捣鼓他,从王韬下手最有效。当然,也不能彻底排除老王,凡事无绝对,一切皆有可能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黄开建见潘宝山低头不语,开导道:“其实也没啥,小小事一桩。” 潘宝山退出黄开建办公室,脚步沉重,这事绝对不会像黄开建说的那样没什么,凭直觉,在人代会召开之前大院里肯定会传得满城风雨,因为这事很明显是有人在策划预谋,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想阻止他当副乡长。 抓住这一点,就能顺藤『摸』瓜。 潘宝山边走边寻思,想捣他蛋的人无非是两派,郑金萍一伙和周国防一伙。从目前情况看,是周国防那伙的可能『性』不大,否则黄开建不会这会找他来交底谈话,当然也有可能是黄开建在打马虎眼,不过这实在是不可能第九章 上纲上线,黄开建根本就没这个头脑,他身边也不会有这样的智囊,否则不早把梁延发给玩死过去了,还由着他蹿蹦到现在? 捣蛋的必是郑金萍一伙无疑,主谋有可能就是梁延发!因为昨晚他和郑金萍去县里好一番潇洒,没准被郑金萍给点化说服了,还想使坏点子来个力挽狂澜。当然,也不排除郑金萍,也许是她自己在努力,先制造出有利条件,然后让梁延发顺风点火。 可谁是狗腿子呢?潘宝山差点想破脑袋,还是没个准头,但几乎可以确定,就在王韬和老王中间,是谁还说不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两人联手的可能『性』不大。 “潘宝山。” 就在潘宝山低头冥思苦想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喊住了他,抬头一看,是刘江燕。“哦,刘主任好。”潘宝山挤出丝笑容。 “给你样东西。”刘江燕递过来个小扁盒。 “哟,谢谢。”潘宝山立刻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刘江燕说完一低头,“刚好要跟你说个事,今天上午才知道补选名单的事,没想到会是你,可昨天中午我还找你,要你投我们周主任的票呢,实在不好意思。” “诶呀,那有什么啊。”潘宝山也有点难为情,“谁知道事情会是这样,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想到。刘主任,如果是因为这事你送我东西,那我还真不敢要。” “不是,不是的。”刘江燕连连摆手,“东西昨晚我就准备好了呢。” “噢。”潘宝山想问问为什么要送他东西,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是不能为什么。 “那就这样吧。”刘江燕笑笑。 “好的,谢谢刘主任。”潘宝山转身走了,没两步,觉得有件事得问一下,“刘主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事?”刘江燕眉『毛』一蹙嘴巴一揪,“没有啊。” “哦,我知道了。”潘宝山回身继续走。 官路逍遥9 “嗳,潘宝山,什么不正常的事啊?” “也没什么,有些人太无聊,胡诌八扯瞎说些事儿,不知道也好。”潘宝山脚步没停,不想让刘江燕追问。厕所事件他可说不出口,再说了,就刘江燕那『性』格,要是知道了没准还会哭呢。 “嗳嗳,潘宝山,你别急着走啊,什么事告诉我嘛。”刘江燕有点急。 “刘主任,我,我得赶紧回办公室,还有事呢。”潘宝山加快了步子,他也有点急慌。 刘江燕看着头也不回的潘宝山,纳闷极了。 回到办公室,潘宝山坐下里稳了稳神,打开小盒子一看,是个烟灰缸。“嗬,刘江燕昨天看我茶杯里有烟头,还以为我没烟灰缸啊。”潘宝山心里『荡』漾着幸福,自言自语道,“好啊,真是贴心,难道她还真有那番情意?要果真如此,可就美死我喽!” 陶醉瘾还没过够,电话响了,王韬说梁延发已经到了办公室,不过郑金萍正在里面。 王韬的电话让潘宝山一下从甜蜜中跌了出来,麻烦事还没解决,不能急着乐。“王韬,等郑金萍出来你再给我个电话。”潘宝山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他对王韬和老王都没个好心情。 “放心,绝对第一时间。”王韬说完挂了电话。 潘宝山捏着电话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嘀咕起来,“你们两个杂『毛』尽管演戏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捣的蛋,看我怎么整治!” 半小时后,王韬报了信,说郑金萍已经撤出。 潘宝山立刻去敲门,试探梁延发的反应。 “梁乡长!”潘宝山笑容可掬,“昨天找你不是赶上你去县里嘛,有事没捞到说,这会有没有空?” “哦,还可以,长话短说吧。”梁延发没了昨天的热情。 “梁乡长,感谢你为我创造了平台,让我能当上副乡长,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我考虑了下,将来在分工,应该分派给我比较合适的工作。”潘宝山此刻采用先入为主的架势发问。 “那事啊。”梁延发犹豫了下,“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透的,改个时间再谈,反正也不用太着急,现时我手头上还有几个紧急文件没看,得先处理一下。” “喔,那梁乡长你先忙,有空再向你汇报。”潘宝山清晰地感觉到,梁延发的态度绝对是发生了改变,很可能是刚才郑金萍和他的谈话所导致。 回到办公室,潘宝山瘫坐椅子上想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可没多会,王韬急急火火地闯了进来,“**,宝山,出事了!” “怎么了?”潘宝山猜出王韬要说什么,故作不知。 “昨晚的事怎么传了出去?” “什么事啊?” “哎呀,就是偷听刘江燕上厕所的事!”王韬急切地说,“郑金萍从梁延发那里回到『政府』办就对我们说开了……谁?怎这么缺德!”潘宝山蹦了起来,“哪儿对哪儿啊!” 官路逍遥9 “就是说嘛!看郑金萍那架势,似乎要当大喇叭!”王韬道,“宝山,得赶紧想对策!” 潘宝山看着王韬,觉得他那副嘴脸真是太丑陋了,心里暗道:你个***王八蛋,暗地里和郑金萍勾结作弄我,还要充好人,可够阴的! “王韬,这种事没法想对策。”潘宝山尽量照顾着面子,不表现对王韬的气愤,“摆明是有人想黑我。” “可昨夜那事没几个人知道啊,就你我还有老王,难道会是老王?”王韬问。 “老王不是吃过早饭就去县里种子站了嘛。” “那又怎么了,可以手机联系啊。”王韬叹了口气,“唉,不过也不能妄下断定,省得冤枉了他,也有可能是咱们不小心,被其他人给听到了。” 王韬越是分析,潘宝山就觉得他越可疑。“王韬,不会是你小子无意中走漏了风声吧?”潘宝山故意问。 “不可能!”王韬使劲一摇头,“自打今早离开宿舍,我一个字都没提!” “那可能还真像你说的,咱们大意了,让别人偷听了去。” “你说这事可真他妈不凑巧,搁平时算个屁啊,但现在是特殊时期,直接影响你后天在人代会上的补选票数!” “那也没法子,只好听天由命了。”潘宝山往椅背上一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宝山,不能消极等待。不过确实也让人头疼,这样吧,我先回去,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 “好,你先回去吧。”潘宝山闭上了眼睛,此刻他想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这事影响的也许不仅仅是人代会的补选票数,有可能还会影响到他的补选资格!郑金萍绝对会拿这事做文章,她有可能会力促梁延发向上面反映,取消他的补选资格不是没有可能。 确如潘宝山所想,梁延发正在动这个脑筋。 本来梁延发已经没了想法,所以昨晚才带郑金萍去县里潇洒宽心,安慰她不要着急,等下次机会再上也不晚。但没想到今天上午一到办公室,郑金萍就兴高采烈地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说潘宝山刚刚发生了件偷听女人解手的龌龊事,可以借题发挥一下,把他的补选名额给废了。梁延发想想也可以,那事上纲上线就是耍流氓,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于是,梁延发破天荒地主动给黄开建打了个电话,说现在有必要重新开个党委会,研究下副乡长补选名单问题,因为现在的候选人潘宝山半夜偷听女人解手,生活作风有问题,不适合走上领导岗位。q!!! 第十章 三管齐下 黄开建没想到梁延发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梁延发想把潘宝山搞下来,把副乡长补选的机会再分配。 这样其实也挺好,黄开建觉得,毕竟他的党办主任周国防也可以再次获得一定机会嘛。 可是想想方才已经和潘宝山谈了话,那样做的话似乎有点不仁义,而且还有一点,他觉得周国防的能力还真不太够格当副乡长。当然,还出于另外一番考虑,如果能把潘宝山扶持上去并收归到部下,那不是又壮大了自己的实力? “那还多大的点事,值得兴风作浪?”黄开建毫不客气,“啪”地一声挂了电话,一点都不给梁延发面子。 梁延第十章 三管齐下发被弄了个大尴尬,当即气得不行,忍不住骂了起来,“老比养的黄老邪,啥东西,给脸还不要!”梁延发背地里一直用黄老邪来称呼黄开建。 官路逍遥10 骂归骂,但梁延发比较能琢磨事情,他觉得黄开建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是共同体,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为什么? 没多会,梁延发就笑了,他完全明白了黄开建的用意所在。“还真没想到,黄老邪还有那脑子,我竟然都没想到!”看透梁延发的心思,梁延发很是自得,那法子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上策,把潘宝山吸收到手下,为自己的队伍注入新鲜血『液』,当然能提升战斗力。 不过梁延发很快又锁住了眉头,那么做的话,郑金萍可不会答应,上午她说的很清楚,她创造了有利条件,现在就需要他加把火,不能不尽心。反正看她那意思,是非帮不可。梁延发有所忌讳,别看平时郑金萍像条乖顺的小母狗,真要是发起疯来可就成母老虎了,被她撕咬个遍体鳞伤也不是不可能,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梁延发把郑金萍第十章 三管齐下找过来,告诉她事情有点难办,黄开建那里有阻力,他不赞成开党委会重新研究。 “黄开建是怎么了,连自己人都不顾?”郑金萍很哀怨,“周国防可是他的人,多个竞争的机会不很好?” 梁延发看了看郑金萍,觉得不能告诉她黄开建不同意的原因是想纳新人进圈子,否则她以此类推用到他身上,可就引火烧身了。 “金萍,黄老邪那东西,谁知道他在想啥。”梁延发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同意,我也没法子啊。” 郑金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抱着膀子走来走去,“梁乡长,看来我得三管齐下了。” “哪三管?”梁延发一愣。 “一造舆论,下午我就让整个大院都知道潘宝山偷听刘江燕解手的事;二找周国防,跟他把事情讲明,让他对黄老邪旁敲侧击,以便起到一定促进作用;第三嘛,就是匿名举报,向县委甚至市委组织部反映情况,就不信得不到重视!” “嚯嚯,金萍,你还真有两下子!”梁延发不由得一笑,还真没想到郑金萍会有这番手笔,“那你试试看,应该能有效果,不过要抓紧时间,这都啥时候了,也就还有一天的量,否则人代会一开,别说你三管了,就是一百管也白搭!” “我这就去行动!”郑金萍跑着冲了出来,直奔周国防办公室。 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来瞌睡多。周国防正跟只瘟鸡似的,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地蜷在椅子上,原本他觉得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很有可能就会蹦到副乡长的位子,可怎么也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潘宝山来,一下就把他给打得四肢趴地。 “周主任?”郑金萍轻轻地敲了敲门,见四周无人,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哦,郑主任,啥事?”周国防和郑金萍虽属两个阵营,但平时表面上也还算是客气。 “有件事不得不跟你商量下,非常紧急!”郑金萍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你说。”周国防意识到不会是小事,很重视。 “本来补选副乡长的事,也就跟你我有关,至于谁能胜出那是另外一回事,但谁能想到潘宝山竟然斜里杀出,把我们都给闪到一边了,你说可气不可气?”郑金萍丝毫不给周国防『插』嘴的机会,“现在情况有好转了,咱们可得好好争取!” “啥情况?” 官路逍遥10 “潘宝山活该倒霉,昨晚他做了龌龊事,偷听刘江燕上厕所,这种事严格来讲可是很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追究起来那可不是小事,直接影响到他的补选资格!乡里只要开个党委会研究下,把他给否定了,然后上报县委组织部,他八成就完了,接下来副乡长补选,还是咱们的事,毕竟都多了个机会是不是?” “这,这当然是好事了。”周国防心里又一点点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觉得跟郑金萍竞争,丝毫不输她半分。 “就这事我找过梁乡长,他同意召开党委会,可关键是黄老邪,哦不,黄书记有问题啊,他竟然不同意!”郑金萍摇头叹气,“这不等于直接就判我们死刑了嘛!” “啊!”周国防一下张大了嘴巴。 “别只顾惊讶了,你得使把劲!去跟黄书记说说,要他召开党委会。” “我,我开不了口啊。”周国防算是个老实人,胆子有点小。 郑金萍料到周国防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周主任,以你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到黄书记面前去直接要求啥,但你可以采取点策略,以情动人。黄书记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想他会改变主意的。而且,潘宝山的事很快就会传得风言风语,恶劣的影响也摆在眼前呢!” 周国防被郑金萍一点拨,当下大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我去试试,我去试试!” 郑金萍很满意,临走前甚至还象征『性』地和周国防握了握手,“周主任,现在咱们可是统一战线啊!” 看到希望之光的周国防用热切的眼光看着郑金萍,“联盟,联盟!” 郑金萍马不停蹄,飞快地回到办公室,开始写举报材料。没用半小时,就整好了,郑金萍捧着材料兴奋的发抖,“妈呀,平时写个东西愁的头皮发麻,这会儿可真是文思泉涌下笔千言呐,看来潜力是无穷的,人要『逼』『逼』才行!” “你这是说的啥话?”梁延发悄然走了进来,“啥样的人要『逼』『逼』才行?” “啥样的人都需要啊!”郑金萍现在根本领会不到梁延发的用意,她的心思全在谋副乡长的事情上。 “哦,没错,女人需要,因为要生孩子。男人也需要,因为要解闷。”梁延发眯着眼睛抖起了眉『毛』。 郑金萍这才反应过来,“哎呀梁乡长,你怎么能那么想,人家现在都急死了呢!瞧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不关心你,我来这里干啥?怎么样,周国防那边说通了没?” “他个老实头,难道我还会说不通?”郑金萍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瞧瞧,连举报材料都准备好了,怎么样,效率够可以吧。” “嗯,我看看。”梁延发拿过材料,认真看起来,还修改了几处,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重新整一遍,马上传真到县委和市委组织部去。” “好的!”郑金萍很欢快地坐下来开始修改。 “金萍你要记住,遇事不慌条理从容,那才能成大事。做这种事可是要保密的,可刚才你连门都不关,要是别人闯进来看到了怎么办?” “我不是太着急了嘛,一时疏忽。” “有些致命的错误,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粗心大意,所以任何时候思想上一定要重视,这对你以后的成长很有好处。” 官路逍遥10 “知道了梁乡长。”郑金萍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仔细看着每一个修改的地方,举报材料一定要体现严肃『性』,消灭错别字,语句通顺是起码的要求。 “三管已经见到两管了,还有一管啥时候开始?那也可是重要一环。” “等会马上发完传真就着手!就连午饭时间也不放过,到食堂去广播一番,刚好哪会人多,跟开会似的,到时下午一上班还不传疯了?” “还真有你的。”梁延发回身把门关死,上好保险,回头看着郑金萍嘿嘿直笑,“金萍,昨个晚上,你的嘴可真是带劲,搞得我差点灵魂出窍。” 郑金萍这会心急火燎,哪有心思跟梁延发搞那些个破玩意事,“梁乡长,你看我现在手忙脚『乱』的,心思也『乱』,万一呆会走了神,把你那东西当火腿肠给啃断了怎么办?” 梁延发本来已经解开了裤腰带,一听郑金萍这话,再看她毫无乐趣可言的眼神,也没了兴趣。 “梁乡长,要不等我忙完了,晚上没事的时候……” “几分钟的事,干啥还要等到晚上?”梁延发口气有点埋怨。 郑金萍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忙离开椅子走到梁延发跟前蹲了下来,嗲声嗲气地说道:“梁乡长,人家这就来了嘛……”q!!! 第十一章 趁机泼脏水 果真是几分钟的事。 没多大会儿,梁延发便束带整齐准备离开,但外面远近总有三三两两的人出现,此时贸然走出郑金萍办公室,似乎有点做派不良嫌疑。 梁延发只好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旧会议发言材料,边翻看边大步堂堂地走出来,“做事的效率还得继续提高,这材料都催几天了,到现在才弄好,这么龟速前进怎能行!” 郑金萍跟到门口,一副诚恳认错表态的样子,“梁乡长,不是这几天事情多嘛,一时忙忘了,以后改正,领导交办的事情一定争取二十四小时内办妥!” 话几乎还没说完,郑金萍就折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打磨举报材料,还有半第十一章 趁机泼脏水小时下班,她要赶在下班前把传真发走,现在可得争分夺秒。 官路逍遥11 周国防那边也是,这会已经在黄开建办公室哀求了。 “黄书记,自从你来夹林,我就跟在后头效劳,你对我也不薄,把我提到了党办主任,可党办主任也就是个股级,我还想进个副科。”周国防用哀丧的语气对黄开建说,“我刚听说潘宝山有问题,可以向上面建议取消提名资格,只需要您召集开个党委会,可,可我听说你不愿意?”周国防说得很直接,跟黄开建好几年了,已经形成习惯,否则遮遮掩掩的会被臭骂一通。 “有这么个情况,有人说潘宝山半夜偷听刘江燕解手,影响是不太好。”黄开建被周国防一说还有点不好意思,似乎事情做得对他不太仁义,“国防啊,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是梁延发那边的人吧。” “是,是郑金萍告诉我的。” “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首先潘宝山是不是真的偷听刘江燕解手还难说,其次郑金萍那货是不是想搞啥圈套也没个准,弄不好上了她的当第十一章 趁机泼脏水,被彻彻底底地利用一番,怎么能咽下那口气?”黄开建似乎有点不耐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谨慎,谨慎不是说胆子小,关键是要动脑!我问你,你考虑过郑金萍为啥要你这么做吗?” “没有。”周国防摇摇头,“我只知道一点,把潘宝山给弄下来,对我也有好处,毕竟能多个争取副科的机会。” “鼠目寸光!”黄开建严厉地说道,“你知道潘宝山是个啥来头?能轻易得罪?”黄开建虽然『性』格粗爽,但很多时候是粗中带细,偶尔撒个小谎也有模有样。 “有来头?” “那还用说!虽然他很低调,而且口风也紧,但瞒不了我,他上面可能有关系,而且还很硬!别的不讲,就单凭他选调生的身份,你说现在当选调生容易吗?得像样的大学里面,一年才回有那么几小个,稀罕着呢,难道仅仅是品学兼优就能够格?” “黄书记意思是,你要是主动召集党委会把潘宝山给搞了,怕得罪他?”周国防问。 “你认为不是?万一要不巧碰到点了,他那边的关系动起怒来,那我还有好日子过嘛。我要是没好日子,你们又能好哪儿去?” “黄书记,你,你不能想太多啊。”周国防支吾起来,“这年头谁还低调,真正低调的人都是缺乏自信和实力,我看潘宝山不像是有根系的人。” “国防,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认清形势。”黄开建语重心长,“这次机会是不错,但并不是唯一啊,也许下次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机会是很多,但对我个人来说,是一次比一次少。”周国防还想争取,“而且黄书记不知你想过没有,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呐,这次潘宝山闹出丑闻,不出今天就能传得满大院都是,那对我明显是个很有利的机会,如果你不趁机抓住开个党委会帮帮我,那些追随你的人会怎么想?跟着你黄书记你还有安全感、依靠感和归宿感吗?” “这个……”黄开建听到这茬,爽快不起来了。 “黄书记,我知道今天我是斗胆了,说了些冒犯你的话,可,可我真的是想多次机会,虽然同时也便宜了郑金萍,可那是没办法的事啊。”周国防已经有可哭腔。 黄开建想想周国防说的有道理,如果不帮周国防争取机会,手下那帮人可能还真会有看法,主子不护仆,下人心里苦啊,那样的话会『乱』军心,容易导致众叛亲离。 “好吧,国防你先回去,我再想想。”黄开建深深地吸了口气。 “黄书记,后天就人代会了,要想的话,得稍微抓点紧呐。”周国防见黄开建松了口,紧盯不放。 官路逍遥11 “行了,这事还用你说!”黄开建有点烦躁,说话没个好腔调。 “那,那我回去了黄书记。”周国防赶忙退走,对黄开建的脾气,他是最了解不过了,这个时候不走就是找血骂。 黄开建很犯难,思量再三,觉得还是放弃潘宝山稳妥些,可召开党委会的事他已经粗暴地拒绝了梁延发的提议,这会儿自己再主动提出来要开,是不是显得有点肤浅,有失水平?因为召开党委会研究事项不是儿戏,一会说不开,一会儿又说开,很不严肃,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能力问题,说明分析判断事情的能力不够周密。而且搞不好还会被梁延发借机奚落一番,但想想不太可能,黄开建知道以梁延发那阴软的脾『性』,见到对他有利的事情从来不多言。 最终,黄开建决定,党委会还是开一下,把副乡长补选人员资格的事情再研究一番。不过,为了显示召开党委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黄开建觉得时间不能太早,下午下班前结束就行,完了把会议结果报送走就可以。 事实上没等到那么晚,大概下午三点一刻,时机就已成熟。当时黄开建正在办公室琢磨会上该怎么开口,刘江燕哭着进来了。 “黄书记,这事你得管管,外面那多人造谣中伤潘宝山和我!”刘江燕很委屈。 对刘江燕,从她道夹林乡工作连年多来,黄开建从来没有冲她发过脾气,简直是个奇迹。原因有两个,一是刘江燕本身就让人发不了脾气,二是她当副县长的姐姐刘海燕,那面子得给,而且还得尽量朝上靠,毕竟是县领导。“哦,小刘怎么回事?”黄开建笑笑,假装不知情。 “有人说,有人说潘宝山他……”刘江燕说不下去。 “潘宝山怎么了?”黄开建继续问。 “说他……”刘江燕只说了两个字,就转身跑开了。 “欸哟,还真没想到事情态势进展得这么快。”黄开建看着刘江燕跑走,不由地感叹了一声,又随即笑了,自语道:“呵,也好,也好啊,真是恰到好处!” 黄开建立刻打电话给周国防,让他通知党委成员,抓紧到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人员到齐。 “今天这个会有点突然,但有必要。”黄开建表情严肃,“上次会议研究推荐了副乡长补选人员名单,其中获得批复的潘宝山同志近来似乎情况不太稳定,尤其是今天的事情,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本着对党和人民负责的态度,又鉴于潘宝山的表现,我觉得这次会议该重新审视一下县委组织部的批复名单,直接讲就是我们要不要对潘宝山的补选资格提出否定意见然后上报。” “有必要。”梁延发说话了,这也是个反常的举动。平常开会黄开建讲话时,他不是抠指甲就是挖鼻屎,很不屑一顾,而且在黄开建讲完话后,他除了提出反对意见外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当然,在座的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个个心里直叫好,总归算是开了一次和谐的会议,没有黄开建和梁延发的争吵,耳根真是清净。 这相当于是专项会议,结束得很快。 “吴强,赶紧把研究结果写一下,立刻上报。”梁延发要比黄开建着急,出了会议室喊住吴强,“时间很紧,后天人代会就要开了,不抓点紧哪里能跟上步子!” “好的梁乡长,我把情况说明一下,特事特办,应该不会耽误什么。” 梁延发点点头,回办公室后一进门就抓起电话打给郑金萍,说事情办妥。郑金萍接到电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说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没想到临近最后,机遇之门再次向她打开。 “不能高兴得太早,从现在起还有一天多时间,再赶紧突击一下选票。”梁延发稍稍松了口气,“要有危机感,才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梁乡长,我可一点都没放松,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最终补选名单里会不会有我。”郑金萍还有点担心,“从上次的批复情况来看,上面对我似乎并不满意。” 官路逍遥11 梁延发听了这话心里一沉,不错,这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而且他竟然还忽略了,潘宝山从三人中脱颖而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额头开始发热,梁延发不由地『摸』了一下,他已经开始意识到,是熊顺昆老书记对他有了意见,既然这样,郑金萍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这可不能告诉郑金萍,否则没准她又会缠着要想办法解决,尽添麻烦,必须找个理由蒙她一下。 “不是对你不满意,而是出于政治需要你懂不懂?”梁延发语调尽量轻松,“别看潘宝山那小子平时不起眼,但他是省委选调生,牌子硬,说到底也是一项政绩工程,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县里都一样,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这次他才获得通过。说到底,是我们太大意了,竟然拉他当陪衬。” “梁乡长,既然这样,那县里该是很维护他的。”郑金萍更是担忧起来,“我们次能不能成功,看来还不一定。” “不用那么紧张,有一点你应该考虑到,现在潘宝山可是有问题的,如今我们干部在提拔任用上,带病提拔的情况几乎就没有了,都怕担责任呢。” “哦,这样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就是嘛,那些事你别想,再说想也白搭,因为我们的能力够不到那个层面。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别到最后啥都成就了,就在选票上跌了跟头,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梁延发放下电话,心情并不轻松,看来事情的确还存在变数。但不管如何,有一件事得做,趁机往黄开建头上泼盆脏水。现在就应该立刻告诉潘宝山,黄开建召开了党委会,把他的补选名额给否定了! 拨通潘宝山的号码,没人接。过了会再打,还是空响。梁延发把电话拨到农经站站长那里,问潘宝山哪儿去了。站长说潘宝山中午就请假,说下午有事要去县里一趟。 “去县里?”梁延发吸了口冷气,“那小子跑县里干啥了?”q!!! 第十二章 主持公道 估计谁都不会想到,此刻潘宝山正在县『政府』折腾。 上午,潘宝山把事情前后想了一下,不管是简单还是复杂,最终结果很明晰,他的补选资格要受影响。 关键时刻绝不能放松,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就要付出万分的努力去争取。潘宝山也明白,必须依靠外力,但他能靠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使不是朋友也可以借力。 潘宝山想到了县委书记熊顺昆,黄开建和梁延发都把他给得罪了,他划掉了周国防和郑金萍的名单,既然能划一次,也就能划第二次,现在找他把话说清楚了,也许还有可能稳住局面。 官路逍遥12 可是潘宝山也发愁,凭他现在这身份,怎第十二章 主持公道么能直接和熊顺昆对话?那难度还不是一般的小。不过想想熊顺昆今年九月就要退二线,应该不会再拿什么高架,只要能见到面,应该能搭上话。另外,他现在已经没路可走了,如果不硬着头皮上几乎就是坐以待毙。 豁出去了,就直扑熊顺昆办公室找他,下午碰不到还有明天,要是一直撞不到也就认命,没那个运气。 潘宝山知道熊训坤的办公室在哪儿,但想要敲到门并不容易。一般要过两道关,第一道是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的门卫,那个好对付,只要很笼统地回答他几个哲学上高深的问题就行,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要干什么。 第二道关,是办公楼一层的值班室,想通过就比较难了。里面的同志没那么好说话,他们有股被培养出来的警惕『性』,就怕上访的人混进去找领导反映问题,那样肯定要被狠尅。所以,他们会对来人刨根问底,到底要找谁,然后就打电话核实,经允许后方可进去,另外还要填写会客单,回头出来得把单子交过去,上面还要有被访人签字才行。第十二章 主持公道 潘宝山能说找谁呢?『乱』说一通不行,弄不巧就会被拒之门外。没办法,只好脸皮厚一点,他想到了刘江燕的姐姐刘海燕。 “你好,我找下刘副县长刘海燕,请问她在不在?”潘宝山很客气地问道。 值班室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嗯了一声,“什么单位?” “夹林乡『政府』的。”潘宝山笑道,“是刘副县长妹妹刘江燕的同事。” 潘宝山的这种套近乎方式,在眼镜值班男眼里看来显然很拙劣,他甚至还感觉有些好笑,“哦,是刘县长妹妹的同事啊,你找刘县长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刘县长到我们乡调研农村产业结构调整,之后要乡整理个情况汇报交给她。”潘宝山把手里的材料袋一抬,“乡里很重视,专门派我把材料送过来,另外还有些反馈信息要汇报一下。” 眼镜值班男看了看潘宝山,“事前有预约吗?” “没有,县长电话我们一般可打不通。”潘宝山笑笑,“这下可要麻烦你了。” 眼镜值班男有点不情愿,却也没办法,工作上的事就这样,他提起电话拨了刘海燕的内线,说夹林乡『政府』有人来汇报工作。 刘海燕很纳闷,有点没头没脑,工作计划中近期似乎没有夹林乡的事,便问来人是谁。 “唉,你叫什么?”眼镜值班男捂住话筒,抬头问潘宝山。 “我姓潘,小潘,刘江燕的同事。”潘宝山故意再次强调。 眼镜值班男急着回话,也就没多问,转口就告诉刘海燕是刘江燕的同事,叫小潘。 刘海燕一听更加纳闷,不过碍于刘江燕的面子,也没再多问,说那就让小潘来吧。 潘宝山踏上楼梯暗叫天助人事,“噌噌噌”一个劲朝上爬,不过他没找刘海燕,而是直扑熊顺昆办公室。此刻他祈祷的是,熊顺昆没出去,能把他扑个正着。 官路逍遥12 “砰砰砰”潘宝山很温和地敲了敲门。敲门声不能大,否则秘书办有人听到会出来打岔,弄不好就功败垂成。 “进来。”一个不大却很霸气的声音传来。 潘宝山心里大呼:阿弥陀佛! “熊书记好!”潘宝山后脚还没进屋就热情地喊了起来。 熊顺昆本以为是秘书,听到喊声后才抬头,看到一个笑容可掬的小伙子,“你是?” “我叫潘宝山!”潘宝山爽朗地答道,“去年省委选调过来的,现在夹林乡『政府』工作。” “哦,潘宝山。”熊顺昆点点头,这名字有点熟悉。 “熊书记,你可能对我有点印象吧。”潘宝山谦恭地点着头,“呵呵,说确切些是对我的名字有点印象。熊书记,前几天夹林乡副乡长补选推荐名单中有我,一共三个名额,最终只有我一个获得了通过。” “嗯,想起来了,潘宝山!”熊顺昆一仰头笑了,“小潘,有什么事?” “熊书记,没说事之前我先向你道个歉,这么突然敲开你的办公室,还请熊书记见谅!” “呵,没事没事。”熊顺昆继续笑道,“不过,的确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惊扰了熊书记实在不好意思,那我就简单明了说几句,耽误您几分钟。”潘宝山知道熊顺昆事情多,没有功夫耗在他身上,“熊书记,今天冒昧而来就是想反映个问题,夹林乡有人对我获得副乡长补选提名一事耿耿于怀,想着法子污蔑我,想通过『乱』扣帽子的途径来否定我的补选资格。” “嗯?还有这事?”熊顺昆的确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点头通过的事情,下面竟然还要造次?黄开建和梁延发那两个狗东西真是欠眼『色』,熊顺昆暗暗骂道,不过表面上和颜悦『色』,“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谁干的?” “具体是谁我也说不准,但现在夹林乡『政府』大院里到处传我的生活作风有问题,还不知道那些人要怎么小题大做。”潘宝山做出苦恼的模样,“熊书记,我觉得这么做事太不公平,所以我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您,让您来主持个公道。” “传言说你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说我,说我偷听女人上厕所。”潘宝山脸『色』涨红,“熊书记,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太埋汰人。” “偷听女人上厕所?!”熊顺昆笑了,“歪点子都能想到那儿去?” “熊书记,我,我……”潘宝山叹了口气,“唉,熊书记,我也不多说了,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行,你回吧。”熊顺昆笑叹起来,“小潘你放心,你是省委选调生,相信你的政治觉悟和道德水准不会那么低!” “谢谢熊书记!”潘宝山鞠躬致谢。 出门之前,潘宝山没忘记会客单,拿出来要熊顺昆签字。熊顺昆歪嘴笑笑,大笔一挥。 潘宝山拿着会客单,像拎着一口尚方宝剑,到楼下值班室窗口一拍,“嗐,会客单给你!” 官路逍遥12 眼镜值班男拿过去一看,“找刘副县长的,怎么是熊书记签的字?” “汇报情况重要,熊书记接见了我。”潘宝山脚步没停,丢下一句话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楼,心情很好。 潘宝山得意地回去了,他觉得这次行动很成功,一切几乎都是按照所预想的那样发展。但此时的刘海燕在办公室却泛起了『迷』糊,明明有个叫小潘的人找她汇报事情,怎么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也不见人影。关键是过会她有事要离开,万一小潘找不着还以为是故意躲开的,毕竟是刘江燕的同事,那样可不太好。 刘海燕打了个电话到值班室,问那个叫小潘的怎么还没到,一会儿她有事情要走。眼镜值班男一愣,忙说来人直接向熊书记汇报过了,已经走了五六分钟。刘海燕气得摔回了电话,不由得埋怨起起来,“什么人这是?”说完还不消气,又把电话给了妹妹刘江燕,问她是不是有个同事叫潘宝山。 刘江燕这会正伤心呢,潘宝山偷听她上厕所的事,已经在夹林乡『政府』大院传得神乎其神,气得她眼泪滴沥达拉地直流。刘海燕一听她说话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了江燕?” “姐姐,你说这也太气人了!”刘江燕像刘海燕提起这事,哭出了声音,“有人胡说八道,造谣有人半夜偷听我上厕所,丢死人了!” “啊,还有这种事!”刘海燕一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谁造谣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下午都传开了!” “江燕你别着急,我马上打电话问问黄开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好好查查,看是谁那么无聊!” “别问了,备不住越问越『乱』,就先这样吧,等等再说。” “那,那好吧,你觉着需要就告诉我,反正最后不能便宜了挑事的家伙!” “先看看情况,现在『乱』糟糟的。” “嗯,那我就先不打电话。嗳对了,江燕,你有个姓潘的同事?” “姓潘?”刘江燕一皱眉,“有啊,怎么了?” “刚才值班室说夹林乡有个叫小潘的人,自称是你同事,要找我汇报事情,但半天不见人影,后来我一问,他竟然去见了熊书记,之后便溜了。”刘海燕埋怨起来,“真是莫名奇妙。” “潘宝山去了县里?”刘江燕听后一惊,“他去找熊书记干什么了?” “我哪儿知道呢。怎么,你好像很惊奇?” “唉呀姐姐,你不知道,人家说半夜偷听我上厕所的就是他呀!”刘江燕又气又羞,“幸亏说的是他,要是别人的话,我可真受不了!” “诶诶,江燕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刘海燕听着不对劲,“幸亏是他?难道你还巴不得那个潘宝山偷听?” “姐姐你怎能那么说,不是巴不得,只是可以接受。”刘江燕小声说。 “哼哼,那个潘宝山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我们的江燕如此大度?还有,这事怎么没头没脑地就冒了出来,该不会是那小子搞恶作剧,故意开招引你的吧。” “不是,我们乡不是空缺一个副乡长的位置要补选嘛,选调生身份的潘宝山不知怎么地就把我们党办主任和『政府』办主任都给比了下去,他成了惟一补选人,所以就有人想抓他小辫了。所以说,潘宝山到底有没有偷听我上厕所的事还不一定是真的,也极有可能是有人要故意整他,诬陷他呢。” “哦,难怪他来找熊书记,看来是反映情况的。”刘海燕恍然大悟,“那小子也够聪明,如果直说说找熊书记,怕是见不着,便接着你的关系说是找我,混进去后直接找了熊书记。” “姐姐你可别怪他,我想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嗨,江燕,怎么听来听去我都觉得里面有点故事呢,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哪有什么关系,就是普通同事嘛。” “可你好像很维护他?” “那是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不应该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江燕,你跟我说实话,要是真有需要,我可以到熊书记那边说说话。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姐姐,我跟你潘宝山真的没有什么,但我,我还是想你能帮帮他。”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碰到机会就和熊书记提一提。” “得抓紧啊,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了,后天我们乡人代会就召开。”刘江燕着急地说,“现在乡党委会刚开完没多会,已经提议取消潘宝山的补选资格,正在向县里上报呢。”q!!! 第十三章 徒劳 刘海燕稍加思索,去了熊顺昆办公室,不过她可不是为了帮潘宝山说好话,而是要拆他的台,看能不能借势说说坏话,让他在夹林乡起不了腿。 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刘海燕早就有打算,总归是要把刘江燕调到县里,所以谈男朋友眼睛也要朝上看,怎么能让她在乡里和潘宝山『乱』来一通?所以必须对潘宝山进行打压,让他彻底失去机会。 当然,刘海燕不否认潘宝山一辈子就混不出头,没准哪天便冒了出来,但那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而且,刘海燕对潘宝山也没个好印象,竟然能打着她的幌子蒙骗值班人员混进县『政府』办公楼,也把她给糊弄了一下,以他第十三章 徒劳的那副鬼心眼子,到时还不把单纯的刘江燕玩得团团转? 这个想法不能跟刘江燕说,只能暗地里实施计划。 来到熊顺昆办公室,刘海燕打了个弯子,不直接说潘宝山不行,而是从刘江燕的事情说起。 官路逍遥13 “熊书记,你不忙吧?”刘海燕对熊顺昆一直比较尊敬。 “不忙,有什么事,海燕?”熊顺昆对经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刘海燕始终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他从没碰过她半个指头,虽然有的是机会。也正是这个原因,熊顺昆在刘海燕面前自己都觉得形象无比崇高。 “呵,也没什么大事。”刘海燕轻轻一笑,“刚才打电话给小妹刘江燕,听说了件很无聊的事情,真是搞不懂夹林乡会那么『乱』,竟然还有人半夜偷听她如厕,搞得她哭哭啼啼。” “喔,你说那事啊,当事人竟然还是你妹妹?”熊顺昆哈哈一笑,“放心吧,那都是瞎胡闹,相关情况我已了解,马上就能得到解决,到时谣言不攻自破,你妹妹就什么事都没了!。” 熊顺昆这么说,刘海燕一时还真没法接第十三章 徒劳下话茬表达自己的意图,因为听他的意思,根本就不怀疑潘宝山会做出那种事来。 这时,王法泰进来了。 王法泰,这个在县委组织部部长位子上已经坐了八年的家伙,很满足于现状,根本就不赖上进。因为他觉得这个职位让他很享受,肩上没什么担子,处起事来各方面的关系也都玲珑圆通,很得力很舒坦。 “哟,刘县长在啊。”王法泰进来后对刘海燕笑笑,又对熊顺昆道:“熊书记,有点紧急的情况要汇报一下。” 刘海燕一听,说要回避一下。 熊顺昆问什么情况,王法泰说是有关夹林乡副乡长补选人员资格审定的事。 “呵呵,不用回避,不用回避。”熊顺昆对刘海燕道,“刚好你也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法泰走到熊顺昆旁边,递上一张传真,“夹林乡党委会新的研究决定,因潘宝山同志生活作风不检点,所以提出其副乡长补选资格问题,想重新提名推荐人选。另外,下午早些时候还收到了举报潘宝山相关情况的匿名信。” “夹林乡想干什么?”熊顺昆一脸不快,“一天到晚『乱』折腾,潘宝山的事我知道,纯粹是无中生有!” 王法泰对熊顺昆的意图把得比谁都准,在通过潘宝山补选资格一事上就已然领会,本来收到匿名信,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反映,但后来又接到了夹林乡党委会的研究结果,不得已才向熊顺昆进行汇报,其实他也知道,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熊书记我明白了,回头就给夹林乡党委函复一下。”王法泰笑道,“熊书记,还有件事得汇报一下,检举潘宝山生活作风问题的匿名信,市委组织部也收到了一封,干部处就此事跟我联系过,想要我尽快回个话。” “真不知道黄开建是怎么驾驭局面的。”熊顺昆面『色』很是严肃,“就那么点事也不能解决,自己还被摆弄得团团转。如今处在社会发展的节点,不进则退,对任何人来说,没有能力就没有位置!还有梁延发,也不像话!” 话的分量很重,足见熊顺昆的态度。王法泰赶紧一提肩膀,“熊书记,等会我给市委组织部回话时就说,有关夹林乡潘宝山同志的相关反映情况,纯属子虚乌有,系有人诬陷所为,以达到取消其副乡长补选资格目的,完全可置之不理。” “行,就那么说!”熊顺昆道,“还有,如果夹林乡再有人嘀嘀咕咕,就一查到底,看是谁那么令人不齿,该处分的要处分!” “好的熊书记,我立刻一一办理!”王法泰退了出去。 这一切刘海燕可都是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了,她还能说潘宝山的什么不是? 官路逍遥13 “熊书记你忙吧,我也走了。”刘海燕颇为无奈地笑了,“刚好有点事要出去。” “嗯去吧,你妹妹的事不用担心,会解决得很好。” 刘海燕心里一声叹,这一趟是无功而返,不过从熊顺昆的话里可以听出点事情来,黄开建的夹林乡党委书记一职,怕是不会长了。 晚上,刘海燕打电话把这个猜测告诉了刘江燕,让她有个数。 此时的刘江燕已经从厕所事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已经想通,其实这事没什么大不了。 “黄书记离开夹林,会调到哪儿?”刘江燕很惊讶,“这么一来,梁乡长不是要得意了嘛。” “黄开建调到哪儿还说不准,反正听熊顺昆那意思,他是要离开夹林乡。梁延发也好收不到哪儿去,但他还说不准,毕竟熊顺昆今年七八月份就退了。” “嗯,我知道了,以后说话做事要注意点,不能到时黄书记走了没法收尾。” “这还像点话,知道考虑后果,说明能力已经锻炼上去了。江燕,看看什么时候姐姐给你弄个副科的位子坐坐。” “不要,你也不是不了解我,什么副科正科,我不在乎,只要工作起来舒服就行。” “你怎么一点都不求上进呢!没有条件也就罢了,毕竟一个女人想混出头要付出太多,但你毕竟有我啊。” “姐姐,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刘江燕带着点儿撒娇笑着说,“可我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就现在夹林乡党办副主任的位置,我呆着就不自在,你要是再把我朝上拎拎,那可纯粹是为难人了。” “有些事你不懂,江燕我可告诉你,不管你干什么,只要是在公务员队伍里混,起码得有个实实在在的职务和级别,副科级是必须的。”刘海燕很当回事,“社会太现实了,往后你慢慢会明白。还有一点得提醒你,谈男朋友的事不急,用不了一两年我就把你调到县里来,到时条件好的多了,怎么不比夹林乡那地方的强?”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呢。也不瞒你说,对潘宝山是有好感,但那也仅仅是从同事角度上讲的,没其他任何意思。” “现在你是那么想,不过到一定程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感情这东西让人捉『摸』不定,有时候你根本意识不到它已经来临,而且没法抵挡。” “有你说得那么玄乎吗,咱先不聊那个了,姐姐,潘宝山的事,你有没有跟熊书记提过?” “哦,那事啊,下午我找过熊顺昆,要不也不会探听到黄开建的事情。” “怎么样?潘宝山会不会受影响?” “看样子是不会了。也算潘宝山那小子走运,黄开建和梁延发都怠慢了熊顺昆,他一个不高兴,放过来也不会让他们得意,所以潘宝山就顺势讨了巧。” “呵,那这下黄书记和梁乡长不是要着急了嘛。”刘江燕开心滴笑起来,“今天下午他们开过党委会后哪儿都没去,各自催人探听消息。我们乡组宣委吴强可被盯得难受,最后跑到我们办公室直喘粗气,说黄书记和梁乡长一点都沉不住气,老是催着他问县委组织部的批复结果,哪有那么快呢,毕竟还有明天嘛,再说了,实在不行人代会就推迟一天召开就是。” “他们两个急的不是事情快慢,而是结果,这下可要让他们失望了。” 黄开建和梁延发的失望,吴强最先感觉到,因为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县委组织部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按照常理推测,这个时候没有回音,事情多是没有了再等下去的意义,只能是按照前一步骤的结果办事。 官路逍遥13 但是黄开建不死心,下午一上班就找吴强,要他主动联系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吴强暗叹不已,连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你黄开建真是枉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 吴强当着黄开建的面,用免提拨通了王法泰的电话,他想让黄开建看看什么是无趣。 “小吴,你怎么就不上点心?”王法泰笑呵呵地答道,“一个副乡长补选的事,决定起来并不困难,况且你们乡又定在明天开人代会,要是有新结果的话早就回复了,还等到现在?” 吴强看看黄开建一耸肩膀,继续问道:“王部长,我们乡里不是怕有人说现在的补选人潘宝山有问题嘛,到时领导也说不清,怕影响不好。” “什么问题?”王法泰的口气开始有点生硬,“熊书记说了,潘宝山的事情纯属是有人瞎胡闹,而且还说谁要是再不识趣『乱』搞一通,就要追查下去处分到人头。” “哦,这么严重!王部长我明白了,这就去找黄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让他放心地做决定。”吴强陪好地笑着说,“我们黄书记在这件事上也是左右为难。” 电话一挂,吴强很无奈地看着黄开建。 “妈的,瞧他王法泰牛气个啥,上了火我就找他聊聊去!”黄开建翻了下眼,然后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吴强点点头走了,没两步又被黄开建叫住,“对了吴强,去把潘宝山喊来。”q!!! 第十四章 接连谈话 吴强没找到潘宝山。十分钟前,潘宝山被梁延发叫到了办公室。 梁延发不同于黄开建那么粗放,中午一下班,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事情确如他所料,昨天下午的党委会是白忙活一场。既然这样,还是有必要立刻把潘宝山拉拢过来,所以几乎是在黄开建找吴强的同时,他把潘宝山喊了过去。 “小潘,前天下天你找我,那会我正有要紧的事要办,没能跟你聊。”梁延发很轻松地笑了笑,“这会好了,有啥事你说吧。” 梁延发这么一找,潘宝山顿时放了心,看来他补选副乡长的事情已成定局,不会再受到郑金萍和周国防的『骚』扰。 “梁乡长,其实也没什么第十四章 接连谈话大事,就是有点小想法。”潘宝山极力稳住梁延发,“昨天下午我去县里,已经找朋友谈了谈,已经想开了,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干什么不都一样?” 官路逍遥14 “嚯,啥事还要到县里去解疙瘩?看来还比较重要嘛,说说看,也许我也能给出点建议。”梁延发笑了起来。 潘宝山抓抓头,咧嘴一笑,“梁乡长,你不是说为我创造了机会当副乡长嘛,我寻思着怎么也得做出点成绩来,那样梁乡长你面子也好看不是?所以我就想,到时在工作分派上是不是要有点自己的意见?” “你有啥想法?” “我想继续接下赵副乡长大农业的那块分工。梁乡长,我学的是农林专业,比较对口,俯下身子干一番应该能出点成果。”说到这里潘宝山停顿了一下,“在这件事上,我不担心你会反对,就是怕黄书记不同意,所以想及时向你汇报一下情况,但刚好前天你有事,没来得及。” “哦,原来是这事,在我看来当然不成问题。不过说到黄老邪,那还真不一定,小潘,近一两天来大院里有第十四章 接连谈话关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这绝不是事情表面那么简单,背后可是有人想整你啊!” “是想有人坏我名声,何必呢,那没什么意思。”潘宝山知道梁延发要说什么,故意留个匝口给他。 “小潘,你怎么会说没啥意思?”梁延发摆出一脸惊异,“你踏入社会时间很短,有些事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拿你眼前的事来说,知道有人背后想置你于死地吗?” “还有这种事情?”潘宝山眼睛一大,“梁乡长,你给点拨一下。” “黄老邪昨天下午召开了党委会,提议取消你副乡长补选资格,而且还把会议结果报到了县委组织部!”梁延发表情十分严肃。 潘宝山一怔,“啊”了一声,随即垂下头来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想不到吧?”梁延发呵呵一笑,“小潘,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唉,梁乡长不瞒你说,前两天黄书记找我谈过话,说什么看好我,值得培养一番,也要把我朝副乡长的位子上推呢。”潘宝山歪了歪头,“可昨天下午他,他怎么会……” “他就是那种人,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不过小潘你放心,小人一般不能得逞,黄老邪以为开个党委会就能翻天?怎么可能!我已经找人到县委组织部打听过了,没问题的,你的补选资格完全不受影响。” “梁乡长,真是太感谢你了!”潘宝山看着梁延发很认真地说,“仅仅说感谢也许太轻了,但此刻我只能这么简单地表达。” “做人做事凭良心,不求回报,所以你连‘感谢’二字都用不着。小潘,如果不出我所料,黄老邪还会找你的。”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 “哦,讲出来听听,我倒想知道一下。” “再怎么着他是书记,犯不着跟他直接叫板,而且我也没那实力,所以只好采取迂回的法子,表面上迎合他。”潘宝山看了看梁延发,“梁乡长,你应该能理解,其中的益处你也能想得到。” 梁延发望着潘宝山,过了好一会点点头,“嗯,好,你的主意也还可以。” 官路逍遥14 潘宝山就怕梁延发说不好,此时一听有路子,马上说道:“梁乡长,那以后咱们的联系就要放在暗地里了,而且还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否则走漏了风声可不好办,黄老邪那人的『性』格你也不是不了解。” 梁延发听潘宝山对黄开建用了上了“黄老邪”的称呼,很有认同感,那可是他圈子里的叫法,“我当然了解,黄老邪就是个炮筒子,没素质!” “对了梁乡长,那有关我分工的事情,不如现在就谋划一下。”潘宝山乘势出击,“如果黄老邪再找到我示好,我就向他提出同样的要求来,看他怎么说。据我估计,他应该会同意。” “不错,只要你提出来,他不会不同意,因为他想笼络你。” “梁乡长,既然这样,咱们能不能卖个巧?” “嗯,你有啥安排?” “借机给黄老邪制造个假象,造成你我之间有冲突?那样一来,他就会深信不疑我是他阵营中的一分子。” “你想怎么制造假象?”梁延发似乎很感兴趣。 “到时你先提出来,让我接手赵副乡长的大农业分工!”潘宝山歪嘴一笑,“因为在一般人看来,让我这么个小年轻来分管一个乡的大农业生产,无疑是加重担、喝倒彩,是跟我作对呢!再加上黄老邪想事不拐弯,只要你提出来,他准会那么想。但事实上,因为我已跟他提过要求,所以事情就恰恰正中他的下怀!梁乡长,那样的话,黄老邪会以为拣了个大便宜,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进了套!” “好!小潘,你计划得不错!”梁延发笑了,“就先照你说得做,如果有啥变化,到时随时调整。” “那事当然是梁乡长你说了算,还不是你指哪打哪?”潘宝山笑嘻嘻地掏出从王韬那里弄来的软中华,向梁延发递上一支。 梁延发瞅了瞅,“呵,档次不低嘛!” “昨天去县里找朋友谈事买的,撑撑门面。”潘宝山不好意思地笑笑,“平时那抽得起。” “那你就多留留吧。”梁延发把潘宝山的烟推了回去,“尝尝我的新版黄鹤楼,这烟也很合我口味。” 潘宝山也不客气,接过来便抽,这样显得不见外。有些事得尽量做得像一些,潘宝山知道梁延发不是没头脑的人,而且又有点多疑,必须表现出对他百分百的忠诚度。 这一点,潘宝山有重要的认识,一定要做好各方面工作,否则梁延发一旦怀疑起来,事情肯定不妙。其实不单单是对梁延发,对黄开建也一样。以后的日子里要在梁延发和黄开建两人之间周旋,得时时刻刻都要小心,否则一不留神『露』出马脚,两边都不得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可就惨了。 但总的来说,眼前的事情值得庆贺,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潘宝山捏着烟走出梁延发办公室,拣拐弯最快的路走,现在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梁延发接触。 “哎呀,小潘!”刚拐一个小弯,吴强就看到了潘宝山,冲着他喊起来,“手机也不开,跑哪儿去了?黄书记找你呢!” 潘宝山掏出手机一看,抬头呵呵笑道:“哟,吴委你看,中午手机没电,换了电池竟然忘记开机了,黄书记找我?” “赶紧去吧,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晚了他话就难听了!”吴强弹弹手,“小跑起来。” 潘宝山当然不敢怠慢,向吴强道了个谢拔脚就走。 官路逍遥14 快到黄开建办公室,潘宝山放慢了脚步调整好呼吸,这个时候得表现出心平气静来。手刚举起要敲门,黄开建的暴怒声就透过门板传出,“跟你说不要折腾,还跟我摆着个苦相,现在好了吧,没用,没用啊,上面根本就不理会,简直是自找没趣!” “黄书记,这,这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也好,总归也还算好。梁***那边也没讨到好处,这次要是让郑金萍钻了空,周国防我告诉你,我真得要扒了你的皮!” 周国防没有发声,潘宝山知道他此时肯定是在低头认错。 “好了,你回去吧,其实也没啥事。国防,机会以后还有,不要蔫了吧唧的。” “知道了黄书记,那我走了。” 潘宝山听到这话,赶紧回身快跑几步,尔后转过身来慢慢起脚,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听到。 “周主任好!”潘宝山见周国防出来,很热情地问道。 “好。”周国防立刻提起笑脸,“你好。” “黄书记找我有点事,过来看看。” “去吧,黄书记正等着呢。”周国防点点头走了。 潘宝山看着周国防萧寂的背影,竟然生出一丝伤感。 “是小潘吧,赶紧进来!”黄开建在里面听到潘宝山的声音,张嘴就喊。 “嗳,这就来了!”潘宝山脖子微缩腰微探,躬身推门满面笑容地走了进去,“黄书记,您找我有事?” “没事找你干嘛?”黄开建指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这事得跟你慢慢说。”q!!! 第十五章 选举 潘宝山坐下后,黄开建吧唧了下嘴,点了支烟。 黄开建说话做事可很少这么犹豫,肯定是真的范了难为。潘宝山一看就知道为什么,无非是解释昨天下午党委会的事。 “小潘,昨天下午乡里开了个党委会,研究了你的副乡长补选资格问题。”黄开建弹了下烟灰,“不管会上怎么定,但最终结果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黄书记,这事我听说了点。”潘宝山笑笑,“很正常,乡里出于全局考虑,一些事情必然要有调整。” “嗯,好,你能这么想最好!在这件事上,可能有人会诋毁我,因为会议是我提出召开的,你可不要有啥想法。” 官路逍遥15 “不会不会第十五章 选举,黄书记你放心,要是这点觉悟都没有,以后还怎么能跟着黄书记你干事?” “哈哈……”黄开建一阵大笑,抬手指着潘宝山道:“行,小潘,你是真的行!” 潘宝山一咧嘴,“黄书记,那有关分工的事,还是按照咱们上次商量的那样,咱们以静制动,专等梁延发主动提出来,然后咱们顺势点头拿下!” “就那么办,那梁***要是不提也没事,到时由我来说。” “估计用不着你说。”潘宝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梁延发的小算盘打得快呢,没准他现在就已经开始琢磨了。” “管他呢,不过有他忙的。”黄开建哼哼一笑,“估计郑金萍缠得他够呛。” 没错,这会郑金萍正准备去找梁延发。从上午开始她就不断问梁延发,县里的批复下来没有,到下午上班,问了不下十次。梁延发被问得没办法,让她来办公室。 郑金萍一听这话,预感到事情不妙,咬着嘴唇过去了,一看梁延发的脸『色』,心彻底凉透。 “梁乡长,看来这次是没了希望。”郑金萍极其沮第十五章 选举丧。 梁延发表情凝重,长长地叹了口气,“金萍,我们都低估潘宝山的实力了,包括黄开建,他也判断失误。” “潘宝山真有来头?” “何止是真有来头,来头还不小呢!”梁延发现在只有夸大潘宝山的实力,才能减少郑金萍的失落感,“他不只是县里有关系,市里也能站得住脚。” “哦,那小子隐藏的而也够深,竟然没看出来。” “那是人家精明,总在关键时刻用力。照这情况看,那小子今后的发展势头会很猛,所以咱们不能把他当成对立面的人,否则以后他窜到上头去,受罪的日子就多了。” 郑金萍见梁延发都这般感叹,当下也就没了脾气,“梁乡长,既然这样,那就赶紧把他拉过来,成为我们自己人!” “不能『操』之过急。”梁延发心里松了口气,郑金萍算是摆平了,“黄老邪那个粗货估计会先下手,应该早就找潘宝山谈过话,这会我们不掺和,因为弄不好会激化出矛盾。最合适的是,以后用慢慢渗透的方式,把他逐步演变过来。” “也就是说,对潘宝山和对黄老邪那边的其他人,要有所区分,相对温和一点?” “没错,不过要温和在暗处。要不然引起黄老邪的警觉,会增加渗透的难度。” “我知道了梁乡长,我先回去,办公室这会正忙得团团转,明天人代会上用的乡『政府』今年工作报告、去年预算执行情况和今年财政预算草案审查报告的材料还没弄好,估计要到晚上才能装订,必须得加夜班。” 官路逍遥15 “再着急也得注意质量,材料不能出错,否则到会场上要被看笑话。还有,加夜班比较幸苦,到时跟食堂打个招呼,加个夜宵。” “夜宵就算了,到时加班的每人发点夜班费吧。” “行,那事还不你说了算。”梁延发说着站起来,『摸』着裤腰带开始松扣。 “梁乡长,改日吧,今天事情可多呢。” “既然要加夜班,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简易快速型的,一会就好。” 郑金萍没法子,回身把房门反锁。 梁延发在办公室正中站立,两手抱着膀子,看着郑金萍走过来,他微微闭上眼睛,仰起脸来,“金萍啊,要用点心,别敷衍……” 这一次完事后,郑金萍觉得有点恶心,嘴里那股味总是吐不干净,回到办公室都不敢对着别人讲话,怕一张嘴就喷出一股土腥味。 “郑主任,这么多材料要分拣装订,一时半会可弄不完,这眼看就要下班了,要不明天一早起来接着干?”王韬问。 “明早可没个准头,今晚加班完成。刚才我已经向梁乡长请示过了,有加班费。” “多少?” “日工资呗。” “那么点,不乘以二?” “你要是干到十二点以后就乘以二。”郑金萍没好气地说道,“你能嘛?” “嘿嘿。”王韬一翻眼,小声道:“从十一点五十九分开始干,兴许能挺到十二点以后。” 声音太小,郑金萍没听清楚,不过从王韬的表情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搁平时她肯定会问个清楚,但现在她提不起精神。 郑金萍萎靡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九点钟。 这一刻,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夹林乡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在陈旧的乡电影院开幕。 夹林乡正式人大代表四五十人,不算少,但黄开建和梁延发在这方面有一致的看法,人数不够多,会场不够气派。于是一番商议,通过特邀列席代表的法子,又弄了近四十人。 将近一百人,会场的气氛很好,只是电影院已经几年没放电影,一股霉味不好闻。 “会前怎么安排的,为啥不使劲通通风?”黄开建在会场内不断哼着鼻子,“通风赶不上,弄点空气清新剂喷喷也好嘛。” “黄书记,你讲话还要等会,要不先出去透透?”人大『主席』脸上堆着笑,“到时让秘书喊你。” 官路逍遥15 “那像话么,不严肃!” 人大『主席』立刻低头不语。 “对了,『主席』团收到党委会的补选建议名单了吧。”黄开建问道。 “都已经按程序走了,黄书记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错。” 黄开建嗯了一声,自顾拿起讲话材料先熟悉一下,要不等会读不顺溜可不好看。 会议按程序进行,一切按部就班。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开始补选副乡长。 没有任何悬念,潘宝山高票补选成功。主持会议的人大『主席』宣布这一消息时,潘宝山骤然间心醉得要命,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切不真实,有点飘忽。 当看到黄开建投来欣慰的眼光时,潘宝山才稳住神,并随即暗暗看了眼梁延发,他笑得有点阴。 轮到黄开建讲话了,他猛烈地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拉下嘴角抬头环视一下会场,尔后埋头苦读起来,“夹林乡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是在全乡思想深层次解放、经济全方位发展、各项社会事业都取得了长足进步的大好形势下,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是全乡人民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各位代表们以饱满的政治热情、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和对事业高度负责的精神,积极履行职责,认真听取了『政府』工作报告和人大工作报告。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这次会议开得非常成功,是一次团结的会议、民主的会议、鼓劲的会议。在此,我谨代表乡党委、乡人大和乡『政府』,向会议的胜利召开表示热烈的祝贺!” 讲到这里,黄开建抬起头来,会场顿时掌声四起。 黄开建低下头来,“向各位代表、列席大会的全体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说完,再次抬头。 掌声再次如『潮』。 “同时,对新当选的夹林乡人民『政府』副乡长潘宝山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黄开建又低头抬头。 掌声依然轰鸣。 “现在,夹林乡百业待兴,关键时刻要立足当前、放眼长远,下面,就今后夹林乡的发展重点和工作思路,我简单讲几个意见,共七个大方面,三十五个小方面……” 掌声变得很勉强,但黄开建读得仍旧铿锵有力。 “黄老邪那个东西要干啥玩意,三十五个小方面,是不是连全乡人民的吃喝拉撒问题都要管?”梁延发很不屑撇起嘴角,扭头对旁边的吴强说。 吴强不会回答什么,只有尴尬地笑笑,其实他也想埋怨几句,黄开建那么发言,实在是折磨人。 所有的人煎熬了一个多小时,黄开建终于收口。 人大『主席』暗暗松了口气,拿过话筒总结了几句,然后以铿锵之声收尾,“现在我宣布,夹林乡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胜利闭幕!” 百十号人顿时嗡鸣一片,向电影院外涌去。 潘宝山夹在人群中间,不时得到祝贺,“恭喜恭喜,潘乡长!” “谢谢,谢谢,客气了!”潘宝山还有点不好意思。 此时的郑金萍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张望一阵看到了潘宝山,立刻扭着腰身奔了过去。 “潘乡长,真是要恭喜你了。”郑金萍又现出了拉票那天中午的笑容,“以后我会很好地配合你方方面面的工作!” “欸哟,郑主任,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潘宝山笑笑,“方方面面的,都不适应。” “慢慢来嘛,干啥不都有个开始?”郑金萍对潘宝山笑着脸一侧,眉『毛』一抖。 “是不能着急,欲速则不达。前期以学习为主,希望尽快把磨合期过度掉。” “那是肯定的了。”郑金萍一个嗯哼,“潘乡长,中午我请你吃饭,以『政府』办的名义,也算是喜迎新领导!”q!!! 第十六章 食堂庆贺 郑金萍要请客,潘宝山想不想去是另外一回事,只是从黄开建和梁延发两方面考虑,也都不能答应。 “郑主任,改天我请你好了,今天还真不行。”潘宝山为难地说,“我这刚当选就开始吃喝,怕是影响不好。” “两人吃个饭呗,又不敲锣打鼓,谁知道?”郑金萍眉『毛』又是一颤,眼睛一转,“潘乡长,不过事情你说了算,如果你觉得中午不合适,那就晚上吧。” “还是等我稍稍消停消停,最近几天估计不行。郑主任,你的好意我领了,不着急,不着急啊。” 郑金萍贴劲强得狠,见潘宝山没个准期,还准备继续缠下去。这时黄开建在远处大喊起来第十六章 食堂庆贺,“小潘,过来!” 官路逍遥16 “黄书记叫了,我得过去看看。”潘宝山扭头便走,快步赶到黄开建面前。 黄开建一脸不高兴,“***郑金萍跟你叨叨个啥劲。” “她没事也能唠三句,改口喊我乡长呢。”潘宝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跟她啰嗦个屁,一句话还不把呲一边去!工作分工的事下午就决定,你要尽快适应角『色』,毕竟农业口是乡里的重头戏,得弄出个样来。” “黄书记放心,眼下春耕马上开始,我会赶着步子把工作做好。”潘宝山像作保证似的,“当然,这只是微观的具体工作,等我稍微适应一下,会根据咱们乡里的特点,做一些农业产业结构方面的调整,争取在最段得时间内出效果见成绩!” “好,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子干劲!小潘,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梁延发那边你少搅和,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那个我知道。”潘宝山点点头,“黄书记,不过有些小小的方面,还是要搭个腔的,要不面上也说不过去。” “搭第十六章 食堂庆贺个腔无所谓,毕竟你是『政府』口的,但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千万不能『迷』失方向。” 说话间,吴强跑了过来,拿着一张材料,“黄书记,这是报给县委组织部补选结果的报告,请你过目一下。” 潘宝山歪着脑袋一瞅,报告上就几行字。 县委组织部: 夹林乡人大『主席』团与2001年3月8日召开的夹林乡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应到代表47人,实到46人,符合法定代表人数。通过选举,潘宝山同志得赞成票44票,符合选举法规定,潘宝山同志补选为夹林乡人民『政府』副乡长职务。 特此报告。 下面落款是**夹林乡委员会。 “吴委,这程序一抹一抹的,还挺复杂?”潘宝山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吴强,“辛苦了。” “不复杂,也不辛苦,都是程序化的东西,搞过一次就熟套得很。”吴强掏出香烟敬给黄开建,点上火,又递了一支给潘宝山,“小潘,哦,现在应该叫你潘乡长了,黄书记非常器重你,以后可得好好感谢黄书记啊!” “吴委,那是自然!”潘宝山点着头,“别的暂不说,现在我就想着怎么开展工作,这非常重要,关系到黄书记的眼光问题,我干好了,大家没话说,干不好,估计要说黄书记看人不准,用了庸才。” “小潘不错,琢磨事情不留在表面。”黄开建一掳袖子,“这样,吴强你赶紧去食堂安排一下,弄桌菜,中午喝两杯,为小潘庆贺一下。” “几个人?” 官路逍遥16 “我们三个,还有党办的人。往后小潘开展工作,也需要党办的支持,现在先好好熟络一下。” 吴强点点头,欲言又止。 “想说啥?利索点,别吞吞吐吐的。” “黄书记,周国防也要参加吗?” “参加。”黄开建丝毫不犹豫,“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再说了,越是避着越生分,到时矛盾深了还没法化解。” “那行,我这就去安排。”吴强边走边掏出电话打给周国防,没人接,又打给刘江燕,“喂,刘江燕,通知办公室几个人,马上到食堂,黄书记安排为潘宝山庆贺。” “嗯,好的。”刘江燕接到这个电话莫名地激动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潘宝山总有种别样的感觉,反正听到有关的他的事情就不平静。 食堂的几个包间还都不错,有黄开建坐镇当然会安排在主厅。 潘宝山还是第一次坐进这个包间,有点放不开,再加上刘江燕在场,更加局促。黄开建看到了哈哈一笑,“小潘怎么了,好像很不自在。” “是有点不自在,主要是因为有点不安。” “不安?” “以后就要小小地独当一面了,感到有压力。”潘宝山找了个借口。 “有压力好啊,说明你有责任感。”黄开建拍拍潘宝山膀子,“那事不用担心,慢慢手上。” 吴强在旁边呵呵一笑,小声对潘宝山道:“潘乡长,我看你是因为瞅见了刘江燕吧。” “不是,绝对不是。”潘宝山直摇头,“吴委,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我夜里干了偷听的事,见着她不好意思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吴强偷偷笑了笑,“我觉着你是看上了她。” “这,这话嘛,怎么说呢。”潘宝山脸一红,“就算是看上了,也不是那种看上,纯粹是出于好东西人人爱的心态。” “真的嘛?”吴强微微一笑,摆摆手,“先不说这事,不过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说说话,家属跟小刘比较熟,有些虚实可以探听一下。其实话说回来,现在年轻人的事也用不着别人掺和,不过你情况特殊,现在你可是副乡长,要是追求被拒绝的话,那面子可不好看。” 潘宝山想想还真是,本来还没想那方面,吴强这一提醒,还真得注意点。 “吴委,不管怎么着,我先谢谢了!”潘宝山上前凑了一下,放低声音,“还有大前几天中午你找我谈话,也真心感谢。”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会经常接触,随便点。”吴强一咧嘴,“不过工作方面的事,得小心再小心。” 潘宝山知道吴强的用意,此时得主动敞开点胸怀,以示真诚,“黄书记和梁乡长两人的关系一刻都不能忽略,否则就会被左右夹板给搞死。” 官路逍遥16 吴强缩头一笑。 “你们两个嘀咕啥,瞧笑得那窝囊样,有事不能拿到桌面上说说?”黄开建见吴强和潘宝山窃窃私语不止,忍不住拍起了桌子,“来,说,一定要说出来!告诉你们,不能撒谎啊,否则我把你们隔离开分别交待,对不上口就罚你们连干三大杯白酒!” 黄开建的脾『性』众所周知,他说到就有可能做到。 潘宝山一看这架势,知道必须说出点带趣的事情,否则黄开建不会相信。“黄书记,我跟吴委说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事,说出来怕你笑话。”潘宝山『摸』『摸』后脑勺对黄开建说,又看了看刘江燕,然后红着脸低下头来。 这模样顿时引得黄开建哈哈大笑,“小潘,我知道是啥事儿了!本来我就有打算,在酒桌上把这事说说,该澄清的要澄清。” “黄书记啥事?”周国防问。 “先喝酒!”黄开建一挥手,服务员绕着圈把酒倒上。 两小杯过后,吴强讨好似地看着黄开建,“黄书记,你刚才说啥事要澄清?” “就是潘宝山半夜偷听你上厕所的事呗。”黄开建笑起来,“当然,那是谣传,是梁***那帮人瞎捣腾,想把潘宝山拽下来。” 刘江燕的脸红了。 潘宝山一看,马上端着酒杯起身,走到刘江燕身边,“刘主任,实在不好意思,平白无故就把你给扯进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向你表示歉意。刚好今天是三八节,再祝你节日快乐,早点忘掉那些烦心事!” “都是无聊人说无聊事,我早就想开了,没什么的。”刘江燕站起来回礼,不过面对潘宝山有点不好意思拿正眼看他。 “就是***无聊!”黄开建接上话,“不过现在小潘顺利当选,就是一个很好的反击,今后谁要是再『乱』说这事可要追究责任的,分明就是诽谤!好了,现在开始一个劲地喝酒,不喝多,每人照半斤的量,下午还要开个小会确定小潘的分工问题。” 对于分工的事,潘宝山并不担心,一切都在他的筹划之中。眼下他只想早点结束酒席,回宿舍睡上一个大觉,这几天心绪一直不稳,多少有点紧张,休息得不是很好。 一个小时多点,吃喝完毕。 潘宝山立马回宿舍,刚进门几分钟,王韬就进来了,“嘿,潘大乡长,真是春光满面啊,恭喜恭喜!” “哟,瞧你这话说的,怎么有股酸味?”潘宝山语气不阴不阳,“王韬,以后可别这么喊,我实在是受不起。” “怎么,当上了乡长架子就起来了?”王韬呵呵笑着,“说话还板起了脸。” “不是我想板着脸,我心里头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其实吧,不就一个小副乡长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有的人还真是不安分,好好的非得瞎捣腾,背后放我冷枪。不过还好,总归是有惊无险。” “你是不是说偷听刘江燕解手的事?” “都捅到县委组织部去了!你说那人是不是很没劲?” “嗌,潘宝山,怎么我感觉你像是在说我?”王韬紧起了眉头,“难道你怀疑是我搞的鬼?” 潘宝山叹了口气,“没有,不过心里有点疙瘩,那事也就是你、我还有老王知道,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偶然听到。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我就只当是个玩笑,没准说的人本身没有恶意,只不过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王韬,这事以后不提了,没法弄清楚,而且我也害怕弄清楚,省得到时更难受。” “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是我玩了手段。”王韬叹了口气点点头,“即使你不信,我也要用人格来保证,我王韬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别想太多,我也没说就是你干的。”潘宝山也叹了一声,“再说了,如果我认定是你干的,现在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王韬情绪很低落,垂着脑袋摇了摇头,“这事还真是不好说,就这样吧,我去午睡了。” “嗳,别急着走啊。”潘宝山掏出烟上前,递了一支过去。 王韬接过烟,没点火,“先不点,真的困了,得睡会。”q!!! 第十七章 备春耕 王韬走后,潘宝山涌起一阵小小的失意,不过这会不是感慨友情浓淡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工作上上手,乍走上领导岗位要起好步开好局,捣腾点新气象出来。 午睡不敢放肆,得按规定上班时间到岗。 一点五十分,潘宝山来到办公室,坐下来不到五分钟,郑金萍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潘乡长!” 潘宝山立刻起身,“哟,郑主任,你有事?” “潘乡长你不要客气,坐嘛。”此时的郑金萍看不出丝毫不快,“你的办公室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政府』办东边第二间,中午带着两个秘书好一阵忙活呢。”郑金萍说完把钥匙放到潘宝山面前。 官路逍遥17 “哦第十七章 备春耕。”潘宝山一怔,这才想起来现在面对郑金萍已经具备了一定高度,用不着再像以前那样抖和,否则也不像话。潘宝山坐下来,“郑主任,办公室的事不用急。” “也没怎么急,潘乡长,把你的东西归归类,一会我让秘书来般。” “东西很少,我提过去就行。郑主任,已经开春了,往年备春耕时都是怎么做的?” “往年?”郑金萍一皱眉,“往年赵乡长好像没怎么做啊。” “知道了,有事你忙把,我这边还有点事。” 潘宝山打算利用下午的时间好好计划一番,把农资供应做好,平常下村了解到,每年备春耕的时候农民都比较犯愁,买化肥、农『药』担心碰到假冒伪劣货,尤其是种子,碰到劣质的就要到大霉,耽误一季的收成。 一支烟没抽完,老王来了,进门就喊潘乡长。 “老王,别这么肉麻,有名字不喊,那不白起了嘛。” “也好也好,那以后私下里还喊宝山,场合上再喊乡长。”老王笑着,“宝山,都说新官上任屁股上有三把火,你打算怎么个第十七章 备春耕烧法?” “不搞虚的,我正考虑准备从备春耕开始,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好,很好!刚好跟咱们农经站联系,其实往年我也有想法,不过找副乡长根本就不搭茬,所以也懒得动,现在好了,是要扎扎实实做点事。不过宝山,虽然你是副乡长,但是不是分管抓农业还难说呢。” “那不用担心,我已经向领导打过招呼了,赵副乡长的那摊子事我接管。” “哪个领导?管不管用?” “管不管用马上就能见分晓,估计这会党委会正开着,专门研究此事。” 半小时后,黄开建打来电话,说事情办了,就像计划的那样成功,“那梁***果然有想法,我还没开口他就吱声了,让你接管找副乡长的工作。” “我就说嘛黄书记,咱们合计的应该没错。”潘宝山笑了,“黄书记,从这一秒钟开始,我就要全心全意投入到夹林乡的农业生产上来了。” “你是分管农业的副乡长,不抓农业生产抓啥!小潘,要带着想想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事,头两年我就有打算要抓一下,要不是梁***搅和,估计现在已经见成效了。” “黄书记你放心,工作上抓大不放小,方方面面我都要做好。当然,这要和你的支持分不开。” 潘宝山打电话的时候,老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等潘宝山挂了电话,他不无担忧地说,“宝山啊,这么快就跟黄书记热乎起来,梁乡长那边怕是要有意见。” 官路逍遥17 “老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黄书记找得紧,我还能不接招?那他肯定会把我骂个狗血喷头。” “你说的也是,黄书记那脾气一点就爆。不过梁乡长那边也是个问题,省不了心。” “就先这么样吧,走一步看一步,想多了也没用,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潘宝山摇摇头,“老王,等会我收拾收拾就到别处办公了。” “呵呵,该享受的待遇就要享受。你要是不去,人家还会说你装简朴做样子,假清高。” 潘宝山歪嘴笑笑拉开抽屉开始整理。 一共两个纸箱子,算是全部的办公家当。老王坚决要帮送一个,潘宝山也不好硬推辞,便和他抱着箱子到了新办公室。 老王没做停留,放下箱子便走。潘宝山说着什么急,抽支烟歇会。老王说这会还不行,得过些日子,要不人家会说他是势利眼马屁精,专贴领导干部。 “小小一个破副乡长,副科级,算什么领导干部?老王你也太敏感了。” “还是小心点好。宝山,你也不能不把豆包当干粮,副科级干部,那可是一个关键的台阶,上去了就是另外一方天地,抓住机会就大有作为。” “说是一回事,我也那么想啊,不过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老王,等等我跟你商量个事,春耕农资备用方面,今年咱们乡里要规划一下。” “我看也是,其实老百姓还是很盼望的,只是以前的领导不重视。” “那些就不讲了,直说眼前。据我这半年多观察,发现乡里没有用地膜的习惯,今年该尝试一下。尤其是对春花生来说,更体现出优越『性』,用地膜栽培,温差控制好,水分散失也少,再加上肥料和光热的利用率高,能充分发挥增产潜力,一般能增加百分之二十,高的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五十。而且,还能提前成熟半个多月。” “嘿,还别说,宝山你可真有两下子。以前没跟你一起下过村,只是听说你挺在行,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果然是行!” “那能糊弄人嘛,告诉你老王,地膜花生不但能增产,还能改善提高花生的品种质量,产出的花生仁含油量和蛋白质都高。”潘宝山晃着脑袋,“不过也有一大弊端,就是容易造成白『色』污染,那些塑料薄膜可不容易清楚,留在地里会破坏庄稼土壤层结构,造成板结。还有一部分连花生秧子缠在一起,到时用来烧火做饭或者磨成饲料,还是会造成污染。” “凡事都有个利弊,就目前来说,增产是第一位的。” “是也考虑不了太周全,明天我让办公室发个通知到各村去,统计一下乡里花生种植面积,今年要让全乡的春花生蒙上塑料薄膜。” “可能有的农户不愿意用,也不能强迫。” “那就是村里的事了,让村支书好好做工作。这是个帮农致富措施,回头我请示一下,今年凡是用地膜种春花生的,购置地膜的费用,乡里贴一半。用不了多少钱,几万块就够了。” “年年这样,那得多少?”老王摇摇头,“乡里的财政状况你也不知不知道,根本就不会划拨那块资金。” “就一年的事,农民只要用一年,看到效果了,来年你就是不让他们用都不行。” “嗬,还真是那么个道理。”老王一『摸』头,“不过有一点我很怀疑,你的请示会不会被批准。” “这个我也没有太大把握,不过很有希望。老王,明天你跟县农资供应站联系一下,看看农用薄膜价格和质量,到时根据咱们乡里的花生地垄宽度和高度,选款合适的就下手。” 官路逍遥17 “这事容易,等会就着手。” “还有几件事,到时连氮肥、磷肥、钾肥还有农『药』、各类庄稼种子也都顺带打听一下,联络联络,到时通知各村的村级农资连锁店,实行统一进货、统一配送,把服务措施跟上,尽量减少农资流通环节,降低种植成本,也让农户用上安全、高效的放心农资。” “欸哟,宝山啊宝山,你说得很上套路,平常看你有点吊儿郎当的,还真看不出来,突击的本事够强,这么短时间就跟专家似的。” “什么突击,这点皮『毛』事还用突击?经常想这累事,只是以前不在其位不谋其职,懒得说而已,因为说了也没用。” “好啊,好好干,争取让咱们乡发生点变化。” “要想乡里发生改变,得下一番大工夫,不是这样小打小闹就能行的。”潘宝山正『色』起来,“马上我就开始准备农业结构调整了,争取一到两年出成绩。” “为啥说年轻有为呢,现在我是明白了。”老王笑呵呵地点着头,“宝山,我不会算命,不过我敢肯定,你的升官路会很通达。” “想拍我马屁?”潘宝山甩了支烟给老王,“我可听不习惯,尤其是你说出来,浑身都难受。” “不是,我是看你的实力说话。” “别说那些了,来点实际的,回去把我说的尽快安排下,我现在就去找黄书记请示,得抓紧落实。” “梁乡长你不找?不管怎样都得跟他打个招呼。” “那是肯定的,否则面子上也过不去。”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现在回去联系事情。”老王转身便走。 “等等一起出去。”潘宝山跟了上去,“黄书记那里得赶紧先去请示一下,万一他要是不同意就拉倒,省得白忙活。”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