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下》 楔子 - 好久不见 夜晚的公园,在路灯的照耀下淡化了原先的冷清。 冬季的冷风吹抚过发丝与脸庞,正隐隐刺痛着肌肤。在这座公园里,有着两道人影。 「我曾经想了很多,但还是决定……我们、分开吧。」男性放轻了声音,说着。 云穆欣顿时一怔,微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性,思忖片刻后,道:「能告诉我理由吗?」男性却只是低下头,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云穆欣,说了句抱歉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男性离开以后,云穆欣苦笑了一会,感觉到视线逐渐模糊,她本来想要忍住的,可就像是贪玩的小孩一样,越是抑制越会爆发。 最后,她仍然无声地哭泣着。 等到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之后,云穆欣才缓缓走出公园。 走在街道上时,她还没能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她走到这条商店街上最热闹的广场,惊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每家商店都在广告牌、宣传单上头,宣扬着今天的节日。 ……今天是…情人节? 云穆欣望着那些广告牌或宣传单,深深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商店街,她现在只想着去买个巧克力牛奶,回到宿舍好好休息。 清叶大学是一所公立大学,主要招收体育类群、艺术类群以及文史哲学类群的学生。而清叶大学的大门口旁便有一家便利商店以及几家餐厅与饮料店,甚至还有一、两间游乐中心,学生们自然都很开心学校的周围有他们所需要的。 当云穆欣走进便利商店时,店内传来一道稍微沙哑的女性声音说着:「欢迎光临。」听到那道声音的那一剎,云穆欣赫然停下了脚步。 她十分明确的对那声音有印象,那是她在国中时的某位同班同学的声音,即便她与那位同学说不上很熟悉。云穆欣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菸包架的店员,那名淡色长发店员的每一处发尾有抹白金色。 然而,云穆欣仍有点不确定的试图呼唤对方:「…岑綵恩?」那名店员听到云穆欣的声音时,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话没能说完,那名店员定睛看着云穆欣,陷入了思考。 「啊——好久不见,穆欣。」 「好久不见。自从国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联络了吧?」云穆欣淡笑着说。 岑綵恩看见云穆欣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微微撇过头,顷刻间犹豫了,接着继续整理着菸包架:「你先看要买什么吧。」云穆欣点了头,正要转身时,岑綵恩忽然又开了口:「回去用毛巾热敷一下眼睛,不然隔天大概会很肿。」 云穆欣诧异的转头看着岑綵恩,但岑綵恩仍背对着她,整理着菸包架。云穆欣苦笑了一下后说句谢谢,便走到商品架旁。 岑綵恩注意到云穆欣不在柜檯前之后,也刚好将菸包架整理好。转身背靠着矮柜,深呼吸了口气,意图将猛然涌现的恐惧给压抑下来。 在她的耳边,环绕着一道十分飘渺的汽车引擎声,但她知晓那不过是个幻觉……是一个纠缠自己多年的噩梦。同时,感觉到右侧锁骨正隐隐刺痛着,左手抬起,抓着右侧锁骨处的衣料。 过了几秒,似乎听见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岑綵恩冒着冷汗,抓着衣服的左手立刻放下,从长裤口袋里拿出一罐装着药片的小型玻璃罐,用拇指打开盖子后,随即将一片药片倒进嘴里并直接吞了下去,再把盖子盖好后塞回口袋里。 云穆欣拿着一罐巧克力牛奶,走到柜檯前;岑綵恩熟稔的刷过条码后,替云穆欣结帐。 结帐完后,云穆欣看着岑綵恩,随后开口问道:「綵恩,方便跟你要联络方式吗?」岑綵恩顿了一下,望向云穆欣,没作多想的便直接拿出手机并且开啟通讯软体。 瞥见岑綵恩的动作之后,云穆欣也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体,将岑綵恩新增至好友名单。 接着云穆欣一边将手机收起来,一边询问对方:「这么说起来,綵恩。你也是读清叶?」 「…嗯?啊、对。」 「那,改天要一起吃饭吗?」云穆欣有些忐忑的询问着对方。 岑綵恩微微歪了头,但在注意到云穆欣不安的模样时,微微勾起笑容:「可以啊。」听到回答时,云穆欣也微微露出笑容,点了头。 随后岑綵恩便开口提醒道:「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云穆欣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掛鐘,已经临近十点了,于是便和岑綵恩道别后离开了便利商店。 云穆欣走在返回学校宿舍的路上时,打开通讯软体,看着岑綵恩在通讯软体上的大头贴。是一隻雪白色的狐狸犬趴在排球旁边,望着镜头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狐狸犬,云穆欣有点想念起家里的布偶猫了。 不久前的寒假,因为要参加美术展览,需要花很多时间准备几样作品,于是就没能回家。 她点开与岑綵恩的聊天室,打上了一段文字后发送讯息。结果,马上就收到了回覆。 一时间,云穆欣原本还是个阴鬱的情绪逐渐消散开来。原先刺骨的冷风,也不知觉的感受不到那刺痛着肌肤的寒冷。 岑綵恩看到过来交接的同事后便准备下班,换下员工制服,接着穿上外套。在走出店门口时,拿出了耳掛式耳机戴上同时操作手机,播放起史诗交响乐,试着压抑仍徘徊在脑中的那道引擎声。 再一次深呼吸,接着迈开脚步,往公寓的方向前进。 她不断压抑着内心深处若隐若现的痛苦与恐惧。而她最真实的自己,友人们不曾发现、不曾察觉,她如今仍戴着异常真实的面具,面对着自己厌恶生活的这一切。 第一章 - 擦肩而过 清叶大学的宿舍分成四栋,第一、二宿舍是男生宿舍,第三、四宿舍是女生宿舍。 云穆欣走进第三宿舍的大门后,按下电梯的上楼键。 正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云穆欣受到惊吓的同时,立刻转头看向拍着自己肩膀的人。 「不要突然吓我。」云穆欣苦笑着,无奈的说。 蔡谊琴掛着灿烂的笑容,走到云穆欣的身旁,一起等着电梯:「今天的约会怎么样啊?」云穆欣僵硬着笑容,回头看着电梯门:「……我们分了。」蔡谊琴木然地望向云穆欣。 方才她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云穆欣的眼睛有些红肿。 她沉默一会后,才缓缓开口道:「……分了也好啦,毕竟我真的对那个姓司马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听见蔡谊琴的话,云穆欣有些困惑的瞥向对方。 她之前是有听过蔡谊琴提起,但是那个人在她面前都表现的很正常,所以她也不是说很清楚。 云穆欣再三思索后,才开口询问了对方:「原因是…?」 「嗯——我是不太清楚啦,毕竟跟他没很熟。但我曾经听说过他和体育系的人起衝突,还对体育系的人说非常不好的话。可是,泰安和我说是有原因的。是什么原因,泰安也没和我说,所以囉。」 ……和体育系的人起衝突?云穆欣剎那间恍惚了一下。关于这件事情,她隐约有听说过,然而详细情况她也不是很瞭解。 正当云穆欣还在翻找着脑海中相关的资讯时,电梯传来了楼层抵达的声响,于是便将这件事情放在一旁,与蔡谊琴一同走进电梯里。 抵达四楼后,两人便并肩走到掛着3407的门牌的房间门口前,蔡谊琴率先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走进房间。 岑綵恩走进小巷里,快接近一栋两层的小型公寓的大门口时,手机忽然传来了讯息提醒声,拿起手机看着上头的讯息。发送人名称为:昂。 【他们不会过去。】 看了一眼讯息内容后,岑綵恩冷笑了一下,随即发了条讯息回覆,接着继续走向公寓。 爬上户外阶梯,再走到最深处的房门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刚打开房门的那一剎,便有一团雪白色的毛球直奔过来,岑綵恩走进房间并把门关上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团毛球的头顶,脸上勾着一抹笑容:「我回来了,莱莉。」 「汪。」叫了一声后,名为莱莉的狐狸犬便立刻跑开,到排球旁边弄着那颗排球。 岑綵恩原先要搬进这间公寓时,很担心房东不让宠物进来,但她跟房东谈起宠物时,房东十分亲切的说:「只要不会吵到其他房客跟毁损家具、造成环境脏乱的话,就没关係哦。」听到这番话,这才让她放心下来。 毕竟莱莉对她来说相当重要,不是什么主人与宠物的关係,而是互相扶持、陪伴的伙伴。 将背包放在书桌上,从衣柜拿了睡衣裤,准备洗澡。原本正在玩着排球的莱莉忽然看着岑綵恩的背影,随后失落的趴在地上,低鸣了一声。 牠能感受到自己的主人情绪有些不对。 隔天早上,云穆欣在往常的时间起床,整理一下服装仪容后,便准备出门上课。刚拿起手提包时,她转头看了一眼仍然躺在床上的蔡谊琴,十分无奈的笑着并摇了摇头。 随即走到蔡谊琴的床边,拿起她的一个牛玩偶,往她的脸上砸去。蔡谊琴瞬间跳起来,震惊的张望着四周;云穆欣无奈的笑着说:「该上课了,清醒一点。」 「等我几分鐘!」说完,蔡谊琴便立刻起身拿起衣服和裤裙,接着便风风火火的衝进盥洗间。 而这一连串的声响,也惊醒了同房间的学妹——茗鶯。她睡眼惺忪地缓缓起身,看着云穆欣:「穆欣学姐,发生什么事了?」 「啊、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啦…只是,觉得怎么这么慌张。」 云穆欣耸了耸肩后,回答:「谊琴又差点睡过头了。」得到云穆欣的回答,茗鶯笑了笑说:「如果她的作息能调整过来,我才觉得惊讶。」两人颇有默契的勾起笑容。 几分鐘过后,蔡谊琴换好衣服从盥洗间出来,将双肩背包整理好后,揹在身后,随即推着云穆欣走:「好了好了,我好了!上课!」 两人走出宿舍大门,正准备往美术系的教学大楼走去时,有道身影与云穆欣擦肩而过,云穆欣望着那身影,是岑綵恩。她正打算要开口打招呼时,蔡谊琴忽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生就是跟姓司马的傢伙吵架的人。」 「……你、确定?」 毕竟以她在国中对岑綵恩的记忆来说,岑綵恩是个性格开朗阳光的人,同时待人友善——并不是那种会和其他人爆发衝突的类型。只是…… 云穆欣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她其实也说不清楚,但透过那道背影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拒绝任何事物一样,也不再是过去那充满自信的直挺,反倒是——相当自卑的驼着背。 她有些想去瞭解岑綵恩,想去瞭解对方在国中毕业之后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般唐突的去询问,她又觉得不太好—— 云穆欣忽然想起昨晚,遇到岑綵恩的时候自己所说的话。决定先拋开这件事情,重新和岑綵恩增进关係。说起这个,云穆欣也有点遗憾,国中时对岑綵恩的瞭解也不是很深。 她们在国中真正开始谈话的时候,已经是邻近毕业的前两、三个月而已。 这次,她想重新靠近岑綵恩,真正的去瞭解她。 岑綵恩揹着侧背包,仍戴着耳掛式耳机,前往操场。但从公寓到操场的这一路上,她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哈欠了。双眼眼眶下有抹乌黑,同时脑袋又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而隐隐作痛。 ……今天多吃几颗好了。岑綵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前往操场。 耳边不单只有自己播放的音乐外,在音乐的节奏当中隐约混杂着引擎声,更是让她的头痛变得更加剧烈。她都有点惊讶,自己还能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 正当岑綵恩还在想着零星琐事时,音乐突然减弱,传来讯息的提醒声。惊得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讯息。是云穆欣的讯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 【行啊。】发送完讯息后,眨了眨眼,提起精神,走到了操场。 另一边,在教室里的云穆欣原本还想着岑綵恩会不会拒绝,但在得到岑綵恩的答覆后便松了口气。 趁着教师还没走进教室,云穆欣看着窗外,正好能望见操场上的学生们。在那群学生当中,她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那有着白金色发尾的身影。 而坐在云穆欣后方座位的蔡谊琴注意到云穆欣看向窗外,便坏笑着,打趣道:「哎呀?我们的美术系系花失恋之后,就开始在找下一个春天啦?」闻声,云穆欣皱起眉,转头瞪着蔡谊琴:「并不是,好吗?」 「别害羞~这次想找体育系的阳光男孩吗?」 「都说了,不是。你再多说一句,你就等着被我用油彩做人体彩绘。或者,你想要把你的那件红色裙子被我当画布。」 「对不起,我错了。」果不其然,蔡谊琴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得到清净之后的云穆欣,继续看着操场方向的学生们。然后她看见老师把岑綵恩叫了过去,云穆欣一时感觉到困惑,但又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妥,许是谈论一些课堂上的问题也说不定。 接着教师走进了教室,云穆欣拿出课本,不知道怎么的难得在课本的空白处上涂鸦了一张图。画出了一个q版的角色,而那个角色仔细看还能发现与岑綵恩有那么几分相似,同时还有一对狐狸耳朵及尾巴。 班长带领同学做完暖身操后,便和体育股长分别担任两队的队长,在这期间导师叫了岑綵恩过去。 两人走到离班级不远处的跑道上,导师转头看向岑綵恩:「我听教练说了,你要退出校队?」岑綵恩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后,才想起来似的开口:「……对。私人因素的关係,不太适合继续待在校队。」 「你是真的想退出吗?明明这么喜欢……排球?」导师顿时有些拿捏不准岑綵恩的想法。 他知道岑綵恩热爱着排球,但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放弃了自己所热爱的事物? 岑綵恩自然也猜测得出导师现在的想法,岑綵恩笑了笑说:「即使在怎么喜欢排球,总是会有预想不到的阻碍。」导师紧蹙着眉间,双眼紧盯着岑綵恩的笑容。 那抹笑容看着很真实,但又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导师抓了抓头后,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和我说。或者是和朋友聊一聊也好。」 「……」岑綵恩仍掛着笑容点了头。 等到导师走向班级时,那抹笑容瞬间消散,左手手掌贴在右侧锁骨上,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转身走向同学们。 气后,转身走向同学们。 第二章 - 校队球员 中午时,云穆欣猜想着岑綵恩的班级在操场上课,而操场距离美术系教学大楼不远,没猜错的话对方已经待在一楼等待着。 云穆欣走下楼梯,蔡谊琴跟在后头。 「穆欣~我有点好奇吶,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刚刚说的那个国中同学。」 「嗯?时间有点久了,可能会跟现在不太一样。那时候的她很开朗,可以说是阳光女孩吧,也是少数会跟班上男生一起打球的女生。然后……很友善,基本上看见她都是在笑着,很亲切和蔼的笑容。」 蔡谊琴听到云穆欣的评价时,感到有些意外;使得她十分好奇云穆欣口中的「国中同学」是谁。 两人走到一楼后,便看见一名长发女性正靠着柱子,戴着耳掛式耳机听音乐,视线看着前方。 蔡谊琴看着那名女性,疑惑的歪了头。在校园里自然不乏有部分学生染发……可她未曾看过有人挑染。那名女性本来就偏淡色的头发,发尾却有着白金色的发色。 云穆欣快步走到了那女性的身边,淡淡的微笑着:「綵恩,等很久了吗?」在听到云穆欣呼唤对方的名字时,蔡谊琴暗自思索着。 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还好。」岑綵恩将左耳的耳机拿下来后,继续说:「我们也才刚下课没多久。你说要一起吃饭,要去哪里吃饭?」云穆欣正打算回答时,忽然想到自己身旁的蔡谊琴,立刻先介绍给岑綵恩:「啊、差点忘了。这位是我同学,叫蔡谊琴。」 蔡谊琴听见云穆欣在介绍自己时,马上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你好~」 岑綵恩看着蔡谊琴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自我介绍:「岑綵恩。你是——上官泰安的…女朋友。对吧?」蔡谊琴顿时愣住,立刻躲到云穆欣的身后,探头看着比她们两人还要高十多公分的岑綵恩:「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云穆欣撇头看着蔡谊琴,无奈的笑了笑;岑綵恩微微歪了头,语气相当淡然地回答道:「上官泰安时常跟我们打球,虽然我跟他不常说话,但不代表我没在听他们聊的内容。」 「嗯——?真的吗?你是什么系的?难道说,是体育系的?」 「……唉。我是什么系的,无所谓吧。」岑綵恩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云穆欣问道:「你想吃什么?虽然我都是去学餐吃的。」 看到岑綵恩直接无视自己的问题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蔡谊琴在方才听到云穆欣的评价时,还以为对方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这不是完全相反吗! 但云穆欣似乎对于岑綵恩无视她的行为不感到意外的模样,蔡谊琴有点不满的稍稍扯了一下云穆欣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个人真的是你之前的国中同学吗?感觉有够难相处的。」 「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不是坏人了。」云穆欣偏过头,只是笑了笑后回答。 「问题不是这个呀……」 紧接着转头看向岑綵恩,回应对方:「那我们去学餐吧。」岑綵恩瞥了一眼蔡谊琴,随后朝着云穆欣点了头。 云穆欣与岑綵恩并肩走在前方;蔡谊琴则是走在云穆欣后面,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偶尔插个几句。 「说起来,綵恩你是住宿舍吗?」 「…嗯?没有。我住在附近的公寓。毕竟有养狗。」说完,岑綵恩突然伸手遮嘴,打了个哈欠。 看着岑綵恩脸上的疲倦,云穆欣也不打算多问,继续话题:「是大头贴的那隻狐狸犬吗?牠看起来挺可爱的,不知道之后能不能看到。」岑綵恩抬起左手,摸了摸后颈,踌躇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牠警戒心很强,基本上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太喜欢。就连我哥有几次想摸牠,都被牠咬了。」 蔡谊琴听到这里,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岑綵恩一句:和你一样,有其主必有其犬。 在靠近学生餐厅几公尺时,岑綵恩猛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右侧。 注意到岑綵恩停下,云穆欣和蔡谊琴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人困惑的看了一眼岑綵恩后也转头望向右方。 只是有许多学生往学生餐厅的门口走去,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点。云穆欣伸手拉了拉岑綵恩的袖子:「綵恩?怎么了?」岑綵恩盯着那一群前来学生餐厅的学生们好一会后,缓缓转回头:「不…没什么。大概是我的错觉。」 刚刚似乎有种……被谁盯着看的感觉。 岑綵恩稍稍陷入沉思后,随即拋之脑后,大抵是因为云穆欣的缘故也说不定,毕竟对方可是被誉为「美术系系花」的女孩呀。 接着三人便走进学生餐厅。 才刚走进学生餐厅,就有眾多的声音瞬间灌进耳里:厨房的厨具碰撞、学生的谈话声、叫号的吆喝声。 蔡谊琴咂嘴了几声:「嘖嘖,虽然只进来过几次,但学餐果然还是很多人啊。」说完的同时,转头看向云穆欣:「穆欣,你第一次来会不会不习惯啊?」而云穆欣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现在反而是因为你们,我一直被盯着看。」岑綵恩用着一种很微妙的语气,不满地说着。 似乎有很细微的抱怨意味,但又不到令人反感。 听见岑綵恩的话时,云穆欣与蔡谊琴猛然看着四周。仔细一听,便能听见周遭的学生们在讨论着她们的事情。 「誒,那个女生不是美术系的云穆欣吗?」 「真不愧是美术系系花,长得真漂亮。」 「旁边那个也是美术系的,参加过县立的比赛,和云穆欣双双拿下冠军跟亚军的。」 「那个有挑染的人是谁啊?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哪个系所的人啊?」 听闻着学生们的议论,岑綵恩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有些烦躁的摸了摸后颈,转头看向云穆欣:「你们自己看要吃什么,我先去找位置坐。」说完,便迈开步伐往空位的方向走去。 而云穆欣注意到岑綵恩的脸色不太对后,点了头并拉着蔡谊琴走到一间店面旁。 云穆欣看着前方悬掛着的菜单,思考着要吃什么,顺便拿出手机传了讯息给岑綵恩问她要吃些什么。 紧接着,蔡谊琴最先开口点单:「阿姨,一个炒米粉。」中年女子微笑的点了头,转头看向她身旁的云穆欣:「一起吗?」 当听到中年女子的询问时,云穆欣连忙回应:「一起的。乌龙麵跟牛肉麵各一份,牛肉麵要大辣。」在点单的中途还看了一下岑綵恩传来的讯息,她第一次知道岑綵恩是吃辣的。 在两人等待餐点的时候,身旁同样在等待餐点的一位男性赫然低声惊呼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啦!那个人是体育系的啊!」他的伙伴被男性的惊呼吓到后,挑起眉头的提出疑问:「什么鬼?」 「就是那个女生啊。淡色头发,又有挑染白金色发尾的那个女生。」那位男性指着岑綵恩,说道。 「哦,看见了,所以咧?那个人怎么了?」 「她是之前和美术系的司马达益吵架过的人!而且还是女子排球校队的一线球员啊!」男性的伙伴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狐疑地开口反问:「你确定吗?可是,前几天的女排校队去比赛时,我可没看到那个女生上场啊。」 云穆欣与蔡谊琴听到那两位男学生说的话时,顿时也起了疑惑。 「妹妹,你们的好啦!」中年女子突然端出了放着三个麵碗的餐盘放在柜檯上,云穆欣原本要拿出钱包,却有一隻手拿着五百元的纸钞递了过去。 随即蔡谊琴和云穆欣同时看向那隻手的主人——是岑綵恩。 中年女子将纸钞收去,找了零钱给岑綵恩,岑綵恩将零钱收好之后,兀自拿起餐盘转身离开。两人连忙朝中年女子道谢之后,赶紧跟上岑綵恩的脚步,走到已经找好的空位旁。 三人坐定位后,岑綵恩直接托起自己的牛肉麵,左手拿着筷子把放在最上边的辣椒酱搅拌起来。坐在她旁边的云穆欣,右手执着筷子,两人的手臂时不时的擦过。 然而坐在两人对面的蔡谊琴却隐约露出了一副不解的神情,暗自思索着,这样一直碰到对方的手臂,不觉得感到不舒服吗?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蔡谊琴开口询问着两人:「我说,你们的惯用手不是同一隻耶。你们这样一直碰到对方的手臂,不会觉得尷尬吗?」岑綵恩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蔡谊琴,并没有开口,专心吃着麵。 云穆欣露出微笑,摇了摇头后说:「怎么会感到尷尬?我们两个又不是陌生人。」蔡谊琴的表情有些纠结,回应道:「是这样吗?说起来,岑綵恩居然是左撇子啊。」 「……左撇子,并没有到很稀奇。」 自然感觉得到岑綵恩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或者说没什么兴趣聊。 蔡谊琴便立刻转了个话题继续说:「刚刚听到有人说,你是女排校队的一线球员?」当蔡谊琴提到这件事情的那一剎,云穆欣隐约看见岑綵恩拿着筷子的左手猛然颤抖了一下。 她似乎猜想到了什么。 随即,耳边便传来岑綵恩那道稍微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回答蔡谊琴:「现在不是了。我已经离开排球校队了。」 第三章 - 面具 得到岑綵恩的答案时,两人十分有默契的露出诧异的表情望向岑綵恩。而岑綵恩没有停下吃麵的动作,一边夹起麵线,一边说:「有些原因,所以退出了。」 「但是…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打排球吗?」云穆欣转回头,夹着麵线,双眼紧盯着麵线。 她还记得国中那时候,身旁的人每次一得知是要打排球,整个情绪就会十分高涨且兴奋。然而,现在却是她自己提出离开排球校队……?云穆欣有些不解。 而岑綵恩所说的「原因」,云穆欣有想到一种可能。但那个可能,她不确定就是岑綵恩所说的原因。 三人陷入沉默,安静地吃着麵。 吃完午餐后,三人一同走出学生餐厅。 岑綵恩伸展了一下身体后,道:「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操场了。」云穆欣点了头,蔡谊琴在云穆欣身后看了岑綵恩一眼,随后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后,岑綵恩便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当岑綵恩抵达操场时,有两位男同学正在一起打球,旁边还有一位女同学在旁边喝着铝箔包装的果汁。 篮球被投出,击中篮框板后再因撞击弹在篮框边,最后从篮框的中央掉落;篮框的粗绳因篮球的摩擦而微微摇晃着。 长相斯文的男同学看见岑綵恩过来后,微笑着打了招呼:「綵恩。」听到对方喊出的名字,另一位男同学转过头,露出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略显黝黑的皮肤上还有着汗水,被阳光照射下而微微闪耀着。 「哦吼!綵恩!誒,綵恩,来得正好啊!刚好可以二对二斗牛,要不要来几场?」 岑綵恩微微挑起眉来,将掛在脖子上的耳掛式耳机拿下来,放进侧背包里,并开口道:「你认真的吗?永川。要打可以,条件是不准自己挑队友。」语毕的那一霎,双眼默默飘向那位长相斯文的男性。 藺永川注意到岑綵恩的视线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用手势对着岑綵恩表示,随即压低声音说:「不要在这时候闹我啦……!」岑綵恩一脸无辜的模样,耸了耸肩后,继续开口:「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瞥见岑綵恩故作无辜的模样,藺永川嗔怪的盯着岑綵恩,伸出食指微微颤抖地指着她,随后转头并露出微笑,和另外两人开口:「柯远、燕雪,我们来猜拳唄~!」听到藺永川的话后,柯远及燕雪便走了过来。 过没多久,便分好了组别。 燕雪与藺永川一组,岑綵恩则和柯远一组。燕雪瞥了一眼藺永川后,再看向对面的两人,一抹轻佻的笑容展露出来:「这还真是有趣的组合啊。」 柯远的那张斯文脸庞,只是无奈的勾起笑容,偏头看向岑綵恩,和缓的声音道出:「綵恩,需要什么策略吗?」 岑綵恩伸直双手,舒展身体并做了简单的暖身:「…哼嗯,不用。堤防永川就行了。」就只是这样的一句话,惹得燕雪那抹轻佻的笑容多了一份试探:「噢?我们的自由人,这么有自信呀?」 「我们空手道冠军的实力,自然也不能被忽略呢。」岑綵恩平静的淡笑着说。 藺永川的视线在两位的身上来回,本来想插话进去,但想想会被两人呛到不行,最后作罢的开口:「燕雪,你可不要故意放水啊。」燕雪笑了一下后,转头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藺永川:「哎,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还真的是。」藺永川毫不犹豫的回答。 燕雪故作哀伤的拉起衣领,遮住口鼻,说:「怎么这样,我伤心。綵恩,我们两个还是一组算了。」岑綵恩微微挑起眉,但并没有开口,双眼里倒是透露着怀疑的眼神看着燕雪。 随后四人便同时笑出声来,接着便趁还没到上课时间,进行了二对二的斗牛。 当第三场的斗牛结束后,四个人便坐在篮球架周围,一边喝着水一边聊着天。在聊天的途中,燕雪时不时展露出轻浮的言行举止,和另外三人开始打闹起来。 他们三人对于燕雪这样轻佻的举止,已然见怪不怪了;反倒是还挺喜欢的,给本来有些枯燥的校园生活添了许多欢乐。然而,藺永川和柯远不晓得的是——燕雪与岑綵恩两人的关係,可是比他们想像来得更亲近。 但若是以燕雪的话来说,她和岑綵恩的关係却不是挚友,反而应该说是「同病相怜」的伙伴。 邻近上课时间,藺永川身为班长便起身往体育馆走去,要去询问导师等会的课程。而柯远则是为了帮忙搬运器材,便也跟了过去。 一时间,只剩下了岑綵恩和燕雪。 燕雪看着自己双手上的皮革手套,使得那张总是勾着轻浮笑容的脸庞,变得温柔起来。坐在旁边的岑綵恩自然也注意到了,仅仅瞥了一眼后,问道:「寒假的时候去买的?」 听见岑綵恩的问题,燕雪缓缓将双手放下,淡笑着:「不是。别人送的。」岑綵恩馀光中看见,燕雪说话时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但岑綵恩并不打算多问什么。 更何况是谁送给燕雪的手套,这也与她无关,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忽然之间,燕雪开了口:「你的旧伤,刚刚是不是又復发了?」话一说出口,岑綵恩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燕雪。 「刚刚,稍微看见你在摀着胸口。」燕雪坦然的解释,接着抬起右手,托着脸颊,望向岑綵恩:「你那个伤口的后遗症,已经很久了吧?都没有好转过一次吗?」 对方的双眼微微瞇起,似乎是没有要回答的打算。 燕雪本来想着不如就放弃询问时,岑綵恩却开口回应了:「刚刚的确又復发了。」 「……你是不是,其实不能做激烈运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连跑步都不能衝刺,而只能慢跑吧?还有,我听老师说,你自己退出排球校队了。」燕雪平静的说着。 她会得知岑綵恩的身体状况,只是因为有一次不小心将东西忘在更衣室,在回去拿的途中,碰巧遇到最后才进去换衣服的岑綵恩,看到对方背上的疤痕。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班上唯一知道岑綵恩身体状况的人。 然而,岑綵恩只是无谓的笑了笑:「我没有其他擅长的事了。我唯一擅长的就是体育运动而已,更何况,我自己也喜欢运动啊。就和你一样,喜欢的事物就算放弃了,却还是会持续做下去一样。」燕雪看着那抹笑容,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彷彿之前认识的岑綵恩,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没有人能够得知在那躯壳下所深埋的事物。 对了,就像是之前的她是戴着一副,名为「开朗」的笑容造型的面具。 云穆欣和蔡谊琴回到宿舍之后,蔡谊琴便躺在床上,滑着手机。 而云穆欣则是打开笔记型电脑看着网页,寻找最近有没有艺术展览或是美术比赛。 才看没多久,蔡谊琴的声音便在身后传来:「誒,穆欣,我刚刚和泰安提到岑綵恩的事情啊。」云穆欣缓缓转过头,看向蔡谊琴,疑惑的歪了头。 紧接着,蔡谊琴继续说:「泰安要我们尽量不要离她太近……说是那个人有点不对劲。」语毕,蔡谊琴思索片刻后,坐起身,皱着眉间,直视着云穆欣:「我也觉得,岑綵恩她…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而且她又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也不太喜欢。」 「那只是因为你还没和她熟悉。」云穆欣轻轻笑了一下后,看见蔡谊琴想再度开口说什么时,她便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人都会变。但是,我并不觉得,这会影响到我对她的看法。」 听见云穆欣的话后,蔡谊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声地提醒着对方:「那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我还是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云穆欣无奈地微笑,回应道:「别说得綵恩好像会吃人一样。她真的是个好人,以后你多认识她就知道了。」 「——噫,我怕死她了。要我多认识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刚刚和她搭话,就感觉有够难相处的。」蔡谊琴一边挥着手,一边说。 云穆欣笑了笑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网页。 忽然放在手边的手机传来了讯息提示声,偏过头去看,手机的萤幕上显示的是岑綵恩传送讯息。 随后拿起手机,点开查看。 【我同学说晚上要去夜市,你要一起来吗?你也可以约你那个同学一起。】 看见讯息,云穆欣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转过身子朝蔡谊琴开口,用着难得的愉悦口气:「谊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夜市?綵恩的同学约她一起去,问我们要不要一起。」一说完,云穆欣看见了预料之中的反应。 蔡谊琴的表情纠结在一块,明明白白的表示着:我不想去。但云穆欣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呢? 云穆欣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说:「嗯,你要去对吧,我知道了。再说了,你也可以叫上官泰安呀,綵恩不也说他们跟他打过几次球,关係算不错,不是吗?」 随后便看见蔡谊琴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云穆欣本来就知道蔡谊琴的表情相当丰富,平时都是对方闹自己,这次抓住了机会闹着对方,看见了对方难得非常搞怪的表情后,云穆欣便心情愉快了些许。 第四章 - 夜市 晚上六点,云穆欣和蔡谊琴两人在清叶大学的校门口旁边等待。 蔡谊琴摩娑着自己的手臂,羽绒外套因为和皮肤摩擦而发出了沙沙声,低声抱怨道:「怎么今天晚上又这么冷啊?明明都快三月了。」说完,转头看着身旁的云穆欣。 云穆欣身上的衣物比她穿得还要厚一些:围着围巾,长版内刷毛的浅色大衣被扣满钮扣,米白色过膝裙下是一双浅蓝色丝袜,脚底穿着浅褐色的雪靴。而她就一件羽绒外套,再加上刷毛长裤,穿着平常的高跟短靴而已。 看着对方的穿着,蔡谊琴不禁感叹着:「你真的很怕冷啊。」云穆欣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头,轻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对了,上官泰安他有要一起来吗?」 「没有,他说要赶报告,下次再说。我只是再次体会到了,你真的很怕冷这件事情而已。嗯?吶、那个人…是不是岑綵恩啊?」蔡谊琴定睛看着缓缓朝她们走来的身影,云穆欣闻声后转头看去。 那道身影有着相当明显的白金色发尾,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们这个人的身份。同时,云穆欣注意到那个人的脚边还有一团白色的毛球,被牵绳牵着并跟随着主人的步伐,逐渐前来。 在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藺永川忽然叫住了好友的三人,脸上掛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似乎还因为情绪高涨而微微闪烁着,开口问道:「誒!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柯远没多加思索的便点了头答应下来,而燕雪转头看向岑綵恩问道:「綵恩,你有要去吗?」 本来岑綵恩因为嫌麻烦,实在不想去;但在她张开嘴要拒绝时,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了昨天遇见时,云穆欣红着眼眶的脸庞。 ……不然也让她出来走走好了。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不在意昨天的事情了。这般思索后,岑綵恩违心的露出笑容,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不过我想再找个人一起。」 「好呀好呀!人多比较热闹嘛!」藺永川笑了笑说,接着考虑到岑綵恩和燕雪两个人是在校外租屋后,再次开口:「那我们就六点在校门口集合吧。」 之后岑綵恩便先回到了公寓洗澡,走出盥洗间时就看到莱莉在排球旁边自己玩着球,才恍惚察觉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带莱莉出门散步了。 于是找出牵绳,将牵绳的鉤子扣在莱莉的橘色项圈上,揹起自己的侧背包,带着莱莉出门。 一走出门,莱莉便很开心地到处走来走去,但也很乖巧的并没有到处乱跑或是乱叫,基本上都跟在岑綵恩的脚边。 而她依旧戴着耳掛式耳机,耳边充斥着史诗交响乐的澎拜乐音,但总是会突然有一道像是引擎声的声响瞬间闪过,以至于岑綵恩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最后,她只能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将有些急促的呼吸调整过来。 至于药片瓶,她其实是一直都有带在身上——但她并不希望被其他人看见,不只是云穆欣,甚至是藺永川他们那几位好友;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情况。 当她接近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有两个人在校门口等待了。随后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将耳掛式耳机拿下,将其悬掛在脖子旁,看着两人平淡的打了声招呼:「久等了。」 云穆欣看见岑綵恩后摇头,说:「我们也没有等很久,只有你一个人吗?」岑綵恩点头后,张望着四周,开口回答:「他们应该等一下就来了。」刚说完,便看见燕雪慢跑过来。 而站在云穆欣旁边的蔡谊琴看着岑綵恩,总觉得对方穿得有些单薄,不禁怀疑对方不会冷吗?岑綵恩只穿着一件看似是棉质的连帽外套和运动长裤,以及有些老旧的白色运动鞋。 没过多久,燕雪来到岑綵恩的身旁,抬手便在岑綵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微笑道:「稍微小迟到了,你不介意吧?」岑綵恩微微勾起嘴角,回应着对方说:「我当然不在意,更何况还有比你迟到更久的傢伙。」 「噢?」燕雪转头看向云穆欣以及蔡谊琴,猜想着应该就是岑綵恩所说要找来一同逛夜市的人,于是瞭然的笑了笑说:「看来本次的迟到王,又是永川了啊。」 而岑綵恩没再多说什么,随后伸出手,向燕雪介绍:「这位是云穆欣,然后旁边这位是蔡谊琴。」对于岑綵恩突然的介绍,云穆欣和蔡谊琴连忙点了头表示,紧接着燕雪勾着笑容,语气如往常般轻浮的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呀。綵恩的同班同学,我叫燕雪。请多指教啦。」 「请、请多指教。」云穆欣有些胆怯的朝燕雪打了招呼。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燕雪这种性格的人——云穆欣不禁感到有些退却,不敢靠近燕雪,静悄悄的往岑綵恩的方向移动。 相反的,蔡谊琴看着很擅长应付燕雪这种类型的人;她只是笑了笑,说:「哎~你好呀!你给人的感觉,和岑綵恩完全相反呢。」 「……」岑綵恩在听到蔡谊琴说的话时,平静的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而燕雪注意到后,搭在岑綵恩肩膀上的手,又拍了对方的肩膀好几下,很是没良心的笑了好几声:「呵哈哈——!綵恩你…这不是摆明了就是被人家讨厌了吗?嘖嘖,你做人失败哟。」 岑綵恩的嘴角在那一霎抽了几下,直接伸手把燕雪放在肩膀上的手拿下,勾着笑容并用着冷漠至极的语气,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哎哟,綵恩真可怕。」燕雪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说,还故作害怕地收回手,微微缩起身子。 岑綵恩叹了口气后,不打算继续理会燕雪。但下一秒,便看见蔡谊琴相当开心的抓着燕雪聊起关于耳环的事情,似乎是因为燕雪双耳耳廓上的耳骨夹的造型相当精緻,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她瞧见蔡谊琴与燕雪聊开的模样之后,云穆欣才转过头,和岑綵恩轻声细语道:「你朋友还挺热情的呢。」岑綵恩闻声后,偏过头看向云穆欣,叹了口气后,说:「我不够热情,真抱歉啊。」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不太擅长和热情的人说话。」 「……真意外啊。我一直以为哪种类型的人,你都能聊上几句。」岑綵恩平静的望向云穆欣,说。 随后岑綵恩便看到云穆欣苦笑的摇了摇头,接着云穆欣缓缓低下头,开口询问:「对了,綵恩。这隻狐狸犬就是你养的那一隻?」岑綵恩顺着云穆欣的视线往下看去,莱莉正十分乖巧地坐在自己的脚边。 「嗯。牠叫莱莉,牠——」话才刚说到一半,岑綵恩就看见云穆欣已经蹲下身子,正准备伸手要去摸莱莉,岑綵恩愣了一下后,连忙慌张地开口阻止:「等一下,你不要摸牠,牠会咬……」还没说完,她便有些震惊的微微睁大了双眼。 莱莉竟然乖巧的让云穆欣摸着牠的头,没有任何威吓或攻击。 这让岑綵恩感到相当诧异,毕竟莱莉一向都很讨厌除了她以外的去摸牠,遇到其他人要摸牠时都会直接躲开,更甚至会张嘴咬人。 云穆欣摸着莱莉那身蓬松的白毛,很开心的笑着说:「毛茸茸的,好好摸。好可爱——」岑綵恩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缓缓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莱莉愿意让别人摸牠。」 「这么说来,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牠不喜欢被别人碰?」云穆欣双手在莱莉的耳朵上面揉揉捏捏,抬起头看着岑綵恩。 然后她看见岑綵恩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常见的无奈笑容,也跟着蹲下来,耸了耸肩,说:「看来牠很喜欢你。」语毕,莱莉便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开心的摇着尾巴并轻轻叫了一声:「汪!」 结果,四人在校门口等到六点三十分鐘时,迟迟不来的藺永川与柯远才十分匆忙地跑了过来。 两位男孩刚来到校门口,免不了被燕雪嘲讽了一番:「哎呀,班长啊,带头迟到耶,这样不行哦。」一边说着,脸上浮现嘲讽又看戏般的笑容。 藺永川气抖的手指,正指着燕雪,然而没有开口说什么;依照他过往的经验,这时候顶嘴回去或解释的话…肯定会被嘲讽的更严重。 索性转头看向岑綵恩,碰巧见到岑綵恩身旁的云穆欣时,眼睛瞬间雪亮起来:「哇啊!是美术系系花!」 在那一瞬间,原本还在蹲着且专注跟莱莉玩的云穆欣受到惊吓,身子跳了一下,猛然重心不稳,往岑綵恩的方向倒去。岑綵恩眼明手快的立刻伸出手,抓住云穆欣的肩膀,但她剎时间也忘了自己还在蹲着,也是需要平衡——便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而莱莉在注意到云穆欣快跌倒时,退到一旁去,立即弓着身体,对着藺永川发出威吓的低吼。藺永川看到莱莉凶狠的模样,一时间不敢靠近岑綵恩她们。 曾经他和柯远、燕雪在外头逛体育用品时,碰到岑綵恩带莱莉出来散步。而他没听岑綵恩的劝,硬是伸手要去摸莱莉。 结果就是被莱莉狠狠的咬了手,当时他的手可是被咬出了好几个洞并且流了一整个手掌的血,吓得三位好友连忙送他去急诊,包了整整三、四天还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的预防针。以至于,每当他看见莱莉凶狠的模样时,都不敢再靠近。 「抱、抱歉。」云穆欣连忙起身,朝岑綵恩伸手:「有撞到哪里吗?」岑綵恩看了一眼云穆欣的手,白皙又纤细的掌心上还沾着暂时洗不掉的顏料。 岑綵恩先将自己手上沾到的尘埃拍在裤子上,接着才伸手握住云穆欣的手,缓缓起身。同时,她听到柯远正在和藺永川说教:「你突然这么大声叫人家,人家当然会吓到啊。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嗓门不要突然这么大。」而藺永川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头听着。 「你们两个有受伤吗?」 「穆欣,还好吗?」燕雪和蔡谊琴两人连忙关心着。 岑綵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埃:「我没事。穆欣,你刚刚膝盖有撞到地板,有擦伤吗?」云穆欣听闻后,低头看了一下丝袜的膝盖处,似乎并无大碍:「没有破,也没感觉到痛…应该是没有。」岑綵恩只是应了一声后,才朝着藺永川两人那边喊道:「喂。迟到班长,该走了。时间已经被你们拖延到三十分鐘了。」 「哦、哦!」 六人走在街道上,前往夜市的所在地。 在路途中,藺永川和柯远也向云穆欣、蔡谊琴自我介绍。得知蔡谊琴是上官泰安的女朋友时,藺永川咂嘴了一声,道:「嘖,是泰安的女朋友啊。可恶,这下便宜泰安了。」 「誒?」瞧见蔡谊琴疑惑的眼神,藺永川本来不想再开口时,柯远露出笑容,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这傢伙曾经和上官泰安打赌谁先脱单,谁请客。但他打死都不信。看来他得找时间给上官泰安请客了。」 「喂!你怎么可以捅出来!」藺永川和柯远打闹着,惹得另外几人发笑。 走在最后面的岑綵恩只是看着前方四人,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讯息:【车票订了吗?是订哪一天?还有记得学校跟打工要请假。】缓缓抬起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脚边的莱莉抬头看了一下岑綵恩后,快步往前走。感觉到牵绳的线有些紧绷后,岑綵恩看向莱莉,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想让她分散注意力。 无奈的笑了笑后,步伐稍稍加大。 走路大约近十分鐘后,六人便抵达了一座有架设栅栏的大广场,广场的入口旁有个硕大的立牌,上面印着文字:清叶夜市。下面还特别标明了营业时间。 正值晚餐时间,柯远便提议先吃点东西再来逛其他的摊贩。 接着找到了一家比较不用排队的牛排摊贩后,走进去并找了位置坐下来点单。 岑綵恩与云穆欣、蔡谊琴坐一边,而燕雪、藺永川以及柯远坐另一边。 当所有人点完单后,柯远和藺永川、燕雪三人这才注意到岑綵恩的左手边是云穆欣坐着,再过去是蔡谊琴。三人顿时感到有些诧异,往时他们四人出去一起吃饭的时候,岑綵恩向来都是坐最外边或最里边,为的就是不会和他们的惯用右手互相撞到。 可是今天岑綵恩却是坐在他人的右边……?不过藺永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惊讶罢了,然而另外两人并不觉得。 燕雪看向岑綵恩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并不打算开口。 至于,柯远则是在暗自思索着。在他的认知中,岑綵恩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就算是燕雪好了,也顶多就是打打闹闹的那种程度,在吃饭时还是会与燕雪隔一小段距离。 那么是为什么呢?他猜测不出来。 六个人的餐点,陆续送了上来。 而在吃饭的过程当中,岑綵恩偶尔切出一小块肉出来,用手指捻着肉块给莱莉吃。等到将牛排吃完后,本来她只是想用餐巾纸随便擦掉手上的肉汁跟油,眼前却突然伸出一隻拿着湿纸巾的手,转头看到云穆欣正看着她。 随后岑綵恩一边道谢,一边拿起湿纸巾擦手。 吃完牛排后,六人在夜市里头逛着。 看到投篮机台时,藺永川便抓着柯远和燕雪去玩,而蔡谊琴因为好奇三人的比赛成绩如何,便跟着过去;而投篮机台的对面正好是一家模型空气枪的射击游戏,云穆欣看到奖励有一隻玩偶,是一隻仿真的赤狐玩偶。 岑綵恩注意到云穆欣的视线后,开口问道:「你想要那个玩偶?」云穆欣听到声音时,微睁了眼,随后转头望向岑綵恩,微笑着说:「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得到回答后,岑綵恩瞥了一眼云穆欣之后,将手上的牵绳递给云穆欣:「拿好。」云穆欣疑惑的望着岑綵恩,接过牵绳。 接着便看见岑綵恩往那个摊贩走去,云穆欣连忙跟了过去。 「一场五十元。」摊贩的老闆是一位留着鬍渣,并戴着迷彩军帽的中年男子。男子看到岑綵恩站在摊贩前,双手各握着一把模型空气枪,在挑选要使用哪一把。 中年男子热情的微笑着,询问:「小妹妹是第一次玩?需要教你怎么用吗?」 岑綵恩选好了一把模型空气枪,说:「玩过几次。」中年男子敬佩的睁着双眼看向岑綵恩,随后再度开口:「需要红外线吗?」 「……不用。」语毕,岑綵恩双手握着模型空气枪,握枪的姿势很标准。 中年男子已经很少看见,有年轻客人的拿枪姿势这么标准的;他通常看见拿枪姿势能这般标准的,不外乎都是已经服役过的客人,或是喜好军事武器的客人。露出笑容,解释规则:「十发,能打掉一排气球就可以了。」 岑綵恩只是点了头,沉住气,透过模型空气枪的准心瞄准气球,接着扣下板机。 砰——砰—— 一发一颗气球,速度相当快速。 中年男子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很喜欢这位年轻的女客人,感觉就是有碰过军事相关的女孩。 十五发的丸型环保塑胶弹,打破了两排的五颗气球。中年男子让岑綵恩挑选奖励,岑綵恩二话不说,直接抓起方才云穆欣一直盯着看的仿真狐狸玩偶,塞进云穆欣的怀里并拿回对方手上的牵绳。 云穆欣连忙抱着那隻仿真的狐狸玩偶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谢谢。」岑綵恩瞟她一眼后,只是应了一声,没开口说什么。 第五章 - 心防 当两人走回投篮机台附近时,就看见藺永川心情低落的蹲着身子,而旁边的柯远看似在安慰,但脸上的笑容却又不像是在安慰人;燕雪一如既往的笑得有些过分。 岑綵恩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到投篮机上的分数,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右边看过去的分数,分别是藺永川、燕雪和柯远。藺永川的分数是两百十三分,燕雪是两百二十分,柯远则是两百三十六分。 看见分数后,岑綵恩大致知道藺永川为什么心情低落了;一个身为篮球校队的王牌,却输给了空手道选手以及网球选手,自然就会感到气馁。只是,看到藺永川的分数输给另外两位好友时,岑綵恩不免还是笑出声来。 听见岑綵恩的笑声时,藺永川瞬间抬起头,瞪了一眼岑綵恩后,赌气的噘起嘴,撇过头。 蔡谊琴缓缓走到云穆欣旁边,压低声音道:「你们刚刚去哪呀?嗯?这玩偶感觉有点大啊。」云穆欣抱着赤狐玩偶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玩偶的前肢,开口回答:「去对面的射击游戏,綵恩给我的。」 听到云穆欣的话,蔡谊琴挑起眉,悄悄瞥向正在和另外三人打闹的岑綵恩,再转回头,表情显得十分诧异:「她帮你拿到这隻玩偶?她人有这么好哦…?嗯……」看见蔡谊琴的模样,云穆欣无奈的笑了笑说:「我不是说过了,她人很好。你多认识她之后,就知道了啊。」 「好吧。看来还是得实际接触过才知道呢,别人说的果然不一定准确啊。」 云穆欣笑了一声后,道:「很高兴你明白了这件事。孺子可教也。」蔡谊琴一脸得意的双手插腰:「哼哼,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另一边,三个人好说歹说的总算把藺永川的自信心给拉了回来,随后六人便继续逛着夜市。 六人又陆陆续续逛了一段时间后,时间来到了九点鐘。 云穆欣看着手机萤幕上的时间,便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蔡谊琴原先就知道云穆欣的休息时间比她还要来得早,便点了头并叮嚀了对方路上小心。 在岑綵恩脚边的莱莉也低鸣了一声,似乎也打算回家休息。注意到后,岑綵恩也和其他人说一声:「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要打工,得早点回去补个眠。」语毕,转头看向云穆欣:「…穆欣,我们一起走吧。」 「嗯。那我们先离开了。」云穆欣朝另外四人道别后,便和岑綵恩并肩离开。 剩下四人则继续逛着夜市。 走在回去的路上,一阵阵微风吹拂,将两人的长发同时飘扬着。两人一路上都十分安静,却没有一丝尷尬,仿佛她们本来就是这般的相处方式,不须多言。 途经一座公园的时候,云穆欣停顿了下来,岑綵恩馀光瞥见云穆欣停下脚步后,转过头望去,并开口问道:「…怎么了?」对于岑綵恩的询问,云穆欣并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岑綵恩,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说:「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吗?」 岑綵恩静静的看着云穆欣,随后点了点头。接着跟在云穆欣的身后,两人踏入了那座公园。 一走进公园便能看见,公园的中央有一座喷泉,而喷泉的上方立着一根不锈钢管,不锈钢管上方有个圆形时鐘。整座公园的周围则是用白色的篱笆隔离出步道和禁止进入的区域。 篱笆外边便是利用小碎石的鹅卵石铺设而成的人行步道,而篱笆里边则是一大片草地并种植了数种树木、花卉。在篱笆旁边就有架设着一块告示牌,上面画有图样以及英文和中文所写的文字:禁止踏入草皮内、请维护环境整洁。 同时,在喷泉附近以环绕的方式摆放了几张木製长椅,每张长椅旁边还有一台饮料贩卖机和回收桶、垃圾桶。 两人走进公园之后,云穆欣随意挑了张木製长椅后坐下来,转头看向岑綵恩,面带微笑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面。随后岑綵恩便先将扣在莱莉的项圈上的鉤子解开,让莱莉自己在附近跑跑跳跳,接着才走到云穆欣身旁,坐了下来。 她的双眼看着莱莉在距离她们一公尺处附近走动,但牠过没多久又跑回到两人附近,走走晃晃几秒后趴在两人的脚边。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云穆欣的声音:「……昨天我在这里,结束了一段感情。」岑綵恩缓缓偏过头去看,云穆欣望向前方的喷泉,那双眼睛里却映着她们头顶上的那一片夜空。 似乎隐约能感受到那双眼眸,正微微湿润的模样。 岑綵恩转回头,将背脊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夜空,她那稍微沙哑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是吗。那你…还在意这件事情吗?或者是,还会想念那个人?」 云穆欣听见岑綵恩十分直白的话语的时候,并不反感;随即微微勾起笑容,缓缓摇过头,本就轻柔的声音多了几分惆悵:「事情都过去了,若是还在乎着……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不是吗?虽然我和他交往了一年,在那期间也很开心,当然也……体会到幸福。」岑綵恩继续看着天空,只是应了一声,表示她有在听。 「虽然不清楚要分开的理由,但是也没必要强留对方,毕竟也只会让彼此感到为难。所以,我也就这样放手了。」云穆欣那轻柔的声音说着,宛如一首安眠曲。 岑綵恩本来就因为失眠而感到有些疲惫,听着对方那温柔的语调,不知为何逐渐放松下来。长年环绕在自己脑海与耳边的引擎声,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消散开来。 重新调整好坐姿之后,岑綵恩再次开口:「……很少人能像你这么阔达呢。」云穆欣笑了笑,接着说:「结束亦是开始。」语毕的同时,转头看向岑綵恩,映入眼帘的便是岑綵恩一脸困惑的表情。 不禁让她抬手遮嘴,笑了一下,解释:「虽然离开了他,但也遇见你了啊。」方说完,忽然意识到刚刚所言的意思十分让人遐想,瞬间微红着脸颊,有些慌张地辩解:「我是指、认识…那一方面。」 瞧见云穆欣十分慌张地解释时,岑綵恩微愣了一下,随后失笑道:「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是在紧张什么啦。」云穆欣尷尬的清了清喉咙,脸颊上的热度仍未消散,微微撇过头:「我不就是怕你误会嘛……」 「……」岑綵恩本来想再开口说什么,但右侧锁骨靠近胸口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着,那股刺痛惹得岑綵恩紧蹙起眉头,左手抓着右侧锁骨处的衣料,双手因那份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在两人脚边的莱莉瞬间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主人,随即用后肢站起来,前肢搭在岑綵恩的脚上,相当失措的低鸣着。 同时,注意到岑綵恩的异样后,云穆欣连忙转头查看,慌张地伸手放着岑綵恩的肩膀:「綵恩?怎么了?」岑綵恩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云穆欣,微勾着嘴角,本就稍微沙哑的声音更加低哑:「没、没事…等一、下就……好了。」 云穆欣的双眼满是担忧的看着岑綵恩,思绪在脑中不断翻腾着,随后开口道:「要不要我叫救护车?」说完,才刚要拿出手机时,岑綵恩的左手便立刻抓住了她要伸进大衣口袋的手,低哑的声音用着坚定的语气说着:「不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紧接着,她再度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并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压抑因疼痛伴随而来的恐慌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那份恐惧却没有一丝减弱。 每当旧伤復发过后,总会引发心理上的后遗症,虽然她很不想让云穆欣得知自己的问题,可这次的恐慌症比过去还要来得持久。 此时此刻的她,不得不在对方的面前,颤抖的手缓缓拿出那罐装有药片的玻璃瓶。 她看见云穆欣的那双眼眸,顿时浮现出了讶异。 可岑綵恩并不打算开口解释,兀自打开了玻璃瓶的盖子并倒出了一颗药片在嘴里,直接吞下;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轻轻咳了几声,闭着双眼等待着不适感退去。 而一旁的云穆欣因不瞭解岑綵恩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只能担忧地看着她并陪伴在旁。 几分鐘过去后,岑綵恩才感觉到身体舒适了些,不自觉的长吐出了口气。见到岑綵恩似乎没事之后,云穆欣才缓缓开口:「……你、还好吗?没事吧?」岑綵恩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无奈的看着天空,微微张开嘴,片刻过后才回答道:「没事。」 「你那是…怎么回事?」云穆欣在刚才便不断踌躇着是否要询问,最后还是问出口。 但她看见岑綵恩一副就是没打算要回答的样子,便也不再多问。转回头,望向自己的双手,由于不安而互相扣着手指,才又开口说:「你在国中毕业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偷偷瞟了一眼岑綵恩。 然而,岑綵恩还是那副模样。 云穆欣最终还是放弃追问。而莱莉看着自己的主人后又看向云穆欣,低鸣了一声,在两人脚边绕了几圈后,面对两人趴了下来。 寧静的夜晚,耳边只有偶尔吹抚过来的风声并夹着枝叶晃动的沙沙声,以及那座喷泉的流动水声。 不清楚时间过去多久,岑綵恩赫然叹了口气,调整姿势,坐好后并弯着腰,双手手臂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双眼看向仍趴在地上的莱莉,缓缓开口:「刚刚的事情,不要和他们说。」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云穆欣便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岑綵恩的那几位好友,并不晓得岑綵恩的身体状况是需要吃药。 「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燕雪知道个大概,只是她不知道我需要吃镇定剂来延缓疼痛。」岑綵恩平淡的笑着说。 云穆欣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然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沉默的点了头。岑綵恩看了她一眼之后,站起身,朝云穆欣伸手:「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况且,走夜路很危险。」 看着那隻因为长期打球而长出厚茧的手,接着云穆欣无奈的笑着,抬头看向岑綵恩,握住那隻手后起身。 她知道,现在两人的关係还不够让岑綵恩对自己敞开心防,但她想……倘若时间足够久的话,对方也许就会愿意和她说起。现今的话,便一步一步地走向对方就好了。 岑綵恩陪云穆欣回到学校后,目送她走去宿舍的背影后,她才再度迈开步伐,往公寓的方向走去。莱莉走在她前方一小段距离,偶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又继续走着。 重新戴在耳边的耳掛式耳机还在播放着史诗交响乐,这一次那总是在脑海里响彻的引擎声难得的减弱不少,自然也就没那么头疼了。 走在路上时,音乐忽然变得有些小声,岑綵恩便知道有讯息传来,拿出手机看着萤幕上的两条讯息。 一条讯息的发送人为昂,另一条则是云穆欣。 云穆欣的讯息是在和岑綵恩道歉不久前对她的唐突发问。岑綵恩回復了不用在意的讯息给对方后,才去察看昂的讯息。 【小綵,你不要再已读我了,快给我回覆啊。】接在后面的是一张难过的贴图。 岑綵恩咂嘴了一下后,靠在住家的墙边旁,停下脚步,接着再对话栏里输入文字后,将讯息发送出去,随后再次迈开脚步。 男子正在整理着有段时间没被使用的房间,当他看着已经沾染着厚灰尘的抹布时,脸色变得有些黑,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拿着抹布,浸在水桶里清洗。 书桌上,原本在播放流行歌曲当背景音乐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男子将抹布拧乾后放在书桌椅的椅背上,相当随兴的在自己的上衣擦乾手,拿起手机查看。 是他自己标註为「小綵」所传来的讯息。 「哦哦,这个蠢妹妹总算回我了啊。」男子自言自语着,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随后点进去查看讯息。 【当天早上回去,会顺便带莱莉回去,学校请假了。打工调到这几天上班,所以不要吵我。】讯息后面附加了一张翻白眼的贴图。 看到自家妹妹传来的讯息后,男子勾着笑容的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怎么还是这样说话不留情面的? 随后他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起来,转头看向书桌上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的一角捲起,表面看着残缺不堪——有几道裂口。男子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缓缓翻开。 书写在上头的文字,几乎都是有关于排球的事情:排球比赛的规则、发球与救球的技巧,在球场上的球员位置及应对的战术策略,更甚至还有一些笔记是笔记本主人在赛后与教练、队友们讨论,得知需要改善的地方。 当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笔记本主人那与楷体少许相似的字体,写着几段文字时,让男子不由得感伤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才会放开那件事情呢?小綵。 拿着笔记本的手,不知不觉的放在书桌上。 笔记本最后书写的那一页上的文字,能够藉由文字感受到写下这段文字的人的情绪,有懊悔和自责……更甚至于还能感受到一丝痛恨。 ——都是我的错。 第六章 - 对峙者 过几天后,结束了早上课程的云穆欣和蔡谊琴,两人并肩一起走下美术系的教学大楼。 两人刚踏出教学大楼的大门口时,正好碰见有一群人正围在美术系教学大楼附近,彼此互看了一眼,随即走了过去。 一靠近那群围观的学生们周围,两人便立刻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相当愤怒的吼着:「你他妈到底是想怎样!是我们惹你了吗?明明就是你撞到人的,她都脚扭伤了,你还不跟她道歉哈?」 那个声音是,藺永川的声音。 云穆欣和蔡谊琴立刻对着身边的学生说借过,慌张的走了过去。 紧接着,便看到藺永川等人正对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以及戴着眼镜的男子对峙。那位戴着眼镜的男子正紧皱着眉头,一手抓着长相英俊的男子的肩膀:「你冷静一点,而且你就向他们道歉就好了。他们也算是我的朋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誒、是泰安跟那个姓司马的?和藺永川他们吵架了?」蔡谊琴震惊的看着眼前充斥着火药味的场面。 听见蔡谊琴说的话时,云穆欣忽然愣住,抬头望去。 刚刚并没有仔细看,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张脸庞,的确是她熟悉的面孔。 随后她又看向藺永川他们几人,柯远和燕雪正蹲在岑綵恩的身旁,燕雪正在看岑綵恩的伤势,而柯远的视线不断在岑綵恩和藺永川来回;藺永川站在岑綵恩的前方,慍怒的瞪视着前方,放在身侧的双手正紧紧攥着拳,下一秒就会直接揍人似的。 燕雪一碰岑綵恩的脚踝时,岑綵恩瞬间倒吸了一口气,燕雪皱着眉问道:「你真的扭伤了,还站得起来吗?必须赶快去健康中心包扎。」 岑綵恩先将掉在地上的耳掛式耳机拿起来,拍了拍上头沾到的灰尘后重新掛在脖子上,再来尝试自己站起来几次后,缓缓开口:「…抱歉,我有点站不起来。」揉着腰部疼痛的部位,环视身旁的地形。 她回想了一下脚扭伤时的情况,她走得比较偏外边,在被人撞倒的瞬间,她的脚刚好滑过有高低差的地面,踩空的脚便这样硬生生的折到,而且跌倒的那一剎又十分「碰巧」撞到旁边的矮栏杆——岑綵恩瞭然的瞥向眼前的英俊男子。 这傢伙是故意的。而且还是…预谋的那一种。只是她根本并不认识对方,没道理引起对方的不满。 正当岑綵恩被燕雪扶着起来并陷入思索时,忽然感觉到另一边有人帮忙扶她起来,立刻转过头,进入视野的是云穆欣那张漂亮的侧脸。 几乎同一时间,那个英俊的男子开了口:「穆欣,你在做什么?」云穆欣转头看着对方,语气平淡的说:「为什么你要这么问?有人受伤了,帮忙受伤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达益。」 司马达益看着云穆欣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耳边也传来了上官泰安的声音:「永川,你也别太生气。我代替他跟你们道歉,你们先把岑綵恩带去看伤吧。」听见上官泰安的话,司马达益笑了笑,双手抱胸,道:「跟他们道歉干什么?不就是一群体育系的肌肉白痴而已吗?他们不过就是下等人罢了。」 「达益!」上官泰安抓着他肩膀的手使了力气,试图让他安静。 云穆欣紧皱着眉头,看向司马达益,那双眼睛出现的是不曾有过的不满和嗔怒,她难得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说得太过分了吗?」司马达益忽然顿了一下,随后笑了几声,说:「怎么会。我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我们是看在泰安的份上,才不想跟你闹太大。但在我看来,你似乎不领情。」柯远冷漠的说着并缓缓站起身,伸手搭在藺永川的肩膀上后再度开口说:「如果你是想尝试被体育系的人打,会有什么结果的话——我倒也没什么意见。再说,我们根本不在乎你那个县市议员的父亲。他想要追究,我们偏偏就是不理。学校想让我们休学退学,我们也不在乎。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体育特招生,基本上都能直接参加全国性或是国际性的比赛。」 岑綵恩还是第一次看见柯远这么生气的样子,瞥了一眼身旁的燕雪和云穆欣的表情也明显表露出愤怒的神色。 最后看向正站在离上官泰安一段距离的蔡谊琴,正试图和上官泰安说什么,但上官泰安表情复杂的看了她又看向司马达益。 啊啊,真麻烦啊。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现在她只觉得腰跟脚痛得要命,得早些结束这场闹剧才行。 「柯远,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只会浪费你的口水,伤了你的头脑。越自认为聪慧的人就越是愚笨,而真正聪明的人……」岑綵恩双眼异常平淡的看着司马达益,勾起了一抹笑容:「在面对这样的人,只需要当他是鬼不就好了吗?因为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啊。」语毕,便直接让燕雪和云穆欣扶着自己往健康中心走去。 藺永川和柯远也跟着迈步离开,只是途中同时回头看向司马达益,瞪了他一眼后才又继续跟上去。 蔡谊琴看着云穆欣离开后,先是不满的打了一下上官泰安后,跟随着云穆欣等人离开。 上官泰安承受着刚刚蔡谊琴第一次这么用力打他的疼痛,转过头,瞟向司马达益:「好了,你也别放在心上。走吧,今天的午餐,我请你吃,开心点。」司马达益的右手紧握着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怒火压抑下来,低声道:「那个死女人是谁?为什么穆欣会对她这么好?上次我就看到她了,还带着穆欣进去学生餐厅里。」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跟穆欣分手了,现在在和我们系上的学妹在一起吗?」上官泰安愣了愣,询问道。 他一时间摸不透司马达益的想法,或者说自从司马达益在以前某次发高烧时把脑袋烧坏后,就常常搞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当对方是兄弟,没有变过。 最后,他还是好说歹说的劝着司马达益:「别想这么多,她们就只是朋友而已啊。就算之后真的变一对了,也不是你能干涉的事啊。你还是好好对待现在的小学妹吧。」 「先回答我的问题。那女人叫什么?」 「……唉。那女生叫岑綵恩,我没记错的话是女排校队的第一线球员,如果她真的受伤了,那就应该没办法打球了吧。对运动员来说,万一受伤了是很危险的事啊。」上官泰安脸色有些遗憾的说。 司马达益垂下头思索,心里忽然有了些想法。 正当岑綵恩走到一半时,藺永川和柯远、燕雪说要有效率一点的往健康中心移动,三个人竟然直接合力把岑綵恩扛着走。 蔡谊琴和云穆欣顿时木然地看着那几人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而在被扛的过程中,岑綵恩不断挣扎并喊着放她下来,可是三个人并没有理会。不禁让岑綵恩怀疑,难道是她平日作孽太多,现在好了,报应找上门了? 她微微抬头,意外瞥见三个人脸上勾着狡黠的笑容。 顷刻间,她明白了。这些傢伙根本就是难得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趁这个机会闹她罢了! 好啊,原来是她自己交友不慎的问题,是吧。 瞪视着眼前的三位好友,岑綵恩黑着脸。原本想要说的话,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 一伙人一起走进健康中心时,里面的几位护理师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岑綵恩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藺永川只好直接朝着护理师解释:「她脚扭伤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闻声后,护理师立刻要他们让岑綵恩坐在病床上,接着岑綵恩将扭伤的那一隻脚的鞋子、袜子脱下。云穆欣和蔡谊琴看见那一大片的瘀青,不由得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柯远和燕雪、藺永川则是神情平静的看着,护理师看见那一大片的瘀青,微微皱起眉,伸手轻轻放在岑綵恩的脚踝上,肿得很严重,严肃道:「这个肿得很厉害。现在只能先做紧急处理,要去医院做详细的治疗才行。」 「……帮我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不行!这个没有完善处理的话,之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严重的话你会没办法跑步。你既然是体育系的学生,你自己也知道受伤之后的后果多严重吧!」护理师说教似的开口道。 体育系的学生对于健康中心的护理师来说,都是熟面孔的伤患客人了。先不说其他体育系的人,就拿现在眼前的四位体育系学生举例,她就已经看过他们四人受伤不知道多少次了,简直都是熟面孔。 在听到护理说的话后,岑綵恩缓缓撇过头,不再开口;云穆欣十分担心的看着岑綵恩,蔡谊琴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思索着。 然而,燕雪却用一种在看戏的眼神,瞥向岑綵恩。这个人本来就不应该跑步了吧,就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 随后护理师帮岑綵恩上药,接着用绷带将那个脚踝包裹起来:「回去记得要冰敷,现在健康中心没冰敷袋可以用。都被用完了,还来不及补。」包好伤患的脚踝后,起身向其他人说:「好了,赶紧去吃饭,准备上课。」 「你们自己去吃饭吧,我就先回去了。」岑綵恩缓缓从病床下来,云穆欣连忙扶着她,问道:「你确定还能走路吗?」 对方只是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便朝着健康中心的门口走去。 一伙人来到外面后,看着岑綵恩一拐一拐的样子,云穆欣实在放心不下来,转头和蔡谊琴说:「谊琴,我陪綵恩回去,你就先回宿舍吧。」蔡谊琴点了点头后,道:「那你们小心点哦。」 而藺永川也和岑綵恩说:「反正今天下午也没课,你就好好休息吧。记得去医院看一下啊。」柯远露出无奈的笑容,开口:「我看,綵恩打死都不会去吧。我还没看过像她这么讨厌医院的人。」 「啊,对呀,綵恩肯定不会去医院检查。那你就不要乱动,导致伤势更严重吶。」燕雪嘲讽的笑了笑说。 岑綵恩只是白了他们一眼后,兀自往校门口走去。 两人走在往校门口的路上,云穆欣想着刚刚听到的消息,感到疑惑。但又回想起前几天,在公园时岑綵恩所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感到意外了。 忽然间,云穆欣开口道:「綵恩,你不喜欢去医院——是因为你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吧。」岑綵恩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沉默的点了头,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我死都不会去医院。」 「我又不是这种人呢,我才不会去强迫你去哪里或做什么事。」云穆欣无奈地微笑着,随后又开口说:「只是,你需要我帮你吗?」 岑綵恩思索了片刻后,踌躇道:「……可能?」说完,忽然歪着头。云穆欣愣了愣,随后微笑着点了头。 后微笑着点了头。 第七章 - 留宿 岑綵恩靠着云穆欣走在路上,时而抬起手指着方向,云穆欣便朝岑綵恩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时,云穆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头看向岑綵恩的侧脸,问道:「你今天还能去打工吗?」岑綵恩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又不是不能走路,还是说你要陪我去打工?」 「……我觉得,你还是请假比较妥当一点。」云穆欣迟疑片刻后,说。 瞧见云穆欣犹豫的模样后,她忽然勾起笑容并开口:「骗你的。」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过来,岑綵恩转回头,看着前方后才缓缓开口解释:「我调了好几天的班来做,昨天是调班的最后一天。那么,你猜今天我还要不要打工?」 「休息……我还是第一次被你开玩笑。」云穆欣无奈的说着。 而岑綵恩只是微笑着,没再多说。 平时只要走七、八分鐘的路程,这次意外的感觉有些漫长。 两人一同踏进公寓的大门口,岑綵恩微微抬头的示意着云穆欣走上户外楼梯并开口说:「爬那个楼梯上去,最里面的那一间就是我房间。」云穆欣应了一声后,走了过去。 但两人站在楼梯前时,云穆欣一脸担忧的看向岑綵恩:「你确定能走楼梯?没电梯之类的吗?」岑綵恩笑着耸了耸肩,道:「这栋公寓?它可是好几十年的老公寓了,当然就没有电梯这东西。」 云穆欣深呼吸了口气后,说:「那你先上去吧。慢慢走,我跟在你后面。」语毕,便缓缓松开手。 随即岑綵恩立刻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并开口:「我没记错的话,房间里应该有之前膝盖脱臼时,从医院买来的拐杖。」没说出口还好,一说出口的话便惹得云穆欣震惊的猛然抬头,紧盯着岑綵恩的背影:「膝盖脱臼?那是怎么回事?」 「之前有一次上课是足球的班内比赛,那时候全班太认真踢足球——你应该也知道吧,足球跟篮球一样,是两队球员经常会有肢体碰撞的体育运动,通常都会因此有球员导致受伤的案例。」岑綵恩刚爬上二楼后,转过身看跟着走上楼的云穆欣。 接着一边拿出钥匙,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继续开口:「我在那次上课的时候,和其他同学撞得太用力。他脸部撞伤,流了点鼻血而已,还好没把鼻子给撞歪。我的话就被撞倒在地上,直接撞到膝盖,就脱臼了。」 岑綵恩稀松平常的说明当时的情况,云穆欣透过自己那强大的图像形成能力,想像得出当时的场面,可谓是相当混乱。 「到了。」岑綵恩忽然开口说,打断了云穆欣的思绪。 云穆欣抬头看了一眼门牌,203号房。 随后便跟着岑綵恩一同走进房间。 两人同时踏进房间时,莱莉便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两人面前,随后坐下来,抬头看着两个人,身后的尾巴正开心地摇晃着。 「……是说你的午餐,打算怎么办?我基本都是饿了才出去买的。」岑綵恩将鞋子放在一旁的鞋柜上,一边转头询问着云穆欣。 云穆欣愣了愣,回答道:「没关係,就叫外送过来一起吃吧。」随后看了一眼房间,摆设相当整齐。但是,以普通女生的房间来说的话……太简单了。 门口边就有一个鞋柜,再过去是电视,电视下方是一台小型冰箱,旁边是衣柜;另一边阳台的落地窗,一张略大的单人床,和一组书桌椅,再来是盥洗间。书桌上没摆什么东西,只有一盏檯灯;床边有颗老旧的排球和宠物饭碗、水盆。 「好。你就先随便坐着吧,也可以陪莱莉玩一下。」说完,岑綵恩便走到书桌前,拉开右侧最下方的抽屉,拿出医疗箱,准备将脚上的绷带拆开。 看见岑綵恩要拆开绷带后,云穆欣立刻走了过去帮忙,看着对方脚踝上的瘀青和肿胀,不由得紧皱着眉头:「冰箱里有冰块吗?」 「应该有吧,我有买来专门用冰敷的瓶装水。」听到岑綵恩的话时,云穆欣一脸诧异的抬起头,望向岑綵恩,问道:「特地买来分开放冰箱?」岑綵恩被对方那股视线盯着看时,缓缓转过头,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运动嘛,难免会受伤。」云穆欣一时哑然,不晓得该怎么说岑綵恩。 随后缓缓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库时,便看见了一瓶未曾开过的瓶装水,将其拿出来后拿起放在冰箱上面的毛巾包裹,走到岑綵恩身边,冰敷着岑綵恩扭伤的脚踝上。 莱莉缓缓走到云穆欣的脚边,低鸣了一声,歪着头。 进行冰敷的期间,云穆欣叫了外送,在外送员抵达时出门去拿餐点。 两人一起吃过午餐后,岑綵恩忽然看向云穆欣,道:「我现在没事了,你要不要就先回去休息了?」正在帮忙收拾餐盒的云穆欣,听见岑綵恩的话的那一剎,转头看向岑綵恩:「嗯?不用呀。而且,我还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 听着云穆欣的话,岑綵恩茫然的望着对方。她怎么隐约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是她要住一天来照顾自己? 岑綵恩清了清喉咙,挑起眉,道:「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看见云穆欣点头后,才继续开口:「你的意思是……今天你要住下来?」紧接着她便瞧见云穆欣第二次的点头,一时间愣在那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现在相当的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趁着云穆欣进盥洗间上厕所时,立刻拿起手机传了讯息给自家哥哥:【昂哥,救命。】 下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同学说要留宿,该怎么办?】 【哈?就这点事情而已?就让人家住下来啊,你终于有会去你家过夜的朋友了,为兄很是欣慰啊。小綵。】 【你找打是不?】传送完讯息后,不忘发送了一个翻白眼的贴图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岑綵恩从衣柜里翻出了曾经用过的拐杖,将那两支枴杖夹在腋下,接着移动到阳台的落地窗旁,打开落地窗。云穆欣看着那一组拐杖,无奈地叹了口气,思索着对方真的还留着拐杖啊。 「我先回宿舍,洗完澡后再过来吧。」云穆欣的话让岑綵恩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现在不是才一点多吗?这么早洗澡?」随后云穆欣抬起手并将袖子捲起来,那隻白晰的手臂上沾着些许的水彩顏料。 接着云穆欣把袖子拉了下来,微笑着说:「我通常上完课就会去洗澡,把身上沾到的顏料洗掉。不然身上看起来有些脏。」岑綵恩稍作思考,随即点了头,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 云穆欣双眼看向她,等待她吐出话语。 最后,岑綵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了头后微笑着说:「那你先回去吧。」随后转回身并走向阳台。而云穆欣看着那道背影,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颓废,但她不确定会不会是她的错觉。 回到宿舍时,蔡谊琴并不在房间里,而茗鶯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书桌上还摆着一张a4大小的水彩纸,似乎很苦恼。 房门关上时的声音让茗鶯回过神,她转过头看见是云穆欣回来后,彷彿看见了救星般,连忙开口道:「穆欣学姐,你回来得正好!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张草图?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云穆欣慢步走了过去,随后仔细端看着对方在水彩纸上的草图,询问:「作业?主题是什么?」 「老师给的主题满抽象的,主题名称是『希望』。」 「希望?」疑惑的看着学妹,接着又重新去看那张水彩纸。 水彩纸上的铅笔痕跡,描绘的是:一名女性的侧脸,短发随风飘扬,双手捧着一束雏菊花的花束,而女子的上方有斜下来的两条线——应该是准备在上色阶段时要表现出光线的轮廓线。 简单看过后,云穆欣便向茗鶯提出了自己的感觉:「我觉得,应该是画面不够丰富吧。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啊,毕竟你这还是草稿,并不是定稿,或许在你涂上顏料后就丰富起来了。」 「画面的丰富度啊……嗯。谢谢。」云穆欣笑了笑后,便走到自己的衣柜里,拿出要换洗的上衣和长裤,接着走进盥洗间。 洗完澡后,云穆欣整理一下背包并将必需品放入背包里,随后揹在身上,和茗鶯说道:「话说回来,谊琴呢?」茗鶯抬起头,看向云穆欣,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她了。应该在跟上官学长约会吧?」 「……见色忘友。」云穆欣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再和茗鶯打了招呼:「她应该等下就回来了吧。今天晚上我去朋友家住一晚,你不要忙得过头,忘记休息哦。」 「好的。穆欣学姐,路上小心。」 随后便目送着云穆欣打开房门离开。 第八章 - 疑点 夜幕降临,在清叶大学的第一宿舍,1143号的房间里。 藺永川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一脸苦恼地看着手机萤幕,稍作思考后双手抓着手机输入文字,发送讯息出去。 没过多久,对方就传来回覆。 【你就直接明天约他出去玩不就得了。】 藺永川看到对方的讯息,倒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碎碎念起来:「我当然知道要约他出去啊,在说什么废话啊。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约出门啊……臭綵恩。」 一边碎念着,一边再次发送讯息:【我就是找不到约他出去的方法!】 下一秒岑綵恩传了鄙视的贴图过来,随后她又传来了一段文字讯息:【我这几天有事要回家一趟,没时间帮你。要我帮你,就等星期日我回来吧。】 得到对方的答覆后,藺永川暗自高兴地握了拳。 刚洗完澡,从盥洗间出来的柯远在看到藺永川一脸开心的模样,笑了笑问道:「永川,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藺永川受到惊吓,手机一时滑了下来,发挥出他的反应能力,抓了几次手机后,稳稳地将手机抓在手上。 柯远没想到他一开口就会吓到藺永川,顿时愣在那边。 随即藺永川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说:「没什么!只是,刚好看到《战神》的新作就要准备发售了,有点兴奋!」听到对方的话,柯远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压着放在头上的毛巾,擦着头发:「你就不要到时候又玩游戏玩得太疯,隔天早上爬不起来上课。」 「才不会咧!」回应过后,藺永川看着柯远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打开日记本写着日记。 确定对方在忙后,藺永川立刻背对着柯远,看着手机萤幕,查看岑綵恩方才传来的讯息。 【你就再加油一下,熬过这两天吧。不过我觉得啦,柯远应该对你也有好感。】后面还附上嘲讽笑容的贴图。 「……岑綵恩,你这个傢伙。」藺永川咬牙切齿道。 另一边,岑綵恩在跟藺永川传完讯息后,撇过头看向正在和莱莉玩的云穆欣,接着开口呼唤对方:「穆欣。」云穆欣听见声音后,转头望着岑綵恩,随后岑綵恩有些踌躇的摸了摸后颈,表情有些僵硬的缓缓说道:「你,可能……需要和我一起挤。」 听完岑綵恩的话时,云穆欣一时间没能理解,疑惑的歪着头。随后思考了片刻,剎那间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脸颊稍稍红了起来:「我、没意识到这点。」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是可以睡地板。」岑綵恩平静的和对方说。 云穆欣沉思了一会之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介意。」接着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萤幕,看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绕到床铺的另一边,坐下来后并躺下。 当她盖好棉被后,发觉棉被上有时常环绕在对方身上的一股檜木香。云穆欣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了一丝安心,比以往还要早入眠。 坐在床铺的另一边,岑綵恩正在翻阅着悬疑小说的手,在听见云穆欣沉稳规律的呼吸时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云穆欣,随后将书籤夹在方才阅读的页数上。 紧接着拿起放在床边的拐杖,小心翼翼的拄着拐杖走到书桌前,伸出左手将中间的抽屉拉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几本悬疑小说,随后岑綵恩将手伸进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一罐装着药片的玻璃药罐,岑綵恩从玻璃药罐倒出了四颗药片,随后丢进嘴里再拿起放在旁边的马克杯,喝水并将药片吞下去。 吞完药片后,岑綵恩将玻璃药罐重新塞回抽屉深处,轻轻关上抽屉,然后慢慢走回床边躺下来——缓缓闭上双眼。 虽然她不期待会有药效,但只要能睡着就行了。 隔天清晨,云穆欣睡醒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不曾看过的深蓝色格纹睡衣,而睡衣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方,大约在胸口处接近右侧锁骨的位置有一条深色的缝合疤痕。 她有些愣怔的望着那条疤痕,缓缓抬头,对方一头淡色的长发有着白金色发尾,长相普通但意外耐看的脸庞;云穆欣再次将视线移到那条疤痕上。 这条疤痕就是岑綵恩那天胸口在痛的原因?虽然说,云穆欣对医疗知识瞭解得不多,但基本知识还是有的——那条疤痕的位置,距离心脏太近了。换句话来说,岑綵恩曾经差点死了。 云穆欣没有想过,自己会发现到岑綵恩不愿说出口的事情。但她不会去开口询问对方,毕竟她清楚对方现在并不会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又或者说没必要和她说明。 「……鸣。」岑綵恩赫然紧皱着眉头,低鸣了一声。 随即云穆欣瞬间起身,看着岑綵恩。对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双眼无神的望向前方。 过了将近一分鐘,岑綵恩才逐渐回过神,偏过头见到云穆欣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低哑的声音缓缓传进对方耳里:「…怎么了?」云穆欣看见岑綵恩没什么异状后,才微笑着说:「没什么。现在才刚八点,不再睡一下吗?」 「不了,等一下要坐车回家。」语毕,岑綵恩便转过身并走下床,准备整理一些行李。 看着对方的身影,云穆欣缓缓开口询问:「你的扭伤好一些了吗?」岑綵恩应了一声后说:「我基本上,伤势都恢復得挺快的。现在只是有点痛而已,但可以正常走路了。」 「嗯。要一起去买早餐吃吗?」 「……都行。」 过了一段时间后,两人一起走到清叶大学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岑綵恩手里握着牵绳,另一隻手拿着宠物外出笼。 当两人刚站在早餐店门口,便看见店内的内用区有道熟悉的人影。云穆欣有些诧异的呼唤了对方:「谊琴?」而岑綵恩的视线则是缓缓飘向坐在蔡谊琴对面坐位,那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是上官泰安。 今天的运气真是有够好的呢,遇到了她最不想碰到的其中一人。 岑綵恩轻轻嘖了一声,直接转过身和早餐店老闆娘点餐,至于云穆欣则是走过去和蔡谊琴聊一会。 「你居然会这么早起来?今天是不是要下雪了?」云穆欣打趣道。 蔡谊琴瞪了一眼云穆欣后,才开口说:「哼,只要我有心起来就起得来!」接着她想继续说什么时,坐在对面的上官泰安推了推眼镜后,低声和云穆欣说:「云穆欣,虽然我跟岑綵恩那个人没有说很熟悉…但是我真心觉得,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云穆欣的眉间,在那一霎皱了一下;随后向上官泰安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我们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却没说出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那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这么说也是。」上官泰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岑綵恩。 岑綵恩的警觉性高,自然感觉得到某人疑似在试探的视线,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接过早餐店老闆娘做好的餐点后,岑綵恩结帐完便直接转身,同时开口:「我先走了。」说完便直接离开了早餐店。 目送岑綵恩离开之后,上官泰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身体靠在椅子上后和两人说明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这是偏见。你们两个也知道,我和达益的关係很好,之前学校里不是在传一件闹很兇的事情吗?」 「你是指…达益和体育系的学生引发衝突的那件事情?」云穆欣只思考顷刻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上官泰安点头后,继续说:「那时候,达益就是和岑綵恩吵起来的。达益虽然很自大骄傲,但也不是会直接动手打人的那一个。」听到这里,云穆欣皱起了眉头,蔡谊琴则是震惊的瞪大了眼,低声道:「等一下,先等一下!他们两个完全不认识吧?是怎么吵起来的?看昨天的事情,他们两个也没认出对方。」 「当时,我人刚好在附近,帮系学会处理事情。我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岑綵恩不小心撞到达益,但是她没注意到所以就没道歉。然后达益就很不开心,伸手抓她的肩膀,要她站住。」上官泰安忽然停顿了一下,表情也隐约有点复杂。 迟疑的开口,继续说:「达益才刚碰到她的肩膀……结果直接被岑綵恩反抓他的手,还把他那隻手折到达益他自己的背后。达益和我说,那时候他以为他的手要被折断了。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突然抓住岑綵恩,当然是达益不对,可是岑綵恩却是反射动作似的要折断他的手。」 「防身术吧,她不是就自我防卫而已吗?」 蔡谊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又加上岑綵恩本身就是运动员——运动员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还要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穆欣也不是很懂,让她说奇怪的点,应该也只有岑綵恩能立刻反抓司马达益的手。 看见两人都没猜出个所以然来,上官泰安才又开口提示了她们:「你们认知的防身术,基本上是由哪些衍生出来的?」 「空手道、跆拳道、柔道……啊,还有武术跟格斗技或拳击之类的吧。」蔡谊琴从脑中翻出以往在新闻上看到的体育竞赛中,经常提到的体术运动。 听着两人的对话,云穆欣忽然明白上官泰安所认为的疑点是什么了。 岑綵恩虽然是体育系的学生,也许那些体育运动,她都有学过些皮毛,但那终究不是她所擅长的,自然就不会形成反射动作。更何况,岑綵恩所擅长的运动可是排球,是球类运动。 那么,她所学的防身术是从哪里来的? 上官泰安注意到云穆欣的表情,便得知对方已经猜测到了,接着上官泰安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爸是军事迷、喜欢看战争片,所以都会带我去看有关军事的展览或军队表演,所以多多少少也连带知道了一些军事知识。我如果当时没看错的话,岑綵恩有可能是用了军队的擒拿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