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娇娘》 一品娇娘 第1节 《一品娇娘》 作者:九尾小妖 文案: 头条!头条! 桓王妃怀上了镇北王的孩子,怎么解决?在线等…… 正文 第01章 陆家大小姐 京城,大昭寺。 后院的禅房清幽宁静。 陆若晴穿了一袭绿衣白裙,素面清绝,气韵出尘,仿似深山里的空谷幽兰,衬得她写字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一般优雅。 “桓王、镇北王。” “桓王、镇北王……” 她反反复复的写,一页纸上,写来写去都是两位尊贵的皇子。 “小姐。”门外的丫头打起帘子进来,说道:“热水已经备好了。” 陆若晴浅笑,“好,现在过去。” 说完,她一脸嘲讽的将纸扔进火盆。 炭火瞬间点燃纸片,却没有烧干净,留下一小截残片字迹,“桓……”,她便上前,用铁箸拨弄了一下,“呼!”,全部都灰飞烟灭了。 桓王?陆若晴轻笑,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寒意。 前世过往,历历浮现在目…… 桓王天生风流俊美、气度不凡,更难得的,他还是一名满腹经纶的才子,加上皇子的尊贵身份,足以倾尽天下少女之心。 而她,不仅容色倾城,亦是京城闻名的第一才女。 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 于是,她被册封为桓王妃。 只可惜…… 桓王表面上是一位风流才子,内心最在乎的却是皇储大位,而不是女人。 他为了在夺储大战中最终胜利,居然不惜利用她。让她大婚那天,被醉酒后的镇北王羞辱,婚前失贞,失去了女子最宝贵的名节。 而镇北王酒后失德,强占嫂嫂,此事顿时轰动京城! 皇帝雷霆震怒,当即将镇北王撵回漠北。 而桓王……,击败了镇北王,其他的皇子弟弟们又太年幼,他便成了太子的最佳人选。 一时之间,桓王可谓志得意满。 按理说,桓王在夺储大战中胜出了,她的利用价值也已经用尽了。 一个失贞不洁王妃,只能去死,才能证明自己是贞洁烈女。 可桓王不让她去死。 他说,虽然她已经失贞,却是被迫,让她千万不要为此想不开。即便她不能再做桓王妃,他也愿意拨出一座别院,让她出家做居士,用以安享残生。 他在人前演尽了痴情,演尽了仁义,骗得她傻傻相信,他是真的舍不得她死。 后来才明白,其实是因为镇北王手握重兵三十万,让桓王忌惮罢了。 他想要榨干她最后的一丝价值。 在桓王看来,镇北王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又是容色倾城,多少应该有点挂念。 而后,她不幸的有了身孕。 桓王更是丧心病狂,要她把镇北王的孩子生下来,好做人质!她不愿意生,桓王就用娘和哥哥的性命逼她,让她只能从命。 十月怀胎,她在无尽的煎熬中生下了儿子。 这是镇北王的第一个孩子。 桓王当即送信北方,警告镇北王,如果还想要儿子活命的话,此生就永远不回中原! 镇北王妥协了。 于是,桓王不再需要她,便赐了她一壶鸩酒! 呵呵…… 这就是她前世年少无知,爱上桓王的下场。 还好,她又重新活了一辈子,有了手刃仇人的机会! 桓王,毁了她清白的镇北王,以及所有陷害她的卑鄙小人,全都得下地狱! 陆若晴躺在黄花梨木的大浴桶里,嗅着氤氲的玫瑰花瓣香气,深深吸了一口,柔和、舒缓,让她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安宁惬意的一刻。 一品娇娘 第2节 忽然间,窗户“吱呀”一声,猛地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陆若晴心下一惊。 “不许出声!”在她背后,一记低沉的男子嗓音响起。 陆若晴看不到人,也不敢扭头回去。 因为她的脖子上贴着一柄冰冷刀锋,隐隐作疼,随时会被割断咽喉!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形下,她甚至顾不上自己没有穿衣服,被男人看到,姑娘家的清白已经不保了。 ----她只想活命。 不能死!死了,就没有机会报仇了。 陆若晴身体纹丝不动,柔声道:“你先把刀放下,行吗?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喊人的,要是有人进来,我的名节毁坏也活不成了。” “你……”身后男子语调惊异。 紧接着,他就将陆若晴的脸掰了过去。 陆若晴轻呼,“啊!疼……” 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像是有人闯入院子。 那男子松开了她的脸,寒声道:“够快!” 陆若晴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 因为脸虽然不疼了,但是脖子上的刀锋却是一紧,……疼,且危险! 她生怕就此被割破了咽喉,赶紧后仰,往那男人身上靠。 陆若晴小声央求,“这位公子,找你的人已经寻过来了。我并非了不起的人物,你就算拿我做人质,对方也肯定不会买账的,你还是赶紧逃吧。” 那人一声讥笑,“未必。” 陆若晴正在迷惑他哪来的自信。 那人便道:“你说,等下我把你就这么给扔出去,应该会乱一阵子吧。” 无耻!禽兽! 陆若晴在心里暗暗咒骂。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要是真被他光溜溜的扔出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房间还没有找,赶紧进去搜!”外面的人叫嚣道。 “不能搜啊!”丫头和婆子们在外面大叫。 “我们小姐在里面沐浴,你们一群大男人闯了进去,岂不是要毁了小姐的清白,害了她的性命?不能搜啊!” “是啊,不能进去啊。” “求求你们……” 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砰!”房门被人踹开了。 紧接着,一名年轻俊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救命!”屏风后面,陆若晴声音颤巍巍的,仿若哭泣一般,“呜呜……,不要过来!我、我……,我没有穿衣服,求你们不要过来。” 那年轻男子眉头微蹙,抬了抬手,阻止身后的侍卫们闯入。 他举目四周一扫,浴房里空荡荡的,除了旁边挂衣服的架子,一个放茶水的小几,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除了那个屏风。 他当即手上利剑一挥,寒光闪过,便将屏风生生的横着劈掉了一半! 半截屏风后,陆若晴裹着一件绣浅色桃花的裙子,将自己兜头罩了起来,下半段湿哒哒的漂浮在浴桶里,浑身抖个不停。 她像是被吓坏了,颤声哭道:“求求你们,快出去,出去……” 那年轻男子目光一闪。 他看到了浴桶里的窈窕少女,衣衫尽湿,曲线玲珑,当即避嫌移开视线。既然已经看尽了屋里所有地方,的确没有藏人,便转身关门出去。 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侍卫统领走上前,低声问道,“殿下,里面没有找到?” “嗯。”年轻男子摆摆手,下了台阶,领着侍卫们迅速离开小院。 陆家的下人们都是魂飞魄散。 大丫头药香咬咬牙,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小姐,你怎么样了?” 陆若晴尖声叫道:“走开!都给我滚!” 药香以为她是方才惊吓过度,情绪不稳定,不敢强行推门进去,免得刺激坏了。 当即吩咐婆子,“快去!找个大夫过来。” 一品娇娘 第3节 “好。”婆子面色惨白的去了。 屋子里,浴桶里的男人缓缓冒头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呼……”,刚才憋在水里的时间太长,胸闷气短的慌,现在总算可以自由呼吸了。 陆若晴看着对方。 对方长了一张冷厉清俊的脸庞,五官精致,轮廓完美,完全无可挑剔。只可惜眼睛太过乌黑深邃,双眉宛如利剑,透出一抹浓浓的寒凉杀气! 即便他不说话,亦能让人不寒而栗。 特别是此刻,对方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目光如刀锋一般刮过。 这让陆若晴感到很是危险,性命堪忧。 她努力的镇定心绪,指了指后窗,“你等下从这窗户翻出去,往前不远,就是后山下去的小路。” 那人打量着她,勾起嘴角,“方才装哭,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语气里,透出一抹淡淡的讥讽味道。 陆若晴不明白对方心态。 她才救了他一命,难道不应该感谢她吗?为何反倒讥讽?难道有人闯进来,她不装哭,还要笑语盈盈的招呼不成?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陆若晴没打算跟对方理论。 她现在只披了一件衣服遮羞,浑身上下,其实是一丝不挂的。 清白在对方手里,性命也在对方手里,当然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我也是没办法了。”陆若晴放柔声音,解释道:“若是不装得可怜一点儿,而是紧张兮兮的,岂不是叫人发现不对劲儿?若是那人起了疑心,找到了你,我们都是难逃一死。” 他可能被杀死,而她……,名节有损也活不成了。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活一辈子,才不要死。 ----还没有手刃仇人呢。 浴桶里,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那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忽地问道:“你都不知道羞吗?孤男寡女,赤身裸体,就这么挤在一个浴桶里,居然如此平静。” 陆若晴越发觉得对方怪异。 他不是被人追杀吗?赶紧逃命啊! 为何一直苦苦跟她纠缠? 心下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想,于是道:“身体不过是一具皮囊,焉有性命重要?我也算是救了你,不求回报,只求你赶紧走吧。” “好个一具皮囊!”那男人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仿佛她不是救命恩人,而是几辈子的宿命仇人,嘲讽道:“像你这般自轻自贱的女子,真是……,天生贱种!” 陆若晴被骂得噎住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强行闯到浴室里来,占了她的便宜,又因为她的机智而保住性命,居然还骂她天生贱种?是疯了吧。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若晴忍气道:“你快走吧。” 那男子眼中带火的直直盯着她,眼神闪烁,似乎有复杂的情绪流过,厌恶、鄙夷、嘲讽,仿佛随时要把她给烧成灰烬! 陆若晴心下觉得难以理解,同时深感危险。 原本孤男寡女同处一个浴桶,男人衣服湿透,女人浑身一丝不挂,应该很是暧昧才对。可是对方眼神厌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阵阵寒气,毫无半分旖旎,反倒气氛莫名紧张。 难道……,他要杀她灭口?! 陆若晴心口猛地一跳,惊骇不已。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悄悄打开了宝石戒指的机关,弹出里面的药粉,转瞬无声无息的溶入了洗澡水里。 对方身上有伤,这毒……,很快就会浸透他的身体! 待他中毒,便可以要挟他了。 “唧唧……,唧!”后窗外面,传来几记鸟儿叫声。 那男子收回冰凉锋芒的眼神,当即起身,浑身挂水的跳出了浴桶,弄得一地湿哒哒。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低语道:“衣服!”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有人脱了外套,扔了进来。 那男子动作麻利脱掉衣服。 陆若晴瞧他上身脱得精光,露出一片精壮结实的后背,以及结实的胳膊,上面皆是刀疤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是狰狞无比! 这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受了如此多的刀伤? 陆若晴还来不及多琢磨,就见对方解了腰带,要脱裤子,赶紧扭头捂住了眼睛。 身后,那男子一声轻嘲,“嗤!” 紧接着,“砰!”的一记窗户搭合轻响,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陆若晴等了片刻,才敢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那人已然鬼魅一般的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品娇娘 第4节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小姐?”门外,传来药香战战兢兢的声音,“大夫请来了,要不……,让瞧瞧吧。”听她不出声,又喊道:“小姐,小姐?” 陆若晴忍住起伏的情绪,应道:“我没事。” 她知道药香害怕。 主子出事,下人们肯定难逃责罚,轻则挨打、重则被卖,总之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可是,如果真的闹开了,她的名节清白也会不保啊。 ----她不想闹开。 正文 第02章 风波起 陆若晴准备把事情压下来。 “等我一下。”她出了浴桶,用瓢舀了清水冲洗身体。 那些毒,虽然没有伤口不会浸入,但总归是毒,还是要洗干净才放心的。 陆若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把药香等人全都叫了进来。 “小姐。”药香一脸惨白之色,嘴唇微抖,“你……,你没事吧?”紧接着眼圈儿一红,就掉下泪来,“方才那些强人都带着刀剑,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几名婆子和小丫头也纷纷解释,“是啊,都带着刀呢。” “看着像是要杀人。” “太可怕了。” “求小姐饶恕。”药香领头,扑通一声跪下,其余人等也跟着跪了下去。 陆若晴心里冷笑,这些人都是祖母安插过来的眼线,自然不会对她尽忠,她的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 反正她重活一世,目的就是报仇,所有害过她的人都得死! 将来祖母死了,这些狗奴才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此刻无须计较。 陆若晴收敛了起伏的心绪,开口道:“行了,都别哭哭啼啼的。” 她虽然年轻,但是语气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药香等人都安静下来。 陆若晴沉声道:“你们记住,今天我还没有来得及沐浴,而是和你们一起在院子里。虽然有强人闯了进来搜查,但是你们拼死护着我,并没有受任何损失。” 下人们都一脸愕然之色。 陆若晴冷冷扫视过去,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是想做拼死护住主子的功臣?还是想做害得小姐清白不保的罪人?都自个儿想好了,再选吧。” “哦……”有人明白过来。 “是是是,都听小姐吩咐。” 接下来,其他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一起磕头。 “陆小姐。”院子外头,一名知客僧慌慌张张的跑来,询问道:“方才一群强人闯入了寺庙,到处搜查,陆小姐有没有受到惊吓?陆家可有人受伤?” “没又。”陆若晴做出一脸庆幸的样子,说道:“那群人像是有目的的,一进院子,就各个房间四下找寻。还好我身边的人反应快,把我护在了院墙角落,没有吓着,她们也都没有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知客僧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儿大家有功了。”陆若晴做戏做全套,朝下人们道:“回府以后,每人赏赐一两银子,买点酒喝压压惊,回回魂儿。” 她这做派,分明就是在奖赏护主的奴才们,显见得平安无事。 知客僧越发的信了。 陆若晴说道:“我这里没事儿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知客僧一脸歉意,解释道:“今儿事发突然,还有别的香客受了惊吓。既然陆小姐这里没事,那先歇着,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 陆若晴点点头,“嗯,我现在也是手软脚软的,想歇会儿。” 知客僧欠身匆匆离去。 陆若晴又集合下人们,当面对了一遍说词,免得回头说漏了嘴,方才让人退下。 药香问道:“大夫还在院子里候着,让请进来吗?” 陆若晴是不需要大夫的。 不过,她不想让人起疑,还是叫大夫进来请了个平安脉。 大夫很快诊完脉,开了安神方,告退而去。 药香下去煎药。 陆若晴看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弹开机关,里面的药粉用得干干净净。她想着那个对她莫名嘲讽男人,不由勾起嘴角,“呵呵……,滋味不好受啊。”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享受到噬骨钻心之痛了。 ----这就是她的惩罚。 一品娇娘 第5节 因为出了事,大昭寺的香客都陆续下山。 陆若晴同样选择离开。 她原本是来大昭寺给娘祈福的,结果她倒遇上了危险,这福不求也罢。因此招呼下人,收拾好了包袱,便一起下山了。 一路风平浪静。 回了陆府,陆若晴先去祖母跟前报个平安。 陆府的宅院不算特别大,但是亭台楼阁、假山花草,却布置的格外精致。 尤其是云太君晚年养生的居所,到处都是花木葱茏的景象,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声声清脆鸟鸣,让周围清幽静谧。 陆若晴抬头,看着“荣德堂”的金字牌匾,提裙走了进去。 她甜甜笑道:“祖母,孙女给你请安了。” 云太君已经年近六旬,却保养得不错,看着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派富贵人家老封君的气度。 特别是笑起来得时候,更显慈祥,“若晴回来了。” 陆若晴点点头,“大昭寺出了一点事儿,就先下山了。” “啊?出了什么事?”云太君很是担心的样子,连声道:“你没事吧?快过来,过来,让祖母仔细瞧瞧。” “我没事。”陆若晴柔顺乖巧的笑。 “到底怎么回事?”云太君拉着她左看右看,一脸担忧之色。 陆若晴解释道:“有人丢了东西,就在大昭寺里满院子的寻找,闹得一片人仰马翻。好在我被家里下人护着,倒是没事。因为觉得不安生,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太君一脸庆幸之色,与众人说道:“你们都晓得,若晴可是我的心头肉,要是她有个差池,我这也是活不下去了。” 下人们纷纷道:“是啊,是啊,老太太最疼大小姐了。” 陆若晴心下一声嗤笑。 疼爱? 祖母人前人后说疼爱她,平时还会经常赏赐她一些小东西,做足了偏心的姿态。让大家都以为,她是祖母的掌中宝、眼中珠,自然就不会怀疑祖母会害她了。 呵呵,演戏演全套啊。 前世里,桓王陷害她失贞,毁了镇北王,又不想用桓王府的人下手,免得惹人怀疑。 于是,他就找到祖母联合起来。 大婚之日,药香在她的茶里下了迷药,她人事不知,醒来便是衣衫不整被人围观,已经被镇北王玷污了。 而镇北王,则怒气冲冲的推门出去。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失了贞洁! 桓王为了表演不知情,假装闻讯赶来,和镇北王在院子里狠狠打了一架!最后竟被镇北王的所伤,挂了彩,一副愤怒之极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桓王是在演戏。 只知道药香跳井死了,死无对证,她再也没办法说清楚了。心中又觉得愧对桓王,活下去也没有意思,便找了一根绳子想要上吊,却被桓王拦下。 他说,“若晴,你千万不要去死,我要你活着。” ----她还傻乎乎感动。 直到她得知自己怀孕,不肯留下镇北王的孩子,桓王几番劝说不成,才跟她翻脸,“这个孩子必须生下!否则,就用你娘和你哥哥的性命陪葬!” 这一切,都离不开祖母为虎作伥! 陆若晴紧紧的掐紧了掌心,生疼生疼的,面上却微笑不语。 “来人。”云太君叫了管事妈妈,吩咐道:“去,开库房!把那支三百年老参拿出来,给若晴炖了汤补一补,养养元气。” 陆若晴没有拒绝。 她虽然厌恶祖母,但人参是好东西,拿回去给娘补补身子也不错。 因此腼腆一笑,甜甜道:“多谢祖母,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云太君原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竟然应下了,不免有些心疼,----三百年的老参啊!可遇不可求啊。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好收回。 因此,只能在人前表演慈爱的样子,强笑道:“祖母不疼你,还能疼谁?尽说傻话了。” 陆若晴乖巧道:“祖母疼我,我也会好好孝顺祖母的。” 前世的她,被祖母的虚假情意所蒙蔽,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最后送了性命!今生的她浴血归来,看清了祖母的嘴脸,就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前世宿怨,也该好好的清算一下了。 陆若晴不愿意多加逗留,得了人参,又陪着云太君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出去。 走出荣德堂,刚穿过垂花门,就遇到了庶出的妹妹陆筝儿。 “姐姐怎么回来了?”陆筝儿打量着她,一脸诧异之色,“不是说,姐姐要去大昭寺为娘祈福七天,后天才回来吗?” 陆若晴淡淡道:“有点事,所以就先回来了。” “什么事?”陆筝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目光闪烁不定。 一品娇娘 第6节 “有人来大昭寺捣乱,不安生,便下山了。” “啊呀?”陆筝儿一脸惊讶的样子,表情夸张,“那姐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 那眼神太过活络了。 陆若晴看在眼里轻笑,“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 “哦。”陆筝儿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很快的,又浮起假模假样的笑容,“姐姐没事就好,要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就叫人担心了。” “你会担心我吗?”陆若晴浅笑盈盈,仿佛明丽流芳的春光一般耀眼。 “我……”陆筝儿目光微敛,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我手足,姐姐若是有事,我当然会担心了。” 陆若晴心下轻嘲。 ----是担心她怎么还不出事吧。 不过陆筝儿这样的小角色,她还不看在眼里,更懒得计较陆筝儿那点心思。因此没有多说,便含笑不语领着下人走了。 猖狂!陆筝儿在背后咬了咬唇,眼里闪过冷芒。 姐姐不仅嫡出,而且容色倾城,才情无双,样样都比她好!不论她怎么努力,在姐姐面前都是绿叶衬红花,永远黯淡失色。 嫉妒,就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陆筝儿暗暗咬牙。 那去大昭寺捣乱的人,怎么就不把姐姐抓走呢?就算带不走人,也该摸她两把,扯烂衣服,让姐姐的名节也毁了啊。 名节?啊,对了。 陆筝儿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不管姐姐有没有受辱,只要受辱的流言蜚语传开,那还说得清楚吗? 三人说虎,便是虎。 陆筝儿当即回房,私下交待心腹丫头娇蕊,“你拿银子买点好吃的零嘴儿,再找几个嘴碎的丫头唠嗑,告诉她们,姐姐去大昭寺遇到手脚不安分的人了。” 娇蕊迟疑,“这……,不好吧?” 陆筝儿恼怒道:“我是主子?还你是主子?!” 娇蕊吓得赶忙低头,“是,这就去办。” “快去!”陆筝儿挥挥手,心中暗自一番得意。 姐姐嫡出、美貌、有才情,又能如何?只要名节败坏,这些光环一样救不了她!越是美貌,越是有才情,反而更容易被人非议呢。 一个姑娘家只要名声坏了,就等于全毁了。 ----今后再也无法翻身! 正文 第03章 疑惑 而此时,陆若晴回到了娘亲顾氏的院子,----幽竹馆。 院子里静谧安宁,丫头们也都穿着素色比甲,显得格外静穆。大家做事儿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儿,惊扰了病弱的顾氏休息。 顾氏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好似一个风吹吹就坏的美人灯。 陆若晴心下叹息。 可惜,娘亲抱病的日子也不多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不久后娘会怀上身孕,却因为身体孱弱,最终生下弟弟便血崩而亡! 算算日子,娘应该快要有喜了。 那么,为了娘的安危着想,是不是劝娘和爹同房之后,记得喝下避子汤?可这种话,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家怎么开口? 若是说了,娘肯定会以为她疯了吧。 若不说,又怕娘会像前世那样熬不过去。 弟弟虽然好,但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手足,怎么比得上生她养她的娘? 前世里,娘生下弟弟的之日,刚好是她和桓王大婚之时。她没有当上风光无限的桓王妃,反被镇北王侮辱,名节败坏,深陷泥潭而顾不上娘家的人。 所以,她连弟弟的面都没有见过,感情根本无从谈起。 “大小姐?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文竹打起帘子出来,奇怪的打量,“夫人已经醒了,正好进去说话。别站在门口发呆了,仔细风吹,快些进来吧。” 陆若晴抬眸一笑,“嗯,这就进去。” 她天生发色浓黑如墨,肌肤白皙如玉,衬得一双明眸黑白分明。 此刻站在一丛碧绿浓翠的竹子边,更显气韵出尘,恍若九天之上的清丽仙子。 “小姐真是长成大美人儿了。”文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着夸道:“回头啊,一家有女百家求,只怕上陆家提亲的媒人多得啊,要把门槛都踏破啦。” 陆若晴抬脚进了里屋,揶揄道:“娘,文竹姐姐想嫁人了,拿我打趣呢。” 她们方才在外头说话声音不小,顾氏自然也听见了,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姑娘家,说什么嫁人,什么提亲,都不知道害羞吗?也好意思。” 一品娇娘 第7节 文竹跟进来笑道:“大小姐实在是嘴角伶俐,我说不过她。” 陆若晴为了哄娘开心,故意揶揄,“你说不过,那就叫福贵进来帮忙呀。” 福贵和文竹已经订亲,明年春天就要成亲了。 “大小姐!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文竹顿时红了脸儿,又不好和主子抬杠,跺了跺脚,“我我我……,我先出去忙,不跟你胡扯了。” “说不过,就跑掉啦?”陆若晴在后面打趣道。 文竹落荒而逃。 “你呀。”顾氏笑道:“在我面前胡闹也罢了,往后出门,可千万不能这么,咳咳……”话没说两句,又咳嗽上了,“咳,咳咳……,好了,不要紧,就一阵儿的事。” 陆若晴赶紧递茶过去。 顾氏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总算能忍住了那股子痒意,“好了,没事了。” 陆若晴看着娘憔悴的脸色,不由心疼。 “别担心,都是老毛病了。”顾氏反倒安慰她,摸着女儿的手,微笑道:“人啊,总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你看我,嫁到陆家以来,婆婆慈爱、丈夫体贴,儿女们都是聪慧孝顺,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婆婆慈爱?丈夫体贴? 陆若晴听得直想冷笑。 娘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顾氏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便是寿数上头欠缺了点儿,那也是……,我的福气满了。” 陆若晴想到娘命不久矣,越发心酸。 “我就是说说而已,不当真的。”顾氏并没觉得她马上就要死,含笑劝道:“我这病,已经病了十几年了。虽说不见好,但是也不见坏,兴许就这么病歪歪的再过几十年呢。” 没有几十年!没有了! 陆若晴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若是按照娘前世的命运轨迹,很快就会怀孕,继而难产,最终血崩而亡! 今生她一定要阻止惨剧发生,让娘逃过此劫。 陆若晴的心绪起伏不定,声音微颤,“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氏奇怪道:“什么事?这般认真的样子。” “就是……”陆若晴深吸了一口气,握拳说道:“娘,你的身子这么孱弱,可经不起什么风吹雨打了。要是……,要是爹回来了,找你留宿,娘你可要记得喝避子汤啊。” 顾氏不由表情凝固。 半晌后,才错愕道:“若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什么留宿,什么避子汤?叫人听见还不臊死了。” 陆若晴顾不上娘的惊愕和责备,急切道:“我是想着,你身体都这么虚弱了,要是怀孕,再生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说着,眼圈儿不自禁的红了。 顾氏见女儿伤心难过,又说的诚恳,不忍心再多加责备,“好了,好了,娘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快别哭了。” 陆若晴稳了稳情绪,“娘,你千万要保重好身体。” “我明白。”顾氏心中勾出一股子伤感之情。 “娘……” “傻丫头,娘不怪你了。”顾氏声音温柔,“娘明白,你都是担心娘的身体,所以才会说了那些奇怪的话。” “娘,你听我说。” “若晴,你先听我说。”顾氏一面感激女儿的关心体贴,一面又是淡淡无奈,“且不说你爹最近公干不在家,便是在家,来我这儿也是各睡各的,我怎么会有身孕?所以啊,你这都是瞎担心。” 各睡各的?陆晴顿时愣住了。 顾氏见女儿瞪大了一双眼睛,不由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若晴不敢相信,“娘,你和爹……,真的一直都没同房?” “你这……”顾氏脸色尴尬,但还是解释道:“哎,我这样病歪歪的身体,还怎么服侍你爹啊?你爹在家的时候,不过是念着旧情,过来陪陪我,夜里也只是说说话罢了。” 陆若晴的脑子乱了。 怎么回事?娘的意思,爹和她没有任何云雨之欢。 可是…… 前世里,娘的确是因为生弟弟难产,血崩而亡啊。 “你不信?”顾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消除女儿的担心,还是认真解释,“自从我病了以后,身体不好,这几年再也没有和你爹同过房了。” 陆若晴看着娘,眼里还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顾氏拍拍女儿的手,认真道:“放心吧,娘啊,是不会再有身孕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伤身的事儿,你往后别多想了。” 陆若晴没法不多想。 不仅如此,反而想得更多了。 爹若是从不和娘同房,那娘又是怎么怀孕的呢?这不可能啊。 或许,是爹之前一直没有和娘同房。但是在最近的某一天,可能是喝了酒,然后一时兴致起来,便和娘行了周公之礼。 一品娇娘 第8节 对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陆若晴那颗胡乱跳动的心,总算慢慢平静。 她松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爹以前不跟娘同房,可是保不齐,哪天爹兴致来了呢?比如这次爹出门了,等他回来,岂不是小别胜新婚?娘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万一有这种事,千千万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记得喝避子汤啊。” “你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顾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悦道:“行了,行了!我都说了不会和你爹同房,你怎么还没完了?什么兴致?这是姑娘家该说的话吗?” 陆若晴坚持道:“娘!如果你和爹同房,一定要记得喝避子汤。” “不许再说!咳咳……”顾氏急得咳嗽起来。 “娘,你别急。”陆若晴赶忙打住花头,上前又是捶背,又是喂水,好一阵子忙乱,“咱们先不说这事儿了。” “你啊。”顾氏一脸无奈,到底还是怕女儿担心,妥协道:“行行行!我答应你,要是跟你爹同房,一定喝避子汤。你就别再胡思乱想的了,行吗?听娘的话。” 陆若晴赶忙乖巧道:“娘,我一直都很听话啊。” 顾氏气笑,“你呀!还听话呢?越大越淘气了。” 其实,陆若晴还是不放心的。 她怕娘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回头就忘了。 毕竟谁不想多子多福呢? 所以,除了给娘提醒以外,以后也要盯着娘这边一点。等爹回来以后,要是来娘这边过夜了,一定记得督促娘喝避子汤。 “对了。”顾氏缓过气来,问道:“你不是去大昭寺祈福的吗?我怎么记得,时间不到,应该过几天回来才对啊。” 陆若晴不想让娘亲担忧。 但是不说,又怕别人把话传到娘的耳朵里,反倒猜疑惊吓。 因此思量了下,回道:“嗯,大昭寺出了点事,所以就先回来了。” 即便如此,顾氏还是惊吓道:“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娘,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嘛。”陆若晴故作一脸轻松,笑道:“你得答应我,等下听完不要一惊一乍的,我才能说。” 顾氏只得放松表情,无奈道:“行,娘答应你。” “也没什么。”陆若晴尽量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半开玩笑似的,“就是有一伙人找人,在大昭寺乱找了一通,没找着,就又走了。” 至于浴桶里被人劫持的事,断断不能说的。 顾氏没听出里面的凶险,只是蹙眉,“何人如此无礼?竟然胆敢扰乱大昭寺。” 陆若晴听了这话,倒是怔住。 是啊,什么人如此大胆?要知道,大昭寺经常都有官宦女眷过去上香,搜查的人岂不怕冲撞的权贵人家?而那个劫持他的男子,又是谁?什么身份?居然惊动了这么大阵仗! 这双方都不简单啊。 有机会的话,还得打探一番才是。 她对别人没有好奇心,但是……,却不想惹麻烦上身。 正文 第04章 安排 陆若晴心里打定了主意,面上却很平静。 她不想让娘亲担心。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药香的声音,甚是焦灼,“小姐,你快出来一下,有点要紧的事回你。” 陆若晴有些意外。 “药香好像挺着急的,你快去吧。”顾氏担心道。 “这丫头,一定又是找不到东西了。”陆若晴故意轻松打趣,安抚娘躺下。 她一脸淡定的出了门。 “何事?以后不许这么慌张。” “小姐。”药香压低了声音,领了她到僻静之处才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大家都在议论大昭寺的事儿。说是……,说是小姐遇到了贼人。还说贼人对小姐动手动脚的,什么扯破了衣衫,撕烂了裙子,那些话说得可难听了。” 陆若晴一声嗤笑,“这是有人皮痒了。” “有人?谁啊?” “你觉得呢?”陆若晴似笑非笑,看向药香,“咱们这一路回来,都跟谁说过大昭寺的事儿?谁又会这么嘴上不带把门儿?” “肯定不是老太太,而是……”药香顿时脸色变了,咽了咽口水,“是二小姐。” “所以,我说她皮痒了。”陆若晴面色讥讽。 “可是……”药香仍旧一脸焦急,担忧道:“就算知道是二小姐把话传开了,又能如何?咱们并没有证据啊。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二小姐对质,而是流言已经传开,总不能把大家的嘴都缝上吧。” 也难怪药香焦急。 要是这事儿真的闹大了,坏了陆若晴的名声,那么就算药香是老太太那边的人,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甚至,性命难保。 陆若晴反倒不急不忙的,淡淡道:“行了,多大个事儿?值得这般慌张吗?” 一品娇娘 第9节 药香忙道:“是是是!不慌,不慌。” 陆若晴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记住了,那伙强人只是来院子里找了一遭,来如影、去如风,咱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底下那些流言……” “既然是流言,那你怕什么?”陆若晴面上浮起一层讥笑,“正所谓,身子不怕影子斜!横竖我是清清白白的。” 药香急道:“小姐,人言可畏啊。” “别人要污蔑我,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陆若晴冷笑,然后反问:“你想想,面对流言,府里谁能最快的压下去?” 药香忽地福至心灵,惊喜道:“老太太!对!要是知道二小姐这般胡说八道,一定会重重责罚她的!小姐,咱们这就去找老太太告状。” 陆若晴浅淡一笑,“别急。” “小姐,啥意思啊?还不急?”药香愣住,她都快要急死了。 “你过来……”陆若晴招招手,在药香的耳朵边细细交待了一番,然后轻笑,“懂了没?懂了,就赶紧下去安排。” 药香脸色微变,缓缓道:“好,我明白了。” 陆若晴嘴角轻轻一勾。 单凭下人们的几句流言,即便闹到祖母跟前,也不过是把下人们打骂一顿罢了。想要责罚陆筝儿,就得让事情闹大,闹得祖母也对陆筝儿动气,才会重罚陆筝儿。 所以,她得在火上浇点油,让这一把火彻底的燃烧起来。 到时候,叫陆筝儿狠狠的疼一回! “去安排吧。”她朝药香挥挥手,然后回屋对顾氏笑道:“药香这丫头,最近越发不稳重了。不过是丢了一个小东西,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顾氏问道:“丢什么了?” “一个耳坠子。”陆若晴随口敷衍,浅笑道:“兴许是下山的时候,收拾包袱装混了,回头找找便是。即便真的找不到,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丢就丢了。” 顾氏信以为真,点点头,“丢东西不要紧,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陆若晴陪着娘亲闲聊,等着顾氏累了,歇下了,方才平静离开。 刚回房,药香就迎上来道:“小姐,都安排好了。” “嗯。”陆若晴淡淡应了一声,轻笑道:“那就等着明儿唱大戏了。” 药香心下有些怕她。 大小姐这般云淡风轻的做派,仿佛陆筝儿在她眼里是一只臭虫,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稍稍一用力就能彻底捏死了。 如此的心思缜密、城府深厚,并且喜怒不形于色。 ----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天真少女。 “药香。”陆若晴忽然开口,目光灼灼的看了过去,“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药香吓了一跳。 陆若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药香是祖母屋里拨过来的丫头,自然效忠祖母,一直都在奉命监视她。现如今,药香发现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开始担心了吧。 “小姐。”药香小心翼翼问道:“天色不早,夫人那边快传晚饭了吧。” “嗯,我歇会儿就过去。” 陆若晴静静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仔细的推敲了一遍,确认计策无误,方才不再思量。 神思之际,不免想到大昭寺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那张冷峻嘲讽的脸庞,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耳边,还回响起那人的讥讽话语,“天生贱种!” 奇怪,她和那人分明是第一次遇见,为何厌恶?完全没有道理啊。 难道是对方认错人了?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会有别的原因。 特别是,那张面孔在眼前晃着晃着,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可前世今生,记忆里却都没有人能对上号的。 陆若晴轻轻摇头。 罢了,一定是她想多产生幻觉了。 反正那人不是好人,她救了他,他却不断的辱骂她,活该中毒! 此刻应该已经毒性发作了。 呵呵,万蚁噬身的感觉可不好受。 陆若晴忍不住轻笑。 假如那人知道是她下的毒,肯定不会说什么“天生贱种!”,而是会骂她最毒妇人心,恨不得亲手剁碎了她! 次日,天气晴朗。 陆若晴和平常一样,早起梳洗打扮好,先去娘亲那边瞧了瞧情况,再去给祖母请安。 一品娇娘 第10节 她虽然知道祖母不安好心,但规矩上,却是从来都不会错的。 祖母要做慈祥,她也要做孝顺,戏得大家一起唱才热闹。 刚到荣德堂,云太君就一脸喜滋滋的道:“若晴,快些进来。” 陆若晴眼神微闪,笑问:“祖母,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云太君含笑点头,解释道:“才刚桓王府那边送来消息,说是下个月,桓王殿下要办生辰寿宴,给咱们陆家也送了请帖。” 桓王?寿宴? 陆若晴不由呼吸一紧。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张丰神俊逸的男子脸庞,目光骄矜,表情自负,看她的时候又带着几分少见的柔情,叫她不自禁的被吸引。 前世里,她就是被这一点点柔情给毁了。 桓王的爱慕,有毒……,今生的她要杀了这条毒蛇! “怎地发呆了?”云太君打量着孙女,问道:“可是昨儿吓着呢?那支人参让人炖汤了没有?别舍不得,仔细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一副疼爱孙女的好祖母典范。 陆若晴收回心神,微笑道:“我没事,倒是让祖母担心了。” “听话,别心疼东西,赶紧炖参汤喝了。” “嗯,我听祖母的。” 云太君又絮叨客套了一番,方才转到正题,“既然要去桓王府赴宴,那就得好生打扮一下,免得失了礼数。所以啊,我让丫头去叫锦绣斋的人,等下都挑点好料子,做几身新衣裳,好光鲜亮丽的去赴宴。” 陆若晴对桓王的宴席一清二楚,并无半分激动。 今生的她,还是会去桓王府赴宴的,并且要让桓王被她吸引,但是她却不会对桓王动心。 桓王曾经怎么利用她、陷害她的,她都会一一奉还! 陆筝儿从外面进来,喊道:“祖母,给你请安了。” 她穿着刺绣金线的红色衣裳,搭配撒花裙子,衬得她容色娇俏,仿若一朵俏丽的杜鹃花。 陆若晴淡淡看在眼里,心下轻嘲,可惜了。 陆筝儿打扮的再漂亮,心也是黑的。 她跟陆筝儿无冤无仇的,又是姐妹,只因为陆筝儿对她的嫉妒,就不惜派人造谣,妄图毁坏她的名节,----其心可诛! 云太君笑道:“筝儿来的正好,正说着要挑选衣料呢。” “是吗?那太好了。”陆筝儿声音清脆,透出兴奋“祖母,那这一次啊,我还得做两身红的衣裙……”猛地看到了旁边陆若晴,顿了顿,“姐姐先来了啊。” 陆若晴对她浅笑,“筝儿,过来坐。” “嗯。”陆筝儿眼神闪烁,有些心虚,没有坐陆若晴的旁边。她假装撒娇,凑到了云太君的另外一侧,“祖母,我要桃红和杏红两个颜色,都给我好不好?你跟姐姐说一声,让她别跟我争嘛!” 争?陆若晴心下讥讽。 明明是陆筝儿霸道的抢占颜色,不尊重姐姐,居然还敢说她争? 当即没客气,说道:“哎呀,筝儿妹妹,这可不巧了。偏生我也想要桃红和杏红色,你别跟我争,好不好?”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陆筝儿气得噎住。 姐姐这么做,分明是存心和她过不去。 正文 第05章 亲人 “瞧瞧这话说的。”外头又进来一个妩媚的年轻少妇,脸色不悦道:“若晴是姐姐,让着妹妹一点儿,那是应该的,怎么能叫妹妹让着姐姐呢?” 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若晴心中讥讽无比,却笑着打招呼,“姑姑来啦。” 云陆氏问道:“对吧?你会让着筝儿。” “对!”陆若晴浅笑,然后点了点头,“姑姑说得没错,我是姐姐,不能像妹妹那样不懂事儿,不讲道理,所以今天我就让着筝儿吧。” 云陆氏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 陆筝儿的脸色也不好看,质问道:“我哪里不懂事儿?哪里不讲道理了?” 陆若晴故意反问,“哦?那是我说错了?既然筝儿妹妹你懂事儿、讲道理,那就别跟我抢,让我先挑料子了吧。” 陆筝儿还能说什么? 假如说自己懂事儿的话,就要让出衣料。 若是不肯让出的话,自然就是和姐姐争抢,谈不上懂事儿了。 横竖怎么说都是她吃亏,不由胸闷气短,朝着云陆氏委屈道:“姑姑,你看姐姐,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云陆氏沉脸道:“若晴!你怎么能随便编排筝儿?” 陆若晴满不在乎的道:“那姑姑让筝儿选嘛。她要么不懂事、糊涂,非要和姐姐抢料子,要么就懂事儿不要料子,她选什么都行啊。” 一品娇娘 第11节 云陆氏气得肝疼,“你……,混帐!” 云太君当即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争闲气。”一副处事公正的样子,“若晴虽然是姐姐,但也没大多少,都是一般年纪的小姑娘。等下料子来了,长幼有序,就让若晴先挑她喜欢的。” 陆筝儿扁嘴道:“祖母总是偏心姐姐。” “是啊,娘,你太偏心了。”云陆氏更是不服气,“若是说长幼有序,那也有尊老爱幼,大的让着小的也是应该的啊。”故意看向陆若晴,挑衅道:“你不是最知书达礼的吗?难道连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 陆若晴偏要气一气云陆氏,故意道:“原本我是想让着筝儿妹妹的。可是,祖母都发话让我先挑了。我要是不先挑,岂不是辜负了祖母的一番情意?谦让妹妹固然是美德,可也大不过孝顺祖母啊。” 云陆氏听得瞪圆了眼睛,上火道:“你……,你这是什么歪理啊?胡说八道!” 陆若晴盈盈笑道:“就是孝顺祖母为第一的道理呀。” “…………”云陆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筝儿亦是气鼓鼓的,忿忿的瞪了一眼,“姐姐,你看,你都把姑姑给气着了。” “怎么会?”陆若晴故作惊讶道:“我这么孝顺,姑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祖母可是姑姑的亲娘,难道姑姑会不乐意我孝顺祖母?筝儿妹妹,这样猪油蒙了心的糊涂话,往后可不要再说了。” 又给陆筝儿栽一个糊涂的名声。 “我哪里糊涂了?!”陆筝儿气得炸毛。 云太君瞧着今儿情形不对,心下不由诧异,长孙女怎么变得如此言辞犀利了?但是面子上的贤惠还是要做的,当即开口道:“行了,多大点事儿?不要再争执了。” 陆筝儿委屈的扁了嘴,一脸要哭的样子。 “娘!”云陆氏更是气不过,张口要辩,“话不能这么说,是若晴存心跟筝儿过不去,说话处处带刺,简直就是……” “你也一样。”云太君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别再多说,然后目光凌厉看向陆筝儿,“你姐姐如此孝顺懂事,又贴心,你赶紧学着一点儿,明白没有?不许再吵闹了。” 陆筝儿虽然娇纵,可也不是真的不懂事。瞅着云太君眼里的表情,就知道再闹也没用,反倒会惹来一顿责罚。 心下一阵郁闷委屈,咬牙道:“孙女明白了。” 云陆氏忙道:“我们筝儿就是听话懂事。” 陆若晴眼里闪过一抹冷笑。 云陆氏年轻的时候,嫁给了自己的表哥,公公是舅舅,婆婆是舅母,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可惜丈夫命不长,没几年便守寡了,又没有子嗣,所以回了娘家。 不久后,便抱养了庶出的陆筝儿,用以膝下承欢。 这些年来,云陆氏对陆筝儿爱护有加,疼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处处偏袒呵护。 要不然,陆筝儿一个庶出的姑娘,怎么敢跟她这个嫡姐争风吃醋? 呵呵,还不都是云陆氏惯的! “姑姑。”陆筝儿抱住云陆氏的胳膊,撒娇道:“等下回去,我给姑姑端茶倒水,还给姑姑捶背,不枉姑姑素日疼我一场。” 云陆氏一脸满意笑容,爱怜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陆若晴看着她们姑侄情深的画面,心下一阵嘲讽。 前世祖母联合桓王算计她,这里面……,姑姑云陆氏肯定没少出力。 毕竟云陆氏是把陆筝儿当亲女儿养的,陆筝儿看上了桓王,岂能不帮着竭力争取?所以,她们阴谋算计,谋害她这个陆家嫡出的大小姐。 陆若晴忍不住眉头微蹙。 云陆氏看在眼里,还以为陆若晴是在嫉妒她疼爱陆筝儿,心下一阵解气。故意亲昵的搂着陆筝儿,笑道:“筝儿啊,还是你最贴心,姑姑呀,最心疼你了。” 陆筝儿很是配合,甜甜道:“我也最喜欢姑姑。” “筝儿最乖了。”云陆氏揽着陆筝儿的肩,一起侧身坐下,背对陆若晴说话,“娘,这次去桓王府赴宴的女眷,肯定不少吧?到时候可热闹了。” 云太君轻轻点头,“自然不少。” “也对。”云陆氏一副懂行的样子,说道:“桓王殿下,可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生辰宴席肯定会风风光光大办的。到时候啊,桓王府宾客如云、权贵云集,我和筝儿可要好生打扮一番,才不会失了面子。” 只说陆筝儿,完全不提陆若晴,仿佛陆若晴只是一团空气。 云太君笑着颔首,“是应该打扮体面一些。” 陆筝儿插嘴,“所以啊,我才想做两身红的,喜庆嘛。” “那我也想要喜庆一点啊。”陆若晴笑道。 “穿成一样做什么?”陆筝儿不同意。 她当然可以和姐姐一直穿红,但是打扮一样,容色却不如姐姐,岂不是要把她衬得灰头土脸的?所以,决不能穿一样颜色的衣服。 “那没办法了。”陆若晴故作惋惜之色,叹气道:“祖母疼我,说了让我先挑,我自然是要遵从祖母的意思,真是委屈筝儿妹妹了。” 陆筝儿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抓起一块点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云太君的眉头微蹙,开口道:“好了,若晴,你也少说几句。” 心疼了?陆若晴心下轻笑。 当年祖母不惜陷害她、毁了她,都是因为陆筝儿吧。 虽说陆筝儿是庶出,但却是云陆氏亲手养大,且一直住在荣德堂,自然内心里更加疼爱。只不过顾忌嫡庶有别,怕人非议,面子上才假装更偏心她罢了。 想来桓王是给祖母和陆筝儿许诺了,事成之后,陆筝儿就能做桓王侧妃。 于是,她们起了歹心! 一品娇娘 第12节 ----祖母、姑姑、陆筝儿,她们全都该死! “筝儿,别吃太多点心了。”云陆氏一脸关心之色,正在劝道:“点心最是挡食儿,吃多了,等下晌午饭就吃不多,下午半晌又会饿,这可不是养生之道。” “好,我再吃最后一块儿。”陆筝儿甜甜笑道。 “筝儿最听话了。” “姑姑。”陆筝儿越发要表现孝顺,拿了一块红豆酥递过去,“姑姑也吃最后一块儿,吃完就把点心收起来,咱们说说话。” 云陆氏笑着接了红豆酥,夸道:“好,听你的。” “你看你们俩嘴馋的。”云太君一脸无奈笑容,说道:“光顾着自己吃,都忘了让若晴尝一尝了。”拿了一碟子点心,递给陆若晴,“若晴,你也尝尝。” 陆若晴当即接住碟子,微笑道:“祖母,我自己来就是了。” 云陆氏一脸嫌弃。 可是,也不好当面拦着侄女吃点心,便没说什么。 她起身,招呼陆筝儿,“走,送料子的人还没有来,咱们回去歇一会儿。”又对云太君笑着说道:“娘,等下人来了,叫我。” 云太君笑道:“嗯,去吧。” 云陆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仿佛,和陆若晴同处一室都是厌恶。 “姑姑,慢点儿。”陆筝儿的亲娘没了,又是庶出,自然对姑姑云陆氏格外巴结,当即跟了上去。一面走,一面献殷勤的伸手搀扶,“当心门槛儿。” 她们一走,屋子里瞬间清净了。 云太君转头看向陆若晴,叹息道:“哎,你姑姑啊,从小就养得十分娇气,说起来都是我宠坏了她。心里总想着,姑娘家就应该娇生惯养的,如同祖母对你和筝儿一样。” 陆若晴假意的笑,“是啊,祖母最疼我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太君对唯一的女儿云陆氏,的确是娇生惯养,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对于陆筝儿,也是爱屋及乌,心里当做了宝贝。 而对她所谓的偏宠,呵呵……,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祖母和桓王一起联合坏她名节,毁她人生,居然还敢说疼爱她?就不心虚吗?就算她不是祖母抚养长大,那也是陆家的骨血啊。 做祖母的谋害嫡亲孙女,简直丧心病狂! 正文 第06章 捉弄 云太君正在叹气,“哎,筝儿年纪小,性子骄纵,回头我得好生说说她。” 陆若晴回笑,“是啊,祖母是该多教导筝儿了。不然的话,筝儿在家对我无礼还不打紧,出门丢人现眼的,可就叫陆家没脸了。” 云太君闻言一噎,怔住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若晴处处都跟筝儿过不去,不管说什么,都要讥讽筝儿一句。 莫非,姐妹俩私下吵架了? 心下不悦,于是也没有再提起陆筝儿,转而说起了闲篇。 陆若晴懒懒应付着。 不一会儿,云陆氏和陆筝儿换了衣服回来。 陆筝儿一脸喜气洋洋的。 还有意无意,朝着陆若晴这边示威斜了几眼。 陆若晴心里大概猜到,应该是云陆氏许诺陆筝儿好处了。 她存心捉弄陆筝儿,便故意凑过去说道:“妹妹,等下我挑完了料子,除了桃红和杏红,一定给你留块别的红色料子。” 陆筝儿听了一愣,继而恼火,“不用你留!姑姑才答应我,回头单独给我买两块料子,颜色、花样都随我选。” “真的?”陆若晴套出了她的话,瞪大一双漂亮的明眸,朝着云陆氏嗔道:“姑姑,你可不能偏心啊。既然给筝儿妹妹另外选两块料子,我也要,一样得是两块。” 云陆氏气得瞪眼。 她怎么会愿意给陆若晴添置料子?可是论起血缘,陆若晴和陆筝儿都是她的侄女,的确不好偏心,因此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若晴便一脸委屈,扯着云太君的袖子撒娇,“祖母,姑姑偏心嘛。” 既然祖母要在表面上假装偏心她,何不利用? 呵呵,叫她们有苦说不出。 云太君心下憋着一股子火气,没对陆若晴发,反而朝着云陆氏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做姑姑的,怎么能一碗水不端平?叫外人怎么想你?真是不像话。” 云陆氏脸色不虞,气道:“行行行,都不添了。” “姑姑,是我不好。”陆筝儿见云陆氏脸色难看,怕她上火,以后就不对自己好了,赶紧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都怪我,不该缠着姑姑要料子的。” 云陆氏本来就憋屈生气,再看到陆筝儿受委屈,火气就更大了。 不过,眼下不是发作脾气的时候。 云陆氏更不愿意陆筝儿这么卑微,便道:“没事,没事,小姑娘家谁不眼馋。”忍不住朝丫头发脾气,“锦绣斋的人呢?去看看,怎么还没有到?不想做生意就不要做了!” 一品娇娘 第13节 丫头赶紧跑出去了。 屋里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凝固,众人都是不自在。 陆若晴却含笑不语。 好在没多会儿,锦绣斋的人就送料子来了。 婆子们纷纷上前帮忙,将一匹又一匹的鲜艳料子搬了进来,堆在桌子上,看起来简直五彩斑斓,流光四溢,仿佛春满人间的花园。 陆若晴没客气,先挑了一匹杏红色的。 陆筝儿气呼呼的,那杏红色是她早预定下的啊! 陆若晴假装没看出来对方在生气,又挑了一匹桃红色的,“这个也不错。” “姐姐!”陆筝儿实在忍不住了,叫道:“你这分明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我说要杏红和桃红,你就非得把杏红和桃红都挑走,真是太过分了。” “筝儿妹妹,你怎么这样说啊?”陆若晴佯装一脸惊讶和委屈,解释道:“我刚才说这匹桃红色不错,正是要留给筝儿妹妹你的。我这话还没有说完,筝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猜度自己姐姐?实在是叫我太伤心了。” 陆筝儿顿时噎住,结巴道:“你……,要把桃红色让给我?” 她没有想到,姐姐竟然说出这么一番以退为进的话。 如此一来,反倒成了她不懂事了。 特别是,还有锦绣斋的外人在,情形很有点不好看。 偏生陆若晴不肯放过她,故意道:“罢了,筝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这匹桃红色给你,杏红色也一起给你,我再挑别的就是了。” 陆筝儿气得快要吐血。 今儿这么一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会觉得她不懂事,名声都被带累坏了。 陆筝儿张嘴便是指责,“姐姐,你真是太过分了!” “够了!”云太君狠狠瞪了她一眼,斥道:“筝儿,你姐姐让了你两匹料子,还不快点道谢?也别全都要了,一人一匹,方才是姐妹和睦的道理。” 陆筝儿委屈的不行。 云陆氏也是恼火,“是啊,若晴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云太君瞪了女儿一眼,“你别插嘴!”其实她也气得肝疼,但是现在当着锦绣斋的外人,若晴又把话说的无比漂亮,筝儿若是再不道谢,就更让人觉得跋扈张狂了。 因此强忍了心中怒气,对陆筝儿施压,“赶紧道谢!听祖母的话。” 陆筝儿从未被如此胁迫过。 只能红着一对儿眼圈儿,艰难道:“多谢姐姐谦让。” “不用谢,都是自家姐妹。”陆若晴笑得毫无芥蒂的样子。 她重新挑了一匹浅莲紫,一匹天水碧,一匹浅鹅黄,对锦绣斋的人说道:“这三匹料子做成半袖,套同色中衣,浅莲紫的绣出水荷花,天水碧的绣竹叶纹,鹅黄色的绣迎春花,可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锦绣斋的人讨好笑道:“陆大小姐放心,上个月陆府才做了春裳,尺寸我们有现成的,素来喜好也是清楚的,一准儿不会错。” “知那我就放心了。”陆若晴淡淡浅笑,一派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另外再做三条素色的裙子,压点银线,和衣服搭配成一套,记得加两道襕边。” 锦绣斋的人连连应道:“好,大小姐的要求都记下了。” 陆若晴挑完了料子,又朝云太君笑问:“祖母,哪天去桓王府道喜啊?知道日子,我回去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云太君看见她就是一团火气,强忍了,假装和蔼道:“下月初三,还有十来天呢。你放心,够锦绣斋的人做好衣裳裙子,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了。” “都是祖母疼我。”陆若晴甜甜应道。 陆筝儿眼里闪过一抹怨念。 云陆氏有心想咒骂陆若晴几句,偏生又有外人在,不能说什么。因此强压下了心中不满,转身挑料子,“筝儿,快来挑,这儿有几块好看的!” 陆筝儿委委屈屈的不肯动。 云陆氏却没客气,上前先选了一匹胭脂红的花料子,“做一条十六幅的湘裙。”接着,又拿起一匹橘黄色的缎子,“这个做半袖。” 锦绣斋的人看了她一眼,笑道:“哎呀,姑奶奶真是好眼光啊。” 云陆氏得意道:“那是,我的眼光最好了。” 陆若晴冷眼打量着她。 云陆氏穿了一袭泥金色的绣花上衣,配着玫棠红的挑金线裙子,头上珠翠环绕,实在不像是守寡的苦命人。特别是她眉眼含春、慵懒妩媚,言语快活娇俏,怎么看……,都是一个婚姻幸福的少妇。 而不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很是不合时宜。 可是,一向看重规矩的的祖母,却从没有阻止过姑姑,反倒任凭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隐隐透出一丝蹊跷。 祖母仅仅是心疼女儿年少守寡?还是说,云陆氏另有隐情? 说起来,云陆氏长得不算差,虽然守寡却无孩子,为何一直都不不肯改嫁呢?反倒心甘情愿的年少守寡,抚养一个庶出的陆筝儿,真是叫人想不通。 莫非云陆氏在府里养了野汉子?所以,宁愿赖在陆家不改嫁,还整天打扮不停。 不然的话,她整天打扮给谁看啊。 陆若晴打算回头查一查。 呵呵,前世云太君和云陆氏联合起来,害得她身败名裂,她不介意把云陆氏往坏处想,甚至巴不得坐实云陆氏有奸情。 一品娇娘 第14节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轻松报仇了。 “哎哟,姑奶奶今儿挑得可不少啊。”锦绣斋的人笑成了一朵花,奉承道:“咱们锦绣斋啊,每年都要做贵府好些生意,今儿又挑了这么多料子,回头少不得多送几个荷包了。” 云陆氏撇了撇嘴,嫌弃道:“你们的荷包不精致。” 锦绣斋的人陪笑道:“那就留给姑奶奶赏赐丫头们玩儿。” 云陆氏不置可否,拉了陆筝儿,“快来,挑点儿好的料子。” 陆筝儿委委屈屈的过去。 虽然赌气,到底还是舍不得新衣服,选了几块漂亮的料子。 陆若晴笑道:“筝儿妹妹好眼光,你选的这几块料子,和我让给你的桃红、杏红料子,正好搭配出几套衣裙呢。” 陆筝儿气得嘴唇发抖。 陆若晴不等她发作,便对云太君笑道:“祖母,我今儿出来的挺久了,偏生又没跟娘说一声,只怕娘都等急了。” 云太君强忍住了心里的火气,点点头道:“嗯,你回去先看看你娘,陪她吃吃晚饭,说说话,也叫她宽心一些。” 陆若晴浅笑,“多谢祖母关心。” “出门慢点儿,别磕着了。”云太君笑着叮嘱,一脸关心神色。 可是等陆若晴出了门,眼里的那点笑意转瞬消失,反倒掠过一抹明显的寒芒,转瞬即逝。 正文 第07章 好戏开锣 锦绣斋的人接下了订单,又奉承了几句,方才笑着告退。 云陆氏撵了丫头们出去,咬牙发狠道:“娘,你刚才也瞧见了,若晴说的都是什么话?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分明就是存心跟筝儿过不去!” “就是,姐姐她……”陆筝儿更加委委屈屈了。 “真是个贱蹄子!”云陆氏恨恨骂道。 “胡说什么?!”云太君瞪了女儿一眼,继而看向陆筝儿,“方才忙了半晌,祖母的身子有些乏了,让你姑姑留下服侍我歇息,你先回去吧。” “祖母,我不想回去。”陆筝儿心里委屈得慌。 云太君沉声道:“叫你回去就回去,听见没有?别不听话!” 陆筝儿心下更委屈了。 可是她也知道,祖母在陆家那是说一不二,惹恼了,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情愿,装作乖巧道:“好,那孙女就先告退了。” “筝儿乖,你先回去啊。”云陆氏哄着陆筝儿出去,并且顺手关了门。 云太君一脸阴霾之色。 云陆氏转身回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个死丫头片子!不过是沾了陆家的光,才有这般好命做千金大小姐,还敢跟筝儿过不去?什么玩意儿!” “行了!”云太君脸色阴郁,斥道:“这种话以后不许说,都烂在心里头!就是做梦,也不能说出口!祸从口出知道不知道?隔墙有耳懂不懂?你给我记好了!” “娘……”云陆氏真是委屈极了。 “道理还用我说吗?” “我知道,我知道!”云陆氏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可是她委屈啊,忍不住指责陆若晴,“那若晴呢?那般嚣张,娘就不管了吗?” 云太君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凉凉道:“她嚣张,也嚣张不了几天的。顾氏是一个不中用的废人,娘家也没落了。将来若晴的婚事,还不是得由我来做主?”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狞色,“好命、歹命,都由我说了算!” “对!”云陆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将来叫她狠狠的吃点苦头!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 “不知天高地厚!”云陆氏骂道。 云太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而叮嘱女儿,“你往后,面上做事不要落人口舌,对待若晴和筝儿尽量一碗水端平,记住没有?免得叫别人议论纷纷,惹出麻烦。” “好、好好好,我记住了。”云陆氏不耐烦道。 这种话,都听一千遍了。 “不过,也是奇怪。”云太君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之色,“往日里,若晴说话都是顺着我们的,今儿怎么针尖对麦芒,非得跟筝儿过不去的?莫非是姐妹俩私下拌嘴了?还是有人挑唆了什么?” 云陆氏咬牙道:“肯定是顾氏挑唆的!” “不可能。”云太君不相信女儿的气话,摆摆手道:“顾氏进门这么多年了,是什么脾气,我心里还不清楚?再说,她都病得起不了床了,还指望我照拂若晴,又怎么会让若晴惹我不痛快?” 云陆氏撇嘴道:“谁知道呢?指不定若晴大了,有几分自己的主意了。” “罢了,不过是小姑娘的口角而已。”云太君没有太在意这事儿,皱眉道:“认真说起来,都是你处处偏心筝儿,才惹出这么一番口舌来。” “我当然要偏心筝儿了。”云陆氏没好气道。 “偏心,那也在心里!” “我……”云陆氏咬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云太君见女儿老实不言语了,方才消气,然后安抚了一句,“好了,若晴那边你不用担心,早点把她嫁出去就解决了。” 一品娇娘 第15节 “就是,早死早超生。”云陆氏狠狠的咒骂道。 幽竹馆内,陆若晴正在翻阅一本古诗集。 虽说前世因为诗词上的才情,引起了桓王的兴趣,继而导致后面的人生鲜血淋漓,但有才情不是她的错,所以并不打算放弃这个爱好。 陆若晴看到一处精妙之句,不由凝神。 药香忽地进来回报,“小姐,王官媒上门了。” 陆若晴抬眸一笑,淡淡反问,“王官媒来了,与我何干?” “可是……”药香愣住,“不是小姐让我去安排的吗?所以,我才来回禀。” “你要记住。”陆若晴合上书页,淡声道:“陆筝儿造谣污蔑我的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自然就不会心生怨恨。那么,是谁找了王官媒?王官媒上门又是所谓何事?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药香眼神闪烁,怔了怔,缓缓明白过来了。 小姐的意思,是要完全撇清她啊! “是……”药香的声音有点结巴,回道:“小姐根本就不知情!不知道二小姐使坏,也不知道二小姐找了王官媒!这一切,小姐都还被蒙在鼓里。” 陷害别人的最好办法,不是参与其中,而是事不关己。 既然大小姐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自然就不会怨恨陆筝儿,更不会联系王官媒陷害陆筝儿了。 所以,真真假假,全都是陆筝儿的错! ----大小姐实在是高明啊。 陆若晴淡淡笑道:“药香,这件事我不知情,你也不知情,所以谁来了都与我们无关。”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道:“来,给我打扮一下,等会儿心情美美的去逛街。” 这样,才更显得更加自然。 药香诺诺道:“哦,小姐说的对。” 她已经完全被震慑住了。 从大昭寺开始,小姐就利用大家害怕责罚的担心,要她们撒谎,将众人都捆在一条船上。再然后,又对流言将计就计,给陆筝儿挖了一个大坑,还完全不脏自己的手。 这份心思实在是太深了。 ---深不可测! “放心。”陆若晴仿佛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上前微微一笑,“你是我的丫头,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将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药香吓得一抖,忙道:“小姐放心,奴婢对小姐永远一心一意。” 陆若晴轻笑,“那就好。” 她并不担心药香会去告密。 因为药香先是替她撒谎,后来又安排婆子去找王官媒上门,好陷害陆筝儿,事情揭穿肯定难逃一死!所以,就只能听命于她了。 上院,荣德堂。 丫头回禀道:“老太太,王官媒来了。” 云太君和云陆氏都是一怔。 “王官媒来做什么?”云太君不解道。 “就是啊。”云陆氏也是觉得奇怪,继而心下一喜,“娘,莫非……,是有人看上筝儿,让王官媒来提亲的?” 云太君先是愣了愣,继而摇头,“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云陆氏不服气道。 云太君却理智道:“筝儿年纪小,还没有张开,容貌不如若晴出挑,才情更是比不上。王官媒真要是来说亲的,估计也是给若晴说亲。” 云陆氏顿时气得噎住。 可是她也明白,陆筝儿不论在容貌上,还是才情上,都比陆若晴差远了。 因为不痛快,脸上便带出一丝怒容,“让人进来!” “给老太君、姑奶奶请安了。”王官媒打扮得光鲜亮丽,满面堆笑,好似看见谁都能笑出一朵花来,“今儿啊,我这冒昧登门真是打扰了。” 云陆氏口气不善,问道:“何事?快说吧。” “这事儿啊。”王官媒忽略了她的恶劣态度,按照陆若晴给的剧本,神神秘秘的四下环顾一圈儿,压低声音道:“老太君,有些要紧的事儿,还是单独说吧。” 云陆氏不耐烦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都下去。”云太君性子沉稳的得多,当即抬手,撵了丫头们退下。 “昨儿啊,有个陆家的小丫头跑来找我。”王官媒清了清嗓子,这才细说原委,“说是,府上大小姐去大昭寺的时候,遇到了匪徒,还被那些匪徒给轻薄了。叫我千万别给陆家大小姐说媒,省得给惹祸上身呐。” “什么?!”云太君闻言大惊失色,急问道:“谁跟你说的?什么人?” “哎哟,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官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丫头像是故意传话的,说完了那些污糟话,人就跑得没影儿了。” 云太君气得表情抽搐,咬牙切齿怒道:“是谁?!竟敢如此胡说八道的,叫我查出来,立马打二十大板再卖掉!” 云陆氏则是一阵激动。 原来陆若晴不好的名声都传开了啊。 哈哈,太妙了。 一品娇娘 第16节 闹开的话,陆若晴就找不到好婚事,甚至一辈子都毁了。 云太君却不像女儿那样高兴。 她担心,这事儿坏了陆家的名声,当即对王官媒说道:“若晴虽然去了一趟大昭寺,但是昨天回来好好儿的,根本就没事!这肯定是有人在造谣,胡说八道呢。” 王官媒笑了笑,拉长声调,“哎呀,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故作一脸担心,“可是保不齐啊,别人不这么想,会四下里乱嚼舌头呢。” 云太君见对方眼里露出贪婪,心下顿时明白,这是想要封口费。 虽然满心厌恶,但还是吩咐丫头道:“去!包个一百两银子的红包,给王官媒打点酒喝。” 明码标价,要封了王官媒的嘴。 王官媒也是识趣,忙道:“哎哟,那可就多谢老太君了。” 云太君道:“此事不许再传!” 王官媒连声保证,“老太君放心,这话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就算以后有人嚼舌头,我也要替大小姐分辩几句,决不能坏了陆府的名声。” 云太君心里烦躁异常,不耐烦道:“好,有劳王官媒了。” “多谢老太君的赏。”王官媒接了银子,一脸笑容,喜滋滋的扭身离去。 云陆氏赶紧撵了丫头,关门急问,“娘,你怎么还破费银子啊?!” “你巴不得若晴名声坏掉,是不是?”云太君眼神凌厉,扫了过去,“你傻啊!要是若晴的名声坏了,陆家的名声还能好吗?再者外人不知情,只听说陆家小姐被人轻薄了,谁知道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到时候,岂不是连累筝儿?” 云陆氏这才醒神过来,慌张道:“是是是,不能连累了筝儿啊!” 正文 第08章 又见面了 “你明白就好!”云太君一声怒斥。 云陆氏自知理亏,没敢说话。 云太君一刻也不停,当即吩咐丫头,“去查!府里最近可有什么流言,赶紧如实来报!” 既然都捅到王官媒跟前去了,那么,府里估计少不了议论。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居心叵测的狗奴才,这样不顾陆家的脸面,败坏陆家的名声! 结果查来查去,查了半天,流言的源头却指向了陆筝儿。 云太君脸色复杂深刻。 云陆氏还在苍白的辩解,“这……,这不会的,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云太君看着她反问,“昨天若晴从大昭寺回来,只跟我单独说了这件事,连你当时都没在场,并不知情。但是,若晴出门的时候却遇到了筝儿,除了她,还能是谁?” “保不齐是若晴那边嘴漏了呢?”云陆氏辩解道。 “若晴疯了?她身边的下人也疯了?她们会随便跟外人说这种事?不想活了啊!” “可是……”云陆氏还想辩解几句。 “来人!把娇蕊叫来!”云太君怒气大作,当即下令。 娇蕊哪里经得起打?到了荣德堂,在皮鞭下坚持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全都招了。 云太君脸色阴沉。 云陆氏也是无话可说。 娇蕊浑身被抽得血淋淋的,跪在地上,痛苦哭道:“呜呜……,二小姐给我银子,让我买了零嘴儿收买几个小丫头,让她们去嚼舌,很快就办好了。至于王官媒那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啊,真的不知道啊。” 云陆氏气得上前踹了一脚,骂道:“你还敢说不知道?!” 娇蕊哭道:“姑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啊。” “怎么了?”陆若晴打扮一新,刚刚好从门外进来,故作诧异的打量着屋内情况,“娇蕊怎么还挨打了?是不是办错了事儿,惹筝儿妹妹生气了?” 屋子里顿时一静。 陆若晴故意打量一圈儿,问道:“筝儿妹妹呢?” 云太君强行收敛怒气,看了看她,“你怎么过来了?” 来得如此之巧,娇蕊又说没有派人找过王官媒,那是谁找的?难不成是若晴将计就计,派人去找王官媒,反手算计了筝儿?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审视。 陆若晴故作一脸茫然,反问道:“祖母,你怎么了?我就是想出门去逛街,特意过来跟祖母说一声,好让人准备马车啊。” 云太君眼神微敛。 看样子若晴是真的不知情,反倒不好多问了。 要是让若晴知道筝儿陷害她,岂不是麻烦?不如压下去。 云太君缓和了神色,吩咐丫头,“去,让人给若晴备车。” 这时候巴不得陆若晴赶紧出去,等她回来,风波都已经给抹平了。 “多谢祖母。”陆若晴笑着道谢,又问,“祖母你想吃什么点心?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云太君笑道:“你有这番孝心就好,自己买喜欢吃的吧。”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筝儿慌张赶来,当即喝斥道:“跑什么跑?没规矩!” 陆筝儿方才午睡,起来才知道,娇蕊被秘密叫到荣德堂了。 眼下一进门,就见娇蕊被抽打的血淋淋的,不由心里发慌,脸色很不好看。 一品娇娘 第17节 云太君怕她说出不该说的,抢先道:“筝儿,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好!看看你姐姐,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陆真儿有点心虚。 不敢看云太君,更不敢看陆若晴,当即低头坐下了。 陆若晴故意问道:“祖母,娇蕊到底怎么了?” 陆筝儿闻言面色一惊。 云太君抢先道:“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娇蕊这个丫头手脚不干净,趁着筝儿没注意,偷了一块羊脂玉佩,我这儿正教训着呢。” 陆若晴假装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 云太君又训斥陆筝儿,“你真糊涂,自己的丫头也不管管!心里没个数!” 陆筝儿低头诺诺,“以后不敢了。” “哎呀,若晴啊,你不是要去逛街吗?”云陆氏怕穿帮,恨不得马上撵陆若晴走,故意找事儿,“正好,我想吃西街王婆子家的红豆酥,你既然出门了,那就顺便带一些回来。” 陆若晴的戏演得差不多了。 因此就没有再逗留,起身道:“行,我记得给姑姑带回来。” “到底是做姐姐的,比筝儿懂事多了。”云陆氏违心的夸起了陆若晴,笑得很甜,“往后啊,让筝儿多跟你学学,我就放心了。” 陆若晴被她送到了院子里,上了马车,“姑姑,你回去吧。” 云陆氏笑道:“好,等着你的红豆酥。” 陆若晴顺顺利利的出了门。 她要去古玩店给桓王买一副字画。 桓王自诩风流才子,对古玩字画都很是上心,也颇有研究。一般的古画入了不他的眼,但若是难得的珍品,便肯定会叫他珍之重之,必有重赏。 陆若晴不求重赏,只求桓王青眼,要让他对她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算计桓王。 ----直到他身败名裂! “小姐。”马车里,药香低声问道:“那个……,就这样放过二小姐了?你不去揭穿,姑奶奶在老太太跟前一求情,多半不会责罚二小姐的。” “什么多半?是肯定。”陆若晴讥笑道。 “那你还……” “急什么?”陆若晴往锦缎软枕上一靠,舒服的眯起眼,“我现在假装不知情,那是时候不到罢了。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或早或晚,我都会知道的。” 药香不解,“或早?或晚?” 陆若晴轻轻的笑,“等我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知道了。” 药香顿时惊呆了。 还能这样?大小姐现在不发作,等于是捏了二小姐一个把柄,以后随时派上用场啊。 “懂了吗?”陆若晴笑问。 “懂……,懂了。”药香真是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陆若晴闭目眼神。 片刻后,马车在博古斋门前停下。 陆若晴记得,前世的桓王寿宴上有人献了一副古画,是前朝大手的真迹。 当时在京城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据说因为画作没有署名和印章,博古斋的店主不识货,只当一般古画,作价三百两银子就卖掉了。 事后店主得知此画是前朝大手所作,悔得捶胸顿足,嚷嚷道:“要是早知道,别说三百两银子,就是三千两银子我都不卖!” 今天,陆若晴就是来捡漏的。 “哟,这位小姐,想买点什么啊?”伙计笑着出来应道。 “看看画。”陆若晴带着绡纱帷帽,上了二楼。 伙计见她是娇贵小姐,又懂门道,便当即领到了二楼的一处雅间,笑着说道:“小姐想看什么样的画?可有喜好?” 陆若晴回道:“家里长辈喜欢搜集字画,找点古画拿来,我挑一副合适的回去。” 伙计应道:“行,小姐等着。” 药香眼珠子转了转,猜测道:“小姐,你是要给老太太送字画吗?” 陆若晴微笑道:“喝茶。” 药香愣了愣,继而明白不该问的不要问,当即闭嘴了。 屋子里一片安宁。 不多会儿,伙计的声音在楼道响起,“来了,来了,我找了好些呢。”七七八八的古画堆了满怀,脸都快要挡住了。 结果伙计一进门,却发现屋里没人,不由愣住,“哎?人呢?人都哪儿去了?奇怪。” 难道刚才遇到的姑娘是妖精?妈呀,这心里毛毛的。 一品娇娘 第18节 陆若晴当然不是精怪,而是被人劫持,悄悄地从后窗给带了出去。 一路马车狂奔疾驰。 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城外,荒郊野岭的根本不知何处。 “小姐,我们这是遇到歹人了啊。”药香吓得瑟瑟发抖,语无伦次的颤声道:“怎么办?怎么办?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别吵!”陆若晴低声斥道。 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是什么人劫持了她?若是对方有目的还好,至少有利用的价值,可以谈条件。 要是没有目的,只怕就是劫财劫色难逃一死了。 “把人带进来。”一记低醇男声响起。 陆若晴闻言一惊。 是他!那天在大昭寺遇到的冷峻男子,抓她,是为解药吧。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洗澡水里下毒,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却能在这么快的时间猜到她,看来是个人物啊。 等下要小心应付。 陆若晴和药香被带进一间屋子。 大厅中央,那位冷厉清俊的男子端坐正中。 他穿着上等的玄色貂裘,阳光映照下,折射出光滑如水的华贵,正配他那高山仰止一般的气势,令人心生臣服。 而那双浓黑深邃的眼睛,仿若深渊,仿佛多看一眼就被摄入进去。 “饶命啊,饶命啊。”药香神魂尽失的连连磕头,哭诉求饶,“这位爷,我们小姐是陆太傅的嫡亲孙女,求你看在陆太傅的面子上,放过我们吧。” 陆若晴觉得药香是吓傻了。 对方劫持人质,岂能不知道她的身份是谁?搬出死去的祖父又有何用?只会让人觉得聒噪。 果不其然,那男子当即挥手,“把这丫头带下去。” 下属们赶紧进来,将药香拖走。 “你那天沐浴的洗澡水里,都放了什么药材?”那男子沉声问道。 陆若晴目光一闪。 看来……,他没想过一个弱女子会下毒。只当是洗澡水里放了药材,和他伤口相冲,才会引起那些痛苦的反应。 于是,她装起了糊涂,“洗澡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正文 第09章 蛇蝎美人 那男子冷冷道:“不必多问!你如实回答就行。” 陆若晴眼神闪了闪,反问道:“要是我如实回答了,你却杀我灭口呢?我才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便会真的要杀人灭口。” “那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 屋子里,一阵压抑的寂静。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妥协道:“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如实回答,我就保证不害你性命。” “你发个毒誓。”陆若晴不依不饶。 “毒誓?!”那男子实在是不耐烦,但是之前那蚀骨钻心的疼痛,又叫他不得不退让,忍耐问道:“行,我发。” “你叫什么名字?”陆若晴问。 “问这个做什么?”那男子面色不解。 “发誓不要名字啊?” 那男子静了一下,才道:“北铉。” “皇天后土在上……”陆若晴开始一句一句的教。 “皇天后土在上……”北铉则一句一句的学。 陆若晴接着道:“我北铉对天发誓,只要陆姑娘告诉我洗澡水的药方,就保证她的性命安全,不会伤她一分一毫,否则断子绝孙永失所爱!” 北铉拧眉,“果然最毒妇人心。” 陆若晴问他,“不发了?” 北铉实在不想再受万蚁噬心之苦,况且北铉并非真名,发再毒的誓都无所谓。于是耐着性子学她,一字一句的发了毒誓,“……断子绝孙永失所爱!” 陆若晴眸光清明,看向他,“你的名字是假的。” 北铉顿时目光一凝,“何以见得?” 陆若晴勾起嘴角,“你方才分明不愿意发那个毒誓,可是一转眼,就毫不犹豫的发了。只怕北铉这个名字,根本就是你随口捏造,毫无诚意。” ----事实的确如此。 一品娇娘 第19节 但是,北铉却没有耐心了。 他的脸色寒凉,“你说不说?” 陆若晴坚持,“你用真名再发一遍毒誓。” “罢了。”北铉忽地拔出了剑,凉凉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杀了你,再问你的下人。” 陆若晴没想到他突然就翻脸。 不过呢,方才她啰嗦那么多,也不是真的相信誓言。而是故意东拉西扯,好让对方觉得她是有所依仗,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等等!”她赶紧后退了一步,翻出了最后的底牌,“洗澡水里面根本没有药材,只有玫瑰花瓣,所以……,其实是我下了毒。” “你下毒?!”北铉很是意外。 “我也没有办法!”陆若晴目光灼灼看着他,咬牙道:“你随时都可能要杀了我,或者坏我名节,我又岂能引颈就戮?所以,我只好用戒指里的药粉,给你下了一点点毒。” “然后用来要挟我。”北铉阴寒的笑。 “我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性命考虑?这是人之常情。”陆若晴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是找死!” “我那是为了自保!”陆若晴后退了一步,继而道:“那三个时辰发作一次的疼痛,叫你十分煎熬吧?只有我才能配出唯一的解药,所以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了。” 北铉气极反笑,“好,很好。” “你放了我,我回去给你配解药,然后送给你。”陆若晴怕他痛下杀手,又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杀我,所以解药不是一次性的,每个月送一次,各自相安。” “各自相安?”北铉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逼近,用力捏住她的下颌,眼神寒凉,“看来,你不光是天生贱种,更是天生蛇蝎!” 一个女人,居然在洗澡的时候随身携毒。 ----只有蛇蝎才配得上她了。 陆若晴微微蹙眉。 不是因为他的威胁和辱骂不舒服,而是他的靠近,让她身体本能的感觉很是抗拒。 这种厌恶的感觉,仿佛……,在哪里似曾相识。 “解药给我!”北铉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浓浓杀气升腾。 “你捏疼我了。”陆若晴感觉下巴咬碎了。 “给我!别指望我会怜香惜玉……”北铉的眼神嘲讽无比。 可是话音未落,他便身体猛地一缩,接着整个人都弯了下去。仿佛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即便坚强如他,也是蚀骨钻心难以忍受。 陆若晴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他,“药效的时辰到了。” ----没人忍受得了。 北铉猛地抬头,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咬牙道:“立即给我解药!”他毫无征兆的一跃而起,扼住她的脖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若晴感觉快要窒息了。 她艰难道:“你松开,我现在……,现在就给你解药!” 北铉当即松了手。 陆若晴不住的呛咳,“咳、咳咳……”却怕北铉再次发难,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递到他眼前,“解药,给……” 北铉浑身好似被蚂蚁啃噬,不住发抖,艰难的吞了一粒药丸下去。 陆若晴退到了桌子后面,紧张道:“你放心,只要你肯放我回去,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定时给你解药,我们彼此都没有损失。” 北铉的痛苦已经止住大部分,剩下的已在忍耐范围内,但心里的怒气却难以平息,“没损失的是你!而我,则要一辈子受你要挟。” “那我总要活下去吧。”陆若晴没有丝毫退让,咬牙道:“说起来,在大昭寺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不仅不报恩……” 北铉嗤笑打断,“下毒也算救人?” 陆若晴有点噎住,顿了顿,才道:“我当时叫你赶紧走,你一直不走,谁知道你想做什么?当时那种情况,我随时都是一死,当然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了。” 她还不想死。 今生,她要把仇人杀得干干净净! “行,下个月我会找你拿解药。”北铉忽然松口了。 陆若晴抬眸看了过去,心下思量。 他可不像是一个能被威胁的人。 只怕是……,想等着她以后送解药,再找大夫慢慢研究,配出药方来吧。到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存活价值,自然就可以随便杀之。 呵呵,无所谓。 除了师傅,没人能够解开她的药方。 陆若晴的心思一阵漂浮。 前世里,她虽然被桓王赐了鸩酒,但是并没有死。 她被人暗中救下,然后毁了容颜、毒哑嗓子,甚是假装男人做了一名狱吏,在牢狱里呆了整整十年! 她被安排去看守一名重犯。 一品娇娘 第20节 那是曾经的太医院首座,名扬天下的第一神医,----薛问。 因为涉嫌毒害了太后娘娘,但是却没有证据,故而便长期囚禁起来了。 薛问随时都可能会死,他不怕死,却怕一身医术不能传人。 于是,她成了薛问的关门弟子。 ----学尽师傅毕生心得。 “小姐。”药香不知道何时放了进来,一脸激动道:“他们说,我们可以走了。”伸手拼命拉扯,“小姐,走,快走啊。” 陆若晴被扯得收回心神。 药香急道:“小姐,咱们赶紧走!赶紧的啊!” 北铉幽黑深邃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厌恶,“怎么……,舍不得走了?还是说见了清俊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 陆若晴眉头微蹙。 她不明白,此人明明不是无聊之辈,为何总要歪派她性子放荡?真是莫名其妙。 北铉凑近过去,低声道:“你也可以留下啊。”他的语气特别的讥诮,“你留下来,不仅省了我每月找你的麻烦,还能……,多个暖床的女人。” 陆若晴面色几变,但是为了身家性命却没有争吵。 “小姐!走啊。”药香在旁边急得都快要疯了,“你这是魔怔了吗?快走啊。” 陆若晴转身就走,上了马车。 药香赶紧爬了上去。 正要走,就听见马车外边一声低语,“殿下,你没事了?” 殿下?陆若晴顿时大惊失色! 她一把掀起车帘,目光如箭,直直地朝北铉看了过去。 北铉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挑眉回视。 马车开始往前行进。 陆若晴却盯着他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最后再也瞧不见。 那张冷毅俊美的男子脸庞,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剑眉、凤眼、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每一样她都牢牢记住了。 北铉?殿下?呵呵…… 当今皇帝的几个儿子里面,二十左右年纪的,只有桓王和镇北王。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北铉,他真正的身份是镇北王----萧少铉! 此时的萧少铉并没有封王,并且因为其兄太子谋逆,被勒令驻守北方,无诏不得回京!难怪他要东躲西藏的怕人发现,原来如此啊。 前世里,萧少铉酒后失德强行要了她,害她身败名裂! 陆若晴恨得眼睛都红了。 “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药香看着她甚是吓人,不自禁缩了缩,结巴道:“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刚才……,刚才一直盯着那个歹人看啊。” 陆若晴软软的靠在北枕上,淡声道:“没事,我歇会儿。” 很好,她总算知道萧少铉的样子。 前世的她中了药之后,神智尽失。醒来后,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浑身又酸又痛,但是还来不及收拾,祖母就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 人声鼎沸中,她只看到一个男人背影匆匆离去,并不知道长相。 就这样,她还在一片茫然中失了贞。 祖母在旁边放声大哭,云陆氏和陆筝儿更是故意尖叫,七嘴八舌、说三道四,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受辱了。 很快,桓王“闻讯”赶来。 他在众人面前演戏,找萧少铉打架,又回来拦着她不要去死,还说要妥善安置她,做足了深情不移的姿态。 而萧少铉,则是一走了之。 这对矜贵无比的皇子兄弟,一个毁掉她的身体,一个毁掉她的灵魂!是他们一手造成她前世的悲剧,害了她,今生都要血债血偿! “停车!检查!”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喝斥。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陆若晴身子一晃,撞在了窗框上,不由“哎哟”一声轻呼,蹙眉问道:“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 车夫没有回答。 帘子却骤然被人掀起,对方是一名年轻俊逸的男子,身穿华服,腰束玉带,既有魏晋名士的风流派头,又有天生的矜贵之气。 陆若晴脸色一寒。 桓王!真是冤家路窄。 正文 第10章 冤家 “姑娘莫怕。”桓王以为她是被惊吓住了,安抚道:“别紧张,就是例行检查一下。” 陆若晴看着他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再想起前世的背叛,心底一阵反胃恶心。 一品娇娘 第21节 她掐住掌心,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问道:“检查?出什么事了?” “你……?!是你。”桓王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陆若晴不明所以,迷惑道:“怎么了?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今生,她应该还没有见过桓王啊。 “呃……”桓王俊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就是,上次在大昭寺。” 他虽然神色尴尬,却丝毫不损他皇子的矜贵气度,加之温和有礼,倒是越发像个谦谦君子。 陆若晴的脸色却变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桓王,惊诧道:“那天在大昭寺搜查的人,是你?” 桓王勾起嘴角,“是我。”又含笑解释,“不过,姑娘别担心。当时你披着衣服,我并没有瞧见什么不妥,只是记得姑娘的声音,方才听你说话才辨认出来。” 陆若晴真是无语了。 这么说,当天萧少铉钻进了她的浴桶,威胁她的性命,而闯进来搜查的人竟然是桓王! ----简直荒谬。 “对了,荒郊野岭的,姑娘怎么会在此地?”桓王猜疑问道。 他才接到密报,说是萧少铉的人在这附近出没,便赶着带人来抓,结果却是落空了。 没想到追出来不久,就意外的遇到了这位陆姑娘,看起来甚是可疑。 陆若晴沉吟了片刻,方才回道:“我去拜祭一位故人。” 桓王挑眉,“故人?” “嗯。”陆若晴睁着眼睛说瞎话,编了个借口,“今儿是我乳母的祭日,她奶了我一场,所以出来给她上点香,准备一点水酒。” “是吗?”桓王瞧着她闪烁的眼神,似笑非笑,“陆姑娘真是有孝心啊。” 陆若晴知道他不好欺骗。 但是,她不能直接说出萧少铉的事,以免惹祸上身。 跟前的车夫,可是萧少铉找的人啊。 因此她脸上带着浅笑,回道:“俗话说,养恩大于生恩,乳母也算是我的半个母亲,悼念一下,也是我应尽的情分。” “言之有理。”桓王的俊雅笑容更深刻了。 “公子检查好了吗?”陆若晴一面问他,一面趁着车夫背对着她,朝桓王使了个眼色,“要是检查好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桓王当即领会了她的眼神。 原来她不是要故意撒谎,而是有眼线在啊。 桓王反应很快,当即道:“打扰姑娘了,请回吧。” 陆若晴放下车帘,“告辞。” 车夫挥动鞭子,驾车一点点离去。 桓王看着马车渐渐走远,脸上笑容收敛,低声吩咐,“派人暗中跟着那个车夫,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 “是。”侍卫统领当即安排了几个人,抬手之间,那几人便鬼魅一般的消失。 桓王心思有点漂浮。 陆姑娘……,呵呵,有点意思。 他眼前浮起那惊艳绝伦的女子脸庞,明眸皓齿、肤色如玉,再加上从容不迫的心智,真是难得一见了。 而那天大昭寺的回忆,浴桶、美人、湿身,她像小猫一样受惊的软绵声音,更是叫他浮想联翩。 ----佳人难再得。 桓王忍不住想,他和这位陆小姐一再相遇,也算得上是有缘了吧。 而且,他在大昭寺也算是见了她的身子,又岂能让她落入别的男人手里?陆家的家世寻常,即便陆若晴是嫡出的小姐,封王妃也不够格,但做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的。 他的王妃,不光要容貌、性子、才情出众,家世更不能低了。 不过,有时间再说吧。 桓王轻轻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萧少铉的下落,然后……,治他一个擅离军营的大罪!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城。 车夫松了一口气,“现在姑娘已经平安回城,还请自行离去。” “多谢。”陆若晴领着药香下了马车。 车夫很机智,连马车都没有要,转身就混入了人群里面。 如果没有陆若晴对桓王的暗示,凭着这一手反追踪,车夫很容易就能脱身。只可惜,桓王手下的人不是吃素的,早就盯住了车夫,当即跟了上去。 陆若晴在心里冷笑。 狗咬狗!最好是两败俱伤。 一品娇娘 第22节 药香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小姐,咱们这就回去吧。” 陆若晴却道:“先去博古斋。” “啊?”药香一脸不情愿,问道:“还去博古斋?不赶紧回家啊。” 陆若晴斜眼看她,反问道:“就你现在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回去能不露馅儿?所以,我们才要去博古斋逛一逛,缓一缓,然后平平静静的回府。” 药香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连连点头,“对对对!是得缓一缓。” 陆若晴道:“再说了,咱家赶车的婆子还在博古斋等着呢。”然后又问药香,“等下婆子要是问了,想好怎么说没有?” 药香忙道:“就说……,说我们临时起意,去逛了珠宝店、胭脂店之类的。” 陆若晴嘴角微翘,“说,不如做。” 药香不明所以,“做?” 陆若晴没有多说。 而是在去博古斋的路上,先买了胭脂、点心等物,然后再去博古斋找到那幅古画,一切顺顺当当。赶车的婆子见她们大包小包的,自然不会多想,只顾帮着搬东西。 陆若晴打赏了二钱银子,“我们多逛了一会儿,叫你久等了。” 那婆子一脸喜上眉梢,乐道:“多谢小姐赏赐。” 陆若晴带着药香上了马车。 她展开手里的古画,却心思漂浮,想起了前世里的爱恨情仇。 一路上,心情都是起伏不定。 陆若晴忍不住嘲讽的想,或许……,她不用再给桓王买这副字画的。 反正那天在大昭寺的浴桶相见,以及今天她的眉目暗示,肯定给桓王留下了深刻印象,引起他的兴趣了。 ----名画、美人,都是桓王喜欢收藏的。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幅画先收了,方才有备无患。 没办法,她不可能直接杀了桓王,所以只能从他的爱好入手,让他慢慢上钩,却对她求之不得。毕竟对于桓王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勾魂儿。 ----先引诱之,再杀之! 今生,她也该和桓王把账算一算了。 陆若晴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药香看着觉得怪怕的。 “没怎么,就是想着这一整天的事儿生气。”陆若晴敷衍道。 “是够吓人的。”药香连连点头,一脸后怕,又是迷惑不解,“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人突然劫持了我们,怎么到最后,又把我们给放了呢?” “他们抓错人了。”陆若晴面不改色的胡说。 “啊?”药香听了更加气愤,“这都什么人啊?合着我们跟他们完全没关系,平白就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差点……,以为活不成了呢。” 陆若晴淡淡道:“记住!回府以后不许再提。” 药香咬了咬嘴唇,“嗯,我明白。” 回到陆府,陆若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从不曾遇到萧少铉,也不曾见过桓王,只是单纯出去逛了一趟街。 但是,有一个人却不很不淡定。 “你可算回来了!”陆筝儿忽地从树荫下冲出来,红着眼睛,大叫道:“好哇,好哇!我是没有看出来,你竟然……,竟然是一只笑面虎!” “笑面虎?”陆若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含笑问道:“筝儿妹妹,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哪里惹着你了?” 陆筝儿气愤道:“你还跟我装糊涂?你以为……” “筝儿!”云陆氏一声断喝,慌里慌张的追了出来,上前抓住陆筝儿斥道:“你给我闭嘴!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就打断你的腿!” 陆筝儿又气又委屈,哭道:“姑姑……” 云陆氏强行拉扯,“跟我走!”用眼神招呼丫头们,强行把陆筝儿给拖走了。 陆若晴看着一阵轻笑。 药香等人走远了,才低声道:“小姐,二小姐这是……,知道了什么了吗?王官媒的事儿,她心里怀疑了吧?” 陆若晴眉头一挑,“什么王官媒?” 药香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了,“呃……,对,咱们都不知道。” “走吧。”陆若晴带着点心,去了荣德堂,对云太君客气奉承道:“祖母,我在外头买了一点奶油鹅瓤卷儿,知道祖母喜欢吃,特意买回来的。” 云太君笑着点头,“还是你孝顺。” “都是孙女应该做的。”陆若晴一脸乖巧,继而又问,“对了,祖母。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筝儿妹妹忽然冲出来大吵大闹,说我是笑面虎。” 云太君闻言脸色一变,“筝儿都说什么了?” “就是没说明白,我才奇怪啊。”陆若晴装作不解的样子,蹙眉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都没有跟筝儿妹妹说几句话,到底哪里惹着她了?哎,我正想问个清楚,姑姑就出来骂了筝儿妹妹一顿,把她给拉走了。” “这样啊。”云太君神色微松,“筝儿胡闹,你别理会她。” 一品娇娘 第23节 陆若晴一脸纠结之色,“可是……,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呢?祖母,你可知道原委?是不是我不小心得罪了筝儿妹妹,自己还不知道。” 云太君忙道:“没有的事。” “那她为何骂我笑面虎啊?”陆若晴故作满面不解,忽然起身,“不行!我得去找筝儿妹妹问个清楚!不能让她误会我,坏了我们的姐妹情分。” 云太君眼神一闪,叫住她,“若晴,等等!” 正文 第11章 家事 陆若晴停住脚步。 云太君故意叹了一口气,扯谎道:“都怪娇蕊,她因为偷了筝儿的玉佩受罚,却胡乱攀咬,说是你指使她偷的,所以筝儿就傻乎乎的信了。” 玉佩?娇蕊?呵呵,全都是扯淡! 陆若晴心里一清二楚。 陆筝儿到处造谣坏她清白,加上王官媒作证,肯定被云太君狠狠骂了一顿,所以对她怀恨在心。方才陆筝儿就是要找她对质的,结果却被云陆氏拉走了。 祖母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现在,她心里被桓王和萧少铉所纷扰,暂时没空跟陆筝儿计较。于是,便顺着祖母的话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云太君道:“就是这样,一点鸡毛蒜皮的小误会。” 陆若晴微笑道:“既然是误会,那我就不担心了。” 她表现的很是通情达理,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几乎无可挑剔。 云太君便想夸几句,缓和气氛。 陆若晴又道:“只是筝儿妹妹年纪小,心智不定,难免被奸诈的下人们给哄了。回头祖母得空,再挑几个好的丫头给筝儿妹妹,免得再起误会。” 这话,几乎是在直说陆筝儿蠢了。 云太君的笑容便有点僵硬。 陆若晴不等祖母多想,便站起来告辞,“我给姑姑带了红豆酥,给筝儿妹妹带了糖糕,顺路给她们送过去。”她笑得甜甜的,“正好,还能和筝儿妹妹解释几句呢。” 云太君眉头微跳,当即吩咐心腹陪房道:“桂妈妈,你帮着若晴拿东西过去。” “哎。”桂妈妈当即跟上。 陆若晴心里很清楚,云太君这是怕陆筝儿说错了话,故意叫桂妈妈跟去盯着的,只是懒得去揭穿罢了。 反正啊,她现在不急着为难陆筝儿。 陆若晴到了后面暖阁。 “若晴来了啊。”云陆氏今天笑得格外热情。 “姑姑,你要的红豆酥买回来了。”陆若晴也笑得很甜,仿佛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哎呀,劳烦你了。”云陆氏稍稍放心,夸张道:“你这出去了半日,累了吧?我刚让丫头泡了武夷大红袍,来喝点儿,正好润一润嗓子。” “多谢姑姑。”陆若晴笑着客气,却没有真的喝茶,而是取了糖糕出来,“这个……,是我给筝儿妹妹带的。” “好啊。”云陆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筝儿妹妹呢?”陆若晴故意问道。 “呃……”云陆氏眼里闪过一丝乱,继而强笑,“哎呀,若晴你真是有心了。筝儿啊,她正犯困在睡觉呢,等她醒了,我再叫她给你道谢。” 陆若晴心下轻笑。 犯困?刚才陆筝儿还活蹦乱跳的,想要上天呢。 她抿嘴一笑,“好,那就等筝儿妹妹起来再吃,我先回去了。” 云陆氏赶紧送她出去,“若晴,慢点儿走啊。”等人走远了,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结果刚转身回屋,就见陆筝儿冲了出来。 屋里气氛不好,丫头们都悄摸摸的退了出去。 “我才不吃她买的东西!谁稀罕?!”陆筝儿抓起糖糕就摔,嘴里骂道:“当面笑得好,转身就下刀子投毒,简直就是一只笑面虎!” 结果糖糕摔破了,砸得一地糖浆,反而溅得她裙子上黏糊糊的。 陆筝儿不由更加恼火了。 “行了!发什么疯?”云陆氏不悦道:“那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还发什么脾气?像你祖母说的,要是流言蜚语真的传开,若晴的名声坏了,也会连累你的名声啊。” “可我没有派人去找王官媒!”陆筝儿气愤叫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云陆氏也不高兴了。 “是她!是她!”陆筝儿咬牙切齿,恶狠狠道:“肯定是她听说了下人们嚼舌,故意派人去找王官媒,然后联合起来诬陷我……” “够了!”云陆氏一声喝斥,打断反问:“若晴她疯了吗?自己派人跑去找王官媒,说她名声坏掉了?她是脑子进水了啊?简直荒唐!” 陆筝儿气得想哭,“她就是想故意陷害我!我是冤枉的。” “你还冤枉?”云陆氏上火道:“娇蕊都承认了,是你收买了下面的小丫头们,让她们故意四处嚼舌,败坏若晴的名声,还想抵赖?” 陆筝儿哭道:“这事儿是我做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找王官媒啊。” 云陆氏见她反应如此剧烈,忍不住有点动摇,“真不是你?” 陆筝儿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一品娇娘 第24节 “那也不可能是若晴啊。”云陆氏思量分析起来,“不能吧?要是真的如你所说,若晴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就如此的会算计人,那岂不是成妖怪了?” 特别是,今天陆若晴还表现的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毫不知情。 这得多深的城府才做的出啊。 陆筝儿气哭,“就是她!我早说她是城府深了。” 云陆氏还是难以相信,摇摇头,“不会!估摸是哪个小丫头嘴碎,又把那些流言当真,所以就嚼舌到王官媒跟前了。” 陆筝儿气得跺脚,“是她!就是她!” “你别闹了。”云陆氏不悦打断,劝道:“你想想,若晴要是知道你坏她名声,岂能像现在这么毫不生气?你看……,就在刚才,她还给你送糖糕过来了。” 陆筝儿气道:“所以,我才说她是笑面虎啊!” 云陆氏生气斥道:“你就闹吧。” “呜呜……”陆筝儿真是委屈极了,哽咽道:“反正她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说不定今天出门,就是去找野汉子了。” “啪!”云陆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狠狠骂道:“什么野汉子?这是姑娘家说的话吗?叫人听见,别人先说你没有教养,懂不懂?长点脑子!” 陆筝儿吓得一抖。 云陆氏怒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记住没有?!” 陆筝儿满心委屈,抽泣道:“呜呜……,我、我记住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陆若晴! ----将她碎尸万段! 幽竹馆内,一片清幽宁静。 药香正在低声回报,“听说小姐走后,二小姐就冲出来大哭大闹的,还把小姐买的糖糕给摔了。” 陆若晴讥笑道:“她啊,也就这点撒泼打滚儿的本事了。” 药香小心翼翼问道:“那……,二小姐污蔑你的事儿,就先不管了?” “急什么?”陆若晴摆摆手,吩咐道:“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娇蕊。” “哦,好。”药香现在对自家小姐的本事,那是心服口服的,没有多问就去了。 很快有了结果。 “娇蕊不仅被狠狠打了一顿,而且老太太还发了话,要撵她出去。但是二小姐不答应,在老太太跟前软磨硬泡的,还是把娇蕊留下了。” 陆若晴轻笑,“留下好啊。” 药香不明所以,“好?哪里好了?” 陆若晴没有多加解释,而是道:“方才祖母说了,娇蕊污蔑我,说我指使她偷了筝儿妹妹的玉佩,所以才让筝儿妹妹误会了我。” “啊?”药香吃惊不已,“这怎么可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所以啊。”陆若晴复杂的一笑,“这事儿啊,娇蕊肯定还不知道,你找个送饭的婆子悄悄告诉她,让她清楚给谁背了黑锅。” 如此一来,娇蕊必定恨毒了陆筝儿,且还留在陆家,将来有机会就能利用。 药香应道,“好,这就去办。” 陆若晴并没有把陆筝儿放在眼里,吩咐完了,便暂时丢开了。 她的心思,现在被桓王和萧少铉所萦绕。 不知道现在,桓王的人有没有抓到那个车夫?要是抓到了,又是否找到了萧少铉?呵呵,最好两边已经打了起来,互捅几刀才好呢。 陆若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夫人醒了。”门外丫头喊道。 “嗯。”陆若晴方才回来的时候,顾氏正在午休,便没有打扰娘亲休息。此刻收起了眼中的仇恨之色,换了一脸温柔去见娘亲,“娘,醒了啊。” 顾氏刚睡了一觉,气色还不错,问道:“你中午在外面吃的?” 陆若晴笑道:“嗯,嘴馋,就去了状元楼。” “你哥哥也爱去状元楼。”顾氏接话,继而又是叹气,“哎,偏生他一直在松山学院念书,一月一回,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 陆若晴灵机一动,说道:“下个月要去桓王敷衍,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哥哥叫回来。先在家陪陪娘亲,然后再陪我一起去桓王府,正好结识一些文人才子,岂不两全其美?” 顾氏顿时眼睛明亮,连连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啊。” 陆若晴笑道:“就知道娘想哥哥了。” 顾氏打趣,“你这个妹妹就不想啊?” “我当然也想。”陆若晴抿嘴一笑,“没办法,谁让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呢。” 说到这话,又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弟弟。 她担心娘亲的身体,欲言又止,想要再劝劝娘亲切记避孕的事儿。 顾氏却先感慨道:“不过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陆若晴迷惑,“怎么了?” 一品娇娘 第25节 “你的婚事啊。” 顾氏看着女儿,已经出落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正式说亲的好年纪。可是亲事却还没有着落,如何能够不急? 因此,一脸忧心忡忡的道:“之前你和文竹打闹说笑,我还拦着你们,但是认真想想,真应该给你挑一门好亲事了。” 好亲事?陆若晴回想起前世的惨烈回忆,心情有点复杂。 “我是一个不中用的。”顾氏有些伤感道:“你哥哥虽然能读书,但是年轻,现在只得一个举人功名,议亲的时候不顶用。偏生我又一直病着,这些年光是买人参、燕窝,就吃掉不少嫁妆了。” 陆若晴心情复杂。 娘亲性子清正刚强,不愿意花公中的钱买人参鹿茸,免得叫陆家的人说闲话,再影响了她和哥哥。所以,除了最开始生病的哪一年,后面用人参等贵重药材的时候,都是娘亲自己掏的嫁妆银子。 可是,这份贤德换来了什么?老天爷一样要了娘的性命! ----天道不公啊。 正文 第12章 又见桓王 顾氏担心道:“你爹只是国子监的司业,虽说清贵,手上但是却没有实权。你哥哥没有功名,你娘连一份像样的嫁妆都备不出。只怕将来议亲的时候,要让你受委屈……” “娘,你瞎操心。”陆若晴打断她,安慰道:“我是陆家的姑娘,出嫁自然是陆家出钱,担心这个做什么?” “做娘的,谁不拿私房银子补贴女儿?” “我不用补贴。”陆若晴道:“往后啊,你自己的嫁妆银子自己留着,想吃什么买什么,不用再特意给我留了。” 顾氏却道:“那怎么成?姑娘家就得有一份好嫁妆。” “娘……” “你放心,娘的嫁妆剩下不多,但是也要分成两份,将来你一份,你哥哥一份,多一点儿压箱底也好。” 陆若晴说不过,只好顺着话头笑道:“好好好,都听娘的。” 顾氏想了想,又道:“桓王府办宴席,必定有许多青年才俊去赴宴。到时候,你可要记得好生打扮一番,兴许能择个如意郎君呢。” 陆若晴推辞道:“娘,我是妹妹,你还是先给哥哥找媳妇儿吧。” 顾氏却道:“你哥哥是男子,不着急,等他功名再进一进,有了好前程自然容易议亲。” 陆若晴笑道:“当心哥哥说娘偏心。” 顾氏忍不住也笑了,然耨又道:“我这病歪歪的不认识几个人,也帮不上你。所以啊,你的亲事,还是交给你祖母看着的好。” ----交给祖母就惨了! 陆若晴在心里讥讽,不过没说出来,眼下娘是不会相信的。 云太君一直都装得很好。 平日里,总是做出偏心她的样子,对她疼爱之极。即便是云陆氏不喜欢她,陆筝儿厌恶她,在人前也是要装一装的,和谐的一家子嘛。 呵呵,一群演戏的人渣! “若晴?你在神游什么呢?”顾氏有些小小的不满。 “没啊。”陆若晴赶紧回神。 顾氏气笑道:“娘跟你说话,说了半天都不见你答应,真是……,你这孩子,咳咳……”方才话说的略多,就忍不住嗓子发痒,咳嗽起来。 “娘,喝茶。”陆若晴赶紧续了一杯温茶过去。 顾氏喝了几口茶,缓了不少,“好了,没事了。” 陆若晴道:“娘,歇会儿再说。” 顾氏忍住嗓子里残留的痒意,说道:“方才说给你哥哥写信的事儿,你别忘了。” “好,不会忘。” “你早些让人跟你哥哥说一声,叫他请一整天假,到时候陪你一起过去。” 陆若晴应道:“行!明儿我给哥哥写一封信,送去松山书院。” 松山书院,乃是当朝第一书院。 凡是京城的读书子弟,都以能去松山书院为荣,便是不爱读书的,也要去攀附一下关系。能在松山学院读书的,几乎都是豪门望族的权贵子弟,一般人很难进入。 陆慕白,也是松山学院子弟中的一员。 他的相貌清雅出尘,才学又好,在书院里颇受几分他人欢迎。 与他同桌作伴的是至交好友年熙,年熙长得剑眉大眼、身量颀长,配上一身锦缎长袍,也是一枚翩翩佳公子了。 只可惜,年熙在读书上头实在是没有兴趣。 不仅没有兴趣,甚至……,读书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痛苦。 “哎……”年熙哀怨的长叹一声,叫道:“煎熬啊,煎熬啊!每天这么蚊子哼哼唧唧似的念书,真是难受死了。” 陆慕白不由打趣,“难受你还来?” “你以为我愿意啊?”年熙气哼哼道:“我爹非要我来,说让认识一下京城里的年轻子弟,不然就要打断我的腿。” 陆慕白微笑道:“你就是坐不住,整天都想着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 说起这些,年熙顿时来了无穷的精神。 一品娇娘 第26节 他翻身从连廊上跳下,绕到陆慕白的旁边,眨眼道:“陆大哥,咱们下午偷偷的溜出去,到猎场那边骑马如何?我新近得了几匹好马,也送你一匹。”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呃……,除了黑色的那匹乌云追,其他的你随便挑。” 陆慕白摆了摆手,“别胡闹了,还是等逢十休息的日子再下山,免得夫子知道了。” “啊……!”年熙一声惨叫,抱着脑袋叫唤道:“陆大哥,你就心疼心疼我吧。整天这么在书院里坐着,一天四个时辰,我的屁股都要起茧子了。” 一名小厮进来回话,“公子,府里送了一封信过来。” “家里来信了?”陆慕白眼里闪过担心。 莫非,是娘的病又加重了? 他当即接了信,飞快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片刻后,陆慕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桓王殿下的宴席,若晴要出门赴宴,让我请一天假回去作陪。” “若晴要出门?!”年熙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亮得好像骄阳。 “把口水擦一擦。”陆慕白道。 “哎?没有啊。”年熙摸了摸嘴角,发觉上当,方才明白是被嘲笑了。他也笑了笑,没当一回事儿,“反正是桓王殿下的宴席啊,肯定热闹非凡,我也要去。” 陆慕白问道:“你去做什么?” “哎!就你有妹妹啊。”年熙假装不乐意了,嚷嚷道:“这么大的宴席,阿楹肯定也会出门的,我得回去陪着啊。” 当然了,陪自己的妹妹只是顺带。 ----主要还是去见陆若晴。 “哦?”陆慕白笑了笑,没有揭穿他的这点小借口。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年熙一想到能见到陆若晴,就忍不住兴奋的搓起手起来。 他之所以能耐着性子,呆在松山书院,也是为了接近陆若晴的缘故。只要和陆慕白搞好关系,搞定了未来的大舅子,将来想娶陆若晴就容易了。 桓王府,宴席…… 年熙只要一想到陆若晴的脸,宜嗔宜喜、秋波盈盈,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陆慕白扫了他一眼。 这小子,把喜欢妹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自家的宝贝妹妹,被外面的愣头青这么惦记,心里有种淡淡的不舒服,真想揍年熙一顿。 不过,妹妹也到该说亲的年纪了。 年熙虽然不爱读书,但是为人机灵、长相俊美,爹又是英国公,将来恩荫走仕途肯定顺顺当当,能保妻儿一声顺遂。 最难得的,是年熙对妹妹一腔真心爱慕。 ----琴瑟和鸣最是难得。 陆慕白打定了主意,这次回家,就私下问问妹妹的意思。要是妹妹对于年熙满意的话,不出意外,年熙就是未来的妹夫了。 陆慕白虽然舍不得妹妹出嫁,但也希望妹妹一生幸福。 想到此处,对年熙的不舒服少了几分,微笑道:“这事儿不着急,离下月初三桓王的寿诞,还有好几天的功夫呢。” 年熙却没法不着急啊。 好些天啊,啊啊……,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折磨啊。 此刻的陆若晴并不知道,在松山书院里的年熙,对她盼穿秋水的想见上一面。 况且,即便她知道也没空琢磨。 药香打起帘子进来,说道:“小姐,外面送来一封信。” 陆若晴以为是哥哥的回信,“快给我。” 药香把信递了过去。 陆若晴抽出来一看,却是意外。 ----居然是桓王约她。 桓王信上说,有要紧事,请她立即去状元楼一叙。 陆若晴一面把信给烧了,一面琢磨。 看来……,要么是车夫没有抓到,要么是车夫是死士,桓王没有套出有用的消息,所以才会着急见她。 可是,她也不知道萧少铉的准确下落啊。 当时山路十八弯的,周围又是荒野,谁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而且,她还要解释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和萧少铉又有什么关系,都得想清楚了。 陆若晴把一切都理顺,方才吩咐,“让人预备马车,我要出门。” 药香诧异道:“小姐,这……,这一整天闹得你还不累啊?还出去?”实在是有些怕了。 陆若晴没打算解释,“去状元楼。”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还要去状元楼?在家吃也挺好的啊。” 一品娇娘 第27节 “你知道送信的人是谁吗?”陆若晴问道。 “不是大公子吗?”药香反倒愣住了。 “不是哥哥。”陆若晴摇头,然后附耳小声解释,“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拦车的那位年轻公子,他有事找我。” “啊?!”药香惊愕道:“这不合适吧?孤男寡女……” 陆若晴轻笑,“桓王殿下说合适,就合适。” 药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桓……,桓王殿下?”回想起那雍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不由心跳加速,“小姐,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桓王殿下啊。” 陆若晴嗤笑,“难道还有人敢冒充皇子?” “那就是真的了!”药香激动起来,高兴道:“小姐你知道吗?当时我虽然很害怕,可是桓王殿下长得那么俊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殿下他……,哎呀,真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的男子了。” 花痴!陆若晴简直想翻个白眼。 不过也难怪了。 桓王的确长得很是俊美,气度又矜贵,表面上还一派温润谦和的样子,能有几个女人不动心啊?就算前世的她,不也被桓王的甜言蜜语迷惑了吗? 药香笑问:“小姐,是不是桓王殿下见你貌美,所以对你有意思啊?要是……,要是桓王殿下看上了小姐,那可就太好了。” 陆若晴讥讽道:“你这么喜欢桓王殿下,那就赶紧去自荐枕席啊。” “桓王殿下怎么看上奴婢?”药香浮想联翩,没有听出讥讽,反倒目光灼灼的看她,“倒是小姐,你长得这般花容月貌的,和桓王殿下正好是良配呢。” 良配?!陆若晴一听到这词儿就反胃。 正文 第13章 意外 前世里,大家都说她和桓王殿下般配,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所以,她信了,她以为得到了桓王的柔情,最终毁了一生! 什么良配?她对于桓王,不过是一件奇珍异宝罢了。 可以山盟海誓,也可以……,出卖利用榨干价值!前世她是桓王的未婚妻,就差一步,入了洞房就是夫妻了。 结果呢?桓王为了陷害萧少铉失德,居然不惜头上一点绿,真是有气魄! 陆若晴心下轻嘲。 “小姐,马车预备好了。”婆子在门外喊道。 “嗯。”陆若晴对着镜子抿了抿发丝,打扮妥帖无比。 她深知桓王的喜好,故意穿戴并不华丽,而是尽量的简单清雅。 素面白绫袄儿,配上一袭孔雀绿的百褶裙,衬得她双眸如墨,肤白莹玉,恍若一支出水白色清莲。 发髻上,再点缀一支蜜蜡的三尾步摇。 于是在她抬眸低头间,那挂在银线上的漂亮蜜蜡珠子,便会随之盈盈摇晃。让人不自禁的被这一点耀眼吸引,移不开视线。 药香连着看了好几眼,惊叹道:“小姐这么简简单单的打扮,反倒更招人了。” 陆若晴不言语,上了马车。 药香也跟了上去。 主仆两人一起坐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树荫后,闪出来一个少女身影。 陆筝儿满脸的怨气,红着眼睛看向门外,咬牙道:“赶紧的!给我也备一辆马车。” 姐姐上午才出门,这会儿又出去,指不定就是私会哪个野汉子!哈哈,太好了,今天就来一个捉奸捉双,要她彻底身败名裂! 陆筝儿紧跟着出了门。 京城,状元楼。 陆若晴刚到门口,就被伙计领到了二楼雅间,药香则留在了楼下。 雅间门口站着两名常服打扮的侍卫,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见她来了,便悄无声息的推开门,等她进去,又不出声响的关上门。 陆若晴进屋站定,屈膝裣衽,“见过桓王殿下。” 此处雅间位置极佳,桓王长身玉立,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欣赏后面的一丛郁郁碧竹。 听她出声方才徐徐转身,微笑抬手,“陆姑娘不必多礼,坐罢。” 陆若晴静静的看着他。 桓王是身份矜贵无比的皇子,长相俊美、气度温润,举止还带着几分魏晋风流才气,简直堪称神仙一般的人物。 特别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好似一泓雾气萦绕的清透碧波。 ----心智稍有不坚便会迷惑。 不过,今生的她不会了。 “陆姑娘?”桓王疑惑的打量着她。 陆若晴迅速收回了心思,低眉垂眸,问道:“不知殿下找我来所为何事?心中不知,故而有些惶恐,还望殿下见谅。” 桓王的目光闪烁不定。 她方才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断然不会是担心惶恐。 一品娇娘 第28节 不过呢,他也没有在意。 在桓王看来,陆若晴对这他走神,无非是一些少女怀春的心思罢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骄傲矜贵的皇子,加之容颜出众,才华横溢,倾慕他的女子太多太多,早就见惯不怪了。 因此直接转入正题,说道:“之前陆姑娘暗示的那个车夫,我的人追到了,但……,对方却是一个死士,什么都没问出来。” ----果然如此。 陆若晴心下大定。 桓王皱眉道:“当时情况实在不方便,没来得及细问。”他的语气顿了顿,带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陆姑娘,你到底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虽然没有直接威胁,但语气很明显,搪塞……,是绝对不行的。 陆若晴早就想好了借口。 但是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殿下,我……,这事儿……” 仿佛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眼里还带出委屈,眨眼之间便是泪盈于睫了。 桓王当即道:“你放心,你的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多谢殿下。”陆若晴幽幽的叹了口气,细细声道:“事情,还得从大昭寺那天说起。” 桓王静待下文。 陆若晴故作紧张,又抬眸看向桓王,“殿下,你可答应了我,不对别人说的。” 若是旁人这么磨磨唧唧的,桓王早就翻脸了。 但对美人,他还是要多几分耐心的。 特别是…… 像陆若晴这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那长长的远山眉,翦水秋瞳一般的眸子,特别适合这般淡淡的忧愁。尤其是那欲言又止的小模样儿,楚楚可怜,柔弱得令人心疼。 桓王当即微微一笑,再次保证,“放心!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语气中似乎流出一抹柔情。 陆若晴忍不住想笑。 桓王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不忘利用自身优势,用以达到目的。 他长相俊美、身份矜贵,气度又是这般谦和,还似有似无的带着一丝情意,能有几个少女不动心?好吧,那今天就配合他一下。 陆若晴假装害羞的样子,低了头,“我信殿下。” 桓王轻笑,“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陆若晴故意忸忸怩怩的绞手绢,假装害羞,低头道:“前几日我专门去了一趟大昭寺,是为娘亲祈福的,却不想,被一个登徒浪荡子瞧见了。” “登徒子?” “反正不是好人!”陆若晴一脸气愤的样子,“他瞧着我有几分颜色,便起了歹心,偏生当日在大昭寺不好下手,就忍住了。” “然后呢?” “结果今天我带着丫头出门逛街,那登徒子就劫持了我,把我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想对我……”陆若晴说到此处,假装忍不住哽咽起来。 桓王听得若有所思。 照她的意思,是在大昭寺的时候被镇北王看上了,所以就派人劫持了她。 萧少铉居然是如此急色的性子? 若是一般女子这样说,桓王肯定不信,但陆若晴实在长得太好了,美得令人惊艳! 既然他都会对陆若晴气心思,萧少铉想把她占为己有,也不是没可能。 “你接着说。”桓王按捺心思道。 “后来……”陆若晴擦了擦眼角,委委屈屈道:“我自然是不从的,他就骂我,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后来还掐住我的脖子,想对我……” 桓王脸色微变。 难道她已经失贞了?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不舒服。 虽然陆若晴还不是他的女人,但是佳人难再得,倘若就这么被萧少铉给糟蹋了,未免有些可惜。 陆若晴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心下讥笑,脸上却是悲悲戚戚的,“我自然是不肯从那歹人,拼死挣扎,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敌得过他的力气?我……” 桓王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陆若晴故意说得跌宕起伏的,就是想捉弄他。 当然了,结尾还是要圆回去的。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就在他想扯我衣服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那登徒子便丢下了我,出去问了情况。回来说有仇家找上门来了,不能久留,所以就叫车夫把我先送回去。” 陆若晴故意这么说,恰好和桓王派出搜寻的人卡上时间。 虽然她不知道萧少铉几时离开的,但是肯定是发现了桓王的探子,才会突然消失。故而桓王没有找到萧少铉,车夫又死了,才不得不约她出来细问。 一品娇娘 第29节 果然,桓王听了以后毫不怀疑。 陆若晴抬眸道:“再后来的事儿,桓王殿下你都知道了。” 桓王一瞬静默之后,忽然问道:“那人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再来找你?” 陆若晴故作惊吓,“啊?!他还要来找我?不不,不要啊。” 她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起身就要出门,“我得赶紧回去,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等等。”桓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他真的没说过再找你吗?” 陆若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可不想他再来找我。” 她原本是假装被桓王的话给吓坏了,拼命的甩开桓王的手,奈何力量悬殊,怎么甩都甩不掉。拉扯之间,反倒被带得往前一跌,整个人正好跌到了桓王的怀里! “……”桓王软玉温香的抱了个满怀,只觉暗香浮动。 陆若晴却是宛若被雷劈了。 前世的她,既然和桓王相恋过一场,那就少不了和他各种温存接触。那些熟悉的感觉,旖旎的回忆,瞬间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让她一时僵住。 桓王不由嘴角微翘。 这世上,想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多了。 即便陆若晴不是有心的,但只要跌到了他的怀里,肯定也是舍不得。 他正在自得的想着,就见怀中佳人忽地变了脸色,猛地使出了所有力气,将他狠狠推开! 桓王一时不防,后退间不免乱了步伐,差点摔倒。 “你……”他的眼里闪出几分恼火。 下一瞬,却变成了惊吓。 “咻!”窗户外忽地飞来一支利箭! 桓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箭带着雷霆之势,划破空气,“扑……”的一声,眨眼就射穿了陆若晴的肩头! “唔!”陆若晴吃痛,并且顺着力道摔了下去。 桓王震惊了。 有刺客!而她……,刚才、刚才是为了救他,才推开他的! 那熊熊怒火,一瞬间就变成了丝丝感动。 正文 第14章 误会大了 桓王当即喊道:“有刺客!” “砰!”门外的侍卫当即闯了进来。 桓王退到墙角安全处,指着窗外,“赶紧抓住刺客!就在对面!” 一名侍卫当即翻窗跳出。 另一名侍卫则关上了窗户,阻挡外面视线,并且通知了楼下的其他暗卫,全都闻讯涌了上来。 桓王被围得密不透风,烦躁道:“闪开!” 众侍卫看向躺在地上的美娇娘,恍然大悟,迅速让开一条道。 桓王俯身扶住陆若晴,仔细检查箭伤。 很快安慰她,“没事,箭头无毒,而且没有射中要害。你忍一忍,我送你回去,找大夫取了箭支上好药,休养几天就好了。” “嗯。”陆若晴咬唇盈泪。 一方面是疼得,一方面是气得。 她根本不是桓王想的那样,为了保护桓王,推开他,不惜让自己受伤。 当时她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回忆,曾经有多温存甜蜜,现在就有多恶心反胃,实在是被桓王搂得恶心坏了。 那一瞬间,完全是无意识的推开了桓王,却不想救了他。 ----还替他挡了一箭! “我送你回去。”桓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陆若晴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发声,“你别这样,快放我下来。不然叫人看见了,说……,说不清楚。” 她肩头疼得厉害,说一句话,中间就要断断续续的吸气好几回。 桓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是不悦。 若是她被寻常男人抱了回去,说不清楚,自然应该不愿意。可现在是被他抱着,就算说不清楚,不也应该高兴才对吗? 不过,陆若晴才替他挡了一箭。 桓王还是愿意把她往好的方面想。 因此琢磨了下,半开玩笑道:“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你正是适合婚配的年纪,若是愿意,往后便在本王身边做个侧妃吧。” 侧妃?陆若晴愣住了。 怎么和前世不一样了?前世她和桓王互相爱慕,最后……,他不惜顶撞苏淑妃,也要坚持迎娶她做王妃啊。 一品娇娘 第30节 同样是桓王,同样遇到她,怎么前世今生的轨迹却不一样? 桓王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欣喜娇羞的回答,不由笑容微敛,“怎么……,留在本王身边,是不是委屈你了?还是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陆若晴更是一头雾水。 她没有心上人。 难道说,桓王因为在大昭寺见过她沐浴,又有众侍卫知道,所以就觉得她不在高贵,已经不配做桓王妃了吗? 侧妃?怎么会变成侧妃? ----她的心里存了一个谜团。 桓王再次开口,微笑道:“陆姑娘……,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若晴深知他的性子。 这种时候笑得越是温柔,就越危险。 “我、我……”陆若晴装出一副惊喜过度的样子,害羞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实际上是不想被他看到情绪,小猫咪似的哼道:“殿下,我疼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乱。” 桓王脸上的表情稍缓。 女人能被他示好,当然应该惊喜交加、乐不自禁,大脑停止思考是理所应当。 所以,不怪她了。 桓王笑问:“那你愿意吗?回答本王。” “殿下……”陆若晴佯装害羞和惊喜,怯怯问道:“你是真心的吗?我……,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不像真的呢。” 桓王心下越发满意,嘴角微翘。 他就知道,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的示好。 桓王笑容优雅,看着她,“之前在大昭寺又被我看过,自然只能做我的女人了。倘使旁的女子,不过一个侍妾名分安置,但你不同……”他的声调温柔了些许,“方才你救了我,自然是心里有我,所以你配得起侧妃这个位分。” 他的语气,仿佛做桓王侧妃是莫大的殊荣,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毕竟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又是潜在的太子人选,地位已经极高了。偏偏还年轻,容颜俊美、才华横溢,相处时也不乏温柔情意,完全就是戳中少女心的梦中情人。 ----大多数女子都会以此为荣的。 但是,陆若晴却避若蛇蝎。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桓王那尊贵俊美的皮囊之下,是何等的阴险狠辣!为了皇权,王妃都是可以送到他人床上去的,更别说侧妃了!为了皇权,野种也是要强迫生下来,用作要挟对手的人质! 女人?对桓王而言,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或者说,这世上就没有桓王舍不得的。 陆若晴心中恨意交织。 但却忍住了,仍旧一副娇羞的模样回道:“殿下,你待我真好。” “你受了伤,先安置好了你再说。”桓王微笑,抱着陆若晴出了雅间。 他没有直接下楼走正门,而是走了私密楼梯,并且让人把王府马车驶进了后院,带着她悄无声息离开。 药香和陆家赶车的婆子,还在大厅角落候着,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已经走了。 街面上,因为才出了乱子格外清净。 “回王府。”桓王下了命令,然后对陆若晴解释道:“你一个姑娘家,就算回家叫了大夫,也是不方便让包扎伤口的。不如先去王府,我叫宫里的医婆来给你包扎,配好药膏,然后再派人送你回去。” 陆若晴咬牙忍疼,“……好。” 她也不想这个样子回陆家,闹得满府风雨。 没影儿的事,陆筝儿都要编派个没完,要是有了把柄还不闹上天啊。 陆若晴倒不是害怕陆筝儿,毕竟陆筝儿那点手段,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就算陆筝儿咬不死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也是烦人。 所以,先去桓王府收拾妥当更好。 她的顺从,落在桓王眼里,自然是她对他芳心暗许了。 桓王心中自得,加之想到陆若晴即将是他的女人,还真的多了几分柔情,“你别逞强,要是疼得厉害,小小哭两声也没什么的。” 陆若晴摇摇头,故作娇滴滴道:“不……,要是等下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女为悦己者容。 桓王心里对她更加满意了。 陆若晴是存心撩拨他的,但是不想过火,点到即止。 因为车厢里气氛太过暧昧,便打岔问道:“殿下,方才是有人想要行刺你吧?我一个闺阁弱女子,并没有仇家啊。” 桓王眼中的柔情迅速消失,闪过一抹寒芒。 陆若晴故作不明,问道:“殿下,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桓王没有回答她,而是在她的发髻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本王自会查明处置的,你就不用费心琢磨了。” “嗯。”陆若晴假装乖巧,没有再问。 一品娇娘 第31节 心下却在冷笑,是萧少铉! 除了他,没有人赶在京城这样胆大妄为,竟敢对准太子人选的桓王下手! ----真是胆大包天。 当然了,萧少铉现在羽翼未丰,皇帝身体健朗,他还没有见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底气,只能给桓王一个警告,叫他别再继续追踪罢了。 不然的话,箭头上抹点毒岂不更有效? 只是她有些倒霉,夹在中间,竟然被连累的无辜受伤。 看来下个月给萧少铉的解药里面,得添上几味药材,给他留点副作用才行。 “对了。”桓王突然问道:“上次劫持你的那个登徒子,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不是说,他想对你欲行不轨?” 担心她不是完璧?陆若晴心底涌起一阵讥笑。 桓王就是这么自恋张狂,在他看来,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吧。 ----真是可笑! 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柔弱娇软的样子,摇摇头,“没有!他就是掐住了我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叫出去了。” 桓王回想了当天的情景。 遇到她的时候,她很平静,的确不像是被侮辱过的样子。 陆若晴为了岔开这个话题,故意“咝”了一声,挪了挪位置,“唔……”她皱着眉头,一副强忍疼的样子,当然的确也疼。 “又疼了?”桓王收回思绪。 “嗯……,疼得厉害。”陆若晴委委屈屈的应道。 桓王看着她那泫然若泣的秀丽脸庞,禾眉颦颦、泪光盈盈,再者知道她还是清白的,也就放了心,不由多出几分怜悯。 他柔声道:“你呀,当时怎么那么傻?” 傻?陆若晴怔了一瞬,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虽然她根本不是想救桓王,但是他都误解了,自然要顺势而为。 故而佯装一抹淡淡的害羞,一抹少女的仰慕,细细声道:“殿下是尊贵的皇子,命比千金还重,自然……,自然是不能受伤有事的。而我,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 “你不是。”桓王趁机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在本王心里,你可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这世上爱慕他的女子千千万,肯舍命的,只怕没有几个。 更何况,她又是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 自然不一般了。 可惜,陆若晴前世听够了桓王的情话,山盟海誓、日月星辰,所以他说得再温柔再肉麻,对她都是没有用的。 她的心里,对他只有厌恶与仇恨。 正文 第15章 假装 陆若晴假装欣喜无比的仰头,一脸天真,“殿下,你说的都是真的?不骗我。” 桓王看着她那双水光盈盈的明眸,精致如画的五官,再配上光洁如玉的白皙肌肤,殷红一点的嘴唇,不由怦然心动。 他温柔道:“以后我叫你的名字可好?若晴。” 陆若晴当然一点都不觉得好。 桓王完全不觉得她会反对,情意绵绵的喊道:“若晴……” 陆若晴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厌恶情绪,故作娇羞一笑,低下了头,“殿下,你真好。”正巧肩头一阵抽痛,不由自主的“咝”了一声,眉头微蹙。 “疼得厉害?”桓王问道。 “嗯。”陆若晴的肩头的确很疼,但她忍得住,只是为了打断桓王的柔情,装作泫然欲泣的样子,哽咽道:“殿下,我的肩膀被利箭射穿了。箭伤那么深,将来会不会留疤啊?那可太难看了。” 肩头?留疤? 桓王想象了一下画面,下腹微紧。 他忽然低头,想要去捕捉那一点嫣红的甜蜜。 陆若晴瞬间发现危险! 她不明白,前世的桓王一直斯文有礼,怎么今生这般轻浮?先是要她做侧妃,这会儿又想直接亲吻她,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啊。 陆若晴不能直接拒绝桓王,免得他恼羞成怒。 于是,赶紧抱住了他的腰身,声音嘤嘤若泣,“唔……,好疼,殿下,我的肩膀疼得厉害,真的快忍不住了。” 桓王的旖旎心思被打断,有些不悦。 但是他一向自诩谦谦君子,又是心高气傲,自然做不出强迫女人的事情。那巧妙的时机错过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反而轻抚她的后背,“忍一忍,很快就到王府了。” “咝……,疼。”陆若晴假装吸气,很自然的换了一个姿势,趴在旁边皱眉低吟,实则巧妙的避开了桓王,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没有被桓王亲到。 ----不然要恶心死了。 一品娇娘 第32节 她需要引起桓王的兴趣,然后求而不得,才好实施后面的一系列计划,将她前世受过的苦处全部奉还!但……,求而不得,桓王永远都别想得! 桓王不知道她内心所想。 只是一路隐忍身体里的躁动,有些煎熬。 到了王府,当即叫人请了宫中的医婆过来,给陆若晴包扎伤口。等弄完,又让医婆配置好了后续药膏,讲明了调养事项,方才打发退下。 陆若晴的衣服被血染红了。 桓王让人找了一件类似的衣裳,给她换上,正色道:“现在天色已经擦黑,你那衣服并没有特别的花样,不会有人发现不一样的,回去赶紧换了就行。” 王府里到处都是人,不像马车,他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做派。 ----处处斯文守礼。 陆若晴的伤口敷了止疼药膏,又喝了点红枣茶,脸色已经缓和过来。 她轻轻点头,回道:“殿下放心,往后的日子我都不会出门,在家老实休养,等伤口痊愈便没事了。” “今天叫你受委屈了。”桓王温和道。 “只要殿下平安无事,我不委屈。”陆若晴忍了厌恶,做出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 “你先回去,安心养伤。”桓王将手搭在她没受伤的肩头上,很是亲近的样子。 “嗯。” “下个月我寿诞的时候,你记得来参加。”桓王看向面前佳人,眼中含情,“到时候,我找个借口当众见你一面,再夸赞你几句,顺理成章的纳你做侧妃,一切水到渠成。” 侧妃?侧妃! 好稀罕吗? 陆若晴真想说不用了。 但她深知桓王骄傲的性子,别说拒绝,就算答应的稍微慢了,都会叫他恼羞成怒翻脸的。于是,一脸羞涩楹道:“好,一切都听殿下的安排。” “嗯,听话。”桓王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像是奖赏一般,亲自送她出了门。 “殿下留步。”陆若晴也是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桓王微笑道:“王府的马车先送你回酒楼,然后你再坐自家的马车回去,免得旁人猜疑。别担心,一路上都会有王府的侍卫跟随,保证你的安全。” 陆若晴浅浅欠身,柔声道:“殿下,我先走了。” “去吧。”桓王微笑目送她远去。 等陆若晴上了马车走远,他便转身回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桓王眼中浮起狠辣之色,吩咐侍卫,“加派人手,全城查探那人的下落!另外,本王身边也要加强护卫!今日遇刺之事决不可再有!” “是,属下领命。”侍卫迅速下去安排。 桓王重重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脸色阴寒道:“萧少铉!你竟然敢背后放冷箭?!呵呵……,很好,回头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你!” 至于陆若晴,倒是意外的一点小小收获。 她有着清丽绝伦的美貌容颜,性子柔和,家世也算过得去,又难得对他痴心一片。故而收做侧妃,往后在他身边红袖添香、娇嗔软语,亦是一件美事。 特别是,想到萧少铉曾经看上陆若晴,最后却得不到。 桓王不由快意的笑了。 陆若晴回到酒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药香被伙计请上了楼,急匆匆进门,朝着陆若晴抓狂道:“小姐,你怎么到现在才说完?这外面天都黑了啊。” 陆若反问,“殿下没说让走,我岂敢走?” “这……”药香顿时不敢抱怨了,继而环顾了一圈儿,“咦,殿下呢?” “走了。”陆若晴淡淡道。 “哦。”药香打量着她,见她衣衫齐整发髻不乱,方才稍稍放心,“殿下跟小姐你呆了那么久,就……,光说话,没做别的吧。” “你把殿下想成什么人了?混帐!”陆若晴斥道。 药香赶紧低了头。 “走吧,我们赶紧回家。”陆若晴忍住箭伤的疼痛,装出完全没事的样子下了楼,见到陆家赶车的婆子,塞了五钱银子,“叫你久等了,回府。” 婆子乐得眉开眼笑的,“哎哟,多谢小姐赏赐。” 陆若晴到底受了伤,失了血,一上马车放松就不想动了。 马车晃晃悠悠,她的脑子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不由自主的合上眼睛。心下忍不住叹气,今天这一整天可真不消停,都快累死了。 肩头上,箭伤还在一阵阵的疼。 浑浑噩噩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马车总算缓缓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药香轻轻推她。 “嗯……”陆若晴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迷糊,但很快就被肩头箭伤疼得清醒过来。她尽量稳住表情,坐起身来,“有些累,你扶着我一点儿。” 药香没多想,当即上前搀扶她,“小姐当心,慢点儿。” 一品娇娘 第33节 陆若晴踏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刚刚站定,抬眸就见陆筝儿站在树下冷笑,“哟!私会野汉子回来了啊。” 药香闻言脸色大变,手上一紧。 陆若晴暗暗捏了她一把,然后蹙眉道:“筝儿妹妹,你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平白无故的,嘴里说出这般不干净的言语。” “你才撞邪了呢!”陆筝儿气得跳脚,冲了过来。 “我们走。”陆若晴身上有伤,肩头一阵阵的隐隐作痛,不打算理会她。 “站住!”陆筝儿大叫,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儿没人知道?” “哦?你知道了什么?”陆若晴反问。 “告诉你,今儿你出去的时候,我一路跟到了状元楼!我在楼下听到了,说是楼上有位公子在雅间等你,不是野汉子,又是什么?!” 陆筝儿面露得意之色。 药香吓得都呆住了。 陆若晴心里却是起了杀机,----原本没打算现在收拾陆筝儿,她却猖狂起来了,看来少不得要给她一点教训! 于是缓缓转过身去,问道:“筝儿妹妹,我只是去状元楼吃了一顿晚饭,怎么就被你想得如此龌龊?你我姐妹,坏了我的名声,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陆筝儿自然不能说,她巴不得嫡出姐姐身败名裂,只是冷笑,“正是因为你不清不楚的,连累了我的名声,所以我才要揭穿你!” “证据呢?”陆若晴目光灼灼质问。 “……”陆筝儿语塞了。 她自然是没有证据的。 当时她看见陆若晴上了二楼,便想跟着上去。但是药香却在楼下大堂,她怕被发现,不敢贸贸然的引起注意,只能先藏身对面的书斋。 陆筝儿想着,等陆若晴和私会男子说完了话,一起出来时候,她就上去抓个正着! 却不料,后来等了许久,竟然只有陆若晴一个人出来。 那男子愣是不见了。 陆筝儿想到此处就是火气,忍不住恼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那野汉子早就偷偷跑了!” 陆若晴听得笑了,“照你这么无凭无据的乱说,那……,我也可以说,是你跟别人私会去了啊?至于你的什么野,什么汉的,自然也是偷偷跑了。” 她一面说,一面眼中闪出揶揄嘲讽之色。 ----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陆筝儿气炸了。 “蠢!”陆若晴故意撂下一个恶毒字眼,转身就走。 “分明是你不干不净,还骂我蠢?”陆筝儿怒气上头,又说不过嫡出的姐姐,只会一把抓住她大嚷大叫,“不许走!今天不说清楚野汉子的事儿,你休想走!” 她苦于手上没有证据,便想借着陆若晴晚归把事情闹大。 但是,陆若晴怎么会让她得逞。 方才看似闲聊,实在已经想好了计策,故意因陆筝儿落入圈套罢了。 正文 第16章 将计就计 “放手!”陆若晴斥道。 “你休想跑!”陆筝儿气坏了,根本没有了理智。 “你放……”陆若晴狠狠的扯了她一下,借着她死拽着后拉的力气,故意往她身上一扑,嘴里叫道:“哎呀!别推我!” 陆筝儿不防她忽然压了过来,眼看要砸在自己身上,当即松手连连后退。 陆若晴看准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佯装摔了上去,在肩头箭伤上用力一摁,顿时出血了! 她伏在地上假装动弹不得,哀哀呻吟,“疼!疼……,我的肩膀,被石头磕破了。” 陆筝儿惊慌道:“你少装样!” 药香则是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自家小姐这是要陷害二小姐了。 她现在和主子绑在一条船上,只能一起演戏。 “小姐!”药香故意夸张喊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奴婢啊。” “我……,我动不了了。”陆若晴哽咽道:“药香,你快看看,到底是哪里磕坏了?是不是把骨头给磕断了。” 药香假装上前搀扶,见到血大声惊呼,“不好了,小姐被石头磕出血了!” 陆筝儿借着灯光一看。 果然,陆若晴的肩头染了一片殷红之色。 她心下大惊!陆若晴受了伤,还是因为她推到受伤的,这件事会引起大家非议她的!至于想借着陆若晴晚归闹事儿,肯定是不能了。 陆筝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乱之中,赶紧扭头就跑。 药香喊道:“二小姐!二小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陆筝儿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一品娇娘 第34节 陆若晴一声嗤笑,“蠢货!” 药香低声问道:“二小姐跑了,咱们……,要怎么办啊?是去荣德堂找老太太告状吗?” “不!”陆若晴制止了她,“先不去荣德堂,把事情闹大了再说!” “闹大?”药香一头雾水。 陆若晴冷笑道:“陆筝儿平白无故诬陷我,还推到我,让我受伤流血了,这是一罪!而她之前编派流言污蔑我,故意挑唆王官媒,又是一罪!两罪并发才够看。” 药香疑惑道:“小姐的意思,是要把之前的事也闹出来?” “当然。”陆若晴嘴角微翘,讥讽无比,“一条罪名不够,两条总够了吧?陆筝儿以为有祖母和姑姑护着,她中伤我的事就可以压下去了?呵呵,之前我隐忍不发,不过是觉得时候未到罢了。” 药香听她一步步安排,环环相扣,简直算无遗策。 心中越发生出畏惧,“好,等下就去安排。” 陆若晴轻嘲道:“陆筝儿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所以要跟踪我,报复我。呵呵,轻狂无知,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真是蠢货! 都是被云陆氏惯得,让陆筝儿连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 陆若晴眸光一冷,说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给她算算总账!不然的话,她还以为我是怕了她,好欺负呢。” 药香心想,谁要是以为大小姐好欺负,那就要倒大霉了。 就连老太太和姑奶奶都失策了,自以为护住了二小姐,却不知是大小姐故意攒着罪名,等一起叫二小姐吃个大亏! 这一次,二小姐惹上大麻烦了。 陆若晴躺在地上不动,“去,门上叫人。” 事情不闹大,很可能会被祖母给强行压下去。 所以,她宁愿忍受地面冰凉,也要药香去门上找人,再传婆子,带上藤条椅来抬她回去。 这么一番折腾热闹过后,陆筝儿污蔑姐姐清白,推到姐姐摔伤的事儿,陆府上下很快就都知道了。 而之前,陆筝儿让下人非议陆若晴的事儿,也一起翻了出来。 那些强压下去的流言,二度翻出,自然翻涌的更加厉害纷杂,“二小姐怕不是疯了吧?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大小姐?没完了啊。” “就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丫头,竟然欺负嫡出的大小姐!” “还不都是姑奶奶惯得。” “嘘!这话可别说。” “不管咋说,二小姐都是做妹妹的,又是姨娘生的,就应该在大小姐面前恭恭敬敬,怎么能屡次陷害呢?啧啧……,姨娘生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是啊,竟然还动起手来了?没天理了!” 当然了,这些议论也有陆若晴的推波助澜。 用银子收买下人,谁不会?她自然也会。 于是,等云太君和云陆氏得知消息时,流言蜚语已经铺天盖地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仅指责陆筝儿心思歹毒、毫无教养,甚至还隐隐牵扯到了云陆氏,说是她惯坏了陆筝儿。 云太君听得怒火冲天,怒道:“去,把筝儿叫来!” 丫头赶紧去传话。 片刻后,陆筝儿和云陆氏一起过来。 “筝儿跪下!”云太君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究竟要胡闹到何时?之前那件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怎么又闹?竟然还敢推倒若晴害她受伤!” 陆筝儿跪在地上,气愤难当。 但是,祖母盛怒之际她不敢传话。 “娘。”云陆氏袒护道:“筝儿说了,她也不是有心的。谁知道那么不巧,若晴一摔就摔倒了石子儿上,这都是意外啊。” “意外?!”云太君讥笑反问,指着门外,“现在府里上上下下,说什么的都有,你去跟大伙儿解释是意外啊!筝儿动手的时候,门上可是有人远远看见了。” “这……”云陆氏结巴了下,强辩道:“那要怪,也该怪那些打扫路面的下人,怎么不怕路边石头清理干净?要不然,若晴就不会被磕着了。” “够了!”云太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显然气极了。 云陆氏也不敢说话了。 云太君指着陆筝儿,怒斥道:“都是你姑姑惯得你,没大没小,没高没低,竟然动手推起自己的姐姐来!如此作为,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从今往后,让我来严厉教导你,免得以后长歪了。” “祖母,是姐姐她先不守妇道!”陆筝儿忍不住辩解。 云太君脸色一变,气急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告诉你多少次了,无凭无据的不要随口指责若晴!你这么说,旁人听了,只会觉得你是在故意污蔑若晴,都是你恶毒。” “我没有污蔑她!”陆筝儿气愤道。 “娘。”云陆氏抢着开口帮忙,说道:“我听筝儿说,若晴上午去逛街,中午回来,结果下午又出去了。而且这一去啊,还等到天黑才回来,只怕……,真有些不干净呢。” 云太君冷笑,“证据呢?证据呢?!多出门一趟,就是不守妇道了?” “是她狡猾!”陆筝儿越想越是气愤,加上怕担罪,便更加努力的污蔑陆若晴,“她肯定是出门找男人幽会的,就在状元楼!我原本想等他们一起出来,当场抓个正着,却不想那男人先走了。” 一品娇娘 第35节 云太君脸色阴沉,狠狠瞪她,“你还偷偷的跟踪?” “祖母!我也是为了陆家的名声着想啊。”陆筝儿说的大义凛然。 她怕挨骂,急急道:“祖母要是不信,可以去状元楼问掌柜和伙计,他们肯定知道谁见了姐姐,是不是男人?祖母,这是我不能撒谎的,一问就知道了啊。” 云陆氏也道:“是啊,还是让人去问问吧。” 云太君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她稍微沉默了下,说道:“现在天色已黑,就算要问,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所以若晴到底做了什么,暂时说不清。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筝儿把若晴给推倒了,还受伤了。不论如何,筝儿都要先过去赔礼道歉。” “是她自己栽到石头上的!”陆筝儿不愿意去。 “那也是你推人的错!”云太君厉声斥道:“你今天推了若晴,还不肯去赔罪,明儿人人都知道你张狂跋扈!你就不为自己的脸面想一想?脑子呢?” 陆筝儿委屈极了。 云陆氏虽然心中不快,但也觉得,面上情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为陆若晴,只为陆筝儿的名声也要去啊。 因此推了推陆筝儿,说道:“走吧,听你祖母的话,这都是为了你好。” 直接忽略了陆筝儿的不情愿,强行拉扯着出去了。 幽竹馆里,气氛十分压抑。 顾氏得知女儿受伤,而且还是被庶女陆筝儿所害,气得心血上升,“筝儿……,筝儿她……,她怎么敢推你?她……”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背过气去。 “娘!你别急,我没事儿的。” “都受伤了,还说没事?我的儿……,咳咳……”顾氏越发生气难过,咳得厉害了。 陆若晴顾不上肩头有伤,下了床,给娘捶胸揉背,劝解道:“娘你千万先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顾氏气得直哭,“不中用!都怪我不中用!连个姨娘生的都猖狂起来,敢作践你了。” “娘,你别哭啊。” “若晴,你快躺下。”顾氏急得直咳嗽,心疼女儿,越发恨自己身体不好,“娘这帮不上你的忙,还添乱,不如死了清净!” “娘,不许说死!”陆若晴瞬间变了脸色。 正文 第17章 挖坑 “好好好,娘不死,娘说的都是气话。”顾氏忙道。 “娘,快喝点儿茶。” “嗯。”顾氏喝了几口茶,强忍了嗓子的痒意,拉着女儿躺下,喘气道:“娘就恨自己不中用,这么病歪歪的,连个庶女都管不住……” 陆若晴却道:“陆筝儿自己顽劣不堪,与娘何干?她自己要往下作里走,不怪别人,反正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对付?”顾氏目光怀疑的看着女儿,迟疑道:“你们之间,难道早就结仇了不成?还有什么是娘不知道的?啊,若晴,你别瞒着娘啊。” “那我说了,娘,你可不许生气上火。” “好好好,我不上火。” “之前我不是去过大昭寺,遇到点麻烦吗?结果陆筝儿知道了,就拿银子收买丫头,四处坏我名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顾氏瞪圆了眼睛,“她竟然敢……” “娘!”陆若晴轻抚娘亲的手,“说好不生气,你要生气,后面的我就不说了。” 顾氏脸色变了又变,“后面?还有?” “嗯,不过后面的事儿,是我安排的。”陆若晴压低了声音,把她安排王官媒的事说了,还有假装摔倒的事,然后道:“总之,娘你放心好了,今天……,就是我收网的时候!” 顾氏震惊的看着女儿,久久无语。 陆若晴目光闪烁,担心道:“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坏了?太狠了。” “不。”顾氏摇摇头,眼中神色很是复杂,“你是我的骨血,我怎么会觉得你学坏?你就是杀了人,娘也会帮你藏刀子的,就是……” 说着,她忍不住落泪,“就是怪我,病歪歪的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年纪小小,就不得不用起这些后宅勾当了。” “娘你不怪我就好。”陆若晴松了口气。 “傻丫头,你是我的女儿啊。” 陆若晴故作轻松,微笑道:“娘,我早些学一点儿本事,也没什么不好的,总比被人算计了要强吧?所以啊,你不用伤感了。” 顾氏的确不伤感了,而是怨念,“陆筝儿先坏你名声在先,等于毁你性命,你怎么算计都是应该的!一个庶女竟然陷害嫡出姐姐,实在太猖狂了。” 陆若晴撇了撇嘴,讥讽道:“那还不是有人惯的。” 陆筝儿从小就由云陆氏抚养,和祖母一起住在荣德堂,吃穿用度各种待遇,都和她这个嫡出姐姐没有区别。 而当她和陆筝儿有争执的时候,云陆氏又总是偏袒陆筝儿,叫陆筝儿如何会有庶女的意识?早就忘记低贱的身份了。 所以,陆筝儿处处跟她掐尖要强,甚至不惜陷害她! ----因为有恃无恐。 顾氏沉默了片刻,恼道:“你姑姑年少守寡,多年不嫁,我觉得她实在是可怜,所以处处让着她。只是我不知道,她……,竟把筝儿养成这般恶毒的性子。” 陆若晴劝道:“娘,你不用操心,让我来对付她们便是。” 一品娇娘 第36节 “不!”顾氏却心疼女儿,难受道:“我受一点委屈不要紧,但是有人欺负我的女儿,恕难答应!” 陆若晴握住了顾氏的手,开心道:“就知道娘最疼我。” 顾氏气笑,“我不疼你,疼谁?” 母女俩正在温馨言语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丫头禀道:“夫人、小姐,老太太、姑奶奶和二小姐过来了。” 顾氏脸上笑容收敛,冷冷道:“来得正好!倒要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娘,你听我说。”陆若晴飞快的耳语了几句,“陆筝儿最是性子急躁,等下我故意在言语上激怒她,然后……,娘然后就……”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这……”顾氏听得脸色几变,回头看看女儿,然后轻轻点头,“好,娘听你的。” 陆若晴陪着娘一起出门,到了大厅。 云陆氏已经在椅子里坐下。 仿佛她是幽竹馆的主人,而不是客人。 见她们母女俩来了,才站起来,笑道:“筝儿这丫头太淘气,没大没小的,竟然把若晴给推到了。这不……,我特意带她过来赔礼道歉。” 陆若晴听他这么避重就轻,心下一阵冷笑。 当即说出重点,“姑姑,筝儿妹妹推倒我还只是小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她不顾姐妹情分,泼污水坏我的名声,却不能原谅!” 云陆氏愣了一下。 陆筝儿更是脸色涨红,气得咬牙。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都委曲求全的过来赔礼道歉了,陆若晴还是这般强硬,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能原谅,那想如何?还要打她一顿不成? 陆若晴厉声道:“筝儿,现在当着娘和姑姑的面,你把话说清楚了!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要坏我名声?为何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陆筝儿哪里还说得出话?气得肝疼,胸口也是一起一伏的。 她的心里真是委屈极了。 原本她就不想来赔这个罪,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陆若晴的错! 偏生陆若晴还态度强硬,气得她肝疼,咬牙道:“姐姐,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陆若晴冷笑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出去私会野汉子了吗?你如此污蔑自己的姐姐,就不过分?还有你亲手把我推倒,让我受伤流血,就不过分?” 陆筝儿再也忍不住,气道:“那你先不规矩的!上午出去一次,下午又出去一次,天黑才回来,谁知道见了什么野男人?再说,后来是你自己摔倒的,怎么能赖我……” “放肆!”顾氏气得站了起来,怒道:“放肆!给我跪下!” 陆筝儿闻言愣住。 她从小在云陆氏边长大的,又很得宠,自然不用在顾氏面前伏低做小,根本就没有对嫡母的敬重。因此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不动,完全没有屈膝的意思。 顾氏当即冷笑,“怎么着?我这个娘还管不了你了。” 虽然顾氏没有抚养陆筝儿,但名分上,仍旧是陆筝儿唯一的嫡母,要说管教庶女那也是应该的,但是陆筝儿不服啊。 她又是委屈,又是生气,质问道:“凭什么让我跪下?” 顾氏斥道:“你败坏姐姐名声,顶撞嫡母,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陆筝儿气道:“是姐姐不规矩在先!” 顾氏没有跟她口舌纠缠,而是看向云陆氏,“虽说筝儿是你抚养长大的,但总归还是姓陆,对吧?她既然是陆家的女儿,那我这个做嫡母的,管一管总是应该的吧。” 云陆氏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道:“我这不是让筝儿来赔罪了吗?又说什么跪不跪的。” 陆筝儿有了姑姑支持,更不肯跪了。 陆若晴见状轻笑,“姑姑,你口口声声说,筝儿妹妹是过来赔罪的。可是自打她进屋,我就没听见一句赔罪的话,反倒还在继续污蔑我,顶撞娘亲啊。” 云陆氏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强忍了火气,拍了陆筝儿一把,“赶紧的!道歉!” 陆筝儿恨得双眼冒火。 咬牙半晌,才勉强憋出一句,“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推了你。” 云陆氏当即道:“好了!已经道过谦了,走吧。” 陆筝儿转身就要走。 可惜陆若晴没打算放过她,喊住道:“那你污蔑我私会野汉子的事儿呢?这个……,可比你推倒我更恶毒,难道就打算这么算了?这才你最应该悔过的!” “你有完没完?!”陆筝儿回头怒道。 陆若晴当然没有完,继续道:“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污蔑我?说我什么私会野汉子,你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又为何这般恶毒的坏我名声?依我看啊,都是你的心黑了吧!” 一声声质问,语气都是咄咄逼人。 ----目的就是要激怒陆筝儿。 果然,陆筝儿气炸了,“我心黑?那你下午出去天黑才回,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儿,你能说清楚吗?你先说啊!” 陆若晴故意假装心虚的样子,眼神闪烁。 仿佛真的有什么奸情一样。 陆筝儿见状更是激动了,上前一步问道,“说啊!你要说清楚你做了什么,证明你是清清白白的,我就再给你赔一次礼,道一次歉,承认是我心黑了!” 一品娇娘 第37节 陆若晴清了清嗓子,才道:“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就是我嘴馋了,去状元楼吃了一顿晚饭而已,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陆真儿叫道,“你撒谎!撒谎!” 她心下觉得陆若晴在撒谎,偏偏又没法揭穿,急得直看云陆氏,“姑姑,她肯定没说实话!就是欺负我没有抓到把柄!” 云陆氏自然是向着陆筝儿的。 加上之前受了顾氏的言语挤兑,陆若晴又咄咄逼人,心里也是火大,便对陆若晴的目光闪烁更加怀疑了。 当即接话道:“若晴,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出去吃什么晚饭啊?又没有家里人陪着你,怎么说,都是不太合规矩的吧。” 顾氏不悦道:“这话什么意思?哪儿不合规矩了?” 云陆氏早就忘了来道歉的来意,语气讥讽,“弟妹,你这是病糊涂了吧?你到外面去问问,哪有大姑娘一个人出门吃饭,还等天黑才回的道理?叫人知道,还以为是我们陆家的家教不好呢。” 顾氏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你、你……,不许污蔑若晴!” “娘。”陆若晴赶紧拉她坐下,劝道:“别急,先喝茶,有话慢慢说。” 云陆氏见状越发得意,讥讽道:“我也是关心若晴,怕她在外面结交了不清白的人,怎么还不能问问了?我是做姑姑的,问一问也是应该的吧。” 这话,分明是针对顾氏之前的话了。 顾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陆氏阴阳怪气道:“若晴,你自己行不端、坐不正,筝儿拦着你也是一番好意。现如今,你却口口声声怨筝儿,也难怪筝儿委屈了。” 陆若晴没理会她。 而是忙着给顾氏揉胸捶背,低声道:“娘……,别急,万事有我。” 正在此时,外头忽然来了一个婆子,急哄哄的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外面的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去大昭寺的时候,被人羞辱了,怕是清白不保呢。” 正文 第18章 姑姑疯了 陆若晴假装脸色大变,问道,“谁说的?是谁在造谣?!” 那婆子忙道:“是娇蕊!听小丫头们说,话头都是娇蕊传出来的。” 云陆氏闻言大惊失色,斥道:“放肆!胡说八道!” 婆子吓得一抬头,像是才发现了云陆氏和陆筝儿也在,当即低头不言语了。 陆若晴像是气坏了,浑身发抖。 她环顾了屋子里的人一圈儿,最后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陆筝儿身上,“是你!” 陆筝儿心虚,当即后退了一步,“什么是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陆若晴气极反笑。 “姑姑,我们走。”陆筝儿急了。 云陆氏也有点慌。 她不明白,怎么原本占着优势的,一下子就变成劣势了。 这婆子哪里跑出来的?怎么好巧不巧,就在此刻跑来说出了娇蕊?之前已经让下人们封口了,怎么又……,又把娇蕊的公案翻了出来? 越想越乱,脑子里都乱成一团麻了。 陆若晴愤怒道:“我就说那天有点奇怪,祖母为什么突然收拾娇蕊,还把她给撵出去了。说什么是筝儿误会了我,其实是因为娇蕊受了筝儿的指使,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所以才会被撵出去!” 陆筝儿顿时表情僵硬,说不出话来。 她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该把娇蕊处理掉的!娇蕊早就该死了。 陆若晴像是受了大打击,红着眼圈儿,“娘,我和筝儿到底有什么怨?” 她看向顾氏,哽咽道:“什么仇?让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败坏我的名声!她这样故意坏我的名节,岂不等于害我的性命?” 顾氏虽然知道女儿是在做戏,但是陆筝儿的歹毒却是事实,也是被气坏了。 加上说好的演戏,当即抓起手上的一杯热茶,朝陆筝儿泼了过去!嘴里狠狠骂道:“你作死!竟敢这般算计若晴?庶出的下作东西!” 陆筝儿被泼了一裙子的热茶。 先是愣住,继而跳脚惊呼,“啊!咝……,好烫,好烫,我的脚!” 云陆氏急道:“筝儿!烫着哪儿?!” 陆筝儿顾不上说话,慌张后退坐下,把热茶湿透的右脚鞋子给脱了。 她的裙子上,也在热乎乎的散着水汽。 云陆氏一边帮她擦茶水,一边愤怒的扭头,质问顾氏,“你是疯了吗?怎么能拿热茶泼筝儿?是想毁了筝儿吗?真是恶毒!” 顾氏原是温和柔顺的性子。 但是今天,为了女儿实在难以忍耐。 “我恶毒?”顾氏气愤之极,反问道:“我拿热茶泼筝儿就恶毒了,那她用肮脏的言语污蔑若晴,就不恶毒?还有她推倒若晴受伤流血,就不恶毒?要说恶毒,那也是她先恶毒的!” 云陆氏恨恨道:“筝儿年纪小不懂事,你教导便是,不该用热茶泼她啊!” 陆若晴忽然走了过去,讥讽道:“是吗?筝儿年纪小不懂事。呵呵……,我也只比筝儿大一岁而已,年纪也小,也不懂事哦。” 一品娇娘 第38节 她端起茶壶,直接倒在了陆筝儿的头上。 “啊!救命、救命啊!”陆筝儿捧着脸惨叫,急得满地打滚,“烫!烫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呜呜……,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云陆氏在旁边惊呆了。 “筝儿!我的筝儿!”她又气又急又痛,急忙检查陆筝儿的烫伤,满目心疼,“筝儿,你的眼睛没事吧?脸上是不是很疼?还要哪里疼得厉害?快点告诉姑姑!” 陆筝儿坐在地上痛哭,呜呜咽咽道:“疼!我的脸疼、脖子疼,胸口里面也是滚烫的茶,疼死我了!” 云陆氏眼见她脸上、脖子烫得通红,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虾子,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脑子里再也没有半点理智。 “我跟你拼了!”云陆氏忽然冲上前去,狠狠的掐住陆若晴的脖子,大声叫道,“谁也别想害了我的筝儿!谁敢害筝儿,我就跟谁拼命!” 陆若晴不防,挣扎之间,被她大力推得连连后退。 “若晴!”顾氏赶过去帮忙。 丫头们也纷纷上前解围,喊道:“姑奶奶,快放开大小姐啊!” 混乱中,陆若晴不知道被撞到了肩膀,不由吃痛惊呼,“啊!别推我……”她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流血了。 鲜血在她的肩头缓缓洇开,猩红而艳丽,像是一朵妖异绚烂的花。 云陆氏被丫头们拉开了,还在跳脚大骂,“你敢伤害筝儿,我就跟你拼命!筝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落了疤,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神色激动,仿佛和陆若晴有血海深仇一样! 别说下人,就是陆筝儿都看呆了。 ----姑姑真是疼她啊。 陆筝儿身上已经不那么疼了,但是心里,却被云陆氏的护犊子程度所感动,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一辈子都要好生孝顺姑姑! “若晴,你流血了!”顾氏慌张的看着女儿,急得直掉泪,“快!快扶若晴坐下!让我看看到底哪里受伤了?让开,让开!” 云陆氏还在后面叫嚣,“你给我记住!休想再伤害筝儿一根汗毛!” 顾氏气极了,“滚!你们都给我滚!” “你竟然敢叫我滚?”云陆氏瞪大了眼睛,仿佛听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她想要上前给顾氏一点颜色,但此处是幽竹馆,这会儿丫头们都围着顾氏,上前拉扯肯定占不到便宜的。 更何况,旁边陆筝儿哭得昏天黑地了。 云陆氏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决定先离开,临走前恶狠狠的撂下话,“等着!等我安置好了筝儿,再来找你们算账!” 她扶着陆筝儿,带着下人们怒气冲冲离去。 顾氏没空去追她们争吵,一脸心疼的看着女儿,难过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啊?若晴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没事。”陆若晴脸色惨白一笑,强忍疼痛,“只是皮肉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丫头们上来七手八脚的帮忙,“小姐?先扶你回房吧。” “嗯。”陆若晴疼得额头冒出一层虚汗。 顾氏一起跟着进去。 她虽然身体虚弱,却说什么都不肯休息,非要坚持查看女儿的伤势,“让娘瞧瞧,到底伤着哪儿了?陆筝儿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居然碰一碰就流血!肯定伤得很重。” 陆若晴不想让母亲看到箭伤。 她拒绝道:“娘,你身子虚,经不起血光惊吓,让药香给我包扎伤口就好了。” 顾氏不肯,“让娘瞧一瞧。” 陆若晴却是更加固执,坚决不同意。 她道:“娘,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非要跟我较劲儿吗?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先去歇着,不然累坏了,我这心里也不安生啊。” “你这孩子。”顾氏只能无奈退让,叹气道:“那好……,我在外面等着,等你包扎好了再进来。” 陆若晴只留下了药香。 但是,药香也不知道她受了箭伤。 陆若晴便道:“你把药膏和绷带准备好,放在旁边,然后转过身去。” 药香不解,“那谁来包扎呢?” “我自己。”陆若晴的语气不容商榷。 她这些天的各种心思算计,一次次、一步步,已经彻底收服了药香,所以药香没有多问,准备好东西就背转过去。 陆若晴忍痛脱了衣服,先清洗,再涂抹药膏,然后用牙咬住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了上去。幸好受伤的左边肩头,还算顺手,折腾半天总算弄好了。 等她努力的穿好里衣,便脱了力,虚弱道:“药香,过来帮帮我。” 药香赶紧回头,服侍她把外面的衣服给穿好了。 陆若晴又让把顾氏请进来。 一品娇娘 第39节 “弄好了?伤得重吗?”顾氏问道。 “没事。”陆若晴微笑摇头,撒谎道:“就是扯到皮了,所以流血,看着吓人罢了。真没什么要紧的,娘,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养养就好了。” 顾氏恨恨道:“你姑姑真是疯了!” “娘,你觉不觉得……”陆若晴话到嘴边一顿,挥挥手,让药香等人退了出去,才道:“你觉不觉得姑姑有点奇怪?她好像太过激动了。” “什么意思?”顾氏没有明白过来,气道:“我看她就是疯了!失心疯!” “你想啊。”陆若晴说道:“原本我的计划,是让娘泼茶故意激怒陆筝儿,好让陆筝儿吵闹甚至动手,到时候娘你就假装气得晕倒。这样的话,陆筝儿不仅几次三番陷害我,还会多一个忤逆嫡母的大罪,可是……” 可是当万万没想到,云陆氏忽然就冲了上来,还动手掐她。 ----仿佛真的疯了。 顾氏心里除了气愤,也是不解,“你姑姑平时虽然性子骄狂,但也……,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疯狂,仿佛吃错了药一样。”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氏还是不明白。 陆若晴细细分析起来,“就算筝儿是姑姑抚养的,那也不是她生的,再心疼,都犯不着和我拼命吧?可是姑姑却说,谁敢害筝儿,她就跟谁拼命!” “是很奇怪。”顾氏点点头。 陆若晴又道:“平日里,姑姑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实在不像是一个寡妇。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当年陆筝儿的出生,有什么蹊跷?” “蹊跷?” “嗯。”陆若晴越分析,越发觉得有了眉目,“我记得娘说过,筝儿的生母汪姨娘,生下筝儿当日就血崩死了。” “是。” “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也没有活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陆筝儿,其实是……,是姑姑和别人生的孩子偷梁换柱了。” “啊?!”顾氏闻言惊呆了。 正文 第19章 陈年往事 陆若晴继续道:“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陆筝儿就是姑姑的亲生女儿。那么……,姑姑平时袒护她,今天拼死护住她,甚至气极了想要掐死我,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这不能吧。”顾氏的脑子有点乱。 “当年汪姨娘生产的时候,可有不妥?”陆若晴问道。 “当年……”顾氏目光闪烁,回想起当年的那些过往,越发变了脸色,“其实,认真说起来,陆家的人都没有见过汪姨娘。” “没人见过?!”这下轮到陆若晴震惊了。 “嗯。”顾氏点点头,然后道:“那时候,我还年轻身体也好,和你爹感情不错。” 她的目光浮起一层唏嘘之色。 “有一天,你爹忽然抱了一个孩子回来。说是他以前一夜风流,有了这个孩子,但是孩子的生母已经难产死了,故而带回来抚养。所以,汪姨娘根本就没有进过陆家的门,也就没有人见过她。” “这样啊。”陆若晴的心越发沉了。 “哎……”顾氏叹气,“为了这事儿,我还和你爹闹过一段情绪。后来想着,横竖汪姨娘母都已经死了,我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呢?况且筝儿只是一个庶女,不过给点嫁妆银子,将来又不会分家产的,实在是没必要再生气了。” “后来,姑姑又收养了陆筝儿。”陆若晴接话道。 “对啊。”顾氏点头,“陆筝儿既不需要我抚养,也不需要我管教,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我就更没放在心上了。” “那当时,姑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陆若晴一下子抓住了问题关键。 “你姑姑……”顾氏沉吟了片刻,慢慢回忆,“那时候,她已经守寡回了娘家。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坏,得了一场大病,后来变躲在屋子里不肯出们,我也没见过她几次。” “病了多久?” “将近一年吧?”顾氏说出了这句话后,眼睛猛得一亮,“难道说,你姑姑其实根本就没有生病,而是……,而是怀孕了!” “很有可能!” “这……,这也太荒唐了。” “刚才我还猜错了一点儿。”陆若晴分析道:“照这样的情形来推断,当年的汪姨娘可能是子虚乌有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什么偷梁换柱,只有暗度陈仓!” 顾氏也明白过来了,“你是说,根本就没有汪姨娘这个人!是你姑姑怀孕了,假装病了一年多,然后生下陆筝儿,让你爹抱回来说是他的风流债。” “对,多半就是这样!” “是了。”顾氏忽然轻轻点头,恍然大悟道:“当时我和你爹都很年轻,感情正好,正是如胶似漆的头几年,他不应该去外面寻欢作乐的。” 陆若晴蹙眉道:“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且不说猜错了,即便是真的猜对了,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你爹应该知道内情!” “娘。”陆若晴无奈的笑了,“假如猜测是错的,你平白无故怀疑姑姑生私孩子,爹岂能不心疼妹妹,生你的气?假如猜测是真的,那爹当年都替姑姑隐瞒了,现在又岂会告诉你,坏了姑姑的名节?” 顾氏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是,问你爹没用。” 陆若晴微笑道:“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查证的,娘……,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身子弱,好好的养着身体要紧,多思忧虑反而伤身。” 顾氏叹气道:“哎,我真是不中用。” “娘你别这么说。”陆若晴紧紧的握住了娘的手,温柔说道:“你身体不好,这不是你的错啊。你要总是这么唉声叹气的,对养好身体无益,对自己的心情也无益,又是何必?往后就放宽心一些,好生调养才是。” 顾氏闻言怔了怔,继而眼圈儿忽慢慢红了,“若晴,娘……,娘还不如你活得通透。” 一品娇娘 第40节 陆若晴心道,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能一样?她经历过的那些尔虞我诈,承受过的那些艰辛苦痛,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赶得上。 顾氏擦了擦眼角,正色道:“娘答应你,以后在也不这么唉声叹气的,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娘……,不能让你们成了没娘的孩子!” 她咬牙道:“谁敢伤害你们,娘也一样会拼了性命去保护!” 陆若晴的眼睛也有点发涩,微笑道:“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母女俩一番倾情交谈。 陆若晴见时辰不早,便让娘亲先回去歇息,而她自己也有点精疲力尽了。 窗外,月光皎皎。 夜色中的一切都是静谧安宁。 陆若晴昏昏欲睡,脑海里,白天的纷乱渐渐模糊退却。 正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觉得一股冷风飘了进来,不由惊吓睁眼,起身四周环顾了一圈儿,却没有发现不妥。 陆若晴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叫她疑神疑鬼了。 她正要放松心情躺下继续睡,忽然一道黑影朝她冲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她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觉得脑后一疼,继而软绵绵的动弹不得了。 “是我,别喊!”黑暗中,萧少铉的声音突兀响起。 陆若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男人,不又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疯了?半夜三更来我的闺房做什么?!” “来看你死了没有。” “…………” 夜色中,萧少铉俊美的容颜透出一抹妖异,“你要是死了,我的解药怎么办?” 陆若晴气问:“谁说我死了?” 萧少铉薄薄的嘴唇抿起,没有回答。 陆若晴恍然大悟。 行刺桓王的人果然是他!他知道她中了箭,却不知道她的生死,所以过来一探究竟。 陆若晴嘲讽道:“居然派人行刺桓王殿下,胆子不小!” 萧少铉也没客气,当即讥讽她,“为了做桓王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陆若晴蹙眉,“你不要东拉西扯的。” 萧少铉仔细看了看她,“看来你死不了。”话锋一转,又道:“也对!要是还没有进桓王府的门就死了,岂不是亏了?想来你也舍不得死。” “…………”陆若晴气得噎住。 她和萧少铉是天生冤家的吧?一见面,就是恶语相向。 萧少铉讥笑,“看来被我说中,无言以对了。” “你吃饱了撑的吧?!”陆若晴实在是忍无可忍,怒目以对道:“我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犯得着这般处处针对我吗?” 萧少铉抿了薄唇。 他也知道和女人拌嘴不合适,可是见了她,就是满心怒火忍不住!心下缓了缓,然后放平口气道:“你把解药的配方给我,以后就再也不找你。” “呵呵。”陆若晴冷笑,“你当然不会再找我了。” “你不愿意?” “我疯了,才会把解药的配方给你!”陆若晴知道他解不开药方,心下一点不急,“你要是有了配方,那我……,也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吧。” 萧少铉沉色道:“你想要挟我到什么时候?!” “谁让你动不动就杀人。”陆若晴没有丝毫退让,平静道:“我说了,我每个月都会把解药配好给你,互不干扰,各自相安。” “你这是要一辈子要挟我!” “我只是想多活几天。” “…………” 两人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不对方。 半晌后,陆若晴先忍不住了,“你赶紧走吧!这是我的闺房,你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被人知道,岂不坏我名节?下次拿药,找个丫头来问我要。” 萧少铉冷笑,“坏你的名节,与我何干?” 陆若晴,“…………”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掐死萧少铉了。 可惜,她不能。 陆若晴很清楚萧少铉的危险性,将来能够威震朝廷,统领三十万大军的镇北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她……,惹不起他。 其实之前,也曾想过在解药里下毒。 可她要是这么做了,毒死了萧少铉,陆家满门都会随之覆灭!她不在乎祖母、云陆氏和陆筝儿,甚至不在乎凉薄的父亲,但是却放不下娘和哥哥。 一品娇娘 第41节 于是,她和萧少铉陷入了一场困局。 她直接杀了不他,也不能杀他,又得罪了萧少铉不得不捏着解药。那么以后,萧少铉会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一次又一次的找她,真是想想都头痛啊。 “先把下个月的解药给我。”萧少铉低声道。 “没有!还没配出来。”陆若晴拒绝。 “你……”萧少铉怒气薄发,正想说什么,外面忽然响了一串脚步声。 “别说话!”陆若晴低声道。 “小姐?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药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之推开了门,提着灯笼,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我刚才听到小姐说话,没听清,是要喝水吗?” “不!不用了。”陆若晴赶紧拒绝。 “那要不要换药?”药香问道。 “不……,不用了。”陆若晴从没有这般紧张过,因为……,萧少铉就在她的身边,藏在了被子里面,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实在是太煎熬了。 正文 第20章 亲密 而萧少铉同样很是煎熬。 虽然之前在大昭寺的时候,他就和陆若晴同处一个浴桶泡过了。但那浴桶非常宽大,他们根本不曾有丝毫触碰。而他在水中闭气,自然也不可能睁眼去看,更不会闻到清幽淡雅的女儿香,反倒是此刻更加暧昧旖旎。 为了不让丫头看出端倪,发现床上是两个人,他不得紧紧的贴近陆若晴躺下。 孤男寡女,近身相贴。 萧少铉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奔流。 药香还在询问陆若晴,“小姐,你真的没事吗?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 “没事。”陆若晴强压情绪,旁边躺个大男人叫她如坐针毡,“你出去吧,我累了,需要清清静静的休养,也困了,想睡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若晴打断道:“放心,就算我不舒服了,也不会叫夫人责备你的,赶紧出去吧!”又补了一句,“把门关上,没我吩咐不许进来打扰!” “哦。”药香畏畏缩缩退了出去。 等门关好,外面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陆若晴方才松了一口气,平缓下来。 她转身,推了推萧少铉,“丫头已经走了。你也赶紧起来,之前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别在我这儿呆着了。” 萧少铉没有言语,闷声不吭的翻身起来。 却不知怎地,有点慌乱,手一滑就碰到某处柔软的地方。 陆若晴忽然被袭胸,先是愣住,继而怒道:“你做什么?!走,赶紧走!”说着,有些恼火的推了一把,却碰到了某处发硬的地方。 ----两个人都僵住了。 “你做什么?”萧少铉的嗓子有些低哑。 陆若晴满脑子的热血沸腾,她想起了前世,就是刚才碰到的那个东西,毁了她的一生!刹那之间,情绪失控一拳捶了过去! “唔!”萧少铉一声闷哼,疼得他眼泪都快激出来了。 陆若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也懵了。 天呐!她刚才是疯了吗?居然……,居然打了男人的那个地方! “你……,咝,啊……”萧少铉气急,偏偏疼得他话都说不囫囵,弯腰忍痛半天,才能勉强喘气开口,“你疯了啊?你竟然……,对我,咝,我都说不出口。” 陆若晴也觉得自己疯了。 她就算恨萧少铉,可以害他,杀他,但怎么都应该去打……,他的那个地方啊。 ----简直不是女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呵呵。”萧少铉渐渐缓过来了,讥讽道:“我倒是忘了,你天生就是放荡不堪,心里自然也不讲究男女之别,什么都摸得、什么都碰得了。” 陆若晴想起前世的那些过往,心情纷乱。 并不像跟他斗嘴,“对不住,刚才的确是我的错,你快走吧。” “我走?我现在走得了吗?”萧少铉虽然没有呻吟,但并不代表好受,这会儿下面还一阵阵的抽疼呢。更加他气闷的是,担心以后,“你要是打坏了,我……” 陆若晴尴尬无比,“那个……,应该不会。” “最好不会!”萧少铉恨得咬牙切齿,简直想要直接撕碎了她,“要是有什么事,我就把今晚的事告诉桓王,让你再也进不了桓王府!” 陆若晴讥笑道:“爱进不进!” “哟呵,你还装无所谓了。”萧少铉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鄙夷的看着她,“你敢说,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桓王,不是为了做他的女人?你连性命都不顾替他挡箭,没有图谋?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陆若晴疑惑的看着他,若有所思。 萧少铉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做什么?这样看我。” 陆若晴微微蹙眉。 她不明白,萧少铉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对她和桓王在一起如此义愤填膺,而且总说她水性杨花,没有廉耻之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品娇娘 第42节 仿佛……,她是他的女人,曾经为了别的男人背叛过他一样。 萧少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忍了忍下身疼痛,觉得可以走了,咬牙道:“我每个月找你拿药不方便。过几天,你找个时间出门,我会安排你遇到一个落难的丫头,你把她带回府,往后好帮我传递解药。” “你派人监视我?” “也可以说是保护你。”萧少铉翻身下床,挑眉道:“免得你死了,我还得跟着一起陪葬!” 陆若晴冷笑,“别的!要是我死了,你还是让我一个人清净点吧。” 语气里,明显是万分嫌弃。 萧少铉气得肝疼。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和姑娘家拌嘴,争点口角之利实在太掉价了。 陆若晴道:“你走吧,丫头我会带回府的。” 萧少铉冷冷看着她,眼里像是起了阴寒杀念,转而又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便鬼魅似的离去了。 陆若晴一下子瘫软了。 荒唐!简直疯了! 啊!啊啊啊……,她简直要抓狂! 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可以做那样羞耻的事?她一定是被萧少铉气疯了。 幸亏黑灯瞎火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少铉,就算钻到地缝里去,也是觉得羞耻难当。 陆若晴揉了揉额头,喃喃道:“疯了,我真是疯了。” 半晌后,她回想起萧少铉临走前的话,按他的意思,会安插一个丫头到她身边,方便以后每个月拿药。那么,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好!不见面就好。 陆若晴实在不知道,下次见了萧少铉,面对面的时候该说点什么。 只要萧少铉翻出今夜的事,就够让她无地自容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思不定,加上肩头隐隐作痛,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青光大亮,一片晴朗。 “若晴,饿了没有?”顾氏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听她醒来,便急忙推门而进。 “还不饿。”陆若晴的情绪已经平静,她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吩咐婆子,“现在就派人去松山书院一趟,说我病了,让哥哥立即回来。” “哎。”婆子应声去了。 顾氏没有多想,还道:“你受了伤,叫你哥哥回来看看也好。” “娘,我们先吃早饭。”陆若晴梳洗完毕,陪着娘亲一起出去用了早饭。等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她才说道:“娘,昨天的事儿肯定还没完,我是叫哥哥回来撑腰的。” “没完?”顾氏放下了手中的消食茶。 “你想想,依照姑姑的性子,她能就这么风平浪静的忍了?” “那她还会怎样?” “不好说,总之不会消停了。”陆若晴慢慢的波折茶盏,喝了两口,“不过她闹也没用,最多就是我昨天气极了,泼了陆筝儿一脸茶,呵呵……” “你笑什么?”顾氏不解道。 “我笑啊。”陆若晴放下手中茶碗,勾起嘴角,“那茶水虽然有点烫,可也不是刚烧出来的开水,陆筝儿不会留疤的,这会儿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而陆筝儿“害她受伤流血”,这个证据,却是一时半会儿消不掉的。 顾氏眸光一亮,“我明白了。” 正说着,就听文竹在门口传话,“夫人,老太太叫你和大小姐过去一趟。” 陆若晴叫了文竹进来,说道:“就说我伤得很重,疼得厉害,走不动。娘这边就说昨天气病了,也难下床,等休养好了再一起过去。” 文竹迟疑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陆若晴淡淡道:“老太太叫我过去,无非要给陆筝儿撑腰,指责我和娘亲的不是罢了。既然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那就等会儿,等哥哥回来再说。” 顾氏也道:“没错,还是等慕白回来再说,又不是真的不去了。” “哎。”文竹便出去回话。 这话送到荣德堂,云太君听了脸色一片阴沉。 云陆氏更是按捺不住,骂道:“猖狂!娘,她们眼里连你都没有了啊!你叫她们过来,竟然还敢推三阻四?连最基本的尊卑上下都不讲了!” 云太君脸色铁青,阴沉道:“行!请不动了,一个受伤起不来,一个卧病要休养,那我这把老骨头亲自过去,看她们敢不敢不见我!” 云陆氏当即起身。 陆筝儿自然也要去的,叫嚷道:“昨天把我烫得那么厉害,我疼得眼睛都睁不开,没办法才和姑姑先回来的,今天要跟她们算总账!” 如此,祖孙三人气哄哄的出了门。 到了幽竹馆这边,早有小丫头在院子门口哨探着。 见云太君等人怒气冲冲而来,便拔脚跑回去禀报,“夫人、小姐,不好了!老太太和姑奶奶她们过来了。” 一品娇娘 第43节 顾氏有点慌,“怎么你祖母片刻都等不得?” “娘,你先躺下。”陆若晴拉着顾氏上了床,把她头发散了,叮嘱道:“等下不管祖母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争吵,说急了,只管咳嗽就行。” “那你呢?”顾氏担心道。 “我嘛。”陆若晴勾起嘴角一笑,“娘等等就知道了。” 她转身回了里屋,然后翻出昨天染血的衣服换上,还在脸上扑了许多粉,却不擦胭脂,看起来整个人苍白可怜,没有一点血色。 顾氏瞧在眼里,心下瞬间明白过来。 ----女儿这是要装病卖惨。 正文 第21章 告状 “老太太来了。”门外丫头禀道。 “抬我出去!”陆若晴把头发散了,扎上绸带,然后躺在藤条椅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故作虚弱道:“昨天流血太多,没力气了。” 顾氏瞧着,都忍不住笑了。 陆若晴被丫头们抬了出去,一见云太君,就开始哭诉,“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今儿过来,一定是给我做主的,呜呜呜……” 她手上捏着沾了葱汁儿的帕子,往眼睛上一揉,泪水便哗哗往下掉。 云太君看在眼里,表情很有几分变化莫测。 “你做什么?”云陆氏尖叫道:“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先告状?!昨天,你和你娘,一个两个的用热茶泼筝儿,简直恶毒!” “姑姑……”陆若晴的眼泪啪嗒往下掉,哽咽道:“我承认,我用茶水泼了筝儿妹妹不对,可是她坏我的名声在先啊!姑娘家的名声,岂不比性命还要重要?要是有人污蔑筝儿,她肯定也是忍受不了的。” 陆筝儿气急道:“是你自己行为不端!我没污蔑你!” “那你推我摔倒呢?那姑姑掐住我的脖子,拉扯坏了我的伤口呢?”陆若晴连连喘气,抬手摸向受伤的左肩,“一碗茶水的羞辱,又怎么比得上受伤流血的痛楚?!你们先给我一个解释!” 她原本就生得貌美,此刻脸色惨白,衣裙染血,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 而陆筝儿昨天被泼了茶水,当时烫的皮肤发红,现在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加上陆筝儿生性爱美,已经精心打扮过,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是陆若晴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云太君原本想要说的话,涌到嘴边,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一想到昨天陆筝儿被送回来,满脸、满胸口的大片红色,又是怒火升腾,忍不住开口道:“若晴,你昨天……” “我昨天受了大委屈了!”陆若晴继续抢断她的话,放声哭道:“祖母,陆家谁不知道你最疼我?眼看我流血受伤,祖母肯定也心疼极了,对不对?” 云太君有些语塞。 陆若晴故作惊慌之色,“祖母?难道你不疼我了?” 云太君被她气得胸闷,却只能安抚道:“祖母自然是疼你的。”话锋一转,“可是,你也不能拿热茶去泼筝儿,她是你的妹妹啊。” “妹妹?”陆若晴凄惨一笑,佯装委屈,“她是妹妹,就可以污蔑姐姐的名声?就可以随便推到姐姐受伤吗?就可以气坏我娘不敬嫡母了吗?祖母,如果你今天说一声可以,那我就认了。” 云太君当然不能说可以。 她这才发现,论口才,竟然根本不是陆若晴的对手。 当然了,也是陆筝儿的确有错在先。 ----局面陷入了僵持。 “罢了。”陆若晴嫁妆擦泪,凄凉道:“祖母心疼筝儿,可以让她犯错而不责罚,那就让我把这委屈咽了,就这么过去了吧。” “过去?那你烫伤我怎么算?!”陆筝儿气恼道。 “那你害我受伤又怎么算?”陆若晴反问,“是不是你现在拿热茶泼我一次,我就可以用石头把你磕出血,然后扯平?你要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就来吧。” “当然不行!”陆筝儿气得跳脚。 “你别胡搅蛮缠!”云陆氏也忍不住了,上前怒道:“筝儿是不小心推倒你的,和你故意用热茶泼了筝儿,能一样吗?” “可是,姑姑你是故意推倒我的啊。”陆若晴尖锐回道。 “你……”云陆氏气得发抖,“那也是你欺负筝儿在先,我气急了。” 陆若晴继续针对,“那筝儿坏我名节在先,我也气急了,所以才用茶水泼了她。” “娘!”云陆氏实在说不过她,气急败坏,“你看看,你看看若晴这样子,哪有晚辈这么对姑姑说话的?简直败坏我们陆家的门风!” “晚辈?晚辈就要挨打吗?”顾氏病歪歪的从床上起身,看向云陆氏,“你们把若晴伤成了这样,还不肯罢休,还想怎样?要把若晴杀了给你们赔罪吗?!” 云陆氏当即道:“那你去杀啊。” “住嘴!”云太君一声喝斥打断,“行了!都少说几句!” 她看出来了,今天休想在言语上占到陆若晴的便宜,更别说治罪处罚了。 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显得理亏,还不如先回去。找人去酒楼调查一番,要是能抓到陆若晴私会男人的把柄,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是她小瞧了陆若晴,先退吧。 云太君环视了一圈,看向陆若晴,说道:“筝儿和你姑姑都是失手推了你,不是存心的,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至于筝儿被泼了茶的事,都是……,都是失误,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一家人难免磕磕碰碰。” “娘!”云陆氏急了。 “先跟我回去!”云太君的语气不容商榷,瞪了女儿一眼,又瞪了陆筝儿一眼,“横竖都是一家子,今天把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一品娇娘 第44节 云陆氏和陆筝儿都气得不行。 不过云太君积威甚重,在她的气场威压之下,没人敢反对。 等云陆氏和陆筝儿都闭了嘴,才继续道:“若晴啊,还有顾氏,我知道你们母女受委屈了。既然误会说开了,你们又身子不适,那就好好的休息吧。” 陆若晴淡淡应了一声,“祖母慢走。” 云太君没空计较她的冷淡,当即转身沉脸,带着云陆氏和陆筝儿走了。 顾氏在后面悄声道:“……就这样?” “怎么可能?”陆若晴讥笑,“祖母这是看占不到便宜,所以先回去。但是依照祖母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吃瘪,还得想办法翻盘的。” “她们想什么办法翻盘?”顾氏惊道。 “不急,等会儿就知道了。”陆若晴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重活一辈子,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暗地里收买陆家各处的下人。平时给不少好处,但却不要求办为难的事儿,只在关键时刻打探一下消息。 很快,就有了回音。 药香大惊失色的跑了进来,低声道:“荣德堂那边的小丫头来说,老太太叫人去状元楼打探消息,人已经派出去了。” “状元楼怎么了?”顾氏惊诧问道。 “这个……”陆若晴沉吟了下,摆手道,“娘,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情况有点着急。” 药香更是急坏了,“小姐,要怎么办?万一伙计说漏嘴可怎么好?” 顾氏听得脸色变了又变,想问,又怕影响女儿忍住了。 陆若晴沉吟了片刻,吩咐道:“这样……”她拉着药香去了里屋,然后飞快写了封信,然后把夹在古画盒子里,交待道:“你从后门出去,务必把东西亲自送到桓王手上。” “我去……,见桓王殿下?”药香紧张起来。 “对,你去。” “殿下不肯见我怎么办?” “他会见的!”陆若晴一脸笃定,叮嘱道:“你只要对门上的人说,有一副名家古画要献给桓王,东西就肯定会送进去的。” “可是……” “赶紧去!”陆若晴没有时间啰嗦,从手上拔了一对金镯子下来,放在桌上,“你顺利办好了这件事,镯子就是你的!若是事情办不好,我有麻烦,你也一样跑不了。” ----恩威并施。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药香眼馋的看了看金镯子,再想想出事的后果,当即揣着东西飞快溜出去了。 陆若晴不由皱眉。 药香这样的能力实在不够格,祖母也是没在意她,才会随便派药香来监督的吧?只是她往后还要做很多是,药香这般平庸,用起来实在是太不顺手了。 更不用说,前世里药香还给她下过迷药,早晚都是一死! 所以,她急需培养一个得力心腹。 “若晴,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可以说了吗?”顾氏进来问道。 “娘。”陆若晴收回心神,扶着娘亲坐下,才道:“其实,我去状元楼是见了一位贵人,方才就是叫药香去找他,等下好给我解围的。” “贵人?谁啊?”顾氏听得一头雾水。 “桓王殿下。” “啊?!”顾氏惊吓的坐直了身体,僵硬道:“你……,你怎么去见桓王殿下?莫不是惹了什么事端?还是说,桓王殿下见你生得比别人好,就动了心思?” 陆若晴脸色有点尴尬。 顾氏见她不是害怕,而是难堪,更加笃定了猜测,“桓王殿下真的看上你了?所以,你去状元楼真的……,见了男人,陆筝儿其实没有说谎。” 陆若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倘若真的从头说起,还得牵扯出萧少铉,还有什么两人一起共浴,娘亲肯定受不了。 因此沉吟了下,才道:“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偶遇了桓王殿下,算是认识了。后来他就找我出去,我也不能不去。” “那他想要怎么样?”顾氏急问。 “想让我做他的侧妃。” “…………” “我不想。”陆若晴坚定地说了这一句,后面也就顺溜了,“娘,桓王殿下虽然有这个意思,不代表我也愿意。只是不好当面拒绝他,回头想想办法,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吧。” 顾氏听得差点晕过去了。 她接受的信息太多,一下子,实在有点难以消化,“你是说,桓王殿下真的看上了你?还许诺让你做侧妃?但……,你却不愿意。” 正文 第22章 合谋 陆若晴点点头,“嗯,我不愿意。” “若晴!”顾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你怎么认识桓王殿下的,以及桓王殿下叫你去状元楼的事儿,娘都可以不计较。但是,既然桓王殿下看上了你,又怎么容得你拒绝啊?!” 陆若晴摊手道:“所以我才说,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啊。” 一品娇娘 第45节 “为什么?”顾氏还是不理解,“且不说桓王殿下身份尊贵,单说他的才情,还有听说他容颜也是极俊美的,又正年轻,还喜欢你,为什么不愿意啊。” “齐大非偶。”陆若晴不能说出真实原因。 “怎么能这么说?”顾氏连连摇头,“娘一直担心你的婚事,现如今,有了桓王殿下这么好的人选,你怎么还要拒绝?” 陆若晴心中微微烦躁,不耐道:“侧妃不过是一个妾罢了。” “那怎么能一样?”顾氏不同意,“若是寻常人家的妾室,自然不行。可是,皇室侧妃是要上玉牒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陆若晴不想跟娘亲起争执,沉默不语。 顾氏又道:“若晴,娘当然明白,侧妃不如正妃来得体面。可是依照陆家的家世,你想做桓王妃是不可能的啊。再说,娘更担心的是,你的拒绝会得罪了桓王,给你惹祸!” 陆若晴依旧坚持,“放心,我不会直接拒绝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顾氏实在不明白女儿的抗拒,觉得难以理解,“就算你觉得侧妃是个妾,那桓王殿下的侧妃,也非寻常皇子侧妃可比啊。” 她压低了声音,“都说,桓王殿下是要做太子的。” 陆若晴明白娘亲的意思。 桓王如果做了太子,将来登基称帝,那他的侧妃就会封为妃嫔,生下的皇子也有可能问鼎大位,自然就是一条富贵荣华路了。 陆若晴思量了下。 她没有办法说出前世的仇恨,就无法说服娘亲。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侧妃之位,和娘亲争执呢? 因此假装被说动的样子,迟疑道:“要是……,照娘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氏松了一口气,“是啊,这或许就是你的好姻缘呢。” 好个屁!陆若晴心里的火气又冒出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微笑,“娘,现在说这些还早。也许,桓王殿下只是一时顺口,说几句甜蜜话哄我玩儿呢?咱们先不讨论这个了。” 顾氏眼里闪过一抹失望,“桓王殿下说让你做侧妃的话,不够认真?” 陆若晴轻笑,“谁知道呢?这个我可说不好。” 说到桓王,她的心里还一直有个谜团。 为何前世桓王力排众议,宁愿顶撞苏淑妃,也让她做嫡妻桓王妃,今生却只愿意让她做一个侧妃?到底是为什么? 按理说,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突变。 照这么推论,前世的桓王最初也只是想她做侧妃,她有美貌、有才情,但是家世却不显赫,这也算是合情合理。而后很突然的,桓王和苏淑妃大吵了一架,坚持要让她做王妃,并且找到皇帝同意册封。 是什么原因,让桓王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细想起来,当年也没有特别的事件啊。 陆若晴觉得一头雾水。 而此刻,桓王收到了她的古画和书信,嘴角浮起笑容。 古画难得还是其次,更难得的,是陆若晴肯定一早就心里有他,才会以前找好了古画,这让他一向骄傲自信的很愉悦。 与男人而言,能被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爱慕,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而陆若晴的信更是有趣。 她在信上说,回家遇到庶出妹妹陆筝儿为难。不仅将她推倒受伤,并且还不依不饶,非说她去状元楼私会男人,四处造谣坏她名节。 所以呢,希望他以感谢古画为由去陆家,为她解除困境。 呵呵,这女人……,竟然学会仗他的势了。 桓王不由嘴角微翘。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陆若晴特意叮嘱他要穿常服过去,找机会让陆筝儿闯祸,然后治陆筝儿一个冒犯皇子之罪。 女人有心计的他见得多了,如此不掩饰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了。 桓王觉得,这是陆若晴对她的坦诚。 他不知道的是,陆若晴是故意不在他面前掩饰,就是想让他厌恶,觉得她恶毒,打消纳她为侧妃的念头。 不过,陆若晴也是失算了。 桓王的口味与众不同。 他并不喜欢单纯无脑的女子,他有心皇位,反倒更加心上有头脑、有算计的女人,往后才能助他一臂之力!所以,他对陆若晴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出门,备车。”桓王吩咐道。 他按照陆若晴的叮嘱,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家常便服,连腰上的玉佩,手上的扳指,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摘掉了。 但即便如此,亦不能掩饰他的丰神俊逸。 他一路马车来到陆府。 刚巧,状元楼的伙计也被叫到陆府,刚好前一步抵达。 桓王在门口亮出身份,并且不准门口的人进去通报,一路畅通无阻进了院子。 刚到内院,就听见里面一阵吵闹喧哗。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有位尖刻的少女声音响起,不是陆若晴,多半就是那位庶出的陆筝儿,语气万分讥讽,“眼下人证都在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一品娇娘 第46节 陆若晴并没有回答。 “说话啊?”陆筝儿气势汹汹,不停威逼。 “就是。”另外一个年轻妇人帮腔,“若晴,你以为闭口不谈,就能躲避过去吗?你这样不检点的行为,就算死不承认,也是休想蒙混过去的!” 陆若晴还是没有出声。 “若晴,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甚高,应该是陆若晴的祖母云太君,“昨天你还口口声声,说筝儿污蔑你,现在看来都是你在撒谎啊。” 陆若晴终于开口了,回道:“没错,这件事我的确撒谎了。” “啊!我就知道!”陆筝儿叫道。 “你承认自己撒谎了?”云太君声音微沉问道。 “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陆若晴回道。 “苦衷?哈哈……”陆筝儿仿佛听了天大笑话,大声嘲笑,“你私会男人还有苦衷了?是春心砰动,说不出来的苦衷吧。” “不是。”陆若晴否认,然后解释,“那位公子身份特殊,不想让我透露,所以这件事我才没有说实话。” 她避重就轻,横竖就是都不透露桓王的身份。 但是陆筝儿如何知道内情?自以为陆若晴都是托词,越发得意。 当即叫道:“祖母!现在人证在,姐姐自己也承认了私会男子,那就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这样做败坏了陆家的门风,必须严惩,应该送到祠堂去跪三天三夜!” 桓王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花窗,目光投射过去。 只见陆若晴穿着白色绫衣,肩头染血,脸上又不施脂粉更显苍白,更显得单薄憔悴。特别是一双眸子,乌黑水润,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泪盈于睫。 ----真是我见犹怜啊。 而在她对面,陆筝儿穿着桃红色的衣衫,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一看就像是泼妇! 这对比的画面太过明显。 桓王都忍不住笑了,“嗤……” “谁?谁在偷笑?”陆筝儿扭头看过来,瞅着花窗后面站着一个男子身影,不由吃惊,“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云太君和云陆氏也是脸色变了。 青天白日,竟然有陌生男子闯入了陆家?不可能吧。 就连顾氏都有些担心,试探喊道:“慕白,是你回来了吗?” 桓王施施然走进了院子。 他按照陆若晴的要求,特意穿了一身低调的墨蓝色长袍,素面无纹,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 可是一出场,就是艳惊四座! 桓王面白如玉,眉眼风流,嘴角微翘仿佛含情脉脉。那仿若高山青松一般的气度,孤洁翠竹的韵味,以及天生的雍容华贵,足以倾尽天下女人之心。 别说陆筝儿看成了花痴。 云陆氏和顾氏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就连云太君,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方才皱眉道:“这位公子你是何人?怎么随随便便就闯入陆府,这不合规矩吧。” 桓王微笑不语。 “你……,你是谁?”陆筝儿之前怒气瞬间消失,大脑似乎都停止了转动,花痴一样的眼巴巴看着桓王,“这位公子,你来我们家做什么啊?有事吗?” 状元楼的小伙计眼前一亮,惊呼道:“啊!就是他!” “他?”陆筝儿还没明白过来。 小伙计忙道:“就是这位公子,昨天在状元楼约了陆家大小姐!”然后一拍大腿,“那个……,横竖人我已经认出来了,你们有啥瓜葛自己了断,我先告辞了。”忙不迭的溜了。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 陆筝儿眼中神色格外复杂,看看桓王,又看看陆若晴,嫉妒问道:“昨天,你就是跟这位公子约见的?真的是他!” 陆若晴微笑道:“是他。” 陆筝儿嫉妒的快要冒火,咬牙道:“很好!你终于承认了!” 正文 第23章 心狠手辣 “若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云陆氏也回过神来,强忍了对桓王俊美容颜的贪恋,清了清嗓子,“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单独约见男子?岂不是败坏门风?!” 桓王接话道:“昨天在博古斋,我和陆姑娘都看上了一副古画,结果她先买下了。我实在是太喜欢那幅画了,回去以后,怎么都放不下。所以,就约了陆姑娘出来,想出双倍的银子,希望她够割爱相让。” “哪又如何?”云陆氏撇嘴道:“就算你想要找若晴让古画,也可以叫丫头来问,单独约她出去就是不对!而若晴单独出门见你,更是大错特错!” 陆筝儿叫嚣道:“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着幌子,然后私下幽会?!” 陆若晴轻声讥笑,“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什么意思?”陆筝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骂她,跳脚道:“你是说我想法不单纯,所以才把你们想得龌龊了?” 陆若晴明眸善睐,眨眼道:“对啊,妹妹真是聪明。” 陆筝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扑!”桓王则忍不住笑了,目光闪烁地看向陆若晴,饶有兴趣,“陆姑娘,原来你的嘴角如此伶俐,骂了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的。” 一品娇娘 第47节 陆若晴回以笑容,“过奖了。” 他们两个男才女貌,十分登对,看起来仿似当着众人在调笑。 而且桓王看向陆若晴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柔情。 这叫陆筝儿又羡又嫉又恨,恨不得上前抓住桓王问一问,为什么不看她?为什么不对她也这般温柔?嫉妒之下,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真是奸夫淫妇!无耻之徒!” “筝儿!”云太君皱了皱眉,觉得这话说得太难听,想要制止,“别说这种……” 结果话没说完,就见两名侍卫打扮的人冲了出来,朝着陆筝儿呵斥道:“大胆!竟敢冒犯桓王殿下!”直接上前,将她给押了起来。 桓王也变了脸色,冷声道:“本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言语羞辱!” 陆若晴拉着顾氏一跪,“桓王殿下息怒。” 院子里众人都惊呆了。 桓王?桓王殿下! 陆筝儿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他……,他是桓王殿下?”惊喜和惊恐同时交织,惊喜见到了桓王殿下,惊恐方才的冒犯,险些眩晕过去。 云陆氏也是一脸震惊,连声道:“若晴!若晴,你说清楚!” 陆若晴故作天真的抬起头,“姑姑,桓王殿下都生气了,你怎么还不跪下?还要我说清楚什么啊?”语气顿了顿,“怎么?难道你觉得,在京城里还有敢假冒桓王殿下?” 这当然不可能。 ----冒充皇子,死罪难逃! 而且眼前的年轻公子,不仅俊美非凡、仪表堂堂,更明显的是那种天生的矜贵之气,举手投足间的高贵,绝不是能模仿装出来的。 即便他穿着常服,叫人一看,也知道就是人中龙凤! 云太君反应更快一些。 如果桓王是假的,跪错了,那么这个男子肯定难逃一死!陆若晴也是大罪!而她们,至多不过是被陆若晴蒙蔽,闹个笑话罢了。 但如果桓王是真的,不跪,就是大不敬之罪! “拜见桓王殿下。”云太君拉扯云陆氏,一起跪下。 桓王根本不理会她们,只朝陆若晴和顾氏微笑,“陆姑娘、顾夫人,都免礼吧。” 陆若晴扶着娘亲站了起来。 顾氏战战兢兢的,低头回道:“不知殿下驾临,方才实在有失礼数。” 桓王微笑道:“夫人不用拘礼。” 云太君和云陆氏则是变了脸色,心下都是一凉。 完了,完了!陆筝儿得罪了桓王殿下,骂他是奸夫,这下可麻烦大了啊! 她们都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陆若晴分明是和桓王勾搭上了,故意不说出桓王身份,叫桓王过来撑腰的。 那么,今天陆筝儿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殿下。”陆若晴在人前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开口道:“我的祖母年纪大了,禁不起这么久跪,还是让她先起来再说话吧。” 桓王微笑点头,“好,听你的。”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桓王殿下居然听大小姐的?!了不得啊! 陆若晴上前假意搀扶云太君,虚抬了一下,“祖母,快起来吧。” 云太君赶紧露出感激之色,“若晴,你这孩子就是孝顺。” 没办法!陆筝儿得罪了桓王殿下,还得靠陆若晴这边求情,不得不服软啊。 云陆氏也是一脸谄笑,“若晴啊,你筝儿妹妹不懂事,胡说八道的。既然昨天是桓王殿下找你,又是让画献给殿下,那这……,这是极好的事啊。” 陆若晴浅笑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去见桓王殿下了。” 云陆氏听了气得肝疼,却还要笑,“是是是,你做得对!做得对!”看了看被侍卫押住的陆筝儿,着急无比,又朝陆若晴陪笑脸,“若晴,你向桓王殿下求求情,饶恕筝儿这一遭,往后我会严厉教导她的。” 陆筝儿也是吓破了胆,怯声道:“殿下,饶了我吧。” “殿下。”陆若晴转身,抬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目光灼灼看向桓王,“我的筝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方才胡言乱语的,只是一些孩子气的话,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桓王挑眉看着她。 有意思!这位陆家大小姐真是有意思。 她摸着自己的伤口,分明是在提醒昨日为了救他,所以才受了伤。嘴里面,却假装要劝他原谅陆筝儿,简直言不由衷的典范。 而且她这伤,分明是昨天被刺客射中所致,现在却成了陆筝儿推倒她的过错。 呵呵,手段了得! 桓王忍不住起了一丝捉弄意味,凑过去耳语,“你说,本王要是真的饶了陆筝儿,你会不会生气?然后再也不理本王了?” 陆若晴被他耳边呵气,痒得难受,只能生生强忍了。 “殿下!”她故作惊恐抬眸看向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刚才说什么?你……,你真的想杀了筝儿?不行啊,筝儿是我的妹妹!” 陆筝儿听了这话,顿时吓得一声惨叫,“救命!不不,不要杀我!” 一品娇娘 第48节 云太君和云陆氏也是变了脸色,眼里都闪过慌乱。 陆若晴继续演戏,夸张道:“殿下,筝儿妹妹一向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就算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也不是死罪吧?你怎么能……,能这么狠心啊。” 桓王看她演戏,演得仿佛跟真的一样,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了。 这个女子,留在身边一定很有趣。 ----那就配合她吧。 “放肆!”桓王当即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们陆家的姑娘,都是如此没有规矩的吗?妹妹满嘴污言秽语,姐姐又说本王狠心歹毒,简直无礼之极!” 他微笑的时候含情脉脉,冷脸的时候,却是自带一抹上位者的杀气。 别说云太君和云陆氏吓住了。 就连顾氏不知道是假,也当女儿真的为了陆筝儿求情,而激怒了桓王,吓得扑通跪下,“殿下!殿下息怒!若晴她肯定不是有心的,就是顺嘴说错了。” “娘……”陆若晴赶紧去拉扯。 “跪下!”顾氏狠狠一把扯她跪下,催促道:“快给桓王殿下赔罪!” 陆若晴一头黑线。 可是当着娘亲,当着陆筝儿等人和丫头们,又不能说穿,只能顺着伏地求饶,“殿下!方才我就是太担心妹妹了,说错了话,还请殿下原谅!” 桓王见她跪下觉得好笑,脸色却冷冷的,“看在你之前让了古画给本王,就饶你一次。” 顾氏忙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陆若晴满心的无奈,跟着道:“多谢殿下宽恕之恩。” “来人!”桓王觉得此处人多碍事,没法和陆若晴单独调笑,便想早点完事。他一派皇子的矜贵不容侵犯,吩咐侍卫,“陆筝儿言语荒诞不经,对本王不敬,把她送去京兆尹的衙门审讯,论罪处罚!” “是!”侍卫当即将陆筝儿拖走。 “不!救命!救命啊!”陆筝儿吓得大哭大叫,眼泪口水直流,“姑姑救我!祖母救我!殿下……,殿下,饶了我吧。” “殿下!”云陆氏慌张道:“筝儿她还是一个孩子,又是姑娘家,不能送去衙门啊!那不是姑娘家能呆的地方啊。” 严刑、拷打,还有犯罪的卷宗,会把陆筝儿一辈子都毁了! 云太君亦是脸色惨白,不顾害怕,跪下央求道:“殿下!筝儿有错,我们会好好教导的,但是衙门,断断不能让她去啊。” 桓王一声嗤笑,“怎么着?你们陆家还要威胁本王不成?” 云太君吓得慌道:“不敢,不敢。” 桓王是真的有点不悦了。 他原本说送陆筝儿去衙门,不过是吓唬吓唬,等给陆若晴出了气,就放回来。但是,云太君和云陆氏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皇子是可以随便冒犯,求求情就能原谅,那就不妨给她们一点教训! 正文 第24章 吓唬 桓王另外叫了一个侍卫进来,下令道:“本王记得,陆孝瑜是国子监的司业,因为江南学子的事儿被外派,去查查,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侍卫应道:“是!这就去查。” 云太君和云陆氏顿时吓傻了。 这是……,越发惹得桓王殿下动了真怒,连陆孝瑜都被牵连了?和陆筝儿相比,当然还是陆孝瑜这个家主,更加重要啊。 要是陆孝瑜也有了麻烦,获了罪,那整个陆家可都完了啊。 “不!”云太君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娘!娘你醒醒啊。”云陆氏又是心疼陆筝儿,又是担心陆孝瑜,眼下看着昏死过去的云太君更是着急,“娘,你别吓唬我啊!来人!快叫大夫!” 院子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丫头们抬来了藤条椅,连扶带抬,急匆匆的将云太君给抬走了。 顾氏在旁边愣愣的,也吓得不轻。 她一点点转头,看向女儿,“若晴,你爹……” “娘,先回屋去。”陆若晴朝桓王欠了欠身,然后不容分说,把顾氏给搀扶了进去,低声说道:“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她相信,桓王会给她几分薄面,不至于就要了她爹性命。 不过是吓唬云太君和云陆氏罢了。 顾氏却没有女儿那么淡定,心里慌得不行。 陆筝儿是死是活她不关心,但陆孝瑜是她的丈夫、儿女们的父亲、陆家的家主,断断不能有事啊! 顾氏着急道:“若晴,你快去求求桓王殿下。你之前不是说,桓王殿下打算纳你为侧妃吗?既然如此,总不能……,你还没过门,就让你爹出事啊。” 今天见桓王对女儿一派含情脉脉,多少能劝几句吧。 “娘!”陆若晴当即打断。 “可是,若晴……”顾氏话音未落,就见桓王施施然跟了进来。 陆若晴一脸尴尬。 刚才娘亲的话,桓王肯定全都听见了。 一品娇娘 第49节 果不其然,桓王一进门就微笑,“顾夫人,不必如此担心。方才本王说叫陆孝瑜回来,只是为了震慑外面的人,并不是正要打算为难,夫人且放心吧。” 顾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忙道:“多谢桓王殿下。” 她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桓王殿下若不是爱重女儿,根本就不可能进来,还专门给她解释这么一番了。 眼下吃了定心丸,缓了缓,也看出桓王是在故意捉弄吓人。 顾氏招呼女儿,“若晴,快给殿下上茶。” 陆若晴心下觉得尴尬之极。 她不想嫁给桓王,可是她娘的表现,却分明是把桓王当做女婿看待了。 偏偏她端了茶水过去,桓王还道:“你这沏茶的手艺不错,以后本王有口福了。”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是把她看做自己女人的意思,已经表露无疑。 陆若晴觉得浑身不自在,还得陪笑,“殿下过奖了。” 桓王看着她笑,“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分明是在调情。 陆若晴再淡定,当着娘亲被男人调戏,也还是不由自主脸红了。 顾氏也觉得有些尴尬。 她起身道:“我想起来了,还有药没吃,先出去吃吃药。” “夫人止步。”桓王很是平易近人的样子,笑得温和,“夫人身体不好,理应休息,不宜再做走动,我和若晴出去说话便是。” 按理说,这还没过门的未来女婿,就这么带着女儿满院子乱走很不合适。 可是,桓王身份太过矜贵。 顾氏也不敢说什么,还得叮嘱女儿,“你陪殿下出去,好好说话,别惹殿下生气。” 陆若晴无奈之极,“好,知道了。” 桓王笑道:“走吧,出去给本王赔罪。” ----言语里尽是调笑之意。 陆若晴只能假装没听出来,跟他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云陆氏和云太君等人已经离开,丫头们也纷纷退下。 桓王笑道:“既然来了,就陪本王逛逛陆府的院子吧。” 陆若晴其实不想陪他闲逛,故而道:“殿下,陆家的花园,只怕还不及王府的一角大,只怕殿下逛起来会乏味的。” 桓王却笑,“有佳人陪伴在侧,怎会乏味?” 陆若晴一阵无语。 好吧,调情哄女人是桓王的强项,只能甘拜下风。 于是,只能领着他去了后花园。 桓王随便逛了逛,心思并不在花园子上头,敷衍道:“陆府的院子虽然不大,还算精致,也有几处可看的。” 陆若晴道:“府上简陋,让殿下见笑了。” 桓王根本不在乎院子景色,只想跟她独处,因此没话找话,指着不远处问道:“那边墙角的古树看着很粗,有些年头了吧?” 陆若晴回道:“听说我曾祖父买下这宅子的时候,树就已经双人抱粗了。” “哦,那是少不得上百年了。”桓王本是闲话,却忽然有所感慨,“人生在世,怕是还没几个人,能和这树一般过得岁月静好。” 陆若晴不想顺着他说话,更不想讨好他。 于是故意道:“树虽然活得时间长久,没有烦恼,可是站在一处动也不能动,有何趣味?人若是树,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桓王听了,好笑道:“你这么说,倒是树活得太可怜了。” 陆若晴看了他一眼,“至少比不得殿下。” 桓王越发好笑,“你把本王和一棵树相比?呵呵……,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他的语气带出一种无奈的宠溺。 陆若晴心下讥讽。 今生桓王和她才第三次见面,能有多深的感情?可他偏偏能把深情做的如此自然,一举一动都隐约透着温柔,随时随地把她笼罩其中。 也难怪,前世的她被骗得团团转。 “若晴,你累了吧。”桓王忽然指了指前面的凉亭,说道:“你身上有伤,肯定比寻常人更容易觉得累,不如到那边坐下说话。” 陆若晴心中升起警惕。 他要做什么?难道打算在凉亭里调戏她不成? “走。”桓王含笑牵起她的手,根本就不容她抗拒便往前走。 “殿下……”陆若晴想要抽出手来,力气却不够,况且也不想拉拉扯扯的,闹出动静反倒更加尴尬了。 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到了凉亭里。 桓王微笑看着她,“怎么了?担心……,本王会轻薄你?” 一品娇娘 第50节 陆若晴低眸,“不会的,殿下是端方君子。” 桓王的确做不出强迫女人的事。 对他而言,调笑暧昧是一种情趣,霸王硬上弓就太掉价了。 况且,没有哪个女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又何必着急?到了凉亭,拉着陆若晴坐下,然后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还疼得厉害吗?” “倒不是很疼了。”陆若晴不想和他继续调笑,赶紧说起闲话打岔,“原本我受了伤,就该清净调养,奈何一回家就是鸡飞狗跳,实在烦不胜烦。” 桓王看着那团触目惊心的血迹,眼里露出几分心疼,几分恼怒。 他凉凉道:“本王都舍不得委屈你,怎么陆家的人反倒如此无礼?那个陆筝儿,上蹿下跳的竟敢对你动手,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 陆若晴原不想跟他说陆家的事。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让桓王知道云陆氏的龌龊,反倒对她有好处。指不定,桓王觉得陆家的家风不好,继而嫌弃她,也就打消让她做侧妃的念头了。 因此略微沉吟,便道:“筝儿妹妹是姑姑抚养长大的,一直和姑姑住在荣德堂,整天陪伴祖母,感情自然不一样。再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桓王心思十分通透,当即问道:“可是涉及到了陆家的隐私?不方便说了。” 陆若晴假装犹豫了一瞬,才道:“若是旁人,我自然是不想说的,但是殿下……,我不想对殿下有所隐瞒。只是希望殿下听了,不要因此厌恶我才好。” 桓王以为她要说点鸡零狗碎,也没在意,“我怎么会厌恶你?不与你相干,说吧。” “我那姑姑,方才桓王殿下也瞧见了。”陆若晴一脸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她已经守寡十几年了,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所以……,我怀疑筝儿妹妹……” “陆筝儿怎么了?” “我怀疑筝儿妹妹,是姑姑和别人生下的私生女!” 桓王闻言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云陆氏的奸情,而是陆若晴的坦诚,她还真的什么都跟她说啊。 陆若晴以为他心里不舒服了,忙问:“殿下,你是不是生气了?” 桓王摇摇头,“我怎么会生气?又不是你的错。” 陆若晴反倒愣住,“你不生气?不觉得陆家的家风不好吗?” 桓王却道:“不过你姑姑偷个人,养个私生女,多大一点事儿?就算陆家的家风不好,也与你没关系。一家子人多了,难免有几个败类,是她们自己不好罢了。” 他一向骄傲自恋,不仅没有因此嫌弃陆若晴,反倒觉得,陆若晴对他知无不言,越发多了几分真心喜欢。 陆若晴有点适应不过来。 桓王柔声道:“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有数?有什么数? 陆若晴见他不仅不嫌弃,反倒一脸柔情,心下觉得莫名其妙。 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桓王的爱怜柔情从何而起?难道桓王就喜欢家风不正的女子?喜欢玩个刺激?这口味儿也太重了吧。 “你怎么傻掉了?”桓王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十分亲昵暧昧。 陆若晴本能的扭开了头。 桓王以为她是害羞,也没再继续,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色瓶子,“今天我来,还带了一瓶玉润膏,对于消除疤痕很有效,你回头记得早晚一涂。” 陆若晴接道:“多谢殿下。” 桓王看着她那三月桃花一般的脸颊,忍不住心中一荡,低声道:“此处无人,不如让本王看看你的伤口,给你上点药膏吧。” 陆若晴顿时如被雷击! 正文 第25章 终于明白了 看看伤口?宽衣解带? 桓王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心里气得想骂娘,她前世怎么不知道桓王如此轻佻?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和他来凉亭里的,简直荒唐! 更叫她不解的是,如果这就是桓王对她的真实想法,----当妾之流,可以随便调戏轻薄。 那么,前世为何会迎娶她做王妃? 王妃,王妃…… 其实,前世的她在大婚之日被萧少铉羞辱,坏了名声,自然也就做不成王妃了。 陆若晴忽然一阵心惊。 莫非,桓王一开始就觉得她只配做侧妃,没打算让她做王妃。所以,他早就算计好了要让她出事,假装顶撞苏淑妃册封她为王妃,其实都是幌子。 他要得是,萧少铉强占嫂嫂的丑闻!桓王妃受辱才够震撼! 陆若晴心口一阵阵的疼痛。 如果前世桓王的爱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那她当年的痴心岂不是笑话?她为了一个骗子的山盟海誓,毁了自己的一生! 她心疼,心疼前世那个为爱蒙蔽的少女。 桓王瞅着她的脸色微白,像是吓坏了,也觉得刚才的话过于唐突了。 一品娇娘 第51节 他笑了笑,“当真了?逗你玩儿的。” 陆若晴抬眸,感觉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紧紧掐住了掌心,才能忍住没有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打烂桓王那张俊美虚伪的脸! 桓王疑惑,“若晴?” 陆若晴努力忍耐,回道:“殿下,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看把你吓得。”桓王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一派君子的斯文风度。只是嘴上依旧暧昧,含笑道:“等你将来进了王府,我们怎么相处,都不怕别人看见了。” 陆若晴假装害羞,低头道:“殿下,快别说了。” 桓王目光恍若蛛网一般,将她罩住,“你这般惹人怜爱,真是叫本王忍不住,想要早点把你迎进桓王府,好日日夜夜相对。” “殿下……”陆若晴怕他有轻薄之念,强忍心绪,打岔道:“陆筝儿你打算怎么办?” “陆筝儿?”桓王被强行转移话题,微微不悦。不过以为她是太过害羞紧张,也就没有发作,而是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只要本王能办到的,就一定替你办到。” 陆若晴握紧的拳头,稍稍放松。 还好桓王要脸面,做不出那种登徒浪荡子的举动。不然的话,她真的很难控制情绪,不跟他翻脸了! 呵呵,失贞的桓王妃,桓王殿下真是一手好算计啊。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 她急需别的事分散愤怒。 陆若晴静了静心神,说道:“其实陆筝儿被送去了衙门,就算殿下不找我爹回来,家里也会急着把他叫回来的。” “嗯?” “所以,我想用这件事和爹要点好处。” “好处?”桓王心思通透,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筝儿被关进了衙门大牢,云太君和云陆氏救人无法,只能找陆孝瑜哭诉。而陆孝瑜只是一个国子监司业,使唤不动京兆尹衙门的人,自然就回来找陆若晴,让她去求情,叫衙门放了陆筝儿。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跟陆孝瑜要好处了。 陆若晴只盼他厌恶她,因此毫不掩饰她的算计和心思,直接说道:“我爹经常在外省公干,很少回家,和我们的感情其实很单薄。他又特别孝顺祖母,偏心姑姑,所以我想提前给要点银子,让我和哥哥、娘亲将来有所保障。” 桓王不由笑道:“别担心,以后你是本王的女人,自然一世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陆若晴心里讥笑无比。 桓王现在拿她当侧妃,自然是如此作想,反正王府花点钱养一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等到以后,他发现她容貌才情的出众,可以成为对付萧少铉的棋子,就会直接葬送了她! 何来荣华富贵?只有红颜薄命罢了。 陆若晴心中怨恨之极,却做羞赧道:“希望殿下待我永远都这么好。” 桓王柔声道:“你放心,自然是永远……” “殿下!”一名侍卫匆匆赶来,低声道:“有消息了。” 桓王脸色顿时一变,笑容退散,“知道了。” 一瞬间,他眼里的那点柔情已经消散不见。 ----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皇权。 陆若晴很清楚他的本性,因此见他站起身来,便跟着起来,“殿下有事?我送殿下出去,殿下先去忙正事吧。” “嗯,你先回去陪你娘亲。”桓王虽然急着走,但还是一派淡定从容的样子,陪着陆若晴到了前院,方才告辞,“我先走了。” 陆若晴福了福,“今儿的事让殿下费心了,殿下慢走。” “回去吧。”桓王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陆若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心下一动,莫非是有萧少铉的消息了?罢了,管得呢。 反正桓王和萧少铉都不是好人,他们碰面挺好的,最好是两边撕扯打起来,断条胳膊少条腿儿,那才更好呢。 “殿下走了?”顾氏迎了出来。 “嗯。”陆若晴随口应了,脑子里依旧一片纷杂。 侧妃?呵呵。 若不是她重活了一辈子,发现了桓王的本心,是怎么都不明白,桓王前世争取她做王妃竟是一场骗局!她只是,他踏上皇帝宝座的一枚棋子,被他踩在脚下! ----桓王,骗得她好苦啊。 “若晴?你怎么恍恍惚惚的?”顾氏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陆若晴心里乱乱的,事情也没法和娘亲说,便道:“娘,你忙一上午也累了,去歇着吧。” “好。”顾氏点点头,却不放心,“桓王殿下怎么说的?确定不为难你爹吧。” 陆若晴回道:“不会的,娘。” 顾氏又道:“若晴,我看殿下对你一片真心,你就真的不考虑……” “娘!我累了。”陆若晴打断了娘亲的话,“我要回去躺一会儿,你也歇着吧。” 顾氏喊道:“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