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惊神》 第一章 选拔 峰峦叠错,雾气缭绕。数座大山隐没在仙气浓雾之下,中央处露出一个幽深的山谷,与世隔绝。 此时此刻,山谷中一块水田里正有几个少年在插秧。他们脸上、身上都沾了一块又一块泥土,但面目稚嫩,玩笑打闹,你来我往,将田地弄的是一片狼藉。 一个少年被玩伴伸脚一拌,跌了狗吃屎,吃了满嘴的泥水。他一跃而起,抹干脸上的水渍,骂道:“好你个风易,竟敢使黑脚,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你叫爹!”说罢就要冲了上来。 那名叫风易的少年阔眉高额,棱角分明,他眼见不妙,作势就要跑,嘴里还不忘说:“拌的就是你,让你前几日偷吃老子的饭,害的老子饿了整整一天。” 他没跑出几步,便被身后少年扔过来一个土块砸中,也跌在水里。两人拉拉扯扯,闹作一团。 周围的其余少年见状,像是看大戏一样,纷纷叫好。哪知他们这么一叫,风易却突的站起来,拉起地上的那少年,环视一周,冷哼道:“老子和虞永帧是兄弟,打打闹闹而已,你们看什么看?” 那些少年见他发狠,竟有些害怕,都下意识地掉过头去,各忙各的了。 风易和虞永帧见状,颇为得意,趁着旁人不在意,便要偷偷溜出去。刚走到田埂上,却听到身后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 “内族的人来了,赶紧的干活,小心被责罚!”那些少年纷纷低头忙活,面露惊慌害怕的神色。 原来这谷名叫虞渊昧谷,谷中生活着的是姑慕一族。而姑慕族又分为内族和外族。外族人大部分负责放牧、耕作,而内族人则负有修为,修炼法术武功。所以内族地位甚高,除了生杀予夺的大权,其余处处压着外族人一头。 风易两人本来还想偷懒,哪知被逮个正着,这下是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颇为尴尬。虞永帧年岁稍小,胆子也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声问:“风易,我们……该怎么办?” 风易心中也有些害怕,但面上仍然逞能道:“别啰嗦,大不了被罚而已。” 那来人走的近了,领头的也是三名少年,腰环玉佩,头戴明珠,衣着华贵之极。身后跟着十来名银甲侍卫,长枪在手,寒光闪耀,威风无比。 不少外族人见了,都暗暗羡慕,想到:“哎,我如果哪一天能进了内族,该有多好。” 中间的那领头少年朝前一步,环视一周,眼睛中满是嫌弃鄙夷,捂着鼻子道:“喂,喂,都别干活了,上前来让我瞧瞧。”外族少年们不明所以,心头忐忑,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围了上去。 风易见这人神情,心头不喜,暗自嘀咕:“什么货色?对我们吆五喝六的,哪天让老子单独碰到你,打的你叫娘……” 话音未落,一旁的虞永帧早暗暗掐了他一下,小声道:“别瞎说,这人可是族中大长老苍舒的宝贝孙子虞少卿,你可惹不起他。” 虞永帧平时虽胆小,但和风易的乖戾聪慧不同,他待人和气,就算三天没吃饭也对人笑眯眯的,所以在族中人缘颇好。 他悄悄说了,风易才知道除了虞少卿之外,左边的名叫伯虎,其父是二长老尨降,姑慕国中的第一高手。 右边的则是仲熊,其父季狸在族长贵为执法长老,平日里笑容满面,但手段颇为狠辣,若是犯了错到他手下,几乎没有不招供悔罪的。 此时有几名外族少年想要讨好他们,走的有些近了。那虞少卿立马捂住鼻子,嫌弃的退了几步,才大声道:“告诉你们,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次族长让我们来找几名外资子弟出去试炼,若是表现的好,便有机会进入内族。” 此言一出,所有外族少年都激动无比,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便连虞永帧都颤抖起来,小声道:“风易,听见没有,可以进入内族的,这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风易闻言,却面色淡然,并无喜色,冷笑道:“你不是一向都胆小吗?出去你不害怕吗?” 虞永帧嘿嘿笑道:“试炼嘛,无非是出去见识一番,有什么好怕的。” 风易暗暗叹了口气,却是有苦难言。原来众少年虽是外族,但平时也勤练功法,都进入了少灵之境。但他父亲却死也不让他碰法术,若是发现偷练那必然是一顿好打。所以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进入修炼一道,以往都是靠着刁钻狠劲,才不致被人欺负。 不过这一次是去试炼,若无功法傍身的话,定然会被人耻笑,还是不去为好。 大长老之孙虞少卿见众人模样,心头鄙夷,冷笑道:“谁想报名的,赶紧走到前面来。” “我……”“我……” 一时间十来个少年跃跃欲试,纷纷又上前几步,面带讨好的神色。虞永帧见风易不动,诧异问道:“你不去吗?” 风易遥遥头,道:“有什么好去的?老子不稀罕什么内族。” 虞永帧哪里知道风易的心思,犹豫片刻,小声道:“那我去了。”说罢也上前去。 虞少卿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突然握起拳头,道:“人数太多了,我得选拔一下。这样吧,谁能接下我这一拳,就能够获得这次机会。” 其言一出,众少年顿时害怕的退了一步,面面相觑。 原来他们早已听说,大长老苍舒的孙子天资卓著,日夜练功,修为早已进入了太灵之境,他的一拳恐怕不下千斤之力。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虞少卿见无人回应,冷笑道:“怎么?就这点胆量还想进入内族,我看你们是想耕一辈子田吧。”说话间,身旁的侍卫们纷纷笑了起来。唯有那伯虎面色冰冷,一点表情也没有。 众少年都是年轻气盛,哪里能被人这样轻视?过了片刻,有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少年站了出来,大叫道:“我来!”这少年名叫虞三,天生力量大,体格最壮,浑身肌肉已是紧绷绷的。 众少年眼露期待之色,这虞三是所有人中最强壮的,让他去试这一拳,或许能撑得下来。 虞少卿似笑非笑,缓缓向前,道:“你可准备好了?” 虞三心里没底,但嘴上不甘示弱,强自道:“少卿少爷,尽管来吧……”话音未落,突然面色变得煞白,额头青筋暴跳,汗如雨下,整个人似入了油锅的大虾一般,弓了起来。 众少年大骇,急忙看去。原来虞少卿突然出了一拳,速度极快,虞三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他此刻嘴巴张大着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扑通一声倒在水田里,嘴角已吐出白沫。 众人震惊害怕,一时都没有人敢上去扶一下。 虞少卿呸了一声,冷道:“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言语间极尽鄙视之能事,众外族少年虽然心里惧怕,但都生出愤怒之意,只是不敢表达出来。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少年看不过去,冲了上来,可面对太灵之境的修为,仍是连神都没反应过来,便倒了下去。更可恨的是,这虞少卿明明修为高过大家太多,但出招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说是偷袭也不过分。 风易看得不忿,忍不住想要上前去,但一想到自己一点修为也没有,便又犹豫起来。正思量时,突见虞永帧哼了一声,竟缓缓走到虞少卿的面前,道:“我来试试吧。” 风易有些惊奇:“他平时这么胆小,怎么今天出头了?” 虞少卿呵呵冷笑:“好,我出招了……”又是话未说完,饱含劲风的拳头已送了出去。众人惊呼一声,风易更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下一刻却听哗啦啦一阵水声,虞永帧连退数步,竟然躲了过去,只是被拳风扫中,一个踉跄,险些摔在泥水里。 不过好歹也算是躲过了一拳。 风易大喜,忍不住拍手叫好。原来虞永帧早有防备,再加上他胆子小,性子更是敏感,竟然避过对方的一击。 虞少卿闻在耳中,面色铁青。他堂堂大长老之孙,太灵境的修为,竟然一招没有打中,真是耻辱。但此刻大庭广众的,他不好发作,只得冷道:“算你过了。” 虞永帧欢喜不胜,急忙谢了一谢。一旁侍卫递上令牌,他也受了。 虞少卿在族中地位极高,平时作威作福,没有敢反抗的。今日奉族长之令来选拔几名外族弟子,本来不以为然,想羞辱一下这些人。此刻被人躲过,兴致缺缺,便对一旁的仲熊道:“剩下的你来吧。” 仲熊嗯了一声,站了出来。他性子圆滑,即使面对外族人也不会太咄咄逼人。不一会儿又有几名少年通过了考核,出外试炼。 虞少卿百无聊赖,突见不远处的风易站在田埂上,暗想:“刚才就是他叫好来讽刺我的……”突然转过头,指着风易冷道:“你叫什么?为什么不过来接受考核,难道你不想进入内族吗?” www 第二章 奇药 风易没想到他突然朝自己看过来,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他对这大长老之孙十分不喜,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虞少卿何时曾被别人如此轻蔑对待,怒火升腾,叫道:“狗东西,你叫什么?敢不回答我的问题?”他修为甚高,叫声如雷吼,周围众人都愣了一愣。 姑慕族内不允许人随意打斗,风易平时顽皮之极,仗着有几分机灵喜欢捉弄人,人缘十分不好。此刻许多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那虞永帧却心惊胆跳,站在原地,想要帮风易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 虞少卿见风易还不回答,大踏步走了过去,道:“你是个哑巴,还是耳朵聋了?让我找人帮你通通七窍。” 一旁虞永帧按捺不住,跳了出来,陪笑道:“少卿少爷,他脑子不好使,是个傻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风易闻言一阵无语,眼睛瞥过去,暗道:“好你个虞永帧,竟然说我是个傻子,看我待会儿不揍你。”他无奈只好假装一下,只盼着这纨绔少爷不要找事才好。 虞少卿哦了一声,冷冷看着风易,眼神似刀子一般,道:“傻子?我看着有些不像啊。” 说罢朝身旁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心领神会,捡起一块泥巴,送到风易的面前,笑道:“喏,这有一只烧鸡,香喷喷的,给你吃。” 风易大怒,想着这是装不下去了,道:“我对什么内族没有兴趣。” 那伯虎、仲熊皆奇了一声,看了过来。虞少卿气的火冒三丈,身形一闪,已来到风易的面前。风易还未来得及退后,脸上已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肿了起来,不由得骂了一句,另一边又被扇了一下,两颊都似失去了知觉。 虞少卿连打数下,将风易踩在脚下,冷笑道:“狗东西,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说话了?” 风易浑身剧痛,在地上抽搐不已,心底却愤怒难挡。他从小到大虽然顽劣,但连他爹武青阳都没打过他,今天却被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打了,这份耻辱一定要偿还。 虞少卿口中让他求饶,但风易宁死不屈,双眼冒火,一坑不坑。虞永帧想要上前,也被虞少卿一把推开。 众少年起先还暗中嘲笑,但见到虞少卿下手如此之狠,一会儿便害怕起来,纷纷缩在一旁。 过了些许,二长老尨降之子伯虎有些看不下去,走了过来,小声道:“少卿,差不多算了,若是让族长他们知道,一定会怪我们欺负外族的。” 虞少卿冷哼一声,放开风易,随口问道:“试炼的人挑选了几个了?” 众少年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人走了出来,除了虞永帧之外,另几人分别是虞泽、虞和、虞然,虞少卿点了一下,冷笑道:“才四个,外族果然都是废物……” 沉吟片刻,低头道:“你这个狗东西不是对内族没有兴趣吗?我偏不让如愿,你就算做第五个。” 一旁早有侍卫扔过来一个令牌,伯虎面无表情,道:“你们五个明天凭着令牌,到重光殿报到,族长会跟你们说明情况。” 被选上的几名少年闻言大喜,他们虽然也算是姑慕族人,但却从来没见过族长的面,想不到今日竟然有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光宗耀祖了。 风易吐了一口血,话都说不出来,更没法反驳。待众人散去后,虞永帧上来扶起风易,关切道:“你没事吧?” 风易*了一声,断断续续道:“没……事。” 虞永帧面上现出担忧的神情,道:“我看虞少卿对你起了杀心了,他是觉得在族中对你下手不好,所以才把你也选进去,想在族外动手。” 风易岂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冷哼道:“想杀老子,哪有那么容易?” 虞永帧叹了口气,道:“在外面试炼本来就有危险,虞少卿对你动手的话没人会去追查的。风易,我看你晚上回去还是和你爹商量一下吧,要不去找长老们求个情也好。” 风易呸了一声,道:“求情?门儿也没有。况且长老哪里是我们外族人想见就能见的。” 他说话间,眼中现出一丝萧索之色。他父亲武青阳,是一个大酒鬼,整天也不干活,处处买醉,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回去之后,两人便分开了。风易独自坐在床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治伤的药,环视一周,家徒四壁,连风都挡不住了,不由得叹口气。 静坐了一两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叫喊:“小易,老子回来了,还不过来让老子抱抱。” 不知为何,听到这酒鬼老爹的声音,风易心中没来由地踏实了一点,但还是应到:“抱你老母,老子都这么大了,你抱得起来吗?” 武青阳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拿着几个馒头,走进屋内,笑骂道:“格老子的,到底你是老子,还我是老子?” 风易身上仍然痛得很,也没站起来,没好气道:“谁干活养家谁就是老子!” 武青阳笑道:“哟,我们家小易长大了,竟然干活养家了。”说笑了几句,借着昏暗的灯光,却看到风易满脸伤痕,武青阳怒道:“谁?谁把我们家小易打成这样,告诉老子,老子帮你教训他。” 风易心头委屈,道:“告诉你有用吗?是大长老的孙子打的。” 武青阳闻言沉吟片刻,道:“是他……“过了片刻,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易将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武青阳闻言,淡淡道:“小易,你没做错。” 说罢走到破柜子前摸索了一阵,竟然拿出来一个盒子,造型颇为华丽,只是生了霉斑,全是灰尘。 武青阳打开盒子,取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丸子,递了过来,道:“给,这是疗伤圣药,服下去立马就不疼了。” 风易却不去接,道:“老爹,你别又像上次一样,搓一搓身上的泥丸子来糊弄我。” 武青阳被揭了过去的丑事,怒道:“放屁,老子骗谁也不会骗你啊,赶紧吃了。” 说话间,风易只觉脸上疼痛难忍,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他见老爹这次似乎是认真的,便半信半疑的接过那“疗伤圣药”,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说来也奇怪,这丸子在柜子中放那许久,沾了许多灰尘,但隐隐却透出一丝说不出来的异香。 风易忍不住问道:“老爹,这药丸你哪儿来的?不会又是偷的吧。” 武青阳冷笑道:“放屁,这可是你爷爷留给我的,普天之下只有仙人才有,我上哪儿偷去?” 风易暗自嘀咕:“又在吹牛了……”但听到爷爷两个字,他忽的生出一丝好奇心,又问:“我爷爷?他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别人传下来的不是金银,就是财宝,哪有传一个药丸的?” 武青阳道:“你懂个屁,这一颗药丸可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贵重,你赶紧吃了,不然被人抢了。” 风易还是有些不信,追问:“我爷爷究竟是干什么的?” 武青阳面色渐变,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缓缓道:“你爷爷他……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罢似是在回忆,又现出几分傲然神色,不过很快又变作悲伤,过了好久才淡淡道:“快吃吧,这一次出外试炼,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呢。” 风易又嘀咕了两句:“一颗药丸能帮上什么忙?”但见老爹神情,却不好意思不吃,迟疑了片刻,便硬着头皮一口吞了下去。 本以为药丸肯定十分难吃,哪知道竟入口即化,变作一股暖流从咽喉一直流到肺腑之中,瞬间游过了全身。风易只觉小腹处蓦地升起一股热火,席卷四肢百骸。那热力通过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最终经由胸口一直到达头顶,化作一道洪钟大吕的隆隆之音,震地风易意念都好像飞到了九霄云外。 迷迷糊糊中,风易忍不住大声呼啸起来,口中呼出的气都灼烫无比。 风易只觉自己浑身都被热火烧的失去了知觉,轻飘飘的似在风中,在天边的火烧云彩上飞行。他双拳紧握,砸了出去,隐隐听到老爹的叫喊声和木床的断裂声。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风易惊喜万分,冥冥之中他好像觉得自己竟然有了修为,而且强沛无比,至少也有少灵之境的实力,甚至达到了上灵之境,直追虞少卿。 第二日早上,风易从床上缓缓醒来,脑袋还一团浆糊,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一般。抬头瞧了瞧,老爹又出去鬼混了。他叹口气,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由欢喜的叫出声来。 昨天还红肿剧痛的伤处平滑如初,一点事儿也没有。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跃半丈高,浑身似是充满着使不完的力量。 风易心头大喜,哈哈大笑:“不是梦?我竟然直接突破了少灵境,有了上灵境的修为。” 转而想到今日要去重光殿报到,脑中又浮现起那虞少卿的面庞,心头闪过一丝愤怒和期待。 “哼,想对老子下黑手,这次老子一定要给你点厉害瞧瞧!” www 第三章 出谷 风易重伤初愈,实力大涨,整个人意气风发,面貌和昨日已经是判若两人。他草草吃了点老爹带回来的干馒头,喝了点水,便出门去了。 刚走没过两步,便遇到虞和、虞然、虞泽他们,风易平时和他们关系不咋地,淡淡打了声招呼。但他们三人却带着同情的目光看过来,快步走了过去,没有回应。 风易知道他们不敢因为自己得罪虞少卿,也不以为意。又转过一条小路,正遇上虞永帧。后者看到风易,又惊又喜,叫道:“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了呢?” 风易笑道:“放屁,老子是那种缩头乌龟吗?” 虞永帧笑了笑:“可是……”刚一走进,却咦了起来,上下打量风易,半晌才道:“你的伤……已经好了?” 风易点头道:“嗯,多亏老爹给我的疗伤灵药,一夜过去就全好了。” 虞永帧带着疑惑的神情,道:“怎么可能?虞少卿昨天那几巴掌可是力道十足,不养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好的。怎么你一夜就痊愈了?” 风易想起老爹昨日所说的话,那灵药是爷爷传下来的,说明爷爷绝不是寻常人物。他不愿多说,打了个哈哈,道:“别瞎想了,老子这不是好了吗?我们今天还要去重光殿呢,快些走吧。” 虞永帧点点头:“那走吧。”说罢踏步而出,却见风易哈哈一笑,行走如飞,速度奇快,不一会儿已经落下自己数十步远。他惊奇之极,叫道:“风易,你……” 风易也不回头,道:“虞永帧,我们来比比,谁先到重光殿?” 虞永帧修为一直高过风易,此刻也被激出了好胜心,大声道:“比就比,谁怕谁?” 说罢两人同时运灵入足,脚底下生出一股虚浮之力,踏步间几乎是脚不沾地,贴着地面快速前行。两边的田地、大树倒掠如飞,化作一团团影子。风易从未跑的如此之快,心头舒畅之极,忍不住呼啸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赶上虞泽他们三人,快速而过。三人只觉一股疾风掠过,连人影也没看清。 两人先到重光殿门口,一直等到他们赶到,才一齐交了令牌走进殿中。风易抬头一瞧,却见两个中年男子坐在前方,一个气质儒雅,身着黄色长袍,另一个面带微笑,目光犀利,与之对视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一旁侍卫呵道:“见到族长和三长老,还不行礼?” 风易等人闻言,急忙施了一礼。族长姚虞思捻须微笑,不住点头。过了片刻,虞少卿、伯虎、仲熊也到来。那虞少卿向族长和长老问好之后,朝下一瞧,冷笑着看向风易。 风易殊无畏惧,直直地与其对视,嘴角含笑。那虞少卿见状,心头愤恨,已起了杀意。 族长姚虞思点点头,道:“你们虽然是外族人,但也是姑慕一族的少年俊杰。这一次都广之野上发生了惨案,数个村落被杀得鸡犬不留。如此歹人行径,天理难容。所以老夫准备派你们几个前去查明原因。” 众人听说发生了如此恶事,都吓了一跳,面对手无寸铁的村民出手屠杀,一定是流匪亡命之徒所为。 虞少卿应道:“族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外族几名少年都有些胆怯,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年龄最大的虞泽才缓缓道:“我们也全力以赴。” 姚虞思微笑不语,一旁的三长老季狸淡淡道:“这一次表现良好者,可跳过那重光辨瞳比试,直接晋入内族。”众人闻言,大喜,心头的惧怕也被升入内族的喜悦一扫而空。 季狸又道:“都广之野之我们姑慕国的属地,上面大多是因罪被贬的牧奴,分布极广,人数也多。为了尽快查明情况,此次你们分为三组。由少卿、伯虎、仲熊分别带队。” 风易闻言,心头陡的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看那虞少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果然,虞少卿环视一周,上前道:“族长,三长老,这几人都是侄儿挑选的,就由我来分配吧。” 他见族长没有意见,便走下前来,对着风易几人道:“你两个是叫虞和、虞然吧,便跟着仲熊吧。你们,虞永帧、虞泽跟着伯虎,嘿嘿……”说罢面向风易,道:“你么,就跟我一起吧。” 其言一出,众少年都看向风易,似乎已经是看着一个死人。在外试炼如果出了意外,是不会有人怀疑的,而风易以前并无修为,面对虞少卿,简直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虞永帧更是担忧惊慌,但他面对族长和长老,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风易冷笑一声,淡淡道:“多谢少卿少爷抬爱,这次试炼就麻烦了。” 虞少卿嘿然道:“好说,好说……” 姚虞思身为一族之长,神识敏锐,发觉了一丝异样,不由向风易问道:“你叫什么?你父亲是谁?” 风易拱手道:“回族长,我名叫风易,我父亲是武青阳。” “武青阳!?”姚虞思闻言,面色竟是一怔,转而变作冰冷,又问:“你是武青阳的儿子?” 风易有些讶异,暗想:“怎么?难道族长认识我那个废物老爹?”不明所以,老实道:“正是。” 姚虞思沉吟片刻,却不言语,只是淡淡道:“少卿、伯虎、仲熊,你们三个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属于佼佼,出去之后一定要照顾一下外族子弟们。” 少卿三人闻言,齐声应和。 随后在侍卫的带领下,风易等人来到一处山脚下,壁立千仞,陡峭之极。风易抬头一瞧,高峰入云,看不到峰顶,他忍不住道:“这么高,不会让我们爬过去吧。” 话音一落,惹来不少笑声。那虞和不愿外族人如此丢脸,好心道:“风易兄有所不知,虞渊昧谷外围设下了一道结界屏障,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只有知道法诀,才能够进出自如。 虞然点头陪笑道:“正是,正是。负责这曾结界的正是大长老苍舒,我猜进出之法少卿少爷一定知道的。” 虞少卿在前面听了,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道:“都跟我来。”伯虎、仲熊分立左右,但见虞少卿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灵光闪烁,浮现出道道动起来的铭文。 那铭文映在山上,激起一**浪花,向外扩散。过了片刻,黑色的山体蓦然不见,竟现出一条宽逾百丈,高不见尽头的巨大瀑布,哗啦啦似是银河自九天落下,无数迸散的水珠打在众人脸上,清凉无比。 众外族少年虽然听说过结界,但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变化,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风易哈哈笑道:“真厉害,若是在我家门上设一个这什么结界,可再也不怕小偷了。” 话音刚落,那虞泽出言讥讽道:“你家里除了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其它什么也没有。不用结界也不会有小偷的。”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风易也不介意,道:“虞泽你家里可挺富的,不如你去请教一下大长老,看结界怎么设?” 说话间,前面的虞少卿冷哼一声,众人当即住口,只有风易仍说话不止。虞少卿眉头拧起,道:“一群废物,凭你们的修为还想修习结界,简直痴心妄想。” 虞泽额头生汗,急忙赔礼道歉,看向风易的眼睛似刀子一般。 虞少卿又念起法诀,那瀑布中间现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势如千钧的水流隔开。众人走出后,虞少卿道:“伯虎、仲熊,我们便分开吧,若是有发现,赶紧发信号。” 伯虎、仲熊点点头,带着虞泽几人便去了。虞永帧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风易,叹口气,却无可奈何。直到风易笑道:“别婆婆妈妈的,看到好吃的给我带点回来。” 待众人消失之后,风易才收起笑意,一回头正对上虞少卿的目光,冷道:“虞少卿,你是想在这里动手,还是走远一点。” 虞少卿闻言一愣,他确对风易起了杀心,准备趁此试炼的机会除掉他,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大出他的意料。此地相距虞渊昧谷太近,若是出手的话恐怕会被人发现。 虞少卿冷哼一声,道:“别说废话,走吧。” 风易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一直保持着两丈多的距离。过了半个时辰,便来到都广之野上,但见草原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臭味。 两人闻见,不由同时心中一惧。又走片刻,又见到地上不少牛马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羽箭射死。 风易不由道:“这到底什么人?连牛啊羊啊都不放过。”说罢停顿了片刻,又道:“而且杀完还直接丢在这里,好歹也拖回去烤着吃啊。” 他自言自语,嘀咕了好久,突然抬起头,却见虞少卿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问道:“你想做什么?” 虞少卿眼中被血光映出一抹腥红色,道:“风易,你说我回去报给族长,说你被流匪遇到,不幸中箭身亡,你说族长他们会信吗?” www 第四章 借刀 风易闻言一凛,退后几步,干笑道:“我觉得……不会信吧,除非我真的是被羽箭射中而死的。” 虞少卿嘿嘿一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说罢手掌伸开,蓦地掀起一阵疾风,将周围那些牛马身上的羽箭尽皆握在手中。他另一手捏着羽箭的一端,用力弹出,风易只听得嗖嗖连响,耳边听到裂风之声。 若是放在两日前,但这一箭风易便躲不过去,只能闭目等死。但昨夜吃了老爹给的灵药,修为大增,耳聪目明,那羽箭射来的轨迹他竟然看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侧身一躲,那箭头擦着他的脸皮飞了过去,微微感到一阵疼痛。 虞少卿见他躲过,大吃一惊,又是虚指连弹,五六只羽箭接连朝风易射了过来, 风易目光一闪,只觉前方无数灵光闪烁,他瞅准缝隙,先是抬脚一跃,堪堪在其中两箭的空档中穿过。旋即又用手抓住一箭,四下乱挥,又有三羽受力迫开,落在了草丛之中。 他虽有灵力,却不会一丝武功,在半空中停留片刻便无以为继,跌坐在地面上。却见还有一箭正朝自己眉心而来,他心头大骇,急忙下意识的挥起胳膊去挡,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激洒。 风易向后翻滚几下,那羽箭正扎在手臂上,他一咬牙,用力拔了出来,脸色已是苍白。 虞少卿见他中箭受伤,却不再追击,冷笑道:“看不出你还有一点修为,对你们外族人算是难得了。只可惜你不懂事,非要来忤逆我。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乖乖的给我磕头认错,答应以后臣服于我,今日便不杀你。” 风易扯下一截衣袖,包好伤口。这箭伤深可见骨,血肉外翻,若是平时他早已疼的昏过去了。但奇怪的是,过了片刻鲜血竟然自己就止住了,疼痛感也大为减轻,仿佛有一股暖流自动的环绕在伤口周围,缓缓愈合。 片刻后,他已觉好了一小半,心头大喜。当下缓缓站起身来,道:“要我磕头认错吗?” 虞少卿以为他要屈服,点头应声,却见风易弯下腰去,忽的大叫:“做你老母的春秋大梦去吧。”下一刻,已见几道羽箭飞了过来。 虞少卿见他学自己的射箭之法,又敢对自己出手,大怒不已,挥手弹开羽箭,飞身过去一拳砸在风易的胸口。哪知风易早已预见,侧身向右一退,虞少卿那足以开山断石的拳风击了空,后面的一棵大树被瞬间击出一个碗口大的深洞,汁液横流。 风易接连退后几步,大口喘气,心头暗道侥幸。若是虞少卿全力出击,以他太灵境的修为,自然绝不是对手。但这厮自负实力强,出手只顾力量,没有一丝机巧。自己预判他的出拳轨迹,正好躲过去了。 饶是如此,那刚猛的拳风仍然压的自己胸口疼痛,气血翻涌,过了半晌才压了下去。 虞少卿不可置信,又是震惊又是愕然:“怎么可能?这狗东西昨天明明还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今天完成变了个样子……”想罢又怒火攀升,直透头顶。 “我就不信以我太灵境的修为,竟然收拾不了你一个废物。” 说罢右掌疾速抬起,疾风呼啸,灵光乍现。风易惊骇看到,竟有无数亮光汇聚在其掌心,仿佛无数星辰一般,融合成一磅礴的大海,其中灵力沛然之极,不可阻挡。 风易这才真正生出一丝惧意,自己虽然修为大涨,但与虞少卿差距仍然巨大。况且对方身为大长老之孙,自小便修炼功法,招式精妙,后招无穷无尽,实非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可以比拟。 此番自己可真是托大了! 下一刻,虞少卿手掌华光绽放,宛若正午的太阳。映得他的冷笑狰狞无比,他大踏步向前,冷道:“废物,学了个三脚猫功夫就以为可以和我相比了吗?今日就让你瞧瞧北斗七灵的威力。” 说罢大吼一声:“天冲月虹!” 他一掌推出,那无数灵光如月如虹,纷纷散开,化作满天星斗罩在风易上方。 风易只觉一股绝大的压力当头而来,他仿佛面对着浩瀚星空,而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尘埃,力量渺小,微弱之极。饶是如此,他仍然不甘放弃,暗中运灵,想要作最后一搏,至少不死的那么窝囊…… 虞少卿手掌轰然变大,如山岳一般。他见风易仍想抵抗,冷笑:“狗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先废了你的丹田,让你成一个真正的废物。” 说罢掌心调转方向,直向风易的小腹拍去,其速度极快,势若雷霆。 风易万念俱灰,脑中陡的浮现起武青阳的面孔,喃喃道:“老爹,还是给你丢脸了,下辈子再来找你一起快活……”那一瞬间,神识中闪过无数想法,但都是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就在虞少卿的掌风轰然袭来,如银河倒泄。风易忽觉丹田中蓦然生出一股热力,疾速旋转扩大,转而化作一团火焰一般。虞少卿手掌刚距其丹田寸许,竟再难以逼近分毫。 他脸上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运灵而出,似江河一般汹涌而下。但风易丹田中的力量也随之变大,如此僵持了片刻,虞少卿发出一声惨呼,竟被震的高高飞起,一直跌出来五六丈,才落在草丛中。 风易本来已经闭目等死了,却听到虞少卿的惨叫,才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虞少卿缓缓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才确信躲过了那必杀之击。 心中却更加疑惑起来:“老爹给我的灵药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看来我昨天根本没有吸收掉,不然说不定能够到达太灵境也说不定,真是可惜了。” 惋惜之际,震惊、骇然、欢喜、惊疑……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太灵之境,那是许多资质平平的修灵者难以到达的境界,只有数十年的苦功才能勉强达到。即使是如虞少卿这般天资卓著的人,也需要数年的功夫。 而小小一颗丹药,竟然能爆发出太灵境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风易暗暗打定,这次回去一定要问清楚,若是老爹不回答,就把他捆起来不让他出去喝酒,就不信问不出来。 正思虑间,却听见几声咒骂,这才想起虞少卿还没死,只不过被震伤了而已。风易收敛心神,暗自警惕,此时此刻他仍然还不是对手,看来只有趁着对方受伤的机会,拼尽全力,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了。 他暗暗运灵游走全身,全身戒备,却见虞少卿恶狠狠的揍过来,却突然面色一变,朝自己身后看过去。他有些奇怪,也回头一瞧,却见不远处尘土飞扬,隐约现出一个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寒”字。 风易自小没出过虞渊昧谷,对大荒中的势力也不太清楚。只觉好像听过一个国家叫寒国,但具体便说不出来了。 但虞少卿却现出一丝惊恐之色,原来这寒国是当今大荒第一国,其国主妘寒浞便是大荒天子。不过寒国却不是以德服人,而是靠着征战杀伐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传闻其国主更是嗜杀,连亲族也不放过,可谓是六亲不认的极恶之徒。 这都广之野上的惨事才发生,正巧就碰见寒国的军队,看来……虞少卿脑中不笨,已想到了此点,他冷冷地看着风易,突然灵光一闪,暗想:“这小子也不知有什么古怪?看来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他。不如,就借寒国的手,除掉这个狗东西。” 想罢自认想出来一个绝佳妙计,神不知鬼不觉,即使被发觉也不会有人怀疑自己。风易莫名其妙的看着虞少卿在原地一会儿冷笑,一会儿皱眉,简直跟个傻子一样。 风易聪慧之极,隐约猜到这支寒**队就是都广之野上惨案的凶手,念起他们手段狠辣,杀人如麻,他不禁有些害怕,忍不住道:“虞少卿,你想取我的性命,看来等明日了。此刻若是暴露行迹,恐怕我们都活不了。” 虞少卿嘿嘿冷笑,却不回答,忽的从袖中飞出一物,在风易头顶上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道绚丽的烟花。 风易见之大惊:“你……”讶然之极,这烟花信号本来是为了通知另外几人的,但此刻敌方势大,那伯虎、仲熊再是修为高强,也不过是少年而已,如何能敌得过成百上千人? 哪知烟花爆裂开来,疾速升空扩散,却在风易头顶上方的三丈处停滞下来。风易抬头一瞧,原来是虞少卿飞出一掌,浓烈掌风凝聚半空,那烟花挡住了。 风易还未料到他想做什么,虞少卿便冷笑一声,足尖点地,嗖的一声远去了。 风易又惊又骇,这才知道虞少卿的险恶用心。原来他知道一时半会儿杀不了自己,竟然暴露行踪,然后一走了之。他自幼修习姑慕国的功法,御风术颇高,自己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www 第五章 女仙 风易叫苦不迭,想要逃跑,却已见那边已传来叫喊声。 “谁藏在那里?快些滚出来!” 又有另一个似是军中长官,冷斥道:“二王子吩咐这草原上不论人畜虫豸,一个都不能放过。” 其麾下军士听了,心领神会,赶紧拉起强弓。 风易听到弓弦绷紧的声音,心头紧张,原来还想赶紧逃跑的,但自己一点也不会御风术,如此背后朝人岂不是成了活生生的靶子了?当下藏在草丛之中,只盼能躲过这一阵箭雨,装死瞒过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士。 只听一阵咻咻咻的声音,无数箭矢朝风易所在的方位射过来,他低着头,眼角几乎能看到那些箭矢的寒光。风易心神一凛,集中精神,猛地运出灵力,那当头的几支箭被他护体气罩一震,纷纷弹开。 但他初入修灵之道,不知如何运用得法,只能挡下一些,其余的只好用手去捉,掌心火辣辣的,扔掉羽箭摊开一看,已经渗出红色的血丝。 风易不敢吭声,只想着装死逃过一劫。没想到那长官又冷道:“你,过去看看……” 下一刻,已听到几人下马的声音,随后悉悉索索的走了过来。风易暗暗叫苦,逃也不是,继续藏也不是,犹豫间已经看到那几名军士的腿脚。 他情急之下,一把捡起刚才的那些羽箭,照着虞少卿的方法疾速掷去,只听得几声惨叫,那些军士摔倒在地,哭爹喊娘。原来风易修为大增,这一下力道十足,竟然贯穿了他们的脚背,一直扎到了土里。 风易故技重施,接连挡住了前来的军士。那远方的长官见状,勒马长嘶,叫道:“原来是人,还不止一个。”他见掷回来的羽箭速度奇快,密如雨下,还以为是一群人躲在那里。当下吩咐全军将士张弓。 这一队人马似乎只是侦查,但也有数百人,如果同时射箭的话即使是修灵高手也很难抵挡。 风易来不及思虑,瞬间拉过几个受伤的军士挡在前方,只听得前方一阵笃笃笃的暴雨似的箭阵,这些倒霉军士惨叫一声,便一命呜呼了。风易暗暗惊惧:“这些人心肠也太歹毒了,竟然不顾同伴的死活。” 那箭雨没有停歇,渐渐的裂风之声越来越大,竟在当空发出阵阵炫光。风易有了几分见识,暗道:“这些当兵的修为竟然也不弱。” 忽觉胸口、小腹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瞧,原来是这些羽箭裹挟灵力,竟穿透了军士的尸体,扎到了自己的身上。风易经脉大乱,鲜血直流,一时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此过了片刻,又听远方一阵军马嘶鸣,传来倒地的轰然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半晌后方才停歇。 风易暗暗疗伤,恢复了一丝力气后,才推开身上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却骇然的见到那一队人马竟然全部死了,黑色骏马瘫在地上,军士们身首异处,肺腑、内脏流了一地。 他年纪甚小,哪里见过这等骇人的景象,被吓得都叫不出声来。正踉踉跄跄的想要逃跑,却觉眼神一黑,鼻息间闻到一股异香,风易被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头去瞧,才见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其身形修长,纤细合度,显是一名女子。但此女子面带黑纱,不露真容,周身弥漫的冰冷的气息,不似活人。 风易几番受惊吓,此刻又见到这么个妖异的人,不由道:“你……是人是鬼?” 女子默然不语,黑色的身子仿佛化作了一团虚影,缥缈无形。 风易更是害怕,忍不住随手抓起一个石块丢了过去,却在快接触的一刹那“噗”的一声炸裂开来。他哇哇大叫,刚没跑过几步,又觉脚腕被一股绵力击中,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已听一道冰寒冷峻的人传来:“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趴着别动。” 不知为何,她声音似乎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魔力,风易闻言浑身一抖,竟真的不敢动了。但他生性顽劣,已是心中大骂了无数句。 如此过了片刻,他一动也不敢动,头也不敢回,又听嗖的一声,有一个圆溜溜的小东西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风易有些惊奇,正要查看,却见黑衣女子踏着自己头顶的草叶,飞到了前方十来丈的地方。而那一处,忽然又出现两个人影,似乎是男子。他悄悄拨开草丛查看,却见是一老一少。 那老的双手粗大,身材中等,容貌平平无奇,但眼睛却闪露精光,仿佛能看穿人心。那少的长的更为奇怪,面容俊秀的有些妖异,雪白之极,双目细长,耳朵也是高高竖起,仿佛不是寻常人类。 黑衣女子冷道:“你们追了我这么久,究竟是为何?” 老者嘿嘿一笑,却不直接回答,反而道:“传闻女艾的如影随形之术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夫还听说你忠心无二,绝不背叛。只是你主子都已经死了,你还留在世上做什么?” 黑衣女子闻言,浑身陡的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杀意,饶是风易躲得远远的,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颤。 那年少俊秀者嘴角含笑,缓缓道:“女艾姑娘,我很是佩服你的忠心,只要你留下东西,我保证绝不杀你。”老者似乎地位比他稍低一些,闻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女艾冷道:“我并不知你说的什么东西?” 少者阴冷一笑,道:“姑娘如此冥顽不灵,那只好我们将你抓起来,慢慢寻找了……”说罢眼睛露出淫邪目光,整个人都似乎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 老者点点头,忽的手掌翻飞,灵光爆闪,随意推出一掌,便化作一支长长的羽箭。令人惊奇的是,这羽箭却不是实物,而是由灵力凝聚而成,嘤嘤作响,发出耀眼的光芒。 风易看得无比震惊,反而担忧起这黑衣女子起来。眼见那灵箭疾速飞来,和空气摩擦留在一道灼目的轨迹。风易几乎忍不住要出声提醒,但女艾却动也不动,就这么直直的让灵箭贯穿了身体。 风易不明所以,心头悲愤。这女艾刚才好歹也救过自己一次,自己却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杀死,实在太不是男人了。但他这点微末修为,绝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就算冲出来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就在他咬牙不敢出声时,却见一团虚影又在右前方凝聚,慢慢化作一个身影,正是女艾。 风易欢喜不已,转而又对女艾的法术好奇起来,竟然能将身体化入黑影之中,那样岂不是藏匿身形,无处不在了。 那少者似乎早已见识过女艾的手段,也不十分惊奇,反而右手托出一物,古朴之极,却是一个青铜小鼎。他口中念念有词,那小鼎嗡嗡震颤,陡地在周围掀起一阵猛烈狂风。 女艾的身影随之也震动起来,不断变化位置。每走过一处,那儿的草丛便被卷入高空,漫天化作齑粉。老者眼睛一直盯着女艾的身影,不时的射出灵箭,他出手极快,几乎不容人反应。 过了片刻,三人已交手过数十招,女艾显然尽落下风,身上受了几处伤。看起来那两人好像还留有余地,不然早就可以将她拿下了。 叮的数声,女艾一下拔出一把短剑,接连挡下灵箭,然后似是有心又似无意的朝风易所在的藏身之所看了一眼,嗖的一声沿着地上的树影远去了。 风易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凭那一老一少的修为,想发现自己轻而易举,此时不过是被女艾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才忽略了自己。 半晌过后,风易才敢缓缓站起身来,四下一瞧,除了那些军士和战马的尸首、血迹,和满地的狼藉草丛,其余一无所有。他放下心来,嘀咕道:“也不知道女艾有没有逃掉?” 想了一会儿,知道凭自己的修为也帮不上忙。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忽的在袖中摸到一个硬硬的感觉。风易这才想起来女艾强塞给自己的那神秘东西,急忙掏出来一看,发现竟也是一只青铜小鼎,上面雕刻着许多古朴的花纹,还有更多看不懂的文字。 风易自小不学无术,当然看不懂这些。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小鼎中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那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鼎口仿佛是一个巨兽的大口,随时要把自己吞入其中。 他一个机灵,不由道:“怎么今天老遇到古怪?” 在手中反复把玩,忽的掌心一痛,风易哎呦一声,这才发现之前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鼎身上的花纹割出了一个口子,渗出几颗血珠。 风易骂了一句,正要擦去血迹,却见那血珠竟自己动了起来,仿佛自己有了意识,缓缓地朝青铜鼎靠近。两者一接触,那血珠竟倏然一下消失不见了,仿佛被青铜鼎吸收了一般。 风易睁大眼睛,叫道:“他奶奶的,这是什么妖术,不会要吃了我吧?” 那青铜鼎吸了他的血,古朴的鼎身泛起一丝淡淡的光芒,随即在他掌心震颤起来。风易吓得几乎要丢掉,但这小鼎就是粘着自己,怎么甩也甩不掉。 过了些许,风易再抬起手掌,竟惊奇地发现,青铜鼎竟然消失了。他分明能够感觉,一股奇怪而强大的灵力在体内的经络中游走,最终停在了丹田的位置。 www 第六章 九鼎 风易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暗道:“他奶的,不会被妖怪附身了吧?” 心中担忧惧怕,但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风易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渐渐的,那青铜鼎似乎安安稳稳地留在了他的丹田之中,没有一丝异状。仿佛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体的。 风易奇怪之极,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他性子洒脱,当下也不去想它。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发现暮色降临,整个草原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远方的灯火在闪烁。 他这时才发现全身伤势已经痊愈,连那箭伤都完好如初,也不知是丹药的影响还是青铜鼎的力量。 这两日古怪事情太多,风易不去多想,忽的念起虞永帧他们,不由担心起来。万一他们也遇到寒国的军队,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此行所带的烟花信号都在虞少卿身上,他即使想和别人联系,也无法做到。 此刻四周又黑暗一片,辨不清方向。风易似没头脑的苍蝇一样在草原中乱走,如此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肚子咕咕叫起来,当下找了一株大树靠着歇息,刚坐下来喘口气,忽听头顶一阵沙沙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却见那一团比夜色还黑的影子坐在树干上。以往风易在夜晚什么也瞧不见,但此刻却如在白天一般,一眼就认出那黑影正是女艾。 风易心头大喜,又怕四周还有追兵,便小声道:“仙女,女仙,你没事吧?” 叫了半天不见回应,却似乎有雨滴落在脸上,风易一把擦去,猛地惊觉竟然是鲜血。他这才知道女艾受了重伤,暗道:“哎,若是那丹药还有的话就好了。” 当下又道:“仙女,你感觉怎么样了?我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山谷,你若是行动不便,不如跟我回去养伤。” 女艾任其叫唤,就只静静地坐着,风易也不敢打扰。过了许久,她忽的轻飘飘的站起来,身形一动,便来到风易的前面,伸出手,道:“东西拿来。” 风易一愣:“什么东西?”惊醒过来,叫道:“哦,你是说那个青铜小鼎啊?” 女艾没有回应,仍然冰冷道:“东西拿来。” 风易听她言语中没有一丝感情,感觉没劲,但自己弄丢了别人的东西却是事实,只好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 女艾终于言语放缓,道:“那东西对你一点用也没有,或许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风易暗道:“当老子吓大的啊。”他想了片刻,老老实实承认道:“那小鼎,跑到我身体里去了,我想给你也给不了了。” 女艾闻言,脸色大变,一把捏住风易的手腕,捏的他哇哇大叫。过了片刻,女艾仍是不信,又是掌心贴着风易的小腹,反复摸索了一阵。 风易平时虽然顽劣,但还是童男子一个,如此被一个美貌女子近距离接触,顿觉小腹处涌起一团热力,浑身难受起来。 须臾,女艾放开风易,退后几步,神色古怪的看着风易。 风易揉了揉胳膊和手腕,没好气道:“我没骗你吧,话说你这什么鬼东西,竟跑到我身体里去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拿出来呢。” 女艾淡淡道:“没用的,拿不出来了。”她语气仍是冰冷,但已没有了那一丝杀意,仿佛将风易看作了自己人。 风易闻言叫道:“你说什么?拿不出来了,你……这不是害老子吗?”他见女艾神情放缓,便反为主,心中不再害怕。本性暴露,嘴里骂骂咧咧起来,但看到女艾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停下来。 道:“老子是饿的没力气了,又看在你救过老子一命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了。” 女艾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风易,一直看到他头皮发麻,才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风易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啊?” 哪知女艾却不生气,仍是柔声道:“我刚才听你说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山谷,可是虞渊昧谷?” 风易连连点头,忽的又想起族中一个规矩,那就不得和外人提起山谷的存在。他以前从来不曾出谷,所以也没把这规矩当回事,此刻大意之下,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女艾又问道:“你父母可还健在吗?” 她本来如黑夜一般的妖异女子,此刻却温柔询问,饶是风易性子乖戾,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了。只好老老实实道:“我娘亲不在了,只有一个父亲。” 又见女艾想问父亲和自己的名字,风易下意识的觉得眼前这女子不是坏人,便直接说出来:“我老爹名字叫武青阳,我叫风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老爹不是一个姓氏,估计老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喝多了吧……”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说了半天,才停下来。女艾面色微变,旋即又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吗?这青铜鼎中曾经被人加入了一种血脉禁制,只有血脉相同的人才可以完全控制。” 风易听她突然说起这个,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那之前追击你的那年轻男子手中不是也有一只青铜鼎吗?” 女艾冷笑一声,双目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片刻后才道:“他只不过强占了巽风鼎而已,算不得完全控制。” 风易还是想不明白,忍不住出口询问。 女艾耐心道:“也就是说,你是这青铜鼎最初主人的后裔。” 风易惊讶万分,脱口道:“我是姑慕国的人,怎么又有了别的祖先?” 女艾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你会慢慢知晓的。不过你要知道你丹田中的这只青铜鼎名叫太乙鼎。和它一模一样的还有八只,每一只都各有奇能,将来你若能将它们集齐,可以获得强大无匹的力量,或许……整个大荒都要以你为尊。” 风易闻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道:“我不要什么别人以我为尊,我只要不受人欺负就行了。” 女艾愣了一愣,道:“那是自然,或许你还可以欺负别人。” 风易摇了摇头,道:“只要别人不欺负我,我也不去欺负别人。” 女艾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绝对不可以和任何人提起你丹田中的太乙鼎,听到了没?” 她声音陡转严厉,风易有些惧怕,嘟囔道:“难道连我老爹也不能告诉吗?” 女艾冷道:“最好不要,因为这太乙鼎只能有一个主人。” 风易无奈点头:“好吧。”过了片刻,女艾突然收敛身影,面目化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将来我还会来找你的。记住,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日之后你身上将背负一个使命,它会指引着你。” 风易见她突然消失,叫道:“仙女?仙女姐姐?”叫了半天,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怕暴露踪迹,不敢再叫,心底却暗道:“去你奶奶的使命吧,老子回到谷中要好好干活,养活我老爹呢。”想罢又记得起虞少卿,又道:“这厮只要不来惹我,我也不想多生是非,就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吧。” 风易收敛心神,四周查看了一下,寻了一个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经过一个村庄,但见其中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地上还残留一个火星,隐隐可闻到焦臭的气味。 “这些寒国士兵可真是可恶,竟然杀这些一点反抗之力的贫民。” 又走片刻,却看到一颗大树下有一座坟茔,土还是新的,发出淡淡的血腥气。风易有些奇怪:“这附近死了成百上千人,怎么会有人来专门挖一个坟,哎,真是晦气!” 不知为何,心中虽如此想,但风易却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拜了一拜。 拜过之后,风易才发觉自己眼角流下泪来,他一把擦去,道:“真是见鬼了,老子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人哭泣,罢了罢了,就当我突然发了善心了吧。” 如此乱走了许久,看到远方的火把亮光渐渐远去,四周一片寂静黑暗。 看来寒**队已经远去了,这都广之野上除了满地的废墟,和无数的尸体之外,别无他物。 风易感到有些萧索,心情低沉。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时,他才缓过来,暗道:“反正也找不到虞永帧他们了,不如到山谷的出口那地方等他们。” 想罢便朝远方看去,隐隐看到虞渊昧谷所在的大山。风易想到老爹,心头亲切,便朝那个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哪知脚下一发力,整个人竟然高高跃起,一直有一丈多,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风易猝不及防,猛地坠落,幸亏地上都是草地,摔得不疼。他心头却欢喜之极,又是猛地跃起,疾速落下,如此试了几次,他已经可以掌控自如。风易一辈子没有跑的这么快过,心头舒畅,纵声呼啸起来。 想到这一夜之后,自己修为又涨了几分。或许是那丹药的力量,但一想又有些奇怪,丹药灵力明明已经爆发出来,击退了虞少卿。难道是那太乙鼎…… 风易想不明白,只是纵身在草原上奔跑,掀起一道疾风,如飞鸟一般朝虞渊昧谷的方向跑去。 www 第七章 风雨 回到虞渊昧谷入口之后,风易百无聊赖,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却见到虞少卿、伯虎、仲熊和另外几人同行而来。虞永帧一见到风易,立马跑过来,砸了一下风易的肩膀。 叫道:“你跑哪儿去了?少卿少爷说你们遇到了寒**队,慌乱中走丢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此刻虞少卿脸上惊讶神色一闪而逝,却没说话。 风易笑道:“老子命大的很呢,哪有那么容易死?”说罢面向虞少卿,道:“少卿少爷,你说是吧?” 虞少卿眼神一眯,冷笑道:“谁说不是呢?你命确实很大,竟然能在数百寒**队面前逃出来,可算是奇迹了。不如你跟我们讲一下,你是如何逃得出性命的?” 伯虎、仲熊等人都看出两人剑拔弩张,看来之前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但虞少卿身为大长老之孙,地位最是尊崇,众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惹祸上身。 风易神色凛然,暗叹口气。他本来还想息事宁人,看来对方并不罢休啊。他本来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如今有了修为,大有增益,又岂会怕这个纨绔子弟? 虞少卿刚才所说的话,是暗示自己投敌才能保住性命的,既然如此…… 风易笑道:“少卿少爷对我可真是关心,我只是侥幸躲在草丛里,没有被发现而已。倒是少卿少爷,那时候我们一起被发现,你是如何逃走的?我倒是没有看到。” 虞少卿闻言一愣,冷哼一声并不言语。若是他故意陷害风易的事情传出去,即使不受责罚,他爷爷苍舒长老的脸上也不好看。那时惹来外族人风言风语,可是得不偿失了。 两人如此对视,火光四溅,气氛紧张到不行。 一旁的外族少年们暗暗怪责风易,不该去惹虞少卿。虞永帧心头担忧,却不敢站出来说话。 片刻后,仲熊突然走出一步,打圆场道:“两位先别说这些小事了。此次出谷遇到寒国的人,这绝不是巧合。我们得赶紧回去禀告族长和长老们才是。”说罢见虞少卿仍不罢休,对风易道:“你还不过来给少卿赔礼道歉?” 仲熊在族中颇为圆滑,面面俱到。但此刻风易并没有错,还险些丢了性命,让他道歉怎么可能?当下冷冷一笑。 虞少卿怒道:“大家也看到了,这外族人嚣张跋扈,不敬内族,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一下。”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呼啸一拳便飞了过去。他修习族中的北斗七灵,速度极快,劲风席卷周遭,将风易完全笼罩在内。风易不敢硬碰硬,急忙后退,但鼻息间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堵滞。 他不通功法,只能强运灵力于手中,接连抵挡。在挡过第五招后,眼前一闪,已被虞少卿一拳击在肩膀上。 虞永帧惊呼一声,却见风易身体只是一颤,退了两步便已稳住身形。众人讶异无比,太灵境的修为非同小可,一拳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风易以前却一点灵力也没有,这才几天过去,竟然能够硬挨一拳而不倒。 虞少卿也有些震惊,暗想:“好你个狗东西,原来一直在隐藏实力,今天我一定要将你打回原形。” 想罢化拳为指,指尖上凝聚着无形的力量,呼呼而出,掀起阵阵疾风。他呵斥一句,指尖快速向风易的丹田戳了过去。一旁众人更是骇然,丹田乃是修灵者的根本,稍有损伤便会影响实力,若被一指戳中,还不成了废人? 风易知道对方意图,暗骂一句,急忙运功护住,但对方将沛然灵力化在指尖,端的是无坚不摧,自己的护体灵力节节告破,双臂更是被大力震的酥麻,几乎要软了下去。 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中,虞少卿的指尖正中风易的丹田。虞永帧终于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想要救风易一命。没想到却见到虞少卿那得意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恐和慌张。 那伯虎一直面无表情,此刻也不由微微动容。他修为极高,眼力也非其他人可比,他分明看到虞少卿的磅礴灵力在接触风易的一刹那,竟然被吞噬,仿佛奔腾的江河找到了一个缺口,汹涌而下。 更为奇特的是,风易在如此狂猛的灵力冲击下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脸上反而也有一丝惊奇。按理说他虽然有了一点修为,但终究和太灵境相差甚远,这么强的灵力汇入他的丹田,就像沟渠中涌入了河水,一定会溢出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危及性命。 但风易除了身形有一丝颤抖之外,其它一点异状也没有。反而是虞少卿面露痛苦之色。 伯虎生怕虞少卿有失,魁梧身躯一脚踏出,如山岳一般横在两人中间,一把将虞少卿拉过来。感应一番,发觉他也并未受伤,只是体内灵力枯竭,仿佛是被人生生抽了出去。他百思不得其解,看向风易的目光满是疑惑。 风易心头惊喜异常:“一定是那奇怪的太乙鼎,想不到还有这种功效,真的是捡到宝了。”忽的想到女艾姐姐所说的话,不露声色,拱手道:“多谢少卿少爷手下留情。” 虞少卿服了一颗丹药,脸色恢复如常,眼睛中有一丝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恨和杀意。但此刻十几招没有拿下对方,反而差点栽了跟头,丢脸之极。 冷哼一声道:“无妨,今日先放过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言语中威胁之意尽显。 风易也不甘示弱,哈哈笑道:“好说,少卿少爷有什么吩咐,随时来找我。” 虞少卿冷笑,和伯虎、仲熊向山谷入口走过去。众少年也急忙跟上,只有虞永帧过来搀扶风易。 众人回到山谷之中,虞少卿三人自是去回报族长,而风易等人则回到外族,等候消息。众少年走在路上,都是各怀心思。当然他们最疑惑的还是风易为何突然修为大涨,竟然能和虞少卿匹敌? 过了半晌,那虞泽才过来问道:“风易兄,你以前都一直偷偷练功吗?”他以往都叫风易为小子,今日却改了称呼。 风易摆手笑道:“哪有?我天天肚子都吃不饱,一直在干活,哪有时间练功?” 虞泽疑惑道:“那为何……” 风易不愿说这个,笑道:“运气,运气而已……” 虞泽面有不悦,恨恨离去。一边的虞和、虞然也随之一起离开。 待他们都走开后,虞永帧凑过来小声道:“风易,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之强?” 虞永帧与自己向来交好,风易不愿骗他,但情况复杂,他只能道:“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跟你讲的,但我答应过别人不能随意提起……” 虞永帧也不坚持,笑道:“没事,我们天天一起玩,还怕我看不出来吗?” 两人谈笑半天,虞永帧忽然正色道:“我总有一个不妙的感觉。那虞少卿平时作威作福,今天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岂会善罢甘休?他们说不定还会来找你麻烦。” 风易也是一愣,他在谷外的时候孑然一人,自然是不怕。但在谷中不一样,大长老的势力极大,渗透到了族中的每一个地方。而他老爹又整日饮酒,若有人想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这么想来想去,越想越是担惊害怕,风易急忙道:“你回去也要小心一点。”待虞永帧点头后,他便小跑着朝家里赶去,这一段时间一定得让老爹堤防一点。 他如今实力大进,刚才又吞噬了虞少卿的灵力,虽然无法全部吸收,但修为又涨了些许。不过风易来不及开心,脚下御风,几乎是腾空飞奔。 不一会儿便到了家里的破屋门口,还没进门,就大叫:“老爹,老爹……”叫了几句没有回应,又大声道:“老爹,老子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风易心头生起不好的预感,一脚踹开房门,那破烂木门哪里经得起他的力量,被踢成了碎片。风易走进去,四下一瞧,屋里空旷旷的,没有一个人。 风易脑中胡思乱想,过了半天,才慢慢冷静下来,安慰自己:“别瞎想了,大长老怎么会来难为我老爹一个外族人?这时间还早,说不定老爹又去喝酒了呢?” 想罢他又跑到老爹平时打酒的地方,掌柜的却说今天没见到武青阳。随后风易又去老爹经常去的赌场,也是没人,随后又去田里、戏场,就连河边也去了,都没见到老爹的身影。 风易又惊又怕,抬头一瞧,只见天色已黑,乌云飘过,将那淡淡的月光也完全挡住了。 “难道老爹已经回去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风易飞奔回家,还离家门口十来丈的距离,已经看到一丝昏黄的烛光。但他心中毫无喜色,敏锐的神识已经感应到,那烛光下蒙着一丝红晕…… 风易冲了进去,正看到武青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破烂的衣衫都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哭喊:“老爹……” www 第八章 欲来 哭喊了一会儿,风易手心却忽然传来一丝异动,他惊喜无比:“老爹还有心跳……” 欢喜之下,他急忙感应丹田,将灵力渡入老爹的体内。风易从来没学过疗伤的办法,片刻后体内灵力已然枯竭,他整个人都似虚脱一般,瘫软在地。 但武青阳仍然没有反应,风易发疯似的突然站起来,在抽屉里翻来倒去,口中道:“丹药呢,老爹,一定还有那救命的丹药的……” 找了半天,除了点破盒子以外,一无所获,风易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却忽听身后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小易,小易……” 风易急忙回头,跪倒在地,哭道:“老爹,你感觉怎么样?” 武青阳睁开被血污粘住的双眼,强笑道:“小易……哭什么哭,给老子丢人……” 风易抹干眼泪,点头道:“嗯,老爹,不哭了,我们先治伤,去找大夫……” 他正要扶起老爹,却见老爹摆了摆手,气喘吁吁道:“别忙活了,小易,老子不行了。” 风易急忙道:“胡说什么?这点小伤而已。” 武青阳费力的摆了摆手,喃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躲不过去了。” 风易心头闪过一丝恨意,道:“老爹,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对你下这样的狠手?”武青阳挣扎着坐了起来,缓缓道:“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小易,老子以前没有照顾好你,但有一些话你一定要记住。” 风易见老爹神情,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当下泪雨滂沱,接连点头。 武青阳道:“老子知道你这次出去遇到了一些怪事……你现在不要问,也不要害怕,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风易闻言大为疑惑,老爹一直在谷中,怎么会知道自己发生的事情的?下意识的低头一瞧,却见地上的那些血迹竟然像是化作了一条条红色的长蛇一样,纷纷朝自己蜿蜒游了过来。 他叫了一声,想要跳起来,却被老爹按住了。下一刻,那些“红色长蛇”纷纷游走到风易的脚下,顺着他的皮肤,竟然渗透到了他的身体里。一瞬间风易只觉那太乙鼎像是一头被血腥气惊醒的猛兽,欢腾的叫了起来,它在丹田中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沉响声。 不知为何,风易直觉感到老爹似乎知道些什么,急忙询问。 武青阳惨笑道:“这只应该是太乙鼎了……”说罢不等风易反应,又道:“从那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真的是天意,老子虽然逃过了,没想到降临到了你的头上。” 风易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好像对老爹下手的并不是虞少卿他们,急问:“老爹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武青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那些事情迟早会暴露的,这虞渊昧谷你是不能长待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逃离这里。” 风易不明白,但他知道老爹一定不会害自己,急忙点头。 武青阳又道:“就算逃出虞渊昧谷,也未必会逃得掉。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在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要学会姑慕国的最高功法三乘剑法!” 风易奇道:“三乘剑法?” 武青阳道:“是的,这大荒中有两大功法并称于世,一个是姑慕国的三乘剑法,另一个是夏后氏的天子九歌!” 风易才有了修为没几天,不由嘀咕道:“老爹一定是犯傻了,我连最基本的功法都不会,怎么可能学会这种不世出的武学?况且我就算想学,也没人教我啊。” 武青阳似乎看出风易的疑惑,道:“那天子九歌你暂时只能学到九分之一,但三乘剑法就在姑慕族中,你一定要学会!” 风易第一次见老爹如此郑重模样,点头道:“是,我一定听老爹的。” 武青阳听风易答应下来,嘴角漾起一丝笑意,似乎极为满意。 风易脑中乱糟糟的,过了一会儿又道:“老爹,还有呢……”半天听不见声音,风易急忙朝老爹的胸膛摸去,却感觉到那里静悄悄的,再无一丝生气。 刹那间风易只觉自己坠入万丈深渊,老爹他虽然一事无成,但自小对他极好,今日老爹去了,自己只能独自一人,孤苦无依的活在世上。 就在这悲恸时刻,风易又觉体内有异动,抬头一瞧,骇然发现:老爹的面孔快速坍塌萎缩,不过眨眼之间,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瞧起来十分吓人。 风易心头震惊慌乱,过了片刻,才感应到那太乙鼎仿佛一头吃饱了的灵兽一般,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他不由暗想:“这太乙鼎先是吸了我的一点血,此刻又吸光了老爹的血,难不成是妖物?”但不论它是神器也好,是妖物也罢,如今都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再也取不出来了。 风易忍着悲痛,将老爹的尸体葬在了屋后面,他在坟前跪了好久,一直到天色发白才起来。 刚一站起,肚子便咕咕叫起来,风易暗道:“老爹,你好好在这里安歇吧。”又想到老爹的血脉和自己已经完全融合了,不禁又有了一丝欣慰。 走回屋内,找到老爹留下的一些干粮,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说来也奇怪,他如今胃口大增,一口气吃了以前好几顿的饭,还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后,风易心中的复仇之念又腾腾燃烧起来。这虞渊昧谷与世隔绝,外人极难进来,这杀死老爹的人估计是也是同族了?他心底暗想:“不管你是什么长老,还是什么贵族,杀了我老爹就要偿命。” “嗯,虞永帧家离这里只有几百米,或许昨夜他家人听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想罢突生希望,风易飞快朝虞永帧他家跑过去。到了门口之后,发现一丝异样,虞永帧他爹妈平日里都要耕作,应该一大早就起来了才是。怎么这太阳都升到半空了,屋门还是紧闭着? 风易心头忐忑,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应答。他有些焦急,运力一把推过去,哪知修为大涨,一时没控制住好力气,竟将那木门震碎了。他暗道抱歉,走了进去,却骇然发现:虞永帧和他爹娘,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妹妹,竟然都倒在血泊之中。 风易双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半天才走上前探了探,发现他们尸体都已冰凉,应该死去多时了。算起来大约和老爹死去的时间差不多。 看来是同一个凶手了! 风易自小刁滑顽劣,又有那么一个只知吃喝的老爹,所以在族中几乎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虞永帧不嫌弃他,可如今却也丧命于凶人之手! 他悲愤难挡,却空有满腔怒意,找不到人去发泄,那心情别提有多难受了…… 原地愣了些许,正要将虞永帧和他家人尸首葬了,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风易脑中一时糊涂,就这么站在原地,那些人冲了进来,竟是内族的侍卫! 其中领头一人满脸震惊,正是族中三长老季狸,而他身后还有一名少年,玉面长身,眼中闪着一丝厉色,不是虞少卿还是谁? 季狸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怒道:“风易,你小小年纪,怎么这般歹毒,对族人下如此杀手?” 风易暗叫不好,只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下意识的辩解道:“不是,不是我……” 话未说完,那虞少卿已厉声道:“不是你还有谁?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风易知道季狸是执法长老,若是他认为自己有罪,那可真是百口难辩了!当下急道:“我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杀手?我老爹……”眼中一黯,道:“我老爹也被那歹人所杀,难不成我会对自己的亲爹下手?” 其言一出,季狸脸色变缓,似乎有几分信了风易的话。 虞少卿却冷笑一声,道:“我听说你那废物爹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说不定喝大了摔死也说不定……” 风易闻言大怒,握紧双拳,忍不住上前,却被季狸冷冷拦了下来,道:“不得放肆!” 虞少卿又道:“怎么,被我说破了就恼羞成怒吗?你说你废物爹被人杀死,敢不敢让我们看一下尸体?” 风易一愣,双目冒火,别说老爹已经下葬,不能让人惊扰,就算尸体还在屋里,光凭那血液被吸干,成了一具干尸的模样,也不能让人瞧见了。万一族中有见识精妙的人看出了自己体内太乙鼎的奥秘,岂不是辜负了老爹和女艾的所托?当下默然不语。 虞少卿见状更加自信,夸夸其谈:“这情况已经很明了了。你听说这次选拔有名额的限制,而虞永帧表现明显比你要好,所以心中暗暗怀恨嫉妒。正好你那废物爹醉酒而死,你悲伤之下狂性大发,竟杀了你的朋友,更杀了他的一双父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如此兽性,简直人神共愤!” 风易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简直像是在现场一样,不由暗暗冷笑。 www 第九章 囚崖 虞少卿说完,朝三长老季狸拱手道:“季狸叔,这小子性子乖戾,一看就不是好人,赶紧将他拿住问罪才是。不然这等事情若传出去,我姑慕族一定会人心不稳。” 季狸捻须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风易心头焦怒,暗想:“我若是被定罪了,谁去查找真凶?谁去帮老爹和虞永帧他一家人报仇?”当下也顾不了那许多,大声道:“三长老,我以前听说您执法严明,难道今天要随便抓一个替罪羊吗?” 一旁众侍卫都有些惊讶,三长老平时虽然笑嘻嘻的,但执法之时却有雷霆手段,这少年这么大庭广众的顶撞,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季狸闻言果然脸色一变,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旋即淡淡道:“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的。”随后又对侍卫道:“找人来收拾一下,死者好生下葬!” 侍卫们闻言领命:“是,三长老!” 几名侍卫上前,将风易的手脚用铁链锁住,带往姑慕内族的牢房内。关押之后,虞少卿站在门外,冷笑道:“废物一个,还想和本公子斗!” 风易不愿和他多费唇舌,只当没听见。如此一个人身在潮湿阴暗的牢房内,听着四周老鼠蟑螂们爬行的声音,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但很快的,心头的愤怒和疑惑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竟然接连杀了老爹和虞永帧他们一家人?我们都是贫苦的外族人,家徒四壁,他们杀人有什么好处? 风易只觉有一团阴云笼罩,挥之不散,而所有谜团的答案都藏在其中。正想着,他不由回忆起老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赌钱嘛,不能想那么多,就认准那一个点,肯定能赢。就算今天不赢,明天一定可以。” 他脑中响起一个炸雷,忽的惊醒道:“老爹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这事情看起来很复杂,但背后藏着的东西却未必。我们都一穷二白的,凶手不会谋财。若是复仇的话,老爹不用提,那虞永帧一家人也是本本分分的,哪里会有什么仇人?” “如此说来,凶手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风易猛地想起在出谷之前老爹交给自己的丹药,难道……老爹还藏着其它的宝贝? 念头一起,风易便摇了摇头,若是老爹真藏着宝贝,那这凶手不会今日才来下手。这样说来,这一切跟自己的这次出谷有关了?想到自己这一次出谷遇到的种种怪事,风易不由更加确信……一定是的,凶手是在找自己体内的太乙鼎! 怪不得,老爹会说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让自己逃出虞渊昧谷……怪不得这太乙鼎会吸老爹的血,肯定是和女艾姐姐所说的血脉禁制有关系……想到这里,风易不由运灵感应丹田中的太乙鼎,暗道:“难道这青铜鼎真的是我祖宗留下的东西?” 脑袋想的有些疼痛,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有那么复杂的身世,为什么老爹一直不跟自己提起呢? 如此胡思乱想,很快过去了几个时辰。风易忽的听到一阵吱呀的声音,那牢房的门被打开,走进来几个侍卫,叫骂道:“别睡了,长老们要提你审问。” 听到“审问”二字,风易忽的生出一丝希望,暗想:“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竭力辩解,否则被定罪的话,自己蒙上不白之冤倒是其次,让那可恶的凶手逍遥法外却是万万不能忍的。” 他跟着侍卫穿过牢房,穿过黑石高墙,穿过一处密林,来到族长所在的地方重光殿。 他暗暗叫苦,行到此处也只能听天由命。念及此,竟没有那么害怕,转头悄悄一看,却见到宫殿的匾额上空无一字,只是雕刻着一只眼睛。 不,不是一只眼睛,而是两只眼睛!可奇怪的是,这是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套在一处,瞧起来甚为诡异。风易只瞧了一下,便觉自己的心思好像完全暴露,无所遁形。 刚一走进,风易便看到族长姚虞思、大长老苍舒、二长老尨降、三长老季狸,另外还有虞少卿、伯虎、仲熊等人,除此之外,族长姚虞思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着黄衫的明眼少女,姿容极美,形态婀娜,不过看向风易的目光满是冷意。 他正发愣时,一旁有侍卫呵斥道:“大胆,见到族长还不下跪?” 风易闻言突生傲气,冷道:“我又没有罪,凭什么要跪?” 那侍卫大怒,正要上前,却被姚虞思摆手喝退下去,他直直地看着风易,道:“你说你没有罪?那为何会出现在那虞永帧的家里?” 风易一五一十的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连时间地点都分毫不差,当然,自是隐去了太乙鼎吸血的部分。姚虞思闻言,沉吟不语,忽的朝左右道:“你们觉得如何?” 苍舒白发苍苍,皱纹满面,但他在族中极有威望,此刻缓缓道:“老夫观此子面有凶相,目有恶意,十有**就是凶手。” 风易闻言,肚子都快气炸了,忍不住道:“老头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才有凶相……”话未说完,忽觉眼前人影一闪,脸颊已是火辣辣的疼痛,那虞少卿飞身下来给了他一个巴掌,怒呵道:“放肆,敢对我爷爷如此无礼……” 风易怒火中烧,却不敢还手。 苍舒老脸大变,手中权杖接连点地,发出咚咚的声音,颤声道:“你们看,你们看,如此凶厉,无怪乎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 姚虞思不置可否,又询问二长老。尨降身形魁梧,如一座山岳,只是朝风易一瞥,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便扑面而来。他冷冷道:“这执法定罪的事情我没兴趣!”尨降长老素日沉迷修炼,据说修为已进入了神境,乃是族中的第一高手。 虞少卿见众长老迟迟不肯定罪,急不可耐,便道:“族长,各位长老,这小子动机十分明显,还用得着审问吗?” 姚虞思淡淡道:“哦?” 虞少卿急道:“这小子想要进入内族,但知道自己修为不够,便杀了虞永帧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话未说完,便被姚虞思打断:“少卿贤侄此言有几分道理,不过他若是修为不够,怎么会杀得了那虞永帧?” 虞少卿一愣,旋即道:“族长有所不知,这小子和虞永帧平时关系不错,说不定是骗取了他的信任,再趁机下杀手。” 姚虞思又道:“既然关系不错,怎么会下得了手?”忽的又问:“另外几个参加试炼的外族少年呢?” 季狸上前道:“回族长,他们听说了这等事情,都有些害怕,在家里未曾出门。我也叮嘱过他们,让他们多加小心,更派人侍卫暗中保护。” 姚虞思点了点头,道:“季狸,你是族中执法长老,依你看,这少年该如何定罪?” 风易只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任人宰割,但打也打不过,逃更是逃不了,只能等待宣判了。他一颗心吊到嗓子眼上,却听季狸缓缓道:“回族长,族中发生如此惨事,我身为执法长老,难辞其咎。”说罢又看向风易,道:“这小子确实乖戾难驯,不知礼数,以下犯上,更触犯了大长老的威严。”苍舒长老闻言冷哼一声。 “但若说他杀了虞永帧一家人,却是证据不足,依我看,不如暂且将他收押,关在摩天崖,待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定罪不迟。” 风易抬头瞧了一眼,不由对这季狸长老生出几分感激。如果族长命人查探的话,即使不能找到凶手,也应该可以洗刷自己的嫌疑。他捡回了一条命,浑身冷汗涔涔,风吹一过,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 但众人脸色都有些奇怪,看向风易带着同情的目光,让他好生疑惑。 姚虞思转头吩咐:“少卿、伯虎,你二人带着几名士兵,将此子押送摩天崖,好生把守。” 少卿、伯虎领命:“是。”正要动手。却听尨降长老说道:”且慢,此子修为不弱,得拿铁链锁起来。”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奇。尨降长老身为族中第一高手,眼力极高,竟然从他嘴里说出“修为不弱”的话,这外族小子没有功法,更没有人教导,难道竟然是修炼的奇才?那虞少卿闻言更是不满,连他都未曾得到过二长老的夸奖,这废物小子竟然…… 虞少卿冷哼一声,忙不迭的接过铁链,走到风易跟前,悄声道:“小子,你给我等着,从今往后有你苦头吃的。” 风易呵呵冷笑,却突然仰起头,大声道:“啥?你说什么?你再大点声,我没听见。” 虞少卿万没料到他会如此,大为尴尬,又不可能把刚才的话在族长和长老面前重复一遍,当下冷冷地瞪了风易一眼,用力将锁链锁在风易手脚之上。 对方刚一放手,风易便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原本看着虞少卿一只手拿着铁链,还以为没多重,没想到竟有数十斤,他一个没有提防,顿时出糗,此刻有了防备,运灵周转全身,那铁链顿时轻飘飘如羽毛。 姚虞思见状,咦的一声,带着些许的惊奇看向风易。 正要押走,苍舒长老又道:“此子凶狠乖戾,老夫再给他加一道禁制。”说罢抬起手掌,嗖嗖连声。风易连看也没有看清,只隐约到瞥到几道闪光疾速飞来,刺中了自己的身体。刹那间浑身剧痛酸麻,竟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又有铁链锁着,顿时又跌倒在地,痛苦*。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