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暖婚甜入骨》 001 订婚,新娘子又跑了? 简言希重生了。 重生在和墨湛北订婚的凌晨。 上一世的这时候,她逃了。 三天之后,身无分文的她被墨家找到。 带了回去。 受尽了苦楚,也没有摆脱和墨湛北订婚的命运。 墨湛北呵! 这个提起名字,都会让她心尖发颤的男人。 那个疯狂,偏执,冷血,暴戾的他。 又或者是,为她赴死的时候,义无反顾又深情的他,让她不知怎么面对。 他的爱像枷锁,让她难以喘息。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简言希微微翕动一下唇瓣,轻轻的泄了口气。 把脑海中血腥的一幕幕自动隐蔽。 她腿脚发软的下床。 这时,敲门声打破了清晨半明半暗下的寂静。 简言希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抬眸看一眼时间,五点半。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 颤抖的手指缓缓成拳,她逼退眸中的暗潮翻滚,走过去打开门。 果不其然。 这张如今还稍显稚嫩的嘴脸,和上一世,亲手掐死自己孩子的女人狰狞的面孔渐渐重合。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把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 孟文婕去拉简言希,被她躲开。 有些意外的孟文婕蹙了蹙眉,“言言,你是不是生病了?全身都在抖。” 简言希摇摇头,沉默不语。 孟文婕觉得今天的简言希有点奇怪。 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便没有精力去追究其他,“言言,这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是我所有的积蓄,你带上钱,快和郑霖川跑吧。” 紧紧捏住银行卡,棱角硌的手心都疼。 简言希冷笑着看了一眼孟文婕。 后者被阴冷的一瞥怵的毛骨悚然,“言言,你怎么了?你还在犹豫?墨湛北就是一个怪物,他已经克死了四个未婚妻,我是为了你好。” 简言希轻蔑勾唇,“谢谢你啊,文婕姐姐。” 孟文婕心里偷笑,这才是她认识的傻子简言希嘛! 她一边说着保重,一边把简言希推了出去。 简言希深深的凝了孟文婕一眼,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的,孟文婕看着简言希的背影,觉得她…… 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 罗马假日酒店 气氛沉闷,乌云压顶。 订婚宴上,准未婚妻跑了,墨家彻底成了北城的笑柄。 墨家声名赫赫,家大业大,偏偏又低调的很。 没想到第一次被大众津津乐道的,是墨家三爷订婚宴被准未婚妻抛弃。 砰砰砰—— 墨湛北微微动了下深邃低沉的眸,助理凌一打开门。 孟文婕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的拧搅在一起,“您好,我找墨三爷。” 想着等会要做的事情,小脸更酡红。 凌一带她进了房间。 孟文婕看到墨湛北,春情荡漾,一颗春心狂跳。 男人长着一张足够祸国殃民的脸。 精致俊逸的五官,出自造物主的精雕细琢。 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清冷的眉眼恍若氤氲一层薄雾,让人无法深究他的目光。 孟文婕心跳还在持续加速,“三爷,我是言言的闺蜜,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不喜欢你,即便被打死,也不会和你订婚。” 墨湛北冷嗤,“所以?” 孟文婕深吸一口气,“宾客都已经到了,既然是言言让墨家丢了脸,作为言言的闺蜜,我可以替她弥补过错,三爷,我愿代替言言和您订婚,为墨家挽回名誉。” 墨湛北终于缓缓抬眸,邪肆的目光落在孟文婕脸上一瞬,“你也配?” 新书来啦! 强强联合,苏爽宠~ 跪求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哦~ 002 强势归来,谁说我跑了? 此话一出,孟文婕心里咯噔一下。 素来听闻墨三爷性格暴戾乖张,神鬼难捏,还真是不假。 虽然难过,孟文婕还是妄图拼命一搏,“三爷,现在酒店里已经混进来太多记者,半个小时后,您就要给他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墨湛北冷嗤。 声音分明淡薄,却能品出狂妄,与目中无人,“即使我墨湛北成为北城的笑话,你也没有资格成为我墨湛北的太太,滚!” 孟文婕心都凉了,“三爷……” 凌一跨步过来,彻底挡住孟文婕yy三爷的目光,“孟小姐,请。” 怔了一瞬,孟文婕咬着牙,最后挣扎,“三爷,您能不能再考虑……” 眼前的凌一轻轻按了按手指关节,“我也打女人的哦。” 打了个寒噤后,孟文婕头皮发麻。 虽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忿忿不平的离开。 凌一:“爷,我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抓回来。” 墨湛北淡淡轻嘲,“不必。” 半个小时后,墨湛北准时出现在订婚现场。 底下,多方势力蠢蠢欲动。 神色各异。 牛鬼蛇神,各自现形。 墨湛北忽而一笑,眉目清疏,“如大家所见,我未婚妻跑了,” 底下死寂一般的沉静。 即便刚刚可以出言调侃一两句的,在墨湛北面前也是安静如鸡。 仿佛有几分自嘲似的,墨湛北继续说道,“可我就是想今天订婚。” 此言一出,不少春心萌动的千金小姐眼前顿时一亮。 唯独孟文婕…… 她方才明明去毛遂自荐,结果自取其辱。 然而看墨湛北现在的架势,他还是要在宾客中找一人订婚的。 可那个人,却在刚刚,就确定了不可能是自己。 她不甘心啊,明明已经弄走了简言希,为什么还是不能得到墨湛北? 墨湛北冷静平淡的目光扫过众人,“想要代替简家小姐做墨太太的,给你们一个机会。” 即便传闻墨湛北曾经克死过四个未婚妻,然而,权利和利益的巨大诱惑,让很多人把不确定的危险置之度外。 跃跃欲试。 墨湛北清冷孤傲的眸光,狂妄的扫过一直在挤眉弄眼的千金小姐…… 虚空的视线正要落下的一瞬间…… 门口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谁说我跑了?” 恍若那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的空灵。 且余音绕梁。 简言希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小礼服,a字裙,抹胸及膝,前短后长束腰款。 不盈一握的腰肢纤纤动人,小礼服下,白皙光洁,笔直修长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如上好的白玉,踩一双香槟色的高跟鞋,翩跹而来。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谁说我跑了?墨少,嗯?” 她逆光而来,身后光芒万丈。 墨湛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晃过一帧陌生场景,稍纵即逝。 而简言希,已经站到他面前。 墨湛北冷不丁上前,强有力的胳膊蓦的横亘在小姑娘的后腰上。 压低声音,问道,“不是跑了?为什么要回来?” 004 墨三爷,我初吻都还在的 墨湛北墨色的眸瞳亮了下。 眼看着郑霖川亟近暴走的边缘,简言希又加了把火,“我和三爷的订婚礼就要开始了,不相干的人赶紧给我滚。” 郑霖川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言言,你说的不相干的人,是我?” 简言希嗯哼一声,“除了你还有别人?” 郑霖川被气的浑身发抖。 他是象牙塔中女孩们仰慕的校草,在天上飘的时间长了,就不知道地上什么模样了。 若不是…… 若不是简言希有钱,简家有势,有利于他未来的演艺圈之路,他怎么会受此大辱? 可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既然能攀上一个简言希,那么就有能力攀上第二个简言希。 蓦的,他向前冲了两步。 指着简言希,和墨湛北说道,“墨爷,你的骄傲允许你娶一个残花败柳吗?” 简言希懵逼了。 残花败柳? 说的是她? 神特么的残花败柳,他们根本连吻都没有过。 底下人再看简言希的目光又增添了一分鄙夷。 男人有故事叫沧桑,女人有故事叫肮脏,就是这个社会。 可她简言希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她侧身看着墨湛北,“墨湛北,我不是残花败柳。” 墨湛北黑瞳一望无际,淡淡瞥了她一眼。 简言希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郑霖川立刻满血复活,“墨三爷,娶这样的女人,您不怕会脏了墨家的门?” 墨湛北面无表情,“哦。” 简言希可不想明天的头版热搜都是#简言希订婚宴被抛弃,只因被前男友证明是残花败柳#。 她着急的握住墨湛北的手腕,“墨湛北,我不是,我初吻都还在的。” 初吻? 墨湛北犀利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女孩的红唇上。 她不自然的翕动下,像蝴蝶羽翼在翩跹。 简言希抿了抿唇,蓦的放开了墨湛北,一个人挺直纤细的腰板,问心无愧的站在郑霖川的对立面。 掷地有声的说道,“郑霖川,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围绕传媒大学三步一叩头给我道歉,你敢吗?” 闻言,郑霖川脸上露出仓惶的惧意,“我……” 手腕蓦的被拉住,简言希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股力气传来。 女孩踉跄着撞进一个怀抱。 扑面而来是独属于墨湛北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淡淡的高雅木料香气似的味道,没有古龙水添加的化学成分。 甚是安逸。 倒不似他的性子。 一番低沉冷澈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和野狗一般见识做什么?我信你。” 简言希不可置信的仰头看他。 茫然的目光,无声的询问原因。 单枪匹马时候的一句相信,经历过的人明白它的珍重。 墨湛北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唇瓣即将触碰到…… 孟文婕冷不丁的指着红毯尽头,“墨老夫人到了。” 墨湛北凝了凝神,放开简言希。 然而下一秒,他牵上了她的手。 他手指修长有力,她手指纤细温绵。 墨老夫人一身藏青色旗袍,雍容华贵。 年近七十岁,依旧身康体健,神采奕奕。 她上台,墨湛北伸手想要搀扶一下,被她不动声色推开。 老夫人站在墨湛北身旁,祖孙俩气场相当。 她说道,“抱歉,家门不幸,让大家看了笑话,今日良辰吉日已过,湛北的订婚宴择日待定,劳烦大家请回吧。” 005 这不是趾高气昂的小混蛋? 大厅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 黑衣保镖搬来沙发,老夫人优雅入座。 蓦的,她低呵一声,“成何体统!” 本来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都是小北那对不着调的爸妈一早儿订的娃娃亲。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勉强接受了。 竟然又搞出逃婚这一出。 还真是不把墨家放在眼里了。 简言希看着严肃冷漠的老夫人,眼角润湿。 上一世,在墨湛北保护自己去世后,墨老夫人也为了保护她丧命! 她噗通跪下来,抱着老夫人的双膝,“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前世今生的记忆冲撞,让她泣不成声。 小可怜见的。 墨老夫人本来打算好好教训这个小女娃一顿,可事情发展实在出乎意料。 哭成小可怜的小女娃和上次见她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小纨绔小混蛋,哪里像是一个人? 她一辈子没有女儿,没有孙女,一直是个遗憾。 眼下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成了泪人,老人家心里已经原谅了五分。 可为了保持住家主的尊严,她还是绷着脸,“知道错了?” 简言希泪汪汪的连连点头。 老太太优雅的推开简言希,抹了抹膝盖旗袍上面的泪水。 口是心非的说道,“脏死了。” 简言希破涕为笑。 老夫人心里轻啧,这模样儿,倒是北城独一份。 而后,老夫人瞅了孟文婕一眼,冷哼一声,“有的狗,喂不熟。” 孟文婕脸色煞白。 沉默半晌,老夫人板上钉钉的说道,“丫头你先回家,你和湛北的婚事,改天我会亲自登门和你父亲还有你奶奶商量。” 说罢,起身,睐着墨湛北,“跟我回家。” 回家算账。 算一算他刚刚随便就要指个姑娘订婚这账!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真的指上了,这门婚事就跑不掉了。 真真把人生大事当成菜市场买菜了不成? 祖孙俩路过简言希身边,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送你的车也在外面。” 简言希便同他们一起出去。 忍不住看了一下老夫人另一侧的墨湛北。 他目视前方。 她看着他的侧脸,五官尤其立体,眼眸深邃,唇瓣性感,下巴挺毅。 下颌骨的线条精致完美。 只是性格太偏执,脾气太暴躁。 想起上一世他的强取豪夺,囚禁圈养,甚至打断腿的威胁,简言希小腿肚都发抖。 确认过眼神,这是惹不起的人。 她出现在订婚宴上,是因为上一世…… 同样的情况,墨湛北随手指了一个小姑娘,事后,小姑娘就被人害死了。 横尸街头。 那个毙命的小姑娘是她上辈子的罪孽,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能让悲剧重演。 “简言希!”老夫人不悦的喊道,“你在发什么呆?我叫了你三遍了。” “我……奶奶抱歉,我走神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拉了一下米白色的披肩,说道,“那个叫孟文婕的,不是好东西,留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 简言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做,就要万无一失,一击即中,一次就打的孟文婕再无还手之力。 车上,墨湛北冷酷问道,“为什么帮她?” 006 女孩子的手都那么软么 主动和自己讲话的孙子,让老夫人感到意外。 叹了口气,她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跪在地上叫奶奶的时候,可怜见的,我就觉得啊,再也生不下气去了。” 从来不是良善之人,可小女娃豆大的眼泪滚在膝盖上,竟然心疼了。 说完,老夫人报复性道,“还问我呢,我清楚的听到有人信誓旦旦说信她。” 墨湛北抿了抿唇,“你耳朵出问题了。” 说完,目光转向另一侧。 保持沉默。 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捻了捻,女孩子的手都那么软? 而另一边…… 墨家的车在香榭小筑门口停下。 简家就住在这一片别墅区。 她道了谢,下了车。 并没有立刻回家。 早晨离开的时候天半黑,现在才清楚的看到香榭小筑的模样。 一如她记忆中的样子。 它还在,没有拆迁,没有变成废墟。 进入拱形大门,走二十几米,那就是她家。 她父亲还在,阿姨也在,不久,还会有一个可爱小弟弟的出世。 这辈子,她还有资格享受幸福。 简言希近乡情怯,咬着唇瓣,一步步靠近。 二十几米,她走了十分钟。 没有钥匙,她敲门,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林阿姨,“小姐,您回来了。” 简言希任性又能作,家里佣人都怕她。 对她的态度可谓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简言希点点头,冲她笑了笑,“林阿姨,我爸爸和阿姨呢?” 林阿姨受宠若惊,赶忙回答,“先生和宋小姐去医院了。” 宋梦蝶是她的继母。 她不允许家里人称她为太太。 想到这里简言希告诉林阿姨,“林阿姨,劳烦您告诉家里人一下,以后不要叫阿姨宋小姐了,应该叫太太。” 林阿姨一脸吃了翔的表情,目瞪口呆。 简言希在她的注视下,回到自己房间。 她好累啊。 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 下午 孟文婕失魂落魄的回来。 她是简言希父亲简灵均发小的女儿,从小父母双亡,寄住在简家。 进门后,和宋梦蝶打招呼,“宋阿姨。” 宋梦蝶是典型江南水乡小女人,声音柔软似水,绵绵软软,“文婕回来了。” 孟文婕嗯了一声,坐到她身边。 抱着宋梦蝶的手臂,头放在她的肩膀上,“阿姨,您和叔叔去医院检查了吗?” 宋梦蝶红了红脸,“检查了,医生说是怀上了。” 因为简言希总是横眉冷对,特别讨厌宋梦蝶,而孟文婕又投其所好,刻意讨好,所以宋梦蝶对孟文婕的印象一直很好。 孟文婕眼前一亮,“太好了,宋阿姨,您终于可以当妈妈了。” 宋梦蝶温柔一笑,只是…… 想起言言,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言言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孟文婕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安慰着宋梦蝶,“阿姨,您不能总是给别人着想,你要为自己想想啊,你想将来年纪大了以后,没有个自己的孩子在身边,您能依靠谁?” 在二楼听到两人对话的简言希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她低声呢喃,“十,九……四,三,二,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007 狠心把孩子给她打掉 简言希面无表情,“请进。” 孟文婕做贼似的进来,又转身偷偷看了看楼道,确保没人才关了门。 简言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演技太绝了,不愧和郑霖川是奸夫淫妇。 跑到简言希面前,孟文婕一脸天塌下来的样子。 着急又恳切的说道,“言言,不好了!宋梦蝶那个女人,怀孕了!” 简言希抬眸,表情淡淡,“所以呢?” 她现在才知道,在一个极度厌恶憎恶的人面前隐藏情绪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也难为孟文婕隐藏了那么多年。 孟文婕哎呀一声,坐在床边榻榻米上,“你想啊,如果宋梦蝶生了个儿子,你们家的家产肯定都落在他们母子手上,到时你肯定会被赶出家门的。” 简言希:“哦。” 孟文婕眼珠子瞪的牛头一样大,“你哦什么啊,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尽办法把宋梦蝶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啊。” 简言希浑身一僵。 忽然低头。 一双澄清空灵的眼睛,黑葡萄似的,阴森森的盯着她,“你想怎么做?” 孟文婕恶毒的出主意,“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明天我去药店买打胎药,你找机会给宋梦蝶吃掉!” 简言希遍体生寒。 这段对话,上辈子也发生过。 上辈子她没能下去手,把药丢到了垃圾桶。 可后来宋阿姨还是流产了,爸爸在她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打胎药。 那是爸爸第一次打了她。 她一直不说话,孟文婕当她默认了,“那我明天就去买药。” 简言希蜷了蜷手指,垂睑不语。 半晌,她忽然对孟文婕笑了,“那你就去做吧。” 一抹笑,吓了孟文婕一跳。 这笑的也太吓人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林阿姨过来,叫两人下去吃饭。 餐厅 餐桌上,简灵均和宋梦蝶已经在了。 宋梦蝶见两人过来,忙站起来给两人舀汤。 小心翼翼放在简言希面前。 简言希心里不是滋味,她强忍住眼睛里的风起云涌,“谢谢。” 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让宋梦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依旧站着,傻傻的。 简灵均轻轻咳嗽一声,“吃饭了。” 宋梦蝶这才回过神。 她小声说了一句,“你们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红着眼眶,匆匆忙忙的离开餐厅。 简灵均不太放心她,和简言希说道,“言言,爸爸去看看行不行?” 简言希手中的筷子一抖。 低着头,肩膀隐隐颤抖,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到底是多么混账,把爸爸和阿姨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简灵均也离开餐厅后,孟文婕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言言不要难过,叔叔肯定不是故意冷落你的,肯定是因为她怀孕了。” 话里话外,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离间。 洗手间。 简灵均看着哭成泪人的宋梦蝶,束手无策,“你别哭了哎,我的小祖宗啊。” 宋梦蝶擦着眼角,“我就是太开心了,言言和我说谢谢了。” 好似,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了回报。 说完,她脸色又差了几分,拉住简灵均的手,“老公,我们不要这个宝宝了好不好?” 008 墨湛北,我们见一面吧 简灵均一把甩开她的手。 用力按压着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低声呵斥,“你在说什么胡话?” 宋梦蝶喃喃道:“我……我……” 简灵均气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言言刚刚对你态度好点,你怕怀孕的事情被言言知道会不高兴?” 宋梦蝶点点头。 简灵均无奈,把人抱在怀里,“我想好了,过段时间把别墅过户给言言,我带你去乡下养胎,医生说你身体有些弱,得好好养,就是乡下条件肯定不如城里,你要好好适应。” 宋梦蝶嗯了一声,“好,其实……我也舍不得宝宝的。” 出去后,简言希已经吃完了。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一个综艺节目,请的一个剧组,只有她知道,那个站在角落里没有主持人care的少年不久后将会成为北城最大的流量演技派。 她突然有一个想法…… 孟文婕偷偷摸摸接了通电话后出了门。 宋梦蝶蹑手蹑脚走过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在简言希另一侧。 简言希拿了个橘子。 剥了皮。 吃了一瓣,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十分舒服。 她余光瞥一眼宋梦蝶,忽然伸出手,把橘子送过去。 宋梦蝶疑惑的抬头看她。 简言希咬了咬舌尖,说道,“不好吃,扔了浪费。” 果不其然,这样说了,宋梦蝶才拿过去。 慢慢的吃起来。 刚放进嘴里一个,她以为会酸的不行,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可那股甜蜜蜜…… 在舌尖上溜转了一圈,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甜到了心里。 言言给她甜甜的小橘子吃。 又想哭了。 简言希的目光重新放在电视综艺上。 角落中的少年终于被拎出来了,主持人让他自我介绍。 少年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穿一件拼色平价卫衣,大帽衫,修长的脖颈里带一十字形状吊坠,黑色窄脚裤,黑色缀一抹橙运动鞋,清爽又干净。 他拿着话筒,微微一笑,笑容阳光,“大家好,我是季恒,在《青春逗》……” 话音未落,就被主持人打断,“让我们欢迎季恒。” 简言希清楚的看到字幕上的季恒被打成了“纪恒”。 她忍不住想到了五年后,季恒风光夺目,闪耀娱乐圈的样子。 这还真是一个现实到有些狗逼的社会。 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 宋梦蝶余光偷偷看了一眼,被惊艳了下,言言长的真的太漂亮了。 简灵均拿着手机走过来,“言言,我会尽力说服墨家取消婚礼的,你放心。” 简言希想了想,声音平和的说道,“爸爸,你不要管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简灵均:“……” 说到这里,简言希倒是想到一件正事,“爸爸,阿姨,我先去睡觉了。” 女孩心情不错的哼着歌上楼。 夫妻俩面面相觑,热泪盈眶。 卧室。 简言希找到了墨湛北的联系方式,犹豫再三,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成功。 【墨湛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009 不喜欢我,就离我远一点 发送过去,石沉大海。 简言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去睡觉了。 梦里。 那个狠辣无情的魔鬼墨湛北,疯了一样的把她护在怀里。 十几发子弹的冲击,隔着他的肉体,甚至都震动到了简言希的五脏六腑。 男人笔挺坚硬的高大身子突然软了下来。 压在简言希身上,缓缓倒下。 简言希抱着他,浑身颤抖,“墨湛北,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求求你……” 眼泪不停歇落在墨湛北的脸上。 他无意识眨了眨眼睫,一滴泪顺势进入眼睛。 含着最后一口气,他努力笑起来,“言言不哭,不哭——” 简言希悲戚的摇头,“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来啊,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哭喊。 心脏好像被撕裂,血液涌出,痛不欲生。 为什么呢? 因为他喜欢她啊。 那么那么喜欢。 他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生命已到尽头的事实,努力的断断续续的说道,“言言,如果有下一世,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简言希握住他的手,“没有下辈子,墨湛北,你不要死……” 墨湛北勾了勾唇,“如果不能……就离我……远点,别让我看到你,因为……因为我怕我看到你还是会……会……” 会忍不住靠近你…… 说完,他瞳眸中倒映出的女孩的影像逐渐消散。 手掌滑落。 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丝丝缕缕的尘灰。 世界静了。 简言希木讷的看着他,唇瓣微颤,目光呆滞。 半晌,天空中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不——” “不,不要,墨湛北——”简言希忽然睁开眼睛。 黑暗侵袭了视觉,适应后,才看清楚吊灯的轮廓。 她心有戚戚然的打开床头灯,动了动才发现睡衣已经湿透。 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简言希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墨湛北啊! 她坐起来,蜷缩在床头一角。 噌的一声,是手机震动摩擦床头柜的声音,她扭过头,伸手够过手机。 是墨湛北的回复。 188xxxxxxxx:【没时间】 简言希:“……” 她怕是墨湛北不知道自己是谁,当成了骚扰短信。 忙回:【我是简言希】 188秒回:【知道】 知道? 简言希觉得有点被打脸…… 郁闷了几秒钟,简言希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倒是墨湛北的作风。 而且啊,她明显的感觉,这辈子墨湛北对自己的态度,忽然正常了。 上一世,自己逃婚被墨家绑回来后,她几乎就失去了自由。 沦为了墨湛北的暖床工具。 这一世,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向正常的方向发展。 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二天 晴空万里,浮云淡薄。 早餐后,简灵均和宋梦蝶去了公司,两人都在家族公司任职。 简言希坐在白色厚绒地毯上,趴在茶几上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孟文婕悄无声息的靠近。 余光一扫,看到简言希最后落笔的一个名字:季恒。 她愣了愣。 忽然明白了简言希突然对沈霖川转变态度的原因。 简言希把笔记本翻在茶几上,“有事?” 孟文婕哦了一声,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手心躺着一板米非司酮。 打胎药。 010 择偶要求:一女的,二活的 简言希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的问道,“就买了一板?” 闻言,孟文婕眼神飘忽了下,“嗯。” 简言希两只手指捏过去。 放在眼下看了看,“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孟文婕笑了笑,“只要能为了言言你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对了,我一个朋友是导演,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介绍你和季恒认识。” 季恒…… 简言希嗤笑,“不用了。” 她捏紧手里压了层锡箔的塑料,“我等会要出门。” 孟文婕笑意盎然,“你要去哪,要不要我陪?” 简言希冷漠摇头。 起身,上楼。 留下孟文婕一个人咬唇,苦思冥想。 想不通简言希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 足足一个小时后,简言希换了衣服,背着包包出来。 小白鞋,牛仔裤,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打底衫,罩着驼色及膝风衣。 见状,孟文婕眼睫颤了颤,“言言,你怎么喜欢这种风格了?” 简言希垂眸看了看自己,“怎么?我穿什么还要让你允许?” 孟文婕脸色一黑,“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简言希刚出门,孟文婕就追了上去。 泪眼汪汪,要哭不哭的白莲花模样,“言言,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我的气了?我只是觉得你喜欢郑霖川,所以努力帮你争取,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简言希懒得和她说话。 毕竟是不久就要赶出去的人。 边走边说,“我没误会,别跟着我,别缠着我。” —— 墨家 客厅 墨老夫人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对面的小姑娘。 小丫头鹅蛋脸,巴掌大,双眸清亮澄澈,双唇娇嫩饱满,鼻头精致玲珑,真真是个美人坯子。 简言希被盯着看的不好意思了,“奶奶,墨湛北真的不在吗?” 墨老夫人微微颔首,“不巧,刚出门。” 目睹了小姑娘由期望变成失望的神色,老夫人忍不住问道,“你找他有事?” 简言希点点头。 老夫人又问,“关于婚约?” 简言希又点头。 墨奶奶是聪明人,而且她也不想瞒着,“是我配不上墨爷,我……” 话音未落,老夫人忽然打断她,“你知道在湛北的婚事上,我的要求是什么吗?” “???” “一,活的,二,女的。” “……” “你也知道小北之前并不是没有过未婚妻,每每都是还没有订婚就出了意外,外界因此传小北克妻,但是现在,你却成了一个例外,你觉得我能放过你?” 简言希彻底无语了。 老夫人给了她思考的时间后,又说道,“可我墨家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儿……” 闻言,简言希眼睛一亮,“奶奶,您继续说。” 老夫人温雅一笑,慈祥温熙,“取消婚约可以,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简言希默然。 余光偷偷看了老夫人一眼。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老狐狸算计的小兔子。 迟疑的开口,“您说。” 老夫人也不藏着掖着,干干脆脆开门见山,“找到一个替代你的姑娘。” 简言希:??? 老夫人笑了笑,“而且在这段时间,你必须要尽一个合格的未婚妻的义务。” 简言希抿了抿唇,“我可以拒绝吗?” 011 大火烧竹林,一片光棍 老夫人眯眯笑,端的是一派和蔼可亲,却字字珠玑,“当然可以,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已经是小北的名副其实的未婚妻了,我会找时间补办你俩订婚宴的。” 简言希:!!!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进退都是您的理儿。” 老夫人喝了口水,斜斜的睐向她,“老婆子我的听力好的很呢。” 冷不丁被戳穿,简言希有几分尴尬,“奶奶,那我答应您。” 拒绝墨家人,她心里终是做不到的。 上辈子不管前因后果,墨湛北都是因为自己而死。 她这辈子,理应报恩。 如果重来一次,可以让墨湛北改变偏执暴躁,变为一个正常人,过正常人的生活,也是她重来一次的造化。 老夫人点点头,“秦姨。” 秦姨手里拎着精致的餐盒走过来,餐盒被她放在茶几上。 老夫人手指点了点,“所以,就从给小北送午餐开始吧。” 简言希嘴角抽了一下,“好。” 等她离开后,跟在老太太身边三十多年的秦姨忍不住问道,“老夫人,您觉得简小姐真的能为少爷找到合适的妻子吗?” 墨老夫人轻轻一笑,“不能。” 秦姨更加不解,“那您和简小姐做的这个约定……” 听到秦姨的疑惑,老夫人侧目看了她一眼,嗔怪道,“秦姨,你年纪分明没有我大,怎么倒是先糊涂了?” 旋即,老夫人并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她就是最合适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孩子,命中注定就是墨家的人。 墨氏集团。 简言希在前台礼貌的说道,“墨老夫人让我给墨总送午餐,能不能麻烦小姐姐打个电话?” 长着一张苹果脸的前台小姐姐笑着点点头,“您稍等。” 一通三十秒不到的电话后,前台小姐指向不远处的待客厅,“小姐,您可以在那边休息一下,凌助理很快下来。” 简言希甜甜一笑,“谢谢。” 苹果脸笑的更甜,“不客气。” 坐在沙发上,简言希随手捡起墨氏杂志,看了几眼。 墨湛北在墨家排行老三,上面一对双生子哥哥,分别是墨仲北,墨季北,只是墨季北在三年前航行中出了事故,尸骨无存。 墨仲北已经结婚,妻子是海氏集团的千金海小棠,有三岁大的儿子。 墨湛北下面还有个混娱乐圈的弟弟墨承北。 墨老太太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墨湛北的父亲,小儿子自然是墨湛北叔叔,而墨叔叔家也只有两个儿子。 一家都快凑齐葫芦娃了。 很快,凌一出现在简言希面前,目光掠过小几上熟悉的饭盒,微微惊讶。 可良好的职业素养帮助他掩藏了所有不该出现的表情,“简小姐,请。” 墨湛北办公室。 他在工作。 坐在办公桌前,脊背笔直,深邃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覆盖着鼠标,时不时移动。 他好像完全没有care到进来了一个人。 简言希就这样被忽略了…… 她耐着性子等了好久,墨湛北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终于,她走到墨湛北面前,隔着一张偌大的办公桌,“墨总,吃饭了。” 墨湛北头都不抬,“闭嘴。” 012 狗男人的幼稚“报复”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有脸上烦躁的表情。 简言希深吸了口气,依旧笑脸相迎,“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只有……” 话未说完,就被墨湛北打断,他冷清的瞥她一眼,冷笑,“等一会就坐不住了吗?” 猝不及防,简言希貌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狗男人是在报仇吧! 因了自己昨天让他在订婚宴上等了好久…… 她上辈子怎么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小气? 为了掩饰尴尬,简言希轻轻咳嗽一声,“那个墨总啊……” 绞尽脑汁想着道歉的说辞,冷不丁,包包里的手机骤然引吭高歌,“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下意识看了墨湛北一眼,毫无疑问,从墨湛北的脸上看到了更重一层的嫌弃。 她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才接听。 慢慢挪步到阳台旁边,轻声细语,“爸爸,怎么了?” 电话的另一头,简灵均异常的焦灼,“言言,你现在在哪里?刚刚你奶奶告诉我说,墨老夫人告诉她,你答应和墨湛北的婚事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逼迫你了?” 他的语气又快又急,好几个字音都连到了一起,若不是简言希认真听,还真的听不清楚。 来自父亲温情而热忱的关切,让女孩心里暖意融融,“爸爸,您别担心,我没事,等我回家再跟您细说,我现在还有事。” 简灵均还是执意问,“你现在在哪?” 唯恐宝贝闺女受了委屈。 简言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和朋友在逛街呢。” 远处,听力过人的墨湛北听到这话,眉宇微动,提高音量,“凌一,把财务部送过来的报表拿给我。” 简言希:“……” 简灵均:“言言,你和墨湛北在一起吗?” 简言希皮笑肉不笑,“爸,我正在和墨总进行友好磋商,就这样吧,拜拜啊。” 忙不迭按下挂断。 长舒了口气。 然后,好气又好笑的歪着脑袋看过去…… 得,这位爷已经打开餐盒用餐了。 简言希试探着走过去,“墨总,味道还行吧?” 墨湛北冷冷道,“又不是你做的。” 所以好不好关你p事? 简言希自行脑补了后面这句话,她发现这一世的墨湛北真的变了好多。 下意识回答他,“那下次我给你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墨湛北:“今晚。” 简言希:“……那个……能不能改天?” 墨湛北手下动作一顿。“呵,女人!” 简言希:“……” 她皮笑肉不笑,“你愿意的话,今晚跟我回家,我做给你吃?” 墨湛北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细嚼慢咽的将嘴中的食物慢条斯理咽下去,喝了口水,后又抽出一张面巾纸,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才开口,声音慵懒,“你盛情相邀,我总不好下你面子,毕竟爷家教良好,没有令别人丢脸下面子的前科。” 简言希:??? 这也是隔山打牛,敲山震虎? 还在批判自己昨天让他在北城亲贵面前失了面子? 013 就知道打小报告,不要脸 简言希嘴角抽了又抽。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都可以给墨湛北当妈了。 她就…… 就当儿子宠着他罢。 虽然这儿子……她真的不想要…… 墨湛北目光微抬,从她纠结到万千神色的白皙小脸上扫过,“我五点半下班,还有将近五个小时,你就在这里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吧。” 简言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墨湛北的声音好像成了魔鬼的召唤。 “简小姐,请帮我泡杯咖啡。” “简小姐,请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十楼策划部。” “简小姐,请帮我通知一下高管开会。” “简小姐……” 这五个小时,简言希愣是没有坐下休息超过十分钟。 累的想要问候墨湛北的十八代祖宗。 五点半,墨湛北准时关闭电脑,起身,先是走到落地窗旁边,远眺几分钟舒缓放松一下眼睛。 然后,转身,慢悠悠的走到简言希面前,“走。” 因为忙碌,简言希一下午放空了自己,这还是重生回来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然而,简言希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会是怎样一场被诬陷的闹剧。 凌一早就拿了车,在公司门口等两人。 见两人出来,他急忙拉开车门。 墨湛北上车后,顺势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作为墨湛北的贴身助理,凌一当然也是不怎么待见简言希的,“简小姐,我们家墨爷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委屈您去副驾驶了。” 简言希偏要坐在后面。 她假装同意,绕到另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车。 凌一:“……” 怪不得外界都说简家大小姐脑袋轴,缺根筋,还自以为是。 明明爷都对她表现的那么讨厌了,她竟然还不要脸的贴上去。 凌一一边叹息人心不古,一边坐上驾驶座。 一路沉默。 一个小时后,到达香榭小筑。 简言希降下车窗,和门卫打了招呼,凌一才能开车进去。 在简家别墅正对面的红色小砖空地停下来。 简言希下了车,径自朝家门口走去。 墨湛北眼睫一闪,也下车。 不料,他竟然被凌一叫住。 墨湛北不耐的蹙了蹙眉头,深邃眸光略过凌一。 后者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巨大的压力,打开了后备箱,顿时,各式各样的名贵的补品竞相出现在墨湛北面前, 他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你告诉老太太的?” 凌一呃了一声,目光飘忽,不置可否。 墨湛北冷哼一声,“你是我助理,还是老太太的助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小报告,不要脸。” 凌一:“……” 而另一边,简言希进门后,撇着身子看了看门外远处,就看到墨湛北和凌一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她便没关门。 在玄关出脱了小白鞋,打开鞋柜,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小凉拖。 她疑惑的找出一双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刚撕开包装袋…… 客厅里传来简灵均深沉粗重的声音,“是言言回来了吗?” 014 虐渣倒计时;未婚妻心狠手辣 不知道是不是简言希的错觉,她隐隐约约听出简灵均的气愤与恼怒。 是出什么事了? 她都没来得及换上拖鞋,单单穿着白色的短袜就跑到客厅。 低气压凝固,仿佛寒冬腊月可以割破脸颊的烈风穿过。 简灵均,宋梦蝶,孟文婕都在。 孟文婕正不停地和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跑。 简言希心里冷笑一声,耐心的问道,“爸爸,阿姨,怎么了?” 话音未落,简灵均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拿出一个垃圾桶。 砰的一声。 放在简言希面前,“这是你房间的垃圾桶吗?” 简言希恍然大悟。 一缕复杂的目光落在孟文婕脸上,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演出一脸担心。 真是令人作呕。 这一世,提前了啊! 简言希问心无愧的点头,“对,是我房间的。” 她承认后,简灵均好像被一声闷雷劈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过了半晌,他慢慢摊开左手,手心里放着一板药片。 简灵均双眸血红,一字一顿的问道,“这个是从里面翻出来的,所以这个也是你的吗?” 简言希坚决摇头,“不,这个不是我的。” 简灵均脸色又红变白,“你知错不改,还撒谎?” 说完,他腾的一下站起来,高高的举起手腕,“我今天非要打醒你!” 简言希只觉得面前一股风闪过。 耳边是宋梦蝶的尖叫,“灵均,不要——”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清脆的巴掌声却如约而至。 简灵均打了自己。 简言希眼眶倏地红了,“爸……” 简灵均摇摇头,“是我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是我没有教育好你,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娇纵蛮横心狠手辣的样子……” 这时,站在门口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墨湛北慢悠悠走过来。 挑了挑眉,瞥了简言希一眼,“原来我未婚妻娇纵蛮横心狠手辣啊!” 简灵均下意识为女儿辩解,“不是的……” 墨湛北只是微微顿了顿,便目光略带深意的催促着她,“赶紧证明一下,这样我就可以退货了,不然真怕被你暗地里弄死了。” 说着,墨湛北坐在沙发一边,翘着二郎腿,给了简言希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眼神。 简言希忽然觉得……他好像是相信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斗志突然昂扬,“阿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宋梦蝶没想到第一个会问自己,愣了愣才道,“昨天下午。” 简言希点点头,“那你们觉得我是怎么知道阿姨怀孕的?” 简灵均和宋梦蝶一怔。 而现在二十一岁的孟文婕远远没有日后的镇定,她自乱了阵脚,“言言,昨天我不是告诉了你么……” 简言希简直被气笑,“对,是你告诉我的。” 她说完侧了侧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林阿姨。” 林阿姨立刻跑过来,“小姐,您叫我?” 简言希嗯了一下,“林阿姨,你告诉我爸还有阿姨一下,我从昨天订婚宴回来以后,所有的行踪轨迹。” 015 狗急乱咬人,当面对质 林阿姨仔细回忆着,一五一十的讲,“昨天小姐回来后就没有出去过,一直到今天上午,小姐出去后,刚刚这不是才回来。” 简言希冲她友好一笑,“谢谢林阿姨。爸,阿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只出去一次,那么我是怎么买的打胎药又神不知鬼不觉回家,扔到了垃圾桶里?” 闻言,简灵均和宋梦蝶夫妻俩对视一眼,宋梦蝶微微颔首,表示言言说的有道理。 噗通—— 孟文婕直直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流涕,“对不起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买药,我应该好好劝说言言的,是我该死,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简灵均虽然心里认定是女儿做的,但是墨湛北在,他还是选择保全女儿。 既然孟文婕承认了,他就……就做一次坏事,“混账,原来是你买的!” 孟文婕:“……” 简言希这次都要被她爸气笑了,“孟文婕,你说是我让你去买的药?” 孟文婕一脸慌慌张张,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和言言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自己要去做的,真的,你们相信我。” 墨湛北目光里恍过一丝厌恶。 而他身后的直男凌一,却同情的看着孟文婕,把简言希在心里默默骂了十八次。 他觉得这是明摆着的霸凌! 简言希缓缓蹲下,手掌拍打着孟文婕的小脸,“哎呦喂,这哭的可怜见的,我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啊,把你欺负成这样子。” 孟文婕脸色一白,“言言。” 简言希咯咯一笑,拿出手机,“其实啊,还有更狠的呢,给你们听一听哦。” 她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 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言言,不好了!宋梦蝶那个女人,怀孕了!” “所以呢?” “你想啊,如果宋梦蝶生了个儿子,你们家的家产肯定都落在他们母子手上,到时你肯定会被赶出家门的。” “哦。” “你哦什么啊,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尽办法把宋梦蝶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啊。” “你想怎么做?”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明天我去药店买打胎药,你找机会给宋梦蝶吃掉!”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先从震惊中抽身的是宋梦蝶,她猛的站起来,头皮还在发麻。 娇软的江南小女人,在触碰到孩子的事情上,终于发了火。 她甩手,狠狠给了孟文婕一巴掌,“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枉我对你那么好。”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惊醒了孟文婕。 打死她都没有想到,蠢货简言希竟然会把两人对话录音,当成证据。 简言希铁了心的把她赶出去,她不能依靠简言希了。 孟文婕浑身发颤,轻蔑的呵呵笑,“怪不得,言言怪不得,怪不得你今天出去一下午都没有回来,原来……原来你是去合成这段音频了呵——” 砰砰砰—— 孟文婕磕了三个响头,回音震颤在偌大的客厅,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她伸出三根手指,放在太阳穴,掷地有声的喊道,“我孟文婕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叔叔阿姨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我孝敬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起歹心?受人威胁去买药这是我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好在阿姨没有出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016 简家,轮不到你来撒野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悲愤,不甘,又怯弱的望着简言希,“言言,你想把我赶出去尽管直说,不需要用这些下作手段,你难道没有想过万一伤到阿姨怎么办?你从来没有想过叔叔会不会难过?” “在简家这几年,叔叔阿姨让我重新感受到父母亲情,只是缘分太浅,只能至此为止了,以后不管文婕在哪里,都祈求老天爷保佑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说完,起身就想跑。 一直沉默看戏的墨湛北突然冷不丁开口,“孟小姐真是有情有义,以德报怨,让墨某着实钦佩。” 孟文婕猝然脚步微顿。 墨湛北继续道,“孟小姐,简家容不下你,我墨家容得下,这样,你就坐在这里,我给你撑腰,看看今天谁敢动你?” 孟文婕一颗春心狂跳,“墨三爷,谢谢您,这都是文婕应该做的,叔叔阿姨是好人。” “过来,坐下,我就不信有人就能颠倒黑白,没王法了么?” “多谢三爷的相信,文婕感激不尽。” 就这样,墨湛北把想要临阵脱逃的孟文婕稀里糊涂留下了。 简言希递过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谁料…… 狗男人竟然闭上了眼睛…… 简言希心里好笑,先忙正事,她走到宋梦蝶面前,在宋梦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闻言,宋梦蝶疑惑的看着她。 简言希淡淡一笑,十分治愈系,“林阿姨,你扶着阿姨上楼。” 林阿姨不明所以,但是听简言希的话,小心翼翼的托着宋梦蝶的胳膊,上楼。 静谧落下,没有一丁点声音。 “呵呵!” 蓦然起来的一道冷笑,把简灵均吓得差点跳起来,“墨……墨……三爷?” 墨湛北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泛白的指尖,嘴角勾起张扬邪肆的弧度,“简先生,你们家一直这样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么?” 简灵均:“……” 我该说是还是不是? 当然,不等他回答,散漫的声音借着响起,“夫妻俩岁数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被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骗的团团转,真是够蠢的。” 孟文婕以为他指的是简言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不时,宋梦蝶下楼,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不知什么东西。 送到了简言希手里,“言言。” 简言希对她一笑,才接到手里。 墨湛北才看出原来是一台小型摄像机,他深邃眸光深处浮了层笑意。 简言希过去打开电视机,自己跪在地上弄了几分钟,松了口气,“好了!” 大家盯着电视屏幕,很快,背景出现,是简言希的卧室。 只有孟文婕脸色骤然起了变化。 她猛的起身就要跑。 简言希一直盯着她呢,见状,立刻喊道,“林姨,按住孟文婕。” 林阿姨哎了一声,立刻使出平时杀鸡杀鱼的力气,将人一把逮住。 看一家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直男凌一忍不住想要动手帮孟文婕一把。 只是他手指还没碰到林阿姨,正面直直飞过来一个茶杯。 砸在凌一肩膀上。 他抬眸。 简言希冷艳狂妄的说道,“在我简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017 三爷出手,不同凡响 屏幕上,清晰的出现了孟文婕偷偷进去简言希的房间,把药扔到垃圾桶。 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还在简言希梳妆台上流连一番。 把卸妆水倒进了简言希的粉底液中。 在简言希每晚必用的晚霜里面吐了口水。 简灵均夫妻俩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简灵均。 他刚刚……刚刚差点打了言言! 孟文婕面如土色,她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理由替自己开脱了。 浑身瘫软,如同一滩烂泥。 更像是烂泥里,翻着白眼,露出鱼肚白的死鱼。 简言希看向父亲,“爸,您是一家之主,您说要怎么处理吧。” 简灵均面有愧色,不敢直视女儿,“我……” 宋梦蝶激动过后,反而震惊了。 她摩挲着自己的小腹,目光崆峒,“恩将仇报,禽兽不如,灵均,你今天对孟文婕但凡留有一分情分,就是想要杀死我孩子的帮凶。” 简灵均默了默,无奈摊手,“你们说要怎么办?” 简言希:…… 宋梦蝶:…… 咳咳—— 墨湛北再次刷一下存在感,“既然你们都如此为难,不如坏人让我来做?” 简言希意外的蹙了蹙眉头,一时间竟然没有搞清楚他是不是凑热闹来的。 墨湛北不管简家同不同意,就指手画脚了,“虽然孟小姐做的事真的是天人公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可你们简家也有责任啊,收养她就是你们的错,对她好让她产生非分之想也是你们的错,既然都有错,那干脆就各退一步。” 听到这里,简言希眯了眯眼睛。 墨湛北狂妄的睖她一眼,继续道,“一,算账,字面意思,这些年孟小姐花了你们家多少钱,让她十倍赔偿就好了,你们胃口也别太大,见好就收。 二,算账,延伸意思,栽赃嫁祸,出谋划策,草菅人命,放在以前要被千刀万剐的,既然是新社会,就送去警察局吧,孟小姐也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简言希憋着笑,说道,“我看行。” 然而,简灵均忍不住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兄弟,又想到夫妻俩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圣母心开始蠢蠢欲动,“言言,送警察局就别了吧。出来后这一辈子就完了啊。” 宋梦蝶捏了捏手指,“我同意墨三爷和言言的意见。” 简灵均:…… 孟文婕咬的嘴唇变成青紫色,墨湛北刚开口,她真以为天神降临解救自己了。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墨湛北,就是魔鬼! 墨湛北轻笑下,态度张扬,“简先生放心,警察局我有熟人,我一定请他们好好照顾孟小姐。” 闻言,简灵均立刻问道,“真的吗?” 墨湛北似笑非笑,“千真万确。” 简灵均局促的捏了捏手,“那好吧。” 墨湛北侧了侧身子,“孟小姐啊。” 孟文婕浑身颤栗。 墨湛北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继续道,“你也看到了,简家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个顶个心狠手辣,我都不敢说话,能为你争取到如此,也算我尽力了。” 018 不听话就打断腿;蠢是遗传 孟文婕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濒死的臭虫,墨湛北拿着小棍戳着她,却还夸她香。 殊不知,这比直接说她臭更具有杀伤力。 墨湛北抬了抬小臂,“凌一,刚才我说的,你记下没有?” 凌一嗯了一声,毕恭毕敬,“记下了。” 墨湛北:“那你就带孟小姐去办吧,如果孟小姐不听话……” 说到这里,一句话在舌尖上翻滚了下,他轻啧一声,挑眉问简言希,“怎么办?” 简言希一怔,“那就……” 墨湛北拉长语气哦了一声,斜目告诉凌一,“简小姐说不听话就打断腿。” 简言希:“……” 简言希:“??” 狗男人。 孟文婕被带出去的过程中,整个人分命瘫软,目光却阴狠毒辣,眼珠子瞪的几乎快要掉出来那般的突兀。 即将到门口,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喊,“你不是简言希,你一定不是简言希。” 简言希冷冷的看过去。 嘴角扬起一抹冷艳的笑,唇形似乎在默语,“你奈我何?” 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简灵均局促的站起来,“言言,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简言希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爸爸,不怪你。” 墨湛北拍手,“真是父慈女孝,让人感动。” 闻言,简灵均脸上更觉得过不去,“墨三爷,让您见笑了。” 即便是长辈,简灵均在墨湛北面前也是不敢以长辈自居的,谁不知道这位爷阴晴不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跺脚,北城商界都要震三下。 在这种人面前,不求特殊,只愿平常。 墨湛北掸了一下西装裤上的褶皱,毫不客气的说道,“来之前,我以为简言希蠢是因为基因突变,现在我发现我错怪基因了,蠢是因为家族遗传。” 简言希:…… 简灵均:…… 上一世,简言希几乎只见过他在床上的样子,完全不知道…… 他在床下这么狗。 真是分分钟想要他狗命。 傲娇,毒舌,小心眼,睚眦必报。 墨湛北看简言希傻站着不说话,催促道,“快去给我做饭。” 闻言,简灵均立即说道,“墨三爷,言言从小到大都没有下过厨房,我去给三爷露一手怎么样?” “没下过厨房?” 墨湛北侧眸,高挺的鼻梁在冷白肤色的俊颜上挞下一层光影,“一周前给郑霖川做的紫菜包饭,一月前给郑霖川做的红烧排骨,一个月零一周前……” 简言希立即打断他,“我现在就去。” 对她来说,墨湛北一桩桩一件件数落过来,实在是啪啪打脸。 宋梦蝶有话想要和简言希说,见状立刻起身,“我帮你,言言。” 当客厅里只剩下自己和墨湛北时,简灵均的每一根汗毛都是拒绝的,可大脑统筹规划后告诉它们:拒绝无效。 他干巴巴问道,“您奶奶身体还好吧?” 墨湛北眼眸微敛,“好。” 简灵均:“您父亲身体还好吧?” 墨湛北:“好。” 简灵均:“您……” 墨湛北:“墨家一百多号人身体都好,外加两条狗,一只猫身体也好。” 019 言言被三爷吓的眼睛红了? 咳咳—— 简灵均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汗毛孔都紧缩起来。目光飘忽不定,就像是被校长“请”到办公室的顽皮学生。 视线落在墨湛北带来的补品上,他终于找到了话题,“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做什么,家里都有。” 墨湛北哦了一声,“那我等下带走。” 简灵均:…… 简灵均:“呵呵,好,您随意。” 厨房 简言希刚刚削完土豆,宋梦蝶问道,“切丝吗?” 简言希点点头,“对。” 宋梦蝶急忙说道,“我来吧。” 说着就要去拿菜刀,被简言希躲开,她真诚一笑,“不用,我能行,阿姨您可以搬凳子坐在这里,随时指导我一下。” 一边说着,简言希一边手下干净利落的把土豆切成根根分明,粗细几乎都一模一样的丝。 宋梦蝶:!!! 那么厉害的吗? 上辈子的时候,因为被墨湛北囚禁在墨家,她百无聊赖学会了做饭。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给他做过。 有一次,简言希下午烘焙了蛋糕,她只享受烘焙的过程,做完后随手包上锡纸就扔掉了。 等她晚上下楼倒水喝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呆在垃圾桶里的蛋糕,出现在了餐桌上,墨湛北在小口小口的吃。 想到这里,简言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宋梦蝶一愣,赶紧走到简言希侧面,果然看到了小姑娘缀一抹艳红的眼角。 她忙道,“言言,就算做不好也没关系,如果墨三爷真的要为难,还有你爸顶着。” 闻言,简言希哭笑不得,“阿姨,我不怕。” 宋梦蝶:…… 能不怕吗,不怕眼睛怎么都红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简言希的六菜一汤全部出锅。 她本来打算烤蛋糕的,但是发现家里的打蛋器坏掉了,便做罢。 林阿姨帮忙端菜上桌,“看起来真香,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菜啊?” 简言希扭头一笑,“梦里学会的。” 她因为做饭的原因,请宋梦蝶把自己的头发低低扎起来,编起来垂在胸前。 头顶上的栗色发松松散散,衬托的一张白皙小脸更加娇小。 嗪着一丝笑,冷艳傲娇悉数不见,小家碧玉似的,娇娇软软的,像是……糯米团子。 刚好扭头看过来的墨湛北在心里想。 他觉得他一定是变态,因为他刚才想,如果把这样的简言希弄哭,一定更美。 罕见的,简言希以为在餐桌上也免不得被他毒舌攻击一番,但是…… 这位爷安安静静,吃菜喝汤,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唯一让简言希感到不满的,是她专门为孕妇宋梦蝶煮的冬瓜鲫鱼汤和核桃酥,几乎全被墨湛北解决了。 酒足饭饱,凌一也到了。 他给了简灵均一张孟文婕“签字画押”的借条,简言希先一步收起来。 墨湛北看着她那财迷样,撇了撇嘴角,“简小姐,你不觉得应该送送客人?” 简言希荡起一抹笑,做了个大大的动作,“请。” 墨湛北迈着大长腿,大步流星走出去。 走出家门口不远,简言希蓦然开口,,“墨三爷,留步。” 020 爷卖艺不卖身,自重! 墨湛北迈出去的左脚收回,转身,“嗯?” 简言希捏了捏手指,鼓起勇气,抬起头。 娇嫩的脖颈被温柔的月色镀上一层浅薄的银光,纤细,秀气,线条流畅。 墨湛北别开眼,“再不说世界末日都要到了。” 简言希:“……” 简言希:“实不相瞒,我想向墨爷借一个人。” 墨湛北用看色狼的眼光看着简言希,掷地有声,“爷卖艺不卖身。” 他似笑非笑,声音也是半真半假。 就像是夏日高高树干上的黑色斑驳,不知道是哑蝉,还是树疤。 简言希靠近半步,低声说道,“我想借你们家凌小三一用。” 凌小三绰号“百事通”。 猝不及防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简言希疑惑的嗯了一声,“不方便吗?” 墨湛北白她一眼,“你借凌小三做什么?” 本来,简言希打算开口请他帮忙的时候,就没打算瞒着,“我想请他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 闻言,墨湛北深邃的目光,好像射线似的,将面前的女孩从里到外打量一番。 开口,确定道,“你想查你妈?” 这…… 简言希秀目圆瞪,“你怎么骂人呢?” 墨湛北:“……” 墨湛北:“我说的是你的母亲。” 简言希点头,上一世,她最后死掉,也是和这件事有关。 她甚至怀疑,孟文婕和郑霖川是某些人的傀儡,那些人害死了她母亲后,还要害死她。 她身上肯定有母亲遗留下来的,足以被他们当成眼中钉的东西。 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只能从母亲的死开始入手。 墨湛北恢复惫懒散漫,“有条件。”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简言希爽朗的说道,“你说。” 墨湛北眨了眨眼睛,黝深目光微熠,比星光璀璨,“我想想,明天你去我公司我告诉你。” 说完,傲娇转身,一手插进西装口袋,迈着懒散的步子悠悠散步似的离开。 那人走了没两步,忽然转身,盯着女孩,“四菜一汤。” 简言希:…… 凌一打开车门,“爷。” 墨湛北已经弯腰打算上车了,动作忽然一顿。 凌一不解,“爷,怎么了?” 墨湛北傲娇的看凌一一眼,“你刚刚同情过孟文婕。” 凌一:…… 嗐!那不是因为之前简小姐臭名在外,恶名昭彰么。 墨湛北绕到驾驶座,坐进去,降下车窗,微抬眸看着一脸懵逼的凌一,“你同情孟文婕,你太恶心了,你自己走回去吧。” 凌一:……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爷一个人开车离开,还喷了他一身的汽车尾气。 然而,半分钟后,爷的车回来了。 凌一感动的不得了,他就知道爷不是那种人! 墨湛北再次冲车外的人说道,“明天让凌小三到公司,你去城东工地视察。” 凌一:…… —— 简言希洗完澡,躺在床上。 看着微信通讯录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眼眶发酸,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嗡嗡震动两下,有新消息进来。 当她看到内容时,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021 傲娇三爷,在线吃醋 是188开头的号码。 说话简洁干脆,护眼模式的书卷色屏幕上,有一行字: 【孟文婕失踪,原因不明。】 孟文婕失踪…… 分明是今天晚上才出的事,现在人就被弄走,她越发怀疑孟文婕的背后有人。 那人可能早已经和孟文婕联系上,甚至于打掉宋阿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孟文婕受他指使。 只要一想到过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收入眼底,她就后怕。 简言希咬了咬唇。 唇齿相依的区域,血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须臾过后,她回复墨湛北:【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大字型躺在床上,尽力放空自己。 —— 次日 清晨 微风轻拂,浮云淡薄。 简言希下楼后,简灵均和宋梦蝶已经去了公司。 林阿姨笑着迎上来,慈祥的看着她,“小姐,早晨想吃什么?” 回以一笑,简言希很随意的说道,“有什么吃什么就好,对了林阿姨,等下我列个单子,麻烦您去菜市场帮我买些菜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简言希想要做什么,林阿姨还是立即点头,“当然可以。” 早餐过后,简言希把菜单截图发给了林阿姨。 林阿姨捧着智能机,还是简言希一个月前换下来送给她的,微微拿远了一些,眯着眼睛看了看。 笑着说道,“成,那是要午餐做,还是晚餐做?” 简言希神秘一笑,眉眼弯弯,嘴角不自觉的上挑,“林阿姨,我来做。” 林阿姨惊讶到瞠目。 但是想到昨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硬菜,林阿姨便释然了。 只是临出门之前还宠溺的看着简言希嘀咕了一句,“小姐是在哪儿偷学的厨艺啊?” 在林阿姨出门后,简言希简单的收拾一下,也出门了。 在传媒大学男生宿舍楼下,她等到了郑霖川。 虽然现在看到郑霖川就恶心的不得了,但是想要摸清楚孟文婕的事情,少不了问他。 郑霖川有几分意外,他以为订婚宴上撕破脸皮的一出后,就彻底被厌恶了,“言言,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简言希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被抛弃了的弱者的模样,“郑霖川,孟文婕已经把你们的关系全部告诉我了。” 郑霖川呼吸一滞,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怪不得自己从昨天晚上就联系不到她呢! 脑海飞速旋转,郑霖川苦思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言言,我没有。” 让他惊讶的是,简言希竟然点头,“我相信你。” 郑霖川吞了吞口水,“真的吗?” 简言希狡黠的敛下一抹晶亮的目光,故作哀伤,“我前天晚上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是孟文婕勾引了你吧,我就是刚知道的时候生气,现在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郑霖川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语气不自知的雀跃,“真的么?” 言言点点头,嗯了一声,“但是,我还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郑霖川点头如捣蒜,“你说,你说。” 简言希目光在一瞬间变的犀利,“孟文婕说,你们是听了一个大人物的话,来对付我们简家,对付我。” 冷不防,郑霖川被简言希的目光刺到。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低头,“没有,绝对没有。” 简言希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我可以相信你吗?” 郑霖川双手握拳。 仿佛在思量一个重大的决定。 沉默许久,他慢慢抬头,思考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当然,等我联系上孟文婕,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简言希叹了口气,“好吧,文婕因为觉得无颜面对我们,连夜离家出走了,如果你可以联系到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不要让文婕知道啊。” 郑霖川点点头,“我明白。” 简言希手指蹭了蹭眼角,“你真好,谢谢你了。” 郑霖川隐隐有些动情,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想要抱住女孩。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急促刺耳,带着脾气的汽车汽笛声蓦的响彻云霄。 简言希下意识后退几步。 一辆车牌号尾号是四个八的豪车,横行霸道的从两人中间飞速驶过。 不知道是不是简言希的错觉,刚刚惊鸿一瞥,貌似看到了一抹…… 熟悉的侧脸。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说道,“电话联系。” 说完,撒腿就跑。 朝着刚才车离开的方向。 学校门口。 四个8静静地停在“北城传媒大学”六字石前面,霸气侧漏。 她试探着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双可爱的小鹿眼映入眼帘,这是凌小三! 简言希有些激动,“凌小三!” 拥有一双小鹿眼的男人,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简言希:…… 恰好,被冷落的某人忍不住刷起了存在感,“咳咳咳。” 简言希立即想到正事,“是墨三爷吗?” 那道冷淡默然矜贵喑哑的声音滚滚而来,“不是。”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我可以上车坐一会儿吗?” 依旧是那道声音,“不可以。” 简言希不管他,直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后座,“墨三爷。” 墨湛北冷呵一声,“耽误你和男朋友约会了,真是抱歉。” 口中分明说着抱歉,声音仿佛扫过寒冬腊月三尺雪一般,裹挟着寒意滚滚而来。 简言希随口嗨了声,“狗屁男朋友啊,我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从郑霖川这里找到和孟文婕有关的线索。” 凌小三觉得车里温度升高了几度。 墨湛北懒散倦怠的侧眸,睥睨天下的目光,桀骜不驯,“关我屁事?” 简言希深深吸了口气。 不气。 不和狗男人一般见识。 把他当叛逆期的儿子看就好。 嗯,不气…… 片刻后,墨湛北挑了挑眉头,很嫌弃的问,“你还不下车?” 这边打车虽然不至于难,但是等十几分钟是常事,简言希想了想,不想放弃眼前这现有资源,“三爷,您能不能……” 话说了半截,就被毫不犹豫的打断,“不能。” 简言希无奈的泄了口气,手已经推到车门上,“那三爷,再见。” “回来!” “???” “我让你走了?”他这话带着脾气。 “您刚才说不能送我。”简言希简直被气笑。 “我说不能免费,要收报酬。”他理直气壮,“三次午餐。” “……”趁火打劫! 简言希忙不迭推开车门,“拜拜了您嘞。” 哪成想,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扯着胳膊扯了回去,旋即,一道胳膊从面前蹿过,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她皱眉,不解。 狗男人轻飘飘落下一句,“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墨三爷:我把你当未婚妻,你却把我当儿子??? 还是叛逆期,不听话的崽子。 022 你还眼瞎吗?删掉微信 车子启动。 车厢里寂静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简言希轻轻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凌小三,能不能放首歌听?” 凌小三应声。 车是三爷的车,三爷从来不听歌的。 凌小三只能连上自己手机的蓝牙,歌声很快充满车厢。 是很老的一首老歌,情感直白,陈词滥调。 男男女女痛彻心扉的嘶吼。 好像没有爱情就不能活下去的样子。 简言希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墨湛北手指动了动,“你爱听?” 没想到他突然搭腔,简言希愣怔了几秒钟,才无意识的点点头,“还好。” 墨三爷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似乎缥缈。 不多时,他再次主动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喜欢郑霖川?” 简言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是真的好好想了想,实在没想到能比骂自己眼瞎更好的借口,“大概是我眼瞎吧,其实我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喜欢。” 墨湛北偏头,一言不发的盯着简言希。 目光虽然平淡,却让女孩感觉到亚历山大。 果然,即便是重来一次的她,对上墨湛北,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他的一颦一簇,一举一动,无声中就给人施加巨大的压力。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学生时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在你面前盯了你整整一节课。 分明没有做坏事,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心虚。 也是操蛋了。 她不和墨湛北直视,眼睛盯着自己的车前放置的摇头晃脑的几个小黄人,细语悠悠的问道,“墨三爷有话直说就好。” 墨湛北哦一声,“那你现在还瞎吗?” 简言希:“……不瞎了。” 墨湛北缓缓颔首,“最好。” 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简言希:“啊?” 墨湛北摇头,“就觉得你蠢的拉低了所有高等动物的平均智商。” 简言希:…… 不多时,车停下。 凌小三转头道,“简小姐,到了。” 简言希毫不吝啬自己的微笑,冲凌小三梨涡浅笑。 眼睛闪闪发光,水汪汪的,像是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很好。 声音快意爽朗,“谢谢三儿,那个……加个微信吧。” 凌小三点点头,哦了一声,“你扫我吧。” 两人当着墨湛北的面,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简言希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旁边还冲凌小三挥手,“等会见!” 她还有事情要麻烦凌小三去做的。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的午餐还没有送到,现在是不能启齿的。 凌小三返回的路上,只觉得车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冷的他都缩了缩脖子。 须臾,墨湛北问道,“你们加微信了?” 凌小三点头,“加上了。” 墨湛北沉默几秒钟,“删掉。” 凌小三差点松开方向盘,“爷,这不太好吧?” 墨湛北阴恻恻的目光睖向某人,“你想去陪凌一吗?” 话音未落,凌小三已经一手开车,一手拿起手机,动作利落又干脆,一点儿没有拖泥带水,“爷,删掉了。” 墨湛北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好。” 凌小三觉得,三爷对简小姐倒是厌恶到什么程度? 连下属都不让加微信。 啧啧。 墨湛北不知不觉的摸出手机。 找到短信界面,把十一位数字复制。 手指在添加好友一栏悬空许久,最后放弃。 凭什么要主动加她? * 林阿姨已经帮简言希把蔬菜择好,鱼也剖腹洗干净。 简言希扎起头发,穿上围裙,挽起袖子,洗了手,一头扎进厨房。 刚开始,不太放心的林阿姨每隔几分钟就过去看一看。 后来看到小姐有条不紊,动作清爽利落,彻底放心了。 她调了一碗水淀粉,切好冬笋片,葱蒜,姜片,水泡了香菇。 在鲈鱼两面最厚的地方切成一字花刀,碰鱼骨。 微信电话提示音响起来。 她在围裙上擦擦手,接通后,把手机放在流理台上,“表哥?” 出现在手机屏幕的人,是她亲姑妈家的表哥。 商彦。 商彦哦呦一声,挑了挑眉,“我没有听错吧?表哥是在叫我?” 简言希一边往鲈鱼身上拍了点干面粉,边说道,“不然你还有孪生兄弟?” 商彦顿时很满意,眉开眼笑,“我是给你通风报信的。” 简言希:“说。” 商彦沉默几秒钟,不可置信的问道,“言言你是在做鱼吗?” 简言希嗯哼一声,“很惊讶?” 商彦吞了吞口水,“你是想要毒杀哪个倒霉蛋?” 噗嗤—— 实在是被他气笑,“你到底要说什么?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商彦立刻言归正传,“我听我妈说,外婆打算让你和大舅家的简菱悦公平竞争。” 简言希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具体呢?” 商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你们俩自己注册公司,年末看业绩,大概谁做的比较好,简氏就交给谁吧。” 很快,简言希已经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了。” 其实,她对简氏没兴趣。 但是上辈子,简氏最后落入简菱悦和大伯他们手里,很快就危在旦夕。 墨湛北不知道往里面砸了多少钱来力挽狂澜,都没能让其起死回生。 当然,这也和孟文婕在中作梗有关。 皇帝不急太监急,商彦看她如此淡定,更是急躁,出主意道,“不然你开一家情·趣用品公司怎么样?我们合作,哥哥包下你的所有外销。” 说起来,商彦也是奇葩。 大学时候不愿意花家里钱,自己进了几大箱情·趣用品,在男生宿舍挨家挨户的叫卖。 别说,还真就让他做出了名堂。 但是姑姑姑父他们总觉得做这行很难以启齿,一直逼他回家继承家业。 他干脆出国。 和外国校友一起,创办了亚洲最大的一家情·趣用品销售公司。 可他的提议…… 简言希呵呵一笑,“算了。” 商彦皱起眉头,“小言言,你说,你是不是早有打算了?” 简言希开火,放油,“大彦彦,山人自有妙计。” 商彦:“透露一下呗。” 简言希淡淡一笑,“我大学学的什么?” 墨三爷:我老婆的微信我都没有加,你凭什么? 023 狗男人讨好被拒?又欠一次 商彦一拍大腿,“你要办娱乐公司?” 葱姜蒜下锅,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简言希抽空看屏幕一眼,“没错。” 她有对未来娱乐圈走向的记忆,进军娱乐圈简直就是躺赢。 进下来,简言希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的红烧鱼上。 在商彦那边,只能看到屏幕里一截小腰不停地走来走去。 他嚎了好几声都没人理,干脆挂断。 鱼已经下了锅,水也开了。 咕咚咕咚,鲈鱼被气泡震的不停的动弹。 简言希盯着起来便炸裂的气泡,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奶奶目前是看好大伯一家的。 没办法,她之前胡作非为把人全部得罪,老爸耳朵根子软,心更软,宋阿姨更不用说,妥妥的江南小女人,简直是说话声音都直听不见的那种。 想要改变奶奶的固有印象,只能她打头阵了。 先稳住奶奶,坐等宋阿姨肚子里的小·弟·弟健健康康的出生。 这一世,她要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家人。 爸爸阿姨长命百岁,弟弟平平安安。 差十分钟十二点,简言希把四菜一汤装了盒。 上楼换了身衣服,拎着饭盒出了门,“林阿姨,我走了。” 简言希驾照还没有考出来,只能在出门的时候叫了网约车。 到墨氏时,已经是十二点半。 这次前台小姐姐认出了她,大概是有交代,她直接带简言希上去。 推开办公室门,墨湛北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前打电话。 这狗男人难得的用敬语。 所以简言希猜测应该是和长辈在打电话。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进来。 他转过身。 看见简言希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随手指了指会客厅,把简言希打发过去。 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简老夫人。 老夫人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简老夫人对两个孙女儿的操练打算。 特意打电话叮嘱墨湛北,帮言言好好出谋划策。 在老夫人看来,简言希成为自己孙媳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简家到了简言希手里,日后就等于到了墨湛北手里。 虽然和墨氏相比,简氏真的不值一提。 但是…… 谁会嫌钱多呢? 墨湛北随口应道,“好好好,知道知道,尽量尽量。” 终于把老夫人哄过去。 走到简言希对面,迫不及待看向简言希的保温桶。 眼睛里灼灼发亮的绿光,若是被不知墨湛北身份的看了,肯定当他是几天没吃过一口饭的饿死鬼。 四菜一汤。 芋儿鸡,红烧鱼,虾仁炒秋葵,炒时蔬小青菜,大骨汤。 色香味俱全。 墨湛北食指大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想吃她亲手做的菜。 就好像是…… 心心念念了好多年似的。 说起来还挺搞笑的。 吃着可口的饭菜,毕竟是吃人家嘴软。 墨三爷能有这么个正常人的认知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破天荒的主动开口,大抵是吃的开心了,说话语气都好了几分,“你开公司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取个名字,改天让凌小……凌一带你去工商局注册下,你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他身边的,不论是凌一凌小三,还是没有露面的凌小五凌小七,单拎出来一个来就吊打简言希这种生意白痴。 闻言,简言希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男人。 他脸上就差写着:不用感谢我,我是施舍给你,这几个大字。 一副牛逼到高高在上,看凡人一眼都是泽被苍生的与生俱来的高傲。 简言希扁了扁唇,“谢谢三爷的好意,但是不用。” 墨湛北脸色忽然晴转多云,“你再说一遍?” 还没有人能拒绝他墨湛北。 更遑论说是无私奉献给这人的好。 简言希就是个蠢棒槌。 他冷哼一声,想扔了手里的筷子发下火气,可四菜一汤还剩大半,舍不得。 沉默半晌,他冷哼一声,“你就作,我就静静地看你作。” 不作不死。 非作非死。 简言希抿唇一笑,“墨三爷,刚刚……你是想要帮我吗?” 墨湛北冷嗤,“你没睡醒吧?” 简言希耸了耸肩膀,“反正我就这么认为了,没准以后真的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呢。” 墨湛北呵呵,“你休想,做梦,没门。” 简言希只是眨了眨眼睛。 她发现当她把墨湛北当成青春期叛逆狂躁不听话的儿子后,自己心胸瞬间开阔太多太多了。 看墨湛北快吃完了。 简言希打开最后的一层饭盒,从里面取出来一块三角形的小蛋糕。 上面铺满一层水果,蓝莓,芒果,草莓,色彩搭配十分诱人。 见此,墨湛北喉结纠结的滚动一下,“我不吃甜食。” 谁家一米八八的大老爷们喜欢吃甜食的? 简言希怔了下。 几秒钟后才哦了一声,刚刚好,凌小三从外面进来,“爷。” 见到来人,简言希眼前一亮,“凌三儿,蛋糕吃不吃?” 凌小三眼睛一亮。 简言希赶紧挥挥手,“你们家爷不爱吃,不要浪费。” 凌小三哎了声,“那成,别浪费啊。” 说完,蹲在地上,从简言希手里接过来。 旁边的墨湛北:…… 脸色漆黑。 好气! 凌小三尝了尝,“好吃。” 简言希笑眯了星眸,“改天我再给你烤。” 凌小三连连点头,“简小姐深藏不露,佩服。” 眼看着快要没了,墨湛北咳嗽一声,“凌小三,你去……” 把大半块蛋糕全部塞到嘴里,嘴角还染着奶油的凌小三含糊不清的问,“爷,去哪儿?” 墨湛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两下,“不用去了。” 简言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墨三爷,我能和三儿说说我母亲的具体情况了吗?” 墨湛北冷哼一声,“你欠我一个条件。” 简言希哦了一声,“那您想好没有?” 墨湛北起身,甩了下胳膊,“没有。” 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道,眉眼斜飞,“那就先欠着。” 欠…… 简言希想起来还欠他三顿午餐。 什么时候能还清? 加上上辈子,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突然起来的安静让墨湛北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想赖账?” 024 狗男人的骚操作,骚断腿 墨湛北此时此刻的表情…… 像极了简言希在小卖铺买了五毛钱的棒棒糖,被老板抓住手腕,质问她是不是想要赖账。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水眸清亮,“我是那种人么?” 墨湛北冷嗤,“毕竟订婚宴都能逃的人……” 简言希:…… 翻旧账的人是狗,不接受反驳。 看她语塞,小脸皱巴巴的,眉头仿佛都拧成了一朵花的模样,墨湛北莫名的心情高兴起来。 他起身,稍稍平一下西装,大长腿交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双脚稍用力一点,舒适的办公椅向后滑几步。 墨湛北大爷似的,眉眼寡淡,盯着她。 半晌,终于放话给凌小三,“简小姐想拜托你查一下她妈……母亲。” 凌小三扭头,看向简言希,“据我所知,简太太不是多年前就……” 逝世了。 简言希手指点了点额头,低敛的眉心染上担忧和疲惫,“我想知道我妈妈有没有家人……” 凌小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鼻头,“我记得,大家好像普遍都知道简太太是个孤儿。” 简言希颔首,鼓了鼓腮帮,“是的。” 凌小三狐疑的问道,“简小姐,你有没有问过简先生或者老太太?” 当年,简家也是名门望族,二少爷结婚,少奶奶的身份就算别人不知,老太太和二少爷本人应该也是门儿清才对。 简言希沉默半晌。 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小三很善解人意,“我没有其他意思,纯属好奇,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简言希轻轻摇摇头,手指点着膝盖,“也不是不方便,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奶奶和我爸他们知道。” 虽说宋阿姨脾气好性子乖,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多少会有芥蒂。 而且她并不觉得她爸爸知道什么。 至于简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过于精明,一但让她知晓,定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凌小三做了个ok的手势,“我明白了。” 他离开后,简言希在偌大的办公室漫无目的的走了走,来到墨湛北身旁。 她眼尖,一眼就看见办公桌一角放了个相框。 让她觉得惊讶的是,相框里没有照片。 空荡荡的。 这与众不同的相框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墨湛北斜眼瞪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简言希好奇的问道,“什么?” 墨湛北哼笑,“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简言希:…… 说她见识短呗。 简言希气的咬了咬后槽牙。 墨湛北悠闲散漫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别在心里偷偷骂我。” 简言希吐槽:“在心里偷偷骂您的人还少么?” 闻言,墨湛北倒是很赞同的点点头。 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嚣张,“那只是因为我太优秀。”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 忽的,某种生理反应一下子涌上来,她局促的问道,“三爷,能不能借用下洗手间?” 墨湛北挑眸,几秒钟后,目光从她白皙发亮的精致小脸上,奇奇怪怪的转移到她的小腹,手指指向某个方向,“那边。” 简言希道了谢,一溜烟跑了进去。 墨湛北收敛视线。 就近落在办公桌一角,空的相框。 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他竟然也忘记了。 以前里面是不是有过照片,他也不记得了。 之所以没有让凌一丢掉,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恍若觉得,这里合该放这么一相框的…… 那种感觉莫名其妙。 就好像…… 觉得简言希合该给他做饭吃似的。 他忽而一笑,微敛的冷眸稍稍松了下,似乎山尖白雪消融,高岭之花得见天日般的潇飒。 咚咚咚—— 敲门声。 余光瞥一眼盥洗室门,旋即才开口,“进。” 冷冰冰的声音。 办公室门被推开,凌小三带一个女人进来,“爷,虞小姐要见您。” 凌小三身后错开一个女人。 一身淡粉色短款连衣裙,化的是时下很时髦的桃花妆,粉色眼影泛而不俗。 右手捏着某大牌手包,左手拎着保温桶。 婀娜多姿的甩了下刘海,朝着墨湛北的方向走过去。 笑容明媚,“墨三爷,你还记得我吗?” 墨湛北摇头,“不记得。” 女人也不恼,耐心的自我介绍,“我是明珠啊,虞明珠,我们前段时间还在墨奶奶的寿宴上见过面的。” 墨湛北声音冷酷漠然,“我从来不会记得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虞明珠一口老血梗上心头,“三爷您真会说笑。” 墨湛北狐疑的蹙眉,“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你是谁?我凭什么和你说笑?” 虞明珠:…… 深吸一口气。 更近了两步,“三爷,我亲手给你煮的饭,您还没吃午饭吧?” 墨湛北不悦的看了一眼凌小三,“不想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我跟前带?” 凌小三哑口无言,只能劝说虞明珠,“虞小姐,我就说了我们家爷要工作,您还是回去吧。” 吱呀—— 盥洗室门打开。 简言希俏生生的出现在虞明珠面前。 虞明珠目光皱缩,“简言希?你怎么在这里?” 简言希冷淡的睐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反而是你,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出现在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办公室里献殷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虞明珠涨红了脸,“我和三爷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我……” 简言希双臂环胸,看向某人,笑容玩味,“哦?一起长大哦~” 墨湛北头也不抬,“哪家的来着?” 虞明珠眼睛一亮,连忙道,“虞家,明珠。” 墨湛北哦了一声,钢笔在手中微微旋转一下,抬眸。 目光所及是凌小三,“把虞小姐扔出去,另外,请乐队到虞家家门口,虞氏公司门口唱八个小时的《梦醒时分》,让虞小姐醒醒。” 虞明珠:??? 凌小三憋着笑,“虞小姐,您还是自己走出去吧,兄弟们没轻没重,摔着您。” 虞明珠气的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转身气呼呼的就走。 墨湛北饶有兴趣的看某人,“有未婚妻的男人?未婚妻?” 简言希回怼他,“一起长大呦,青梅竹马?” 墨湛北思量一番,“你在吃醋吗?” 墨三爷:我是一台么得感情的机器人。 愚人节快乐~(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哈哈哈) 新书开更,求下月票吧! 025 三爷,你是不是想要加好友? 简言希一怔。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噗嗤笑出来,“墨三爷,您优越感真的太强了。” 墨湛北定定的看她,“难道不应该吗?” 这下,轮到简言希哑口无言了。 应该。 太应该了。 就算是全世界的优越感都被这男人笼下,也是应该的。 看她难得噎住,墨湛北心情明媚了不少,“你过来。” 简言希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看他说的君子坦荡荡,她便放心的走过去。 距离墨湛北还有两步时,手腕被偷袭,墨湛北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微微用力。 简言希被他扯的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在他身上。 她幸好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向后把住了办公桌边沿。 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具温热的身体,压在胸膛和办公桌之前。 她很快就以一种极有难度的姿势向后倾泻。 幸好她身娇体软,不然腰间盘非得突出。 墨湛北几乎和她无缝隙接触。 一条修长有力的腿,直接顶开简言希并拢起来的,横生插在中间。 简言希脸蛋一红,“墨湛北,你干什么?” 墨湛北继续附身。 鼻尖蹭着简言希的脸颊,一扫而过,鼻翼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 沁人心脾。 他在她耳边轻呵一声,“简言希,以后不许顶着我未婚妻的帽子张牙舞爪。” 简言希愣了足足三秒钟。 他这是…… 生气了? 下一句话有些发狠,“不愿意做,就别拿它当幌子。” 简言希眼睛发涩,“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她垂眸。 敛下的是莫名所以的酸涩和伤感。 墨湛北心底忽的一颤。 目光越发茫然。 简言希…… 简言希吸了吸鼻子,“能放开我了吗,三爷?” 墨湛北不傻,简言希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变了。 他下意识松手。 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虽然他铁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简言希得到自由。 走到待客厅,慢慢收拾了保温桶,“我先回去了。” 墨湛北一言不发,盯着简言希走到门口。 他忽然开口,“等等。” 简言希脚步一顿,转过身,“三爷,还有事吗?” 墨湛北咳嗽一声,耳后根泛红,尽量不看简言希的眼睛,“凌小三把你微信删除了。” 简言希:??? 墨湛北继续道,“不相信的话,你发消息给他试试。” 简言希拿出手机,找到凌小三的对话框,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紧接着,下方系统灰色框提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简言希:…… 看到女孩脸上一时间像是泼墨画一样精彩,墨湛北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故作镇定的大发慈悲道,“不然你先加我吧,我把他名片推给你。” 简言希觉得凌小三把自己删掉就单纯的是不想加自己好友。 她尊重他。 也不会死乞白赖非要加上。 只要能联系就好。 她抿了抿唇,仿佛因为接下来的话感到不太好意思。 目光投向墨湛北。 墨湛北已经不动声色的打开了许久不用的微信软件,并且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乐呵呵的等简言希过来。 简言希果真走上前。 墨湛北摩挲一下手指。 简言希说道,“三爷,你把凌小三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墨湛北撩了撩眼睑,默了默,“行,你先加我。” 简言希低着头,划着手机屏幕,“不用麻烦,你告诉我就成,我保存下来。” 墨湛北:“……” 他一把将手机翻过去,“没有。” 说完,拿过旁边需要签字的合同,“认真”研读。 简言希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很久,她试探问道,“三爷,你是不是想加好友?” 砰—— 他拍下办公桌,“胡说八道!” 简言希很平静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三爷再见。” 背过身去,女孩又半是提醒般的说了一句,“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墨湛北:…… 说的就像谁稀罕知道似的。 简言希出了墨氏。 外面蓝天白云,一望无垠。 她深深吸了口气,心情挺好。 坐上回家的出租车,简言希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只是…… 总会不知不觉恍神,想到墨湛北那个狗男人。 这辈子,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变。 唯独墨湛北。 不管是脾气,还是态度,都和上辈子简直天翻地覆。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墨湛北的偏执病娇,是因为他爱简言希。 而这辈子,不爱了,所以对她的态度恢复正常? 她希望会是这样。 被这样的男人爱上,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在情感理智说不清谁占上风时,她只想要做一个普通人。 朋友刚好。 若是上天眷顾,能做知己也并非不可以。 脑海中在走马观花,简灵均的电话进来了。 她立刻接听,“爸。” 简灵均那边也是隐约听到了消息,“言言,我听说你奶奶让你和菱悦开公司,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简言希嗯了一声,“爸,我初步有个主意,但是我对商场一窍不通,这样吧,等晚上你和阿姨回家,我向你们请教一下。” 简灵均高兴的哎了声,“那好,我们今天晚上早点下班。” 被父亲的开心感染,简言希不由自主的勾了嘴角,“好,谢谢爸。” 她知道此时此刻,手机那边不止一个人,又补充一句,“也谢谢阿姨。” 简言希丝毫不知道,挂断电话后,那边两人在办公室里都眼眶红红,等下去开会的时候,简老夫人还特意多看了两人几眼,还以为两人吵架了。 车窗外风景一闪而逝。 简言希恰好抬眸,出租车经过一家正在装修的甜品店。 她立刻侧身,扒着车窗远远相望。 出租车车速很快,几秒钟不到,甜品店就被甩下好远好远。 这家即将开业的甜品店。 老板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名叫虞小乔。 是简言希最好的闺蜜。 曾经…… 或者说,小学加初中加高中。 大学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孟文婕不遗余力的挑拨两人关系,两人渐渐走远,最后分崩离析。 而上辈子…… 026 两个幼稚鬼斗嘴,大郎喝药了 上一世。 简家面临破产,她父亲和宋阿姨被奸人所害,锒铛入狱。 她不肯服软,被墨湛北禁闭在墨家,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联系孟文婕和郑霖川。 是小乔在外为她父亲东奔西走。 一度查到了孟文婕头上,孟文婕设计圈套,找人强·奸了小乔。 后来,小乔怀孕。 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 明明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可连累小乔,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正是青春年华却永远睡在地下。 墨湛北和虞小乔,是她最对不起的两人。 而相比于墨湛北,小乔是她没脸见的人。 她甚至在刻意回避小乔。 可能,她们都需要一个契机。 现在的小乔,还是嫉恶如仇啊,因为她被孟文婕挑唆而仇视家人,因此对她失望透顶的小乔。 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啊,总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让小乔不会怀疑她的用意的道歉,然后和好。 出租车继续跑在路上。 简言希以为是赶上了午高峰,虽然比盛况比早晚差好多,但是在繁华的北城市中心,高楼大厦聚集区域,依旧是爬行的速度。 但当出租车磨叽行到一幢冲天大厦下,简言希总算明白了寸步难行的原因。 这幢大厦是虞家公司办公楼,此时此刻,一楼门口,有乐队聚集。 各种乐器争先恐后的呐喊,震耳欲聋。 隔着车窗,简言希清晰的听到撕心裂肺的沙哑嗓音震破苍穹。 “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里满是悔恨——” “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嘿,醒醒吧!” “……” 司机师傅忍俊不禁,“真会玩。” 简言希勾唇一笑,凌小三的办事速度还真的……迅速啊。 幸好没人知道事情原委,否则虞明珠估计要哭成太平洋了。 她刚刚这样想。 后面,乐队主场扯着嗓子沙哑的大声喊,“嘿!谨以此歌献给虞明珠虞小姐,嘿!虞小姐醒醒吧——” 简言希:…… 666。 * 墨氏 墨湛北扔下合同方案,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指情不自禁的摩挲一下。 刚捡起手机,电话就进来了一通。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景狗。 接通,“喂,哪位?” 那边,某人声音说不出的激动和幸灾乐祸,“听说你订婚宴搞砸了?真可惜我没有在现场。” 墨湛北:…… 狗是不是人不知道,但是姓景的是真的狗。 某人还在喊,“百年难得一遇啊,真是太可惜了。” 墨湛北唇瓣轻启,“所以,吃瓜都吃不到热乎的,真没用。” 对方一噎,“订婚宴都被能被放鸽子,更没用。” 墨湛北对答如流,“为了逃避婚事躲出国,十分没用。” 对方:“……” 墨湛北洋洋自得,“刚才,你未婚妻来公司给我送饭,男人做到你这个程度也是可以名垂千古臭名远扬了,前朝有武大郎,你作为社会主义教育下的三好青年更要后来者居上啊。” 艹! 墨小三这张嘴,也是被开过光了。 怼是怼不过了,对方哼哼唧唧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别以为拐弯抹角的我就听不出你是在骂我。” 凌小三进来,提醒墨湛北等下高管开会。 墨湛北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出去,同时对着手机道,“不,我没有拐弯抹角,我是很耿直的在骂你。” 摔! 手机里传来啪嗒一声巨响,大概是水杯被扔了。 墨湛北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我去开会,大郎,再见。” 对方破口大骂,“墨小三你特么还是不是人?神特么大郎,你才是大郎,你全家都是大郎。” 刚巧,那边某人助理的声音清晰可闻,“景少,您的咖啡。” 墨湛北起身,便走便道,“乖,大郎,该喝药了。” “关照”完某人,墨湛北利落的挂断电话。 推开办公室门,出去。 电话那边的大洋彼岸,景某人越看那杯棕色咖啡,越觉得像极了大郎最后喝的那碗药…… * 傍晚 简家 客厅地毯上铺着针线浓密的波斯地毯,简言希席地而坐。 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放着笔记本。 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正在触摸屏上不停地滑动着。 屏幕上,陆陆续续接连不断出现的,是目前发展蒸蒸日上的娱乐公司。 并且着重看了看季恒所在的公司。 是虞氏旗下的皇朝娱乐。 虞家…… 明珠…… 简言希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笑了下,林阿姨端着橙子出来,愣了愣,“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简言希笑的更灿烂,“那我以后多笑笑。” 林阿姨把橙子放下来,笑着点头,“哎!这就对了。” 很快,简灵均夫妻回来。 晚餐后。 简灵均迫不及待说道,“言言,我们去书房说吧。” 简言希说了声好。 和父亲走到楼梯口,扭头看还在客厅里坐着的宋梦蝶,她笑着喊人,“阿姨也一起吧。” 冷不丁被cue到,宋梦蝶还有几分不可思议,“我……我吗?” 简言希走过去。 挽着宋梦蝶的胳膊,“阿姨也是前辈,言言听一听你们两位的意见,多个人多个思路。” 宋梦蝶连连点头,“好,好。” 母女俩走在前面,简言希声音温柔,“阿姨,下次产检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宋梦蝶心里惊讶,又惊喜,“当然可以。” 一家三口坐在书房里,简言希把自己的意愿说给他们听,“我是想要办经纪公司,爸,阿姨你们觉得怎么样?” 简灵均想了想,从实际出发分析说道,“但是最近几年的娱乐业逐渐出现了疲软态,我听说虞家旗下的皇朝今年第一季度收支基本平账,未来的走向恐怕不容乐观。” 说完,他唯恐女儿会生气,小心翼翼的瞥着言言。 简言希微微颔首,动作很缓慢,同时脑海中也在飞速旋转,“那景家旗下的景天娱乐目前怎么样?” 简灵均接过话,“这不能比,景天背后是景家财团,而且墨四少就是景天的签约艺人。” 皇朝是虞家的经济命脉。 景天完全是玩票性质的。 排雷:上一世,小乔并没有被孟文婕找来的人强·暴!只是言言不知道。 027 墨湛北是真的狗,戏精上线 可偏偏一起成立的娱乐公司,玩票性质的如今成了行业龙头。 你就说气不气? 简言希略微沉吟,“爸,你说皇朝的日薄西山,和管理者有没有关系?或者说是不是管理过程中某个环节的决策失误导致?” 闻言,宋梦蝶倒是笑了笑。 一向说话轻声软语的人,也有自己一针见血的独特见解,“大约是和前几年倾尽整个公司的财力人力捧虞明珠有关吧,只是没想到最后虞明珠竟然心甘情愿被景天挖去了。” 简言希噗嗤笑了。 虞明珠,大概是个棒槌精吧。 蠢到死。 她看着宋梦蝶问道,“虞明珠这么过分,虞家就不说什么?” 宋梦蝶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能说什么?整个虞家都宠她上天。” 提到这里,简言希眸子里略过一丝冷芒。 大概…… 假千金被识破身份后依旧被当成宝,这种事情也就虞家做的出来。 反而是真千金小乔,从小被换,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却被亲生父母要求要和虞明珠和睦相处。 她动不得虞明珠一根汗毛。 而她被虞明珠欺负,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世虞明珠的下场她不知道。 但肯定是风光过一段时间的。 这一世,从现在开始,虞明珠如果安安分分便好。 如果有一点不安分,她绝对让她两手空空一无所有,跪求小乔原谅。 宋梦蝶又想了下,细语悠悠的建议,“言言,如果真的打算进军娱乐圈,我建议你可以先从工作室开始做起,虽然局限性多了些,但胜在投资小,回报率高。” 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简言希拍了拍小脑瓜,“对啊!” 她兴奋的看向宋梦蝶,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她,“阿姨,你太聪明了。” 当言言抱住她的一刹那,宋梦蝶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栀子花味道清香扑鼻,言言身上软软的。 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无助的看向简灵均。 简灵均只是欣慰的笑着,冲她点点头。 一家三口旋即又共同给简言希出谋划策,宋体五号小字体,列了整整三张a4纸。 最后,简灵均乐呵呵的提醒道,“明天周五,最好今天想到工作室名称,明天去工商局注册,把刻章什么的都加上,大概总共需要两周时间。” 简言希认认真真的记下来,“那行,我今晚想一想,尽量明天就去。” 正说着,门被敲响。 简灵均看向门口,“进。” 林阿姨拿着电话进来,说道,“小姐,墨三爷的电话。” 打到家里座机了? 简言希虎躯一震,立刻把遗忘在口袋里,已经关机的手机拿出来。 九十九个未接电话。 好像穿着短裤t恤的人突然被扔到了南极,简言希冷不丁到了个颤。 牙关紧咬都仿佛进冷风。 她小心又忐忑的把电话从林阿姨手机接过,试探着放在耳边,“墨三爷?” 电话那边,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响起一道半死不活的声音,“简言希,我要被你害死了。” 简言希:??? 墨湛北似乎有气无力,“凌小三,你来说。” 电话里透出次次啦啦的声音,不一会儿,凌小三开口了,“简小姐,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吃了您送来的饭菜以后,我们爷就一直不舒服,现在都快虚脱了,医生询问中午的饭菜具体添了什么佐料,您看您能不能来一趟?” 现在吗? 简言希下意识看向窗外。 浓郁的夜色早已经吞噬了昏暗的黄昏,放出漫天星子。 她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手机给医生,我和医生说一下。” 凌小三茫然不知所措的看向旁边坐在沙发上逗金鱼的男人,捂着手机,压低声音,“爷?” 墨湛北头都不抬,金鱼被他用小棍棍戳的见棍色变。 凌小三硬着头皮,“那个简小姐啊,医生有点耳聋。” 简言希扶额,“我和你说,你转告给医生。” 凌小三:…… 他真希望自己的小脑袋瓜里安装了电动小马达。 然而没有。 他虽然每天都在脱发,但他不是一休。 抿了抿唇,快要孩子逼死了,“您……您说。” piupiupiu—— 这是小棍棍打在鱼缸水面上发出来的威胁的声音。 凌小三浑身一颤。 简言希认真的回想着中午的食材,一字一顿的说道,“主食材三爷应该记得,佐料都有青花椒,朝天椒。” 凌小三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医生,佐料有青椒,小甜椒。” 简言希:??? 她对着电话,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是青花椒和朝天椒!” 凌小三:“哦,医生,是青椒红椒和萝卜椒。” 简言希放弃治疗,“我现在过去吧,在墨家老宅吗?” 凌小三这次耳朵特别好使,“不是,在爷自己住的别墅,九号公馆。” 简言希嗯了一声,“等会见。” 简灵均凑上前,“言言,是墨三爷?” 边走边回答,“是,中午给他送的饭菜好像出了问题,我得过去看看。” 简灵均犹豫的劝说道,“这不太好吧,这么晚了,再说真有事的话你也没……” 话没说完,就被宋梦蝶捂住了嘴巴。 宋梦蝶莞尔,巧笑嫣然,“言言,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让小孙送你。” 等言言离开,简灵均哎呀一声,不满的说道,“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墨湛北什么人么?” 宋梦蝶无奈的摇摇头,在简灵均额头上戳了一下,“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简灵均:“啊?” * 九号公馆 凌小三在门卫等人。 简言希一下车,就被凌小三带领过去。 路上,简言希心神不定的问,“三爷,严重吗?” 凌小三打着哈哈,“看起来还挺严重,反正您亲自去看看吧。” 进去别墅。 小跑了几分钟才来到客厅。 客厅里,沙发上。 墨湛北“虚弱”的躺在那里。 旁边放着一根湿润的棍棍。 棍棍下,积聚了一小汪水。 触手可及的鱼缸里,几尾色彩鲜艳的小锦鲤好像见了鬼似的,不停地上蹿下跳。 —— 【锦鲤一:我只是一尾鱼,但墨湛北你是真的狗。】 【锦鲤二:当时我害怕极了,我都哭了。】 【锦鲤三:据说鱼只有几秒钟的记忆,可是我怕了墨湛北一辈子。】 狗男人哈哈哈~ 谢谢小仙女们的月票,鞠躬╭(╯e╰)╮ 依旧三更呀,求支持!!! 028 永远不要质疑一个男人行不行 见简言希的目光落在波纹荡漾的鱼缸里。 凌小三急忙上前,挡住简言希的视线,肯定的说道,“刚刚地震了吧。” 简言希:??? 她径直走到墨湛北身边。 墨湛北黑着一张脸,“你肯定想要谋杀我。” 简言希哭笑不得,“那昨天晚上你在我家吃饭,我就应该下药迷晕你,剁吧剁吧喂狗了。” 说完,又觉得不应该和生病的人计较,语气软了几分,“医生呢?” 墨湛北抿了抿血色满满的唇,“凌小三,问你话呢?” 凌小三握拳,“让我赶跑了。” 简言希无语至极,“我今天中午佐料用了青花椒,朝天椒,葱姜蒜,豆瓣酱……” 她一一数落出来,问道,“就这些了,有没有你不能吃的?” 墨湛北声音微弱,“没有。” 简言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见过的医生,湿漉漉的小棍,上蹿下跳的鱼,生无可恋的凌小三,生病虚脱躺在沙发上一床毛毯都没有盖的墨湛北…… 她抬手,手心在眉心里用力的揉了几下。 再看向墨湛北,皮笑肉不笑,“我看你现在身子虚脱的厉害,刚才小三儿说你晚上也没吃东西,这样吧,我先给你稍微做点吃的,你填饱肚子以后如果还是这样就去医院好不好?” 墨湛北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犹豫再三,点点头,“好。” 此时此刻,凌小三真的想要用某个女艺人的著名台词大吼:爷,您清醒一点,您家冰箱里屁都没有。 简言希被气笑。 她挽起袖子,“家里有什么?” 凌小三不停地给墨湛北使眼色,墨湛北假装没有看到。 直到简言希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三爷,你们家冰箱比你脸都干净。” 她叹了口气,“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附近有商超。” 话音未落,墨湛北冷哼一声,“你还有心思观察这?” 简言希随口反问,“那我的心思应该做什么?” 说完,不等墨湛北反应,她慢慢撸下挽起来的袖子,“我去商超买点菜吧。” 墨湛北看了凌小三一眼。 凌小三急忙挡住简言希的去路,“简小姐,大晚上的,不法分子居多,你一个单身小姑娘太不安全了。” 简言希手里拿着手机,闻言睖了凌小三一眼,“你想和我一起?” 凌小三悻悻一笑,“我小胳膊小腿的,真遇到事儿也打不过啊,不然让我们爷陪你一起去?” 简言希目光转了半圈,落在墨湛北身上。 后者冷哼一声。 已经从沙发上起身,面色淡淡,目中无人,“勉为其难。” 凌小三嘿嘿一笑,“那我给你们开车。” 车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墨湛北倒是真的觉得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了。 大抵是晚上没有吃东西,一直捱到现在,胃病又犯了。 痛的痉挛。 然而,简言希面前的墨湛北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便于一只手抵在胃部。 另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在真皮座椅上,若是不认真去看,绝对不会看到真皮座椅受外来压力直直下陷夸张的程度。 商超距离九号公馆很近。 开车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 凌小三拉开车门,“晚上人少,车就停这儿,我在车上等你们,省的贴了条。” 简言希跳下车。 墨湛北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商超,出奇的般配。 简言希推了一辆购物车。 两人直奔蔬菜区,顾客寥寥无几,导购悠闲的聊天。 偶尔抬眸看一眼,转瞬又被明天哪个商场会打折这样的话题吸引。 简言希喜欢做菜,却不喜欢买菜。 她尽量认真的挑选新鲜蔬菜,“芸豆,爱吃吗?”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声音莫名的虚。 简言希心里无声的笑了笑,这人装病号还上瘾了么? 拿了导购称好斤两,标了价钱的芸豆,又放进购物车里一个莴苣,一袋香菇…… 扭过身,“牛肉和……” 忽然,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墨湛北虽然依旧站的笔直,肩平腿直,可苍白到失去全部血色的脸,把简言希吓到了。 她松开购物车,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墨湛北,你怎么了?” 他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和脑海中受了十几枪的男人完全重合。 酸楚释放在眼眸,刺激出滚滚不断的生理盐水。 简言希手指都在发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墨湛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墨湛北轻飘飘的扫过她,“你好烦,又不是死了,当然听得到。” 简言希破涕为笑,“那就好,你要不要去医院?我打给凌小三。” 墨湛北按住她想要掏手机的手,“我没事,买好了没?” 简言希声音稍稍稳了稳,“菜差不多了,还有肉……” 目光斜落在购物车里,半晌,墨湛北轻啧一声,“便宜你了,就这样吧。” 简言希手指紧了紧。 盯了他半晌。 最终轻轻颔首,轻声道,“我去结账。” 收银台。 收款员扫码计算总价,“总共七十二元,现金还是扫码?” 简言希举起手机,“扫码。” 话音未落,举起来的那只手被一只温度冷的骇人的手掌握住,放下。 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拿出某大牌尚未上市的真皮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递过去。 一手接找回的钱,一手拎起两角钱一个的中塑料袋,走在前面。 简言希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就是属于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吗? 和女生在一起,一定要花自己的钱? 她笑着摇摇。 小跑着追上去。 想要从墨湛北手里拎过东西,“我来吧。” 墨湛北换了手,“不用。” 简言希担心的问,“你能行吗?” 此话一出,世界好像静止了。 简言希全部的感官都被墨湛北捏住自己右脸的那只手吸引住。 墨湛北咬牙切齿一般,一字一顿的教训她,“永远不要质疑一个男人行不行。” 简言希:…… 他继续道,“否则,他不介意身体力行的证明给你看,他到底行不行。” 说完,才松开简言希的脸蛋。 别说,软绵绵的手感,好像面团似的。 可是手刚挪开,墨湛北的目光被她脸上明显的红印吸引。 墨湛北仅愣了一瞬。 旋即,感受到体内有什么兽性因子在蠢蠢欲动…… 029 墨三爷的乌鸦嘴 那种兽性,仿佛是与生俱来。 他想让她全身上下都这样,被他一寸寸…… 都涂上属于他的印记,属于他的味道。 墨湛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 蓦的将视线从女孩身上抽离,“走吧。” 恢复一如往常的淡漠和冷清。 跟精分似的。 简言希在心里默默吐槽。 跟着墨湛北出去商超,目光略过不远处的药店,简言希拉住他,“买点药?” 墨湛北摇头,“家里有。” 顿了顿,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欺身逼近女孩,“担心我?” 简言希扁了扁唇,“毕竟你今天只吃了我做的午餐,万一死翘翘了,我第一个要被逮去警察局做口供,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摊上官司。” 墨湛北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舒展一下胳膊,白衬衫下,隐隐透出几分肌肉的轮廓。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简言希还记得…… 上一世,他压在自己上方做那些事的时候,两条胳膊支撑在自己身体两侧。 她难耐的歪头,看到的就是一滴汗水顺着他脖颈,在锁骨上逡巡一周,直直的顺着胳膊线条流畅优美的弧度滑落。 胳膊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肌肉更加凸显。 和健身房健美教练那种突兀,扎眼的不同,他的,是力量和好看的结合。 他皮肤偏白一些,却不是白斩鸡的那种白。 是看一眼就能想到禁欲系。 然而,这人究竟有多重欲,只有简言希知道。 看她又在莫名其妙的发呆,墨湛北一手按在她的脑袋上。 声音狠狠,“放心,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简言希一怔,下意识反驳道,“才不是。” 他不仅没有拉她垫背,还给她垫了背,还要她好好活下去。 还提前立下遗嘱,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 连最最疼爱的弟弟都没有一毛钱。 墨湛北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你说什么?” 简言希抿唇摇头,“没说。” 墨湛北冷哼一声。 按着她的脑袋就把人塞进车里,刚刚坐下来,身边又被扔了一中号塑料袋。 紧接着,男人坐在身侧。 他霸道的气息瞬间环绕了周围。 简言希鼻翼微微翕动了下。 墨湛北恍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你看着我。” 简言希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抬眸看着男人,“怎么了?” 见她脸上的红痕尚未消退。 墨湛北心里好像被梗了一团棉花似的,浑身充斥着说不出的感觉,“没事了。” 简言希:…… 莫名其妙。 * 九号公馆 简言希做饭的时候,墨湛北就站在流理台这边。 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简言希。 一举一动。 他记得凌小五在订婚之前的调查,简家小姐从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唯独给郑霖川做过几次饭,都是差点掀了厨房的。 吃过两次简言希亲手做的饭。 而如今亲眼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切切炒炒,墨湛北觉得……很微妙。 简言希只是简单的炒了两个青菜,直接放在流理台上。 墨湛北从那边,坐下在高脚凳上,接过筷子。 似乎每次用餐时候的墨湛北,都特别好说话的样子。 当然,大概是错觉。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小青菜,睐简言希一眼,“你什么时候去工商局?” 简言希随口应了声,“明天吧。” 墨湛北:“名字?” 简言希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了一眼浪费自己时间的最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想。” 说完,又是一片寂静。 半晌后,墨湛北突然抬头,有些傲娇的说了一句,“景天知道吧?” 简言希:“当然。” 墨湛北嘴角压抑着弧度,“我取的。” 因为简言希心里在琢磨事,就没有把墨湛北说的话听进去,闻言只是异常敷衍的说了句,“那你真的好棒棒哦。” 墨湛北等待她下句话。 没想到她竟然不说话了。 墨湛北:…… 远处的客厅里,拿着小棍棍戳锦鲤的凌小三仿佛听到了老大正在用意念召唤他。 赶紧跑过去,“简小姐,我们家爷的嘴可是开过光的,你都不知道有多灵。 上次老太太一个人出门,爷不让她去,说是怕摔了她,结果我们家老太太真的摔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还有上上次,我们家四少去拍戏,我们爷让他小心点,吊威亚的时候注意安全,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家四少那天真的从威亚上掉下来了,胳膊都骨折了。 还有上上上次,那个谁……” 眼看着墨湛北的脸色越来越黑,凌小三自动消了音。 并且自己做了一个缝上嘴巴的手势。 简言希拼命的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不至于让自己笑出来。 这真的是开过光的。 开过光的乌鸦嘴啊。 墨湛北冷冽的眸风扫过简言希,“很好笑吗?” 简言希捂着嘴巴,连忙摇头,“不好笑。” 凌小三趴在流理台上,“说真的简小姐,我们爷给公司取名很有一套,景天就是,您看现在景天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一大半都是我们爷的功劳。” 简言希神秘一笑,“我想我已经想到了。” 凌小三一瞪眼,“什么?” 简言希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言蹊工作室,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 她的名字也是这句话的谐音。 母亲最喜欢的一句话。 凌小三连连点头,“很有寓意,也很好听。” 简言希笑眯眯的,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 她小心的看了墨湛北一眼,“墨三爷,你觉得呢?” 墨湛北小傲娇的哼了一声,“差强人意。” 那就是还满意咯。 简言希看他吃完,“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墨湛北瞥她一眼,“天黑,有鬼。” 若是以前,简言希是个被社会主义价值观熏陶长大的孩子,定然是不信鬼神的。 但是现在…… 真的由不得她不相信。 毕竟重生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她冷不丁缩了缩脖子,“凌小三。” 凌小三挡住眼睛,“我夜盲,晚上不敢开车。” 想到什么,立刻补充,“三五分钟的还可以,再远了就不行了。” 030 我又不能陪你睡 简言希:我现在后悔极了,我不应该让我们家司机叔叔那么早回去的。 她不露怯。 轻轻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我打车好了。” 凌小三深吸一口气,该怎么办呢? 突然,手机一响。 凌小三看到近在咫尺的大佬发给自己的短信,嘴角扬了扬。 立刻换了态度,“简小姐,我送您出去吧。” 简言希颔首。 两人走出客厅。 别墅里院落安静雅致,昏暗的灯光拉长人影,和假山树木花花草草的影儿重叠在一起。 凌小三就像是有多动症似的,唠唠叨叨,“简小姐,你知道吗,去年在我们附近发生过一起出租车杀人案,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半夜三更一个人乘坐出租车,被司机挟持到荒郊野外,先·奸·后·杀,场面别提多吓人了。 但是至今为止涉事的司机还没有找到,你说那个姑娘的冤魂会不会时时刻刻跟着出租车司机,一直跟到他被抓起来为止啊? 我觉得她可能就坐在出租车里面,穿着红色衣服,当你打开车门,她会告诉你不要上车,这里很危险,但是你看不到,也听不到,兴许你还会坐在她身上……” “啊——” 简言希尖叫一声,猛的推开凌小三,转身原路返回。 没防备的凌小三向后踉跄一下,堪堪稳住。 吹了声口哨,摸出手机。 点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上面依旧停留在短信界面。 显示一条来自【三爷】的短信。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恐吓】 他轻啧一声,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吓唬小女生这样没有逼格的下作手段,恐怕小学生都不愿意用了。 真的太卑鄙无耻了。 简言希跑回客厅,“三爷。” piupiupiu~ 小棍棍打在水面,一尾尾鲜艳的锦鲤四下逃窜。 他懒散的掀眸,看可以一眼去而复返的人,“落东西?” 简言希摇摇头。 客气的问道,“三爷,您家里还有多余的客房吗?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借宿一晚。” 墨湛北沉默。 这时候的沉默就尴尬了。 简言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在客厅睡一晚也行。” 墨湛北冷嗤一声,“那岂不是虐待你?我像欺负良家少女的人?” 简言希一噎。 是不是的,您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人在屋檐下,简言希变身假笑女孩,“当然不是。” 墨湛北嗯了一声,“楼上客房,随便选。” 简言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谢谢三爷。” 顿了顿,她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指了指楼上,“三爷,那我先上去了?” 墨湛北傲矜的翻了个小白眼,“不用和我说,说了我也不能陪你睡。” 简言希:…… 落荒而逃。 墨湛北这才抬起头,侧脸看着简言希的背影,轻啧一声。 他有那么可怕么? 刚好,凌小三进来,“爷。” 墨湛北颔首,“你也休息吧。” 主楼旁边的侧厢,附加了一小四合院,凌家兄弟们平日就住在那里。 凌小三退下。 墨湛北又捣了会儿鱼,才放下棍棍,上楼。 几尾筋疲力尽的锦鲤,终于松了口气。 墨阎王终于走了。 妈妈呀。 真的太刺激了。 贼特么惊心动魄。 回到房间的墨湛北在电话簿里随意划拉出来一人,打电话过去。 那边声音沉沉,似乎从睡梦中醒来的,“说。” 墨湛北不客气的说道,“帮我查一下言蹊工作室有没有人注册过,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明天早晨八点之前给我答复。” 那边似乎沉默。 但是起伏不定的呼吸告诉墨湛北,对方不太好。 果然,下一刻,那边问道,“你让我去管工商局的事情?没开玩笑?” 墨湛北嗯了一声。 再次沉默。 最后那边先服软,“怕了你了,行行行,答应了。” 墨湛北面色不变,“改天请你吃饭。” 不等说完,对方就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墨湛北看着手机屏幕,冷呵一声。 好! —— 大概就是报应吧。 次日早晨四点半。 墨湛北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从细腻毛毯中伸出胳膊,把手机够过去,点下接听,放在耳边,“喂?” 声音喑哑性感,听起来就是没睡醒的味道。 对方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没有,倒是希望的希,被注册过。” 墨湛北哦了一声。 手一松,手机顺着枕头的弧度滑下。 他随意翻身,扯了扯毛毯,手机刚刚好被毛毯盖住,同时阻截住的还有声音。 对方另外说了几句话没人应,忽然想骂娘。 气的直接把墨湛北拉黑。 这狗男人! 再说简言希。 小姑娘一早起床,在厨房里忙活。 很有借住、麻烦别人的自觉。 以至于墨湛北起床就吃上了热乎乎的早餐,还准备了凌小三的。 简言希知道,凌家几个兄弟表面上说是墨湛北的助理。 其实墨湛北对待他们特别好。 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外人。 出门,墨湛北和凌小三说道,“先去一趟工商局。” 简言希怕耽误他的工作,“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 而且她爸和宋梦蝶也会在那里等她。 墨湛北无语的凝她一眼,“自恋是种病,得治!墨氏旗下有公司的营业执照到期,我要去看一下。” 简言希:“……哦。” 他们的车和简菱悦的车几乎是同时到。 简言希下车后,刚好和对面的简菱悦对上眼,“堂姐。” 简菱悦穿一身休闲格子小西装,配黑色小脚裤,拇指高的高跟鞋。 头发及肩,发梢卷起来。 妆容也是偏向于干练。 整个人给人一种职场女强人的气质,却不失女人的魅力。 她看了简言希一眼,微微勾唇,“言言也是来注册公司的吗?” 简言希笑着道,“工作室。” 话音未落,车里传来一声嗤笑。 旋即,嗤笑的主人下了车。 挺着大大的啤酒肚,那张本来和简灵均相似五分的脸,以为发胖而不断膨胀,以至于现在找不到半分简灵均的影子。 这位就是简灵均的亲大哥,言言的大伯,简菱悦的父亲,简立均。 他在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上摸了摸,大声说道,“言言,大伯这就得批评你一下了。” 三爷:有本事让我陪你一起睡啊。 言言:没……没本事…… * 三更结束,求支持呀! 给我加更的动力呀小可爱们o(n_n)o 031 三爷:我这是变废为宝 简言希不卑不亢,又足够礼貌,“大伯有何指教?言言洗耳恭听。” 简立均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他只不过是在试探简言希。 最近他听他的人说,简言希有点……不太一样了。 所以他想试试。 要是放在以往,他说了那句话,简言希回馈给他的肯定是:批评你奶奶个腿啊,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批评我? 可预料中的几句骂爹骂娘突然变成了“有何指教,洗耳恭听”,简立均傻眼了。 还是简菱悦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简立均才反应过来。 他绞尽脑汁想着台词,“简家人要做生意,注册工作室是不是容易让人笑话?” 简言希谦虚的笑了笑,“我不如堂姐有能力有魄力,恐怕一个工作室就足够我忙到焦头烂额了。” “简先生,好久不见啊。” 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慵懒的从车里传来。 简立均怔了几秒钟,试探着问道,“墨……墨三爷?” 闻言,简菱悦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 目光落在简言希刚刚下来的车上,“言言和三爷一起来的吗?” 简言希应了声。 墨湛北下车,姿态惫懒,漫不经心,“上次见简先生,还没有这——么胖吧。” 简立均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闺女长大了,能力卓越,家里的事情操心的少了,这不体重也猛的上来了。” 墨湛北勾了勾唇。 眉眼冷清倨傲。 目空一切,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果然,一口不能吃成胖子,只能噎死,胖子是一口一口吃成的。” 都不是傻子。 当然立刻就听得出这话是在内涵刚才简立均讽刺简言希注册工作室一事。 可这个时候,谁能表现出自己听出来这是内涵,谁就输了。 简立均笑着回应,“是啊,我这个胖子,可不就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墨湛北冷嗤。 没有打招呼,抬腿就走。 简言希礼貌的和两人告辞,“大伯,堂姐,我爸和阿姨还在门口等我,我先过去了。” 简菱悦嗯了一声。 墨湛北步子大,简言希想要追上去就要跑起来。 所以…… 她干脆就在后面慢悠悠的散步似的走着。 原地,简立均忍不住问道,“简言希怎么和墨三爷在一起?” 简菱悦大大方方一笑,“可能碰巧了吧。” 简立均看了看出落的优秀的女儿,叹了口气,“你哪哪都比简言希强太多了,唯一比不上的就是你妈不是简夫人的闺蜜,不然……” 他顿了顿。 说这种无意义的话,只能平白无故增加自己的羡慕嫉妒而已。 于是,简立均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悦悦,走吧。” 工商局正门门口 墨湛北先经过夫妻俩身边。 简灵均拘谨的点头,“三爷。” 墨湛北高冷的嗯了声,直直走进工商局。 紧接着,简言希看到父亲和阿姨,才加快了脚步,“爸,阿姨,你们久等了。” 简灵均顾忌的问道,“言言,你昨天晚上……” 简言希一边推着两人进一边解释,“昨天晚上……” 因为来的够早。 直接排在了第一个办理窗口的第一位。 工作人员还没就位。 宋梦蝶从包包里拿出奉贤大厦的八层的复印产权证和同时持原证,作为言言日后的办公地点。 不多会,简立均父女俩也到了。 尚未来得及招呼,工作人员齐齐就位。 把各种资料证明送上去,工作人员照例问了几个问题,询问取名。 简言希:“言蹊传媒工作室。” 工作人员看一眼注册人的姓名,问道,“就是你的名字?” 简言希摇摇头,“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 工作人员输入的时候,蹊查找了好久,忍不住道,“蹊不太常见的。” 简言希笑,“是啊。” 窗口挨得很近,互相几乎可以清楚的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听到简言希工作室的名字,简立均小声说道,“和我们创意差不多嘛。” 简菱悦刚好回答工作人员,“菱悦文化有限公司,就是注册人的名字。” 巧的是,简菱悦的公司地址也是奉贤大厦。 其实…… 也不能算太巧,当年奉贤大厦的开发,简家是投资了的。 可快要封顶的时候,房地产开发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老板带小姨子跑了。 公司赔偿不了简家的损失,最后干脆用办公楼抵押了。 分别是八层和九层。 之前一直是出租出去的。 今年年初,简老太太就不让租了。 并把两层楼分别给了两个儿子。 恐怕那时候,老人家就算到了今天这步。 姜还是老的辣。 —— 楼上。 某办公室。 墨湛北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工商局局长。 局长一早儿就被上面那位打了招呼,说是墨家三爷这樽阎王今天要过来。 吓得他七点钟就来局里等。 墨湛北泯了口红茶,问道,“现在注册工作室是不是还要半个月那么久?” 局长硬着头皮点点头,“一般都要十五天差不多。” 闻言,某人轻啧一声,“你们的工作效率,八九年,就一直没有加过速?” 不等局长鸣冤,他手指微微曲起来,漫不经心的点着膝盖。 问道,“能快吗?” 局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以可以,简小姐的,我们加快办理速度。” 墨湛北这才满意的笑笑,“多谢。” 局长冷不丁一颤,“不敢不敢。” 陪着墨湛北喝了两杯茶,当墨湛北说离开时,他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感觉今天外面的太阳,都格外灿烂了。 凌小三寸步不离的跟着墨湛北,问道,“爷,您是不是想帮简小姐一把?” 墨湛北脚步微顿。 侧了侧眸,狠狠地剜了凌小三一眼,“那个蠢货?帮她?飞蛾扑火吗?” 凌小三:…… 人家简小姐,也没有那么差劲吧…… 不一会儿,凌小三面前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微微沙哑,“我这是变废为宝。” 凌小三:…… 嗐! 论,说话的艺术。 敢问他们家爷是怎么能把每一句话都说的如此…… 欠欠儿的? 032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工商局门外。 简立均笑容满面,本来因为肥胖而肿胀起来的大脸蛋,衬托的眼睛更小。 赤裸裸的打量的目光落在简言希身上。 这一身学生气的装扮,在气质上就被菱悦压下了一头。 简灵均又是从小不如他的存在。 他们两对父女,简直就是王者组vs青铜组。 绝对是外人看一眼,都能定胜负的。 哪里还有比赛的必要呢? 真是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 他越来越觉得胜券在握了,“言言,重在参与,坚持下来就是胜利了。” 这话内涵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原本以为会暴跳如雷的简言希,只是淡淡一笑,“多谢大伯教诲,我会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简立均再想要找茬,就说不过去了。 简菱悦走到父亲面前。 抬手拍了拍简言希的肩膀,“加油。” 笑靥如花,眸子里似乎写满了真诚。 简言希大大方方,“谢谢堂姐,我要努力向您学习。” 旁边,简立均悠闲自得的落井下石,“言言也不要太拼,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天分的,努力有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的作用。” 简言希看简立均是长辈的份上,已经忍了他好久。 没想到他并没有自知之明,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她刚要回怼。 就被宋梦蝶拉住手腕。 紧接着,看起来柔弱不禁风的宋梦蝶站在了简言希面前。 面容带笑,“大哥说的对,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机却依旧碌碌无为,而且天分这个东西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要看做的。” 简立均脸色一变。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简灵均,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扇了耳光。 而偏偏说话的是女人。 她还笑着,声音柔软的想棉花团。 他手指紧紧握拳,隐隐颤抖,压抑出自己的愤怒。 不甘就这样过去,他阴阳怪气的说,“言言,上次大伯见你还是过年时候,几天不见,大伯发觉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当年你父母可是相爱的很。” 借刀杀人? 简言希亲热的挽住宋梦蝶的胳膊,说道,“所以妈妈如果现在可以知道,有一个很好很好的阿姨在替她照顾爸爸照顾我,一定会很感激阿姨的。” 简菱悦听到简言希说这话,着实是不可思议。 因为平时简言希,对宋梦蝶的态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偶尔碰上也是横眉冷对。 打死都没想到现在两人的关系会这么好。 她拽了拽简立均,客气道,“叔叔,婶婶,言言,我们先走了。” 看着简菱悦父女俩离去的背影,简言希咬了咬后槽牙。 上一世,简立均亲手把爸爸和阿姨送到监狱。 以编纂出来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在墨湛北用尽所有的关系,打算帮两人翻供的时候,两人均已经暴毙监狱。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不存在的罪名上签字。 但是很快,她就想通了。 她是他们是软肋。 也是他们宁愿披上世界上最肮脏最不光彩的衣裳,都要让她躲在他们的羽翼下。 想到这里,简言希眼睛又酸了。 心里一片湿润。 上辈子,他们到死都在保护她。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他们,长命百岁。 女人的心思总是比较细腻的。 宋梦蝶小心翼翼的问道,“言言,怎么了?” 简言希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摇摇头,“阿姨,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立刻转移了宋梦蝶的注意力。 宋梦蝶对答如流的说道,“可以实地考察一下其他传媒公司的艺人组成,然后……” 说道这里,宋梦蝶轻轻咳嗽一下。 总觉得接下来的话,不是特别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简言希疑惑的嗯了声,“阿姨?” 宋梦蝶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 仿佛很见不得人似的,低声说道,“挖墙脚。” 噗嗤—— 简言希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宋梦蝶更是闹了个大红脸。 简灵均一本正经的说道,“你阿姨说的不错,景天的人挖不来,咱们去挖皇朝的人。” 本来就是日薄西山了。 树倒猢狲散,大家都是择木而栖。 如今,大多拼了命的在城市里扎根,现实了很多。 要不然,猎头行业怎么如火如荼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古以来便是。 简言希受教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墨湛北从一家人身边经过,睖了简言希一眼,“希望你可以知难而退。” 简言希:…… 狗男人! 他走了两步,发觉简言希没有跟上去,脚步微微一顿。 神情写满了对简言希的不满,“跟上。” 简言希错愕的问道,“跟上?去哪?” 墨湛北哼一声,“我素来做事都是有始有终,送你来,自然要送你回去。” 简灵均下意识帮自己的女儿拒绝,“墨三爷,我们也是要回家的,所以就不麻烦您了。” 墨湛北轻轻的抿下唇。 宋梦蝶立即上前半步,挡在简灵均面前,笑意盎然的和墨湛北说道,“多谢三爷,既然三爷帮我们送言言回去,那我们就去上班了。” 大抵是女人的第六感,宋梦蝶总觉得墨三爷和言言之间,仿佛有某种说不透的羁绊。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经常是一个毒舌,一个翻白眼,可…… 愣是给她一种感觉: 本应如此。 再说,其实墨三爷有权有势,有钱有颜,不带任何偏见的说,绝对是北城适龄女孩子趋之若鹜的对象。 至于传言克妻什么的,宋梦蝶真的一直不是很信。 一行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路过景天,墨湛北轻轻手指轻轻扣一下膝盖说道,“停车。” 凌小三慢慢停下来,“怎么了,爷?” 墨湛北深泓的眸光幽深,盯着景天大厦金碧辉煌的招牌,随口说道,“好久不见姓景的,想他。” 简言希:..... 凌小三皮笑肉不笑。 首先,景少在景天的办公室估计已经落了三尺厚的灰尘。 其次,您自己心里没数?明明昨天才和出差到国外的景少通过电话的。 简直了。 然而,凌小三正直的傲骨终究是被金钱磋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停下车,打开车门。 毕恭毕敬的说道,“简小姐不然随我们一起进去吧。” 简言希眼睛一亮。 挖墙脚?! 她有兴趣! 连忙点头,“好的呀好的呀。” 明天三更~ 033 可以出道了,狸猫换太子 凌小三真心觉得。 做助理好难。 做傲娇毒舌小心眼的大佬的助理难上加难。 挖墙脚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情,简言希怎么会当着墨湛北的面进行? 她正想要尿遁的时候,墨湛北开口了。 黑眸短暂的望了女孩一眼,“你别跟着我,自己玩去。” 简言希:求之不得! 她连忙点点头。 打一声招呼,一溜烟就跑了。 墨湛北站在原地不动。 凌小三不敢催,陪着站着。 只见墨湛北转过身,看着亮瞎眼的墙壁上映出自己的身影。 器宇轩昂,盛气凌人。 他扭头问凌小三,“很可怕?” 这完全没有缘由的三个字,凌小三怔了下,“哈?” 墨湛北一脸嫌弃,“说你丑。” 凌小三哦了一声,“那改天我去整个容?公司报销吗,爷?” 墨湛北睇他一眼。 无话可说。 再说简言希,跟着头顶上复杂繁琐的led路标,一路摸索到三楼。 景天传媒不只是专注于艺人培养,侧重点还在于影视投资。 据说里面养了不少眼光刁钻的大导演,他们从来就没有看走眼过。 所以景天传媒出品的影视剧,电影,在同上映期,上星期,几乎可以吊打同期。 可以说是血虐。 景天另一点让业内称赞的是,他们高质量的影片,不会只用景天艺人。 就说去年金狮奖的获奖影片,女主就是皇朝的。 这大概也是景天能够在日新月异的娱乐圈长久不衰,反而是逆流而上的原因。 水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她倒是想来挖景天的墙角,但就像简灵均说的那样,现在甘愿离开景天的,大概都是脑子有坑。 主要是来感受一下氛围。 学习一下行业巨头各方面的经验。 她如是想。 捏了捏背包带,简言希慢慢闲逛。 远远被一扎着小辫子的男人叫住,“丫头,过来。” 简言希定睛一看,这人有点眼熟。 但是在此之前,无论是上辈子的简言希,还是这辈子的简言希,都没有太关注娱乐圈,所以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她走过去,“您在叫我吗?” 走近了,辫子男才眯着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女孩几眼,问道,“新来的?” 简言希硬着头皮点点头,“对。” 小辫子干干脆脆的哦了一声,“演员?” 简言希懵逼的摇头。 小辫子的表情怎么说呢...... 反正多少是有点可惜,“助理?我倒是听说最近招来一批助理,小姑娘,把这份文件送到八楼,虞明珠的办公室。” 业界知名演员在公司里都是有独立工作室的。 但是一般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或者是过气的老演员,大概条件就和普通公司职员差不多。 至于顶流明星,公司普遍会主动为他们开工作室。 很明显,虞明珠是有自己的办公室的。 倒是也没到开工作室的程度。 简言希接过去,“好的。” 她拿着文件,转身就跑。 小辫子转身和隔壁的同事说道,“冷面虎,我跟你说哦,我们公司新来的这批助理,啧,都能出道了。” 被称为冷面虎人头也不抬,“我打赌,一个小时之内,虞明珠会第八次把剧本给你送下来。” 小辫子捏了捏自己的辫子,“那我再送第九次好了。” 冷面虎放下圆珠笔,转过身,“那么执着?” 小辫子只轻声一笑。 不置可否。 冷面虎摇了摇头,“头一次,看见你对一件事情这样。” 简言希没打算窥探别人家公司的秘密的。 但是无奈这份文件首页上面就是人物角色分析。 简言希立刻就判定这应该是剧本。 八楼,下来电梯。 简言希询问了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才找到虞明珠的办公室。 办公室们门上有磨砂面毛玻璃,隐隐约约能看清楚人轮廓。 简言希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正要敲门的时候。 冷不丁的-- 里面传出虞明珠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难道不觉得他的剧本是在内涵我吗?” “这分明就讲的是.....是我和虞小乔的身世好不好?” “什么叫鸠占鹊巢?” “杨姐,你不怕电视剧上了星,我的身世会被人挖出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导演那边的人情重要,还是我的前途重要?!” 简言希捏着剧本的手指微微颤了下。 她忍不住翻开剧本第一页。 果不其然,第一集的标题,就是狸猫换太子。 果然,人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被什么囿于。 简言希敲门。 里面忽然沉默,几秒钟以后,是虞明珠整理好的声音,“进来。” 简言希推门。 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嗨!” 虞明珠捏着手机的手蓦的收紧,“怎么是你?” 简言希举起手中的剧本,冲虞明珠笑的无害又无辜,“为您量身定做的剧本,我帮你拿上来了呀。” “明珠,你还在吗?” 手机里传来经纪人焦急的声音。 虞明珠对着手机说道,“杨姐,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先不说了。” 她在对方苦口婆心的“明珠,听杨姐的话不要冲动......”声音中果决中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 踩着十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她如履平地的走到简言希面前。 咬着后槽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简言希继续扬扬手里的东西,“虞小姐,我不是说了?来给您送剧本的呀。” 虞明珠双手握拳,“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景天,还拿到了景天内部的剧本?” 简言希哦呦一声,“景天内部的剧本?这么说是景天的导演自己写的咯?虞明珠你现在行的很啊,都混到能让景天的导演给你量身定做写剧本的地位了?真是牛逼坏了!” 简言希不施粉黛的小脸,因为她可以睁大的略微迷茫的眼睛,而显得无辜又单纯。 把虞明珠简直气到半死。 她尖叫一声,“简言希,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简言希双臂环胸,“你可不是耗子,你是猫,狸猫换太子的猫。” 虞明珠最是听不得这句话。 好像一句狸猫换太子,就让她被迫让出虞家大小姐的位置。 她就彻底变成了住在城中区那种贫民窟里,面朝黄土,在工地上搬砖的人的女儿。 034 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虞明珠最是听不得这句话。 好像一句狸猫换太子,就让她被迫让出虞家大小姐的位置。 她就彻底变成了住在城中区那种贫民窟里,面朝黄土,工地上搬砖,每天想明天吃什么,没有梦想没有生活的农民的女儿。 他们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他们。 他们不配生活,因为他们有时候连最基本的生存都保障不了。 所以他们能养出来的只有虞小乔那样的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然而她一直在催眠自己,这一切和自己都没有关系。 抱错什么的其实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梦。 慢慢的,她真的忘记了。 因为父母哥哥待她一如从前。 因为虞小乔由于她的山野粗俗在家中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可是这部剧本,是把她抽丝剥茧了。 把她刻意想要忘记的,逼着她重来一遍。 怎么可以?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剧本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的拒绝的。 可不知道那姓童的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不厌其烦,无视她的拒绝,一连找人送过来七次。 这是第八次。 该死的! 简言希将剧本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诺,希望你可以凭借这部剧,揽下三金桂冠呢,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你本色出演,绝对能秒杀全场。” 虞明珠狠狠地碾地,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的生疼,“简言希,我知道你在为虞小乔出气,值得吗? 人家早就不把你当朋友了,我记得断绝关系还是虞小乔先提的,堂堂简家大小姐,被一个乡野丫头嫌弃,混到你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你现在还跟我在这里巴巴的帮人家说话,人家现在恐怕早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虞明珠是想要表现出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模样的。 但大概是太恨简言希了,以至于在两种相差甚远的情绪转变过程中表现的有些...... 面目狰狞了。 简言希冷嗤一声,剧本被她狠狠的扔在虞明珠身上。 几十张a4纸纷纷扬扬落下。 轻飘飘的着地。 散的四分五裂。 垂眸依次可见第x集类似的字样。 虞明珠眸子骤然一缩,低吼,“简言希!” 简言希唇角微勾,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和十成的嘲讽,“虞明珠,论贱,谁能比得上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还能跑到未婚夫的朋友办公室送午餐,真是千年磨一贱......人。” 虞明珠咬牙,“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明明和墨三哥有婚约,还和郑霖川不清不楚。” 恰恰这时,虞明珠的经纪人火急火燎的赶来,推开门,劈头盖脸的问,“明珠,怎么了?” 虞明珠指着简言希,“杨姐,你快点把她赶出去。” 杨真真敛下眸子,打量简言希上下,“简小姐,您这是......” 虞明珠指着地上的a4纸,“公司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公司内部的剧本,怎么会经过一个外人的手?” 杨真真也疑心了。 她再次看了简言希一眼,拿出手机,给童导演兼编剧打电话。 说了几句话后,杨真真挂断手机,果断的又陆续拨出几通电话。 而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目光充满了不屑一顾的倨傲,“简小姐抱歉,您私闯公司,并隐瞒身份,拿到了景天内部从未对外发布的剧本,这已经涉及窃取商业机密了,您跟我来一下吧。” 说话的时候尾巴都快要翘上天花板,丝毫没有把简言希放在眼里。 简言希冷漠一笑,“我若是不去呢?” 杨真真冷嗤,“这就由不得你了,景天不是你随心所欲耍大小姐脾气的地方。” 简言希默了默。 捏了捏手指。 旋即想起自己是墨湛北带来的,不能给他添麻烦。 粉嫩的唇瓣微张,轻轻泄了口气,“去哪?” 虞明珠激动又开心,“报警算了,窃取商业机密涉嫌犯罪。” 砰-- 先闻其声。 三人不约而同的扭头,齐齐看门。 门板被外力袭击,直直的撞上墙壁后,被反弹,沿着来时的路径几乎反弹回去。 在触及来人脚尖的一刹那,门再次受刑。 杨真真脸色一变。 趾高气昂立刻变的谄媚讨好,“四少,您怎么来了?” 来人穿橙色大帽卫衣,破洞牛仔裤,豆豆鞋当拖鞋穿,头发漂成银灰色,长一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引起少女们极力欢呼的命带桃花脸。 墨承北斜斜倚着门框。 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一幕,“老子看看你们要带我未来的准嫂子去哪啊?经过老子同意了?经过我三哥同意了?” 虞明珠期期艾艾的上前,“承北。” 墨承北掏了掏耳朵,“你叫我什么?” 虞明珠脸色刷的就白了,“四少,我......” 墨承北打断她。 丝毫没留情面,“我两岁出道,至今十八年,论资历,你应该叫我一声前辈;不论资历,你哥哥,你爹,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四少,你叫我名字?你特么是觉得自己可以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虞明珠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无论脸上涂抹的是多奢侈的粉底液,都掩饰不住。 杨真真此刻直接装死,安静如鸡。 简言希上前,摸了摸墨承北的银色毛。 墨承北嘿呀一声,揪着简言希的头发,“你这女人,不知道男人的头发摸不得?” 简言希看着墨承北,像看一个淘气的孩子。 上一世,他跪在墨湛北的坟前,让简言希还他哥哥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可即便恨死了简言希,少年还是听从哥哥的遗愿,不遗余力的保护她。 在她去世后,她的身后事都是墨承北处理的。 简言希眉眼带笑,“小承北还是那么帅。” 墨承北一向脸皮厚著称。 墨湛北不止一次的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他没皮没脸,越来越像景家人。 但是被这个坏女人一句小承北。 妈的! 他竟然脸红了。 少年气呼呼的转过头,“跟我来。” 简言希在冲虞明珠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后,立即大刀阔斧般的跟上去。 杨真真不可置信的看着虞明珠,“刚刚,简言希是叫了四少的名字?” 虞明珠气到磨牙,“简言希,我跟你没完!” 035 有了媳妇忘了弟弟,不爱洗澡? 杨真真顾忌的看一眼门外,赶紧拉着虞明珠进去办公室。 门死死关上。 压低声音问道,“明珠,你不是说墨三爷和简言希的婚事作废了么?怎么四少刚才叫她准嫂子?” 虞明珠心虚的低下头。 她是那天参加了墨简两家订婚宴的。 自以为是的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遗余力的宣传墨简婚约取消,简言希带着自己的奸.夫在订婚宴现场公然向整个墨家示威。 对上杨真真的疑问,她转过身,硬着头皮说道,“大家族的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杨真真似信非信,“对了,那个剧本的问题……” 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童导的名声在业界简直就是精品的代名词。 他亲任编剧,带领编剧团队几年磨一剑,磨出来的都是上等佳作。 这部剧今年拍摄,年底上星,基本上已经预定了明年金狮奖的最佳电视剧。 若是虞明珠可以凭借此剧拿奖,在公司里的地位定然可以迥乎不同。 然而…… 虞明珠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直接了断的打断了杨真真的话,“我宁愿一辈子不拍戏,我也不会拍这部剧。” 她自我感动的觉得这是自己的坚持。 实际上只是用力的抓紧自己的遮羞布而已。 杨真真无奈的叹口气,“行吧,童导那边我去说一下吧,你出演女二的那部《凤宫阙》下月要进组了,你准备一下,还有后天的杂志封面,主办方不同意自带化妆师,就委屈你一下了。” 虞明珠翻了个白眼,“他们化妆师拿手欧美妆,我五官明明不适合欧美妆的。” 每次上那个娱乐公司的杂志,都会出来好多键盘侠怼她的长相,说她五官平平,没有特点,离开自己的修图师泯然众人。 为此她手下养了几十个小号,以及几十个营销号。 经常自己下场用小号骂街。 虽然每次只是被骂的份。 但是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自己是真的红吧。 毕竟黑红也是红。 -- 简言希小跑着跟上墨承北的步伐。 一家人都是身高腿长,迈一步足够简言希小跑两三步了。 冷不丁的,墨承北停下脚步。 没有注意到的简言希猛地撞上他的背部。 “唔……” 女孩捂着鼻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眼睛里含了一汪水,像是瓢泼大雨下,洗的干净无垠的碧蓝色天空,水眸潋滟的无声控诉这墨承北。 墨承北惊奇的戳了她额头一下。 笑了,“你这坏女人又玩什么把戏?” 他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把楚楚可怜这个成语用在简言希这个坏女人身上。 简言希揉了揉鼻尖,一码归一码。 该道谢的还是要道谢。 她吴侬软语的低声说道,“谢谢啊,小承北。” 墨承北脸色一黑,“你叫我什么?” 简言希眼睛转了转,“四少?” 墨承北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跟我过来。” 推开其中一间办公室门。 墨承北吊儿郎当的倚着门框,“哥,人送来了。” 顿了顿,目光好像x射线似的,在女孩身上打量一下,“哥,这女人越来越蠢了,真不知道妈什么眼光。” 简言希:…… 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真的好吗? 大概是看出简言希心里想的,墨承北冷嗤,“彼此彼此,以前你不也是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花孔雀,说我雌雄不辩,男女不分?” 简言希弱弱的低头。 心虚,又愧疚的说道,“小承北,对不起啊。” 墨承北又被气笑了,“还叫小承北?你特么的……老子告诉你,墨家男人都不小!” 这猝不及防的车速,让简言希这个两辈子年纪加起来可以当他阿姨的人都忍不住红了脸。 一直冷眼旁观,沉默如厮的男人突然开口,声线低沉,因为许久没开口,声音微微喑哑,“滚。” 墨承北得意洋洋。 扭头,很骚气的撩一下自己头顶上的银发,“听见没有?让你滚了。” 简言希抿了抿唇。 一动不动。 墨承北笑着骂了一句,“你这蠢货,是听不懂人话的吗?” 咳咳咳-- 凌小三咳嗽一声。 憋着笑,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小声提醒道,“四少,爷在跟你说话。” 墨承北:…… 他不信! 跑到墨湛北面前,狗腿的蹲在地上。 墨湛北垂眸看一个银色的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恍的眼晕,“是要小三把你扔出去?” 墨承北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在墨湛北膝盖上戳了一下,“三哥~” 墨湛北:“小三。” 凌小三笑嘻嘻的,对上墨承北没个正形,“四少,公主抱要不要?” 墨承北激灵灵打了个颤。 屁话! 他的偶像包袱不要了么? 麻溜站起来,几步冲出去。 墨湛北的目光这才肆无忌惮的落在简言希身上,“过来。” 简言希走过去,“三爷。” 三爷…… 小承北…… 墨湛北冷哼一声,“你和承北很熟吗?” 简言希面不改色的胡诌,“四少是我的本命。” 本命…… 这似乎超出了墨湛北的理解范围,“本命?” 简言希呃了几秒钟,言简意赅的解释,“就是最喜欢的男明星。” 墨湛北沉默几秒钟,“你喜欢他?” 简言希缓缓颔首,“还行吧。” 就像是老母亲看叛逆期的儿子的那种喜欢。 墨湛北深泓的眸光静的像是一汪不泛一丝一毫波澜的深潭水,“为什么?” 简言希:“啊?” 墨湛北:“你是喜欢他不爱洗澡?” 简言希:…… 当红炸子鸡不爱洗澡? 这个爆料不少钱吧!? 看她又不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想什么,墨湛北提高音量,“嗯?” 简言希回过神,尽量让自己想到墨承北的优点,“品味不错,衣品好,发型也帅,然后演技好,吊打一群小鲜肉,会跳舞,会唱歌,简直全能,差不多了……吧!” 墨湛北一言不发。 衣品好=裤子都是破洞? 发型帅=提前白头? 演技好…… 演员演技不好拿他妈还混什么演艺圈? 这个世道怎么了? 我:三儿,我觉得大家喜欢小九比喜欢多多了。 墨三爷:那闷骚·货? n天后…… 傅九:你特么说到底是谁更闷骚? * 三更结束~ 明天开始免费pk,长达半个月,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支持,别让我一轮跪啊啊啊! 036 变脸比孩子都快的男人 墨湛北斜眸睐简言希。 倨傲滋生。 俯览万物的深邃眸中仿佛在嘲笑简言希的俗不可耐 。 半晌。 他起身,“回公司。” 凌小三哎一声,就忙不迭打算先一步出去拿车。 跑到门口的凌小三听到身后的对话。 “三爷,我......” “你别跟着我,不想送你了。” 简言希:...... 这变脸变的比小孩子都快。 她无奈的耸耸肩膀,“那好吧,我打车回家。” 墨湛北一言不发。 迈着昂阔的步伐走到简言希身边的时候,突然扔给简言希一个东西。 没有任何准备的简言希手慢了一步,尽管五根小手指手忙脚乱的捏了一把,也没有拿到。 眼睁睁的看着东西落在地上。 而她抓紧的五指里,是一把空气。 墨湛北似乎勾唇笑了笑,“蠢货。” 简言希弯腰捡起来。 像是挂在脖颈上的工作牌似的,她刚才在走廊里看到很多小姐姐戴着。 只是和小姐姐们的工作证不同,墨湛北扔给她的是出入证。 也就是说凭借此证,可以在景天内部随意行走,不受约束。 她一喜,急忙看着门口的方向,“三爷,这是......” 墨湛北声音如常,“送你玩了。” 简言希笑的眉眼弯弯,乐不可支,“谢谢三爷。” 墨湛北脚步一顿。 旋即无恙的大步离开。 看着墨湛北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简言希抿了抿唇。 清明的星眸中,有不知名的情绪微微闪烁。 她想,这一世的墨湛北,不会再成为人们口诛笔伐的冷血无情,残暴偏执的恶魔了。 拿着出入证,简言希大胆许多。 她直接打算去小辫子导演的办公区。 说来也是倒霉,简言希几乎刚刚到,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吓了一跳,简言希蓦的转身。 待看清楚来人,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警觉的问道,“干什么?” 杨真真手里拿着一沓参差不齐的a4纸,目测就是她扔的剧本。 看见简言希,杨真真也是错愕的。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还待在景天不肯离开。 她先是四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墨承北的身影,才上前拍了简言希一下。 双臂环胸,杨真真冷哼,“简小姐,这是实在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你若是继续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就别怪我叫保安了。” 简言希收敛表情。 目光瞬间冷冽而刺目。 直勾勾的盯着杨真真,不声不响之间,却已经让杨真真觉得......如芒在背。 也是奇怪了,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金牌经纪人,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面前怎么能如此怂包? 越想越觉得不该这样。 杨真真咳嗽一声,恢复办公室里的趾高气昂,“您瞪我也没用,不管您是哪家大小姐,是哪家准儿媳,但在景天,你就要尊重景天的规则,闲杂人等还是滚远点吧。” 简言希冷笑。 捏着出入证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她抬起手腕,把出入证怼上杨真真的脸,“来,看清楚。” 杨真真傻了眼,一把抢过出入证,仔细的研究一番,“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简言希嘲讽一笑,“关你屁事?” 从杨真真手里抽出证,“跟着虞明珠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就学会了狗眼看人低。” 杨真真脸色黑沉,“你......” 被小辫子称为冷面虎的导演要去卫生间,打开门就见到剑拔弩张的一幕。 他皱起眉头,“在做什么?” 杨真真立刻恢复满脸堆笑的职业笑容,“安导,我找童导有点事。” 安导看了看杨真真手里的a4纸,明白了。 他眸光闪过一丝趣味,果然第八次拒绝。 他倒要看看那只笑面虎还有什么办法!? 侧开身子,安导声音徐徐淡然,“童导在里面。” 杨真真瞪了简言希一眼,踩着高跟鞋蹬蹬发出嘈杂的噪音。 简言希在门口张望了会儿。 刚刚好,童导工作累了,转了下座椅。 然后...... 尴尬的四目相对了。 小辫子笑着指简言希,“过来。” 简言希笑笑,不好意思的走过去,看了眼他的工作牌,喊道,“童导。” 小辫子手指虚空点了点她,“你这丫头还真是......” 不是公司员工,还敢拿公司内部剧本! 杨真真凑过去,“童导,您现在方便吗?” 小辫子了然,“不演?” 杨真真满脸愧疚,“实在抱歉童导,我们仔细研究了下,觉得明珠不适合现代戏的剧,而且今年的行程差不多也是满满当当,毕竟艺人也是人啊,也需要适当的休息,还有就是明珠出道以来就没在家里过几个年,今年年底,她打算拿出点时间陪一陪家人。” 晓之以理。 最后还用虞家人压了一下。 简言希饶有兴趣的看了童导一眼,期待他的反击。 果不其然。 闻言后的小辫子手指在办公桌上不断的敲击着。 心理学上说这是一种舒缓神经压力的方式。 几秒钟后,小辫子抬眸,看着杨真真,笑意满面,“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强求,不然破坏了孝子尽孝,真是罪过。” 杨真真赔着笑,“童导真是善解人意,其实我们明珠一直久仰童导大名,也盼望能有一天和童导合作,希望明年能有机会。” 小辫子缓缓颔首,“既然想陪陪父母尽尽孝,年底那几天哪里能够呢?这样吧,腊月份不是打算要去安导的电影客串么?我做主了,让安导另寻其人,放虞小姐一个大长假。” 杨真真脸上血色刹那间消失,“童导,这件事恐怕您说了不能做数吧?” 小辫子已经不耐烦,“那回头我让安导亲自通知你们,如果你还不满意,我让主管亲自通知您怎么样?” 杨真真:“这......” 小辫子摸了摸鼻子,“若是你们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景少我请不来啊。” 杨真真手里还拿着剧本。 此时竟是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了。 她咬咬牙,不顾打脸,“童导,不然我回去再和明珠商量一下,虽然和家人团聚重要,但明珠肯定会以大局为重。” 037 醋王诞生,帮哥哥盯未来嫂子 小辫子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儿。 即便是刚刚杨真真明里暗里用虞家施加压力的时候,亦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才得了个笑面虎的称号。 此刻,他清亮的眸光瞥杨真真一眼,抬手端起办公桌上自己的保温杯,悠悠说道,“这不太好吧,若是因为我的戏,辜负了一个孝子的拳拳赤诚之心,我真是罪过。” 杨真真勉强露出笑意。 笑不达眼底,浮于表面,只是因为利益的臣服而已,“没关系,明珠一向以工作为重。” 说完,唯恐自己再次被姓童的四两拨千斤的怼,她忙不迭告辞,“童导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童导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很是疑惑,“有事的不一直是你们吗?我有什么事?” 杨真真:…… 好气,却还要保持微笑。 杨真真离开后,小辫子指着旁白的位置,“坐。” 简言希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说道,“我还是站着吧。” 小辫子呵呵一笑,“怕我秋后算账?” 简言希抿唇一笑,“童导不是那种会秋后算账的人,童导大人有大量,早就把这点小事忘到脑后了。” 小辫子笑的更灿烂,“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还就吃这一套,坐,丫头。” 简言希这才慢慢坐下。 小辫子问道,“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简言希小声说道,“我啊,我是来偷艺的!” 小辫子一怔,忍不住笑出来。 他肯定是不信的。 他心里想着就是真的是偷艺,万万不能如此坦率吧。 忍俊不禁的问道,“丫头,你想偷什么艺?” 简言希闪闪发亮,灼灼生辉的星眸微微一转,她搬着凳子靠近了小辫子几分,“不瞒你说,我想带艺人。” 小辫子意外的咋舌,“我以为你自己想要当艺人。” 他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帮孩子一把,在剧本里加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瓶,给她演。 艺人? 简言希是真的没有想过。 她从来都不想要把自己的生活与家庭心安理得的放在大众视野中。 她最近一直在搜寻资料,看到很多当红艺人进入演艺圈初期的艰辛,以及红了后,滚滚而来的黑粉黑料。 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明里暗里的镜头束缚住。 他们随口一句不经大脑的话,会被各种各样的营销号解读成千万种意思。 真是太累了。 简言希果断摇头,“经得起多大的赞美,就得禁得住多大的诋毁,我都禁不住。” 小辫子爽朗一笑,“你这丫头说话倒是合我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看得起我,尽管来找我。” 闻言,简言希水眸微璨,连连点头,“好啊。” 此时此刻。 墨氏 办公室 墨湛北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 屏幕上是…… 简言希和小辫子畅所欲言的场景。 他冷嗤一声,她怎么离开他就那么健谈? 凌小三冲了咖啡,端过来,“爷,您的咖啡。” 墨湛北抬眸睖了凌小三一眼。 看的凌小三有些发憷,“爷,怎么了?” 极其小心翼翼的问。 墨湛北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一个导演,一般能犯什么让公司不得不把他开除的错?” 凌小三:……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是赌气似的,把ipad扔在旁边。 关他什么事? 蓦的起身,“今天是不是和宏盛集团的王总有约?” 凌小三颔首,“是,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墨湛北果断的吩咐道,“现在立刻把凌小七给我叫来。” 凌小三迅速去打电话。 五分钟,一身板正黑色职业裤装,黑色眼镜框的女孩站在墨湛北面前。 凌小三识趣的出去。 转身关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三爷的一句,“你现在被解雇了。” 凌小三手指一抖。 两扇门把手指挤了下。 他咬着牙慢慢退后。 满是不解,小七做什么了? 怎么无缘无故就被辞退了? 这也太玄幻了吧! 老大在外面奔波还没能回来,小七又被炒鱿鱼,他为啥感觉瑟瑟发抖…… —— 景天传媒 简言希和小辫子交换了微信,还互关了微博。 简言希才知道眼前这位竟然是微博有大几百万粉丝的网红导演。 聊着聊着,安导回来。 有些好奇的扫描了简言希一眼。 小辫子喜滋滋的介绍,“这是我的忘年交,冷面虎,羡慕不?” 冷面虎一如既往的冷面,“呵呵。” 简言希看着他们位于公共办公区嘈杂的办公环境,压低声音问道,“童导,您都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小辫子笑的辫子都翘起来了,“怎么可能?” 他指向周围,“这些都是导演们独立办公室,除了写剧本的时候,我们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办公,不然非要憋死不可。” 冷面虎轻飘飘的瞄了一眼,“我不想,被胁迫。” 小辫子咬咬牙,“他是真的不想,他是那种一个人在一个密闭空间,保证饿不死的前提下,没有任何电子设备,都可以住半年的人。” 简言希笑着随口问,“你们试过?” 小辫子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几年前在国外参加过一个节目,就是这种,最后打败了几百个老外,拿到了第一名,五百万奖金。” 简言希:“哇!” 两人继续切切查查。 砰砰砰—— 简言希反射性的望过去。 一个行走的银色小皮球映入眼帘,“小承北~” 墨承北凸的造型差点破功,狠狠瞪了简言希一眼,“你该回去了。” 简言希指了指自己,“我?” 墨承北嗯哼一声。 她笑着对墨承北小朋友说道,“不急。” 墨承北一气,直接进去,拎起简言希的后衣领,“童辫子,人我带走了。” 开玩笑! 这是闹着玩吗? 他三哥好不容易让他办点事,他一定要尽善尽美的完成。 但是三哥对坏女人真的有点……不一样。 墨承北一向自诩为聪明绝顶。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三哥肯定是觉得坏女人顶着墨三爷未婚妻的名头,在外面乱来是坏墨家的名声。 所以才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在意。 038 竟然加了她的微信?躺枪 墨承北好歹也是182的身高。 拎起165的简言希,就像玩儿似的。 出去办公室,简言希抬起手腕,反手按在墨承北的手背上,“给点面子行不行?” 墨承北这才松开。 简言希落地。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了按自己被衣领勒住的脖子,伸着脖颈咳嗽了两声,“小承北,不懂得怜香惜玉,以后找不到老婆。” 墨承北笑了。 那抹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的笑,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太阳花,灿烂绽放在嘴角。 他邪声邪气的道,“老子微博八千万粉丝,哪个不想给老子当老婆?” 说完,他抬手,恶作剧的在简言希后脑勺狠拍了下,“是不是被老子迷住了?” 小屁孩! 还老子呢,太中二了。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天天看你哥,早就有免疫力了好不好?” 墨承北:“……”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要欺负到简言希最后只承认自己是天下第一帅。 但是,当对象是他哥的时候…… 墨承北耷拉下一头银发,“好吧,老子承认我哥是天下第一帅,我是天下第二帅。” 简言希噗嗤笑出声。 这也太幼稚,太可爱了。 她戳了戳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的墨承北,“你哥让你来的?” 墨承北立刻像是被点了尾巴羽毛的大公鸡,跳脚了。 他指着简言希说道,“你这女人不要乱想,我哥只是因为你现在冠着墨家未婚妻的名号,怕你胡作非为给墨家蒙羞,所以才如此在意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因为这,你以为我哥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会理你?” 说完,低下头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要知道我哥平日里连我都是没空理的。” 赤裸裸的抱怨了。 简言希被惊的一愣一愣的,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眼睫好像扇动起飞的蝴蝶翅膀,生动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翩翩起舞。 道,“我就问一下下,你咋还自我高.潮了?” 墨承北带简言希到一楼。 虽然简言希一再保证自己会乖乖回家的,但是墨承北还是亲眼看着简言希叫了滴滴,一再确定初始位置,才放人出去。 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又眼睁睁看着简言希上了车。 随即发微信。 【我划船不用桨】到家打卡,收到请回复。 简言希手机震动一下,她拿出来看到,无声笑。 这家伙! 点开墨承北的头像,在更多信息的个签一栏中,看到一句话。 【我划船不用桨,我扬帆没有方向,因为我这一生,全靠浪。】 简言希:…… 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那种符合。 返回聊天界面,她回复:收到! —— 墨氏 凌小三蹲在办公室门口,老头揣。 等着小七出来。 门甫一打开,凌小三好像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拉住凌小七,“小七!” 凌小七不满的哎呀一声,眼睛胶着在手机上,“等会,我查东西呢。” 凌小三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你都被炒鱿鱼了,还查东西呢!你查个屁啊你。” 凌小七抬了抬黑框眼睛。 不满的看了凌小三一眼,“请文明!问你个事儿。” 凌小三点头,“嗯呢,你说。” 凌小七顾忌的看了办公室一眼,拉着凌小三远离了几步。 才低声询问,“你知道言蹊传媒工作室是什么来头么?” 凌小三一言难尽的表情,“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七小声和他说道,“我觉得老大可能是想派我去那里做间谍。” 凌小三:???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凌小七看一眼手表,说道,“你先去忙吧,等中午一起吃饭,我再细细和你说。” 凌小三突然想起和宏盛集团王总的约,立即飞奔而去。 小七扭头看着凌小三,故作老成的摇摇头,“真的是太不稳重了。” 叹了口气,像是老母亲似的。 继续拿着自己用了几年的小手机,在小小的搜索引擎框上不同的输入“言蹊传媒工作室”。 可是出来的结果都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或者是【言x传媒工作室】。 总之就是没有言蹊传媒。 挠了挠头发,小七很费解。 老大给的信息应该是没错的吧。 好奇怪! —— 香榭小筑 简言希付了款,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边拿着手机给墨承北回复:我到家了。 【我划船不用桨】你对着你家的大门拍张照我康康。 【桃李不言】…… 【我划船不用桨】快点,小爷时间宝贵!!! 【桃李不言】图片.jpg 【我划船不用桨】收到,你拍照技术好渣。 【桃李不言】…… 墨承北立刻去向墨湛北报告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为了方便。 他直接截图,从微信上发送过去。 正在和王总谈合作的墨湛北手里震了下。 他礼貌颔首,“抱歉。” 王总受宠若惊,“没关系,没关系,墨总,您请便。” 墨湛北打开微信软件。 放大截图。 手指微微一滞。 对话框中打字:你加了她微信? 最终也没有发送,删除,发了一个字:好 那边,在【对方正在输入中】那行字盯了几分钟的墨承北,就收到了一个好,还没有标点符号。 他图什么? —— 香榭小筑 林阿姨迎着简言希走来,“小姐,孟文婕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简言希问道,“在哪?” 林阿姨:“在楼上孟文婕的房间……我的意思是孟文婕之前住的房间。” 感觉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林阿姨小心的偷偷望着简言希的脸色。 简言希点头,“我知道了林姨,我先去看看,等下我告诉你怎么处理。” 林阿姨如释重负的哎了一声。 目送简言希上楼。 推开房门,简言希迈步进去。 步伐轻盈的落在房间里铺满细腻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甚至比自己房间的都要舒服。 孟文婕的东西全部打包,堆放在卧室中央,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箱子和编织袋。 她随便打开一个,满满的都是奢侈品包包,或当季的某高定大牌服装。 扒着看了眼,一本笔记本刚好掉落在脚边。 呈打开的状态。 扉页是力透纸背的三个字:墨湛北。 凌小七:我觉得我像是一位老母亲。 简言希:我也觉得。 凌小七:我有一个不稳重的儿砸。 简言希:我好像有两个儿砸,一个比一个狗。 * 三更结束。 你们都不夸我,那我夸一夸勤劳的自己叭╭(╯e╰)╮ 039 穿的好像街头卖艺的 简言希定定的看着上面的三字。 墨湛北。 脑海中是不久之前,来自孟文婕的“好心劝阻”。 --言言,大家都说墨三爷心狠手辣,墨家二少爷失踪,下落不明多半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言言,你一定不能嫁给他,嫁给他你这辈子一定不会幸福的。 简言希嘴角轻轻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慢慢俯身。 蹲下身子。 捡起地上的那本笔记本。 拿在手里掂量一下,才打开。 扉页之后的第一页,是成百上千个墨湛北。 每一个名字都好像充斥着书写之人浓浓的情感。 她翻开第二页。 日期是两年前。 内容是: 【湛北今天来学校了,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一想到和我一起坐在奶茶店喝奶茶的人就是湛北哥哥的未婚妻,我真的恨不得杀死她。 但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继续蛰伏在简家,继续像是一只丧家之犬被简家人施舍。 迟早有一天,我们的角色会彻底对换。 但时候那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将会是我踩在脚底下的涸辙之鲋。 风水轮流转。 那一天,很快很快就会来到。】 简言希看完这一页,背脊发寒。 两年前,不过是十九岁的小姑娘,竟然就起了如此恶毒的心思。 让人不寒而栗。 简言希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后翻。 还有一篇是这样的: 【今天是简言希死去的妈的忌日,刚好简灵均出差,昨天晚上我以简灵均的名义定了一束红玫瑰。 期待简言希看到宋梦蝶收下红玫瑰时候的表情。 一定美妙极了。】 后面的,大概是后来添上去的,以为字的颜色不一样。 【没想到门是简言希开的,她打开门的瞬间,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我亲耳听到来人说:小姐,这是简先生送给简太太的花,请签收。 简言希当时就疯了,玫瑰花被打落在地,散落的花瓣被碾压。 好像是我的青春,一直被简言希碾压在脚底下。】 后来还有好多好多。 三分之一在记录墨湛北。 三分之一在记录简家的闹剧。 三分之一记录她的恨。 这简直比看鬼片的时候都要令人恐惧。 人们畏惧鬼神。 可最恶毒的,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心么? 简言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好像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又像是死亡笔记。 她赶紧塞进其中一个编织袋。 大抵是心理作用作祟。 她甚至觉得,孟文婕住过的这件房间,空气中到处都充满了仇恨和恶毒。 她忙不迭出去。 找到林阿姨。 “小姐,怎么了?” “林姨。”简言希深吸一口气,说道,“拜托您找人把孟文婕的东西都扔出去吧,扔的越远越好,包括房间里所有的家具,另外找工人重新粉刷装修一下,我要一点旧时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林阿姨记下来,“好,我知道了。” —— 傍晚 简家老太太的热送来了一张请柬。 下周一晚上有一场重要的舞会,让简言希去参加。 简灵均回家看到请柬,笑了笑,“我今天听大哥说菱悦一早就受到了妈送的请柬,我还以为言言没有呢。” 简言希打开请柬,看着里面端端正正的小楷字体写着自己的名字,她笑着说道,“奶奶一向最公平的。” 公平到让人找不出分毫瑕疵。 不一会儿,宋梦蝶端着果盘过来,“言言今年是不是还没有买礼服?” 简言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去年买的,还有好多没穿。” 宋梦蝶递给简言希一块菠萝,温柔的说道,“虽然我也觉得太过于奢侈,但现实就是这样的场合你如果穿着去年的款式,会被笑话的。” 那些千金小姐的眼光都毒辣着呢。 一个稍不注意的小细节,能被她们嘲笑到明年。 宋梦蝶家境不好。 从小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 刚刚嫁给简灵均的时候,就觉得每年要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只要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晚礼服就可以。 而就因如此,她成了一场舞会后贵妇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事后,她被简老太太罚跪了一晚上。 这件事情,简言希是知道的,甚至她是笑的最厉害的一个。 现在一想,自己真是太禽兽。 宋梦蝶从南方千里迢迢的嫁过来,还当了后妈。 在北城,没有依仗没有后台,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简言希挪着屁股坐在宋梦蝶身边。 轻轻倚在宋梦蝶的肩膀上,“阿姨,明天你陪我去买衣服吧,好不好?” 宋梦蝶眼睛一亮,“好啊。” 她忽然开心的样子,像极了从老师手里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孩子在意的其实不是糖果,而是糖果代表的老师的肯定。 宋梦蝶也是一样。 她在意的并不是逛街买衣服,而是简言希的肯定。 简言希情不自禁的在宋梦蝶的肩膀上蹭了蹭自己的小脸,“阿姨,你真好。” 她是多么庆幸是宋梦蝶是那么温柔的人。 多么庆幸她好到忘记自己所有的刁难和恶意。 —— 夜晚 墨家老宅 墨湛北在客厅里处理公务,茶几上散落着几分不同的文件。 盯了好久的电脑屏幕,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朝门口望去。 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中,一只银白色球尤其的醒目。 晃来晃去,越来越近。 墨承北很快出现在客厅,惊喜的瞪大眼睛,“三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墨湛北下意识看向墨承北的一身装扮。 破洞裤,银发,好好的鞋非要当成拖鞋穿。 看着就像天桥下面卖艺的。 他一脸的嫌弃。 目光指示,“坐。” 一向潇洒浪一荡的四少,在墨湛北面前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白兔,“三哥,你找我有事啊?” 墨湛北伸出手。 不等他开口,墨承北立刻把自己的手递上去。 搭在墨湛北手上。 狐疑的问道,“哥,这是做什么?” 语气没来由的娇羞。 墨湛北气的额头上青筋都突出来,一把甩开。 没好气的开口,“手机给我。” 040 再删好友?苍蝇无处不在 墨承北完全是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口袋。 面带疑惑,“你想干什么?”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 好吧,就是他小气。 墨湛北冷泓的眸光直直刺向他,语气倒是氤氲了几分说不出的耐心,“借我一下。” 墨承北吞了吞口水,“你不能帮我发微博什么的啊。” 眼看着他三哥已经挣扎在没有耐心的边缘,墨承北不情不愿的递上去,“诺。” 墨湛北拿在手里。 微微旋转一下,屏幕正正当当的冲着自己。 此时,墨承北想方设法的蹭过去,探着脑袋想看他哥到底想做什么。 可目光还没有落下,就被支使去干活,“去给我冲杯咖啡。” 墨承北:“……” 墨承北:“哦。” 等小四扣扣搜搜的一步三回头离开,墨湛北打开微信。 很快找到了简言希的对话框。 小四给简言希的备注是坏女人,后缀是一个女孩子的表情。 浏览一遍两人的无几的聊天记录,墨湛北果断的删除对方。 做完这一切,他心安理得的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拿起了一份文件。 等墨承北过来,立刻拿起手机,先看了一眼微博,又看一遍朋友圈,没有异样。 总算是松了口气,“哥,你看我手机做什么?” 墨湛北视线稍稍转移,“挺好看。” 闻言,墨承北开心的辫子都翘起来了,这是他哥在肯定他的品味啊。 连忙趁机狗腿的问道,“三哥,你要吗?这是某品牌下一季打算发售的,我是代言人嘛,就提前给了我一台,我帮你要一台啊。” 墨湛北余光扫过粉红色外壳的机子。 心里恶寒。 摇头,果断拒绝,“不要。” …… 简直就是没有良心的那种干脆。 墨承北耸了耸肩膀,“好吧,下周公司一个经纪人结婚,我打算送他们情侣机的,想着你要的话,一起给你搞一台。” 闻言,墨湛北眼睫轻颤了下。 而墨承北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今天太累了,我要去睡觉了。” 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墨湛北捏着手里的文件,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往何处。 情侣机…… 是什么样的? 他就是纯好奇而已。 对,仅仅是单纯的好奇。 摸出手机,要给凌小三发短信。 打开短信界面了,他又停顿住。 想了想,难得一见的点开微信图标,联系人中找到凌小三,编辑发送:要两台墨承北手上同款情侣机。 【凌小三】收到! 凌小三正在和凌小七谈心。 他以为凌小七突然被辞退,心理上估计是承受不住的。 没想到三爷的微信突然进来。 回复以后,继续问,“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凌小七哦了一声,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我是说我并没有被辞退。” 凌小三:“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吗?” 凌小七扁了扁唇,实话实说,“三爷说公司财务照发我的工资,但是我要去一家叫言蹊传媒的工作室应聘上班,每天都要准时给爷汇报工作室的情况,小三儿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商业间谍了啊?” 啪-- 凌小三一巴掌拍在小七的头上,“没大没小,叫谁小三呢?” 小七摸着脑袋一笑,“三哥!三哥你说我算不算商业间谍啊,我挺害怕的。” 凌小三大概已经明白了。 他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揉着小七的脑袋瓜,“好好干,还有,和爷相比,我觉得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工作室的老板。” 闻言,凌小七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认识工作室的老板?很牛逼吗?让爷这么关注。” 凌小三闷声一笑,“呃……你去了就知道了。” 去…… 提起来,凌小七又有点惆怅了,“让爷重视的工作室肯定非常厉害吧,万一她们不要我怎么办?” 凌小三狂笑一声,前仰后合,“放心放心,现阶段肯定来者不拒。” 现在的小七还不明白凌小三的意思。 等不久后,她和简言希两个人坐在偌大的楼层,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就会彻悟。 —— 周六 简灵均送简言希和宋梦蝶到了商场,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公司加班。 临走之前,还降下车窗,委屈的说道,“好吧,我家庭地位直线下降。” 简言希哈哈大笑,“等下午我就把阿姨给你送过去。” 简灵均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女儿和妻子能好好相处,这是他盼了不知道多久的最好的结果。 他挥挥手,“不用,你们玩的开心就好,等下午什么时候想回家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们。” 看宋梦蝶的目光偷偷的胶着在简灵均身上。 简言希哎呦一声,立刻背过身,捂住眼睛,“给你们两分钟的告别时间。” 宋梦蝶脸都被打趣的红了。 她抿唇一笑。 江南小女人娇滴滴的柔情脉脉尽显无疑。 趁着没人注意。 她忽然弯腰,探进车里在简灵均脸上吻了一下。 脸红更甚。 就像是十八岁的少女一般风情。 立刻转身去挽着简言希的胳膊,“我们走吧。” 简言希忍不住打趣,轻声哼哼唱道,“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宋梦蝶:…… 她羞的抬不起头,“言言,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啊。” 威胁人都说的细语悠悠。 简言希笑着抱住她,“阿姨,好阿姨,言言错了。” 意大利手工晚礼服门店 两人像姐妹似的,手挽手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晚礼服中间。 时不时指一件,点评几句。 “你们店里最近有什么最新款,都拿来给我看一看!” 趾高气昂的声音,充满的颐指气使。 偏偏声线很容易辨认。 简言希微微侧眸,果然看到了浓妆艳抹的虞明珠,杨真真紧随其后。 宋梦蝶轻轻拉了拉简言希,“我们去别家看看?” 简言希笑着点头。 宋梦蝶是怕她又和虞明珠怼上。 可她们都打算躲开了,但是有人偏偏不让她们如意。 虞明珠在看见简言希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一手将头发从胸前撩到耳后,“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简小姐啊,旁边这位就是你小妈吧?!” 今天两更,姨妈来了,疼的打滚…… 明天再现墨小三骚操作。 大家可以猜一下,他会做什么,嘿嘿。 041 偶遇,身体僵硬了 几乎人人都知道,简言希和继母不和。 两人一起逛街,真是一件趣事。 虞明珠踩着三寸高跟鞋,昂首阔步走过去,咄咄逼人,“简言希,你什么时候和你这乡巴佬小妈关系这么好了?” 简言希磨了磨牙,低低的磨出几个字,“虞明珠!” 宋梦蝶不动声色的把简言希挡在身后。 笑意盈盈对上虞明珠自带优越感的脸,“虞小姐很喜欢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吗?” 虞明珠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没资格和我说话。” 简言希眸子一冷。 宋梦蝶依旧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是,我有自知之明,毕竟我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而虞小姐的亲生父母可是.....哦抱歉,是我不够严谨了,应该说虞小姐的父母都是北城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您自然高人一等。” 虞明珠脸色一沉,“你......” 身世是她永远都无法轻易过去的禁忌。 气急败坏之下的骄纵大小姐,只会动手。 她高高抬起手臂。 一刹那间,简言希把宋梦蝶藏在自己身后,一手握住她挥下来的手腕,一手抬起,一巴掌还给她。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店里久久回荡。 虞明珠脸上刹那出现了鲜红的五指印。 她愣怔几秒钟,才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抬起头,狼狈又狰狞,“你敢打我?” 简言希冷哼一声,“虞明珠,我不招你,你偏偏不知死活来招惹我,我阿姨是简家太太,是写在简家户口本上的,而你又是什么东西?鸠占鹊巢的一只野鸠,你比谁高贵?” 虞明珠气到嘴唇发颤,“啊--你闭嘴,我杀了你!” 她疯狂的朝着简言希扑过来。 还好简言希早有准备,躲开她的攻击的同时,用全力推了一把。 虞明珠向后直直倒下。 她手指胡乱抓,拉住了简言希的背包带。 将简言希一同拉倒。 简言希把虞明珠压在身下。 虽说简言希身子骨要比虞明珠娇小不少,但是如今的情况几乎是压制性的优势。 她刚好按住虞明珠,“向我阿姨道歉。” 虞明珠死鸭子嘴硬,“呸!简言希,你这样对她,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 简言希被她一个纯外人对于自家事的道德绑架气笑,“虞明珠,你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认的人,有狗屁资格说话?” 虞明珠:“......” 杨真真明明早就给虞明珠的保镖打了电话,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还是不见人影。 她自己不敢莽撞上前。 简言希再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万一她这身材把人压坏了,那就倒霉了。 虞明珠气喘吁吁,“你放开我。” 简言希不依不饶,“给我阿姨道歉。” 虞明珠恨恨咬牙,“你做梦。” 简言希又挥了一巴掌,一字一顿,“道歉。” 虞明珠眼睛里沁出了生理盐水,“简言希,你疯了吧。” 她第一次被掌掴。 还是两次。 虞明珠又羞又恨,“简言希,你真是蠢货,你妈在黄泉下都能都被你气醒!” 啪-- 简言希居高临下的睐着她,“继续啊。” 虞明珠愣了楞,声音更尖锐。 像是杀鸡时鸡发出尖叫,“简言希,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 啪-- 杨真真焦灼不已,保镖怎么还没来。 眼看着虞明珠已经快要成猪头了,赶忙上前,“简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打人不打脸,明珠还是靠脸吃饭的,你看看.....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怎么样?” 简言希头也不抬,眸光阴厉,“向我阿姨道歉。” 杨真真立刻道,“我道歉,我替明珠道歉,简太太,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着已经有人拿着手机过来拍照,宋梦蝶立刻拉着言言,挡住暴露在镜头中的言言的脸,“言言,我们走。” 对面三楼。 刚刚好能看清楚礼服店发生的一幕。 一穿着碎花粉衬衫的男人,额头前挑染一缕绿发,趴在栏杆上,看完了一场女人间的战斗。 扭头看喝咖啡的男人,“三哥,你早就知道会打起来吧?让我提前关闭了进口出口。” 墨湛北冷哼一声,“完了吗?” 粉衬衫嗯了声,“你未婚妻碾压局的胜利,虞明珠没有还手的余地。” 暴力! 粉衬衫摸了摸鼻尖,“太野蛮了。” 墨湛北几不可见的笑了下,“下去看看。” 粉衬衫摇头,“你还是自己去吧,我不去。” 他和简言希有点仇...... 怕怕的。 简言希边走边整理一下衣服,“阿姨,您没事吧。” 宋梦蝶摇摇头,沉默。 走几步,简言希渐渐发现不对劲。 她顿住。 扭头,正面看向宋梦蝶,“阿姨,您怎么了?吓到了?” 宋梦蝶眼眶微红,摇摇头,“言言,其实我不在意的,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和她打一架。” 虞明珠是明星,网络上脑残粉众多。 万一她添油加醋的诉苦,又会是一场持久的网络暴力。 简言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宋梦蝶,“我不怕,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非得找机会挫一挫她的锐气。” 宋梦蝶擦拭一下眼角,“我都不在意的。” 简言希看着她,真挚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在意,阿姨,我在意,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非议。” 宋梦蝶眼泪啪啪落下来。 止不住。 不听大脑指挥。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忙道,“言言等我下,我去洗手间。” “简小姐--” 凌小三的声音,那么墨湛北...... 她扭过头,果然! 墨湛北一身深灰休闲装,越发靠近。 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简言希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一下头发,“三爷。” 墨湛北一直走到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 一瞬间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挤压的分外稀薄。 以至于简言希下意识就要后退。 逃离这低气压控制的地方。 面前的男人却遽然开口,声线恍惚如腊月白雪皑皑下的青松,“别动。” 像是一句命令。 又好像是定住了简言希身上某穴位的一根银针。 小姑娘立刻僵直直的站定。 042 解锁墨三岁,和娃娃无缘 鼻翼之间,是男人身上特有的青松古柏味。 沁人心脾。 她无意间耸动一下小小精致的鼻尖。 清晰的感觉到男人抬手,手腕绕到自己头上,停滞了三秒钟之久。 而后,他手里捏着一点小小的绒毛,在修剪整齐的指尖上。 大概是刚刚在礼服店沾上的。 礼服店有很多礼服是用羽毛装饰的,典雅高贵中的一抹天鹅绒,透几分灵动和俏皮。 但是简言希不喜欢。 墨湛北轻轻一吹,羽毛轻飘飘的飞起来,久久荡漾在空中中,不能落下。 一系列的举动结束后,墨湛北自然向后迈一步。 两人之间保持着社交的最好距离。 简言希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买衣服?” 凌小三噗嗤一笑。 简言希才想到,到了墨湛北这样的位置,都是有专门的设计师和裁剪师的,他的衣服不是国际大牌,却是国际大牌都无法比拟的价格和质量。 不好意思的吐了吐粉嫩嫩的小舌尖,“那是来谈生意的?” 墨湛北颔首。 虽然关系好,但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续约租赁,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简言希哦了一声,主动说道,“我是和我阿姨来买衣服的。” 墨湛北轻轻掸了掸深灰色羊毛衫上的一丝褶皱,随口说道,“我并不想知道。” 简言希:…… 保持微笑π_π 沉默蔓延半分钟,简言希收到宋梦蝶的消息。 【阿姨】言言,你找地方坐下等我几分钟好吗? 【桃李不言】阿姨,怎么了? 【阿姨】就是……你等阿姨几分钟就好。 【桃李不言】好的! 她四下环顾,看到休息区的老板椅,“三爷,要不要一起坐坐?” 墨湛北嗯了声。 休息区旁边有两台抓娃娃机。 简言希坐下后,目光就一直胶着在上面,似乎蠢蠢欲动。 娃娃机旁边是自动换币机。 她暗戳戳的看了三爷一眼,拿着手机挪步过去。 微信付款二十元,不一会儿,就噼里啪啦掉在槽里二十枚硬币。 简言希抓起来,放在包包里。 拿着一枚走到一台娃娃机前,投币后。 一只小手紧张的抓住游戏杆。 三百六十度快速转动一下游戏杆,让夹子旋转摆动,三根夹子的角度就发生了变化。 等摆动幅度稍微变小,简言希蓦的按下按钮。 夹子夹到娃娃的时候,再按一下。 夹子夹着娃娃慢慢上移。 眼看着快要成功了,夹子忽然好像骨质疏松了似的,蓦的松了。 娃娃被摔到同伴中间。 大大的笑容冲着简言希。 似乎在嘲笑她。 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简言希在几分钟之内用光了所有的硬币,一无所获。 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她转身。 墨湛北瞥她一眼,嘲讽道,“第一次见人可以蠢成这个样子。” 简言希抿了抿唇,“你来试试?” 墨湛北起身,矜贵的走过去,目光在一堆娃娃中划过,“币。” 简言希拿着手机扬了扬,“我给你换。” 墨湛北亲眼看着她扫码,换币。 对上墨三爷的目光,简言希没话找话一般说道,“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这样的自动换币机啊,自动售货机啊,里面其实都有藏的人,那时候太傻了。” 墨湛北沉默一秒钟,很中肯的纠正她的错误想法,“其实你现在也很蠢,你没感觉到吗?” 简言希:…… 她递过去硬币。 翘首以盼的站在墨湛北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被乌黑浓密的眼睫覆盖,一眨不眨的盯着娃娃机。 作为有点经验的军师,她出主意说道,“三爷,你夹那个丑丑的河马,它表面粗糙,比较容易夹。” 墨湛北不停。 把夹子调整在一只很可爱的小兔子头顶,操纵游戏杆。 第一次,夹子还没有碰到兔子,就合拢,上移。 简言希憋着笑,“没关系,失误很正常。” 墨湛北义正言辞的纠正她,“不是失误,勘察敌情。” 简言希:“哦。” 继续递币。 二十个,又换二十,再换二十…… 凌小三在旁边都快睡了。 墨湛北在第n次失败后,伸手,手心向上。 简言希心里默默叹息,她这算是解锁了墨三岁吗? 无奈的耷拉着脑袋去换币。 扫码后,显示付款失败。 简言希疑惑的看向换币机的页面,一行小小的红字显示:此机已无币,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刚好,身后有排队的人。 一个小孩子被家长告知无币的时候,还气呼呼的说道,“是姐姐和叔叔把硬币币都换没了,大人还玩抓娃娃,真是不害臊。” 家长捂住孩子的嘴巴,忙不迭和简言希道歉。 简言希笑着说没关系,童言无忌。 但好像真的是孩子说的那样.…… 抓娃娃把换币机的币换完,一根毛都没有抓上来,是什么一种体验? 弱弱的看了墨湛北一眼,后者心安理得坐下。 简言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总共花了五百多快钱。 换来了一句,大人还抓娃娃,真是不害臊。 简言希表示:当时我真是后悔极了。 凌小三低声问墨湛北,“三爷,什么感觉?” 墨湛北沉思半晌,手指抵在下巴处,微微垂首,下颌线条愈发流畅俊毅。 他缓缓回答凌小三刚才的问题,“夹子好像有问题,变松了。” 凌小三简言希:…… 夹子不松,那叫送娃娃。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宋梦蝶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她慢慢走过来,温柔的唤,“言言。” 简言希眼睛忽然一亮,“阿姨!” —— 此时此刻。 商场顶楼咖啡馆,粉衬衫听着属下的汇报,吓的咖啡都泼了。 半杯咖啡打湿了西裤,也置若罔闻。 “你说三哥在玩抓娃娃?还抓了五百多块钱的?” “是,我们工作人员亲眼看到。” “愣是一个都没有夹上来?” “一个都没有。”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沉默须臾,忽然爆发出一阵妖怪的大笑,“墨湛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个蠢货!” 抓娃娃这种弱智游戏,三哥竟然输的一塌糊涂。 他已经恨不得张贴大字报,普天同庆了。 我的霸总在傻雕的路上越走越远…… 墨三爷:听说有人说我没见过世面 我:嗯,还给你改名了,湛北墨 043 两台粉粉嫩嫩的娃娃机 宋梦蝶出来后,简言希客气的和墨湛北告辞。 墨湛北也打算回公司。 凌小三分明看见,在三爷路过娃娃机的时候,狠狠的小幅度的踹了一脚。 凌小三:...... 装瞎的本事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 路过母婴店的时候,简言希拉着宋梦蝶进去看。 宋梦蝶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才哪跟哪呢。” 其实...... 简言希就是想进来逛一逛。 大概和宋阿姨肚子里的小宝贝有一点关系,也大概没有关系。 她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生出来的宝宝,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娃娃。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就被孟文婕掐死了。 活生生的掐死。 她不顾自己剖宫产的伤口,从手术床上冲下去,想要保护住自己的孩子。 可是孟文婕带来五大三粗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把她按在地上,踩在脚底下。 她的脸变了形,她的伤口裂开,汨汨不断在流血,血腥味充斥着整间手术室。 她无助的眼睁睁看着孟文婕手下的宝宝,脸色变的青紫,很快很快,他就没有了呼吸。 她还没有抱一抱他。 没有亲一亲他。 这是墨湛北留在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就这样丧生在孟文婕手里。 她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支撑了。 宋梦蝶迟疑的递过去纸巾,“言言,你怎么了?” 她忽然想到了前不久墨三爷在简家吃晚餐的时候,言言在厨房做饭,也是突然就哭了。 当时她以为是被三爷吓的...... 现在看来...... 简言希接过纸巾,氤了下眼角,“谢谢阿姨。” 宋梦蝶欲言又止。 言言最近的变化,加上这次无缘无故的流泪,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怕是小姑娘自己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不好和他们开口。 可偏偏,她还不知道怎么问合适。 大抵看出了宋梦蝶的心思,简言希努力一笑,“阿姨,我忽然想起了一部电影。” 宋梦蝶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简言希深吸一口气,笑着拿起手边一只熊熊头的袜子,“超可爱啊。” 宋梦蝶也被缩小的小衣服小袜子吸引。 她以前遇到母婴店都可以躲开,因为做好了一辈子不生宝宝的打算,所以觉得逛这些店只能是让自己心情纠结。 不好的情绪还会感染灵均,以及身边的人。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笑的温柔又满足。 简言希买了一个小男孩的布偶,穿着帅帅的小西装,打着蝴蝶结小领带,踩着小皮鞋。 宋梦蝶冷不丁的说道,“这个布偶娃娃和墨家小小少爷有点点像呢。” 简言希失笑,“是吗?” 宋梦蝶点头,“可能小孩子都长的差不多,都一样可爱嘛!” 简言希付款的时候,宋梦蝶收到了家族群的消息。 看了一眼,立即和言言说,“你奶奶说下周的家庭聚会改到明天晚上了。” 本来吧,简言希也是在群里的。 但是..... 去年有次在孟文婕的撺掇下,简言希因为和简菱悦的闺蜜在宴会上吵了一架,非要简菱悦向自己道歉,并且在群里吵吵个没完没了。 老太太一气之下,就把人踢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简家的家族群,孟文婕也在。 简言希微微颔首。 她大概知道了。 上一世,在某一场宴会之前,也是有个家庭聚会。 老太太拿出两身礼服和两套首饰,让她和简菱悦选择。 过程她记不清楚了,总之最后又把老太太惹生气了。 后果就是简灵均手里奉贤大厦的楼层被老太太收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一定会! 宋梦蝶轻声问道,“不然我们再去看看礼服?” 对于已经提前知道老太太动作的简言希笑着和宋梦蝶说道,“我有种预感,奶奶应该准备了礼服的,明天看一下,如果我猜错了,后天上午出来买也不迟。” 宋梦蝶认真的想了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母女俩在商场西餐厅吃了西餐,又结伴去看了一场电影后,才给简灵均打电话。 * 当天晚上,墨湛北回老宅,老远就听到老大家小奶娃的小奶音。 有点惊讶。 小家伙一般是不愿意来主楼的。 私下里他听承北问过,小奶娃说三叔叔很吓人。 呵!没出息的小玩意。 墨湛北进去客厅一看,眸光定了下。 地中海性冷淡装修风格的偌大客厅里,突然出现了两台超级粉粉嫩嫩的娃娃机。 他幽深的目光越发低沉。 就连三岁大的孩子都意识到不对劲。 小手捏住游戏杆上,久久不敢动。 墨湛北找来管事。 下巴微抬,神情因为不悦更显得倨傲冷漠,“怎么回事?” 管事低眉顺眼的解释道,“是......是容少送来的,说是给三少您练练手。” 三爷是外人给墨湛北的敬称。 家里人一般是叫三少的。 毕竟头顶上还有个废物爹,再不济也不能差了辈分。 墨湛北捏了捏手指关节,冷笑。 管事头垂的更低了。 老大家的小奶娃颤颤巍巍的走到墨湛北面前。 满眼的孺慕之情,小手轻轻拉了拉墨湛北的衣角,手背上是因为胖乎乎而多出来的小窝窝,“三叔,可以玩嘛?” 墨湛北冷硬的点头,“可以。” 小奶娃开心的不行,又迫不及待想要被夸。 于是指着灰色布艺沙发上的几只小娃娃,有粉色的小恐龙,绿色的小鳄鱼,蓝色的小海豚,白色的小兔叽,奶声奶气的说道,“都是宝宝抓哒,棒不棒?” 并鼓起勇气邀请墨湛北,“三叔叔,你要一起玩嘛?” 粑粑说三叔叔可厉害了,那么抓娃娃一定也是最厉害的! 墨湛北:...... 对方傲娇的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一言不发的上楼。 小奶娃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三叔叔不喜欢抓娃娃嘛?” 小奶娃至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小奶娃在主楼借宿,半夜起床尿尿,走错了方向。 站在楼梯口,亲眼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三叔叔站在娃娃机玩,偷偷抓娃娃。 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人喜欢一件事,总是要偷偷摸摸的。 大概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吧! 044 是她低估了,有人在调查她们 简家 香榭小筑 简灵均下车后,绕到后备箱,大包小包的,总共取出了几个黑色塑料袋。 身后两人不明所以的跟上去。 一股鱼腥味冲面而来。 简言希还好,宋梦蝶毕竟是孕妇,当即就转身,蹲下来在路边干呕起来。 见状,简灵均赶紧后退两步,距离老婆孩子远一点。 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今晚想亲自给你们做晚餐,鸡鱼肉蛋都是中午休息时间,我特意出去买的。” 简言希哭笑不得,说道,“爸,我先带阿姨进去,待会过来给你帮忙。” 简灵均立马摇头,开口说,“你也不用出来,我拎的住,你爸身体棒着呢!” 也不和亲爹客气,简言希干脆的哎了一声,“辛苦老爸。” 旋即扶着宋梦蝶回家。 太阳渐渐落山,橙黄色的光晕笼罩了大半个天空,好像是遥远的西方,腾烧起熊熊烈火。 简家一片祥和的氛围。 简灵均任劳任怨在厨房里忙活,就连想要进去帮忙的林阿姨,都被简灵均强制放了一晚上的假。 让她回家休息了。 临走之前,简灵均还送了林阿姨一只鸡,两条鱼,两斤排骨。 林阿姨不停的道谢。 如今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林阿姨也由衷的替他们高兴。 简言希和宋梦蝶吃着水果在客厅里看综艺。 恰好是上一次的节目重播。 更巧的是,这一幕又是季恒自我介绍被主持人打断。 上一次,宋梦蝶的注意力都在陡然变化了性情的简言希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节目。 今天,她完整的看完这段。 有些气愤,“把人家请上来了,好歹也应该给点牌面吧。” 简言希眼睛一亮,“阿姨,你也这样觉得?” 宋梦蝶咬了一小口苹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满的无奈,“说到底还是不红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发迹在什么时候呢?” 莫欺少年穷啊! 而且,她看着季恒这孩子各方各面都不错,一旦有好机会,定能在娱乐圈大展拳脚。 很多时候,简言希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宋阿姨是比她爹考虑更周全,更严谨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宋阿姨是军师,简灵均就是领下命令兢兢业业办事的人。 所以,她试探着询问宋梦蝶的意见,“阿姨,你说我们的工作室办起来,能不能找一些像季恒这样的艺人?” 宋梦蝶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看电视屏幕中的季恒。 旋即拿起手机,搜索一下。 眉间的褶皱越发拥挤,“季恒是皇朝的人啊。” 简言希嗯了一声。 宋梦蝶继续说道,“是靠皇朝出道,现阶段皇朝能不能放人先不说,如果季恒这个时候另签公司,恐怕会有麻烦。” 最起码,白眼狼是坐定了! 只是…… 宋梦蝶觉得这倒也不是绝对的,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儿。 她扭头,看到简言希灼灼的眸光,情不自禁的愣了下,“言言,你是已经打算好了吗?” 简言希鼓了鼓腮帮,半晌,粉嫩的檀口中轻轻泄了口气,“季恒资历不错,我对他蛮有信心。” 宋梦蝶笑着摸了摸简言希的脑袋瓜,“那就从长计议,你别看现在皇朝不把季恒当回事,一旦有公司想要挖了,公司必定会因此相打算大赚一笔,练习生的违约金高的离谱,合同还经常性会有某些可以钻法律空子的漏洞,你懂的。 所以这件事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正常范围的违约金是业界规则,赔就赔了。 然而若是公司钻空子,想要借此大赚一笔,这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我们也没必要做君子行径。 怎么说呢……就是两手抓。 如果皇朝按规则办事,我们欢迎且支持,并配合。 如果他们不按,那我们只能小人对小人。” 简言希怔怔的看着宋梦蝶。 看的后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有什么东西吗?” 简言希摇摇头。 倚在宋梦蝶的肩膀上,惊讶的赞叹道,“阿姨,你真是我们家的女诸葛。” 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她低估了宋阿姨。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辈子。 在她固有印象中,宋梦蝶温柔,善良,大方,识时务,楚楚可怜。 没想到她资历深,眼界宽,谨慎信心,也能运筹帷幄。 宋梦蝶被夸的不好意思,“我就是瞎说的……随口一说,纸上谈兵而已,具体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简灵均穿着天蓝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 中气十足的大喊,“开饭咯!” 简言希配合她,“来咯~” 扭头扶起宋梦蝶,“阿姨,走吧。” —— 夜晚 星子闪耀,月光迷人。 简言希坐在床上,盘起的双腿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 身侧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女孩眼睛恨不得黏在电脑屏幕上,反手摸索着手机。 接通电话,“喂?” 凌小三轻轻咳嗽一声,“简小姐。” 简言希听到声音,还以为是拜托凌小三的事情有了眉目,忙不迭惊喜的问道,“是我母亲的事情?” 凌小三抿了抿唇,“不是。” 简言希哦了一声。 也是,这才多长时间啊。 就算凌小三是神,也不能立刻查找出一个逝世多年的孤儿的身世。 这样想着,便没太大失落了,“那有什么事吗?” 凌小三沉思几秒钟,如实相告,“我今天去医院办了点事,无意间发现,你大伯在医院查找你……继母的就诊记录,我想着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们一下。” 简言希一不留神咬到舌尖,疼的她仿佛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凌小三:“简小姐?” 简言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凌小三客气道,“应该的,没其他事了,简小姐,晚安。” 挂断电话,简言希忍不住思考简力均的用意。 简力均肯定是害怕宋阿姨生儿子的,但是在孩子身上动手,应该不至于。 所以…… 目的大概是明天的家庭聚餐吧。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亲口告诉老太太。 简言希星眸微微眯了下,拿定了主意。 045 冷水洗澡,三爷进行光合作用 早晨七点 天已经大亮。 可因为昨晚几乎通宵的缘故,简言希正在梦里和周公相谈甚欢。 冷不丁的手机铃声叫嚣起来,“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以前怎么听怎么觉得可爱的铃声,如今气的简言希打算等下就换了它。 半晌后,在对方的坚持不懈中,格叽格叽就像是一道魔音,振聋发聩。 浅灰色的被子里慢慢伸出一段莲藕似的白皙手臂。 在空中上下试探了好久,才摸到手机。 窝进被子里,睡意朦胧的点下接听键,“喂?” 声音有气无力,蔫巴巴的。 带着尚未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的不耐烦。 偏生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甜腻。 还没有起床的墨湛北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惊讶的垂眸。 大概…… 他的兄弟是自己长了脑子吧。 都会能控制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中午去公司送午餐。” 简言希随口哦了一声,“知道啦~” 睡意逐渐吞噬了清醒,简言希困到直接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上。 两只小手压在脸下。 面团似的脸蛋,被挤压变了形。 声音越发软糯,有几分呢喃的意味儿。 紧接着,女孩的声音彻底消失。 接踵而至的是女孩清浅安逸的呼吸声。 透过手机在墨湛北耳边细细响起。 墨湛北见鬼一样,看着特立独行的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势如破竹生长起来。 他…… 该死的! 抓了把头发,他起身,进入浴室。 墨家老宅,餐厅 墨湛北入座,带来了阵阵冷气。 墨老夫人忍不住睐了孙子一眼,“还没入夏就开始用冷水洗澡了,是迫不及待想要得病?” 墨湛北一言不发。 优雅的拿起三明治,涂抹花生酱,平放牛油果…… 老夫人冷哼一声。 墨承北看着三哥猥琐的笑了笑,立即转移了老夫人的注意力,“老祖宗,您说,那孙家大小姐配护国大将军如何?” 老夫人帮他对戏,“依老身的意,那是最好不过~” 一对戏精在飙戏。 墨湛北看智障似的看着墨承北,“你演太监?” 墨承北刚咬一口的三明治都掉在桌子上,“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墨湛北:“……” 墨湛北:“抱歉,你演宦官?” 气的墨承北小可爱双手环胸,气的像是河豚似的,腮帮一鼓一鼓的。 老夫人无奈至极,“老三,你不要总是调戏小四行不行?你一个当哥哥的,能不能有点哥哥样?” 墨湛北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忽然扭头,咧唇冲墨承北一笑。 这一笑,差点吓的墨承北从餐椅上跌下去。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受不住了。 求别笑。 墨湛北关切的说,“你一定能演的很好,本色出演,加油。” 半晌,墨承北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说我娘?我特么拍戏从来不涂粉底,你还说我娘!!!” 墨湛北安安静静,似乎自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把外界所有的嘈杂都自动屏蔽。 他看墨承北像着看一个嘴巴抽筋的人似的。 只张口,不出声。 莫名搞笑。 慢条斯理吃完早餐,“奶奶,我去公司了。” 走到客厅,穿上西装。 余光扫过角落中两台粉嫩嫩的娃娃机,唇角不明所以的微微勾了下。 墨承北继续吃饭。 老夫人笑着说道,“你明明知道从小在你三哥这里就讨不了好,你还不断的招惹他,图什么啊?” 墨承北一脚踩在旁边的餐椅上,一手肘抵在膝盖上。 像是山大王一般霸气。 扯着脖子咽下去一口三明治,指手画脚的说道,“奶奶,你不懂,我要是不招惹三哥,三哥在家里就成小哑巴了。” 老夫人忍俊不禁,“你还是功臣了。” 墨承北拱手,戏剧腔唱道,“老祖宗,承让liao~~~”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有和我贫嘴的时间,还不如去找个女朋友,你看看我一把年纪了,就一个重孙子,人家……” 不等老夫人说完,墨承北立刻把最后一口塞进嘴巴,“奶奶,人家还是孩子。” 一溜烟逃跑。 —— 简言希十点多才起床。 随便吃了点早餐,开始给某位大爷做午餐。 除掉这一顿,还差两顿。 中途,林阿姨从外面进来,升高声调,“小姐,你手机一直在响。” 噼里啪啦的油迸溅声几乎掩住了林阿姨的声音。 林阿姨上前碰了碰简言希,又说了一遍。 简言希让林阿姨帮忙翻炒着,才出去接听电话。 让她意外的是,电话是工商局的局长打来的。 说是她的营业执照已经办好。 让她今天下午或者是明天有空过去。 若不是对方说的头头是道,简言希一定以为对方是诈骗电话,“不是说要半个月的吗?” 局长:“……” 在简言希看不到的那边,局长烦恼的在自己仅剩无几的头发上抓了一把。 没想到抓下来的几根头发! 心疼的局长跟什么似的。 倒是想到借口回答简言希了,“国家今年颁发了新的政策,为鼓励大学生创业,特意为大学生创业者开放了专属通道,自然加快了速度。” 简言希没想到自己如此幸运,“谢谢局长,那下午我过去。” 局长堪堪松了口气,“简小姐你过来之前十分钟给我电话。” 简言希应声答好。 给墨三岁送饭的路上,简言希心情都超级好。 墨氏 还是那个圆圆脸,可爱的前台小姑娘。 她还记得简言希。 看到她甜甜一笑,“简小姐,您请。” 简言希莞尔,忍不住在小姑娘下巴上点了点,俏皮的眨了眨眼,“谢谢。” 小姑娘被撩的小脸通红。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简言希,“简小姐……” 简言希才笑着去等电梯。 这一幕,被墨湛北在监控下完完全全的收入眼底。 他冷哼一声。 推开门,“墨三爷?” 简言希放下饭盒,“吃饭了。” 小脸蛋白里透红,眉眼带笑,眉梢飞扬着恣意的兴奋。 墨湛北转移视线,“嗯。” 外面阳光灿烂,办公室里窗帘紧闭,有几分晦暗,几分阴凉。 简言希走过去,拉开窗帘。 灿烂热烈的阳光争先恐后的跳跃进来,简言希站在阳台边扭过头,笑靥如花,“三爷,您看今天的阳光好不好?” 暖阳下,她在闪闪发光。 像来自太阳的女神。 墨湛北盯着看了几秒钟,果断的转移视线,“和我无关,我又不进行光合作用。” 三更结束。 —— 墨三爷:我的兄弟有自己的思想。 我:不要脸…… —— 不知道为啥这本书成绩很差,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啊【捂脸】 就算没人看我也会认认真真写完哒! 不骗你们,越到后面真的越炒鸡好看! 嘿嘿! 自卖自夸。 046 你太蠢,不和你做朋友 简言希:…… 某人总是有一句话就把人聊死的本事。 刚好凌小三进来,看见某大佬的专属小厨娘,笑了笑,“简小姐。” 简言希回一抹笑。 墨湛北大爷似的坐在柔软舒适的办公椅上,大长腿长长的伸开,交叠,“凌小三你今天很开心?” 凌小三没反应过来里面弯弯绕绕的深层含义,认真的说道,“还……还好吧。” 他好像每天都这样的。 墨湛北小心眼又记仇,“那就多笑笑,希望今天看到你的时候,你脸上可以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 凌小三愣了下。 墨湛北轻飘飘的甩一句话,“笑啊。” 凌小三:…… 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时,简言希看中了阳台附近,被光晕照顾的一处温暖地方。 她扭头喊凌小三,“凌小三,帮我把沙发旁边的小桌子推过来好不好?” 凌小三吃一堑长一智的看了大佬一眼。 大佬微微颔首。 他才过去,“推到哪里?” 简言希指着阳光照射下来的小块,“这里,一边吃饭一边进行光合……晒太阳补充能量!” 墨湛北冷哼一声。 状似是非常的不满。 但最终也没有发表意见。 凌小三又搬过去沙发,墨湛北才起驾,走过去,坐下来。 简言希打开饭盒。 自顾自说道,“今天的都比较清淡,没有放辣椒,你试试看。” 说完,微微有些紧张的看着墨湛北夹了块山药,放进嘴巴里。 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墨湛北舌尖回味无穷,冷嗤道,“一般般。” 简言希:…… 嘴上说着一般般,吃的却异常带劲。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简言希忍不住笑出声。 墨湛北动作顿住,抬眸看她。 只见她尚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还在嘴角绽放。 墨湛北不由得想起了老夫人种在院子里的杏树,粉白的花瓣迎风摇曳,灿烂立于枝头。 看着,就觉香甜。 蓦的撤回目光,“你笑什么?” 简言希哦了一声,“我是想说你吃了我做的菜,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墨湛北仔细认真的思考这这个问题。 好像是面对某几个亿的交易合同。 半分钟后。 狗男人毅然决然的摇头,“不是。” 简言希:…… 有点点受伤的问道,“为什么?” 她以为墨大佬会异常狂妄的说:老子不需要朋友。 然而现实是—— 墨湛北深泓的眸深沉的睖着她,口中慢慢的排出几个字,“你太蠢。” 所以没资格做朋友? 简言希被气笑了,“就你聪明,你有本事不要吃我做的饭啊。” 墨湛北一本正经的教育她,“蠢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指出你的蠢,你不仅不知感激,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 简言希:…… 您脸呢? 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您怎么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呢? 大概两点钟的时候,出去很久的凌小三再次进来。 嘴角高高的扬起来。 露出假笑。 把一份方案放在墨湛北的办公桌上,“爷,这是gj计划的终版,您看一下。” gj计划? 收拾饭盒准备回家的简言希手指顿住。 紧接着就听见墨湛北说,“今天下午下班后,策划部的刘经理,王经理,赵副经理,留下开会。” 简言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4月22号。 她没记错的话…… 简言希走到墨湛北面前,迟疑的小声问道,“赵副经理是赵新军吗?” 凌小三讶异问道,“您认识?您亲戚?” 果然! 女孩红润的脸蛋上血色几乎褪去。 她记得上一世的4月22号,北城的某幼儿园发生了恶行枪·击事件,作案者因为和妻子吵架,愤恨之余,带着自己改装的枪·支,在放学后冲进了幼儿园,六个因家长迟到而排排坐在小沙发上的小孩子,全部遇难。 其中之一就是赵新军的儿子。 简言希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后来赵新军失去儿子后,神经越来越恍惚,他把罪责推到了留他开会的墨湛北身上,终究情绪爆发持刀伤了墨湛北,因此墨湛北休养了一个多月。 事发后,赵新军畏罪自杀。 其实,墨湛北肯定不会追究他的罪责的。 大概在儿子去世后,赵新军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吧。 简言希努力镇定着,没来由的认真,“三爷,今天傍晚,您能陪我去一趟工商局吗?” 墨湛北压下眸子深处的疑问,“不能。” 沉默一瞬,补充道,“或者给我一个理由。” 简言希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分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才小声说道,“三爷,今天晚上在简家老宅聚会,你知道的,我大伯他们一向看不起我们家,我想着如果可以,三爷你能不能露个面,帮我们家撑下腰?” 墨湛北不语。 简言希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另外的借口了。 “好。” 墨湛北点头,伸出一根食指,“一周的午餐。” 简言希:…… 简言希:“趁火打劫么?” 眼看着墨三爷就要加一根中指,简言希眼睛都不眨的答应下来,“成交!” 旁边,凌小三犯了难,“那傍晚的会议?” 墨湛北轻飘飘的道,“明天早晨上班之前,通知他们三人明早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会议室等我。” 凌小三哎了声,“我知道了。” 简言希总算是松了口气。 墨湛北余光不动声色的略过简言希。 有点奇怪…… 简言希借着出去走走的空闲,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起初不相信她的话,她再三保证并且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后,警察才半信半疑的说会去查看,重点保护。 —— 傍晚五点多,墨湛北起身。 修长的双腿很快出现在简言希面前,正在浏览网页的简言希冷不丁看到,蓦的抬头,“工作结束了?” 墨湛北不悦的嗯了一声。 简言希:…… 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她赶紧怕拍屁股起身,讨好的问道,“那现在先去工商局吗?” 墨湛北懒散惫倦的嗯了一声。 车还跑在去往工商局的路上。 简言希手机接到一条推送。 她无意间打开。 内容是: 【晨星幼儿园发生一起恶性枪击事·件,至今已经造成两名孩子受伤,后续我们会继续跟踪报导……】 047 三爷,每个人都有秘密 简言希手指一抖。 警察不是提前去了吗? 为什么还是有宝宝受伤? 是没有控制住犯罪嫌疑人吗? 看着记者拍摄的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简言希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墨湛北一直没开口,但是从始至终都注意着简言希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她好像……忧国忧民似的。 十几分钟后,工商局门口。 大门紧闭。 简言希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局长在电话中告诉自己提前十分钟打电话的时候。 她忘记了。 正要找电话簿,门就开了。 简言希惊讶到小嘴张成o型。 墨湛北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简言希,“我打的。” 简言希哦了一声,“谢谢啊。” 刚刚下车,局长看见某人,后背一哆嗦,小跑着冲过来。 肥胖的肉肉隐约在发颤,“三爷,您也来了。” 墨湛北微微颔首。 完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局长立刻紧张的说道,“简小姐,跟我来吧。” 简言希乖乖巧巧的嗯了一声。 墨湛北睐她一眼,自然而然的跟上去。 两人忽略了旁边一直打电话的凌小三。 当走到门口的瞬间,凌小三略微喑哑的声音突然惊慌失措的传来,“爷,不好了。” 三人同时转身。 凌小三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一下,声音悲怆,“赵副经理……好像出事了。” 一道蓄势已久的闷雷在简言希头顶上炸开。 她恍惚间失语。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尾氤了一抹湿意,无措的看向墨湛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他。 墨湛北大步流星走到凌小三面前,和凌小三低语几句。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简言希是听不见他说话声音的,但是肉眼可见的,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简言希一颗心忍不住提起来。 她好怕由于自己的插手,会让悲剧依旧发生的同时,又连累了无辜的人。 墨湛北沉思一秒钟,果断的抬头,看着简言希。 声音喑哑深沉,“今天不能给你撑腰了。” 简言希下意识摇头,没关系的…… 墨湛北苦笑,“会补给你的,我先去处理一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简言希无意识的点头。 她似乎也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大块头渐行渐远。 局长的话拉回了简言希的思绪,“简小姐,请进。” 在局长的指挥帮助下,简言希好像木头人一样,办理了最后的一道手续后,拿到了许可证。 她站在路边等车,不停的刷新闻。 不停的在刷。 可是都没有…… 叫的车在面前停下,简言希上了车,“师傅,麻烦去香榭小筑。” 司机扭头,憨厚的问道,“小姐,要绕路的,直达那条路上,有个幼儿园出了事,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封锁了。” 简言希点点头,“好。” 出租车跑起来,简言希试探着问道,“师傅,那个……幼儿园是怎么回事?” 司机师傅重重的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像是一个年轻人在家里和妻子吵架后,拿着枪冲进了幼儿园,不管不顾朝着孩子们开枪,好在当时附近有警察执勤巡逻,但听说还是有三个小孩子受了点伤。” 三个孩子受伤。 不是六个孩子死亡。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简言希捏着手机的手,隐隐颤抖,“那就好,没有人出事就好。” 司机沉默半晌,再次叹息,声音更重,更加无奈。 将简言希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拉扯起来。 师傅说道,“貌似是有个家长为了保护孩子,被打中了两枪,具体情况咱也不知道,我从附近路过的时候听目击者说地上都是血。” 顿了顿,司机师傅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这种人渣,就应该被碎尸万段?真是丧心病狂!” ——赵副经理好像出事了。 ——有个家长为了保护孩子,被打中了两枪。 简言希不想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但那仿佛是逃避现实。 很快。 #晨星幼儿园枪击案#就推上了热搜。 配图是事发现场。 虽然打着马赛克,但是挡不住的一地鲜红依旧触目惊心。 官方媒体报告:【于今天下午五点十分,我市晨星幼儿园发生一起恶性枪击事件,犯罪嫌疑人现已被击毙,有三名孩子受轻伤,一赵姓家长为保护孩子们不幸被子弹击中,救护车到达现场时,已没有生命体征,根据知情人士透露,犯罪嫌疑人是因为家庭纠纷而冲动犯罪,后续状况正在调查。】 赵姓家长…… 前世六个孩子,这辈子赵新军一个人。 数量上,好像是没那么惨烈。 但是简言希钻进了死胡同,如果自己没有告诉赵新军,会不会嫌疑人直接被警察击毙,不会有人死亡? 知道这样想没有任何的依据,谁也不会知道蝴蝶效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她就是…… 心里很难过。 香榭小筑 简言希付了车钱,下车,慢慢走回家。 放下经营许可证,她回自己房间洗了澡。 水流开着,她蹲在墙角抱着自己,不知所措。 如果…… 如果在自己想起来的时候,立刻去学校请求校长批准,今天下午放假休息,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她当时思考的好狭隘,她只是想到了赵新军对墨湛北的报复,甚至都没有想到另外的五位“赵新军”。 一直到林阿姨在外面不断敲门,“小姐,刚刚先生打电话说要您该去老宅了。” 简言希匆忙冲洗一下,换上衣服。 用遮瑕膏遮了下肿胀的眼睛。 背着经营许可证出门。 家里司机在门口候来已久。 简言希上车后,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 简家老宅 甫一下车,简言希手机响起来。 她站在原地接电话。 是188开头。 墨湛北。 她清了清浑浊的嗓音,“三爷。” 墨湛北告诉她,“赵新军去世了。” 沉默良久,简言希嗯了一声,“我看新闻了。” 墨湛北开门见山的问,“所以,你有没有想说的?” 简言希不想撒谎。 她为难的迟疑着开口,“墨三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墨湛北:…… 简言希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说。” 048 虽然这小孙女,是真的配不上墨老三 宋梦蝶在老宅外面的花坛边上找到了简言希。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姑娘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好不可怜。 宋梦蝶走过去。 慢慢蹲下来。 觉察到身边来人,简言希抬眸,“阿姨,怎么是你?” 刚刚哭过的嗓音像是被水打的湿汪汪的,开口一团水气,柔软嗫润。 宋梦蝶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和你爸打赌你什么时候到,我快输了,按捺不住,出来找找我们家言言。” 简言希小声问道,“你们赌什么呀?” 宋梦蝶歪着头说道,“我说你会在七点钟之前到,你爸非说你要到七点钟以后才能到。” 简言希微微笑,“那下次你们打赌告诉我一下,我好提前配合你。” 宋梦蝶也笑,温柔似水,“好啊,我们是一伙的。” 感受着宋梦蝶的温柔,简言希眼眶又酸了。 她可怜巴巴的抬起头,“阿姨,我能抱您一下吗?” 宋梦蝶张开双臂,简言希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阿姨,你做错过事吗?” 宋梦蝶微愣。 简言希自嘲一笑,“我做错过很多很多。” 轻轻拍着简言希的后背,她轻声在简言希耳边低喃,“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简言希心里默默叹息,“有的错,好像永远不能弥补,就像一块烂掉的伤疤,会永远跟着我,一辈子跟着我。” 宋梦蝶摇头,“伤疤不是惩罚,是警示,它会在你再次遇到同样的问题的时候警示你,不要重蹈覆辙。” 她稍稍侧着仰头,看着宋梦蝶柔和的侧脸。 充满了月亮星辉。 像极了她梦中的母亲的样子,温柔,慈祥,善良,包容,亲切。 简言希忍不住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小脸,“可是为别人造成的代价是不可弥补的呢。” 宋梦蝶轻缓的抚摸着言言的长发,给予她无声的安慰,“自古以来,就有舍得之说,我一直自诩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我却一直相信来世今生。 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发生,就像我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言言,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百因必有果,你只是看到了事情的单一面。” 简言希愣住。 上辈子,赵新军想杀了墨湛北,是为了自己可怜的孩子。 这辈子,赵新军最重要的孩子保住了,他自己却去世了。 这算是因果轮回吗? 上辈子他每天都烧香拜佛祈求用他的命换儿子一命,而这辈子真的…… 简言希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她是不会脱掉干系的,即便可以,她也不想。 就让它变成一道会溃烂的伤疤,时刻提醒着自己,警示着自己。 赵新军的妻子儿子,她会努力给予最大的帮助。 尽己所能。 简言希笑了笑,“阿姨,谢谢你。” 宋梦蝶笑着摇摇头,“不客气,以后有事情,还可以告诉阿姨。” 简言希嗯了一声,孩子气的点点头,“只要阿姨不嫌我烦。” 简老太太差人来叫。 两人才急匆匆回去。 老太太雍容华贵,大抵是商场浸淫已久,自带一股气势和威严。 简言希上前,弯腰鞠躬,“奶奶,让您久等了,对不起。” 眼镜下,老太太眸子深处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只是被隐藏的极好。 旁边,简力均呵呵一笑,表面上是在帮简言希解围,“没事没事,大家都习惯了呵呵--” 宋梦蝶不卑不吭的说道,“大哥一向心疼言言,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错就是错,言言不是小孩子,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可能这和大哥的教育理念有悖,还请大哥多多包涵。 再说之前几次言言迟到,哪一次没有被母亲惩罚?无规矩不成方圆,母亲都在尽力维持长辈们留下来的家规,我们做晚辈更应该这般。” 简力均讪讪一笑,“我只不过是心疼孩子,多说了句话,弟妹你至于么?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再说,我什么时候教孩子犯了错不勇于承担责任了?弟妹这锅我可不背。” 嘴上客气的喊着弟妹,心里早就把这小地方来的乡巴佬骂了无数遍。 简言希低着头,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阿姨说的对,奶奶,晚饭后我就去给祖宗跪着。” 简灵均忍不住想要给女儿求情,被宋梦蝶私下掐了一把。 老太太咳嗽一声,“先吃饭吧。” 说着,率先拄着手杖,去了餐厅。 简菱悦亲热的贴上去,“奶奶,我扶您。” 老太太疏离的推开她,“我还没老到要人扶的程度。” 简言希在最后慢慢的跟着。 她清楚,老太太脾性硬,不服老,最讨厌别人说她年纪大,说她老。 简菱悦讪讪的收回手。 一言不发的随在老人身后。 入座。 除却简菱悦母亲回了娘家,都到了。 简力均忽然笑了出来。 老太太斜他一眼,“你笑什么?” 简力均沉吟道,“有件喜事要恭喜母亲您了。” 老太太哦了一声,“什么喜事?” 简力均清了清嗓子,“要说也是巧,前几天……” 简家管事遽然出现,打断了简力均的话,“老夫人,墨家来人了。” 墨家?! 老夫人立即道,“先请进来。” 说完,不由得看了简言希一眼。 心里也在打鼓。 难不成墨家是来退亲的? 很快,墨承北一头银发乍眼的出现在餐厅,“简奶奶好,好久不见,您越活越年轻了啊,您瞧瞧这气色,比我都红润。” 看着自己奶奶被哄的笑眯了眼睛,露出快要掉光牙齿的牙床,简言希忽然体会到什么叫:粉丝范围下至三岁半,上至九十九,老少皆宜。 老太太急忙叫人添碗筷。 简言希起身,“我去拿。” 墨承北制止住,“简奶奶,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闻言,老太太的笑声蓦的止住。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简家攀上墨家,太匪夷所思,而且唯一和墨家联系的纽带,简言希的母亲,早已经去世。 这婚约,迟早不算数。 可这一天冷不丁来, 还是觉得…… 不太甘心。 虽然这小孙女,是真的一丁点儿都配不上墨老三。 三更结束~ —— 墨承北:今天也是兢兢业业在营业的大承北呢。 我:今天也是兢兢业业在营业的大年年呢! —— 话说,我好喜欢宋梦蝶这个人物,女神! 049 偷奶奶的茶叶去讨好老婆 毕竟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呢,即便是这样,老太太嘴角上扬的弧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笑意满面的说道,“不管什么事,陪简奶奶吃了饭再说好不好?” 刚好,简言希也取出了一套全新的碗碟。 看了墨承北一眼。 后者傲娇的冲简言希轻轻抬眸,简言希一派无语,果然还是小孩子。 她像一个宽容慈祥和蔼可亲的长辈,“一起吃点吧。” 墨承北背脊一凉。 妈耶,这女人是没有看出自己的不屑和挑衅? 为什么要冲自己这样笑? 这让他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远在天边度假的……老母亲。 墨承北冷不定打了个激灵。 他默默远离了简言希两步,靠近老太太。 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包装盒放在餐桌上。 简老夫人心里忍不住咋舌。 果然是墨家,来退婚都要做好场面啊。 她微微抿了抿唇。 墨承北笑的灿烂,像夏日午后随着阳光旋转的太阳花。 看着就觉生活美好。 他对老太太说,“简奶奶,这是我奶奶最爱喝的武夷大红袍,千金难买,上次简……言言姐在我奶奶提起来,说简奶奶您也爱喝,这不我叔叔那边刚托人给带过来,我奶奶就赶紧让我给您老人家送来,让您品一品。” 简老太太:“……” 惊喜来的太快,好像龙卷风。 她目光微微闪烁下,立即说道,“老姐姐真是有心了,还记挂着我这个糟婆子,这么好的茶叶,我都舍不得喝了。 承北回去替我谢过你奶奶,等哪天老姐姐有时间,我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墨承北只要愿意,跟谁都是自来熟。 这几句话的工夫,就混得和老太太熟稔不已,“简奶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客气什么呀!” 简力均屁股下面好像有钉子。 坐立不安。 他好不容易找到话头,立即插了一句,“四少,老夫人还有什么要……” 话音未落,就被墨承北打断,他状似不太好意思,“简叔叔是嫌弃东西少了吧?” 简力均:……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生活不易,承北叹气,“都怪我奶奶没有考虑周到,只想着让简奶奶早点喝上大红袍,其他的一时没准备,这样吧,叔叔你还想要什么,直接给我列张表,下次来之前我一定给您带全乎咯。” 众人:…… 该看热闹的看热闹,该装死的装死。 简力均闹了个红脸,“四少真会开玩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不等他解释,墨承北迫不及待要回去,“简奶奶,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简老太太当然想要留下他吃饭。 墨承北挥挥手,“不吃了,家里还在等我吃饭,我抽空过来的。” 足以证明对简老太太的重视。 简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面上蹭蹭发光。 为了在墨承北面前刷一下好感,拉一下刚才掉落地上的好友值,简力均起身,讨好又狗腿,“四少,我送你。” 墨承北邪佞一笑,眼尾上挑的模样是透出几分不悦与凉薄的。 只是继承了母亲的桃花眼,即便是生气也不会很明显,“简叔叔不然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家有的,只要叔叔喜欢,都搬回来也是无所谓的的。” 简力均:…… 墨承北冷笑一声,扭头毫不客气的就走。 简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收拾儿子,她唤来管事,亲手小心翼翼的把茶盒交给他,一再叮嘱说道,“好生放着,好生放着。” 管事像是捧着什么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似的,迈着小碎步离开餐厅。 简言希重新坐下来。 心里暖意融融。 所以最后,墨湛北还是来撑腰了。 简力均默默的拿起筷子,没话找话,“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老太太猛地扔下筷子。 啪啦清脆的一声,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重重一声叹息后,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你都是快要当爷爷的人,怎么就是没有长进?” 简力均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母亲,对不起。” 毕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老太太又不能像是教训孙儿辈的似的,教训儿子。 她虎着脸说了句,“先吃饭,饭后去给祖宗认错。” 认错,就是跪了。 好歹给简力均在孩子们面前留了点脸面。 简力均唔了一声,“我知道了,母亲。” 看简力均的被教训的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没有再起事的欲望了,简言希余光看了宋梦蝶一眼,打算先安心用餐。 —— 华灯初上 虫鸣蛙叫 墨家老宅 墨湛北刚刚从医院回来。 见到了赵新军的妻子,父母,儿子。 以及被赵新军用命下来的两个幸运的孩子。 他心理难得有点发堵。 他在想,如果没有取消下班后的临时会议,赵副经理是不是就不会遭遇不测? 然而若是没有赵新军,恐怕受伤的孩子们会更多…… 和简言希一样,他也好像陷入一个恶性循环中。 他觉得是自己亲手把赵新军的命,换取了孩子们安全。 只是因为对于另一种结果没有经历过程,而无法预知十之八九的准确结果,以至于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在发生的坏结果中,久久徘徊。 墨承北蹦蹦跳跳的冲进来。 一头在璀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银发恍的墨湛北心烦。 这时,墨老夫人拄着手杖慢慢的走过来,疑问道,“你们谁见你们大伯给我送回来的大红袍了?就是我前几天都没舍得喝的那盒?” 兄弟俩对视一眼。 默契的挪开视线。 一个看天,一个盯地。 老夫人狐疑,又纳闷,“都没有看见?难不成还张腿跑掉了?我去问问管事。” 老夫人欲要转身。 墨湛北轻慢的说道,“老太太,甭找了,被墨承北送人了。” 老夫人:!!! 墨承北:??? 墨湛北起身,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在白衬衫上掸了下,掸去莫须有的褶皱。 慢悠悠说,“承北以为你不爱喝,送给他一个朋友了。” 墨承北咬牙切齿:“哥!” 墨湛北嗯了一声,稍稍侧眸,很有耐心很好脾气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050 找茬反被骂,四少背锅侠 墨承北委屈的不行,“我……” 老夫人半信半疑,目光在两个孙子身上一一扫过,“真的吗?送给什么朋友了?” 墨承北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个锅,不背! 一边做好起跑的准备,一边大声说道,“我没……” 话说半截,墨湛北幽幽说道,“幻影在北城分部的负责人。” 闻言,墨承北眼睛遽然发亮,“对对对,是是是,是我送出去的。” 老夫人抿着唇,抬起手杖,虚张声势的打了墨承北一下。 临走之前嘱咐说道,“别当着你叔叔的面说茶叶被你送人了,你叔叔那人小心眼。” 墨承北忍住笑,“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老太太一边走,还一边念念不忘她的大红袍,“今年总共就采几斤,我还没来得及尝尝新茶的滋味呢。” 说的酸酸的。 待老夫人上楼后,墨承北搓着手手,贼兮兮的笑着凑上前,“哥,那幻影就拜托你了哦~” 墨湛北嫌弃的嗯了声。 得到了肯定答复,墨承北开心的一跳三尺高。 像个智障似的围着客厅里跑起来,手掌心时不时捂着嘴巴,发出断断续续的哦哦的声音。 比鬼叫还要难听,简直了。 墨湛北揉了揉耳朵,果断上楼。 没人了? 转到眼冒金星的某人晕乎乎抬头,“哥还没吃饭啊,你上楼做什么?” 墨湛北头也不回,“送到我房间,看见你我吃不下。” 墨承北:…… 卸磨杀驴。 —— 简家,老宅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播放的是某选秀节目。 然而大家谁也没有心思看节目。 哦,不对。 一个人除外。 简灵均。 他一点也没有看出客厅里每个人藏于心下的暗流涌动,甚至还就选手们的唱功,小声和宋梦蝶发表自己的意见。 老太太看着简言希,目光犀利,“言言最近和墨三爷走的挺近?” 简言希笑容微微,不卑不吭,礼貌有加,“奶奶,是三爷不嫌弃孙女蹩脚的厨艺,让孙女经常给他做饭吃。” 有句话老太太还是知道的。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只是没想到,简言希不声不响的已经做到这地步了。 她笑了笑,“是啊,吃一堑长一智,你也该长大了。” 简言希点头,认真聆听教诲,“奶奶说的是,以前是孙女任性,以后孙女一定会改,不给简家丢脸。” 老夫人哼笑一声,将信将疑似的,“难为你有这份心,说谁都会说,我想要看到的是结果。” 毕竟以前简言希胡作非为了那么多年,给简家惹到了无数的麻烦,老太太心里已经是厌恶至极,之所以没有放弃,一是因为简家人丁稀薄,二是因为和墨家的婚约。 即便面上不得不维持着亲缘关系,心里也是…… 止不住的膈应。 试问,一个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如今七十多岁走出去,还被人当面嘲笑她教育无方,当众被打脸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简言希也知道现在语言上的承诺保证太过于苍白,她握紧拳头,“奶奶,您放心,言言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简菱悦声音盈盈道,“奶奶,估计再有十天营业许可证就可以拿到了,还请奶奶帮悦悦找个好日子开业,开业当天奶奶一定要去给悦悦剪彩,给菱悦一个好兆头。” 老夫人会心一笑,“好,改天奶奶找人算一算良辰吉日。” 简菱悦喜不自胜,“谢谢奶奶。” 说完,就靠近老太太一点,抬手给老太太捶背。 力道适中,老太太惬意的紧。 简言希拎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取出许可证,“奶奶,这是言蹊工作室的营业许可,言言今天刚刚拿到,虽然不如堂姐的公司有魄力,但也算是言言人生路上的一大里程碑,言言想着怎么也要给奶奶看一看,让奶奶帮言言见证一下。” 老太太一愣。 接过来。 看着工商局的印章和中间放大的言蹊传媒工作室七个字,微微惊讶,“那么快?” 正在捶背的简菱悦的目光也被吸引。 她笑着说道,“言言动作好快,今天还是周末,工商局没有休息吗?” 简力均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冷哼一声,“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说至少十天半个月,不可能那么快吧,言言你该不会是为了在奶奶面前抢风头就随便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张纸,糊弄你奶奶吧。” 别说! 这种事以前的简言希真的能做上来。 所以对于老太太怀疑的目光,她也并不难过。 是自己把自己的信誉作坏了,怪不得旁人。 眼睫下的葡萄似的黑眼珠转了转,“奶奶见多识广,难道还能分辨不出真假吗?” 简力均冷嗤,“现在办假证的技术太厉害了,一张假证放在我面前,不经过专业机构鉴定,我还真就看不出来。” 简言希莞尔,目光在随意下隐藏着犀利,直直的看向简力均,“所以大伯是大伯,奶奶是奶奶。” 简力均还要回怼,被老太太阻截,“别说了,是真的,言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言希谦逊的垂眸,“也没什么,算是我运气好,赶上国家支持大学生创业,满打满算我要到六月份才能毕业,所以现在我还是大学生,有幸走了国家为大学生创业者开通的专属通道,所以速度快了一些。” 老太太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这件事我前不久倒是听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实施了。” 简力均硬挪过去,蛇形走位从老太太手里拿过许可证,看了一眼。 羡慕嫉妒,“不知道工作室和公司的许可证一样吗?” 简言希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这个问题大伯何不妨问问奶奶?我们简氏最初就是工作室呀,后来在奶奶的领导下,越发壮大,成了上市公司,奶奶可是亲自经历了公司形式的变迁。” 简力均沉默须臾。 他到底该不该问? 这丫头不会给他下套吧? 只是,不等他问,老太太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小时候喝的奶粉钱,就是工作室赚出来的,工作室怎么了?活该低公司一头吗?” 051 言言占便宜;你有秘密吗 夜色更深。 别墅院墙外湿润的土地里,有蛐蛐儿扯着清脆的嗓音放声歌唱。 像是联欢会似的大合唱。 在清凉的春日晚,聒噪中填了几分祥和。 人和自然的祥和。 而简家客厅中,人和人之间,就没有那么安逸了。 在老太太说出那句话后,气氛迥乎不同了。 虽然沉默,而沉默的空气中是无形的对峙和剑拔弩张。 然,大家心知肚明,老太太现在是不会站队的。 她的反应大抵是触碰到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 简力均闷声咳嗽,有些拉不下面子的鄙夷和不悦,“母亲,对不起,是我没有表述清楚,我不对。” 简老太太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就在刚刚,你……” 顿了顿,她把许可证还给简言希,手指握起来,“算了,算了。” 一个人五岁的时候这般,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而当一个人五十岁了,还是这个样子,那基本上就没救了。 现如今,老太太只是后悔。 后悔当年的自己执鼓着一头扎进商场中,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自己带孩子。 等到生活富裕了,时间也充裕了,她把自己的三个孩子从老家接回来,也发现他们的性格已经形成了。 老大简力均喜欢斤斤计较,总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说话婊里婊气,像个女人。 老二简青是个姑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看谁都是好人。 老三简灵均,这是个善良却没有主意的,和老大刚好相反,总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然而在这样的自我暗示下,真的是干啥啥不行了。 这也怪她。 简灵均想起那晚一家三口的打算,帮女儿说话,“虽然工作室报税等业务麻烦一下,但是前期投资小,回报率比较高,对于言言这样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而言,相比之下是比较适合的。” 老太太几不可见的颔首。 简力均撇了撇嘴角,这次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自己给自己说了一遍,觉得可以说出来。 才开口,“灵均,公司投资没有你先想象中那么大额,前期扔进去一千万,后期视情况而定,高风险高回报啊!” 简菱悦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爸,言言还没有毕业,而我已经工作好多年,也攒了不少钱,即便如此,前期投资还是我们东拼西凑接到的,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简菱悦心里快要吐血。 猪队友,带不动。 老太太脸色纹丝不变,端起口杯,轻轻的抿口茶水,唇瓣被浸润,“殊途同归,祝愿你们都能马到成功。” 两人一起道,“谢谢奶奶。” 老太太叫来女佣,低声吩咐了两句话,小女佣立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简言希和宋梦蝶对视了一眼,宋梦蝶微微点头。 简言希这才说道,“奶奶,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 老太太:“哦?” 简言希拉起宋梦蝶的手,笑不拢嘴,“奶奶,阿姨有宝宝了。” 闻言,一向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老太太忽然站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吗?” 宋梦蝶红着脸点点头,“还没几天。” 老太太是真的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简家这一辈人丁稀薄,就两个孙辈,还都是女孩子。 而两个儿媳…… 或者说三个,都没有一丁点动静。 在她早已经佛系,不抱希望的时候,希望就来了。 她忍不住心里油然而起的兴奋,“从明天开始,公司就不要去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养胎,灵均一定要照顾好,力均,你媳妇休假调理身体也一年多了,这一年生孩子都该生出来了,明天让你媳妇顶上梦蝶的位置。” 简力均:…… 完了,回家又要挨骂了。 老太太不耐烦,“听到没有?” 简力均有气无力的:“哦。” 看了看座钟,已经九点了。 所以在小女佣拿来晚礼服的时候,老太太没让两人选,直接一人塞了一件。 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灵均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简言希松了口气。 本来还纠结怎么做。 在精明的老太太面前,让的话太刻意虚伪,不让的话又太小家子气。 她真是沾了未出世的小·弟弟的便宜! —— 墨家 凌晨 熬夜打游戏的墨承北出去觅食。 无意间发现墨湛北房间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有微弱的灯光斜斜的铺在楼道里。 光影交接的地方充满了设计的层次感。 墨承北退后一步,站在门口,手指触碰上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在寂静的深夜尤其明显。 “啊哦~”墨承北探进去脑袋看了看,在阳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寻觅到一点点猩红色的火焰,“哥,您怎么还没睡?” 他遽然推远了门,蓦的一跃,贴着门板跳进去,幼稚死了。 跑到墨湛北面前,“哥,您怎么了?” 墨湛北手指轻弹一下,有灰烬骤然下落,“墨承北。” 墨承北:“啊?” 墨湛北久在黑暗中,已经适应。 他垂眸看着五官清晰的人,忽然问道,“你有秘密吗?” 没想到话题如此不可思议的墨承北懵了几秒钟,才点点头,“有啊。” 猩红色火点在黑暗中画下一道弧,仿佛一点点光明企图用自己最尖锐的呐喊撕破黑暗。 墨湛北深吸一口,两颊稍稍变形。 紧接着,燃尽的烟蒂被他死死的按在手旁的烟灰缸中,“秘密都是不为人知的吗?” 墨湛北一脸懵逼的点头,“大多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叫秘密?哥,你到底怎么了?深夜睡不着装起文艺青年了?您得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鼻梁上架一无框眼镜,干净的白衬衫黑裤是标配,头发遮住眼睛当睁眼瞎,如果家里有条件,最好再随身背一把吉他,趾高气昂,谁都不鸟,随时随地默念这城市那么空,你是知君惆怅客。” 本来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的墨承北说完了发现并没有什么鸟用。 他三哥好像更烦了。 这特么就尴尬了。 绝壁是演艺生涯中的滑铁卢。 须臾,墨湛北起身,“好了,你滚吧。” 三更结束~ 灵魂拷问,你有秘密吗? 墨三爷:我老婆有秘密不告诉我,好气哦! 052 相亲相爱,翻脸如翻书 墨承北摸了摸耳朵,“这么现实的吗?” 他温暖的小太阳还有十八般温暖人的武艺没有使出来。 冷淡的眸风轻轻扫过某个小太阳,墨湛北问道,“需要我送你?” 暗示性十足的话语。 听见此话的墨承北,两手捂着自己的屁股。 讪讪一笑,“不用,我自己有腿,自己走。” 一溜烟跑了出去。 黑暗中,墨湛北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等到睡意上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而闭上眼睛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 是熟悉的办公室,傍晚下班后,墨湛北直接移步去了会议室。 赵新军在内的三个策划部骨干已经提前等候。 墨湛北坐下来。 凌一分别下发给三人三份相同的文件后,便自觉地退到墨湛北身后。 同墨湛北的位置后方错开,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随时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这个临时会议开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期间,赵新军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他看了一眼后,迟疑一秒钟,挂断了。 会议结束,墨湛北起身,“你们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如果有更好的方案,明天早晨来我办公室。” 三人齐声应下。 墨湛北回家。 路上,凌一说道,“赵副经理的儿子好像在晨星幼儿园。” 墨湛北不感兴趣。 凌一又道,“晨星幼儿园好像出事了,听说又孩子受伤。” 墨湛北目光转移至窗外,春日降临,一派的生机勃勃。 车在墨家门外的停车坪上停下来,凌一拉开车门,“爷。” 墨湛北下车。 这一晚,安然无恙。 然而,翌日一大早。 凌一告诉墨湛北,说是赵副经理请假了。 墨湛北不悦的拧了下眉头,“原因?” 凌一嗫嚅半晌,说道,“赵副经理的儿子,昨天在幼儿园被……歹徒枪杀了,他……” 墨湛北心里蓦然一惊,“怎么回事?” 凌一如实回答,“昨天下午放学后,一个男人因为家庭纠纷想不开,持枪闯入幼儿园,将六个家长迟到的孩子,全部击杀,还有两名幼儿园的负责人员正在抢救中,情况危急。” 墨湛北精神恍了下,忽然就到了下一个场景。 场景中,他从墨氏大厦走出来。 迎面冲过来一个蓬头垢发的男人。 趁着凌一去拿车的工夫,横冲直撞到墨湛北面前。 进了,墨湛北才惊讶的认出人,“赵副经理?” 被自责仇恨难过等种种情绪充脑的赵新军,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拿出藏在口袋中的匕首,朝着墨湛北,饿狼扑食一般,不顾一切的捅上去。 大概是在梦里,墨湛北并没有感觉到很疼。 最后一个场景,是墨湛北穿着病号服,外面罩一层黑色风衣,站在赵新军的墓前,身后,凌小三撑了一把黑伞。 这是…… 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另外一个结局? 猝不及防,眼前一道金光划过,他看到了赵新军。 赵新军穿着黑色西装,只是胸前染了鲜红的血迹。 他对墨湛北依旧敬畏又尊重,微微颔首,说道,“墨总,我很庆幸救下了我儿子他们,我也感激您取消了临时会议,谢谢。” 他朝着墨湛北深深的鞠躬,“墨总,请您帮我谢谢……” 话音未落,墨湛北忽的睁开深泓沉毅的双眸。 太阳已经出来。 霞光划破了黑暗。 阳光和温暖笼罩大地。 似乎编织出一条五彩斑斓的霞衣,保护着所有的人类子民,坚不可摧。 * 墨氏 凌小三刚刚回来,“爷,我把您的慰问和心意都带过去了,赵家很感谢,当地公安局决定授予赵新军为见义勇为模范。 我去的时候还遇到了见义勇为基金会的理事长,他们包揽了赵副经理儿子年至十八岁所有的开销。 还有,那混账杀人犯当场已经被击毙,也是罪有应得了。” 墨湛北嗯了声,“我知道了。” 他让凌小三带去了一张卡,卡里有五百万。 算是他的补偿。 凌小三出去后,办公桌一角的手机震动。 他点开随意睐了一眼。 一个……大概一年多没有动静的群,突然诈尸了。 群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一言难尽。 但这并不是墨家的家族群,而是…… 【八级大狂风】今天晚上梁家的宴会,你们去吗? 【八级大狂风】你们去我就去,你们不去我也不去,不然没人和我玩。 【我划船不用桨】不去,我怕小爷我一出现,会引发拥堵事故,踩踏事故。 【八级大狂风】你浪死了。 【我划船不用桨】比不上您!您康康您这昵称,倒着念简直让我原地去世。 【八级大狂风】污的人看什么都是污的,心太脏了。 【我划船不用桨】[代表月亮消灭你.jpg] 【八级大狂风】[你丑你吃藕.jpg] 接下来,便是两个人永不服输的斗图环节。 不可直视。 墨湛北按了按额头。 梁家的晚宴…… 好像是梁家大女儿前不久从国外回来了。 说白了,就是广撒网,多捞鱼,最后千挑万选金龟婿。 所谓的大户人家。 儿女是工具,儿女的婚姻,更是工具。 当然,他是向来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 谁的面子也不看! 下午,墨老夫人突然来公司突袭,“湛北?” 墨湛北抬眸,“嗯?” 老夫人脉脉一笑,从小就是豪门贵族养出的,一颦一笑都下意识拿捏的异常完美。 端庄,优雅,又不失女强人的刚强气势,“湛北,晚上梁家的宴会,你去吗?” 墨湛北继而又垂眸,慵懒惫怠的反问道,“您说呢?” 没想到老夫人不按套路出牌,当她听到墨湛北拒绝后,反而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墨湛北:…… 老夫人自顾自坐在沙发上,背脊直直,仪态端方,“简家那丫头去,我来的路上还在想你们现在同时出席可能会尴尬吧,你不去正正好。” 墨湛北:…… 老夫人过来好像就为了这点小事,“没其他事情了,我回了,你晚上早点回家陪我吃饭吧。” 墨湛北毫不犹豫的拒绝,“有约了。” 053 谣言轰炸,娇滴滴的歪脖子树 傍晚 香榭小筑 简言希穿上小礼服。 刚刚好是她的尺寸。 因为简菱悦身材比她好,胸大,翘臀,两人明显不可能穿同一型号的衣服。 上一世就因为抢这身小礼服,她把老太太气的差点叫了救护车。 自然,最后梁家的晚宴她也没到。 这套礼服自始至终压在箱底,别说试穿了,她根本连看都不想看第二眼。 所以,她不知道,竟然会是自己的尺寸。 也就是说她得罪了所有人才得到的,其实一直是为她准备的? 简言希有些想笑,同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难过。 砰砰砰—— 宋梦蝶敲开房门,“言言,好了没有?” 简言希立即逼退眼眶周圈的湿润,嗯了一声,“好了。” 旋即转身。 月白色的小礼服,长款,掐腰,斜肩,肩上上飘逸着几条淡樱草色丝带。 安静站立的时候,丝带顺垂的缕在白皙的胳膊上,温柔细腻,落落大方。 走起来的时候,丝带飒飒的飞起,像蝴蝶的翅膀,俏皮可爱,别具一格。 市面是哪个常见的月白色似是而非有点想漂了一下的鸭蛋青,而真正的月白色,程度是很难拿捏的。 而且,肤色白皙的,犹如锦上添花,会衬托的更白。 言言简直穿出了月白色的精髓。 一袭微微栗色长发,松散慵懒的随意披在肩后,发稍卷起大大的弧度,一动,犹如一镜面湖的碧波荡漾。 宋梦蝶忍不住赞叹道,“母亲眼光还是很绝的。” 简言希抿唇一笑,“阿姨今天也漂亮呢。” 相处久了,确定言言是真的改了性情,宋梦蝶忍不住和她开玩笑,“阿姨以前不漂亮吗?” 简言希笑意在脸上荡漾,嘴角弯弯,眉眼也弯弯,月牙似的,“阿姨每天都漂亮,今天更漂亮。” 宋梦蝶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你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下去吧?” 简言希扶着宋梦蝶下楼。 —— 梁家 梁家算是没落的豪门。 二十多年前,梁家是可以在北城排上号的。 可自从梁家老爷子去世以后,逐步走向衰败。 梁家如今年轻一辈的,除了今天这个从国外回来的主人公,梁静雅之外,还有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梁博艺。 是梁静雅的同胞弟弟。 梁家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而梁博艺又是破罐子破摔,不求上进的,所以但凡有点场面的公子哥儿都不愿带他玩。 更不必说是墨湛北这一众太子爷。 简直是云泥之别。 仰望都怕闪瞎了自己的眼。 是以,梁博艺只能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搞在一起。 越发堕落。 据说什么东西都沾上了。 梁家今天之所以肯花功夫在回国的女儿身上,就说明要弃卒保车了。 司机在梁家老宅门口数百平的停车坪上停下车,立即有穿着统一的使者过来,恭恭敬敬的开车门。 简言希下车后,回以一笑,“谢谢。” 少女面色红润细腻,肤白如凝脂,不笑的时候像空谷幽兰,笑起来,犹如昙花盛开,美到令人炫目。 侍者恍了下神。 盯着简言希忍不住多看了几秒钟。 等到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越距了。 赶紧垂首低眉,“小姐请,先生太太请。” 稍稍侧身,十分标准的请的动作和手势。 简言希手里捏了一装饰作用的白色手包,走在简灵均夫妻俩身后。 途中遇上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简灵均一一介绍给简言希。 简言希耐心的一一打招呼,有问题多的阿姨,她还驻足陪他们聊会天。 不远处,一对小姐妹俩窃窃私语。 “那就是简言希,她竟然会来参加晚宴!” “长的的确漂亮。” “我听说去年简氏年会的时候,她可是出尽了风头,当时简老太太那脸色黑的啊,简直和锅底一样。” “但这样看起来,还是蛮落落大方的,她竟然会耐心的和蒋太太讲话哎,蒋太太说话慢,能急死人了。” “……” 好不容易躲开了几个长辈的轰炸,脱身进去客厅。 偌大的客厅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纯白色桌布下的长条桌,几乎围了客厅边缘一周圈。 灯光交错,琉璃耀眼。 娇艳如滴的玫瑰花瓣上,甚至还有清晨的露珠。 简言希找到了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宋梦蝶,“阿姨,渴死我了。” 宋梦蝶端了一杯果汁给她,“那些太太们看起来非常喜欢你。” 简言希哈哈一笑,“有三分之一是问我的衣服在哪里买的。” 宋梦蝶忍俊不禁,“如果让母亲知道,肯定会很开心。” 简言希小声吐槽说道,“我就没怎么见奶奶开心过,对了,昨天晚上好像是唯一一次。” 因为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大概简家也只有添丁进口能让老太太开心了。 宋梦蝶歪着头沉默一番,忽然道,“还有三分之一托你给墨老夫人问好?” 闻言,简言希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阿姨,您神了。” 宋梦蝶抿唇轻笑,“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只是这三分之一中大多都是试探如今你和墨家关系,而大多数中的大多数,必定是家里有未出嫁女儿的。” 简言希:!!! 突然有种她傻白甜圣母心的爹爹配不上宋阿姨的错觉怎么破…… 正说着,原本要么矜贵的坐在高脚凳上,要么站的笔挺和人聊天,要么穿梭在酒林中品尝珍馐的所有人,忽然不约而同的涌向门口。 简言希疑惑的看过去,好奇道,“谁来了?这么受欢迎?” 宋梦蝶摇摇头,也朝着人流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像洋葱似的,一层层的人,“不知道。” 除了好奇之外,并没有什么兴趣。 简言希问道,“阿姨您吃小蛋糕吗?我去给你拿点。” 话音未落,众人心驰向往一睹芳容的人终于在梁先生带头的簇拥下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小脸像擦了粉似的,比很多女人都要白 一双魅惑苍生的桃花眼,不经意一瞥,不知道勾去了多少少女怀春的心思。 但是…… 简言希和他有仇。 他就是容家的独苗苗,容与。 从小被六个长辈娇养起来,养成了一棵娇滴滴的歪脖子树。 简言希皱了皱鼻尖,没管他。 大庭广众之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她却却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容与在门口顿住了,扭头不知道和谁在说话。 紧接着,抬步进来的人,不是容与。 而是……墨湛北! 打死简言希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曲身参加这样级别的晚宴。 054 敬酒是你该做的?到处丢我脸 这人最是不喜这种场合的。 能推则推。 估计今天过来,也是被容与这家伙缠着过来的。 她晶莹剔透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好像凑巧似的,某人的目光,深泓又沉邃,刚好在空气中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水光潋滟,像极了夏日炎炎下,烈阳光顾的湖面。 微微斜斜的波漾,映照出金光灼灼的视觉。 只是不知道是太阳亮,还是湖面亮。 或者是,二者相称,才有难的一见的好光景。 缺一不可。 墨湛北眸子不经意一敛,眉峰迅速蹙了下。 很快便收敛了视线。 身后跟着容与,这支独苗苗额前的发上,依旧一缕绿色的头发十分耀眼。 在一堆西装革履下,他倒是蛮像走错了片场的叛逆少年。 虽然这人已经二十四岁,不能成为少年了。 再后面,就是今天的东道主,梁先生。 当初送请柬的时候,就没有抱墨湛北会来的希望。 以至于现在,梁先生站在除却容与之外,最靠近墨湛北的地方。 红光满面。 背脊挺得直直的,一胸膛的骄傲。 墨湛北所到之处,人人让道。 最终坐在了客厅里最起眼的沙发上,梁先生鞠躬尽瘁,“三爷,您要不要喝点什么?” 墨湛北轻轻启唇,声音里透着凉薄和漫不经心,“不必,梁先生不用管我,您尽管去招待其他人。” 梁先生忙不迭点头。 精瘦的脸上,笑容可掬,“等下让小女过来陪三爷说说话,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墨湛北不置可否。 没有一丝瑕疵的俊脸被灯火透明照映,完美到不真实 梁先生转过身,就迫不及待找人去叫自己的女儿下楼。 容与没个正形的坐在旁边,端起一杯香槟,放在鼻翼下轻轻嗅了嗅。 忍不住轻啧一声,“老梁今天真的下了死本的。” 墨湛北沉默。 容与似乎是早已经习惯,自言自语似的,“我太感动了,没想到三哥你是唯一一个肯陪我来的。” 剩下的几个人个个在装死。 他发红包的时候,三秒钟就被抢的干干净净。 他说话的时候,除了那个划船不用桨的小浪浪之外,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人心不古。 说着说着,容与发现他的目光总是经意不经意之间,往一个固定的方向瞥。 顺着看过去。 容与一目了然,“嘿三哥,你未婚妻。” 墨湛北收回视线,冷冷的睖了他一眼。 后者摸了摸鼻尖,“知道你不喜欢她,以后不提未婚妻了,那就是简家的野丫头。” 墨湛北捏了捏手指。 容与继续说道,“三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们的婚约迟早会作废,等伯父伯母从国外回来,你就解·放了。” 墨湛北手指有点痒。 容与低声轻咳一声,“这野丫头又作又骄纵,这谁顶得住?三哥,你……” 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容与弱弱的挪了挪屁股,小心翼翼的说道,“知道三哥你委屈极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而另一边。 简菱悦就坐在简言希旁边,两人随意的聊着天。 简菱悦今天穿的也是从老宅带回去的礼服。 樱花色。 叠放在一起,看不见款式的时候,这颜色的确是普通又艳俗了些。 但是简菱悦的五官比较立体,骨相生的有点像外国人,加之身材妖娆,让樱花色衬的小脸粉白,身材姣姣。 简菱悦目光在客厅里扫过,某个方向的位置,她多停留了一秒钟。 忍不住说道,“言言,我们去敬下酒吧,以前奶奶带我参加宴会,都会特意交代的。” 简言希点点头,“好啊。” 她起身,先是走到宋梦蝶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宋梦蝶点点头,“多注意些。” 简言希看着宋梦蝶忧国忧民似的担心模样,就止不住笑意,“放心。” 她跟在简菱悦身后,乖乖巧巧。 妥妥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 简菱悦落落大方的别人攀谈,简言希便一直保持微笑。 若是话题cue到她,她也会耐心又大方的和对方攀谈。 这时候,轻音乐声已经响起来,容与凑在墨湛北耳边说,“野丫头正在到处敬酒,真是活久见。” 酒桌文化。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什么阶层的忙忙碌碌敬酒,什么阶级的只需要一坐,各式各样的人便趋之若鹜。 容与看到一向日天日地吊炸天的简言希唯唯诺诺的敬酒,就乐不可支。 她也有今天。 眼看着越来越近了,容与装逼的说道,“三哥,等下你一句话不要说,求你了,给兄弟牌面。” 终于,简言希站在了墨湛北面前。 墨湛北抬眸,撩了撩眼睛,盯在简言希身上一秒钟。 简菱悦笑的端庄优雅,不失大家闺秀的气质,却不盛气凌人,反而异常平和温柔,“三爷,好久不见。” 墨湛北:“你是谁?” 简菱悦笑起来,愈发楚楚动人,“三爷,我是言言的堂姐,您可以叫我菱悦。” 墨湛北稍稍侧眸,问容与,“百家姓有菱姓?” 容与:“……” 容与:“哥,这问题有点超纲,百家姓只会背人之初性本善。” 简言希噗嗤笑出声,好心提醒,“容宝宝,那是三字经。” 容与:“臭丫头,你特么叫谁宝宝呢!?” 简菱悦嗔怪的看了一眼言言,“言言别闹,快给容少道歉。” 容与双臂环胸,“原来你们家还是有懂事的。” 简菱悦微微躬身,“言言没有恶意,让容少和三爷见笑了。” 说着,举着酒杯,“容少,可以喝一杯吗?” 容与笑的头都掉了,“简言希你也有今天?”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也抬起胳膊,“容少……” 话音未落,墨湛北寒凉的眸光直勾勾的射向小姑娘。 长时间未说话的嗓音稍稍喑哑,“敬酒是你该做的?到处丢我的脸。” 简言希:“……” 墨湛北下颌抬起,示意旁边的位置,“坐下!” 语气不善的命令。 简言希一脸懵逼的坐下。 管那么宽? 容与磨牙,不甘心,“不带这样的。” 简菱悦感觉到意外,她硬着头皮继续,“容少,我敬您。” 容与端起喝剩下的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郁闷极了。 不是说好来敬酒的? 酒呢? 三更结束~ —— 八级大狂风,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宝宝:不要脸的人,看什么都是污的。 055 别占我便宜,离我远点 容与不太开心的喝了酒。 简菱悦小心着措辞说道,“三爷,我奶奶快到了,能不能让言言和我一起去等她老人家?” 墨湛北扭头看了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一眼。 她过分乖巧。 小嘴翕动着,粉粉嫩嫩,脸色细嫩白皙,像牛奶似的。 墨湛北有种感觉。 自己心底深处那股邪恶的力量再次涌上来了。 他总是会莫名其妙想让简言希哭。 在床上哭。 啧,真够变态的! 墨湛北心里默默的啐了自己一下,“嗯,去吧。” 那声音漫不经心的,像是无聊透顶。 简言希正要起身,墨湛北眼睛不知道瞄到了什么东西。 眼前一亮。 简言希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一条简单的黑圈皮筋就脱离了自己的手腕。 她惊讶的看着落在墨湛北手里的五毛钱一个的皮圈,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菱悦催促一句,“言言?” 简言希哦了一声,跟上了简菱悦的步伐。 亲眼见证一切的容与忍不住提醒说道,“三哥,这东西……” 墨湛北嗯了一声,尾音上挑,眉角也微扬了下。 容与哎呀一声,干脆实话实说,“是女孩子给男朋友绑在手腕上,宣誓主权的。” 墨湛北目光收回 敛下,垂眸看着这不起眼的小皮圈。 冷哼一声。 容与很快尿遁,墨湛北的仔细的端详着女孩子扎头发的皮圈。 想了想,他忽然套在自己手腕上。 角落里,时刻注意保护三爷安全的凌小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双小鹿眼。 这操作,是不是有点骚了? 几分钟后,墨湛北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烦躁的摘下来,绕在指尖上玩。 凌小三啧了一声,这三爷是想被简小姐套牢啊? 简家老夫人甫一进来,墨湛北忽然起身。 迎了上去。 这时,刚刚从洗手间为膀胱释放了压力,出来的容与目瞪口呆:…… 怎么感觉…… 这么不对劲呢! 简言希也没想到墨湛北会亲自纡尊降贵过来迎接老太太。 而在她发愣的时候,墨湛北已经站在了简老太太面前,微微颔首,“简奶奶。” 同简言希有着相同惊讶的简老太太激动的差点犯了心脏病,“三……” 墨湛北客气礼貌,却难以避免的带着淡淡的疏离,“简奶奶,叫我湛北就好。” 距离他们近的,稳稳的将这话听进耳朵里,那是满满的唏嘘不已。 能让墨三爷如此这般的人,估计整个北城都不会超过三个。 他真真是给足了简老太太面子。 简言希偷偷的瞥过去。 墨湛北抓到她的偷偷摸摸,冲她抬了下下颌,因为这个动作稍微绷紧的下颌线流畅,禁欲,又冷傲。 而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爷给你撑场面了。 简言希抿唇轻笑。 简老太太经历过惊讶,激动,欣喜等情绪后,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赶紧把简言希推到墨湛北身边,说道,“言言,你们年轻人随意,不用特意管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去玩。” 墨湛北眉眼飞扬,一派嚣张,“简小姐,请?” 简言希白嫩的小手搭在墨湛北的手掌心里。 老太太越发看着两人般配。 此时此刻,哪怕还有因为订婚宴的风波,过来挖苦老太太一两句的,早就已经安静如鸡。 吭声都不敢了。 谁说婚约就要解除了? 看起来,人家好的很。 相反,一群人等着给老太太道喜,敬酒,嘴里说着五把全篓的恭维话。 简言希被墨湛北带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手被放开。 墨湛北傲娇的说道,“上次放你鸽子,这次补上。” 说的是上次简言希请他去老宅撑腰,他因为赵新军的事情而中途离开的事情。 简言希哦了一声,“谢谢啊。” 某人唇角扯了一下,“不客气吧。” 终于是说句人话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简言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扬了扬唇。 遽然—— 身后有穿着制服的侍者推着餐车倒酒,餐车上,各式各样的名酒,果汁还有牛奶,在最上的板上满满当当的放了十几瓶。 侍者端起果汁,侧身倒果汁的时候,大概是地面有些倾斜,餐车竟然自己跑出去。 简言希背对着餐车,柔和的轻音乐恰到好处的掩盖住车轮的细微声响。 她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墨湛北眸子无意间扫过,眸子一冽。 果断的一手拉住简言希的胳膊,蓦的用力。 没有任何防备的小姑娘直直的撞在男人的胸膛上。 墨湛北竟然带着简言希轻松的易位,并同时一只手按住了餐车。 侍者小跑过来,看到被冲撞的人时,整个人都慌了,“三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北城传闻墨三爷心狠手辣,阴郁暴躁。 他怕死了。 简言希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小鼻子撞的生疼。 却清楚的嗅到鼻翼之上,那淡淡的青松古柏味道,清爽清冽,沁人心脾。 耳边是独属于墨湛北的深沉声音,“没事,以后注意下。” 侍者感激涕零的推着餐车离开。 墨湛北垂眸,简言希抬眸。 同时的动作,像不约而同似的。 她的唇,清晰的印在他的脸颊上。 软软弹弹的触感。 此时此刻,墨湛北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这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眉眼上,嘴唇上,锁骨上,胸膛上…… 两人望着对方,愣住。 在某只怪兽蠢蠢欲动之前,墨湛北一把推开简言希。 一脸不爽,“占我便宜,要不要脸?” 简言希:…… 感觉有被冒犯到。 墨湛北撇了撇嘴角,很是不高兴,“离我远点,不想看到你。” 简言希:…… 他气闷,转身就走。 可转瞬即逝的那种感觉,还是萦绕在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他随意揉了下耳朵,好烫。 简言希站在原地看着墨湛北别扭的样子,感觉好笑。 她真的能感觉到墨湛北对自己满满的嫌弃啊。 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吧? 凌小三看到墨三爷突然出门,赶紧跟上去,“爷,回家吗?” 墨湛北:“出去凉快下。” 凌小三:…… 宁是有多大的火气? 056 非要知道一个人的秘密呢 简言希找到宋梦蝶的时候,宋梦蝶和简菱悦的母亲--周岚,分别一左一右陪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面前有几个年纪差不多在五六十岁的贵妇,相谈甚欢。 简言希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打搅她们。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简老太太看见了她。 立刻眉开眼笑,“言言,这里。” 简言希没办法,只能走过去。 几个贵妇如狼似虎的目光,盯在简言希身上,丝毫不知道收敛。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挤出了更甚一层的褶子。 那皱纹之间,甚至可以夹住几张a4型号的纸。 她拉着简言希的手,就像是展示自己新买的衣服新戴的珠宝那样的架势。 说完,老太太眼光后瞥一下,有意无意的问道,“湛北呢?” 湛北两个字一出来,几人面色不尽相同。 几个贵妇交换一下眼神,笑的可人,“老夫人,二小姐这模样,真是北城头份,啧啧啧,看过简小姐再看话本,觉得仙女也不过如此。” 简言希先是回答老太太杠杠的问题,“有点事情,出去接电话了。” 撒谎不脸红。 继而,又落落大方的回应贵妇们,“诸位太太真是过奖了。” 其中之一亲切的说道,“真的好看,若是仔细看这模样,和年轻时候的老夫人,竟然有五分相似。” 不得不说,恭维也是分段数的。 瞧瞧这位,就不动声色把奶奶孙女一起夸奖了。 老太太更是喜不胜收,“哎,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几人继续说,“是啊,年轻人的天下,您家两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老夫人,你命好啊!” 老太太拢了拢身上天青色的披肩,肯首道,“两个孩子倒是乖巧的,至于出息不出息的,姑娘家家的,开心就好。” 简言希偷偷摸摸的吐了下舌头。 被宋梦蝶抓住。 宋梦蝶宠溺的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无聊了可以找借口离开。 简言希笑眯眯的摇摇头,口型说道,“没关系。”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发现周岚在打量她。 对于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伯母,简言希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只记得她好吃懒做,在简氏的职称和宋梦蝶差不多,却总是请假,一请基本上就是一年半载。 简言希猜测,估计是养身体备孕呢,因为她记得简力均最后好像有个儿子。 但是周岚的目光只是简单的审视,并没有恶意,简言希轻缓一笑。 算是礼貌一下。 不多时,容与找来,“野丫头。” 简言希扭头,“……” 容与靠近她,低声问道,“看见我三哥了没有?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简言希也低声,“刚才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吗?” 容与点点头,不由分说的拉着简言希去找。 都没有和简老太太打招呼。 老太太面色红润的说道,“这丫头倒是和湛北的几个发小都玩的挺好。” 众人默了默。 有些新长出的苗头,心知肚明。 墨三爷的几个,普通人单单是攀上一个,做梦都能笑醒了。 更遑论是“都”这个囊括了所有的词。 听起来,真是让人羡慕,又心驰神往。 出去客厅,春日的晚风吹拂。 吹乱了简言希一头柔软干净泛着栀子花香的秀发,有那么几缕不听话的,在空中调皮的徜徉。 在一棵木兰树下,找见了某人的身影。 是背对着他们的。 容与就要冲上去,被简言希拉住,捂住嘴巴。 两人一起蹲下来,简言希低声说道,“没看见还有人么?小小年纪就瞎了?” 容与:唔唔唔。 墨湛北对面的人是梁静雅,今天的主人公。 风吹过,带来梁静雅的声音。 很清脆,很好听,“三爷,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如果您信我,可以随时联系。” 容与瞪大了眼睛,卧槽,什么情况啊? 简言希也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紧接着,是梁静雅道别的声音,“三爷,那我先回去了。” 墨湛北始终没有开口。 梁静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蹲的更深,头埋的更低。 死死的垂眸,一个字眼都不敢发出。 容与很纳闷,为什么自己要蹲在这里,陪着她做一只缩头王八? 半分钟后,一道阴影罩在两人头顶上。 容与慢慢抬头,看到来人,心里慌的一批,“今天的月亮,真大。” 墨湛北抿唇,一言不发,拉起还装王八的简言希,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简言希高跟鞋跑的踉踉跄跄,险象环生。 一不留神,踩上一粒小石子。 惊呼一声。 脚崴了。 墨湛北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穿过她小巧的膝盖下,轻松抱起。 还抱怨,“女人事多。” 简言希:…… 车上,凌小三守在车外,兢兢业业。 墨湛北问道,“你想知道梁静雅和我说了什么吗?” 简言希一脸懵逼的摇头。 看墨湛北不满意她的答复,便绞尽脑汁的胡诌,“向你表白?然后骂我?” 墨湛北:…… 他掰正了简言希的脸,“她说我的命盘在这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简言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的灿烂,“梁小姐是算命的?” 墨湛北想了想梁静雅的说辞,纠正她,“塔罗牌。” 简言希听说过塔罗牌占卜。 她一直很抵触这类预测未来的东西。 墨湛北又补充说道,“她说,这可能和一个女人有关。” “所以应该和你有关!”说的笃定。 简言希心里慌的要死,只能干巴巴的笑着,“你这个月难不成只接触了我一个女人?” 墨湛北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 简言希:…… 心里真是日了狗了。 她笑着掩饰自己的慌乱,“不会吧,你竟然会相信这个?!封建迷信不可取哦。” 墨湛北现在也有点乱。 以往,他绝对不信的。 但是刚刚梁静雅说起影响了他的女人,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简言希。 沉默良久,他冷不丁问道,“如果一个人非要知道另一个人的秘密……” 简言希:“这人心理变态。” 057 墨三爷的骚操作,一环接一环 墨湛北:…… 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撤回身子,背脊重重的倚在柔软的不可思议的真皮座椅上。 车里晦暗,惟一的灯源是来自窗外的路灯。 路灯高高在上,施舍了巨大一片区域。 以至于投射到某一定点的灯光的细腻和亮度,就少的可怜。 说话的时候,车厢里多多少少会有一点人气。 可当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的时候,冷清的可怕。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沉沉浮浮。 简言希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重生的秘密而战战兢兢,心惊胆战。 她不知道梁静雅的本事多厉害,所以在不知彼的情况下。 一点焦灼被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后凝结成了不可言喻的催心蚀骨的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 墨湛北飘忽的目光落在简言希的脚上,“蠢货。” 旋即,降下车窗。 墨湛北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来,“凌小三,上车。” 凌小三安静如鸡的上了车,“爷,去哪?” 墨湛北嘴唇嚅动,说出两个字,“药店。” 药店门口。 凌小三把药酒送来,“爷,这种药酒效果不错,我受伤一直用它。” 墨湛北接过去。 粗鲁的抬起小姑娘的小腿。 简言希的脚丫被抬起来放在他的膝盖上。 忙不迭按住裙摆。 五个莹白粉嫩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白皙的脚面,蒙了层粉红。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墨湛北不理会。 打开药酒。 瞬间,一股很冲鼻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同时低声咳嗽了下,钻进鼻腔的那股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墨湛北将药酒液体倒在手心里,用力的搓揉一下,温度上去了,才猛的捂在手上的脚踝。 沉默蔓延。 墨湛北忽然打破了沉默,“你没脚气吧?” 简言希:…… 她没好气的说道,“有脚气,脚还臭的不得了。” 没想到的是墨湛北一本正经,点点头,“嗯,闻到了。” 简言希:…… 你妹! 她涨红了小脸,头扭到另一边。 墨湛北见她不理人了,墨三岁上线,孩子气的趁着简言希不注意,蓦的在她脚底下挠了一下。 简言希整个人遽然崩起来,脚下意识收缩。 身子弯的像是煮熟的大虾。 反应强烈。 却因为男人紧紧把住,没收回。 她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墨湛北没说话。 他只是想到了曾经有次聚会,那几个不要脸的,说起男女之事。 好像是容与还是哪个,说了个冷知识。 说是—— 女人脚心越是敏感的,性·欲越强。 他就鬼使神差的想要试一下。 然后…… 嗯。 很强。 可能,大概,应该。 墨湛北当然不会说实话,“听人说脚心敏感的人……” 简言希:“嗯?” 他睐她一眼,眼睛里映衬着窗外店肆酒吧灯红酒绿的热闹,慢慢说道,“都很蠢。” 最后,墨湛北在简言希漂亮的小礼服山擦了擦手。 送简言希回家。 墨家老宅 墨湛北行走在黑暗中,接近客厅门口的瞬间。 听见了老夫人的声音,“湛北去梁家宴会了?” 蓦的顿住脚步。 紧接着,老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两个人相处怎么样了?” 然后是秦姨的声音,“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日久生情,两个人接触多了自然而然就有感情了。” 老太太摇摇头,“不然,我和那丫头私下做了交易,估计那丫头现在正满大街给湛北找媳妇呢。” 秦姨:“要我说啊,老夫人您就不应该提出这个要求的,万一简小姐真的找到了怎么办?” 老夫人:“冥冥之中我总是觉得若是不提出一个可以把两人绑在一起的要求,那丫头一定会离的湛北远远的,我要是不提,她能主动接近湛北?” 秦姨:“说实话,我真是没想到您就如此中意简小姐。” 老夫人:“以前没觉得,就订婚宴那日,她跪在地上叫我奶奶,我就觉得这铁定是我们家人了。” 秦姨:“希望简小姐能早日认识到三少是最适合的人。” 老夫人:“呵!不只是小丫头,还有墨湛北这个小混蛋。” 墨湛北只觉得,双腿有点沉。 他微微活动一下,转身看着同样听到了一切的凌小三。。 气声低声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凌小三背后一激灵,打了个了冷战,“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墨湛北声音风雨欲来,“别跟我整这套!” 凌小三豁出去了,闭着眼睛,没几分底气的说道,“简小姐接近您是和老太太的交易,是为了给您找媳妇。” 啊啊啊,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相反,墨湛北晴方好的拍了拍凌小三的肩膀,“你先回去。” 凌小三干干脆脆哎了一声,三秒钟,不见了人影。 墨湛北:…… 逃兵。 他施施然,一双大长腿相互交叠着,很快进去客厅。 刺眼的灯光高悬,他生理性的眯了眯眸,“老太太,还没睡?” 老夫人看了秦姨一眼,后者立刻离开。 这才问道,“从梁家回来的?” 墨湛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双腿大大喇喇的岔开,一张双人沙发,被他一个人占据的刚刚好,“您不都知道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老夫人呵斥一声,“反了你了。” 墨湛北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半明半暗下,悲喜难辨。 老夫人哼一声,“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去吗?” 墨湛北随心所欲,“我什么时候说了?还信誓旦旦?” 老夫人:“你说了啊。” 墨湛北撩眼,手指轻刮一下眼皮,“我说什么了?” 老夫人想了想,唇还张着,忽然就哑口无言了。 他还真没说不去。 老夫人傲娇的起身,边走边说,“和我一个老太太玩文字游戏,真不要脸。” 墨湛北:…… 老太太回了房间。 墨湛北微微后仰。 身子瘫放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胳膊搭在眼睫,脑海中充斥着: ——简小姐接近您是和老太太的交易,是为了给您找媳妇…… 一脚踢开脚边的小脚凳。 他忽的起身。 走到角落中的娃娃机面前,发疯似的抓了大半夜的娃娃。 抓出了一个丑丑的小绿恐龙。 张大嘴巴哈哈哈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逼一样。 三更结束~ —— 墨三爷:假的,都是假的,老婆对我好是假的。 我:不用怀疑,你是真的狗。 058 三爷自作孽,吃不惯别人做菜了 隔日 简言希听从宋梦蝶的建议,在某些招聘平台上发布了招聘启事。 怕是以后就要慢慢开始忙起来了,她想着趁着最近几天,还有空闲时间,把欠墨湛北的两顿午餐赶紧还上。 省的斤斤计较的某人又冷嘲热讽的说风凉话。 林阿姨买来蔬菜禽肉,简言希看了看,给188发短信: 【中午去墨氏给您送饭?】 另一边,凌小三十分不解的看着被墨湛北带来公司的,如今坐在墨湛北的办公桌上,那只丑萌丑萌的绿色小恐龙的玩偶。 难道是三爷为了纪念一下第一次抓到的娃娃? 关键是这只娃娃也太丑了吧。 丑不是他的错,但是他笑的和傻·逼似的吓人,那就是它的错了。 凌小三在心里默默的想。 墨湛北盯了恐龙很久,手机嗡的震动。 金属外壳和实木桌相互摩擦发出沉闷低喑的声。 他看了一眼亮起屏幕上的显示,冷嗤一声。 没有理会。 不想理会。 只要想到她给自己做饭不过是和老太太的交易,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找媳妇就生气。 每每想起来,喉咙里就像是梗了棉花似的。 软绵绵的,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偏偏就是让自己呼吸都有了困难。 呵! 他就不让她如愿。 就耗着她! 半晌,墨湛北忽然又拿起手机。 在短信界面敲字: 【不用了,你欠我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发送完,他冷哼一声。 连面都见不到,看你还怎么琢磨和老太太的交易。 他开始工作。 目光总是时不时的落在那只丑恐龙上。 他抿唇,一手夹起恐龙,xiu的一下,将恐龙宝宝扔到了远处待客厅的沙发上。 头向下。 终于看不见它傻·逼的笑了。 再说,接到墨湛北信息的简言希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蛮不可思议的。 改性子了? 变的善良了? 这真是比母猪上树还要令人惊讶啊! 她忍不住笑了笑,放下了手机,看着已经切好的菜,肉,打好的蛋,摇摇头。 还是戴上围裙,做了四菜一汤,打算送去简氏给简灵均吃。 宋梦蝶今天也去了公司。 因为和大伯母周岚需要做工作交接。 尤其是周岚已经很久没有工作过,很多东西都是日新月异的,宋梦蝶要负责任的教会她。 刚忙完,手机邮箱特殊的提示音就响了下。 她急忙跑过去。 湿漉漉的手直接在身上抹了下,迫不及待点开邮箱,果然,是应聘者发送的简历。 简历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姓名凌柒,年龄二十一岁,两寸大的证件照,白色衬衫的衣领立的高高的,小姑娘的眉眼之间青涩稍稍褪去,透着一股自信张扬。 很有眼缘。 简言希打算给她回信,拜托林阿姨找人把饭菜给简灵均和宋梦蝶送去公司。 按照宋梦蝶给她的模板,她给凌柒发了短信,约她后天面试。 没能到第一天就受到了简历,简言希干劲十足。 今天早晨父亲阿姨还安慰说前期一两周完全无人问津是正常的,让言言一定不要气馁。 中午 墨氏 凌小三从星级酒店给某大佬打包回来的六菜一汤。 墨湛北坐在休息室里,手指虚虚握着,漫不经心的捏着筷子。 挑剔的在色香味俱全的名菜小吃中戳了戳。 凌小三头皮发麻,“爷,是不是不合口味啊?” 墨湛北极其十分不满的冷哼一声,说道,“跟了我多少年了,连我的口味都不知道?” 凌小三百口莫辩,“爷,您以后很喜欢他们家餐厅的,今天听说是您要用餐,主厨亲自做的。” 墨湛北深眸黑瞳睖了几眼,哦了一声,“是吗?” 凌小三嗯了一声。 须臾,墨湛北扔下筷子,又道,“人都是会变的。” 凌小三:…… 最终,也没吃几口,因为凌小三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一位姓梁的小姐要见墨总。 凌小三询问过墨湛北后,带着任务下楼了。 梁静雅穿一身改良版的汉服裙襦,仙气飘飘。 凌小三上前,“梁小姐,这边请。” 将人带到一楼的会客厅,凌小三开门见山的说道,“梁小姐,我们爷没时间待客,不好意思。” 似乎结果在梁静雅的意料之中,“我特意在午餐时间过来,墨三爷忙到午餐时间都没有吗?” 凌小三笑起来,一双小鹿眼无辜又澄亮。 无害似的。 笑着说道,“不巧,我们爷已经打算休息了。” 梁静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请问,墨三爷有没有想要你带给我的话?” 凌小三维持着笑容不变,灿烂的像喇叭花,“我们爷说,事在人为,封建迷信不可取,他不想窥探肉眼之外的东西。” 梁静雅清浅一笑,“我明白了。” 凌小三点点头,“那就好。” 梁静雅不动声色的靠近凌小三几分,“不如我帮你算一算,你的姻缘和前程?” 闻言,凌小三眼前一亮,“真的吗?” 梁静雅肯首。 从包包里取出一摞牌。 大阿尔克纳,二十二张的。 还有一块仪式布,铺在桌面上。 梁静雅眯眼一笑,“你现在想清楚自己等下要询问的问题,当我开始洗牌的时候,就不能更改了。” 本来,凌小三没有什么感觉。 就把梁静雅当成了天桥底下五十块钱算次命的老头子。 可当仪式布铺在桌上的时候。 他忽而觉得,整个房间都开始似有如无的弥漫着一股…… 神秘的气息。 他不由得虔诚起来。 一系列的程序分别是洗牌,切牌,选牌,布牌阵,开牌。 结束后,凌小三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些微的汗。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不信的时候,怎么都没有关系。 可是一旦全身心投入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在意,会紧张,会担心,会…… 梁静雅看着牌面,解读,“你今年下半年,可能身体会出现一点小问题,但是你可以放心,不会很严重。 还有就是你会在今年确定一个命中注定的对象,你们的感情路不会特别顺畅,或许会遇到来自父母家庭的阻挠。” 059 墨狗耍赖,短信不是我发的 不明觉厉。 凌小三瞪着一双小鹿眼,忍不住问道,“能看出她长的漂亮还是丑吗?” 梁静雅:…… 国内的男人现在都这么狗的吗? 她轻轻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不能,但可以看出来,你们感情美满,可见应该是你喜欢的。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只猪,你也觉得她美,所以对于这种非客观的东西,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讨论了。 另外说到你的事业……” 凌小三正襟危坐,“怎么样?” 梁静雅看了看,如实说道,“最起码三五年的时间没有什么变动,虽然不能升职,但是期间会加薪。” 凌小三哦了一声。 手指刮了刮鼻尖,“梁小姐,准吗?” 梁静雅沉默几秒钟,“信则有,不信则无。” 凌小三不明觉厉,“厉害了。” 梁静雅笑了笑,“走了。” 凌小三函颔首,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说了一句,“要是真的能找到老婆,结婚的时候请您喝喜酒。” 梁静雅转身。 她阔敞的衣摆在空气中扬起飘然的弧度。 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或是紧贴小腿,或是远离。 荡漾之间,仙气飘飘。 她莞尔一笑,耳后又头发落下来,垂在胸口,乌黑的发梢和胸口一朵刺绣的空谷幽兰系在一起似的。 挥手,“好啊。” 看着梁静雅走出去很远,凌小三才转身回去。 没几步,休息室里出来一个阿姨,说道,“凌助理,您看看这张牌是刚才的小姐落下的吗?” 凌小三捏在手里,看着一张花纹陌生又诡谲的大阿尔克纳,忍不住笑了笑。 幸好不是算命为生的。 不然,吃饭的家伙丢了,非要饿死不可了。 他揣进兜里,上楼了。 再说梁静雅,上了自家的车后,梁父激动的问道,“怎么样了?见到三爷了吗?” 梁静雅垂眸,点点头。 心虚的没有开口。 梁父欣喜不已,“那就好,你们聊的还开心吗?有没有约下次?” 梁静雅的手伸进包包,摸了摸一摞塔罗牌。 微微颔首。 低声说道,“大概会在一周之内,三爷会主动联系我的。” 梁父总算是放心了,“你就是比你弟弟强多了。” 梁静雅讪讪一笑,并没有吱声。 她才不会去勾引墨湛北。 单单是看面相,就能看出墨湛北此生有注定的姻缘。 还是痴缠了三生三世的情缘。 这是命中注定的。 她才不上赶着去做一只小炮灰。 再者,老师曾经为她占卜,说是梁家注定会在最近几年没落,她无力回天的。 注定的事情,努力没有用。 但是老师还说,她在梁家没落前后,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受不了苦的。 这样就好了。 她要的一向很简单。 有吃有喝有住。 就ok了。 梁父完全不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已经开始谋划自己的雄伟大业。 —— 下午 简言希带着家里两个佣人去奉贤大厦收拾了下。 办公桌办公用具什么的都在。 而且墙壁是年后才粉刷的。 风格她也蛮喜欢的。 只是许久无人问津,尘土落下一层,简言希挽起袖子和他们一起打扫卫生。 但因为脚踝还是有点疼意,她移动的很慢。 忙碌到晚上,才焕然一新。 奉贤大厦楼下。 简言希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去拿车。 很快,一辆车在面前停下。 车牌尾号8888。 嚣张又霸气。 简言希下意识后退半步,弯腰,看着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墨湛北一张别人欠他钱的脸。 臭的很。 墨湛北声音冷漠,“上车。” 简言希立即解释说道,“家里人去拿车了。” 墨湛北抿唇,不语,气势逼人。 半晌后,才道,“奶奶让你去墨家吃饭。” 简言希:…… 她只能上了车,打电话,告诉去拿车的人一声,让他们先回家了。 简言希就坐在身边。 墨湛北就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撒谎让她上车,明明都说好了耗着她,不理她的。 须臾之后,他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墨家见了老太太?说了什么?” 简言希:…… 她讪讪一笑,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没说什么,单纯的看看墨奶奶,怎么了?” 墨湛北沉默,耳后,歪着头睖她一眼。 欲言又止。 就像是老太太说的,如果没有那个交易,她一定立刻离自己远远的。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 嗯,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他就是单纯的想欺负她。 就是明明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也在演戏。 看谁演的好。 明着被她们一老一小算计。 暗里见招拆招!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上午是感情用事,有些冲动了。 本来,还有两顿午餐的。 可惜了。 快到墨家老宅的时候,墨湛北遽然开口,趾高气昂,一脸傲娇,“上午你有没有收到我的短信?” 简言希眨了眨眼睛,乖乖的点头,“嗯。” 墨湛北睁着眼睛说瞎话,“手机中了病毒,那不是我发的。”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群发。” 简言希:…… 见她不说话,墨湛北主动问道,“发了什么?我这里没有任何记录的。” 简言希呵呵一笑,“男人说话算数,猪都会上树。” 墨湛北:…… 墨湛北:“哦,没有了吗?” 感觉自己又被冒犯到。 简言希嗯了一声,“没有了。” 墨家 简言希下了车,脚踝的原因,迈着小碎步,慢悠悠的挪动着。 身前已经走出去几米的男人不耐烦的转身,“你是乌龟王八吗?” 说完,不能简言希回应,他的目光放在了简言希的脚踝上。 女人就是麻烦! 他二话不说返回来。 像是昨晚在梁家一样,轻而易举的打横抱起她,“麻烦精。” 简言希:“我让你抱了?” 墨湛北作势就要扔了她,简言希一双水汪汪的灼灼眸子毫不怯的盯着他。 墨湛北:…… 以为他不敢吗? 他就是怕摔出人命,麻烦。 冷哼一声,将简言希向上掂了一下,稳稳的抱在怀里,“真重。” 简言希:…… 保持微笑。 人生就像一场戏,别人生气我不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墨狗如意。 我:狗是不是人不知道,但是墨狗你是真的狗! 060 墨狗讲歪理,小四听墙角 墨家老宅 月明星稀,虫鸣鸟唱。 暖白色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闯入进去。 将正在给自己的小孙子贡献收视率的老太太吓了一跳。 老太太起初只看到某人怀里的某人,是吓一跳的。 几乎都想要骂墨湛北了。 结果,简言希稍稍侧眸,长发遮掩下,露出一张娇颜,干净迤逦。 老太太立刻变了脸,“言言,你怎么来了?” 简言希看向墨湛北。 后者将简言希重重的丢在沙发上,转身,面对着老太太,却是背对着简言希。 只听见他声音清凝的和老太太没大没小的说道,“又不记事了?是今天没吃药吧?” 老太太:…… 墨湛北坐下。 看着老太太,嘴角微勾,“老太太,药不能停。” 老太太:……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即便生气。老太太还是忙不迭的吩咐秦姨,说道,“让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吧,多来几个小姑娘喜欢爱吃的。” 简言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奶奶,不用客气。” 墨老太太哎呦一声,“这可不信,你可是第一次主动来自咱们家吃饭。” 简言希有些愧疚。 心虚的目光四下乱瞟。 稳坐如山的墨湛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立即起身。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简言希的目光被角落中粉嫩嫩的娃娃机吸引。 一时间,在惊诧和惊悚过后,女孩姣好的容颜上剩下的只是满满的揶揄。 墨湛北唇角抖动下,他可以解释的。 墨老夫人看出门道。 立刻说道,“湛北前不久买回来的抓娃娃机,赶紧带言言去玩玩啊!” 前半句话是对简言希说的,后半句自然是对着墨湛北说的。 说完,老太太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上了岁数的老电灯泡有点扎眼,便寻借口离开了客厅。 简言希眸子狡黠转悠悠,“三爷的爱好,很广泛。” 墨湛北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你不还爱好小白脸么?” 想起订婚宴上那个穿着一身白的男的,墨湛北就恶寒。 穿的跟奔丧似的。 一脸苦大仇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要饭的。 简言希被堵的哑口无言。 磨了磨牙,默念一声:狗男人! 几步只见,简言希已经走到娃娃机跟前,瞅着不远处的姐妹机,她眉眼微挑,“比一局?” 墨湛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幼稚?幼稚鬼!” 半分钟后。 墨湛北懒洋洋的握着游戏杆,美其名曰,“我这是陶冶情操。” 简言希毫不吝啬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半个小时,赢了的弹输的人脑壳。” 墨湛北:“真幼稚。” 沉默须臾,他加上一句,“三下。” 简言希:“成交。” 两人个个如临大敌,聚精会神的看着夹子。 时不时还要偷窥对方一眼。 远处,二楼,宽阔的走廊中。 老太太将一切尽收眼底。 秦姨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三少对简小姐真是不一样。” 老夫人敛眸,“你也看出来了?” 秦姨点头,叹了口气,“三少一向讨厌和女孩子亲密接触,今天竟然抱着简小姐就进来了,当时吓我一跳。” 老太太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自豪,“我看上的人,哪能有错?” 秦姨摸了摸鼻尖。 简小姐…… 好像是太太看上的人,在订婚宴前一天晚上,老夫人可是气的一晚上没睡着。 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沉默,也让老夫人想到了曾经。 她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轻轻咳嗽一声,“那什么,反正现在是我看上的人。” 秦姨笑意盎然说是。 楼下。 简言希终于夹上来一只甩着大大尾巴的黑色小蜥蜴。 墨湛北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心里一紧。 手指更是灵活。 可毕竟是三个小时才能夹上一只蠢萌恐龙的人,手指再灵活,也是无济于事的。 墨湛北第一次觉得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么短。 短的好像是他的锦鲤的记忆。 简言希一只手里拿着一只娃娃,笑意盎然,“愿赌服输。” 墨湛北:“……” 他趁着简言希不注意,蓦地上前,在简言希脑门上弹了三下,转身就跑。 简言希懵逼又茫然,几秒钟后,才追上去,“墨湛北,你不要脸。” 墨湛北坐在沙发上,“你要讲道理好不好?刚才你有没有说是夹的多的赢,还是夹的少的赢?” 简言希:“你不要脸,怎么可能是少的赢?” 墨湛北不要face的诡辩道,“百米赛跑的时候,不就是用时少的赢?” 歪理! 简言希不和他讲道理,以为这人长的就跟歪理似的。 她直接扑上去,“我要弹六下。” 按住墨湛北的肩膀,手指对准他饱满的额头,“一下……” 六下结束。 简言希脚踝上传来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嘶——” 墨湛北把住她的肩膀,“起来。” 简言希:…… 她脚上不敢用力,四下寻找着力点。 耽搁了时间。 门外,黑暗中,一个银色的皮球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得了的虎狼之词。 他三哥的声音,“你要在我上面压多久?赶紧起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娇娇的女音,“别,疼,你先别动。” 他三哥:“我不动,你倒是动啊。” 女孩:“我慢慢来,你催什么啊,还不都怪你。” 墨承北小可爱冷不丁哆嗦一下,他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要不要进去? 客厅,简言希慢慢的坐下来,垂眸看了一眼脚踝。 墨湛北随着她的眸光看过去,冷哼一声,“活该。” 说着,拿着手机出门了。 没想到在门口装上了银皮球,墨湛北一脸嫌弃,“你怎么又回来了?” 墨承北,“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墨湛北没理他。 出去打电话了。 墨承北哼哼唧唧的皱了皱鼻尖,“欲求不满的老变态。” 他一脚跳过客厅门槛,“简言希?是你啊。” 那头银色在灯光下晃眼的不行,简言希眯了眯眼睛,“为了您家人的眼睛健康,忠诚的建议您改变一下发色。” 墨承北眼睛一亮,立即跑过去,摸着自己的头发,“我正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我:有种不要脸,叫墨狗耍赖,不讲道理。 061 要什么感情戏,搞基不香吗 简言希讪讪一笑,“可以,绿的像是青青大草原。” 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这梗是未来几年兴起来的,如今并不是代表那不可言说的意思。 墨承北当然不会有先见之明。 他倒是还觉得蛮不错的。 虽然这个女人很蠢,但是审美还不错。 闻言,他摸了摸自己一头秀发,声情并茂的说道,“是春天的颜色,是希望的田野。” 简言希憋着笑,十分捧杀某人,“没错,是可以跑过一群野马的绿色大森林。” 墨承北自豪的摸了一把头发,“那我明天就去染。” 简言希嘴角几不可见的轻轻抽了下,“你开心就好。” 说着,墨湛北从外面进来。 手里比出去的时候,多了一瓶药酒。 墨承北哎了一声,兴奋的赶紧脱掉上衣。 他穿着嘻哈类型的卫衣,异常宽大,两手稍稍捏着边角,衣服一骨碌就脱下了。 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墨承北白皙的背部几乎可以反光。 他们兄弟几个好像都是天生的冷白皮,墨承北尤甚。 这也是很多漂亮的女演员在公共场合,不愿意和墨承北一起合照的原因。 听说有一次,虞明珠和墨承北同为一个品牌的代言人。 两人的宣传合照出来,虞明珠差点怀疑人生。 她一白富美,在墨承北面前,竟然变的又黑又矮又挫。 被打击到的虞明珠说什么不愿意和墨承北合影,后来金主爸爸没法,只能在不同的色调和光度下,分别给两人拍摄了照片。 最后找千万级别的修图师,将两人毫无痕迹的p在一起。 后来,有人戏称墨承北是娱乐圈的照妖镜。 简言希默默转身,不去看那具和头发一样blingbling的年轻肉·体。 墨承北背对着墨湛北,解释说道,“我就知道凌小五肯定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你了。” 墨湛北清淡的眸光在墨承北一片青紫的背部扫过。 旋即,一阵风轻飘飘的吹过。 墨承北只觉得自己背后一凉。 想象中兄友弟恭的温暖迟迟没有到来。 他狐疑的转身。 就看见他三哥坐在简言希旁边,把手里的药酒交给了简言希。 墨承北:…… 还是是不是嫡亲嫡亲的亲兄弟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亲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他气的咬牙。 简言希打开药酒,倒在手心一些后,关切的问道,“承北,你要不要用一下。” 墨承北哼哼唧唧的落下卫衣,转过身,不理会他们。 小爷很生气…… 简言希抿了抿唇,在脚踝上轻轻揉搓着。 很快,受伤的部位升起一股热腾腾的灼灼高温。 须臾,墨承北见没人理会自己,便自言自语说道,“如果我妈在家就好了,我妈肯定舍不得看我受那么重的伤,没人管没人问。” 说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叹了口气。 简言希试探着挪了下,朝着墨承北的方向,“小承北?” 递过去药酒。 墨承北撅着嘴巴,“你能抚摸到你的背?” 简言希:…… 简言希:“我帮你?” 在她眼里,墨承北就是一没长大的小屁孩,和儿子似的。 然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上忽然一空,简言希手里的药酒被墨湛北抢走。 他阴恻恻的脸色,十分不悦似的,大长腿随意交叠了两步,站在了墨承北背后。 一手拉起他的衣角,轻而易举把宽大的卫衣脱下来,扔到地上。 墨承北两只眼睛在闪光,比客厅巨大的水晶灯还要璀璨,“三哥,你最……” 好还没说出来,墨承北便脸色骤变,同时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唔,谋杀了。 老太太在二楼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人吵吵闹闹。 她恍惚之间,觉得家里已经很少这么热闹了。 幽幽叹了口气。 叹息的是行云流水一般流逝的岁月和时间,叹息的是长大后足够一手遮天却难得见笑靥的孙子。 时间飞逝,不仅仅是带走了过往。 她在秦姨的搀扶下慢慢下楼,招呼几个孩子去吃饭。 餐厅 餐桌上 老太太笑意盈盈的问道墨承北的戏,“我今天看了你演的那个什么《绿手指》末世片,我都看了一多半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你的感情戏?” 墨承北口无遮拦向来习惯了。 此刻,他嘴里塞着一块大大的羊羔卷,含糊不清的说道,“要什么感情戏啊,搞基它不香吗?” 老太太因为狐疑皱起的眉头好像一朵干涸失水的玫瑰花标本。 不懂网络流行语的老太太不耻下问,“什么是搞基?” 简言希猛的咳嗽了两下。 端起梅子酒,灌了自己一口,才勉强好点。 她揶揄的看向墨承北。 墨承北咬了咬牙,胡诌说道,“就是胸怀家国天下,没有儿女私情。” 简言希:…… 信了你的邪。 老太太很认真的消化一下这个新知识,恍然大悟说道,“总统阁下那种人,就是搞基?” 噗—— 噗—— 同时两人用气息喷了一口。 简言希是笑的。 墨承北是吓的。 而游离于话题外的另一人,显然也是没听说过这个词的。 但是某人又不能展现出孤陋寡闻的样子。 便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俯瞰他们笑闹。 老太太问简言希,“言言怎么了?” 简言希憋着笑,“承北说的实在是……” 墨承北送过去一抹死亡威胁。 简言希轻轻咳嗽一声,“太正确了,那个词语的意思就是说忧国忧民的人,现在的延伸意思也可以泛指一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佼佼者。” 老太太长长的哦了一声,“也就是说,湛北现在也可以说是搞基?是么,承北?” 墨湛北眉头深深的蹙起来。 他有极准确的预感,这个词,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墨承北抿唇。 他要怎么回答奶奶? 说不是,自己就是欺骗了奶奶。 说是…… 日后,他三哥知道了真相,恐怕要打死他。 这个坏女人! 自然而然的,墨承北又把这笔账记在了简言希头上。 心太黑了。 简直就是乌贼在墨水里打滚,里外一样黑。 在老太太和他三哥的逼问注视下,墨承北弱弱的,声音如蚊蚋一般。 点点头,“嗯呢!” 墨承北: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做一个……做一个搞基的人。 062 姐姐非礼你,还馋你的身子 简言希去上一下洗手间打算回家。 没想到的是,刚刚出来。 就被挟持了。 墨承北一脸黑沉的睐着她,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像是怒气冲冲的可爱小河豚似的。 简言希趁着他不注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那手感,简直了。 比女人的皮肤还要细腻三分。 被占了便宜的墨承北懵逼茫然了一瞬,差点就炸开了,“你不要脸,你非礼我。” 简言希笑的恣意昂扬,“姐姐不仅是非礼你,姐姐还馋你的身子。” 墨承北:…… 还要不要脸了? 须臾,才想到自己的正事。 他像是审问一个犯了十恶不赦罪的犯人,凶神恶煞,“你知道搞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把我奶奶往沟里带?” 是他失策了,这个词网络上才兴起,他以为他们都不会知道的。 闻言,简言希两只小手对对戳着,“不是你威胁我不让我说实话吗?” 墨承北一拳打砸棉花上。 气了好半天,焦头烂额,“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简言希更显的自己楚楚可怜,像小白莲花似的,“你当时超凶的啊,我被吓到语无伦次了。” 墨承北被气笑了,“照你的意思,还特么是我的错了?” 简言希叹息一声,“小承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墨承北:…… 这女人忒坏,还是人精。 看他久久没话说,简言希像是妈妈一样,拍着他的肩膀,和蔼可亲的说道,“你要做好迟早会被你哥打一顿的准备,药酒留着下次用哦。” 墨承北一手抓住按在肩膀上的咸猪手,狠狠一捏,“你也要一起挨打!” 话是她挑起来的好不好? 还什么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佼佼者,这不是明摆着把奶奶的视线引到三哥身上吗? 简言希灿烂一笑,“我提三爷的名号了吗?奶奶问的是我吗?” 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 直直的打在墨承北的一头银发上。 他伫立在原地。 如丧考妣。 简言希一边走,一边哼唱着,“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墨湛北临时加开会议,凌小三送简言希回去简家。 趁着墨湛北开会的时间,墨承北立刻找人把所有的搜索引擎上所有和搞基相关的百科全部删除。 挨打可能会迟到,那就让它迟到一辈子好了。 隔日清晨,墨湛北晨练回来,就看见墨承北鬼鬼祟祟拎着两个24寸行李箱不知道做什么。 他上前。 神出鬼没在他背后拍了下。 吓的墨承北几乎跳脚。 忙转身,更忐忑了。 他现在看到三哥,就觉得他脸上写满了搞基两个字。 怵的厉害。 咧开唇,傻乎乎一笑,尽量让自己冷静,让自己人畜无害,让自己安然若素。 眯着一双上挑的多情桃花眼,轻声细语的说道,“哥,最近拍戏任务很重,我还是去剧组住吧。” 墨湛北没有任何犹豫,“再见,不送,晚点回来。” 墨承北:…… 虽然但是,还是好气。 为了寻找心里安慰,他自拍了张十分忧郁的照片,发微博。 【墨承北:天上没有太阳,和我的心情一样[沮丧][沮丧][沮丧]】 瞬间,评论过万。 【年年今天不更新:儿子怎么了,麻麻抱抱~】 【拖稿拖到下辈子:是不是昨晚我没回去,老公一个人伤心了?】 【不睡到北北直播吃翔:@拖稿拖到下辈子 你知道因为你这句话,北北在床上哄了我多久吗?】 【鱼子说酱酱:嫩个……出太阳了。】 【……】 —— 很快,到了凌小七面试的日子。 因为一个面试官实在是太不庄重,简言希就把宋梦蝶,还有林阿姨一起带来了。 凌小七推开办公室门,“您好。” 抬眸看见三个年龄阶段的女人,愣了愣。 三个女人一台戏? 恍惚之中,简言希觉得小姑娘有点眼熟。 凌小七关上门,鞠躬问道,“言蹊传媒是在这里面试吗?” 简言希微微颔首,“请坐。” 凌小七先是把三份简历送呈上去,“您好,这是我的简历。” 旋即才在面试官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简言希派头十足,“自我介绍一下。” 为了让自己有几分气场,她今天特意穿了衬衫加休闲格子西装,显得优雅又庄重。 凌小七轻声细语的介绍自己,“我叫凌柒,今年二十一岁,在景天有过一年的实习生经验,毕业于……” 景天! 宋梦蝶眼睛一亮,默不作声的碰了下简言希的胳膊。 简言希当然知道宋梦蝶的意思。 其实就算是宋梦蝶不表态,她也肯定会把凌柒留下来,因为…… 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着办公氏的日子,是真的难熬。 她作为主面试官,象征性的问了几个问题,凌柒都小心翼翼的争取作答到最优。 唯恐简言希会不要她。 面试结束后,简言希微微一笑,端着刚刚好的亲和和威严,“最迟明天下午会通知你面试结果。” 凌柒点点头,“好的,谢谢。” 凌柒前脚刚离开,简言希按捺不住第一次的兴奋,“阿姨,我做的怎么样?” 宋梦蝶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言言真是太棒了!可塑之才,阿姨看好你。” 这时候,充数的林阿姨开口说出自从凌柒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唉呀妈呀,小姐,吓死我了,我这后背都是汗呐!” 简言希乐不可支,“怎么了,林姨?” 林阿姨摆摆手,“果然这活不适合我干,那个小丫头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吓的想去卫生间,一直憋着。” 简言希忍不住笑了,指着一个方向,“林姨,洗手间在那里。” 林姨急匆匆跑去。 简言希继续修缮在各大招聘网站上的招聘启事,力求完美。 宋梦蝶踱步到阳台前。 无意识垂眸。 就看见了…… 刚才来面试的那个叫凌柒的小姑娘,在奉贤大厦西门拐角处,上了一辆车。 这倒是没什么。 关键是,那辆车的车牌号,尾号是显眼到不行的8888。 8888…… 这是,墨家的车吧。 简言希起身,边走边说,“阿姨,你在看什么?” 063 小鸡仔养大了炖着吃更入味 宋梦蝶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转身。 就见言言已经走过来了。 她下意识阻止说道,“没什么,我看外面路边上的香樟树长的很好看。” 简言希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边的,夏天在树下吃冰淇淋,别提多舒服了。” 说完,她已经走过去。 宋梦蝶朝向阳台外面看了一眼,那辆8888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算是松了口气。 有种第六感,她暂时应该替墨三爷守住这个秘密。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前。 俯瞰着楼下芸芸众生。 高度足够高的时候,视野是不同的。 简言希眸光清明又灿然的看着一个个小的好像一根手指似的人,来来往往在繁华的城市中,不断奔波。 即便是最平凡的普通人,心里一定也有着大大的梦想。 只要有梦想,生活就是有希望的。 好像东边升起的璀璨霞光。 终究会在浓郁的黑暗中撕破一个口子,让阳光穿堂而过。 最后,普照众生。 那束光,是前进的灯塔和动力。 是扬帆起航的方向。 简言希忽而笑起来,“阿姨,你说我会成功吗?” 宋梦蝶歪这脑袋看小姑娘。 此时,一道朦胧梦幻的阳光从言言右上方打下来。 空气中有尘埃,在干净到透明的光束中,飞蛾扑火一般的执着。 小姑娘薄薄的唇瓣,微微翕动,挺翘的鼻尖,精致玲珑,长而繁密的睫毛,夸张的像是洋娃娃。 她声音低柔的问道,“言言心目中的成功是什么模样的?” 简言希看向她,“阿姨呢?” 宋梦蝶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那就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简言希微微一笑,莞尔不语。 宋梦蝶继续说道,“在你说出自己决定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已经超着成功迈出了很大一步,路还长,我对你怀有数不清的希望。” 简言希心里默默感动。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宋梦蝶,“阿姨,你也是成功的。” 宋梦蝶笑容灿烂,手指顺着小姑娘的长发,“可不是,阿姨,是人生赢家呢。” 有善良温柔的丈夫。 言言现在也那么好那么好。 即将,她除了言言这个女儿外,还会有一个宝宝。 多幸福! 林阿姨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都湿了。 —— 奉贤大厦楼下 西门拐角 凌小七上车后,松了口气。 她坐在副驾驶上,扭头,毕恭毕敬的看着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墨三爷,小心翼翼的说道,“三爷,面试结束了。” 墨湛北嗯了一声。 声音一如即往的冷冽低沉。 令人猜不透他如今的所思所想。 凌小七心里犯嘀咕,却一言不敢发。 屏气凝神的等待三爷下一步的吩咐。 虽然她觉得当商业间谍是一件很令人不齿的事情,但是…… 只要是三爷的吩咐命令,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完成。 须臾,墨湛北深泓的目光掠过凌小七忐忑不定的小脸,说道,“你先好好干。” 凌小七:…… 墨湛北轻咳一声,“简言希想做什么,你就努力帮她做成。” 凌小七一头雾水,“哦……” 不是间谍? 墨湛北想了想,继续交代说道,“不要暴露身份。” 凌小七点点头,“明白。” 果然还是间谍。 冷不丁的,墨湛北想起了,简言希第一次见凌小三的时候,她脱口而出凌小三的名字一事。 谨慎的问道,“简言希没有认出你是谁吧?” 凌小七颔首,保证说道,“当然没有,我和简总之前没有见过。” 凌小七话音未落。 身在驾驶座上的凌小三不知道为何,后背一凉。 像某些软体动物在他脊梁上冰冷的蠕动。 凌小七看墨湛北表情有几分倦怠,便知他要交代的,基本上说完了。 很上道的打算下车,“三爷,那我先回去等面试结果了。” 墨湛北嗯了一声。 凌小七赶紧下车。 8888启动。 凌小三持续装死。 墨湛北不允许,“简言希之前见过你?” 凌小三连连摇头,“当然没有,我见过简小姐,但是我可以确定简小姐应该没有见过我。” 墨湛北抿了抿唇。 凌小三头皮发麻,急忙找话题,“三爷,您让小七去帮助简小姐,是为什么?” 墨湛北:…… 呵! 他要是为什么就好了。 可秉承着霸总无所不知的人设,他冷哼一声,“小鸡仔养大了吃,才更能炖出味。” 凌小三:…… 想方设法,送兵遣将,帮人家把工作室发扬光大。 然后再一口吞并? 绝了。 这种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举动,果真是他们家三爷能做出来的。 他求生欲很强的评价说道,“三爷高明。” —— 凌小七收到了邮件。 面试结果的。 她被录用了,隔日可正式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彻底开始了两人在工作室大眼瞪小眼的日子。 凌小七被憋的没有办法了,主动提议带简言希去片场寻找一些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新人好苗子。 简言希欣然答应。 而最近几天时间,宋梦蝶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天的8888。 新来的小凌,是墨三爷的人。 so? 墨湛北的目的是什么? 宋梦蝶可不认为堂堂墨三爷会想方设法,不惜用上商场上最惹人厌的间谍,来对付一个小的像是鸡蛋壳一样的工作室。 所以…… 她还是觉得,三爷和言言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周岚拍了拍办公桌,“弟妹,我问你话呢?” 宋梦蝶立即回过神,“大嫂,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周岚摇头,沉默半晌,迫不及待的问道,“等你生下孩子,你还是要回来工作的吧?” 宋梦蝶下意识点头,“应该会的。” 周岚叹了口气。 养尊处优的日子早已经让她摈弃了朝九晚五的责任感,“希望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宋梦蝶忍俊不禁。 她也是很纳闷了。 简力均和简菱悦都是事业心比天大的人,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周岚怎么就一点积极感都没有? 须臾,周岚悄悄问道,“听说现在简言希和你关系变好了?” 明天会有老熟人出现哦~ * 小承北:哥,她说她馋我身子! 墨三爷:…… 老婆什么时候才能馋我的身子? 064 小七炫富?薄相思现身 宋梦蝶笑着纠正说道,“我们一直不错。” 周岚撇了撇嘴角,“你还想骗我啊,以前她给你甩过多少脸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只是对数字不太敏感,对人际关系还是看的很透的。” 说完,她神秘兮兮的转身,看了下四周。 确保没人以后,才小声趴在宋梦蝶耳边说道,“小心有诈。” 宋梦蝶眸子里闪过一丝丝不明显的不悦。 就像是平常的母亲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坏话一样。 她尽量保持着风度,“大嫂,言言不是那种人,对了,你刚才问的汇缴清算学会了没有?” 话题轻而易举被转移,周岚一个脑袋两个大,“还……还没……” —— 墨氏 墨湛北接到凌小七的信息密报:三爷,我们要去西郊横店了。 看过后,墨湛北随手扔开手机。 他之所以让凌小七时时刻刻报告行踪,只是为了保证自家助理的安危而已。 他随手在文件上签了几个名字。 口中轻轻泄出一口浊气。 半分钟后。 他拿起电话,“凌三,进来一下。” 三秒钟,凌小三敲开门,虎虎生威的站在三爷面前,“爷,有何吩咐?” 墨湛北按上钢笔笔盖,在手里漫无目的旋转。 速度极快,展示在凌小三眼里,只有一道光影的交错,失了真的在绕行。 墨湛北声音散漫,“墨承北在哪个横店拍戏?” 巧了! 凌小三昨晚还听小五提了一嘴,“在西郊横店,距离市中心不算太远,怎么了,爷?” 西郊—— 墨湛北修长有力的手指之间,钢笔的速度逐渐减慢。 最后趋于沉稳。 稍稍勾唇,墨湛北起身,“去西郊横店。” 凌小三:“啊?怎么突然去横店,找小少爷有事吗?” 墨湛北斜斜的睐了凌小三一眼。 深邃的眸孔中似乎充满了对凌小三多管闲事的不悦。 凌小三心虚的低头。 自己默默的做了一个缝住嘴巴的动作。 墨湛北走出黄花梨办公桌的囿于,笔直的走在前方。 随口解释一下,“有点想承北了。” 凌小三:…… 呵呵。 宁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而此时的横店影视城,简言希和凌柒早已经到了。 凌柒有驾驶证,简灵均为了方便简言希出行,就暂时把家里一辆闲置捷豹给了简言希。 狭窄停车位上的停车对于凌柒这种拿到驾驶证很久的新手,太难了。 她捣鼓了十分钟左右,后面的车主终于等不及了。 忍不住下车,走上前来。 敲了敲车窗。 凌柒赶紧手忙脚乱的降下车窗。 简言希看到来人,微微瞠目结舌,惊讶的紧。 这是梁静雅?! 她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简言希默默的向右边撤了撤身子,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梁静雅看着凌柒,“怎么开车的?后面都等着呢。” 凌柒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即便在镜片的遮挡下,仍旧是一副楚楚小可怜模样。 梁静雅正要说话的时候。 这小姑娘突然问道,“您开过捷豹吗?” 梁静雅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才能够一日自驾游那边租的车,深吸一口气,“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凌柒握着方向盘,“你开过捷豹没?就说开没开过?” 梁静雅简直被气笑了,“小妹妹,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你现在开的是捷豹,也不用这样炫耀吧?现在国内的小孩子都这样了吗?” 凌柒固执的问,“开过没?” 梁静雅眨了眨眼睛,“你……” 凌柒紧接着说道,“小姐姐,我退不进去停车位,您要是开过捷豹的话,可以帮我一下吗?” 梁静雅:…… 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 好吧,她理解错了。 梁静雅热切的说道,“小妹妹,你先下来,我帮你。” 车门打开,梁静雅俯身进去。 瞬间,愣了下,“简小姐?” 简言希躲不过去了,讪讪一笑,“梁小姐。” 梁静雅笑了,“您的车?” 简言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梁静雅三下五除二,将车稳稳正正的放在停车位上,“好了。” 简言希道了谢。 梁静雅摇摇头,“举手之劳。” 说着,目光忍不住在简言希眉眼处流连一番。 之后道别。 梁静雅之所以多看简言希几眼,是因为她觉得简言希的面相很奇怪。 一张脸,她却可以看到双重的未来。 似乎是一悲,一喜。 待她细看之时,那股氤氲的浅淡悲伤,便消逝不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她看不透。 分开很久了,凌柒还忍不住转身去看梁静雅的背影。 简言希笑着问道,“怎么了?很羡慕小姐姐的车技吗?” 凌柒摇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她像是道姑。” 简言希:…… 忍不住逗凌柒,“因为她穿着汉服?” 对此一窍不通的凌柒微微咋舌,“汉服?我以为她是唱戏的。” 简言希:…… 她发觉凌柒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小古董。 春秋城 不管是前世今生,简言希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横店倒是不陌生。 因为郑霖川大学时期拍过几部现代戏,她去探过班。 春秋城这边,是很多古装剧都会考虑的场地。 肃穆庄严,不失雅致。 大门外,院墙边,到处都是倚着墙根坐在地上的“横漂”。 也就是群众演员。 像是货物买卖一样,等待买主到来。 春秋城里面正在拍戏,现场是封锁的。 但是凌柒上前和负责人交涉一番,她们竟然被允许入内了。 简言希惊喜又惊讶,“小七,怎么做到的?” 凌柒推了推眼镜,抿唇轻笑,“您忘记了,我在景天做过实习生呀!” 简言希恍然大悟,“那这次多亏了你了。” 凌柒羞赧一笑,小脸红扑扑。 春秋城是《凤宫阙》的拍摄场地。 而《凤宫阙》的女二,是虞明珠。 当简言希在片场之外看见虞明珠时,只道一声: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冤家路窄。 仇人之间,似乎有种莫名的磁场排斥。 当两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时,总是会轻易觉察。 比如此时的虞明珠。 她刚刚准备上场,就看到了简言希。 脚步微顿。 这时,旁边响起一道沙哑粗嘎的声音,“虞老师,薄相思,到你们的戏了。” 065 馋三爷身子?三爷脸红? 薄相思? 薄家收养的那个女孩? 简言希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一眼这个薄相思,是不是薄家的那位 可是努力的张望,只看见了她的一抹纤瘦背影。 穿着宫装,没有旗头。 应该是饰演的丫鬟。 “来这边。”凌柒寻了一个比较好的落脚点,“这里看得清楚。” “好。” 简言希赶忙过去。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拍摄开始。 简言希瞪着一双晶莹亮的大眼睛,看着那边。 啪—— 一声肉肉相撞的巴掌声,吓了简言希一跳。 刚才,是正对着简言希方向的虞明珠,猝不及防给了薄相思一巴掌。 薄相思是背对着虞明珠的,是以,简言希看不见她的状态。 只是单单听声音,就可判断刚才那一巴掌,绝对是下了十足十的力气。 她抿了抿唇。 继续看着。 虞明珠忽然举手,只能喊卡。 虽然听不见虞明珠的声音,只是根据剧组工作人员的动作神态可以猜得出来,估计是虞明珠打算重来一次。 趁着匆匆几秒钟,化妆师拿着粉饼跑过去。 给薄相思补妆。 薄相思被化妆师拉着转过身,寻了处光线最好的地方。 也就是面对着简言希的方向。 终于看到了薄相思的脸。 简言希脸色一黑。 果然是薄家收养的小女娃,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女孩大概今年才十八岁,刚刚成年。 薄家是j政世家,怎么会允许家里孩子出来做群演,被人欺负? 她替薄相思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虞明珠在这一场戏上卡了八次,薄相思挨了八次打。 终于在第九次,一镜到底,结束。 薄相思的群演到此为止,因为刚才的一出戏,最后她已经被拉下去,杖毙了。 虞明珠在众星拱月下去休息区休息。 薄相思一个人,踽踽独行到小角落,这才摸了摸自己疼到麻木的脸颊。 小姑娘拔着地上青葱翠绿的小草,恨恨的说道,“虞明珠,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给我的,加倍奉还。” “你要怎么还呢?” 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蓦的在头顶上响起。 薄相思呆愣。 半晌都在保持沉默,也没有抬头。 简言希好笑的蹲下,“小姑娘,刚才不是信誓旦旦,怎么不说话了?” 薄相思破罐子破摔的抬头。 即便是虞明珠的人听到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打人吧! 咦? 薄相思眼睫颤抖下,像是风吹过,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的翅膀,翩跹,“我记得你,你是简……简……” 简言希:“简言希。” 薄相思憋了半天,打了个响指,“对了!” 简言希蹲在地上,也拔一根小草,“想报仇?” 薄相思撇了撇嘴角。 小姑娘长的明目皓齿,一眼令人惊艳的类型,很漂亮。 简言希忍不住起了挖墙脚的心思,“你有没有签公司?” 薄相思冷嘲一笑,“签公司能落到这样的地步?” 简言希更纳闷了,“为什么不签?” 提起这件事,薄相思愤懑非常。 她果断扭头,眼睛微微湿润,“没有公司愿意签我。” 简言希:“???” 薄相思叹息,“我的身份证,地址是薄家。” 所以每次打算签约的时候,身份证亮出来,薄家那边就立刻会被通知。 然后…… 就game over了。 简言希有些唏嘘。 上一世的薄相思,她不知道怎么样,最终做了什么工作,是否得偿所愿了。 而这一世的薄相思,干净澄澈的眼眸中对表演的期许和喜欢,让她动容。 不管可不可以,她想要和她一起成功。 从优于现在的自己开始的那种成功。 简言希尽量放平情绪,让自己和薄相思,定位在朋友的角度,问道,“我可以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吗?” 薄相思:??? 薄相思:“你办了工作室?” 简言希微微颔首,“虽然现在还是初期——艰难的起步状态,但是能多一个人帮你找资源,就胜过形单影只的战斗是不是?” 虽然…… 话是这么说。 但是…… 薄相思对简言希的人品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小姑娘也是心直口快,不忸怩的人,脱口而出,“我叔叔说你眼光不怎么样,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 简言希:“啥?” 薄相思弱弱的抿了抿唇。 其实,薄夜冥的原话是说:简家那个丫头,放着老三这样的人中龙凤不要,就追着臭水沟里的癞蛤蟆不放,小小年纪,眼就瞎了,真是可怜。 她还是稍微的美化了下。 简言希想到薄夜冥和墨湛北的关系,也就释怀了。 而且,郑霖川的事情上,的确是她眼瞎。 简言希为了打消小姑娘心里对自己的坏印象,急忙说道,“我现在眼光可好了。” 薄相思一脸怀疑的小表情,“是吗?” 简言希深吸一口气,“当然,我现在觉得郑霖川就是一滩臭狗屎,不,狗屎不如,他就是蛆虫,蛀虫,吸血虫。 我现在眼光变的可好了,比如…… 比如我现在就觉得三爷最好看,四海八荒独一份的好看。 我看见他就想亲亲他,抱抱他。 真的!!!” 薄相思瞅了她一眼,嫌弃的说道,“你就是馋三爷的身子。” 简言希:“……” 好吧。 她点头,挤出一抹笑,“嗯,我承认,我就是馋他身子。” 薄相思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噗嗤一笑。 觉得简言希并没有奶奶口中的那么不堪,她笑了笑,“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简言希点头,“当然。” 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你想好了就告诉我。” 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就在宫墙微转角的地方。 青砖墙壁上,坑坑洼洼,鳞次栉比,阳光洒下,身影斜斜扑落。 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的凌小三跑回来。 气喘吁吁。 说道,“爷,停好了。” 说完,语气平畅一些,抬眸,这才看墨湛北。 一眼,冷不丁的吓了一跳,“爷,您不舒服吗?” 墨湛北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嗯?” 凌小三:“爷,您脸好红,不会是过敏了吧?!!” 这可了不得了! 凌小三:“脖子也红了!” 墨三爷:老婆……真的馋我身子了…… 066 把她叫来,就是为了骂她一顿? “杨姐,你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货色喜欢和什么货色一起玩。” 虞明珠嚣张倨傲的声音,尖锐不已。 远远地,人还没看见,刻薄的声音便先声夺人。 简言希嘴角抽了抽,转过身。 看着一身华美宫装,如同古代宫妃盛装出席一般。 她起身,微抬下颌,傲然又骄矜。 不多时,虞明珠已经走到简言希面前。 两人相距三四步的距离,虞明珠毫不掩饰自己某种滔天的怒意。 看见她,就想起自己在商场被简言希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一幕,气的她咬着牙,嘴歪眼斜中风似的。 恨不得一口把简言希撕碎。 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啃她的骨头,抽她的筋。 用尽全力才说服自己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简言希,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简言希冷傲微笑,“无恙,虞小姐脸还疼吗?” 闻言,虞明珠眼睛里面似乎可以射出根根银针,“简言希,你欺人太甚!” 简言希双臂环胸,悠然自得,“我怎么欺负你了?” 虞明珠:…… 她忽然上前两步,逼近简言希。 两人之间超过正常社交距离,让气氛一度变化莫测,剑拔弩张。 虞明珠咬着牙说道,“你最好能保证你不会落到我手里。” 简言希精致的小脸上扬起盈盈笑意,“放心哦,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的,小垃圾。” 虞明珠磨牙的声音更加清晰,“但是你的小姐妹,虞小乔现在在我地盘上,爸爸妈妈最疼的女儿是我,哥哥最疼爱的人也是我,只要我动动嘴皮子,虞小乔在虞家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简言希眸子骤缩,瞳孔之中充斥风雨欲来的危险。 见状,莫名其妙的,虞明珠背脊微凉。 双脚竟然恐惧到僵硬。 她有意扬头,给自己打气似的,“所以你想要让虞小乔在虞家有好日子过,你以后最好不要跟我作对!” 瞬间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虞明珠甚至还要得寸进尺想要抬手拍打简言希的脸。 在手掌心距离简言希还有不足一厘米的时候,简言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加诸自己的怒意。 她恨恨的将虞明珠的手腕远离自己,声音因为压抑而肃整,“败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还一屁股的债不清楚,你还敢来威胁我? 我现在一直觉得人人平等,但是你这种明明鸠占鹊巢不要脸还妄图想要把自己抬高成天王老子的千金小姐的道德低下人品恶劣的行为,让人恶心。 越是缺什么,越是想要显摆什么,这话就说的你,虞明珠。 因为清楚的自己自己不是虞家的种,便千方百计凸显自己虞家大小姐的地位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看今日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虞明珠,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她一把甩开虞明珠。 英姿飒爽。 虞明珠穿着清宫花盆底,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一个人毫无形象的扭了半天,才站稳。 旗头已经歪了。 墨湛北看了一场好戏,看够了,才慢悠悠出来。 简言希:……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 虞明珠下意识整理一下自己的旗头,“墨三爷。” 一声娇蹄婉转,含情脉脉。 显而易见,早就把《梦醒时分》忘到了九霄云外。 墨湛北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凌小三。 他走到两人跟前,冷嗤一声,“在做什么?” 目光盯着简言希。 虞明珠抢先说道,“我拜托简妹妹帮我看一下,我妆有没有花掉。” 简言希:…… 妹妹? 恶心。 墨湛北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目光草草掠过虞明珠。 而后问简言希,“花了没?” 简言希沉默。 墨湛北轻轻一笑,笑容是难得一见的明朗,在向来肃整的形象中,多了几分难见的少年气。 他睖着简言希,意有所指,“虞小姐脸色太苍白了。” 简言希抿了抿唇,“是哦。” 墨湛北冷哼,“人家都叫你妹妹了,还不赶紧帮姐姐一把。” 简言希噗嗤一笑。 揉着自己的手腕,慢慢上前。 这一次,她逼近虞明珠。 手掌在半空中做着动手之前的热身。 虞明珠咽了口唾沫,“你想干什么?” 简言希笑的恣意潇洒,“姐姐腮红不够,妹妹巴掌来凑啊。” 蓦的抬手。 虞明珠尖叫一声,迅速扭身跑掉。 因为花盆底鞋子的缘故,身子蛇形走位,成了难以辨认的s型。 看着虞明珠落荒而逃。 简言希勾了勾嘴角,“你怎么在这里?” 墨湛北:“关你何事?” 凌小三立刻好脾气的说道,“三爷是来找四少的。” 简言希哦了一声。 凌小三目光落在薄相思身上,一愣,“薄小姐?” 薄相思浑身瑟缩一下。 完蛋了,要暴露了。 墨三爷一定会和叔叔告状…… 简言希不动声色的挡住薄相思。 墨湛北轻咳一声,“你看错了,赶紧去找墨承北。” 凌小三郁闷,没有看错啊。 就是薄家的薄相思嘛。 凌小三立刻跑起来,去找墨承北了。 墨湛北睐简言希一眼,“你过来。” 简言希犹豫着跟上。 两人在一片僻静小院中停下来。 墨湛北倚着一根粗壮的黑色大椽柱,好整以暇的看着简言希,“你怎么那么傻?” 简言希:??? 墨湛北轻啧,“也罢,反正 你不过只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工作室一丢,你还是你的大小姐,你的职工啊,艺人啊,谁管呢?” 简言希脸色一正,“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她最近的确有些心有力而力不足,只是没想到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真的实践起来,会如此困难。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放弃。 似乎是被激起了斗志,简言希捏着拳头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拭目以待。” 墨湛北高高在上似的看了简言希一眼,从鼻孔中冷哼一声。 简言希:…… 狗男人! 半晌,她告辞,“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把她特意叫来,就是为了骂她两句? 也是厉害了。 她转身,没注意台阶上的一层软绵绵青苔,踩下…… 067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没有任何的防备。 脚下呲溜一下,朝着正前方滑去。 而因为身体惯性缘故,整个身子,难以自持的向后仰。 身后是十几阶台阶,脑袋磕在上面的后果可想而知。 简言希眸光微颤。 电光石火之间,从倒映的世界中,简言希看见墨湛北,身影一晃。 还没有看清楚他的位移过程,简言希已然已经跌进他的怀抱。 那雪后青松凛冽雅致的味道,扑面而来。 淡淡的,像是树木香气。 十分好闻。 怀抱是温暖有力的,简言希神情一阵恍惚,迷迷糊糊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她粉嫩的嘴唇轻轻翕动,半晌,口中低喃出一个名字,“墨湛北。” 和平时的声音有所不同。 娇滴滴的,小姑娘似的。 糯糯的像是脚下踩上了棉花。 无边际的漂浮在空中,和空中的各种分子相互碰撞,燃烧起小小的火花。 很小,却足以燎原。 可以是肆意原野上,烧不尽的野草的野火。 墨湛北心神一动,盯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简言希。” 简言希…… 淡淡的语气,似而又不清淡。 微风吹散这个名字,从字里行间轻轻剥离出某些不外露的情绪,在她耳边荡漾着,又缠绵缱绻的被裹挟着吹到了春秋城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小角落。 仿佛所有的花花草草,就连城墙边缘的小蛐蛐儿,都听懂了男人隐藏的心思。 只是…… 风不通人情,人不懂风语。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错过吧。 简言希逐渐回过神。 蓦的,她被墨湛北的灼热的额目光烙了一下。 像历经了一整个冬天的风尘仆仆归人,忽然被送到熊熊燃烧的壁炉旁。 那种热度,是可以通过身上所有的毛孔,狠狠的推进去,让热度和血液,和肌肤熨帖。 哪怕是尚不适应,也不能拒绝。 她有点发憷。 因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抿了抿唇,“三爷。” 从墨湛北到三爷。 墨湛北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他一脸嫌弃,“你好重。” 简言希:…… 她立刻起身。 站稳。 墨湛北手上一空,不太适应。 他手指轻轻捏了下,不动声色的揣进兜里。 刚才,他是把她吓到了? 他掩饰尴尬,轻轻咳嗽一声,“走路都不长眼的么?什么智商,狗都比你会走位。” 简言希扁了扁唇。 他继续说道,“我去找墨承北了。” 迈步,和简言希擦肩。 迈开几步,便错开了身子。 简言希嘴角轻微的翕动着,犹豫不决,忐忐忑忑。 在三爷的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三爷。” 墨湛北脚步遽然停顿。 简言希大声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墨湛北眸光一凌,碾磨一下脚下的青青小草,“反正不是你这种。”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雅致小院落。 简言希在原地伫立半晌,最后笑着摇摇头。 是她想多了吗? 墨湛北这样的人,不至于喜欢一个人,还要藏着掖着的吧? 所以,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想清楚后,她笑容灿烂的去和凌柒汇合。 凌柒在等她,薄相思倒是离开了。 凌柒走近,“薄小姐离开之前说,她明天上午一定会给您答复的。” 简言希颔首,“我知道了。” 而后,凌柒的眼神有点点古怪。 简言希耐心的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凌柒挠了挠后脑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问道,“帮我们倒车的女孩子,你认识吗?” 简言希点头,随口说道,“是梁家大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怎么了?” 凌柒拧起小眉头。 一脸的郁卒, 原来是千金小姐啊,那三哥岂不是…… 有点高攀了。 她叹了口气,摇头。 简言希忍俊不禁,“又怎么了?” 凌柒摇头,“没什么,梁小姐车技挺不错的。” —— 另一边 墨湛北找不到凌小三了。 打了三通电话,这货才接。 才猛然想起三爷还在这里。 他忙不迭找过来。 墨湛北:“你很野?” 凌小三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一眼不发。 墨湛北冷哼一声。 朝着出口走去。 凌小三忙跟上,小心翼翼的斟酌着问道,“三爷,不去看四少了吗?” 墨湛北停下脚步,反问道,“你找到他剧组了?” 凌小三:…… 凌小三:“对不起,爷,我错了。” 墨湛北不悦的冷哼,“没心情了,回公司。” 凌小三:“是。” 凌小三一路上,话都不敢说。 是他渎职了。 他竟然大胆妄为到在工作时间,利用职务之便,和梁静雅相谈甚欢,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四少,忘记了三爷。 真是该死。 他呼吸都战战兢兢,完全是做错了事情后的心虚。 墨湛北倒是完全没有叱责他。 上车后,就一个人在想事。 老太太和秦姨的对话还在耳边回荡。 加之刚才,简言希眼眸中的无措和恐慌。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 以前,任何事情对他而言,都是没有任何挑战力的,无论何事,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做成。 唯独这件事,他很头疼。 用强迫的,当然可以。 但是他不想。 那样,大抵也是不会好的。 他不觉得自己是非简言希不可的,但如果他这辈子非要娶妻,他想要简言希做他妻子。 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 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的不喜加老太太的交易,才使得简言希在自己身边转。 所以…… 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墨湛北如是想。 —— 隔日,一早 简言希收到了薄相思的微信。 在简言希的意料之中,薄相思答应了。 只是求她在暂时在薄家面前保密。 就算她不说,简言希肯定也会。 毕竟薄家么…… 若是让薄夜冥知道自己把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妹妹,彻底送到娱乐圈…… 简言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据说薄夜冥这人,身份太多,除却众所周知的身份,薄家的当家人之外,貌似还是某孤岛上,自卫反击队的教官。 确认过眼神,是不能惹的人。 068 掀翻牌局,神助攻到了 简言希和薄相思聊了几句后,手机突然进来一通电话。 是简家老宅的来电。 老太太? 她急忙接通,“奶奶?” 简老太太嗯了一声,加速了语速,却没有浮躁之感,“你现在在哪儿?” 简言希下意识的回答说道,“在家,等下要去工作室了,怎么了?” 老太太吩咐道,“有点急事,你在家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简言希哦了一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 简言希下意识说道,“请进。” 宋梦蝶推开门,出现在门口。 问道,“言言,要出发吗?” 昨晚说好,今天宋梦蝶一起去工作室。 简言希从榻榻米上起来,趿拉上拖鞋,走过去,实话实说道,“刚才奶奶打电话了。” 宋梦蝶一愣,忙不迭问道,“有事吗?” 简言希微微颔首。 她仔细的想了下老太太的语气,似是而非的说道,“我感觉应该是有事,还是蛮重要的事情,奶奶让我在家里等她。” 宋梦蝶一本正经的应允道,“那就等母亲过来。” 简言希换上衣服,和宋梦蝶一起下楼去。 不多时,林阿姨听到门铃声,赶紧跑去开门。 老太太和司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简言希急忙迎上去,“奶奶。” 老太太眸光在简言希一身利落整齐的穿着上扫过,说道,“换上鞋,跟我来。” 简言希坐虚玄关换鞋子。 老太太看着简言希拿起的小皮鞋,思索一瞬,指着旁边的小白鞋,“穿那双。” 简言希:…… 她可以! 之所以穿小皮鞋,完全是因为老太太喜欢女孩子穿的雍贵华美一些。 没想到老太太今天转性了。 她赶紧乐呵呵的换上。 趁着她换鞋的空闲,老太太说道,“墨老夫人摔着了,现在在医院,你陪我去看看。” 简言希动作一顿,抬眸,一脸毫不掩饰的着急,“严重吗?墨奶奶没事吧?” 简老夫人愣了愣。 几秒钟后,有些酸不拉几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关心你亲奶奶。” 简言希抿唇。 老太太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希望老姐姐平安。” 宋梦蝶毕恭毕敬的问道,“母亲,不然我也陪你们一起去看看?” 老太太摆摆手,还是为自己的大孙子着想,“你别去了,以后医院这种地方除却产检,尽量不要去。” 宋梦蝶颔首,垂耳恭听,唯唯诺诺,“好的母亲,我知道了。” 临走之前,老太太还吩咐林阿姨,“老林,晚上煮只鸡,让二太太多喝点汤,这才哪到哪,就瘦了。” 路上。 简老太太这只老狐狸试探简言希说道,“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简言希心里还担心着墨奶奶的身体,闻言,只说道,“都喜欢。” 说完了,眼睛几不可见的颤了下。 鸦睫翩跹。 才明白简老太太的意思。 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但是这次还是希望阿姨能生个弟弟。” 简老太太意外的哦了一声,“何出此言?” 简言希一五一十道,“简家两个姑娘,应该有个小少爷了,而且,奶奶操持简家到今天,不容易,私心里还是希望简家永远是简家,能一脉相承。” 老太太笑了笑。 手心里的手杖,一动一动。 下端不停的触碰着地面。 她在焦灼的思索,简言希这句话的可信性。 或者是想要找出简言希伪装的证据。 可是…… 没找到。 简老太太意味深长的说道,“希望,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简言希听出话外之音,她直言不讳,“奶奶,现如今我是比您更希望阿姨的孩子健健康康出生的,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但凡阿姨和孩子有一丁点的差池,我是百口莫辩的,哪怕不是我做的,相比很多人也不会相信的我的解释,所以我想要独善其身的前提,是必须要尽我所能保护好她们。” 若是说刚才老太太的话还是模棱两可的敲打,而现如今,简言希的话就是把两人之间的玻璃纸捅破了。 老太太和她博弈,她直接掀翻了整张棋局。 大张旗鼓的。 大抵老太太也是没想到的,她皱纹遍布的眼窝中,一双看尽世事沧桑的眼眸越发犀利和清明。 盯了简言希半晌,她轻松一笑,“只是为了独善其身?” 简言希毫不怯的陪笑,“不完全是,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阿姨是很好的人。” 老太太算是赞同这句话。 她冷嗤一声,半真半假的说道,“之前也就是宋梦蝶老实憨厚,不愿和你一般见识,不然,你和你爹的两个脑子,不够她一个人玩的。” 简言希一滞。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 医院楼下。 司机去放车,简言希拎着老太太从老宅带来的营养品,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太太身后。 上楼,进入vip病房区。 老太太转身看简言希,问道,“我头发乱吗?” 简言希摇头,“不乱。” 简老太太轻轻在发顶上抚摸一下,才敲门。 传来一声熟悉的进。 简言希跟着奶奶一同进去。 病房上,墨老太太躺上面,眸子侧过来,看清楚来人,“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尊神。 仅仅是在敲门的时候应了一声,如今正敲着笔记本键盘,不知道在忙什么。 简言希把东西放在地上,拉开椅子,让简老太太坐下,“奶奶,坐。” 看小姑娘体贴,墨老太太无语的瞅了眼墨湛北,无不艳羡的说道,“还是小姑娘贴心,不像我们家几个孙子,唉……” 墨湛北抬眸看了一眼。 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简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墨老太太的手背,“以后,让言言体贴你,我的老姐姐。” 墨老太太笑而不语。 简老太太又问,“感觉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摔倒了?” 墨老夫人看起来气色很好的,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年纪大了,任何磕着碰着,都不容小觑。 当事人说道,“人老了,笨手笨脚的,就洗澡的时候滑了一下而已,湛北疑神疑鬼的非要送我来医院。” 三更结束~ —— 墨老夫人:神助攻在此,请你们原地结婚 简老太太:老姐姐,我现在就去把民政局搬来! 069 一家黑心肝,三爷卖友求美人 墨老夫人一脸的无可奈何的委屈模样。 啪—— 墨湛北合上了电脑。 看起来表情不怎么开心。 简老太太下意识的闭嘴,毕竟传言墨三爷脾气暴躁也是有迹可循的。 笔记本电脑随手撩在一旁。 墨湛北起身。 幅度很小的微微晃动一下脖颈,缓解一下脊椎的压力。 而后,迈开大长腿,三两步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太太,冷嗤一声,“没事?” 墨老夫人嗯了一声。 不能怂! 墨湛北眸光清浅,像是清晨的情人湖一般澄澈安逸,“没事走两步。” 墨老夫人:…… 墨湛北不给面子的重复一遍,“不是说没事?没事蹦跶一下。” 墨老夫人气的胸闷,“你给我出去。” 话音未落,墨湛北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有事按铃,护士随叫随到。” 老夫人哎了一声,“护士随叫随到,那你呢?” 墨湛北一手插兜,穿着深灰色家居v领羊毛衫的他,背影矜贵优雅。 听到老夫人的话,脚下依旧没有任何的停留,“我啊,看心情。” 老夫人:…… 这狗孙子! 气死。 待病房门再次被关上,墨老夫人脸色讪讪的说道,“让你看笑话了,你看那孩子,简直是霸王。” 人总是有种固有思想。 自己的孩子,怎么凶,怎么打,怎么骂,怎么谴责,都没关系。 可若是外人一附和,那就不得了了。 我自己的孩子,凭什么你来指手画脚? 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自来水了? 简老太太深知这道理。 故而只是亲切一笑,说道,“三爷还是很孝顺您的,您看,您住院,他放下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亲自在这里守着,多好的孩子!” 墨老夫人听见她的称呼,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睛。 说道,“二十多岁的小屁孩一个,什么爷不爷的,你就跟我叫湛北,不然就一起叫老三。” 简老太太笑着点头,并没有立即附和。 简言希蹲在床前,细语悠悠,“墨奶奶,今天来的匆忙,等明天中午,我亲手给您熬大骨汤。” 墨老夫人笑的皱纹掩盖住眸子,“好啊好啊,奶奶还没尝过你的厨艺。” 简老太太插了一句,“老姐姐,我都没有尝过这丫头的手艺呢!” 不多时,简老太太找借口把简言希支出去,“言言,我的手杖落在车里了,你帮我去拿来吧。” 简言希哎了一声,离开。 两个老太太低声细语。 简家老太太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姐姐,您看言言和湛北的事情,是不是需要重新规划规划?” 墨老夫人沉着颔首,“不瞒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简老太太一喜,“现在的言言和之前截然不同,她也在努力变得优秀,我相信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墨老夫人叹了口气,“其实我蛮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只是……大概言言对湛北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还答应我帮湛北找老婆,你说这事闹的!” 简老太太一听,心里立刻就急了。 这是什么傻丫头? 把这么好的金龟婿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棒槌吧! 她忙不迭说道,“老姐姐,我觉得感情这回事,讲究的是日久生情,言言和湛北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少!” 墨老夫人眸子一转。 故意说道,“两个孩子都忙啊,各自忙自己的事业,总不能让孩子们丢掉自己的事业,小学鸡似的学习怎么谈恋爱吧?” 果不其然,简老夫人上了套,“说到机会,眼下不就是很好的机会?” 墨老夫人明知故问,天真的问道,“什么意思?” 简老太太靠近病床,在她耳边低语,“就借着老姐姐您住院的这段时间,让两个孩子一起在医院伺候你。” 这话说的! 正合墨老夫人的意。 她之所以诱导简家的提出来,就是为了在孙子面前,装的置身事外。 不然会被怼的。 她轻轻咳嗽一声,“竟然你这么说了,我也觉得……这事能行!” 顿了顿,又说道,“还有现在的孩子们都身有反骨,这件事还是不能让言言知道。” 简老夫人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瞒就一起瞒着两人。” —— 简言希在走廊里遇到了墨湛北。 喊了声三爷。 墨湛北眉目微挑,“走?” 简言希摇摇头,“我奶奶的手杖落在车里了,我去取一下。” 墨湛北一脸嫌弃,“你不会让司机来送吗?” 简言希:…… 在墨湛北一脸“你是傻子”的注视下,简言希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老太太的手杖送上来。 挂断电话,没好意思直接离开。 和墨湛北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忽然之间,墨湛北脸色有点泛红。 他轻咳一下,问道,“昨天在春秋城,你和薄相思说了什么?” 简言希惊疑的啊了一声,“您认出那是薄相思了?” 墨湛北翻了个白眼,“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墨湛北认出了薄相思,那么他会不会告诉薄夜冥? 相思今天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能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 她弱弱的问道,“您能不能不要告诉薄夜冥?” 墨湛北想说不能。 故意吓吓她。 可无意识的垂眸,看见的就是矮自己半头多的小姑娘,星眸水汪汪的望着自己。 眼尾一枚极小极小的红色泪痣,更显得楚楚可怜。 精致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 人中接连唇瓣的地方,像是绽放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嘴边那一句“不能”轻而易举,似乎决定都没有经过大脑,直接由视觉中枢转移到的语言中枢。 完全是下意识的说道,“薄夜冥是谁?不认识。” 简言希:…… 他的朋友…… 也是蛮可怜的。 但得到了他这句不算保证的保证,简言希算是松口气,“谢谢。” 墨湛北耳根微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薄相思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简言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认真的想。 墨三爷帮了她的忙,她应该好好回答他。 想着想着—— 墨湛北提示,“你们是不是在说馋什么,什么身子?” 070 不拘一格的大太太,动之以情 简言希虎躯一震。 两人之间是尴尬的沉默在迅速蔓延。 简言希屏气凝神。 呼吸的频率在放低。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呼吸。 在简言希以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实际上只是区区五分钟之后,墨湛北脚尖轻轻踢了下简言希的脚尖。 傲娇的问道,“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简言希心里默默腹诽。 当然! 半分钟后,简言希试探着问道,“是您亲自听到的,还是别人?” 墨湛北微微眯了下眼睛,神情危险,“是……凌小三。” 凌小三啊! 简言希不知为何,忽然就松口气,“他肯定是听错了,我们没说馋什么啊。” 墨湛北眉眼遽然冷冽下,“没说?” 简言希张了张口,有些心虚。 只好模棱两可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啦! 当时,薄相思说我眼光不好之类的,我为了证明自己眼光不错就胡诌八扯了很多话。 胡诌的嘛,肯定是出口就忘记啊,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三爷。” 不解释还好,简言希明显感觉自己这么一解释,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面前的狗男人,心情似乎愈发不好。 她吞了口口水,“我去看看奶奶。” 说完,撒腿就跑。 墨湛北好整以暇的看着一溜烟跑出去好远的蠢货,蓦的停下脚步。 拍了拍脑袋,委屈巴巴的转身。 再次经过他身边,墨湛北没忍住哼笑出声,“蠢货。” 简言希偷摸睖他一眸。 看样子,好像是消气了。 墨湛北紧随其后,两人一起进去病房。 墨老夫人看了简老太太一眼后,果断的别开视线。 不去趟接下来的浑水。 简老太太悻悻一笑,说道,“湛北,你看这样好不好?老姐姐身体不爽利,你总是有不方便的时候,就让言言留下来,帮你一起照顾老姐姐。” 说话的时候,时刻注意着墨湛北的脸色的。 看他不曾翻脸,也没有翻脸的征兆,才放心的继续道,“你看可以吗?” 简言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种事情,难道需要征求意见的人,不是自己吗? 墨湛北微勾唇,“简小姐答应吗?”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简言希身上,简言希僵硬的点头,“我答应啊。” 墨湛北嗯了声,“我没有意见。”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来,墨湛北接了通电话,忙不迭说道,“老太太,公司有急事,我去处理一下。” 墨老夫人连连颔首,“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简言希留下来了。 把人叫出去,吩咐几句,简老太太也离开了。 简言希进去后。 刚巧,床头柜上的手机进来电话。 老夫人摔了腰,不能乱动,简言希赶紧帮她拿到手机,给她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宁数。 宁数。 墨湛北的母亲,墨家大太太。 然而,让她名霸一方的称呼却是和墨家无关的。 她是华夏国唯一一个三次囊括了演艺圈所有最佳女主的女演员。 她年轻时候主演的电影电视剧,收视率一直是不可超越的神话。 她也是唯一一个得到五国总统亲自接见的邦交使者。 总之,这个女人在北城,在华夏国的娱乐圈,是神一般的存在。 简言希帮老太太接通了电话,放在老太太耳边,就要回避。 老太太拉住她,示意她留下。 大概是为了专门照顾老太太,手机听筒的声音,即便没有放免提,也是大的很。 简言希听的清清楚楚。 宁数着急的问道,“妈,您没事吧?” 老夫人声音洪亮,“没事。” 宁数愣了楞,幽幽问道,“您真没事啊?” 老夫人:…… 老夫人:“湛北怎么和你们说的?” 宁数单纯又天真,“小三说您摔了,摔的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忍了忍,“这臭小子,我真没事,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宁数下意识说道,“您先别出院啊,我们这就要回国,去医院看您呢。” 老夫人:“……是家里不能看吗?” 宁数:“医院比较有氛围。” 听到这里,简言希差点笑出声。 果然,宁阿姨还是那个宁阿姨。 宁数年逾半百,心里却始终住着一个小公主,天真,浪漫,耿直,率性而为。 加上嫁到墨家后,被墨叔叔宠上天,公主病越发严重。 老夫人哭笑不得,故作气结,“好,我就住到你们来看我,再出院,你们不来,我就在医院扎根!” 宁数灿烂一笑,声音一如少女的娇嫩,“妈,您知道我的意思,我不会说话。” 老夫人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女儿。 以至于对两个儿媳妇,都是当成亲闺女疼的。 尤其是有公主病的宁数,从来不惧老人,撒娇随口就来,所以老夫人更是宠的她上天。 她噗嗤一笑,“我知道,我没大事,如果你没有玩够,不用特意回来看我。” 宁数依旧笑着,“风景哪里有妈您重要呢!还有,我听说老三的订婚宴黄了,我得回去笑话一下他。” 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简言希一眼,小姑娘正弱弱的抿唇,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她玩笑道,“儿媳妇是你选的。” 宁数嗯呢一声,“我是颜控,我喜欢言言的模样。” 又聊了几句,宁数打了个哈欠,“妈,您好生休养,我这边深夜了,先睡了。” 老夫人嗯了声,亲切和蔼的说道,“那边海风大,晚上别踢被子。” 像是嘱咐五六岁大的孩子似的。 挂断电话,老夫人笑呵呵,心情好了很多,“言言还记得你宁阿姨吗?” 简言希点头,“记得,阿姨很漂亮。” 老夫人乐了,“是漂亮,家里四个孩子都比较像她,尤其是承北,那眼睛和小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旋即,悠悠叹息一声,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小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丫头和老大不是一路人,那娇滴滴的模样啊,我都不敢大声说话,起初一直觉得两人长不了,你叔叔那人你知道,就是一大老粗,绣花针三天三夜都穿不上的那种,可没想到两人的感情竟然数十年如一日,令人艳羡。” 墨三爷:薄夜冥是谁?抱歉,不认识。 薄夜冥微笑脸:狗男人! 071 言言又被内涵到,往事如烟 简言希乖乖巧巧的坐姿,小学生一样。 认真听着。 老夫人兀自一笑,“其实两个人合适不合适,还是要处了以后才知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 简言希只能装傻。 看小姑娘闭口不言,老夫人觉得好笑,转移话题,“你知道湛北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吗?” 简言希张口便说道,“他说反正不是我这种。” 老夫人:…… 简言希帮护士扶着老太太上了一次卫生间。 出来后,老太太躺在床上,无不感慨的说道,“老了,是真的老了。” 简言希握着她皱纹遍布的手掌,即便如此,手心也是软嫩的不可思议。 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富家小姐。 她哄着老太太说道,“奶奶,您才不会老。” 老夫人笑的连皱纹都舒展开来,“那不成老妖精了?” 简言希噗嗤一笑,“那也是最好看的。” 她曾经无意间看到过老夫人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是没有美颜滤镜的年代,老夫人一颦一簇,绝胜过当年影视圈女神。 可惜的是,墨家两位叔叔,都没有遗传到老夫人的惊艳绝绝。 都随了墨湛北爷爷,器宇轩昂。 只是墨家二叔久经商场,印染了几分的敛然而已,看似斯文,却不儒雅。 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人,总是会以盛誉自己容貌而骄傲,老太太自然也是不例外。 被简言希几句话哄的眉开眼笑。 长久后,她忽然叹息一声。 说道,“丫头,你知道奶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当话说这辈子的时候,就是令人伤感的。 莫名其妙的沉重。 简言希趴在床边,轻轻摇头,“不知道。” 墨老夫人动了动身子,脸朝向简言希的方向,半是喟叹半是后悔,“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那该多好!” 重来一次? 简言希蓦的一滞,有些许的怔忡。 她轻轻咬一下粉唇,试探着说道,“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要做什么呢?” 老太太默了默,忽然就笑了,“其实这辈子也挺好。” 简言希一言不发的看着老夫人。 她旋即又说道,“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能阻止湛北爷爷离开,如果重来的结果是真的重来一遍,也没有意思了。” 墨湛北的爷爷,墨老爷子。 是英雄。 青山有幸埋忠骨。 何必马革裹尸还。 墨家祖坟墓园中,老爷子墓碑下,只有几件衣服,她知道的。 当年的那场战役,他身先士卒,去了就没有归来。 听说老爷子死讯传来的时候,小儿子才刚出生。 从此以后,娇弱的闺阁妇人,成了墨家顶梁柱。 简言希忍不住看向老夫人被岁月拓印上时光繁花的脸,即便美人迟暮,气质不减,端庄又雅致。 她握住老夫人的手。 话提到这里,老夫人满腔的思念,就像是泄了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的倾泻出来。 在心间的高低山峰上蔓延。 时而汹涌,如大江入海。 时而细腻,如小溪汇流。 她反握住简言希的五指,说道,“当年,我可不喜欢他了。” 一副小女孩娇俏的样子。 口是心非。 简言希仿佛看到了一个场面。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边傲娇的高高仰起头说道,“我不喜欢你。” 一边又偷偷的把自己少女怀春的目光投放在那人身上。 她忽而一笑,“嗯,然后呢?” 老夫人清明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怀念。 氤氲一层雾气,像是江南蜀乡早晨林间的水汽。 她轻缓曼妙的说道,“我们是父母包办婚姻,当年,自由恋爱这个词,刚刚从西方传来不久,我甚至都不曾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因为口头上说爱,在我们那个时候,不是一个闺阁小姐大家闺秀的良好修养。 我是家里的独女,父亲因为占了新时代的光,家庭由此富庶一方,父母思想比较开明。 我十六岁那年,家里有红婆——就是媒婆子,上门提亲,说是为墨家少爷求娶。 墨家比我们家有钱,我父母综合分析了两天两夜后,觉得这门婚事百利而无一害,就答应了。 那时候年纪小,接受的传统教育让我不知道反抗。 十六岁,穿着凤冠霞帔,嫁去了墨家。” 说了那么多话,老夫人忽然抿了抿唇瓣,低声说道,“有点渴。” 听故事入了迷的简言希立即给老夫人倒水。 插上吸管,送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小啜了几口,点头表示已经足够,简言希撤下。 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然后怎么样了?” 老夫人沉默须臾,反问道,“你觉得然后呢?” 简言希想到一个反叛的却在意料之中的结果,“您逃婚了?” 或许,这是新时代女性苏醒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刻。 没想到,老夫人闻言,却是轻笑出声。 笑够了,还不忘记挖苦简言希一句,“你以为都是你啊?说逃婚就逃婚?” 简言希:“……” 又被内涵到—— 她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尖,乖乖巧巧的想年画娃娃似的,坐在那里。 鼓着小腮帮,眼睫扑簌闪,眼眸灼灼发光。 老夫人继续讲故事,“就这样我俩婚前面都没见过,就结婚了。 新婚夜那晚,我都不敢抬头看他,从合卺酒到洞房,我硬是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 噗嗤—— 简言希笑了,“奶奶,真的吗?” 老夫人言之凿凿,“当然是真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 简言希:“那时候还要新媳妇早起给公婆敬茶吗?” 老夫人小幅度的摇摇头,小女儿姿态,“不是敬茶,我是忽然觉得不甘心了,不想嫁了,我想回家。” 简言希:…… 老夫人想到那时候,也由衷而又幸福的笑了笑,“我就偷偷跑出去,走啊走啊,走到我认为很远很远的地方,忽然就迷路了。” 简言希:“噗——” 老夫人斜斜的睨她一眼,不无少女心的说道,“喂!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好不好?” 十六岁,多遥远啊! 长叹一声,“对,十六岁!这时候,我前面走过来一个人。” 072 腹黑的小狐狸,三儿醉酒 简言希第一反应,就是地痞流氓。 而老夫人一脸幸福的说道,“我就拦下他,向他问路,当时无意识看了他一眼,瞬间脸就红了。” 闻言,简言希忍不住大胆的揶揄,“结婚第二天就喜欢上小哥哥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可爱又傲娇,“才不是!” 顿了顿,又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问他我娘家的方向,结果他热心肠,说要带我去。” 简言希瞪大了眼睛。 新婚小媳妇,被拐走了不成? 老夫人看她惊讶的张开嘴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别瞎想!我就跟着他走啊走啊,从另一条路上,走回了墨家。” 简言希:??? 老夫人哈哈笑,像是孩子似的,“原来,他就是我的丈夫,墨家少爷。” 简言希:!!! 这怕是电视剧都写不出吧。 揭开谜底的老夫人一脸幸福,“当年可能是颜控,见色起意,忽然就觉得这桩婚事也蛮好的。” 简言希用气音长长的说道,“哦呦——见色起意?” 对着老夫人挤眉弄眼。 老夫人气呼呼的哼,“你这丫头,我不和你说了。” 简言希连忙讨饶,“我错啦,老佛爷在上,原谅小的吧。” 老夫人:“赐一丈红。” 简言希配合她,“老佛爷饶命——” 贫嘴完,简言希由衷的感慨,“墨奶奶,您和墨爷爷的故事,真像是故事。” 老夫人明白她一口两个故事的不同意思,“是啊,跟戏里唱的似的,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年纪小,不好要孩子,婆母以为我不能生,便起了让他纳妾的心思,他说什么都不肯,为了对抗早年丧夫一手遮天的婆母,还带我去乡下住了一年,那一年,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我很讨厌婆母,直到后来,我也变成了婆母,变成了一个早年丧夫的女人,辛苦的拉扯孩子们长大,也理解了婆母,悉心伺候了她的后半辈子,到她临了咽气的时候,才和我服软,说是墨家就拜托我了。” 简言希不知道说什么。 老夫人并不需要安慰。 也不需要同情。 她只是想要找寻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曾经的幸福。 半晌后,沉默被老夫人的嗓音打破,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墨家男人都是如此,认定一人,就是一辈子。” 简言希笑。 可不是么? 她有心转移话题,“奶奶,等我有能力了,我就把您和爷爷的故事写下来,拍成电影电视剧怎么样?” 老夫人睖着她,“我的版权费很贵的!” 简言希抿唇浅笑,“您不能狮子大开口。” 老夫人伸出手指。 拇指和食指指尖,比量了很小很小很小的缝隙距离,“我要的就一点点。” 简言希缄默,只是笑。 老夫人不高兴了。 哼了一声。 果断的闭上眼睛。 这个小丫头真是太难哄骗了,不管自己怎么样挖坑,她都能发现。 就俏生生的站在坑边,看着挖坑的自己。 不声不响。 真是小狐狸一个。 —— 傍晚,凌柒打电话,说是利用以前在景天的资源,找到了两个适合薄相思的角色,明天上午带薄相思去面试。 简言希谢过凌柒,小声说道,“小七,谢谢你啊,我最近几天可能都走不开,你费心了。” 凌柒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言言姐不用客气。” 凌柒的生日比简言希小三个月,应简言希的要求,称呼从简总变成了言言姐。 简言希嘱咐道,“开车小心些。” 凌柒一板一眼的点头,开口,“知道了,一定听言言姐的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简言希站在窗台边,看着对面远处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的亮起来,最终,写字楼变成了灯塔。 明晃晃,是城市中,亮晶晶的星。 墨湛北还没有回来。 墨老夫人着急了,催促简言希,“丫头,快给湛北打电话问问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不想来伺候我了?” 简言希抬腕,看了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说道,“三爷会不会在加班?” 墨老夫人摇头,“他一般不加班,他怕猝死。” 简言希:…… 老夫人孩子气的笑起来,“骗你的,他加班也应该提前打电话的吧。” 简言希摸出手机,“我打电话问一下。” 老夫人星星眼,“嗯嗯嗯嗯。” 她点开188****8888的号,抿抿唇,点下拨号。 机械音响的悠长而又深沉,简言希听了无数次,最终换成了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瓦着小脸,无奈又无辜的看着老夫人,“没人接。” 老夫人哦了一声,“这混小子!” 外面起风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中雨,这是变天的前兆。 一场春雨一场暖,夏天,很快就要到来了吧。 简言希伺候老夫人吃了晚餐后,就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心里空落落的。 说不出的焦灼。 外面狂风大作,有细小的沙粒吹在玻璃上,碰撞之间发出微栗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却被无限的放大。 隔壁似乎忘记关窗户。 砰的一声巨响,吓的简言希背脊一麻。 再次看一眼腕表,十点钟,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撞开。 简言希下意识站起。 凌小三扶搀扶着醉醺醺的墨湛北进来,雨应该是提前到了,凌小三身上湿漉漉的。 她赶紧上前,“喝酒了?” 凌小三点头,“简小姐,帮我一把,把三爷扶到里面床上。” 简言希哦了声,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抱住墨湛北的另一只胳膊。 和凌小三一起把人放倒在床上。 弯腰的瞬间,口袋袋口倾斜,沉甸甸的手机,顺着口袋敞开的孤独滑落。 啪叽一声,落在地上。 简言希:…… 凌小三装作没有看到,咳嗽一声,“简小姐,今晚麻烦你照顾一下三爷,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闪身跑人。 留下简言希一个人在满室酒气的房间里凌乱。 “丫头。” 老夫人的声音。 “来啦!” 简言希捡起手机,跑出去,“奶奶,怎么了?” 老夫人毫不客气的说道,“醉酒挺难受的,你帮湛北擦下脸,脱下衣服。” 073 三爷:昨晚我的衣服被人脱了 简言希沉默的回到房间。 取了毛巾,在洗手间放了盆水,任劳任怨的给墨湛北擦脸。 他满身的酒气。 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特别乖。 简言希忍不住在他脸上重重戳了一下,“你也有今天啊。” 热毛巾在他俊俏的脸上,胡乱的抹着。 简言希力气很大,大到毛巾所到之处,墨湛北的俊脸都变了形。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借机逞凶,墨湛北抗拒的抬起手,将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的毛巾,扯下,扔掉。 简言希无语的看着落在地上的毛巾。 啧啧有声,“真难伺候。” 说完,她重新捡起毛巾,按在墨湛北脸上,“惯的你!” 继续在他脸上粗鲁的写写画画。 脑回路迟了那么几秒的简言希动作忽然一滞。 毛巾…… 算了,反正他不知道。 给他擦完脸,四肢。 简言希去洗手间倒水。 出来时,眼珠子就要瞪出来。 醉醺醺的墨湛北,扯开了衬衫,露出健硕的胸膛,皮带…… 似乎也解开了,头尾横亘在床上。 黑色的皮带,在纯白的被褥上,尤其显眼。 她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拉开被子,想要给他盖上,春光乍泄。 然而被子还没有碰到某人,就被他精准的一手打开。 大部分落在地上。 若不是他此时此刻眉头紧锁,双眸紧闭,简言希真的怀疑他醉酒的可能性。 她叹了口气,欠他的! 弯腰捡被子。 而被子还没有捡起来,面前一道黑影闪过,哐啷一声,是腰带锁扣那头先落地,发出的声响。 简言希:…… 她气呼呼的抬眸,“墨……” 后面的话语,自动消音。 在一秒钟的时间里,简言希的脸色从白皙变的酡红。 像盛开到炽烈浓郁的红玫瑰。 妖冶又妩媚。 偏偏此时此刻,没人看得见。 床上,某人不知羞的暴露着。 衬衫已经被彻底扯下,扭成一团,可怜巴巴的被压在墨湛北身下。 下面…… 皮带被抽掉。 西裤拧巴的不成样子,欲拒还休似的。 有些时候,最具有吸引力的画面并非直白,而是欲拒还休。 就是墨湛北如今的样子。 因为饮用酒精过度的原因,脸色是不正常的绯红。 这片酡红,一直延伸至性感精致的锁骨上。 再向下,是白皙却健硕的胸膛,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而后,是腹肌凛凛又平坦的腹部,继续向下延伸,若隐若现中,是黑色的布料边角,印有几个品牌字母。 简言希老脸一红,停下自己如狼似虎的yy的目光。 掩耳盗铃似的,捡起被子,甩在他身上。 随之而来一股风,吹乱了墨湛北的黑发。 凉气仿佛不舒服,他用力的蹙了蹙眉头,低声,沙哑又深沉的呢喃,“简言希……” 欲要逃离的脚步,遽然停顿。 她转身。 看着面色潮红的他,下意识应了句,“干嘛?” 墨湛北自己嘟囔了一句话,简言希没有听清。 放弃的时候,从某人的方向传来一句异常极其清晰的,“小蠢货!” 简言希:…… 深呼吸,不生气。 她安然若素的走出房间。 出门就对上老夫人一派揶揄的目光。 简言希揉了揉鼻尖,“您该睡觉了,十点半了。” 老夫人恍然大悟,很是失望似的,“才十点半啊?” 不明所以的简言希看了看腕表,认真严谨的说道,“十点三十一分。” 老夫人嗨了一声。 随口嘟囔道,“声音那么大,我因为你们得有多大的阵仗呢……哪成想就十几分钟啊,太快了吧。” 是不是墨湛北不行? 她瞅了简言希一眼,“你还好吗?” 简言希皱起小眉头,“嗯?” 老夫人长叹一声,“没事了,去睡觉吧。” 房门稍关,老夫人罕见的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真是气死我了,整天就一张嘴巴巴的,怼天怼地怼祖宗,关键时刻,干啥啥不行!” 没用的玩意儿! 简言希一晚上睡的香香的,压根不知道老太太心存了多大的怨念。 —— 雨势不增不减,中雨连绵,下的温柔。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 简言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踱步出去。 她洗漱完后,特护送来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中餐,西餐,都有。 顺便给老夫人做了十分钟的康复训练。 老太太疼的直咬牙,“不行了,让我喘口气,中午再来吧。” 特护点点头,毕恭毕敬的说道,“老夫人,疼是在所难免的,撑过这阵就好了。” 老夫人挥挥手,额头上沁了层汗,“再说吧,这一把老骨头禁不住折腾。” 特护只好暂时告辞。 简言希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奶奶,您得听医生的。” 老夫人疼的哼哼唧唧,“太疼了,你看,一训练,我腰更疼了。” 简言希轻声细语的举例子,“我小时候学过几年的舞蹈,当时老师让劈叉,刚开始的时候,疼的我眼泪哗啦啦掉,有个小女孩,每次劈叉的时候到一半就疼的大声哭,老师没办法只能让她歇一下,后来,我们都习惯,也不觉得疼了,只有那个女孩,还是保持在一叉就痛哭的水平。” 老夫人孩子气的哼了声,“我知道了。” 简言希笑。 这二十四小时的相处,她还是初初见到老人家孩子气的一面。 曾经印象中的老夫人,一度是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穿着优雅典致的旗袍,一举一动,都是纵横贯穿了名媛的一生。 墨湛北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十点多。 明显的冲了澡,穿着医院的浴袍就大大咧咧出现。 老夫人皱眉,“衣服呢?” 墨湛北努了努唇,“脏了。” 他坐在沙发上,发梢微微潮湿,雪白的浴袍散发着一股欲。 简言希吞了吞口水,眼睛瞄向别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墨湛北抬眸,斜斜的睐她一眼,唇角微勾,“我裤子是你脱的?” 老夫人:!!! 简言希:??? 她急忙解释,“不是,是你自己脱的。” 墨湛北:“我喝醉酒从来不会自己脱衣服。” 简言希:忽然有口难辩。 三更结束~ —— 墨三爷:我被人占便宜了…… 老夫人:普天同庆! 074 医院病房,才是滋生x情的温床 简言希红着脸,“你喝醉后的事情你能知道?” 遇到墨湛北这种不要脸的狗男人,只能诡辩。 墨老夫人轻微的咳嗽一声,发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给小三作证。” 简言希:…… 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 有种‘昨天我们还是同战壕的队友,今天就被队友卖了’的欲哭无泪。 老夫人大概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在简言希不可思议的质疑目光看过来的时候。 她果断的扭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景。 简言希哭笑不得,破罐子破摔,“你想怎么办?” 墨湛北眸光微眯,“这么说,的确是你脱了我的裤子?” 简言希无语滞住,半晌后,纠正说道,“我没有,是你自己耍酒疯,你爱信不信吧。” 她以为墨湛北会纠缠不休的。 然而,出乎简言希的意料,墨湛北只是傲娇的冷哼一声,扭头进去卧室。 简言希:…… 不多一会,凌小三匆匆忙忙的送来墨湛北的衣物。 再出来,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凌小三探寻的目光在两人中间逡视一周,压抑着笑,“三爷,那我去公司了?” 墨湛北惫懒慵懒的嗯了一声。 老夫人好奇的问道,“老三,你不去公司?” 闻言,墨湛北睖了老夫人一眼,“照顾您呐。” 刚刚出去病房的凌小三,嘴角大大的咧开。 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 一双看似无辜的小鹿眼,炯炯有神。 他高兴的在原地跳了几步鬼步舞,骚包的紧。 等进去电梯,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很快,电梯里响起略有回音的凌小三的声音,“梁小姐,今天有时间吗?你能抽空到墨氏取一下你的牌么?” —— 病房 多了一个人,简言希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坐立不安。 只好倚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做什么好,掩饰性的玩起手机。 墨湛北路过。 简言希赶紧让开,身子稍稍朝着旁边挪了下。 可依旧被他的影子笼罩了半张脸。 原本以为他进去就好。 可偏偏在进去之前,男人的身子侧向简言希,压低声音,深沉喑哑。 好似早林间,古老寺庙中的和尚,晨钟暮鼓的声音。 他如是问道,“大吗?” 一本正经,严肃肃整的语气中,杂糅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简言希直接被这句骚到极致的问话,震惊的灵魂出窍。 完全没有探索到他玩笑的痕迹。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展示在小巧的精致脸蛋上,是绯红的印染痕迹。 好似染缸中,那一抹酡红。 犹如晚霞,胜似晚霞。 晚霞没有温度,她却热忱到几近发烧。 她傻乎乎的样子显然让墨湛北心情很好,他低笑一声,绕过简言希,进去卧室。 最后,还无意间触碰了一下健简言希的小指。 几分钟后,墨湛北出来时,老夫人开始康复训练,简言希捧着ipad,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径直走到沙发,笔直着脊背坐下。 和简言希松松散散,歪歪扭扭的小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言希低着头,感觉到身边被男人特有的松柏清香包围,歪着头看了一眼。 墨湛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的ipad屏幕上的内容。 冷哼一声。 简言希瞪了他一眼,默默地抱着自己的ipad远离他。 然后…… 他又靠过来。 一直把简言希堵在沙发一角,退无可退。 外面的雨势稍稍的加大些,雨点撞击玻璃的声音,噼里啪啦。 一旁的老夫人,露出慈母笑。 于是…… 她更加不配合康复训练了。 果然,医院病房,才是滋生一切奸情——呸,感情的温床。 墨湛北看她一直在浏览某些网剧招演员的网页。 很多小制作,小成本的网剧,网络电影,所选取的演员,十之八九是毛遂自荐的。 制片方没有资金去聘请流量明星,所以近些年兴起的网剧,就像是商场赌博。 一旦赢了,就是制作方和演员们的双赢。 但眼下的情况而言,还是输的一败涂地的例子比较多。 就好像世界上不缺人才,却的是天才。 优秀不重要,重要的是比所有优秀的人都要优秀那么一点点。 和爬山一样的道理,半山腰,人最多,风景美如画,很多人就止步不前。 只有勇攀高峰的人,才能俯瞰山下。 才会懂得,你以为的半山腰,不过浮游。 不怕不优秀,怕的是优秀,却自以为足够。 墨湛北抽出她的ipad,手指快速的划着,并且随口说道,“你有投资的计划吗?” 简言希茫然,摇头。 墨湛北冷嗤,“所以你们现在公司的资金来源就是你的啃老资本?坐吃山空?” 简言希摸了摸鼻尖。 有些讪讪。 墨湛北一声呵斥,“坐直了!” 完全是反射性的,简言希迅速抬起头,挺直腰板,双手背起放在身后。 又回到了一年级乖乖巧巧的坐姿。 他给简言希上课,“不管是公司还是工作室,都是要运转的,是要盈利的,资金是一个企业正常运作的后盾,而一个正常的企业,运转的目的是资金, 你现在,公司不转运,你不能盈利,你手上有点资金,你又不用来运转工作,所以,你的脑子是被僵尸吃掉了吗?” 简言希抿了抿唇,“我……还在摸索。” 墨湛北呵呵,“嗯,等你摸索出来,你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简言希:…… 她不耻下问,谦虚的请教,“三爷,您觉得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 墨湛北被她软化下来的态度,弄的心旷神怡,“第一……” 滔滔不绝。 老夫人那边,特护看到远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头对着头的亲密一幕,小声说道,“老夫人,他们感情真好。” 老夫人笑而不语。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简言希切切查查的声音终于消失。 墨湛北一副被掏空的模样,双臂伸展开,平放在椅背上,叹息道,“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了。” 简言希转身,“我挺聪明吧,一学就会。” 墨湛北凝着她嘚瑟的小脸,莫名其妙就怼,“你是我教过的最蠢的一个。” 075 再现骚操作,四少要疯了 下午,雨停了。 简言希想起正事,“三爷,我要出去半个小时。” 墨湛北拿着报纸的手,微微顿住,“去哪?” 哼——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昨晚帮凌小三扶你去房间的时候,手机掉下来,摔坏了。” 手机? 墨湛北眼睛一亮。 他手掌握拳,抵在唇角,轻轻的咳嗽一声,说道,“刚好,我有台多余的。”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等下让凌小三送来。” 简言希:“……哦。” 本来就是因为某人才坏的,简言希也接受的心安理得。 这时,宋梦蝶担心简言希,微信电话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简言希接通电话,抱着ipad去了阳台。 墨湛北看了会报纸,起身去了洗手间。 老夫人看了看阳台,又看了看洗手间紧闭的房门。 忽然觉得…… 事情好似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的发展。 开心。 兴奋。 激动。 老夫人脑海中已经杜撰出他们接下来生儿育女的一辈子了。 遽然,洗手间传来接二连三的冲水声。 vip病房是智能抽水系统,像这样接连不断的下水,估计是人为。 她皱着眉头,看着磨砂玻璃门,微微不解。 老三……在里面玩水? 她低声唤了句,大概是冲水声音太大,没听到,没回应。 老夫人越发好奇。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 几分钟后,某人才出来。 对上老夫人好奇的目光,他收了下下颚,骄矜的说道,“手机不小心掉进下水道了。” 老夫人:……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孙子,还能办这样……不要脸的事? 余光瞥过墨湛北手指之间,努嘴,“那是什么?” 墨湛北抬手。 修长有力的两根手指之间,捏着一张小小的手机卡。 老夫人露出姨母笑。 墨湛北一本正经,“掉下去之前,它很懂事的把卡留下来了。” 老夫人:…… —— 凌小三傍晚过来的。 顺便给某位爷打包了他爱吃的星级酒店的全宴。 然后,拿出了两台手机。 因为是情侣机,所以两台手机是放在一个手机盒中的。 分别是磨砂黑和华夏红,都是很高级的颜色。 之所以称为情侣机,是因为手机背面,分别有一个半心的凹陷。 两台手机放在一起,是一整个心。 听起来很老土,却依旧让很多小情侣趋之若鹜。 由于是试行,不对外发售,很多热找关系找熟人,千方百计要得到一对。 墨湛北把自己的手机卡扔给他,让他换上。 凌小三惊讶的问道,“爷,您的手机也坏了?” 墨湛北嗯了一声,“进水了,拿出手机卡,让我把手机扔了。” 凌小三一愣,有些担忧的问道,“爷,您手机里面很多商业秘密,没关系的吗?” 以前,墨湛北每换下来一台手机,都有专业人员解剖,分离,一些可以修复存储的金属器具爱你,会被扔进化学液体中发生不可逆转反应。 彻底做到毁尸灭迹。 闻言,墨湛北道,“不碍。” 墨湛北把自己的磨砂黑装起来,另一台华夏红,随意的撂在茶几上。 大概是觉得角度不对,墨湛北又拉回来,重新放好。 扭头问凌小三,“这样行吗?” 凌小三满脸堆笑的点头。 但是—— 这和刚刚的位置,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吗? 简言希从外面进来,凌小三连忙招呼说道,“简小姐,您的新手机。” 简言希坐过来,看了眼,眼睛一亮,“最新款?还没有发售吧?” 她记得林阿姨前几天还念叨,说等这款新机发售后,买给她的小女儿做生日礼物的。 凌小三笑了笑,“公司客户送的,三爷说颜色比较适合女孩子,你看喜欢吗?” 简言希毫不犹豫,“喜欢啊。” 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一下,感觉后面手感有些异样,她狐疑的翻转过来,半颗心? 好奇的看向凌小三。 凌小三一点也不慌,“预售机,预测市场的,看图案能不能得到顾客的接受和欢迎。” 简言希:“哦。” 凌小三今天其实是有正事的,“三爷,《流浪星球》和《秦宫传》以及同期几部电影的导演,今天不约而同找到公司想要预约您的时间,大概是想要我们资助宣发费。” 宣发费,顾名思义,是电影拍摄完毕,在上映之前,因为宣传发行而产生的费用。 包括但不限于路演,娱乐节目做宣传,写字楼大幅led海报等等等等。 若是想博一把,少说几百万,多则几个亿。 简言希耳朵高高的竖起来,听着两人的谈话。 墨湛北余光扫过她泛粉的耳尖,不动声色的微微笑,“你怎么看?” 凌小三分析道,“《秦宫传》是大制作,不缺钱,现在看起来制片方已经是想冲出华夏,冲向世界,若是投资,宣发费大概两个亿起。 《流浪星球》是科幻片,太过于冷门,而且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电影公司制作,感觉找上门来,大概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宣发费五千万封顶。 还有几部青春片,对了,有四少主演的《忆》,青春校园剧,四少顶流,这部电影绝对会爆一阵。” 老夫人一直充当默默地倾听的角色,突然听到自己乖乖小孙子的名字。 立刻问道,“小承北还是没有感情戏?还是演个那什么搞基的角色吗?” 凌小三:…… 搞……搞基? 狠狠的吞咽一下口水,凌小三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夫人,您怎么知道搞基的?” 闻言,墨湛北手指一顿。 眸光深泓。 说不出的迷人的危险。 简言希默默的起身,远离两步。 唯唯诺诺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媳妇。 墨湛北打断凌小三的话,问道,“搞基,是什么意思?” 凌小三蛮不在意的说道,“就是两个男人谈恋爱啊。” 墨湛北:…… 老夫人:??? 简言希:…… 完全不知道众人心里如何转了十八道弯的凌小三,天真的问道,“怎么了?” 墨湛北摇头,“其他几部戏,你觉得有潜力的,投三千万宣发费;前两部,我再想想;墨承北那一部,一分钱不给。” 昨天的71,72章重复了章节,已经替换,小可爱们可以去看啦! 076 双标男人,有人送钱 凌小三点头,“好,我记下了。” 简言希抠着手指甲,尽量的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恨不得在自己周身之间形成一块屏障。 就连凌小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墨湛北说话的声音把女孩的小思绪拉回来,“你也知道?” 简言希:“啊?” 墨湛北寒沉的眸光好似烙在她脸上一般的深刻,“别对我撒谎……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简言希抿唇,不语。 墨湛北深吸一口气,“简言希。” 她鼓了鼓腮帮。 明白一个道理,墨湛北和她爸不一样,蒙混过关是不可行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还是选择…… 缩头。 后退两步,“刚刚知道。” 墨湛北冷嗤,“真的?” 简言希连连点头,“绝对真。” 她还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天。 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墨湛北还是…… 装作相信了。 冷哼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 简言希:“您大人大量。” 晚餐后,简言希恭恭敬敬的搬着小板凳坐在沙发旁边,求人就要有求人的亚子。 墨湛北垂眸睐着脚边的一小团。 好像一抬脚,就能踢气球似的,一脚踢走。 仿佛是看到了滚气球的一幕,墨湛北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尝试…… 应该是不会丧心病狂的尝试一下的。 简言希抱着怀里的ipad,抬起头,眼睛blingbling闪光。 说道,“能不能把《流浪星球》的宣发让给我?” 墨湛北眸子里一闪而过一抹意外,“确定?《秦宫传》不要?” 《秦宫传》是大女主剧,最近两年特别流行。 就算不会爆火,也绝对不会赔钱。 简言希抿了抿唇,“确定,要《流浪星球》。” 她上一世听说在这一段时间,爆火了一部科幻电影,票房一度跻身华夏国电影史第二名。 刚刚她事无巨细的查看一下今年会上映的科幻片,能影院上映的只有《流浪星球》。 足以见得科幻片遭冷遇程度。 极其壮烈惨烈。 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一遇的机会。 墨湛北沉默。 简言希试探着商议说道,“不然,你投五千万,我也投五千万?” 男人笑了笑,“一个亿,你能投出一个亿,我让给你。” 简言希唯恐他反悔似的,忙不迭说道,“一言为定。” 墨湛北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懒散的睐她一眼,“先想一想,怎么能拿出一个亿再说吧。” 简言希:……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但是就能坐享其成了。 简家老宅的一通电话,把简言希连夜叫回去。 老夫人不放心,“老三,你去送言言。” 墨湛北不情不愿,充当了简言希的司机。 他回来,刚刚到门口,手指触碰上门把手。 就听到病房里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这次痛感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特护笑着说道,“那是快要康复了,老夫人,您身体真不错,估计三两天就能出院了。” 墨湛北松了口气。 虽说表现的不在意,但是老太太年事已高,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 一点小小的碰磕,在老人身上可能就是致命的导火线。 正要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里面旋即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呀,好像是错觉,我感觉腰更疼了。” 墨湛北:…… 特护急忙问道,“怎么个疼法?” 老夫人沉默两秒钟,“细细绵绵的,对对对,就是你现在按压那里,疼的头皮发麻。” 特护:“可能是今天康复训练太重了,明天我和医生重新策划一下。” 老太太:“我看行,我觉得我十天半个月的,估计都出不了院了。” 吱呀—— 门开了。 老夫人扭头,哎呦一声,“老三,刚刚特护说我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院了,你明天回家多点点换洗衣服过来吧。” 墨湛北:…… 女人呐,老的少的,都一样…… 他皱着鼻尖,哼哼一声。 一言不发,进了房间。 特护一脸茫然,“老夫人?” 老太太挥挥手,“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康复训练到此为止。” 特护迟疑着,颔首。 半晌之后才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老夫人,祝您早日康复。” 老夫人低声幽幽道,“这次晚点也是没关系的。” 特护:…… —— 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简家老宅 墨湛北把人放在别墅区外的停车坪上,问她道,“要不要……给你撑腰?” 简言希一边利落干脆的解开安全带,一边说道,“不用,奶奶说是简家关起门来的自己的事,外人不好掺和。” 她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转身要道谢。 话还没说出来,狗男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蹭的一下就跑远了。 差点碰到简言希。 看着车离开的方向,简言希一脸惊讶:…… 这祖宗又闹什么脾气了? 莫名其妙。 简言希轻啧一声,宋梦蝶他们随后赶来,“言言。” 宋梦蝶降下车窗,喊道。 车在简言希面前停下,宋梦蝶迫不及待从车上下来。 她动作微微有点大,吓的简言希赶紧上去扶住她。 宋梦蝶忙不迭说道,“母亲说突然找你来为什么吗?” 简言希摇摇头,“奶奶说家事。” 特意交代家事,估计就是为了不让简言希带墨湛北来掺和。 娘俩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进入简家大宅院。 客厅 简力均一家三口已经在了。 简菱悦给老太太捶着背,其乐融融。 在宋梦蝶和简灵均坐下来后,简言希也坐下,“奶奶,大伯,伯母,堂姐。” 简菱悦从包包里拿出请柬,“言言,叔叔婶婶,这是菱悦文化公司开业请柬,届时请你们一家人大驾光临啊。” 简言希收起来,“当然要去的。” 老夫人瞄了简言希一眼,“墨老夫人身体如何了?” 简言希如实说道,“精神挺好的,估计不日就康复了,老夫人身体底子不错。” 简老太太缓缓颔首,“那就好。” 说罢,她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宣布道,“今天让你们来,只要是为了商量一件事。” 拢了拢碎发,停顿后又道,“菱悦想要投资《秦宫传》的宣发费用,毕竟不是小数目,我想一家人总是要商量一下。” 077 人数三对三,脑子二对一 简言希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双手下意识的握在一起。 抬眸随意看了简菱悦一眼,简菱悦冲她微微一笑,无害的模样。 大概是有前世的记忆加持的缘故,就算是这一辈子的简菱悦什么都没有做。 简言希还是不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心善恶的程度,大约在心里有个尺度。 不会刻意翻出,也不会忘记。 简言希乖乖巧巧的坐姿,看着老夫人,很得老人家喜欢的俊俏模样。 老夫人目光扫过她,眸子深处不由自主闪过一抹笑意,说道,“你们姐妹俩的事业刚刚开始,本来说旁人是不许干预的。” 每当这个时候肯定会有急转直下的转折。 简言希不言不语,静静听着老太太接下来的打算。 她倒是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因为她信任老太太的公正,就算是想要开小灶,也不会是放在明面上的。 老太太轻轻咳嗽一声,果然说道,“但是,我今天想了一下午,创业的目的,本身是为了盈利,也从没有听说过哪一家为了培养孩子的方式是彻底的放养,这对于现阶段的你们而言,绝对是天方夜谭。 菱悦今日和我提起说是想要投资影视宣发费,给了我很好的启迪,你们的企业,先是要创收,创收的前提是资金,这点是我的疏忽。 所以,我认为菱悦的想法是可行的。” 老夫人一连说完几句话,声音很轻,却是分量极重。 尤其是简力均一家人,终是彻底的松了口气。 简力均一身的意气奋发,就要开口道谢。 被简菱悦阻止,“奶奶,您应该还有话要说吧?您继续。” 老夫人眉开眼笑,缓慢的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一下简菱悦的额头。 慢条斯理的说道,“聪明。” 老太太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仔细斟酌后的稳重和不容置疑,“菱悦要一个亿。” 简言希掀了掀眼皮。 手指扣的更紧了。 老夫人笑了笑,“简家倒是不至于一个亿都拿不出来,但是,我的底线也是一个亿,毕竟作为简家的大家长,我必须保证简氏的正常运营。” 简力均连连点头。 胖乎乎的大脸上,油光满面。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几近看不见。 眼角纹像被烙铁烙上去的一般,深刻又油腻。 他拍着大腿说道,“那正好,我想灵均也是没有意见的吧?” 简灵均不知道言言的打算,向来疼爱孩子们的他下意识就要点头,被宋梦蝶一把抓住手。 简灵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小心问道,“怎么了?” 宋梦蝶不好意思的说道,“没什么,刚刚忽然有点反胃。” 说着,默默看了言言一眼。 简言希笑着说道,“阿姨估计是孕吐期到了。” 老夫人老狐狸的目光在简言希和宋梦蝶身上依次扫过。 那深刻的眼神好似是x射线,事无巨细,甚至连骨头缝都不放过。 而后,皱纹遍布的雍容华贵脸庞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三对三,是平手。 但是人数不代表脑子数。 所以,三对三,可能就是二对一。 老夫人并没有立即告诉大家她最终的终审以及一亿元的使用分配。 而是对简菱悦说道,“和大家说一下你的计划吧,简家不只有你我。” 简菱悦大大方方的微笑颔首,一派端庄优雅,不失干练的女强人的模样。 声音像播音腔似的,字正腔圆,“叔叔,婶婶,我今天查询了最近五年,关于大女主后宫影视剧和影片的成长历程,将收益率,收视率,票房等分别做成了函数图线,您们看一下。” 她早有准备,很快就从包包里取出几分文件,依次分给在场的人。 几分钟后,确定所有人都看到,简菱悦才继续: “从函数图像上可以看出,大女主后宫剧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秦宫传》一定是下一部爆款。 另外,《秦宫传》的最大投资方是景氏,靠山实力雄厚,这也就奠定了它起点不俗的基础。 最后,《秦宫传》原本是不需要筹集宣发费的,这次忽然发声,是因为它精良的制作团队有冲出华夏的决心,海外隐藏市场的巨大,不必多说。 所以,综上所述,我希望叔叔婶婶,以及言言,能同意奶奶暂时拨给我资金,届时,我一定连本带息的还给简氏,还给奶奶。” 简言希还在沉默。 她努力在想《秦宫传》的票房,最后究竟有没有大爆。 但因为不太关系影视,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 关于《流浪星球》的记忆,还是因为它开启了华夏国科幻剧的新纪元,刷新了历史,才得以有个印象。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cue到一直没有存在感的简言希,“言言怎么看?” 简言希莞尔,眉眼弯弯,红唇轻启,夸赞说道,“堂姐好厉害,我也被说服了。” 老夫人欣慰的点头,同时最终宣布,“那一亿元,五千万给悦悦,五千万给言言,半年为期,不要利息,你们只需要把本金还给我。” 简菱悦心里微微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老夫人绝对不会偏向她和言言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之前的言言,三番五次把老太太气的心脏病发。 而简力均就接受不了了。 老夫人话音未落,他就站起来。 小跑到老太太面前,弯着腰,恨不得捶胸顿足,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肥胖的身躯在此时此刻异常灵活。 是灵活的胖子。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母亲,这件事是菱悦先提起的,言言没有任何投资的打算啊,您现在随意给了言言五千万,言言恐怕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万一看悦悦投资,心潮涌起,在完全不懂市场的情况下随便投资,那可怎么办?” 简灵均冷笑一声,“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家院子里堆着五千万现金,您们一家三口天天盯着看?” 简力均:“……你给我闭嘴!别曲解我的意思。” 简灵均蹭的起身,“那既然这样,母亲,我有个不情之请。” 078 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简力均忙道,“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说出来让母亲为难。” 他侧了侧肥胖的身子,堪堪挡住了简灵均看向母亲的视线。 简灵均绕了几步,“母亲,您一向是最公平的,这次的分配怎么就不公平了?” 老夫人头疼不已。 按了按太阳穴。 有些责备的看了简力均一眼。 明明知道言言就是简灵均的宝贝蛋,是他的命。 向来是他打简灵均一拳,简灵均都不会黑脸。 但是他只要说言言一句坏话,简灵均立刻就能翻脸。 前车之鉴那么多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再者说了,伯伯欺负侄女,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啊! 可一向老好人的小儿子突然对自己提出了质疑,老太太总得给他一次说话的权利! 于是,老太太问道,“灵均,我的分配怎么就不公平了?” 简灵均迟疑一瞬,握拳,坚定的说道,“母亲明明三个孙儿,怎么好只给两个孙女分钱?” 这下不得了了。 简力均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二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说着,胖乎乎的一坨挪到简灵均面前,差点把嘴巴怼到简灵均脸上。 简灵均抿了抿唇。 退后一步。 还未发言,简力均霜打茄子似的,“二弟,你真是让我心凉,小时候,我一颗糖都要留半颗回家给你吃,现在为了区区五千万,你竟然说出这种的话,你真是太令我心寒了,我心寒啊,拔凉拔凉的,说什么兄弟情深,都是假的,是骗我这种傻子的。” 简灵均:“我……哥,我……” 纸老虎瞬间变回原形。 蔫儿吧唧的。 简言希看着好笑。 倒是也没有指望父亲能办成什么。 毕竟老太太的决定,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父亲这一出,倒是给简力均提醒:见好就收吧,我们若是真的计较起来,你们也就只能拿到三千三百三十三万而已。 老夫人被吵闹的头疼,“都说完了吧?” 众人沉默。 老夫人重重叹息一声,“孩子们都没有异议,你们两个岁数加起来都一百多的人跳脱的倒是欢!不嫌丢人,不给孩子好榜样。” 两人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简力均小声狡辩,“我也是为了言言好,毕竟商场如战场,言言之前都没有接触,很容易走弯路。” 简灵均也压低声音,“母亲说了,这是借给孩子们的钱,半年后都要还上,您怎么话里话外都是白得的意思?” 简力均冷哼一声,“你说的轻巧!毕竟是母亲的亲孙女,就算半年以后还不上,母亲还能去法院告言言不成吗?最后这笔钱还不是要简氏背黑锅。” 简灵均气急,“你怎么就知道言言还不上?” 简力均噗嗤一笑,“哦,当然,有个办法,那就是言言拿到钱以后老老实实存放在银行,这样到时候就不会走投无路,还能白得一笔不菲的利息。” “够了!” 老夫人低哧一声,恨铁不成钢,“你们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吵吵吵,就知道吵!再吵给我滚出去!” 两人瞬间沉默。 气氛沉凝下来。 一派死寂。 相互之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简力均气的面红脖子粗,相较于旁人,气息也就大了些。 老太太没发泄出的气,自然而然落在了与众不同的简力均身上,“你看看你胖的,呼吸都比比人浪费空气。” 简力均:…… 那他连呼吸都是错? 老夫人心里默默叹息。 简言希新手机的默认铃声响起来。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是自己的手机。 还沉浸在自己的手机铃声格叽格叽格叽格叽之中。 直到宋梦蝶碰了她一下,小声提醒道,“言言,电话。” 简言希如梦方醒。 188的号。 她急忙接听,“三爷?” 墨湛北慵懒的嗯了声,尾音上扬,“还回吗?” 顿了顿,补充,“老太太让问。” 简言希思索一番,用商议的口吻说道,“今晚不去了行吗?明天我顺便带些换洗衣物。” 那边寂静一秒钟,墨湛北道,“随便,反正是老太太想见你。” 简言希眉眼弯弯,“谢谢三爷。” 墨湛北老脸一红,“谢我做什么?对了,特护说老太太住院还要十天半月,你有点心理准备。” 简言希:“……哦,好的。” 她今天看墨奶奶自己都可以试探着翻身了。 但是…… 特护说的肯定是正确的。 墨湛北那边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先别挂,老太太要跟你说话。” 简言希乖巧的哦。 “丫头,你不回来了呀?” “墨奶奶。”她笑着喊,“明天早晨我过去,我回家去取几件衣服。” “那好。”老夫人善解人意的答应,“那我不等你了,我睡了,晚安。” 话罢,老夫人那边提前挂断。 简言希放下手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简力均脸色乌黑,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墨老夫人住院了?” 老太太打断他,“先说正事,都要十点半了!至于肚子里揣着的,那不算,就我两个孙女,一人五千万,可以吗?” 简力均嘟囔,“无规矩不成方圆,母亲,您现在应该订好规则,就说若是半年后,言……但凡有一个人还不上,那怎么办?” 简言希笑意盈盈,端着一派谦逊后辈的做派,“大伯,您说要怎么处理?言言听您的。” 简力均差点脱口而出:“放弃简……” “爸!”简菱悦气急打断,“这件事,应该由奶奶定夺。” 老夫人踢皮球似的,又踢给简言希,“旁人语十句,不若自省一言,你自己给自己定下个惩罚罢。” 简言希不卑不亢的说,“我将我手里现在所有的简氏股份,抵押给奶奶。” 简力均切了一声,“你才有多少?” 简言希一语惊醒梦中人,“爸爸结婚的时候,就把他手里所有的股份转让给我,在我十八岁那年,已经走完法律程序。” 简力均:!!! 简灵均是傻子吗? 那他现在每天还在拼命干活,为的是什么? 还有宋梦蝶,嫁给一个自家股份都没有的人,不就是嫁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 为了什么? 图的啥? 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 不可置信! 三更结束~ —— 简立均:为什么三对三会变成二对一??? 老夫人:自己心里没点屁数么? 简灵均:就是说我俩,还有大嫂,咱们仨没脑子。 周岚:谢谢,有被冒犯到。 —— 好像就我每天都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我话太多了【捂脸】 要是觉得废话太多,我就尽量少说,我憋着哈哈【捂脸】 079 小三被训斥;简言希到处借钱 可是不论简力均心里怎么想,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就连人性,都是平衡的。 老夫人表情微微凝重,“我是没有意见的,灵均和梦蝶呢?” 宋梦蝶摇摇头,温尔婉约的说道,“既然给了言言,就任由言言支配,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闻言,简力均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蠢驴! 简灵均点头,表示赞同。 老夫人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说定了,悦悦那边也是一样,五千万逾期归还,拿股份抵债。” 本来,简力均还因为‘平白无故’分给简言希五千万而气恼。 当他听到这句话,他脑子里立即算了一笔账。 若是两人都亏了,五千万都打了水漂。 那么,悦悦的代价仅仅是悦悦手中的那点股份而已。 可简言希付出代价是她的股份加上简灵均的股份! 所以说,世事最怕比较。 比较是最容易消弭快乐感的方式。 也是最容易获取快乐感的方式。 看起殊途同归,实际,两个极端。 当得到的不重要,失去的也不重要,人就成了比较的奴隶。 简菱悦自然点头,“好的奶奶,我答应。” 终于是解决了。 老太太如释重负,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说道,“都回去了,我也乏了。” 众人连忙起身。 只有—— 简菱悦的母亲——周岚,竟然在刚才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中,安然入睡。 老夫人气笑不得,“这也是个有福气的。” 这样都能睡,心是真大。 简力均气的心脏像出膛的子弹,差点飞出去。 一把拎起周岚,“醒醒。” 周岚睡眼惺忪,“天亮了吗?” 简力均:…… 气! 他扭身,肥胖的身子,肉在打颤,一步步跟着主人走出客厅。 蔓延着气急败坏的情绪。 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简菱悦无奈的扶着母亲,“妈,回家了。” 周岚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随着简菱悦走出。 简言希一家人也并排走进黑暗中。 老夫人摇摇头。 无奈又好笑。 她仅仅两个儿子,两个孙女,就整出这么多破落事。 那像墨家,墨老夫人,两个儿子,还在世的五个孙子,这天天家里得闹腾成什么样? 恐怕每天每天的鸡犬不宁。 孩子多了,好也好,坏也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简言希还差五千万。 晚上,她躺在床上,在只有三人的微信群中聊天。 【言蹊家的美少女战士】 【言言】啊啊啊,我要去哪里借五千万啊? 【相思入骨】五千万?你要做什么? 【凌柒】同上。 【言言】我想投资《流浪星球》的宣发费,需要一个亿,现在还差五千万。 【相思入骨】也就是说你现在手头上五千万?!! 【言言】恩恩.jpg 【相思入骨】我的天,五千万,做什么不行? 【凌柒】同上 【言言】…… 【相思入骨】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几十万而已,我明天转你,救救急。 【凌柒】同上。 【言言】??? 【言言】小七看一眼消息再同。 【凌柒】[【相思入骨】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几十万而已,我明天转你,救救急。].jpg 【言言】…… 字都懒得打,直接截图相思的话。 【言言】谢谢大宝贝们,先不用啦,万一咱们工作室倒闭了,你们得养活自己。 【相思入骨】…… 【言言】大家晚安,群安,么么哒。 【相思入骨】搞得好像我们群里三百多人似的。 【言言】仪式还是要有的。 【相思入骨】晚安.jpg 简言希放下手机,在一片黑漆漆中,望着天花板。 忽然,她蓦的起身。 打开床头灯,在床头柜里翻找一番。 找出一个首饰盒。 是…… 母亲的遗物。 她小心翼翼的摩挲几下,叹了口气。 一定会赎回来的。 一定会的。 她投《流浪星球》一个亿,最起码可以翻倍。 隔日。 天空经历了昨日的水洗,湛蓝无垠。 像一面镜子,更像一片湖泊。 映衬的是纯洁蓝色,包容容纳了世间百态。 因为昨晚回家的路上,宋梦蝶询问简言希的打算。 简言希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夫妻俩。 所以今天早晨餐桌上,宋梦蝶就拿出了两张银行卡,交给言言,“这是我和你爸爸近些年的储蓄,不多,两百多万,你先收着。” 简言希坚持不收。 她知道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所有的积蓄。 别说宋阿姨现在还怀着孩子,就算是没有,她也不能收。 眼看着爸爸也是快要年过半百的人了,人到了岁数,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万一出点事…… 总不能去向老太太借钱。 这传出去,指不定会议论成什么网络暴力。 宋梦蝶板起脸,“言言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吗?” 简言希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阿姨,如果我这次彻底失败了,你们还要养我啊,我那么费钱,你们应该提前准备好我的啃老资金。” 宋梦蝶知道这是小姑娘的借口。 她只能收回银行卡。 欲言又止的看着简言希。 后者嘿嘿一笑,露出整整齐齐的贝齿,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 —— 医院病房 凌小三早晨七点多就过来了,敲门声把老夫人吵醒,凌小三挨了一顿数落。 老夫人说什么“三儿,我知道你没有夜生活,你若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要么找个女朋友,要么早晨出去负重几千米,但是你不能朝着我老太太丧心病狂啊?人老了觉本来就少,我后半夜才睡下,这才三四个小时,就被你哐哐哐的敲门声吓醒了。” 她正做梦言言生孩子呢。 都还没有看到是甜甜小姑娘还是臭臭小家伙。 气! 凌小三被说了老脸红透。 幸好墨湛北出来,解救了他,“怎么?” 凌小三走过去,压低声音,不敢再吵到老夫人,“有点事。” 老夫人咳嗽一声,“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还没资格听了?” 凌小三:…… 墨湛北含笑,“说吧。” 凌小三如实相告,“简小姐投资电影,还差五千万,正到处借钱呢。” 080 帮不帮未婚妻;护蛋游戏 墨老夫人不满的抿唇,目光犀利的睖了墨湛北一眼。 后者摸了摸鼻尖,装作看不到。 凌小三问道,“爷,您真的不打算帮忙吗?” 顿了顿,不等墨湛北做出决定,他又说道,“其实我觉得简小姐现在挺好的,您对人家态度那么恶劣,人家都没有跟您红过脸。” 墨湛北冷嗤一声。 坐在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散漫的交叠在一起。 手指松垮的十指相扣,好似一只慵懒又傲娇的波斯猫。 斜着一双玻璃墨色水瞳,像极了上世纪的玩世不恭的英国贵族。 老夫人轻轻咳嗽一声,劝说道,“老三,你未婚妻为了五千万到处去借钱,人家会怎么说你啊?” 墨湛北不吃这一套,“人家会说简家五千万都没有,是高攀了墨家。” 老夫人:…… 怎么这么狗呢? 老夫人眯了眯眼眸,看起来是认真了,“你真的不帮?” 墨湛北傲娇的抬起下颚,目中无人,“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夫人气急,指着墨湛北,气不成声,“好,好,墨湛北,你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另一边,简言希约了凌柒陪她一起去市郊一家鼎鼎大名的古董铺子。 穿着灰色的确良小褂,褂子正前方镶嵌了几个手打粗线扣的小哥礼貌又儒雅,“女士,请问你们需要什么业务?” 简言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檀木盒,“你们老板在吗?” 小哥点点头,“老板在里面吃饭,二位请稍等一下,我现在去通报。” 简言希微微颔首,和凌柒坐在红木椅上。 顺便问起昨天的面试,“相思昨天的面试怎么样?” 凌柒点点头,“还不错,就是《海棠朵朵》剧组,相思面试镜的女四,最后剧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想让相思试一下女三,是反派角色。” 简言希默了默,问道,“相思怎么说?” 凌柒回答,“相思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但是我怕……相思这可能是第一次走入大众视线,万一被这个角色定了型,以后发展就会被局限住。” 这也在简言希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她正要和凌柒仔细商榷一下,小哥出来,“两位,里面请。” 只好先停下刚才的话题。 凌柒跟在简言希身后,进去里间。 手指握紧了手心中的手机。 老板一身白色布衣,好似公园早晨随处可见的打太极拳的老人。 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盏价值不菲的功夫茶盘。 听到来人脚步声,下意识抬眸。 望见简言希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风平浪静。 可余光微微扫过凌柒,一滞。 下意识就向门外望。 确定两人身后并无他人,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凌柒恰到好处的使了个眼色。 老板接待两人坐下来,声音淡淡,又轻松雅致,“二位,你们要见我?” 简言希把檀木盒子放在茶几上,“不瞒您说老板,今天来此,主要是想要当点东西。” 话音未落,她打开木盒。 介绍说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您验下货?” 盒子揭开的瞬间,老板眼睛忽而一亮。 仿佛是伯乐见到了最好的千里马。 他情不自禁起身,走到简言希身边,手指隔空在上面穿梭而过。 老板的反应给了简言希难得的心里安慰。 这是母亲的遗物,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东西的价值。 她只是凭着一腔猜测,猜测母亲的身世不会简单。 猜测母亲留下的,也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她时时刻刻关注着老板,没有注意旁边正在拿着手机,在手机屏幕上不停的戳戳戳的凌柒。 看完,老板原地坐下,“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简言希:“姓简。” 老板笑了笑,“简小姐,您对这宝贝了解多少?” 简言希抿了抿唇,“些许而已,在专业的大师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老板,您看它如何?” 老板只是简单的说道,“您听说过三眼天珠吗?” 简言希心虚的点点头,“略有耳闻。” 老板继续道,“那是华夏国最值钱的百大文物之一,我看您这串天珠,中间一颗是千金难求的九眼天珠,周遭一圈皆是多眼天珠,若是真品,价值不可估量。” 凌柒竖着耳朵,一一记录,一一汇报。 闻言,简言希暗暗惊讶,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是如沐春风的配合道,“老板您慧眼识金,前几年家中长辈曾找专业人士鉴定,得出的结论和您说的分毫不差。” 老板沉吟半晌,“那您心里的预估价位是……” 简言希先小人后君子,“老板,我是当,不是卖,最多半年,我一定会赎回。” 老板心里哀叹一声。 真是可惜了。 但是…… 能和这样的瑰宝相处半年之久,也不枉此生了。 再者说了,他就是想买,估计也买不起。 可…… 他试探着问道,“心里价位是?” 简言希舔舐一下唇瓣,伸出五指,“五千万。” 老板:“成交。” 简言希:…… 简言希:“我知道在您这边产生的寄存费用,是需要按文物的当值收取百分比,那我们就一切按照规定来?” 老板连连点头。 那架势唯恐简言希会突然反悔似的。 这时,老板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微微颔首,“抱歉,接个电话。” 说着,恭恭敬敬的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简言希扭头看着侧后的凌柒,“抱着手机玩什么呢?怎么好玩吗?” 心虚的凌柒手指一抖,手机打在自己膝盖上。 她赶紧捡起来。 咧开唇一笑,“……玩扫雷。” 简言希:…… 凌柒:“特别好玩,言言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扫雷大队?” 简言希皮笑肉不笑,“不了,呵呵。” 凌柒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机,放在兜兜里。 还轻缓的拍打了几下。 简言希斜倚着椅背,说道,“你让我想起了我一年级时候,老师让我们每个同学照顾一只鸡蛋,我爸给我缝了一只小布兜兜,鸡蛋放在里面,随时随地都要带在身上,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再拍一拍。” 凌柒惊讶的问道,“最后孵出小鸡了?” 简言希:“蛋碎了。” 问答时间: 1.谁给老板打来的电话? 2.墨三岁究竟会不会帮言言? 3.帮的话,会用什么方式呢? 4.小七真的在玩扫雷嘛? 081 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大量现金 说起小时候的护蛋经历,简言希还有些忍俊不禁。 那时候,妈妈刚刚去世,她孤独,没有朋友。 老师提出护蛋的作业,第一天,全班小朋友都规规矩矩的把一个小包包斜跨在身上,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一个光溜溜的小小鸡蛋。 只有简言希,什么都没有。 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好久,也没有动摇简言希的决心。 一,她觉得鸡蛋是从鸡屁屁里拉出来的,好脏。 二,她认为护蛋是鸡妈妈才会做的事情,好傻。 所以,她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拒绝。 老师最后没有办法,又不想让简言希缺席班里的护蛋行动,她可是和隔壁的小李老师在比赛最后谁的班级剩下的完整蛋蛋更多。 就对简言希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哄骗小孩子道,“等你的蛋蛋在包包中孵出小鸡的那天,你失去的亲人就会回来看你。” 利用了一个刚刚丧母的小女孩对母亲的浓浓思念。 简言希相信了。 在她的印象中,大人都是不会骗小孩子的。 所以,当天下午放学回家,她迫不及待的让爸爸给她缝了小包包。 她撅着屁股蹲在厨房里,挑选了足足半个小时。 才选出来一只自认为最好看,最容易孵出小鸡崽的鸡蛋。 每天早晨都精心的用温水给蛋蛋洗澡。 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给蛋蛋讲故事。 带着小姑娘浓赤的思母之情,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周后,老师说他们班胜利了。 以后可以不用随身带着蛋蛋。 她很不解,问老师自己母亲什么时候会回来。 老师说死去的人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骄傲任性的小姑娘红着眼,倔强的收住眼泪,指着老师是骗子。 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面子下不来,大声怒斥简言希她妈妈早就死了,已经被火化了,成了一把灰。 简言希疯狂的捡起手边左右可以当成武器的东西,歇斯底里打在老师身上。 最后,铅笔,橡皮,铅笔盒,统统扔出去了。 她从包包里摸出鸡蛋。 狠狠的砸在老师脸上。 鸡蛋壳破碎,粘稠的液体,白黄交加,涂了老师一脸。 气急败坏的老师一气之下,把简言希关进了小黑屋。 后来…… 凌柒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简言希故作轻松的笑起来,“后来,爸爸来了,老师被辞退,学校领导道歉,我被转校。” 然后…… 她那辈子最讨厌,被囚禁。 孤零零的,没有时间概念,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只能在漫无目的的黑暗中,耗尽最后一丝期盼。 浑浑噩噩,觉得,没有人关心自己啊。 凌柒抿了抿唇,“那个老师做的不对。” 简言希释怀的说道,“她还年轻。” 凌柒鼓了鼓腮帮,不置可否。 这时,老板握着手机从阳台走进来,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分明用十分怨念的目光,瞪了凌柒一眼。 凌柒摸了下鼻子,就垂首抠指甲,将装死贯彻到底。 简言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巨变,一如既往的问道,“要签合同吗?” 老板流连忘返的眼神,从天珠手串上看似轻飘飘,实则重千金的扫过。 眼睛红通通的。 他咬了咬牙,身不由己的说道,“抱歉,简小姐。” 简言希心里咯噔一下。 凌柒也看过去。 刻意躲开老板怨念的目光。 她只是把言言姐的行踪告诉爷,哪里会想到爷会干预这事? 此时此刻的凌柒,后悔不已。 简言希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接受这句抱歉背后隐藏的深意,“老板,您什么意思?” 老板几不可见的轻叹息,“简小姐,刚才有懂行的朋友打电话说,只要唐代以前的天珠才是真正的天珠,我看您这天珠的雕刻工艺倒是和南宋后的雕刻技术如出一辙,所以这并非真正的天珠,当然是不值那个价的,自己拿着玩玩也不错。” 有些意料之外,但简言希也并不是很在乎。 即使它价值连城,也是母亲的遗物,她会一辈子收藏。 对她而言,只是母亲留下的念想而已。 她收起来,“不好意思,老板,浪费您的时间了。” 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流连不已。 只期盼着简言希的动作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看一眼,再看一眼…… 啪的一声清脆关箱声。 彻底阻断。 老板心里的小人已经捶胸顿足,“抱歉简小姐,希望我们日后还能合作。” 这绝对不是客套话。 但是简言希只是当成客套话来听,“好啊,有机会。” 老板送两人到门口。 那几乎凌厉到可以杀人的目光在凌柒的后背上凌迟着,小破凌柒! 上车后,简言希把木盒子交给凌柒,“先放车上,改天我回家顺便带回去。” 闻言,凌柒小身子忽的轂觫一下。 她当然猜到了它的价值! 小脸皱成了包子,纠结不已,“言言姐,这太贵重了。” 简言希噗嗤一笑,“你刚才不是听老板说了,十之八九是假的。” 凌柒皱了皱小眉头,“马有失蹄,那老板肯定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又不是唐朝人,怎么就知道唐朝没有宋朝那种雕刻工艺?你看老板看我们的时候都眯着眼,估计年纪大,老花眼了,看错了。” 简言希被凌柒逗笑,“随便放车里,没人会注意的。” 说着,她扭过身,随手把盒子扔到了后座。 凌柒的小心脏随之一颤,“慢点扔慢点扔……” 简言希笑不可支,系上安全带,“先送我去医院吧。” 凌柒:“哎——” —— 墨氏 凌一终于回来了。 在第一现场作业,被阳光晒成更深层的古铜色,更黑了。 回来第一件事,回家洗了个澡,来见三爷。 墨湛北转着转椅,目光淡淡,“回来了?” 凌一嗯了一声,“西郊的项目不日就要封顶了,现场也没有什么事了,昨晚您打电话说没事就回来吧。” 墨湛北缓缓颔首,“我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凌一:“爷,您吩咐。” 墨湛北一字一顿交代,“以你个人的名义去各大银行尽可能调取最多的现金。” 082 空投,要炸了我们家 凌一:…… 须臾,他领命,“是,只是三爷,您要那么多现金是要?” 墨湛北:“玩。” 凌一默然。 离开去办之前,又问道,“上限是多少?” 不消多想,墨湛北脱口而出,“最少五千万吧。” 凌一心里算了算。 五千万的现金,大概是1150斤。 相当于十个女人的重量。 体积,大概是0.6平方米。 听起来不多。 但是…… 凌一离开办公室后,低声呢喃了一句,“早知道还不如待在西郊不回来。” —— 医院病房 下午 简言希接到了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 接通。 林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穿过电缆,直直的冲进简言希的耳朵。 她下意识的为了保护耳朵,将手机挪了挪,距离自己远一点。 问道,“林阿姨您慢点说,我听不清楚,是怎么了?” 林阿姨吞咽一声口水,也在手机里放大,“小姐,我我我们家好像被盯上了。” 简言希:??? 林阿姨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架一直绕着简家盘旋的飞机,说道,“真的,小姐,他们是不是打算往我们家投放炸弹啊?” 噗嗤—— 简言希一个没忍住,笑出来,“林阿姨,您想象力太丰富了,可能是有直升机路过吧,或者是在撒药?” 林阿姨觉得不太像,“我观察了十几分钟了,它迟迟不走,就在咱们家楼顶上,绕一圈又一圈。” 这倒是稀奇了。 简言希出主意说道,“阿姨您先进屋,不管它,等半个小时再出去看看,如果还在,就报警好不好?” 林阿姨声音颤巍巍的,“那好吧,只能这样了,希望不是来炸我们家的。” 简言希:…… 简言希轻声细语的安抚说道,“不怕,怎么会是炸我们的呢?” 林阿姨弱弱的哎了声,“那好,我先进屋收拾一下卫生……” 听着林阿姨的声音,简言希哭笑不得,“您还是看一下综艺节目吧,我怕您心不在焉,伤到自己。” 林阿姨点头,“好,谢谢小姐。” 挂断电话,简言希看着好奇的老夫人。 晃着手机说道,“我们家阿姨,说是发现一架直升机一直绕着我们家转,怕是来炸我们家的。” 老夫人:??? 她怀疑道,“直升机?” 简言希点点头,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大概是撒药的吧,夏天快到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 她怎么觉得不想是撒药的呢? 倒是比较像…… 某个孙子做得出来的。 一个小时候,林阿姨的电话又进来了。 简言希急忙接听,“阿姨,没事了吧?” 却不料,林阿姨的声音更加惶恐了,“小姐,您快回来看一下吧,他们正朝咱们家院子里扔东西,一个麻袋一个麻袋的,吓死我了。” 简言希一愣,安抚道,“你别怕,我现在就回去。” 她挂断,抱歉的看着老夫人。 只消一个眼神,老夫人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简言希哎了一声,背起包包,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 老夫人沉默几分钟,一个人费力的拿过自己手机,电话给了凌小三,“湛北呢?” 凌小三道,“三爷出去见客户了。” 老夫人挑眉,“你没去?” 凌小三嗯了声,“我大哥回来了,他陪着去的。”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拉长声音:哦—— 香榭小筑 简家 简言希打车赶回去。 统共用了半个小时。 她推开门,“林阿姨?”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中间堆放着几只粗糙厚重麻袋,裹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听到简言希的声音,林阿姨才匆匆忙忙从客厅跑出来,“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简言希上前,蹲下。 拎起其中一个小麻袋。 林阿姨急急忙忙阻止,“别用手,会不会有什么细菌?” 简言希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林阿姨,帮我去拿把剪刀可以吗?” 话音未落,林阿姨紧接着从身后拿出一把剪刀。 简言希:…… 林阿姨递过去,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太害怕了,我拿着防身的。” 麻袋包裹的很紧。 简言希用力将剪刀塞进去,用力一绞。 剪断手指粗细的塑料封条。 瞬间,里面的东西冲破了束缚,一股脑涌出来。 一沓沓的人民币,闪瞎了简言希的眼。 林阿姨更是目瞪口呆。 盯着一地粉红,好似舌头都僵硬,说不出话。 只眼睛瞪的溜溜圆的,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简言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捧起人民币,愣了半晌,笑着摇摇头。 真是狗男人! 林阿姨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冲出去,将大门反锁。 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两根粗壮的木棍,紧紧抵在门后。 然后回来,喉咙滚动一下,“小姐,这是天降巨资,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是为什么单单落到咱们院子里?” 林阿姨这个年纪最是喜欢看离奇新闻的年纪。 简言希一直没出声。 她就开始脑补,“不会是亡命之徒暂时把钱放在我们家,等他们安全了再来向我们讨要? 或者是这是不义之财,杀富济贫?可我们家业不是很穷啊? 再或者是……仙人跳?改天来向我们讨要双倍甚至十倍的钱?” 简言希被逗笑,“阿姨您放心,这是……朋友借给我的。” 林阿姨:??? 灵魂拷问,“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支票这回事?你们难道都没有银行卡吗?” 简言希:…… 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竟然无言以对。 香榭小筑这边本来就没有几个佣人,今天还有请假的,所以现在家里就只有言言和林阿姨两人。 这么多钱,肯定不能放在院子里。 林阿姨去后院牵出自己买菜时候骑的小电驴,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才把所有麻袋都运输到客厅。 累瘫了。 简言希葛优瘫在沙发上,林阿姨称了其中一袋,估算出所有的重量。 换算成大约钱数。 简言希又气又笑。 墨湛北的脑回路,可能真的比普通人多了山路十八弯。 空投五千万现金,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083 霸总语录,像小七的爷爷? 墨氏 墨湛北优哉游哉的进去办公室。 凌小三跟进去,“爷。”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滞,墨湛北遽然转身。 深泓邃清的眸光在凌小三身上粗粗打量过,肯定的问道,“谁来过?” 凌小三垂眸,沉默一瞬间,实话实说,“梁小姐。” 墨湛北的记忆库中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他皱了皱眉,半晌后,恍悟,“哦。” 凌小三还是主动交代,“上次她过来找您,我接待的,有东西落下了,她今天是来取的。” 墨湛北回到自己舒适的椅子上。 整个人陷进去,“嗯。” 凌小三张口结舌,“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墨湛北回应还是一声嗯。 凌小三头皮发麻的走到门口,手指触碰上门把手,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凝。 就在这一刻,墨湛北幽幽声,喑哑磁性的响起,“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是我的人。” 凌小三抿了抿唇,低声道,“爷,我知道了。” 打开门,凌小三迈出去一步,扭过身,拉上两扇门,“谢谢爷。” 话音落下,门关上。 凌小三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他…… 的确是对梁静雅有点好感。 但是目前而言的这点好感,不足以支撑他努力来消弭两人之间距离极大的阶级差别。 说到底,喜欢是有的,但是没有到爱的地步。 或者退一步讲,是欣赏。 欣赏一朵花,没有必要带她回家。 凌小三感觉自己想通了,他微微一笑,一双清澈清白的小鹿眼发散出细碎的光亮。 这时。 手机进来电话。 他接听。 那道刚刚还听过的声音,娇娇柔柔的传来,“凌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的耳钉有没有落在您的办公室?” 凌小三没来由的老脸一红,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现在就去瞅……去看看。” 梁静雅一再表达自己的歉意,“真是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挂断电话。 梁静雅坐在车里,看着去而复返的司机,手机拿着一杯奶茶。 司机打开门,“小姐,您要的奶茶。” 梁静雅接过去,道了谢,心里默不作声的松了口气。 为了应付父亲,她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欺负墨三爷那个小鹿眼的小助理,还真是有点…… 于心不忍啊。 丢牌,丢耳钉,真是丢人! 但是没办法,若是自己不施以类似的雕虫小技,父亲肯定紧接着把自己往下一家推销。 并不是没一个男人都像墨三爷似的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的。 她至少要在梁家破产之前保住自己。 为自己日后的丈夫,保护自己。 梁家 梁父焦灼等待了许久,远远看见女儿进了门,忙不迭迎上去,“静雅,怎么样了?” 梁静雅一脸温柔的假笑,“还好。” 梁父颔首,“还好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对了,三爷有没有和你约下一次见面?” 梁静雅在梁父面前早能够做到撒谎不羞不臊,不红脸了,“嗯。” 梁父高兴的拍手,“那就好,那就好。” 梁静雅挤出笑容,“爸,我有点累,上去休息一下了。” 当然可以! 梁父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连忙答应。 梁静雅上楼后,梁家败家子回来,伸手,“爸,晚上朋友生日,给我点钱。” 梁父重重一巴掌,打在他的手心上,“你还有脸要钱?天天不务正业,我偌大的家业,都要败在你手上了!” 闻言,梁博艺冷哼一声。 不着四六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高高的,衣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模样。 本来,女儿不在家,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两个孩子的惨烈对比,让梁父看见儿子就头疼心烦,“你就不能跟你姐姐学一学,早点为我分忧?” 梁博艺挑眉,“我姐做什么了?天天摆弄衣服破牌,神神道道。” 梁父一巴掌打在梁博艺的脑瓜上,“你在胡说八道,我揍你。” 梁博艺捂着额头说道,“这是你的原话,你凭什么打我?” 梁父:…… 他坐下,低声说道,“博艺,你姐姐现在颇得三爷喜欢,这个关键时期,你千万别惹事,别给墨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姐姐如果可以嫁到墨家,以后你就算在北城横着走,也没人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梁博艺:“这么牛逼的吗?” 梁父点头。 梁博艺摩挲着下巴,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倏地眯起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父拿出钱包,随手拿三千多给他,“就这些了,接下来一个月一分钱不给了啊。” 家里流动资金本来就少。 他得留下些,给静雅牌面。 梁博艺拿着区区三千块,不情不愿的离开。 —— 几天后,老夫人还在医院。 简言希看着她恢复的差不多了。 可是老夫人说什么“年纪大和年轻人的身体能一样吗?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医院这种地方,但凡不是身子不爽利,谁愿意呆着不走?”。 每次都这样。 简言希就不敢说什么了。 但是白天简言希被老夫人撵着去办自己的事。 只是晚上赶去医院陪她吃晚餐。 这天上午,简言希和凌柒去影视公司和《流浪星球》的团队签了合同,一个亿的宣发费。 拿到了《流浪星球》百分之二十五的版权。 听说,当天,简菱悦也和《秦宫传》签了约。 目前,两部电影的首映定在五月一日,劳动节。 恰好是假期。 期盼爆一波流量。 回去的路上,简言希拿着ipad看着凌柒做的计划表,问道,“晚上,相思有个酒会?” 凌柒点头,怕简言希多想,忙说道,“是《海棠朵朵》剧组的聚会,都是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开机之前认识一下。” 简言希嗯了声。 敲了敲太阳穴说道,“最近你辛苦了,今晚我陪相思一起去,你回去歇歇。” 凌柒:“言言姐,我不累。” 简言希:“我说你累你就累了。” 凌柒:…… 她下意识口无遮拦的说道,“言言姐,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爷……” 戛然而止。 花容失色。 简言希:“嗯?” 凌柒吞了下口水,“我说您现在说话特像我爷爷。” 084 薄夜冥更man;没钱像条狗 傍晚,简言希向老夫人告了假。 老夫人酸的不行,“晚上你还要加班啊?” 简言希不好意思的说道,“陪一个朋友去参加一个宴会,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夫人哦了一声。 想了想,嘱咐说道,“不要喝酒哦。” 不论如何,简言希先答应下来,“好,不喝。” 顿了顿,她又问道,“您老人家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不然我让人给您送份全聚德?”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老夫人的朋友圈有人在晒烤鸭,老夫人念叨了一晚。 老夫人摇头,“等下承北和仲北一家三口会过来,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 简言希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去和相思约好的地方去接相思了。 此时此刻的薄家门口。 薄相思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回家的薄夜冥拦在门口。 她心虚。 低着头,不敢和人高马大的男人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薄夜冥回来,薄相思总有种他更猛更man的感觉。 自己身高明明不是很矮,但是站在他面前,就被衬托成了小矮子。 鼓了鼓腮帮,薄相思鼓起勇气说道,“叔叔,我真的和朋友约好了,今晚一定要赴约。” 薄夜冥眯了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他听到了赴约这个词。 约,是约会。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约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子?” 薄相思刚要说女孩子,可是话到嘴边,在粉嫩的唇瓣之间滚了个圈,变了说法,“男孩。” 说完,她偷偷摸摸看着薄夜冥的脸色。 说不生气是假的。 薄夜冥现在有种单亲老父亲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自己转了个身的功夫,一不留神,白菜就让猪拱了。 心情颇为复杂。 他手指抬起,在薄相思脑袋上重重的罩了一下,“你现在年纪还小,不适合谈恋爱。” 薄相思歪着脑袋,“那叔叔想我什么时候谈恋爱?我听叔叔的。” 薄夜冥:…… 他垂下目光,由于身高差,他恰好看到小姑娘不停扇动的纤长到逆天的鸦睫,细细密密,像一把小小的刷子。 轻轻咳嗽一声,他给出直男的答案,“等你二十六七岁,再谈恋爱也不迟。” 薄相思扁了扁唇,小声嘟囔,“那就成老姑娘了,就嫁不出去了。” 薄夜冥没有丁点的犹豫,脱口而出,“叔叔养你一辈子。” 薄相思用极长极不屑的语气切了一声,“那我们两个光棍相依为命还是蛮可怜的。” 啪—— 一巴掌拍在薄相思的脑袋上,“别胡说八道。” 什么光棍不光棍的! 薄相思冲他伸了伸舌头,粉嫩嫩的,小巧可爱,“本来就是,奶奶说你就是没人要的老光棍。” 薄夜冥语凝。 半晌,咬着牙,捏着小姑娘的下巴,恨恨道,“没良心的小家伙,忘记叔叔怎么疼你了?现在倒是和旁人一起编排起叔叔了?” 薄相思哎呦一声,“疼~” 娇滴滴的,仿佛一如既往还是那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薄夜冥忙放下手,大老粗,粗中带细,弯腰看她下巴,“抱歉,我用力大了。” 薄相思嗤嗤笑,小跑了两步,“叔叔又被骗了。” 薄夜冥:…… 她一边跑,朝着和薄夜冥相反的方向,一边挥手大喊,“叔叔,我晚上会回来,还有,是很多人的约,男女都有。” 薄夜冥微微一怔。 旋即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古灵精怪的背影,摇摇头。 低声道,“敢夜不归宿,打断腿。” 等相思的背影逐渐淡化在视线中,他才抬步,进去别墅。 黑色马丁靴踩踏在白色的石板路上,掷地有声。 一身纯黑的训练服,一丝不苟,粗犷中带着精细。 大步迈开,长腿笔直有力。 只是靠近客厅越近,越是…… 头疼。 每次回家的必然节目,大型家庭伦理剧——催婚。 但是他实在不想现在就给相思找个“后妈”。 毕竟相思年纪还小。 怕孩子不容易接受。 当年,他把人从警察局领回来,他就要对孩子的一生负责。 脚步越发沉重。 客厅门口,干脆停滞不前了。 门里,铁娘子震颤云霄的声音,像是号角一样响起来,“你在外面孵鸡蛋?” 薄夜冥这才推开门,进去。 —— 夜宴酒店 805包厢 梁博艺瘫在沙发上,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一边做着不雅的动作,一边吞云吐雾。 整个包厢烟雾缭绕,呛鼻污秽。 一光着膀子的男人,胸前有一条龙的纹身,问道,“梁博艺,你最近拿钱越来越少了,该不会真的像是外面传的那样,你们家已经把你放弃了,你老子现在全部的额赌注都放在了你姐身上吧。” 这帮人带他玩,完全是因为梁博艺有钱。 不然,谁愿意带这么个弱鸡? 还要顾着他的大公子脾气。 没钱的梁博艺,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条狗。 梁博艺冷哼一声,重重吸了口烟,嘴巴闭着,烟雾便从鼻子里涌出来,“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们,不久以后,我就是墨湛北的亲小舅子。” 纹身男一愣,哈哈大笑,一手撸着梁博艺的脖子,狠狠压下。 笑的肚子疼,“你特么做什么晴天白日梦呢?你小子撸的时候把脑子也撸到马桶了?” 梁博艺正色道,“墨湛北现在就是我姐的入幕之宾,我告诉你们,你们还被不信,我姐留学回来的,还就是有本事。” 纹身男舔舐一下腮帮,“墨三爷不是有未婚妻?” “呸!” “屁啊!” “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啊!”梁博艺坐直了身子,两腿岔开,身边的女人立刻像是一条蛇一样,蹲下身,梁博艺深吸一口气,“算哪门子的未婚妻?” “那个女人啊,也就长的还行,根本就是个草包,愚蠢还没有脑子,我姐那么聪明的人才是墨湛北心里最适合的墨家夫人。”梁博艺爽的翻起了白眼。 纹身男冷嗤,“这话别人说可能还有点可信度,你说,是真的没有信服力。” 梁博艺到了,顾不得回答纹身男的话。 双手按住女人的后脑勺。 几个来回。 火山喷发,岩浆稀少,稀稀拉拉。 他却是像没了半条命,瘫在沙发上。 086 阎王爷来的太迟?找死 豹哥猥琐的笑着,“小女表子,我们又见面了。” 简言希下意识把薄相思藏到自己身后,看着豹哥以及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你想干什么?” 豹哥哈哈笑,“除了你,我还能干什么?” 简言希拉着薄相思,想要贴着墙走,却被豹哥识破了企图。 他抬手按在墙壁上,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简言希咬了咬嘴唇,“能不能让我妹妹先走?我们的恩怨我们解决。” 豹哥哈哈一笑,“你觉得你豹哥我是傻子吗?她前脚出去,后脚就会报警,警察来了把老子们一锅端?” 简言希默然。 薄相思探着脑袋,“你们知道我叔叔是谁吗?我叔叔是……” 不肖讲完,豹哥打算她,眼神淫邪,“老子管你叔叔是谁,老子今天晚上干的你喊爸爸。” 说完,他抬手一挥,“带走!”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来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简言希打开那只脏手,“救命啊——” 一边喊着,一边踢开那人的手。 那人怒骂一声,再次上前,按住家简言希的肩膀。 后者灵活的扭身,从男人手腕底下躲开,同时朝着他的后背,狠狠踢一脚。 男人不备,一个踉跄,直直的冲倒地上。 简言希想救相思,手臂微抬—— 豹哥冷不丁捏住简言希的手腕,硬拉着简言希靠近自己,他喷吐出的气息,是老烟枪的味道以及酒精发酵后产生的酸腐气息,令人作呕。 他说,“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 简言希用尽全力远离他,双臂失去方向的随意挥打,“救命!” 她知道,洗手间里有人,“救命,你们没有王法了吗?你们不怕警察吗?” 她在暗示。 暗示洗手间里的人听到自己的呼救声赶快报警。 豹哥抬脚踢在一人屁股上,“一个娘们都弄不了?给老子拉进去,在这里哭丧呢?” 薄相思异常后悔,没有跟叔叔学两招擒拿术,“我叔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简言希吞了吞口水,勉强镇定,“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被带进去的最后瞬间,简言希有意转眸,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一抹衣角。 她松了口气。 他一定会报警的吧。 包厢里,烟雾缭绕,熏的眼泪流下,止不住。 简言希和薄相思被扔到沙发上。 沙发柔软,简言希艰难起身,“我是墨湛北的未婚妻,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三爷的人也敢碰?” 她怒目而视,伫立着,自带一股冷冽。 在温柔乡醉生梦死的梁博艺闻言,抬头看过来。 看清楚简言希的小脸,骂了一句卧槽。 忙不迭把自己抽出来,“豹哥,你怎么把她弄来了?” 豹哥笑着拍着梁博艺的肩膀,“国色天香,仙女下凡,想不想试试?双·飞,3p?” 梁博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豹哥,这是简家二小姐,墨湛北以前的未婚妻。” 豹哥鄙夷他的畏缩,“以前的未婚妻,就说明现在不要了,还不知道被墨湛北上过多少次了,老子不嫌弃她就不错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墨湛北这未婚妻,不受待见?你别娘们唧唧,你想捞一把,老子上完给你上,你想避开,麻溜现在给老子滚。” 梁博艺摇摇头,“豹哥,简家那边也不好交代的。” 豹哥扁嘴,“我向你保证,这个哑巴亏,简家一定会吃下。” 梁博艺默了默,“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豹哥:“我担着。” 说完,厌恶的推了梁博艺一把,“上就老实等着,不上就滚。” 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抽出自己的皮带,握住金属那头,猛甩一下,便在空气中飒飒作响。 一步步,带着淫邪的眼神,靠近简言希。 简言希心里慌张,伪装淡定,“你想好了,若是今天你动我一根汗毛,日后我一定十倍奉还。”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人剥皮抽筋。 豹哥一皮带打在简言希身上,简言希倔强的仅仅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豹哥冷笑,“有种啊。” 简言希知道自己不能剧烈反抗,若是他下令让人按住自己,那时候,才真正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最起码,现在还能拖延时间。 等着他报警,等着警察到来。 豹哥再用皮带打了简言希一下,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这小妞,合老子的胃口,墨三爷调教出来的丫头,就是不一样啊。” 包厢里爆发出十几个男人的哄堂大笑。 此时,有人说,“豹哥,您老人家继续玩您的情趣,这个小丫头,就先让兄弟们解解渴怎么样?” 手指指向的是薄相思。 简言希闪身挡在薄相思面前,“豹哥,我妹妹还小,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你放了我妹妹。” 薄相思拉了拉简言希的衣角,“言言姐。” 简言希拍她的手背,“不怕,我在。” 豹哥用皮带顶起简言希的下颌,“我特么十几个兄弟,你确定你可以?” 简言希皮笑肉不笑,“只要你不动我妹妹。” 薄相思摇头,“不行,言言姐不要;你们敢动我俩,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豹哥哈哈哈笑的前仰后合,“人不大,口气不小,就算你们是天王老子的闺女,今天我也要定了。” 他大手一挥,“那个,赏给你们。” 几个男人提着裤子一哄而上。 简言希红了眼,竭尽所能的保护薄相思,来一个,她咬一个。 像是从地狱归来的魔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豹哥正色,“妈的,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他伸手拉住简言希。 简言希蓦的咬住他的手腕。 汗湿的咸腥让简言希胃里不断翻涌,即便如此,她也是死死不肯松口。 豹哥疼的龇牙咧嘴,顺手拿起皮带,像是打畜生似的,抽在简言希身上。 薄相思哭着冲过去,“别打了,别打了……” 却被两人按住,推到在沙发上。 豹哥感觉自己手腕已经掉下来了半块肉,“梁博艺,你特么的来给老子帮忙啊。” 梁博艺哦了声,“豹哥,我来了。” 不知道如何下手。 豹哥呵斥,“脱她衣服。” 他就不信脱光了她,她还能嚣张放肆。 梁博艺手指颤巍巍的捏上简言希的衣领,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砰—— 哐啷—— 踹门声音,以及,门倒下的声音。 087 怒发冲冠,暴戾狂妄的三爷 简言希几乎以为自己这次躲不过去了。 她口中是男人腥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背上被皮带不停的抽打。 是皮开肉绽的疼。 而身后,梁博艺越发靠近。 她看不到。 可是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一只手在游走。 渐渐的,挪到自己衣领那边。 衣领猛地收紧,她猩红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灼泪。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是相思她…… 却是自己害了她。 如果可以,她甚至能用自己的命来换相思安全。 砰—— 哐啷—— 两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后,简言希一滞。 浑身的血液再次暖起来,是警察来了吗? 紧咬的牙关,慢慢松懈。 用力过大,导致那一瞬间,一整片下颌骨,都像是脱臼一样,疼的头皮发麻。 墨湛北好似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路风尘仆仆,站在了一片腌臜场合的尽头。 梁博艺率先反应过来,喃喃,“墨……墨三爷……” 素来听闻墨家三爷狠厉暴躁,他从未见过,所以传闻好像只是传闻。 但是眼下—— 墨湛北一身玄色风衣,面目冷冽到极致,五官在光影交接之中,明明灭灭,冷的像是来自腊月的朔风,有摧枯拉朽之势。 也有吹翻整个世界的嫉恨和愤怒。 张狂乖戾。 所有的音乐停下来,豹哥心里咯噔一下。 他拉过梁博艺,扔向三爷的方向。 墨湛北轻松将他扔到旁边,就像扔一块腐烂到骨子里的抹布。 豹哥把握住梁博艺这个炮灰拦住墨湛北的两秒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着简言希的下巴,送进去一粒白色药片。 而下一秒,墨湛北已经极速站在了豹哥面前。 豹哥吓的裤子湿透,“三爷,不是我……” 话没说完,墨湛北猛地抬脚,将豹哥掀翻在地。 背脊撞地方,硬生生的碰撞,豹哥口中呕出口血迹。 与此同时,紧随墨湛北而来的凌家兄弟俩,带着保镖赶到。 见状,角落中,被所有人忽略掉的梁博艺,趁机逃跑。 凌小三要去抓人,墨湛北声音冷凝,怀里还抱着小女人,“不必管他。” 啪的一声,迷离的红绿色灯光被明晃晃的白炽灯的灯光取代。 所有的肮脏和肮脏,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还在地上呻吟的豹哥,眼看着日暮黄昏,惊慌失措的想要拽住三爷的裤脚。 那只脏手,被墨湛北踩住。 狠狠的碾磨。 豹哥疼的眼泪流出来,却是一句呻吟也不敢出口。 事到如今,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梁博艺身上,“三爷饶命,是梁博艺让我们做的,都是梁博艺怂恿我们,是梁博艺,三爷饶命。” 墨湛北把简言希轻轻放在沙发上,薄相思跑过去,扶住她。 小声的喊了声,“言言姐。” 简言希虚弱的睁开眼睛,看薄相思无恙,笑了笑,“乖,没事了。” 说完,就昏了过去。 墨湛北脱下束手束脚的风衣。 玄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挺拔笔直,修长如松柏。 他垂眸,眸光肆意邪戾,盯着地上死人似的男人。 忽然抬脚,直接踹上男人的肩胛骨。 一声骨节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震的所有人心头发颤。 豹哥软踏踏的翻了个身,“三爷,真的是梁博艺,都是梁博艺。” 他觉得,认罪,一定死 推脱,尚可以有一线苟活的生机。 咬紧牙关,推脱责任。 可是他忘记了,这里不是警局,墨湛北不是凡事讲究证据的警察。 他话音未落,墨湛北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豹哥浑身轂觫一下。 冷不丁就托着自己破碎的身子,要往门外爬。 墨湛北眯了眯眼睛,手指之间轻轻的挟着刀把,瞄准,用力一扔。 亮闪的人眼睛发晕的匕首,不偏不倚的,将豹哥的手掌穿透,钉在地板上。 豹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墨湛北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对于豹哥来说,这是死神的脚步。 慢慢的,磋磨着豹哥所有的求生欲念。 站定。 墨湛北幽幽弯下腰。 手指在匕首刀把上轻轻的晃,晃一下,豹哥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刚才撕裂的疼。 他连呼救,求饶的气力都没有了。 趴在地上,像一条意外死亡的流浪狗。 墨湛北忽然拔出匕首,豹哥气息奄奄,“饶……是……梁……” 墨湛北把玩着匕首,“是这双眼睛的错吧。” 豹哥身体下意识抽搐。 似乎是在孤立无援,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身体器官自行许机体产生的保护防御。 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墨湛北笑着,嘴角勾起的 ,仿佛是嗜血的残暴,“那就别要了!” 话音下落的一瞬间。 沾血的匕首,只消一个横亘双眸之间的动作,豹哥彻底瞎了。 嚎叫都没有。 无声无息中,为他自己的鬼迷心窍,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墨湛北起身。 转身,目光一次扫过剩下的十几人,其中还有一衣衫不整的女人。 瞬间,稀里哗啦的水声,在空旷到死寂包厢,依次响起。 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对胃部造成了剧烈的冲撞。 凌小三喉口敏感的翻涌一阵,硬生生的死死压下去。 扶着简言希的薄相思,吓的手脚发麻。 忽然,她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劲,“三……三爷,您看言言姐,她好像发烧了。” 墨湛北几步跨过去,面目着急,急戗。 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简言希灼热的皮表温度,甚至可以将人烫灼化掉。 他心下着急,脸色黑沉,下颌紧绷,声音却刻意放低了,放软了,“简言希?醒醒……” 凌小三上前说道,“爷,您带简小姐去医院吧,这里我来处理。” 墨湛北已经打横抱起简言希。 大步到门口。 想起了什么,脚步生生顿下。 喑哑的嗓音,印染着暴戾,乖张,“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梁家派人看住了,不许一只苍蝇进出。” 凌小三凌一:“是!” 凌小三处理剩下的人,凌一把墨湛北送到医院后,又送薄相思回薄家。 088 有其他男人的味道;深情人设? 薄家 门口的停车坪 薄相思下车,对凌一道了谢。 凌一叫住她,“薄小姐。” 薄相思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凌一告诉她,“明天可能会有警察问您具体情况,您做好心理准备。” 薄相思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凌一颔首,调转车头,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雾霭之中。 薄相思站在原地。 微风阵阵吹拂,春风好似一双温暖的手,在她身上一寸寸的拂过。 她想让它带走自己身上所有的血腥味。 十分钟后,薄相思脱下外套,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了,单单穿着t恤,轻手轻脚的走到进去。 客厅里没有留灯。 夜深人静,大家基本上已经都睡了。 薄相思直奔楼梯。 抬脚,上楼。 一级阶梯还没有迈上去,身后的客厅正中央,响起某人沉喑的声,“现在才回来?” 这道声音仿佛划破了寂静的黑暗。 又像是一把箭矢前段,带着某种粉红情绪,直直的射进薄相思心里。 她慢慢转身。 于黑暗中,缓缓清晰了一抹端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黑暗没有消弭他身上的冷硬和肃杀。 他反而让黑暗,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薄相思腰后抵着栏杆扶手,小手紧紧的把住栏杆,“您怎么还没睡?” 薄夜冥言简意赅,“等你。” 薄相思心里一跳,心虚的目光别开,“我说了我肯定会回来的呀,叔叔我要去休息了。” “等等。” 成功的阻拦住小姑娘转身的动作。 薄相思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起身,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薄相思心里揪紧。 屏气凝神。 一直到两人之间相距两步之遥,男人才停下脚步。 距离近了,她看清晰他的五官。 吞了吞口水,“叔叔,怎么了?小孩子不能熬夜。” 薄夜冥冷嗤,“小孩子晚上还不出门呢。” 话音未落,他敏锐的嗅觉让他探寻到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薄夜冥微微蹙下眉,剑眉瞬间皱起,“来例假了?” 薄相思:??? 否认就在嘴边,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什么,连连点头,“恩恩。” 薄夜冥抬手在她脑袋瓜上拍打一下,“那还乱跑?该打!” 薄相思今天一晚上身心俱疲,“我去休息了。” 薄夜冥终于开金口,“去吧。” 待薄相思跑上楼,薄夜冥才闻了闻碰过小姑娘的手掌,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不爽。 —— 医院 医生紧急为简言希做了初步诊断。 因为墨湛北就站在医生身后,像个煞神似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医生压力很大。 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渗出。 护士给他擦汗用的纸巾,放了半纸篓。 简言希脸色越来越红,身体也逐渐被侵染成娇嫩的粉红色。 医生硬着头皮说道,“三爷,简小姐是被……被下药了。” 墨湛北脸色一沉,寒凝矜凉,“有什么办法?” 医生实话实说道,“因为不知道药物成分,所以我们只能在药效发作到最猛烈的时候,为病人注射镇定剂。” 墨湛北微微敛眸,表示默许。 医生堪堪松了口气,“其他都是皮外伤,等下护士送来药膏,抹在伤患处,一日两次就可以了。” 墨湛北默然。 深泓的眸光逐渐更加冰冷,却在医生等无辜人面前死死的压抑着,“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头皮一麻。 他宁愿自己是个哑巴。 因为墨湛北的样子,像是随时随地会因为自己下一句话,把自己揍一顿。 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说道,“这也要看每个人的自愈能力,有的人皮肤愈合能力很强,一两天就能结疤,有的人可能要三五天甚至更久。” 墨湛北俯身,抱起简言希。 浑身燥热的简言希甫一接触到墨湛北沁凉的皮肤,忍不住轻轻的用自己的小脸,蹭着墨湛北的锁骨上下。 乖乖的,又可怜兮兮。 墨湛北心下一软,放低了声音,“会疼吗?” 半晌,医生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因为现在伤口没有结疤,前两次涂抹的时候……是肯定会疼的。” 墨湛北抱着简言希离开急救室。 在门口,侧眸道,“药片的样本尽快给你送来,尽可能对症下药,镇定剂对人体不好。” 副作用太大。 医生连连说好。 待墨湛北的身影彻底消失,整个急救室,接二连三的响起劫后余生的叹息。 几个小护士几乎把自己当成了哑巴。 “之前还有人说两家婚约已经秘密取消,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宣布与众了,真是放屁。” “你看看三爷紧张的样子?哪里像是感情不好的?” “话说,三爷还真是一个深情的男人啊。” “简小姐真是太幸福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三爷一样的白马王子。” “你就做梦吧。” “别说了,赶紧的,你们谁去给简小姐送药?” 几个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闪人。 医生气笑不得,“你们……” 摇摇头,“好,我去就我去!” 说完,他先去了一趟药房。 —— 病房 墨湛北把人放在床上后,给凌小三拨了电话,“问问他们给简言希吃的什么药,拿到样本立即送来。” 凌小三应下。 还告诉了三爷一件事,“豹哥——就是您处理的那个,死了。” 墨湛北沉默一瞬。 随口说道,“尸体扔到梁家大门口。” 凌小三:“……是。” 挂断电话,墨湛北走到病床前,简言希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似乎身上的温度灼的她自己也不舒服,不停的嘤咛着,翻来覆去。 隐隐约约发出小奶猫似的,啜泣声。 听得人心里软绵绵的难过。 墨湛北俯身,弯下腰,手指在她脸上轻蹭一下。 仿佛是沙漠中跋涉良久的,终于寻到清凉绿洲,简言希一把抓住墨湛北的手,舒适的喟叹一声。 墨湛北任由她抓着。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踹开包厢的那一刹那。 锁闭在身体内的野兽,冲破人性的舒束缚。 破土而出,势如破竹。 三更结束~ —— 你三爷还是你三爷,只在言言面前是幼稚墨三岁人设。 问:三爷会把自己当解药吗,嘿嘿嘿~ 089 深夜妖精,勾引三爷 叫嚣着,嘶吼着,向往着杀戮。 像无数次的梦中,铁马冰河,他丧失人性的厮杀。 那好像才是他,是真正的他。 简言希无助的身影一次一次出现,他深邃的眸中,压抑不住的狂怒浮现。 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赤红的酡泥。 心里一直响彻一道声音,敢动她一根汗毛,他灭他全家。 深刻像是前世今生的亲身经历。 墨湛北口中轻轻泄出一尾浊气,墨瞳盯着小姑娘绯红的脸颊,勾了勾唇。 没事就好。 手机铃声响起来,墨湛北下意识看了简言希一眼,果然吵到了她,一张精致的小脸因为烦躁皱巴巴的堆起来。 小眉头纠结的拧在一起。 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小干花。 拧巴巴的。 有意接通电话,放低了声音,“老太太?” 墨老夫人自从墨湛北急匆匆的离开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已经后半夜了。 她思索再三,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听到墨湛北平和的声音,老夫人总算是放心了,“你和言言在一起吗?” 墨湛北眸光未曾离开一刻,“嗯。” 老夫人哦了一声,默了默,“言言,没事吧?” 墨湛北不置可否,“还好。” 老夫人听出些许的言外之意,“你们明天早晨过来吃早餐吗?” 墨湛北动了动手指,小姑娘便握的更紧了,他笑笑,“再说。” 老夫人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 她想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自己孤家寡人,十天有九天是一个人用餐。 小丫头才陪了自己几天而已,自己竟然就无法再适应一个人用餐的日子了。 人啊,总是会贪心。 起初,说一点点就足够。 后来,就想要更多更多。 凌小三在半个钟头后,就送来了豹哥给简言希服用的药片。 医生来送药膏的时候,刚好带走去分析药物成分。 凌小三低声说,“老大带着尸体去了梁家。” 墨湛北:“嗯。” 凌小三又说,“阿豹手下说,阿豹之前没有给简小姐喂药,估计是后来我们到了,他喂给简小姐药,若是让他有机会开口,他一定会说是简小姐勾引他,阿豹的属下说他用这个技俩祸害了不少的良家姑娘,真是人渣。” 墨湛北冷嗤一声,“报警了?” 凌小三点头。 墨湛北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 凌小三哎了一声,走了两步,问道,“爷,梁家,明天是您亲自去?还是我和老大去?” 沉默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中蔓延。 几秒钟后,墨湛北乖张的勾唇,目视一切,语气狂妄,“掀翻梁家这等好戏,我怎么会错过?” 没错,就是掀翻。 他眸子阴狠。 声音坚决。 朔风过耳似的,凛凛逼人,冽冽寒沉。 在凌小三走后不久。 简言希药效彻底在体内释放。 身体像火炉。 好似滴水扑不灭烈火滔滔,握着墨湛北的一只手早已不能够消弭内外兼顾的燥热。 她扔开墨湛北的手。 墨湛北沉默的看着自己被嫌弃的手背,这是…… 用完了就扔? 简言希不同的耸动着,扔掉被子,舒服了不到两分钟,体内热火继续点燃。 她在床上翻滚着,撕扯着蔽体的衣服。 眼看着胸口的布料被狠狠的拽至下方,露出了里面黑色胸衣。 鼓鼓囊囊的,黑色和白皙之间,交织出蛊惑人心的魅惑和妩媚。 那是欲望之花的颜色。 蠢蠢欲动。 手臂在空中胡乱挥霍,一不留神,床头柜上的药膏,水杯,体温计,统统落地。 大抵是嘈杂声惊动了护士台的护士。 护士跑过来,敲门,“三爷?需要帮助吗?” 墨湛北口干舌燥的盯着眼前越发大尺度的一幕,摇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喑哑道,“不需要。” 护士半信半疑的离开。 墨湛北手腕动了动,占尽了视觉上的便宜,终于是上前,按住她的手,“别闹了,再闹把你扔出去。” 简言希脑袋被烧的嗡嗡响。 她眼睫稍稍颤抖下,孱薄的羽衣一般,纤长的鸦睫在白皙的小脸上扫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墨湛北看一眼自己按住她双手的右手,和正在帮她整理衣服,而放在她胸口上的左手…… 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简言希皱眉,像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醉酒人似的,晕乎乎,醉醺醺,迷迷瞪瞪。 认不出眼前的人,“唔,小哥哥~” 墨湛北:“……” 他粗鲁的一把拉上她的上衣,冷哼一声,说道,“不是小哥哥,是大哥哥。” 要严谨。 不小,很大。 天赋异禀。 他同时松开简言希双手,“醒了?那你让让,我躺下睡会。” 简言希嗤嗤笑,斜飞一眼,媚眼如丝,“小哥哥,来啊,快活啊~” 墨湛北愣了下,“简言希?” 女孩不吱声。 他伸手,戳了简言希一下。 后者冷不丁拉住某人的手,蹬鼻子上脸的,抱住墨湛北的胳膊。 继而,身子灵活的像什么似的,紧紧攀附在墨湛北身上。 手臂像缠人的藤蔓,锁住脖颈。 她像是暗夜中,来自青丘的妖精,在男人耳畔,呵气如兰。 墨湛北耳朵一动,耳颊通红,咬牙切齿,“简言希!” 简言希娇娇媚媚,“小哥哥叫人家做什么?” 她体内在燃烧,迫切的想要熄灭那股邪火。 又不得其法。 她只能自己慢慢的摸索。 忽然就发现贴近男人的时候,会舒服很多。 那是灵魂加肉·体的双重愉悦。 但是好像还不够,还需要一份更深层次的灵肉合一。 需要更契合。 所以。 应该是什么? 简言希迫切想要知道,偏偏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墨湛北按住她的腰肢,让她软绵绵到想犯罪的身子,远离自己,“简言希,你特么想干什么?” 简言希咯咯一笑,爽朗清脆,愉悦动人,“干你啊~” 墨湛北:…… 墨湛北:“你……你在说什么?” 简言希嗤嗤一笑,灼人的手指抵着男人的唇瓣,“不明白吗?那我告诉你啊,doi,懂吗?” 091 助纣为虐,溺爱杀人 春暖花开,惠风和畅。 东边逐渐升腾起的暖阳,光芒万丈。 一切都是希望顺遂的样子。 光线在眼前闪烁迷离。 明明,好一派春天早景。 然而,梁父一句门外有死人,将所有温暖瞬间冰冻。 耳边,朔风凛冽,似乎冻的所有人,唇角都在颤抖。 尤其是梁博艺。 双腿打颤。 梁父在惊慌稍稍度过去片刻后,这才注意到不对劲的儿子,狐疑的问道,“你哆嗦什么?” 梁博艺声音也在发颤,“搁谁家,家门口突然出现死人,能不害怕?” 梁父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我得先报警。” 梁博艺伸手阻止住,“爸,你认识那死人吗?” 梁父摇头,“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倒像是街头小混混,对了,胸膛上还有纹身,好像是龙吧。” 说完,梁父不再理会梁博艺,拿着手机走到沙发上。 腿软的坐下来,打算报警。 一具尸体在自家门口放着,这算什么事? 一大早出现这种事,真是晦气。 等解决以后,梁父打算请一位得道高僧,来家里做做法。 梁博艺在父亲说出那人胸膛上纹了一条龙后,就傻眼了。 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 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缓了半分钟之久,他挪动着僵硬的双腿,缓缓转身。 眼睛通红,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双膝一软,噗通跪下来,“爸!” 梁父在等待警察局那边接电话。 见状,吓了一跳。 急忙说道,“别怕,等下警察就会过来把人弄走,都死透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以为梁博艺是因为害怕。 那边电话刚刚接通。 “爸,这件事和我有关。”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梁博艺的声音,和110接通以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梁父手指一抖,吞咽口水,“你……你……” 梁博艺已经瘫坐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似乎被人卸掉,软踏踏的,像极了某种软体动物。 110那边疑惑的声音再次想起,“您好,还在吗?” 梁父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也掩盖不了自己发颤的声音,“那个,抱歉,是小孩子乱拨电话,打错了。” 对方礼貌的说道,“没关系。” 梁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垂眸,盯着烂泥一般的梁博艺。 怒火攻心。 拿起手机,重重的打在梁博艺的身上,“你给我从实招来!” 梁博艺一边哭着一边把昨晚的来龙去脉说了,气的梁父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指着梁博艺,青紫的唇瓣一直在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穿着汉服的梁静雅下楼。 被客厅里的场面吓了一跳,“爸,早安。” 梁博艺哆嗦一下。 不知道想到什么。 四肢着地,用爬的,爬到了梁静雅面前。 双手紧紧抓住梁静雅的襦裙裙摆,“姐,救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想死。” 梁静雅下意识后退两步,看了父亲一眼,“怎么……怎么回事?” 梁父长叹一口气。 一时间,老了很多。 鬓间的白发,都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似的。 三言两语简单的把事情再次复述一遍。 梁静雅从容不迫的说道,“立即报警。” 不单单是梁博艺,就连梁父都是目瞪口呆,“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你弟弟,我们梁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梁静雅无奈。 她连忙解释说道,“现在对梁博艺而言,警察局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三爷想要他偿命,可怎么也不能跑到警察局里杀人。” 梁博艺摇头,连连后退。 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灰土一般的死寂,“不……不要……” 梁父上前,扶起儿子。 苦口婆心的说道,“静雅,你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你帮他向三爷求求情好不好?爸知道你和三爷关系好……” 梁静雅脸色一白,“爸,不是您想到那样,三爷他……” 梁父一瞧便知道她想要找袖手旁观的借口。 冷不丁就突然拉下脸,说道,“你铁了心的不帮吗?” 梁静雅心累,“爸,我帮不了,您也不看看梁博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若是昨晚三爷没有去,那么两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就要被他糟蹋了!” 她看着梁博艺就觉得恶心。 这种社会的臭虫,人渣。 即便他现在痛哭流涕要改过,但梁静雅知道,只要这件事让他挺过来,他依旧会恢复之前的样子。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啃着老,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情。 梁静雅拿出手机,“我能帮他的,只有把他送进监狱。” 梁父瞬间变了脸色。 黑沉着脸,把手机从梁静雅手里抢过去,“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有良心的东西!?” 梁静雅仰着头,眼睛泛着莹莹水光,大声说道,“您应该问一下自己,怎么会生出梁博艺这种无所事事醉生梦死猪狗不如的儿子!” 啪—— 梁静雅被梁父一巴掌打的眼昏耳鸣,嘴角出血。 而后,梁静雅被梁父一把推开。 梁父拉着梁博艺上楼,“赶快收拾东西,爸现在送你出国,出国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就算一辈子看不到都没有关系。 最起码活着,自由。 父子俩匆匆上楼。 而这时,警车的汽笛声在门外响起。 梁父一惊。 他把浑身轂觫的梁博艺推进房间,“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记住,不要露面。” 然后,自己匆匆跑出去。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佣人,在第一时间就报了案。 警车上下来几个警察,“谁报的案。” 佣人站出来,“是我。” 警察说道,“说一下具体情况。” 佣人一五一十的回忆道,“今天早晨六点我照例来开门,一打开门,尸体就顺着门开的方向,向我这边倒下,我怕的大叫出声,然后就报了警,之后我们家司机和先生就从不同的方向过来了,这人我们从来没见过。” 警察颔首,“梁先生。” 梁父哎了声。 警察问道,“确定你们家人没有认识死者的吗?” 梁父咬牙,点头,“确定。” 092 三爷还是那个三爷,戏精老夫人 若是人可以未卜先知—— 那么,此时此刻的梁父绝对不会撒谎。 他会亲手把梁博艺送到警察面前,说,“这事和我儿子有关系,你们赶快把他带走吧。” 可是…… 没有事先预料。 没有如果。 没有若是……就好了。 警察将尸体装进收尸袋,嘱咐说道,“梁先生,希望你们全家配合我们警方,我们会随时随地联系你们。” 同时,警察把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佣人,以及梁父,带去了警察局。 梁静雅出来时,警车已经离开了。 她心里预感,大事不好。 站在门口,梁静雅四下打量一番,虽未发现异样,却总是感觉,事事处处都不一样。 —— 医院 简言希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 双手下意识抱住脑袋,嘤咛着,洗洗碎碎的声音,像撒娇的小奶猫似的。 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 她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身体火辣辣的疼。 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只听得吱呀一声,病房门打开。 简言希转眸望过去,墨湛北从外面进来,“三爷?” 墨湛北换了一声较为宽松的深色家居服,活动起来,十分方便。 他一手插兜,慢条斯理的走到床前,“醒了。” 简言希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谁把我送来医院的?那些人……被警察抓住没有?” 墨湛北眨了眨眼睛,矮下身,水润的黑瞳一丝不苟的盯着小丫头,“你说呢?除了我,谁还有这么好心?” 简言希看着他,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去那里?” 墨湛北磨着牙,“看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小姑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忙转移话题,“那些人被警察带走没有?” 墨湛北一言难尽,“你怎么肯定警察会到?” 简言希理所应当的回答,“剧组的一个男演员看到我们被欺负了,我暗示他报警,还好,警察去的及时。” 墨湛北:…… 他切了一声。 在床边坐下来,手指在简言希脸上戳了一下,“蠢货,名不虚传。” 简言希:??? 墨湛北轻咳一声,指着小姑娘,“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一字一句给我记住了啊。 首先,救你的人是我,不是你的警察叔叔。 其次,你的什么狗屁男演员没有报警,那群人是被警察抓走了,但是,是凌小三报的警。 最后,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 大掌覆盖在简言希头顶上,胡乱撸了一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雄性都叫男人,比如你的男演员,那就是畜生。” 简言希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半晌没有说话。 心里,大抵是有……难以言喻的。 她原以为,遇到那样的情况,就算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会报警的。 不求出手相助,偷偷报个警总是可以的吧。 更何况,还是刚刚在一起,在同一间包厢里,有过点头之交的朋友。 墨湛北幽幽叹息一声,“世间险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相信的,小蠢货。 你这种智商的人,出来闯荡江湖,出门即地狱,出门就死掉。”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简言希被他一挖苦,心情更不好了。 她闷闷的拽着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我有那么差劲吗?” 深切的自我怀疑。 墨湛北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自信点,把吗去掉。” 简言希:…… 心态崩了。 墨湛北似乎是良心发现了,揉了揉简言希的脑袋。 深沉的说道,“也不用自惭形秽,你也是有用处的。” 简言希不看他,梗着一口气,赌气问道,“什么?” 墨湛北唇角几不可见的微勾,“供科学家研究单细胞生物向多细胞进化过程。” 简言希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我没脑子就是,还拐弯抹角,不嫌累的慌。” 和墨湛北拌了几句嘴,心情突然就没有那么糟糕了,她问道,“这是墨奶奶住的那家医院吗?” 墨湛北点头,“就是老太太让我过来,喊你去吃饭的。” 简言希哦了一声,“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墨湛北转过身,一副二世祖的样子,“你换吧,有什么好看的?” 简言希:…… 她一边掀开被子,一边问道,“你又没看过!” 某人脱口而出,“谁说……谁说女子不如男……” 神经病。 简言希看着被子下的自己,愣了愣,问道,“护士给我换的衣服?” 墨湛北耳颊绯红,冒着热气,“是啊。” 穿着宽松病号服的简言希更显得小小一只,跟在墨湛北身后,去了老夫人的vip病房。 把简言希带去,墨湛北就要离开。 墨老夫人急忙喊住人,“去哪儿啊?不吃饭了?” 墨湛北挥挥手,“不吃了,有大事。” 老夫人气急的撇了撇嘴角,“这臭小子!气死我了。” 而后,拉住简言希的手,“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简言希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但是自己还没看到伤成什么样,便说道,“奶奶,没事的。” 老夫人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奶奶还不能看了?” 简言希:…… 她只好转过身,坐在老夫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扭头,笑着说道,“墨奶奶,如果很丑千万不要告诉我啊。” 老夫人缓慢的掀开小姑娘的宽绰绰的病号服。 几道青紫色的纵横交错的伤口,在莹润如白玉的美背上,尤其的突兀和显眼。 老夫人手指悬空好久,终究没舍得覆上去摸一下。 身后很久没声音,简言希自顾自落下衣服,转身。 笑着说道,“把奶奶吓到了?很丑吧!” 老夫人傲娇的冷哼一声,说道,“你那么白,连背都那么好看,我吃醋了,好生气。” 简言希乐不可支,“奶奶,我喂您?” 老夫人自己坐起来,“不用。” 简言希眨了眨眼睛,惊喜的问道,“您好了?” 老夫人:…… 她反手扶着腰,“强撑着而已,你也是伤员,我不能丧心病狂让你这个新伤员来照顾我这个老伤员。” 093 乖张狠厉又狂妄,你爷还是你爷 梁家 车子甫一停下,凌一立刻过来打开车门,“爷。” 墨湛北下了车。 凌一汇报说道,“警察刚刚来了一趟,把尸体带走了,还带走了梁家几个人。” 墨湛北脚步微滞,“梁博艺?” 凌一摇头,“梁博艺始终没有露面,梁总估计是要保他了。” 他实在想不通,梁博艺的罪行也就几年牢狱之灾而已,今天若是梁父供出梁博艺,警察带人走,凌一是绝对不能阻拦的。 就算墨氏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公然和警察和政府作对。 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可是梁父没有。 那么,他是觉得三爷会放过他儿子? 还是觉得三爷的手段与几年牢狱之灾相比,简直弱爆了?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墨湛北走路带风似的,直直的朝着梁家大门走去。 乳白的大门上,还有显眼的鲜红色的血迹遗留。 凌小三一脚踹开门。 墨湛北势不可挡的走进。 在客厅门口,才被梁家的佣人拦下,“三爷?您这是要找我们先生吗?先生不在家。” 墨湛北充耳不闻,继续走去。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凌小三大声喊道,“梁博艺,滚出来。” 他没把梁博艺喊出来。 倒是把梁静雅喊出来了。 梁静雅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小衣是绛红色。 腰间一三指宽的腰带,束住了盈盈小腰。 一派娇俏可人的古装扮相,若是忽略她半边肿胀的脸颊,以及上面,鲜红的五指印。 是被打了。 看手印,动手的还是个男人。 什么东西,竟然打女人? 凌小三心里愤怒的想。 梁静雅下楼,步履缓慢沉重,她忽视凌小三的目光,微微侧身,掩饰一下自己的脸颊。 站在三爷面前,“三爷。” 墨湛北姿态惫懒,然目光犀利,气势乖张,“梁博艺在哪?” 梁静雅抿唇,半晌,深表歉意的说道,“三爷,梁博艺对简小姐造成的伤害,我向您道个歉。” 墨湛北打断她,“让开。” 凌小三心里捏了一把汗。 不断目光示意梁静雅不要蹚浑水。 梁静雅深吸一口气,“三爷,恕我多言一句,梁博艺犯了法,那就让法律惩罚他……” 墨湛北看都不看梁静雅一眼,“最后一遍,滚开。” 狂妄,乖张,邪肆,嚣戾。 在墨湛北身上充分显现。 男人让女人滚开,大抵很多时候都是不绅士的。 可发生在墨湛北身上,却不会让人想到绅士和教养。 因为太过于优渥的人,是不能够用现存的教条将他束缚的。 梁静雅只是最后尽一丝梁家人的义务。 她很自私,她对梁博艺,并没有长姐如母的高尚无私情怀。 在三爷面前为他做一次讨价还价,已经是极限了。 她侧开身子。 墨湛北看了凌一一眼,凌一点头,几步跑上楼。 或者说,不是跑的,简直是瞬间移动。 二三十阶楼梯,凌一几步便已经站在了二楼走廊中。 梁静雅只觉得眼前有分身恍影一闪而过。 几分钟后,是破门的声音,梁静雅下意识用右手握紧左手的手腕。 紧接着,是梁博艺呼喊救命的尖锐刺耳的鸭子声。 梁静雅咬紧唇瓣。 凌小三偷偷用余光看了梁静雅一眼,心里忽觉空落落的。 以后,就是仇人了…… 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凌一拎着瘫软的梁博艺下楼。 往地上用力一摔。 落地的梁博艺似乎恢复了一点气力,迅速爬到梁静雅面前,“姐,你要救我,你求一下三爷,三爷不是最喜欢你了吗?” 梁静雅:…… 凌小三:…… 梁博艺一把鼻涕一把泪,“姐,你不能见死不救,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妈妈去世的时候,可是交代你要好好照顾我的,你不能辜负妈妈的信任。” 凌一冷嗤。 一脸嘲讽和不屑。 多大的人了,犯了错还能把去世的母亲拉扯出来,对亲姐姐进行道德绑架。 他见梁静雅不为所动,终于放弃她。 再爬到墨湛北面前。 哭的如丧考妣,“三爷,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做啊,都是阿豹做的,冤有头债有主,阿豹已经死了,你就放过我吧。” 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抓住三爷的裤脚。 墨湛北皱了皱眉头,抬起一脚踹,朝着梁博艺的心口窝。 他比阿豹弱太多了。 直接飞出去。 落在大理石茶几上,噗通一声,他身子痉挛了几下,才艰难的挪下去。 墨湛北轻轻晃着手腕,慢慢上前。 八点,太阳已经升起,金黄色的暖意光束从四面八方投射。 刚好,三爷站在一片完整的光束中。 逆光。 身后是金色荣光万丈。 好似在他周身边缘镶嵌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踏光而来。 然,梁博艺却从这片金色中,看到了象征死亡的黑色。 他眼中,金光是黑的,是死神的象征,是死亡到来自之前,大发慈悲的警示。 他身心俱疲,全身疼痛,却还是不想死。 跪下,给墨湛北磕头。 咚咚咚,额头落地有声,震颤到角落里的古董花瓶,挺着大腹便便,颤颤巍巍。 梁静雅背过身,不去看。 凌小三看着梁静雅的背影,摇了摇头。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见墨湛北久久没有再动手,梁博艺以为是自己的祈求起了作用,“三爷,我保证以为再也不会再犯,我……” 刚刚鼓起勇气抬起头,迎面一脚。 梁博艺闷哼一声,弱弱倒下,声音如蚊蚋,“饶命……” 墨湛北蹲下,想着昨晚进门的那一幕,“哪只手碰过她?” 梁博艺将两只手都能藏起来,“我……我没有碰到她,哪一只都没有,是阿豹逼我,但是我真的没有碰到简言希,真的没……” 墨湛北勾唇,那抹笑,平和。 却足以毛骨悚然,“哪只手碰过她的衣服?” 梁博艺:…… 墨湛北拧了拧眉,“不说?” 梁博艺轂觫不已,在墨三爷的死亡注视下,他缓慢的伸出手,抖的不成样子。 墨湛北轻啧一声,捏起他的手腕,“确定吗?” 梁博艺哇的一声,心里防线彻底崩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咔哒—— 梁博艺疼的昏死过去。 墨湛北起身。 眉目紧蹙。 凌一立即送上湿巾,供墨湛北一丝丝,一寸寸,将刚才碰过梁博艺的手,彻底消毒。 三更结束~ —— 墨三爷:不要迷恋哥,哥是你要不起的传说。 我:你以为这就完了?明天继续看三爷威武霸气! —— 五一假期爆更五天哦,票票留好啦,等我打劫~ 094 欺的就是你,能奈我何? 墨湛北将用过的湿巾,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梁博艺疼的死去活来,身子在原地颤抖痉挛。 这时,梁父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没想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他心疼又愤怒。 也不顾平日对墨湛北的畏惧和敬重,儿子死活不知的惨状,已经彻底的消弭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上前,指着墨湛北说道,“三爷,您未免欺人太甚。” 墨湛北冷哼一声,目光如山倒,鹰隼阴鸷,毫不客气的倾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冷笑一声,狂妄骄矜,“欺的就是你梁家,你能耐我何?” 这语气! 梁父重重的倒吸了口冷气,他按在胸口,大声质问,“你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王法的吗?” 墨湛北盯着他。 那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已经给出了最终有力的答复。 我就是王法。 梁父只觉得一口郁气,梗在心头。 他若是稍微虚弱一点,估计现在已经心脏病发了。 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墨湛北抗衡。 但是梁博艺的模样,又刺痛了他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 就算再混账,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是梁家的独苗苗,是他的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啊。 若是吃下这个哑巴亏,他觉得自己,枉为人父。 梁父重重的喘息着,“墨湛北,你目中无人,你欺人太甚,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不信法律制裁不了你!” 墨湛北笑了。 一如高山积雪融化,遽然露出高冷的天山雪莲一样的心广神怡。 他靠近梁父两步,吓的梁父下意思后退。 墨湛北轻轻抓住梁父的衣领。 像是拎一只老不死的鸡崽子,轻松的拎到自己跟前,他说,“你知道吗?昨晚的人,不仅是我的人,还有薄家薄夜冥那个眼珠子似的小侄女。” 梁父忽然呆若木鸡。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墨湛北。 多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墨湛北只是心情颇好的放开他,“祝你们平安。”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梁家。 忽然觉得腿部一沉。 他垂眸看下去,果然,腿上已经多了腿部挂件。 梁父抱着墨湛北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三爷,求您,我把孩子亲手送到警察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终于是顿悟。 现如今,对梁博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警察局。 不然,他会被薄家弄死的。 墨家,虽然家大业大,是北城之首,可他们是人,会遵纪守法。 而薄家…… 那是一群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魔鬼。 不是人! 墨湛北冷嗤,“法律么?那不是制裁我的东西吗?” 梁父不顾打脸,连声道歉,“三爷,是我小人之心,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我知错了。” 说着,他眼睛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便口无遮拦的说道,“三爷,您看在您和静雅是知己的份上,给梁博艺一条活路,求您了……” 一直沉默少言,作壁上观的梁静蓦然听见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同时,凌小三担忧的目光也落在了凌静雅身上一瞬。 墨湛北手指缓缓握拳,这特么的…… 好不爽。 细微琐碎的情感变化,没有逃过梁父的觉察。 他误以为是这句话起了作用。 忙不迭继续说道,“三爷,您和静雅是……” 砰—— 梁静雅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被三爷同样一脚踢飞。 浑身一颤。 梁父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三爷。” 墨湛北脸色浓郁的寒沉,好像是寒冬腊月的夜晚,释放着源源不断的冷气。 他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候的眼光,已经升高许多,光纤几乎和人平齐。 梁父眯了眯眼睛。 无法直视阳光。 同时也无法直视踏着万丈光芒的三爷。 墨湛北在他面前站定,低声,沉吟嘶哑,说道,“今日,是宴会之后,第一次见梁小姐,我和梁小姐除却陌生人的关系,再无其他干系,若是这句话我在外面听见了,或者说传进了我在乎的人的耳朵里,梁正邦,我亲手倾覆你们梁家,让你生不如死。” 声音不急不缓,状似平和。 却只有在场的人,被那平和压抑下的寒凉,震的心头发麻。 墨湛北侧身。 直直面对的是梁静雅。 他眸子沉了沉。 凌小三上前一步,“爷。” 墨湛北深深的看了凌小三一眼,目光掂着警告。 最终是一言不发的离开梁家。 凌小三临走之前看了梁静雅一眼,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刚刚走到鲜花遍布的院落中,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声梁父撕心裂肺的怒吼,“梁静雅,我杀了你!” 凌小三脚步一顿。 他伫立几秒钟,果断转回去。 梁父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打梁静雅。 扑上来的一刹那,梁父的手腕被凌小三握住。 凌小三狠狠一甩,梁父踉跄了几下,“你一条墨家的走狗,也敢来管我?” 凌小三目光凶光,“自己没本事拿着女儿撒气吗?养不教父之过,梁博艺的下场,你要负一半的责任,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再拖下去恐怕你儿子就要没命了。” 闻言,果然梁父跑到梁博艺身边,“儿子,你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撑住……” 凌小三这才放心离开。 路过门口,身后传来一声感谢,“谢谢。” 声音微小,掺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凌小三没有回应。 听到的体现,只是脚步凝滞了半秒钟,旋即,大步流星走出去。 梁家门外。 凌小三上了车,“抱歉爷,您久等了。” 墨湛北知晓他回去做了什么。 眼下,只是冷哼一声。 回医院的路上,同两辆执勤的警车擦肩而过。 警车前往的方向,似乎是梁家。 凌小三好奇的扭头,一直盯着警车变化成一个点,“这是去梁家的?” 凌一边开车边说道,“我报了警。” 凌小三惊奇不已,“不是说让薄家来教训吗?” 墨湛北嫌弃的撇了撇唇。 没说话。 他只是说说而已。 薄夜冥若是出面,定然是知道薄相思被简言希签约的事情。 万一一气之下,把薄相思关起来。 那么,简言希唯一的艺人都没有了。 她不得哭啊! 095 大概是被人格魅力吸引了 与此同时的薄家。 薄相思从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 家里静悄悄的。 她蹑手蹑脚,刚刚在电话里和小七约好,两人一起去医院。 她要先去奉贤大厦找小七。 小七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是想自己打车过去的,但是一想昨晚墨三爷的样子,她腿肚子发软。 感觉…… 之前听叔叔戏称过墨三爷叫墨阎王,简直是名不虚传的。 是真的怕了墨三爷。 昨晚他杀人……打人的样子,她做噩梦还梦到了。 没想到墨家三爷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发起火来,简直比叔叔这样的人,还要可怕。 薄相思背着小小的一只双肩背包,到了门口。 紧接着,一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来。 嚣张霸气的悍马,是某人自己改装的,全世界只此一辆。 车牌号是仅次于墨三爷8888的8899。 薄相思心里颤了下,垂下眼睫。 车窗在自己面前缓缓降落下,露出某人一张刚毅俊俏的古铜色的脸。 薄相思高高的扬起唇角,“叔叔,早安。” 薄夜冥嗯了声,轻挑剑眉,问道,“要出门?” 薄相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啊。” 薄夜冥抬高下巴,努努嘴,下颌线紧紧绷起,线条流畅分明,刚毅的棱角充斥着男人荷尔蒙的欲。 他说道,“上来,顺路送你。” 薄相思扯着包包背带,拒绝道,“不顺路的,叔叔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薄夜冥淡淡哂笑,“你怎么知道不顺路,你去哪?” 闻言,薄相思犹豫了半晌,思前想后,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去医院,一个朋友生病了。” 噗—— 薄夜冥难得如此外露的笑起来,“那真是巧了。” 薄相思:??? 薄夜冥向她解释,“我正要去医院探望一个长辈,一起吧。” 巧…… 这也太巧了。 以至于薄相思是不太相信的,她撇着嘴角,“叔叔想送我就直说,还对我撒谎吗?” 薄夜冥抬手,探出车窗,在她脑门上敲打一下,“我犯得着?你看。” 他示意她看向后座。 薄相思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过去。 在后座,看到了许多的灵芝燕窝之类的中老年营养品。 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乖乖上车。 坐在副驾驶。 薄夜冥瞅她一眼,眉头一跳,“系好安全带。” 薄相思默默系好,“叔叔,以后你有了女朋友,我就不能做的你的副驾驶了。” 边发动引擎边听着小姑娘的话,薄夜冥笑,“这特么是什么歪理?” 薄相思歪着脑袋说,“因为副驾驶是女盆友的专座,其他女人坐上了,就是鸠占鹊巢。” 车子在马路上飞奔。 改装过的车子果然是不一样的,马力超大,劲头很足。 薄夜冥接着刚刚的话题,“我是你叔叔,这座,叔叔永远给你留着。” 薄相思侧身,“那婶婶怎么办?” 薄夜冥毫不犹豫,“坐后面。” “……” 薄相思心里想着“婶子就是我自己”,嘴上说道,“切,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的破嘴,等你有了女朋友,一定就不这样说了。” 薄夜冥嘴角抽了下,“你这一套套的,都是跟谁学的?大学里每天都在学这个?” 薄相思沉默。 她亲身实验证明,在家长说孩子不务正业的时候,孩子必须躺平任嘲。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会尽快平息下去。 她不说话,薄夜冥便以为她是在思过,心情好了不少,“别听别人瞎说,叔叔不会骗你。” 薄相思眨了眨眼睛,“真的吗?有不骗女人的男人么……” 薄夜冥咬牙,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低声说道,“什么男人女人的,你是叔叔的女儿,叔叔不会骗自己的孩子。” 薄相思:…… 转身。 看着窗外。 闷闷不乐。 薄夜冥喊了两声,她充耳不闻。 他无奈。 好吧,叛逆期又来了。 单身父亲,真的难当。 他现在都佩服自己能把小相思带到这么大。 太特么伟大了。 —— 医院 薄相思哎呀一身,不悦的转过身,看着薄夜冥,“你不要跟着我了。” 薄夜冥好笑,“这是我的方向。” 明显的,小姑娘不相信。 她侧开身子,板着小脸,“那你先走。” 薄夜冥跨过大步,挺胸抬首的走在前面。 观察了他好几秒种,薄相思才慢悠悠的走在他身后,看他究竟要去哪。 直到—— 两人同时站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大眼瞪小眼。 薄夜冥目光转了下,示意她,这里? 薄相思抿唇。 两人都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所以,门动手了。 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 凌小三惊讶的看着薄夜冥,“薄爷,您来了,请进。” 薄夜冥微微颔首,拎着各种各样的营养品,闪身进去。 薄相思拽着自己的背包带,也试探的挪着脚步,探头探脑的进去。 微信群里明明说是这里啊。 怎么叔叔要探望的长辈也在? 言言姐……是叔叔的长辈? 薄相思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病床上,看到了卧床的老夫人,和沙发上的简言希,恍然大悟。 她直接走到简言希身边,“言言姐。” 简言希摸了摸她的头发,冲她眨了眨眼睛。 知道她的意思。 是不想让薄夜冥知道签约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想让薄夜冥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墨湛北顾忌的朝着两个小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无恙的和薄夜冥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薄夜冥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勇猛的双腿大大咧咧的伸开。 似乎小小的沙发容纳不下他健硕的体魄,憋屈的紧。 他回答道,“暂时不忙,还有其他教一官在,正好回来多待几天,过段时间是老爷子的忌日。” 墨湛北颔首。 薄夜冥的震颤能力一直很强,余光扫过一幕,靠近墨湛北压低声音问道,“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 相思以前不喜欢交朋友,从小到大统共没有几个朋友。 墨湛北轻咳一声,“大概是被人格魅力吸引了。” 薄夜冥:??? 薄夜冥:…… 他妈的这么玄幻的吗? 薄夜冥:你确定简言希有人格魅力这种东西? 墨三爷:你再说……咬你啊。 096 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家矿泉水了 臭名昭著的简言希,有人格魅力这个东西? 墨湛北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也觉得有点…… emmmm…… “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简言希的手机铃声。 上次以后,她便把手机铃声换回来了。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简言希讪讪一笑,接通电话。 是警察局那边来的。 对方是说话轻声细语的小姐姐。 很人道主义,女孩子发生这种事,还是女孩子沟通比较合适。 对方说道,“简小姐,您身体怎么样了?” 简言希下意识看了墨湛北一眼,才说道,“我还好。” 对方小姐姐哦了一声,温柔的商量说道,“那你看,咱们这边等下过去,找您做一下笔录,应该方便吧?” 简言希言简意赅的点头应允,“可以。” 小姐姐又道,“那好,等会见,对了,另一个受害者跟您在一起吗?我们也需要做她的笔录。” 简言希嗯了下,“在的。” 小姐姐挂断电话,简言希在薄相思耳边小声说了一下。 薄相思脸色稍微起了些变化。 若是让叔叔知道…… 那就彻底凉凉了。 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简言希的手。 来传达自己内心现在的紧张和惶恐,怎么办,怎么办? 简言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后,简言希咳嗽一声。 墨湛北的目光投射过来。 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三爷,过来一下,有点事。” 墨湛北起身,自然而然走过来。 简言希拉着他进去卧室。 墨湛此时此刻的注意力,都被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纤细的小手吸引。 莹润如上好的白玉,晶莹剔透。 因为用力,手背上有气细微纤细的血管暴露 在空气中,骨节小巧,玲珑。 直到简言希关了门。 放开他的手。 忽然得到自由的手腕,自顾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度,荡漾着。 墨湛北摸了摸那处。 垂眸,深泓的眸光盯着做贼心虚的女孩,“关门做什么?” 简言希双手合十,小声拜托道,“三爷,您能不能把薄爷支出去?警察等会要来做笔录,相思的也要做,暂时还不能让薄爷知道相思跟我签约的事情。” 墨湛北半晌不言语。 简言希有些急躁了,急忙说道,“三爷,求求你了,拜托拜托,相思走了,我就是光杆司令了,好可怜的。” 小姑娘一副身家性命都在男人身上的意思。 水眸波光潋滟。 无比相信墨湛北似的。 让某人心里的满足感倍增。 他轻轻咳嗽一声,大气的说道,“包在我身上。” 简言希:!!! 彻底的松了口气。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外面,老夫人正万分自豪的显摆自己的孙媳,“夜冥,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比湛北大了不止一两岁吧,你也该想一想自己的终生大事了,你看看我这次摔到,幸亏有言言在这里伺候我,要不是言言,指不定我现在怎么样呢。” 薄夜冥皱眉,直男思考问题通常都是一根筋的,“墨奶奶,您是在抱怨湛北他们都不能对您尽到赡养的义务吗?您如果觉得不满意,您可以去上诉状告他们。” 老夫人:…… 直男。 心累。 隔了几分钟,两人从房间里面出来。 墨湛北径直走到薄夜冥面前,说道,“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薄夜冥:“自己去不了?” 墨湛北默了默,“我比较欣赏你的眼光。” 薄夜冥:…… 两人起身,离开。 临走之前,薄夜冥特意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相思,你和我一起走。” 薄相思“认真”的思索一下,郑重其事的摇摇头,说道,“我想和言言姐聊聊天。” 薄夜冥:“……好吧。” 出去病房。 薄夜冥一脸的不放心,有几次都想要拐回去,把相思带走。 墨湛北一脸嫌弃,“老薄,孩子长大了,老父亲该放手就要放手。” 闻言,薄夜冥直直说道,“若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干预,我一直想让相思多交一些朋友的,但是是简言希……” 听到这话里话外的嫌弃,墨湛北脸色一黑,“简言希怎么你了?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家矿泉水了?” 薄夜冥愣了楞,“你怎么回事?” 墨湛北反问他,“你怎么回事?人家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说人家?” 薄夜冥:“你帮简言希说话?” 墨湛北:“我这是打抱不平。” 薄夜冥无语至极。 两人虽然肩并肩走着,实则心里,早就哼唧唧了。 走到医院门口,薄夜冥简单的,直言不讳的解释道,“因为简言希在外名声不太好,我怕相思被带坏。” 墨湛北脚步一顿。 他遽然侧眸,眸风冷飕飕的,扔下一句,“想当初,我妈也怕我被你带坏了。” 话音未落,他轻飘飘的走远。 留下薄夜冥一人,在原地拧眉。 感觉自己被内涵到。 其实也不怪宁数,因为当年,薄家的名声实在是…… 北城煞神。 惨不忍睹。 上一个被大家称为活阎王的人,还是薄夜冥的爷爷。 宁数是打死也没想到,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称呼,在薄老爷子去世以后,沉寂了十几年,最后落在了自己儿子头上。 薄夜冥轻啧一声,跟上去,“墨湛北,你丫就说你以前作了事,往我身上泼了多少脏水吧。” 墨湛北已经坐到车里。 听到声音,他冷哼,“没用的人才会盯着以前的事情不依不饶,斤斤计较。” 薄夜冥:…… 这什么玩意? 到底是谁先提起以前的事的? 他大跨步上了车,坐在墨湛北身边,“要买什么?” 墨湛北:“去了再说。” 薄夜冥再次无语。 车子驶住院区,有警车迎面而来。 薄夜冥职业病发,狐疑问道,“怎么有警车,出事了?” 开车的凌小三说道,“薄爷,警察就不能看病吗?” 墨湛北接话茬,“别理他,他就是有偏见,觉得世界上的人的都跟他一样,不能生病。” 薄夜冥简直被气笑,“墨小三,我就说了简言希一句而已,你至于么?” 墨湛北轻哼一声,“关我何事?你想说就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说?” 薄夜冥:…… 097 薄家哪家?老太太是自己人 病房里突然进来警察,老夫人坐在床上,不解凝眸。 简言希走过去和老人家简单的介绍了几句。 老夫人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早晨问老三,他什么都不肯说。 还气的她不行。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更气人,比墨湛北还气人。 简言希给她倒了杯水,“那我过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去吧。” 简言希带着警察,进去卧室。 两人分别进去,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主要是说豹哥他们禽兽不如的恶行,至于后面墨湛北到来以后的事,决口不提。 简言希说是昏迷了,薄相思说自己吓懵了,根本不敢看。 看起来娇娇柔柔的两个小姑娘,吓到人事不知也是有可能的,警察只能带着得到的所有资料,离开了。 警察离开,老夫人把两人叫去。 提到了一个盲点,“昨天晚上那么晚了,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薄相思几不可见的摇摇头。 简言希笑着说道,“没关系,奶奶是自己人。”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老夫人心里美滋滋的,为了表示自己这个自己人的诚意,老夫人忙说,“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告诉我,我一定保守秘密。” 接下来,简言希把刚才三言两语讲完的事情经过,重新细细的讲解一遍。 同时也暴露了薄相思签约自己工作室的秘密。 一来二去,半个小时。 老夫人握拳,“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种事情,剥开了,挞细了来讲,更能激发人的义愤填膺。 简言希点头,表示赞同,“对,应该千刀万剐。” 老夫人点点头,“对了,昨晚是湛北去救了你们?” 闻言,简言希有些耳热。 她微微颔首,说道,“是,幸亏三爷及时赶到。” 老夫人撇了撇嘴角,闷闷的坑孙子,“及时什么呀,你都挨打了。” 只要一想到今天早晨看到的小姑娘后背上的伤口,老夫人就觉得自己孙子真是没用。 简言希抿唇轻笑,“皮外伤,没几天就恢复了。” 老夫人浅浅颔首,拉住她的手,“家里有祛伤疤的药膏,晚上我让承北送来。” 简言希莞尔,“谢谢奶奶。” 小姑娘家家的,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留疤的。 事情说透了,薄相思小声说道,“所以墨奶奶,您能不能帮我们保密,不能让叔叔和奶奶知道我签约的事情。” 老夫人因为相思的称呼头疼了下,“你叔叔也叫我奶奶,你也叫奶奶,这不是乱套了吗?” 薄相思:…… 简言希噗呲一笑,“奶奶,我工作室目前为止可就这么一个艺人,你可要帮我守住秘密,不能在薄家人面前说漏嘴。” 老夫人皱起眉头。 保养良好的脸上,泛着淡淡粉色光泽。 她摇着头说道,“薄家是哪家哦?我都不认识,怎么会说漏嘴?” 简言希薄相思:…… 简言希忽然就想起了前不久,墨湛北说自己不认识薄夜冥时候的语气。 简直和现在的老夫人一模一样。 她终于知道墨湛北到底是随了谁。 —— 北城说大,方圆几千里。 说小,梁家的事情,在半天之内已经传遍。 传言,梁家小少爷和一起杀人案有关,被梁父亲手送到了警局。 消息一出,梁家的股票急速下降。 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梁父本来想破釜沉舟,刺激一下股民,特意拿出所有的积蓄,让亲戚们假装无底线接收股东们抛售的股票。 以此来告诉股东们,梁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是…… 除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股民选择观望一阵再说,其他百分之九十九的股民,都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上当。 所以这个举动造成的最终的后果就是,梁父用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一大票不断下跌的股票。 气的梁父上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嘴里已经起了一口腔的溃疡。 不断有合作商打电话来提解约。 包括贷款银行,不停的催促结清本金。 他一气之下,手机关机。 踉跄着倒在沙发上,彻底完蛋了。 梁静雅站在二楼,看着父亲颓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拿着银行卡下楼。 一张薄薄的银行库被放在茶几上。 梁静雅小声说道,“这里面是这几年您给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没有动,我在y国勤工俭学,足够养活我自己,里面几百万,虽然不多,但是也能救救急吧。” 梁父看都不看她一眼。 梁静雅默默叹息。 她忽然鞠了个躬,很是虔诚的,九十度俯身弯腰,“对不起,我不应该骗您的,抱歉。” 梁父抬眸,淡淡的睐她一眼。 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 同样的,没有说话。 梁静雅得不到回应,僵持几分钟后,她沉默的走上楼。 这时,梁父才拿起那张银行卡,冷哼一声。 没花他一分钱? 还挺会赚钱的! 赚钱……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半个小时后,梁父听到沉重的脚步以及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他蓦的转头。 梁静雅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挎着包包,正要离开。 他忽然起身,气冲冲的跑到梁静雅面前,“你想做什么?家里正处于危难之中,你就迫不及待要撒手离开了?” 梁静雅无奈,解释说道,“爸,我没有,y国一个朋友给我找了份工作,我去看看。” 梁父眯了眯眸子,浑浊的眼睛里,激起一丝水花,“明天再走吧。” 梁静雅:…… 梁父从她手里抢过行李箱,放在一旁,老态龙钟的说道,“再陪爸,吃顿晚饭。” 他背脊弯了。 突然老了。 梁静雅吸了吸鼻子,于心不忍,点点头,“好。” 梁父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爸谢谢你。” 梁静雅摇摇头,“您别这么说。” 看见她脸上的肿胀,梁父关心的问道,“还疼吗?对不起,是爸那阵子鬼迷心窍了,不怪爸吧?” 他若是一直硬邦邦的,梁静雅没有任何感觉。 反而是现在软化了态度,使得梁静雅心里一片柔软。 她摇摇头,“不怪您。” 梁父叹息,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去拿冰块敷一下,晚上要美美的。” 梁静雅去照做。 梁父盯着女儿的背影,眼睛里的慈祥,骤然消失不见。 薄家:我们家招谁惹谁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明天开始万更啦呀呀呀,奋笔疾书中*_* 098 吃奶的孩子?禽兽不如 风吹过,透过落地窗。 粉紫色的窗帘飘飘起舞。 梁父眼睛里面,充斥着算计和油腻。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支。 夹在手指之间,另一只手,拿出打火机。 夹烟的手指,五指微微并拢,另一只手已经灵活的打火。 橙黄色的光晕落在烟头上,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瞬间点燃。 两边的腮帮都凹陷下去。 在吞云吐雾之间,他总觉得不够,不够。 哪里不够,他好像说不清道不明。 也好像是烟的劲不够大。 他记得当年在父亲生意出现问题,即将破产,一家人在乡下时。 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偷了爷爷的烟,那是他第一次吸烟,那股呛,他终生难忘。 那盒烟,叫长白山,五块钱一盒。 他现在吸烟,动辄成百上千,但是他再也没有尝到那种滋味。 以后,似乎永远都尝不到了。 梁父丢掉烟蒂,拿着手机,给林总打电话。 说,“你不是看上我女儿了?人给你,我要一千万。” 等他和林总斡旋结束,他好像丢掉了半条命。 重重的把自己的身子抛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面,那张势单力薄的银行卡上。 一阵恍惚。 —— 薄夜冥陪着墨湛北在商场里坐 三个小时。 期间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容与珍藏多年的茶叶找出来,祸害了。 终于,薄夜冥坐不下去了,他忽的起身,“我回家了。” 闻言,墨湛北眸子一斜,“你是吃奶的孩子吗?张口闭口就要回家?” 薄夜冥目光涔寒,直勾勾的盯着墨湛北,“真想蒙上你的头,把你打一顿。” 墨湛北冷嗤,“你试试。” 薄夜冥轻啧,叹了口气,“也就是想想,我回去了。” 墨湛北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再见。” 不久后,墨湛北也去了公司。 一下午,凌小三做事情一直心不在焉的,墨湛北在心里默默笑了笑,说道,“凌小三,你先回去吧。” 凌小三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墨湛北一手敲了敲太阳穴,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工作不在状态,大概是昨晚加班的缘故,今天提前下班,算是补偿。” 凌小三不齿于自己按压在心底的心思,悠然浮现出水面。 还被老板看出来了。 他讪讪然,不好意思的舔舐一下唇瓣,固执的说道,“我没事,可以继续工作。” 墨湛北放下手中的钢笔。 一双看透一切的眸子,灼亮发光,像是黑暗夜空中唯一的北斗星似的,足以给迷失方向的人指引方向。 他缓慢的,给男人留下了足够的思考余地一般,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确定?” 凌小三犹豫了。 他下意识的垂下头。 墨湛北轻笑,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在性感的唇瓣间荡漾。 犹如广袤无垠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是傲然的自然间,一抹灵动的点缀。 墨湛北重新拿起钢笔,垂首在各种各样的文件之间,“去吧。” 凌小三咬了咬牙,“谢谢爷。” 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 他只是要去看一眼。 就一眼。 凌一进来,没看见凌小三,“爷,您看见小三了吗?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墨湛北眸子一跃,低笑道,“他去做一件大事了。” 凌一:“大生意?” 墨湛北意味深长的颔首,“价值三个亿的大项目。” 凌一:…… 看了看时间,墨湛北起身,“回医院。” 凌一赶紧先行一步去拿车。 —— 傍晚七点多。 梁家别墅 梁父亲自去叫梁静雅下来吃饭,“静雅,吃饭了。” 梁静雅哎了一声,很快便出来。 同父亲一起,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餐桌美味佳肴,梁静雅有些惊讶,“怎么做了那么多?爸,我们吃不了,就浪费了。” 梁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关系,别墅外面不少流浪猫狗,剩下的可以给它们吃。” 梁静雅:“……好吧。” 梁父给梁静雅夹了不少菜,“出国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静雅眼睫有些泛红,她点头,“我知道了,爸,等我拿到工资,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家里汇款。” 梁父动作一凝 他喉结滚动一下,“你是……好孩子。” 梁静雅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养我长大,我理应给您养老。 虽然现在……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是爸爸,我会努力的。” 梁父握着筷子的手指不停的用力,以至于手指都在隐隐颤抖。 他余光看见梁静雅端起果汁,已经送到嘴边了。 梁父下意识哎了一声。 梁静雅停下动作,“爸爸,怎么了?” 梁父搓搓手,呵呵一笑,“用不用温一下,凉了喝着会不会不舒服?” 梁静雅摇摇头。 笑着说道,“不会的,我习惯了。” 说完,喝了一大口果汁。 梁父踟蹰的拿起果汁桶,梁静雅忙道,“爸,我自己来,你不用管我,你自己也吃。” 梁父:“……好。” 十分钟后,梁静雅按着额头,“我好像有点……” 不舒服还没有说出来,梁静雅便倒头趴在了餐桌上。 梁父扶着餐桌边缘,缓缓的站起来。 摸了摸梁静雅的脸,“爸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不住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恨我,我是为了保住你爷爷的家业啊!” 说完,他唤来司机。 把梁静雅绑起来,放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车上。 在梁家大门口附近逡视了两个多小时的凌小三,手里一直攥着一颗透明钻的耳钉,不停的踱步。 只是始终没有看到梁静雅出门。 在他打算的时候,忽然看到梁父鬼鬼祟祟的目送一辆车从梁家离开。 那辆车几乎和他开的车擦肩而过,透过车窗,他影影绰绰的发现后面似乎躺了个人。 凌小三皱起眉头纠结了半晌,还是匆匆追了上去。 单单看梁父鬼鬼祟祟的模样,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车直奔酒店而去。 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凌小三亲眼看见司机从后座抱出一个女人。 穿着繁冗的汉服,像是坠落尘世间的小仙女。 099 加微信再次被拒(不是)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弥漫着一股夏日的燥热。 催生出凌小三体内的狂暴因子。 耳边释放吃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是在一传十十传百的炸裂。 终于—— 情绪累计到一定的程度,只能爆发。 他迅速跑上前,好像一只追逐自己雌性的雄性猎豹。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蹿出来的男人,一拳头迎面而来,重重的打在脸上。 他吃痛,头晕眼花之际,下意识松开梁静雅。 梁静雅软软的倒在地上。 凌小三急忙蹲下,抱起梁静雅的上半身,“梁小姐?” 没有任何的回应。 司机捂着脸颊,“把我们家小姐给我。” 凌小三将梁静雅轻柔的放下,而后,目光骤然变的犀利狠厉。 没有任何过度的转变,使的司机愣怔一番。 好像是遇到了狠人。 司机吞了吞口水,如是想着。 左右晃了晃脑袋,司机做出一副攻击的姿势。 花拳绣腿而已。 凌小三几招将男人打翻在地,在地上打着滚,不停的呻吟,没有一丁点的还击能力。 凌小三动作轻缓的抱起梁静雅。 路过司机身边。 一直脚踩在司机手背上,狠狠地碾磨。 一点一点,慢慢的施加力气。 司机脸色狰狞扭曲,发出闷哼喊叫。 求饶声接连不断,让凌小三耳朵上起了茧子。 凌小三眸子低沉,阴冷,声音嘶哑,压抑,“你这样的人渣,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女人了。” 说完,脚下的力气升至最大。 司机哀嚎一声,听到自己手骨断裂的脆响。 凌小三问道,“梁正邦要你把梁小姐送到哪个房间,送给谁?” 司机身子轂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像是要将功赎罪似的,忙不迭虚弱的说道,“1209,林强盛林总。” 凌小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问道,“盛华集团的总经理?” 司机连连点头,“这都是梁总的谋划,我只是打工的,只是听命行事。” 凌小三嗤笑,嘲讽的说到,“你还真是把梁家推诿责任学的满分。” 司机不敢说话。 凌小三又问,“有没有约定时间?” 司机如实回答,“说要我八点半之前,一定要把人送到床上。” 凌小三气急,又踹了一脚。 踢的司机人仰马翻。 凌小三抱着梁静雅大摇大摆的离开停车场。 直奔前台。 前台小姐看到凌小三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孩子,还以为他们是在拍电视。 直到凌小三艰难的从自己口袋里抽出身份证,扔在前台上,“双人间。” 前台小姐哦了一声,拿起身份证,立刻办理开房。 隔了几分钟,身份证和房卡一起递过去,“双人套房,会员价2888,请问有会员卡吗?” 凌小三看了梁静雅一眼,说道,“我先把人放下,等会下来付款,可以吗?” 前台小姐想了想,叫来门童,说道,“你陪这位先生上楼,然后带这位先生下来付款。” 前后不过十分钟,凌小三下来,微信付款。 而后,他慢悠悠的踱步到了门外。 按开手机,现在时间是北城时间八点整。 距离梁正邦和林强盛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凌小三蹲在酒店门口。 和刚才跟自己上楼的门童聊天。 同时,微信里也在聊天。 得到了一个手机号。 期间,还收获了好几张小广告。 八点半,林强盛鬼鬼祟祟的进来。 在前台要了房卡,急忙上楼。 凌小三看着小广告,灵机一动,他拨通一号码,那边女人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黏腻,“一次五百,包夜八百,先生您要什么服务?” 凌小三在门童不齿的目光下,说道,“单次,五百,我在华晟酒店门口等你。” 一分钟不到,一女人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过来,“先生?” 凌小三勾勾手指,“跟我来。” 两人到没人的小角落,说了一分钟的话。 女人拿着凌小三给的一叠百元大钞,少说也能有两千,乐呵呵的接下了凌小三的任务,美滋滋的上楼了。 凌小三转瞬给林强盛的老婆打电话,声音故作低沉,“你老公现在正在华晟酒店1209开房,现在过来,还能捉奸在床。” 说完,不顾女人疯狂的询问他是谁,挂断电话。 果断的将女人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凌小三又蹲在外面抽了支烟,才拍拍屁股,回去。 —— 医院病房 老夫人做每日例行的康复训练。 实际上她早就好了。 装病其实也挺累的。 简言希在微信群里和凌柒聊天,凌柒说今天收到的简历有点多,她白天只顾着挑选简历,通知面试了,没来得及过过来看她。 说是明天有时间一定来。 墨湛北余光扫过她的屏幕,看着她的微信里源源不断的收到消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罕见的打开微信。 空空如也。 不死心的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墨承北。 他发送消息。 【墨湛北】给我发消息。 【我划船不用桨】??? 【我划船不用桨】号被盗了吧? 【墨湛北】…… 【我划船不用桨】你是那颗小白菜?敢盗你爷爷三哥的号,你不想活了吧?你等着,你等着! 【我划船不用桨】我现在就举报你! 几秒钟以后,墨湛北的微信账号自动退出,显示存在安全隐患,被冻结了。 而—— 就在这时候,聊完天的简言希,忽然想起来,“三爷,我还没有加你的微信,我扫你一下吧?” 墨湛北:…… 他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墨承北,你等着! 简言希狐疑的蹙起精致的小眉头,好似眉间绽放一朵多汁鲜嫩的玫瑰花,“怎……怎么了?” 墨湛北轻咳一声,“我不玩,不用加,短信联系就好。” 心里:o(╥﹏╥)o 简言希以为是自己又被拒绝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些黯然 勉强的挤出一抹笑,“那好吧~” 墨湛北:“嗯。” 说完,薄相思在微信群里发消息:今晚十点有流星雨!六十年难得一见的大规模流星雨!!! 简言希看了看时间,九点钟整,还有一个小时。 等待…… 100 小三的福利,我是你爷爷 此时,九点钟的酒店。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谁人不知林强盛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当年为了让林老爷子认可自己,将自己的姓都改姓林。 谁人不知道林强盛的老婆是北城出了名的母老虎? 所以,当林强盛被林太太或者也可以称呼为是林女士,带着人堵在酒店房间时,好戏就上演了。 幸好凌小三找的那个女人,大概是处理多了这样的场面。 在林太太的撒泼打滚中,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凌小三听到叫嚷的声音,特意出来看了一眼。 林强盛光着身子被拖出来,一块遮羞布都没有给。 林太太大声怒骂道,“林强盛,你吃我们林家的,花我们林家的,现在看着我爸去世了,翅膀硬了,竟敢拿着我们林家的钱来玩女人?你真以为公司给了你,我就彻底变成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林强盛,我要和你离婚!我要让你净身出户,一条遮羞布都带不走!” 林太太放下狠话,林强盛害怕了。 他跪在林太太面前,哭着说道,“不是这样的老婆,是那个女人硬要进来,进来就脱等我的衣服……” 林太太弯腰,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管不住下半身,就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女人身上,苍蝇不叮无缝蛋,对我来说,你们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说谁贱,你们半斤八两。” 凌小三倒是想要为这样果决的女人拍手称好了。 处理出轨老公毫不拖泥带水的女人,和某些老公出轨只敢对付小三不敢对老公怎么样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狗男女狗男女,意思是说,打就要打一对。 林太太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赤裸的林强盛。 看完好戏,凌小三退回到房间。 看到坐在床上的人时,凌小三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了,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梁……梁小姐,您醒了?” 梁静雅抬头。 酒店的灯光主要是为了情趣设计。 就算是所有的灯都打开,依旧是暗黄色的光晕,暖意又暧昧,笼罩着房间里所有的静物和……人。 这样的梦幻灯光下,梁静雅氤氲了一汪水的眸子,愈发楚楚动人。 凌小三下腹一紧。 清清白白了二十多年的兄弟,在滋生暧昧的温床上,起了想犯罪的冲动。 凌小三深吸一口气,“梁小姐,您醒了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转身,落荒而逃。 “等等。” “……” 凌小三脚步微顿,背对着梁静雅,“梁小姐,还有事吗?” 梁静雅没说话,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凌小三不明所以,也不敢转身。 极度漫长的几分钟后,凌小三过人的耳力,又听到了梁静雅轻盈的脚步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梁静雅状似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寂静的房间,呼吸可闻。 凌小三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抖了抖。 下一秒,梁静雅从身后抱住了他。 凌小三头发轂觫一下,浑身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 梁静雅闭着眼睛说道,“凌先生,能报答你的,只有这具干净的身子了。” 凌小三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握拳,“梁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放开。” 梁静雅仿佛是试探着,一点点的放手。 凌小三遽然转身。 可—— 不转身还好,完全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可如今一转身,一丝不挂的梁静雅白皙的身子,分毫不差的落入眼帘。 凌小三蓦的再次转身,脸爆红,“您先穿好衣服。” 梁静雅走到床前,盖上了被子,“好啦。” 凌小三试探着转身,松了口气,“梁小姐,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别说报答不报答,我什么都不要。” 梁静雅嘴唇轻轻嚅动一下,“谢……谢谢。” 凌小三笑了笑,一双小鹿眼熠熠闪光,带着对世界的善意,对梁静雅的善意,“不客气,但是……你还是不要回家了。” 梁静雅细语悠悠,“我知道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她垂眸,可怜楚楚。 凌小三脱口问出,“你有地方住吗?” 梁静雅一怔。 凌小三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认识几个租房中介,如果你没有住处,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梁静雅落寞垂眸,“再说吧。” 凌小三:…… 他后退一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我该回去了。” 莽撞的跑到门口,又停下,“我付了半个月的钱,这半个月,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不等梁静雅开口说接受亦或是不接受,他落荒而逃。 跑到楼下,前台,续费了半个月。 —— 十点 简言希站在阳台上,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流星雨的到来。 墨湛北冷哼一声,双手插兜,“幼稚。” 对于他的挖苦,简言希充耳不闻,清澈的眼眸中充斥着期望和期待。 盯着小姑娘的眼睛半晌,墨湛北自动站在她旁边。 女孩身高不算矮,但是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肩膀之间的距离差距很大。 然而只要简言希微微歪脑袋,就可以枕在男人的肩膀上。 这是最幸福的身高差。 简言希知道他在听,所以说道,“小时候,爸爸说妈妈变成了星星挂在天上,流星那是妈妈来人间探望我的轨迹。” 说完,她自己就先问道,“是不是很傻?” 她知道墨湛北的回答肯定是蠢货。 墨湛北侧眸睐她。 漆黑的夜空中,玄色浓郁,她的眼睛里有星星,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他说,“今晚下流星雨,那你妈妈跑的真快。” 简言希噗嗤一声,“冷笑话好冷。” 墨湛北扯了扯嘴角。 小蠢货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 一阵风吹过,简言希抱住自己,“还有爷爷,爷爷在世的时候特别疼我,虽然爷爷做生意不如奶奶厉害,但是爷爷爱笑,会逗我开心,他偷偷告诉我说他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比所有公主都漂亮。” 笑着说完,简言希眼睫耷拉下,“可是爷爷也不在了,没有爷爷了……” 她说的凄怆悲情。 墨湛北不知道怎么能让她恢复情绪,顺着她的话,随口道,“那以后你叫我爷爷。” 101 阎王爷警告,微信冻结 说完,某人自己也愣了下。 只是看到小蠢货突如其来的难过,他不经大脑直接输出的话而已。 简言希:…… 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讪讪一笑,“还是不用了吧。” 墨湛北:…… 话落,一道流星划过,在群星璀璨的夜空中,轨道弧线曼妙而优美。 于夜色迷茫中,撕破一道口。 转瞬间,成千上万的流星争先恐后的飞跃,形成了颇为壮丽的流星雨。 简言希惊叹出声,“太美了。” 墨湛北伸出手指,在她头顶上的小丸子上戳了一下,“你母亲来看你了。” 他声音微弱,喑哑。 加之楼上楼下,皆是大家看到几十年难遇的流星雨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喟叹,以至于三爷的声音,在其中被淹没。 简言希恍惚之间,是听到墨湛北开口的。 她扭头,眼睛还停留着欢跃,“你在说什么?” 墨湛北摇摇头,面色如常,安之若素,“没说,你听错了。” 简言希轻啧一声,旋即转身,继续看着流星成群结队的划破夜空。 在看不到的世界尽头坠落。 虽然最终会沦为陨石,变的平庸而平凡。 但是它们永远不会忘记。 在生命之中最闪光的一刻,它们收获了多少人类的欢呼和注目礼。 它们是带着无数人类最美好的心愿坠落的。 因为发过光,所以…… 注定不会平凡。 半个小时的流星雨,短暂的只是时间。 目送最后一颗流星消失在夜空中,简言希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没了。” 墨湛北抬眸,扫过月亮星辉的天空,嗯了一声。 转身回了病房。 老夫人已经睡了,简言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给她拽了下被子。 气音道过一句晚安,才蹑手蹑脚回去自己房间。 她和墨湛北的房间是挨着的。 两人房门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墨湛北还杵在他的房间门口没动。 简言希手指指向房间里面,“我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她抬脚,尚未落下。 男人阻止的声音响起来,“等等。” 简言希落下脚,疑惑的扭身,说道,“怎么了?” 墨湛北轻咳一声,问道,“你刚才和老太太说什么?” 简言希想了想,皱这精致的小眉头,试探的说道,“晚安?” 墨湛北心满意足的留给简言希一抹身后影,外加一句傲娇的,“晚安。” 简言希:…… 忍不住弯起唇角。 这人…… 真是傲娇啊。 —— 一早,简言希便接到了宋梦蝶的电话,说是梁家向法院申请了破产清查。 这是梁家的自保。 同时也让梁家之前的许多家合作伙伴,陷入了一定程度的危急中。 其中,包括简家。 宋梦蝶说简灵均今天早晨五点就出门去了公司处理相关事务。 简言希狐疑的问道,“业务往来,不都是大伯来的吗?” 宋梦蝶叹了口气,“嗐!今天凌晨,你大伯就说自己心脏病犯了,在医院住院观察。” 简言希气笑不得,“他总是这样。” 投机倒把,口惠而实不至。 一遇到问题,就忙不迭的开始推卸责任。 宋梦蝶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最近没重要的事情不要去老太太面前刷存在感,会死的很惨的。” 简言希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阿姨,您是不是也要准备产检了?” 宋梦蝶想了想,道,“还有些日子吧。” 简言希哦了一声,提醒说道,“一定要听医生的安排,医生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别因为乱七八糟的时候耽搁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宝宝重要。” 闻言,宋梦蝶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须臾后,才感动的捏着酸楚的鼻尖,尽量让自己声音不颤,“谢谢言言。” 简言希故作不悦的说道,“都是一家人,您又跟我客气了?” 说着,老夫人的特护便到了。 特护每天进来这扇门之前,都颇感亚历山大。 只是进来以后,标志性的职业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老夫人。” 老夫人何尝不是看见特护就头大? 但是为了给两人多创造一些相处时机,她只能舍己为人了。 —— 墨氏 凌小三敲开办公室,“爷,这是您要的简氏和梁家合作方案。” 墨湛北稍抬下颌,示意他放下。 而后,打量的目光将人从上到下,依次扫过,“挺好?” 凌小三老脸一红,闷闷的嗯了一声。 总觉得三爷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他越发不好意思抬眸。 死死的低着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墨湛北抿了抿唇,“去做事吧。” 凌小三哎了一声,忙不跌转身出去。 在门口,差点撞上了凌一。 凌一手里端着保温杯,敞口的,被他一撞,滚烫的热水洒出来一些,幸亏凌一眼疾手快,否则就要被烫到。 他斜斜的飞睐了凌小三一眼,不悦的叱责说道,“忙着去阎王爷哪里投胎?” 阎王爷??? 凌小三下意识扭头看了三爷一眼。 凌一挥挥手,“去吧去吧。” 凌小三哦了一声,绕开凌一,出去办公室。 走在公司宽阔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路过,恭恭敬敬的停下脚步,“凌助理好。” 凌小三充耳不闻。 手指无意识放在兜里 蓦的—— 指尖被一点点冰冷的触感,沁了下。 他脑袋一热,从口袋中探出那只耳钻,小鹿眼亮了下。 观看了半晌,又小心翼翼放进口袋。 昨天忘记还给她了。 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见面了,就…… 留下吧。 做个纪念。 办公室,墨湛北给凌一下达命令,“凌一,下午你去简氏一趟。” 凌一掀了掀眸子,了然,“是新映都的合作交给简氏吗?” 墨湛北嗯了声。 凌一点头,“我知道了。” 这样一来,简氏因为梁家而失去的利润,将一举收回。 如若办的好,还会借此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年末甚至有可能跻身于北城二十大优秀产业之一。 凌一正要下去,又被墨湛北叫住,手机扔过去,“微信被紧急冻结,你处理一下。” 凌一:…… 上一次遇到微信冻结,还是凌小三微信被盗,在微信群里发布黄色一图片,被他们联合举报。 102 可是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呀 转眼间,墨老夫人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十天。 若是两人都不在的时候,老太太自己都能偷偷爬起来,跑到楼下,绕着住院部小跑几圈。 补的身子比住院之前都好了不少。 墨氏的雪中送炭让简氏起死回生。 简力均的病也‘好’了。 并且力争想要成为和墨氏合作的负责人。 一腔热血的毛遂自荐,却被简老夫人在董事会上一口否决。 并且将负责权利交给了简灵均。 其实,这是墨氏的提议。 然,老夫人并不想要给董事会一种‘简氏现在被墨氏牵着鼻子走’的错觉,所以临时召开了董事会。 经过董事会的投票表决,最后将负责权还是交由简灵均。 决定一出,简力均当即就黑了脸。 碍于老太太在,一直隐忍不发。 待他回去办公室,便开始又砸又骂,没有人敢去劝。 助理着急去请周岚,周岚一口回绝,“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敢打,你们最好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助理:…… 这算什么事啊? 后来,助理给简菱悦打电话,简菱悦百忙之中抽空赶来,里面摔打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简菱悦踩着高跟鞋在一地狼藉中走过,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颓废的窝在办公椅上的父亲。 她忽然一笑,“这就被打倒了?” 简力均咬着牙,说道,“你不知道,今天真真是气死我了,我在董事会上信心百倍的毛遂自荐,结果你都不知道老太太拒绝得多么干脆,我这张老脸可是彻底丢没了。” 简菱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淡定的提起,“你动脑子想想,这次墨氏为什么会突然主动找到简家,在简氏正处于水火之中时,伸以援手?” 简力均摇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无理取闹的样子,“不知道。” 赌气,说的干脆利落。 简菱悦气急反笑,“这是简言希的功劳,人家看着简言希的面子投资,凭什么负责人要让给你?” 简力均肥胖的身子灵活的站起来,冲到女儿面前,“你说的真的?” 简菱悦退一步,坐在沙发上,“爸,以后和墨氏相关的,您就不要和叔叔争了,叔叔是躺赢,您争不过。” 简力均不满的撇了撇嘴角,“谁让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女儿呢?” 简菱悦淡淡的睐了他一眼,“人家还即将会一个简家独苗苗的儿子。” 简力均:…… 完了,心态彻底崩了。 一脸如丧考妣。 简菱悦叹息一声,“今时不同往日,您以为对叔叔的态度还是稍微好一些吧。” 简力均不悦的反驳,“我什么时候对他不好了?” 简菱悦开门见山,说的都是大实话,“您自己心里明白。” 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简力均明知自己除了发泄一下,没有任何办法。 又打起来简菱悦的主意,“希望你投资的电影会大爆一把,让我在老太太面前硬气一回。” 简菱悦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放心吧。” 顿了顿,她交代猪队友,“切记,一定一定不能找二叔的麻烦,除此之外,你还要尽力帮助二叔共同完成墨氏的合作。” 简力均点头,散漫的说道,“你放心,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心里有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简菱悦嗯了一声,“一周后公司就要举行开业典礼,我最近很忙,我希望你这边不要拖我的后腿。” 简力均一拍大腿,懊悔不已,“我差点忘记了! 谁把你叫来的?不知道你现在时间宝贵吗? 你快回去忙吧,有需要帮助的,尽快和爸爸开口。” 闻言,简菱悦嘴角微微抽了下。 帮忙? 只要不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 简菱悦再次踩着一地狼藉离开。 身后,简力均眯了眯眼睛,肥胖的宽大脸庞上,眼缝都看不见。 就算这次输给简灵均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比简灵均强。 他女儿更是比简灵均的女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 言蹊传媒工作室,最近迎来了一小波入职高潮。 凌柒处理的井井有条,几乎没让简言希费心。 除此之外,陆陆续续又签约了两个艺人,虽然都是24k纯新人,需要一切从零开始,但他们的信任,足以让简言希干劲十足。 简灵均负责墨简合作事宜的官方一经发布,来来往往寻找各种理由来给简灵均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香榭小筑的门槛都比踏平了。 考虑到宋梦蝶的养胎事宜,简言希直接给林阿姨下命令说是外人一律不接见。 若是他们说有急事,直接让人去公司找简灵均。 家里这才安生了。 正因如此,简言希彻底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 这天下午,简言希约薄相思出来逛街,为简菱悦公司开业挑选礼物。 两人在商场闲逛。 薄相思鼓着腮帮说道,“我叔叔正在相亲。” 简言希惊讶的瞠目,“相亲?” 这种活动貌似和薄夜冥这种人,不太沾边。 薄相思轻轻咳嗽一声,学着薄夫人的语气,说道,“薄夜冥,你今年将近三十岁,你和墨家老大一般大小,现在人家都是孩子爹了!” 说完,薄相思立即转过身,换了一个人,学着薄夜冥散漫不羁的声线,说道,“我也是孩子爹啊,你看我女儿,都十八了。” 又是薄夫人,“你是真的想把我气死吗?薄夜冥,今天中午的相亲你不去,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薄夫人也是女巾帼,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吐口唾沫就是一个钉。 说一不二。 薄夜冥长叹一口气,只能妥协。 妥协是一回事,成与不成,又是一回事。 薄相思在休息区的大红色沙发上坐下来,“你说万一他们看对眼怎么办?我叔叔没接触过女人,如果这个女人手段超厉害,我叔叔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简言希随口说道,“快三十岁了,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 薄相思眨了眨眼睛,心直口快的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啊!” 5更,一万字!!! —— 简言希:啊哦,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 薄相思:*_* —— 昨天出去办事,回来就晚七点多了,承诺了五更就不会食言,通了个宵终于完成【捂脸】我为数不多的头发啊~ 宝贝们慢慢看,我去补觉啦! 劳动最光荣哈哈哈~ 103 又被找茬,群众的眼睛不雪亮 虽尚未入夏,但是商场中的冷气已经开了。 两个小姑娘坐在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 偶尔有提着各种名牌包装的小姐姐们,从面前经过。 带来一阵阵不同的香味,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休息区。 简言希觉得自己耳朵似乎是出了问题。 幻听了。 而且幻听到了十分不可思议,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讪讪一笑,看着愁容满面的薄相思,说道,“你刚刚……说了些什么?我好像听岔了。” 薄相思看着简言希,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不想让叔叔和其他女人结婚,要等我到了结婚年纪,我和叔叔结婚。” 简言希:…… 她微微吞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没开玩笑?” 薄相思理所应当的嗯了一声,“当然没有,我喜欢叔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简言希一阵沉默后,她说道,“你现在才十八岁,能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靠吗?” 因为…… 十八岁的少女和接近三十岁的男人。 这中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大太大太大了。 大到让简言希即便是亲耳听到,也颇为不可思议。 大到让简言希下意识寻找小姑娘将依赖当成爱情的可能性。 兴许是看出了简言希的意思,薄相思笑着撩了撩耳畔垂落下来的长发。 绕在手指之间细细的把玩着,“我真喜欢薄夜冥,就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我知道依赖和爱情不一样,那我问你一件事。” 简言希点头,“嗯。” 薄相思弯腰俯身。 上半身倾向简言希的方向,两人交头接耳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小姑娘脸颊绯红,像是小啜怡情了几杯,她说道,“我看见他就想扑倒他,就想上他,你说这是喜欢吗?” 简言希被她直白的形容,搞的脸面白里透红。 她轻咳一声,避开相思直勾勾的,求知若渴的视线。 她实话实说道,“这……怎么像是见色起意?” 薄相思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叔叔长的本来就好看,他二十岁的时候更好看,吊打一切小鲜肉。” 简言希默了默,须臾,“你叔叔是不知道的吧?” 薄相思耷拉下小脑袋,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我不敢让他知道。” 若是薄夜冥知道自己当成女儿宠的小姑娘,竟然心心念念想要扑倒自己! 估计…… 薄相思想都不敢想。 她问简言希,“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简言希脑海中,闪现过一抹残影,她尚未抓住,那抹残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脑海中,她迟疑摇头,“好像,没有。” 薄相思耸了耸肩膀,“等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了。” 她老态龙钟的语气取悦了简言希。 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就好像是老太太摸着孙女的脑袋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可分明,面前的小姑娘比自己小了好几岁。 傍晚 简言希和薄相思两人在附近的西餐厅吃晚餐。 薄相思第一个看到有人在偷拍简言希。 她皱了皱眉头。 直接起身,走过去。 手指微微弯曲,敲击一下餐桌。 两个偷拍的女孩大抵是做了亏心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你是谁?要干嘛?” 此时,简言希也走过来了。 拍了拍薄相思的肩膀,“怎么了?” 薄相思没有回答,反而是直勾勾的朝着两个女孩子伸出手,冷冰冰的说道,“手机给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薄相思有意冷脸的时候,简直学了薄夜冥的三分神态。 即便只有三分,也能唬人了。 两个女孩结结巴巴,“凭什么给你?你神经病吧?” 薄相思冷嗤一声,“你们拍我朋友做什么?” 简言希:???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抿了抿唇。 好似是在纠结。 薄相思冷笑,“那就报警好了,随意偷拍,是侵犯隐私,是犯法的。”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轂觫一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个很快交代了,“她——” 指着简言希,继续说道,“她上了微博热搜。” 言言和相思面面相觑,简言希赶紧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 热搜第一高高挂着#虞明珠被打#、#心疼虞明珠#、#人肉打人者#、#凶手疑似j氏二小姐#。 热搜前五,除了一个广告位之外,其余的全部被虞明珠被打一事包圆。 随便选择词条点进去,第一条微博的视频就是当天她按在虞明珠在礼服店动手的经过。 视频清晰度不够,流畅度也不够,但是两人的脸却极其容易被辨认出来。 如今,底下的热评也是一边倒的形势。 【去冰芋圆十分甜:太嚣张了吧?明珠好可怜啊。】 【山沟沟里的iphone:@北城警方 @新闻头条 @八卦娱记 @明珠后援会 这谁受得了?人肉吧。】 【我想娶富婆:众筹给打人者买棺材,我出一毛钱。】 【臭虫好香:爆:凶手疑似简家二小姐简言希,简言希的黑料进我主页看!http……】 【年年今天不更新:再康康吧,最近吃瓜反转太多,都不敢轻易战队了。】 即便有这样比较公正的声音出来,也迅速就被声讨大军淹没在历史的海洋中,看不见。 简言希冷笑一声。 薄相思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 两个女孩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说了哦。” 薄相思瞪了她们一眼,要求她们把刚才偷拍的照片全部删除才罢休。 回到座位上,手机平放在餐桌上。 简言希一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的划着手机屏幕,苦笑,“我也要遭遇网络暴力了。” 薄相思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去商场协商一下,取得完整视频?” 简言希心里暖洋洋的,斜眸睐着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这么相信我吗?” 薄相思嗤嗤一笑,点点头,说道,“如果不是虞明珠故意找茬,言言姐你肯定都不屑于和她说话。” 不多时,凌柒的电话就来了。 简言希接听,直接说道,“我看到热搜了。” 凌柒默了默,“现在要怎么办?” 简言希提议说道,“你们不用管,安心工作,这件事我来处理。” 就像相思说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大家要真相,那就给大家真相好了。 104 容与的心酸史,提起来都是泪 和薄相思分开后,简言希给墨老夫人打过去电话。 简单说今天工作室有点事,不去医院。 老夫人连声应下。 还嘱咐她工作固然重要,也不要忘记吃饭睡觉。 简言希打车去了简氏。 在简灵均的办公室,简言希撞上了来势汹汹的老太太。 简老太太蔑了简言希一眼,说道,“你来的正好,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找你的,进来吧。” 简言希点点头,跟在老太太身后,唯唯诺诺的进去。 简灵均看到母亲女儿都来了,赶紧起身,“母亲,言言。”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将手中的手杖丢在一旁。 那龙头撷珠的手杖孤零零的在地上滚了一圈,闷闷一声,倒在地上。 雕龙附凤的工艺,使得龙头显得异常威严,定定的盯着简言希,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老太太重重咳嗽一声,简言希蓦的看向她,“奶奶。” 简灵均吩咐助理,“去倒两杯水。” 老夫人掷地有声的说道,“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震颤天地。 助理看了简灵均一眼,后者连忙挥挥手,示意他赶快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简灵均在老夫人对面坐下来,看着女儿,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言言,坐。” 简言希一定未动,老太太那边声音洪亮凌厉,“我看她敢坐?!” 简灵均无奈,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妈,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老太太充耳不闻。 犀利的目光犹如在冰水中淬过一般,落下简言希身上,问道,“视频中的事情,是真的吗?你打了虞明珠?” 简言希微微颔首。 目光清明又澄澈,“可以让我解释一下吗?” 老太太穿着复襟上衣,胸前那朵刺绣工艺一流的海棠花,因为她气愤而不断起伏的胸脯,一起颤抖着。 好像被增添了活力。 斜眸睐着似乎问心无愧的女孩,眸底深沉。 须臾,她点点头,语气依旧不悦,“说。” 简言希丝毫不心虚的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娓娓道来。 几分钟后,简灵均气愤的捏着手,生气的说道,“虞家这个孩子真是太过分了!母亲,言言也是为梦蝶,您看是不是就别怪她了?” 老太太沉默。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一点一点,充斥在所有的空气因子之间,逐渐掌控一切。 她不说话,简灵均高高提起的心脏,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放下。 简灵均屏气凝神,“母亲?” 老太太沉重的嗯了一声,半晌,她直了直脊背。 一手按在沙发扶手上,终于正眼看简言希一眼。 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简言希点头,“是。” 老夫人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再次问简言希,“这件事情你可以解决吗?” 简言希想了想,坚定地说道,“可以。” 老夫人重重的泄出一口浊气,说出心里话,“你前些年那么混账,若是那时候惹出这种事,我不会这么愤怒,你明白吗?” 简言希这才低下头。 同刚才的言辞凿凿不同。 刚刚的据理力争是为了变现自己问心无愧。 现在的服软,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算是辜负了老太太的期望。 她的识时务,也让老太太心里舒服了不少。 老太太继续刨开心的说道,“不瞒你说,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刚刚觉得你未来可期,觉得你可以越来越好,然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期望,这样让我怎么能不生气?” 简言希死死的垂头,“对不起,是我辜负了奶奶您的期望。” 老夫人打断她,“我不想被辜负,简言希,我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期望。” 言言心里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她重重点头,承诺说道,“奶奶放心,言言会全力以赴。” 气氛陡然缓和。 老夫人还有一件事,“因为言言这事,公司股票下跌,股东们情绪不满,简灵均教女无方,你准备在董事会上做检讨。” 简灵均连忙应下,“好。” 别说只是检讨。 只要言言没事,就算让他辞职他都不说二话。 老太太临走之前,目带凝重的看了简言希一眼。 这一个眼神,重的让简言希有点接不住。 她好像有点不太懂老太太了。 上一世,她顽劣不堪,简菱悦年轻有为。 这样惨烈的对比之下,老太太在这个时候,都没有生出偏心的意思。 但是现在…… 她明显的感觉到老太太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这是好,是坏? 然而寄予厚望的同时,她还不信任自己,这是致命的…… 简言希忍不住沉思。 简灵均温暖的手掌罩了下简言希的脑袋,“言言不怕,爸爸永远支持你。” 简言希回过神。 扭头看着满眼担忧的父亲,灿然一笑。 管他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容家 管事引着墨湛北进来。 容与正在吃小橘子,看到来人,惊的把橘子皮塞进嘴里。 忙不迭咳嗽着吐出,漱口,“你怎么来了?” 墨湛北坐在他身侧,歪着脑袋看他,“你说呢?” 容与翘着二郎腿,啧啧有声,“人家当事人还没有找来,你就坐不住了么?” 酸不拉几的说,“宁对简家那个野丫头,是真的好啊!” 闻言,墨湛北眉眼一动,语气不满,“我对你不好吗?” 容与语塞。 宁对我好? 宁不坑我,我就谢天谢地谢我们容家老祖宗了。 墨湛北看着容与额间一缕绿发,又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小时候,你不会骑单车,每次出去玩,都是我载你?” 容与:…… 不提这件事,容与还不生气。 既然提起这件事—— 容与控诉道,“你还说?你还敢说?你就载过我一次,五年级那次春游,我坐在后面,你特么的和薄夜冥他们比赛。” 墨湛北轻挑眉头,斜斜睖他一眼,“你记得就好,滴水之恩,要当涌泉相报。” 容与跳脚,“报个头啊!你好胜心强,非要赢,你蹬着蹬着,我脚后跟卡车轱辘里了。 自行车蹬不动,你特么的竟然站起来蹬,结果就是——我脚后跟差点被削掉。” 105 和虞明珠合作?可怜的容与 墨湛北:…… 他轻轻咳嗽一声,诡辩说道,“你最后不是自己学会骑单车了?殊途同归。” 客厅门外,凌一和凌小三差点背笑死了。 凌一:“容大少爷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凌小三:“兴许是小时候被坑的太多了,所以现在脑子才有点问题。” 凌一:“???” 凌小三:“正常人谁能在头发正中间染缕绿色?” 凌一:“也是。” 客厅里,容与气的哼哼唧唧,“你就说从小到大,你对我好过吗?” 闻言,墨湛北仔细的想了想。 一抹记忆被从脑海伸出调动出来,他说道,“你四岁那年,我送你泡泡糖。” 那时候,泡泡糖挺不常见的。 而且传说泡泡糖一不小心咽下去,会死人。 所以家里大人一般不喜欢给孩子买泡泡糖吃。 一次,宁数买回来不少,墨湛北不爱吃这东西,就装了一把去找容与了。 容与咀嚼的时候,被小区里突然蹿出来的流浪猫吓一跳。 不由自主的,就把泡泡糖咽了下去。 容与一愣,旋即哭的惊天动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瞬间就连自己的墓志铭都想好了。 他边哭着边抓紧墨湛北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等我死了,你就让我粑粑麻麻把我的机器人和我埋葬在一起,你每年记得要给我烧泡泡糖。” 墨湛北:…… 他当时也是不过五岁的孩子,容与说的就像是感觉死神已经来到身边了似的。 墨湛北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后来确实慢慢有点害怕了。 容与哭了半个多小时,哭累了,就趴在地上昏昏欲睡。 墨湛北以为容与是快要死了,赶紧扇他大嘴巴子。 一边扇,一边喊,“容与,你不能死,你要坚强——” 显而易见,容与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白皙的脸上青白交加,“墨湛北,你还有脸提这事?你把我扇成了猪头,半个月不能见人。” 越说越生气,“我是不会把商场的监控视频给你们的!!!” 这下不仅是和简言希有过节了,和墨湛北的仇,也算是彻底的记下了。 墨湛北询问道,“真的不给?” 容与点头,傲气十足,“不给!” 墨湛北忽然冲他咧唇一笑,“很好。” 容与浑身轂觫一下。 他赶紧抓起身边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寻求心里安慰,“你别对我这样笑。” 怪瘆人的。 墨湛北起身,径直走出客厅。 容与:……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可见不是成心的。 谁知,墨湛北走到廊下,看着老爷子喂的鹦鹉。 他拿起小棍子,在鹦鹉脑袋上敲打了几下,小声说了句话,让鹦鹉学舌。 小鹦鹉开始是拒绝的。 墨湛北就敲它的脑袋,在他尾巴上拔毛。 鹦鹉上蹿下跳,也免不得他的毒手。 只能老老实实学说话。 学的慢也要拔毛。 等鹦鹉学会后,墨湛北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到夜幕降临,容老爷子回家。 迎接他的,是自己的心爱的小鹦鹉撒欢似的尖锐叫声,“糟老头,臭老头,我是你爷爷,我是你爷爷。” 老爷子胡子都翘起来。 抓起逗鸟杆,站到客厅门口,大吼一声,“容与,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让你混不吝的胡说八道!” 正在打游戏的容与:???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在老爷子的棍棒底下,没命的逃窜。 老爷子一声令下,“把人给我按住了,对,屁股向上。” —— 香榭小筑 宋梦蝶显然也知道这件事,“言言,你打算怎么做?” 简言希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电视。 说道,“应该不是虞明珠做的。” 宋梦蝶:“你怎么那么肯定?” 简言希咽下去最后一口橘子,转身看着宋梦蝶,说道,“虞明珠害怕我会把她的身世捅出去。” 毕竟知道她身世的,是少数。 她最惧的就是这件事。 而她也知道自己不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简言希也不屑于背地里搞破坏,将她的身世公布与众。 这才导致了两人只要对上,普遍都是正面刚。 最后,虞明珠现在的咖位,也不至于用这样的事情来博出位,博眼球。 所以,这断视频是被有些人利用了。 但虞明珠那边没有主动和简言希联系,也没有撤热搜,就说明她们还是想要默默的蹭一波流量。 虽然这种流量不至于自己争取。 但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免费做一波宣传,相信也是不会有人拒绝的。 简言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在虞明珠的团队决定免费蹭一波流量的时候,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晚一点,简言希主动打电话给了虞明珠。 开门见山,“你看到热搜了没有?” 虞明珠已经睡了,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半晌,才停出来是谁。 瞌睡瞬间赶跑,她坐起身,“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吧?” 简言希明知故问,“难道不是你吗?” 虞明珠气的握紧双手,“怎么可能是我?我被你打成那个鬼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出来,让大家都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是疯了吗?” 简言希哦了一声,“但是至今为止我看到的是你的粉丝量在蹭蹭上升,是大家都在心疼你,都在骂我。” 虞明珠愣了一瞬,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简言希直言不讳的说道,“虞明珠,我为了还给自己一个清白,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虞明珠心里咯噔一下。 旋即,又听到简言希继续说道,“我已经拿到了商场的监控视频音频,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包括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手里。” 虞明珠背脊一凉,“不行,你不能发。” 简言希之前害怕虞明珠不相信,眼下,看来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故作为难,“我也知道不能发啊,万一发到网上,那么你辛辛苦苦塑造的千金名媛的高冷人设,可就分崩瓦解了啊!” 后果被她不管不顾说出来,虞明珠脸色蜡黄,“你想从我手里得到什么?” 真上道! 简言希邪肆张扬的笑起来,“第一,我要你澄清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 虞明珠毫不犹豫,“我答应。” 简言希:“第二嘛——” 106 我要季恒,长得好看什么用 简言希有意的拉长声调。 给了虞明珠一种此事不易的错觉。 她握紧手机,“简言希,你不要得寸进尺。” 简言希抿唇一笑,“我一直是得寸进尺的小人啊。” 虞明珠:…… 简言希无声的沉默一直折磨着虞明珠。 半晌,虞明珠在心里第九十九次骂完简言希后,后者终于开口了,“我要一个人。” 虞明珠愣住了,“人?” 简言希嗯了一声,“我要你们虞家皇朝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季恒。” 季恒? 什么东西? 虞明珠在脑海中仔仔细细过了好几遍,才想起这号人,皇朝里一个新人。 默默无闻,出演过几个小配角,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现在在公司基本上就是端茶送水,打杂的。 简言希怎么会认识季恒,还想方设法要他? 虞明珠百思不得其解,似乎只有一个答案,“你……看上他了?” 小鲜肉嘛,也就那身皮囊还算是资本了。 简言希一言难尽:…… 她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虞明珠沉默一番。 因为自己跳槽到了景天一事,一直挺没脸和家人提自家皇朝的事情的。 现在简言希不只是让她提,还让她要人。 她实在不知道和哥哥怎么开口。 一时间,越发觉得事情棘手。 简言希给了她三分钟的考虑时间,三分钟以后,不耐烦的问道,“行还是不行,一句话的事情,能不能别磨磨唧唧,和个娘们似的?” 虞明珠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简言希又道,“你澄清事情真相要发视频,要把侮辱我阿姨的事情说上。” 虞明珠惊呼,“怎么可能?我的人设!” 简言希:“三,二……” 虞明珠:“我答应!” 简言希满意的点头,提出最后一个条件,“视频在后天早晨十点钟准时发布。” 那边,虞明珠翻了个白眼,屁事真多。 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虞明珠只要哑巴吃黄连,答应下来。 —— 后天 简菱悦公司开业。 一早,简言希就起床,简单收拾了自己一下。 下楼的时候,听到了父亲和阿姨的争吵声。 简言希下楼的脚步微微顿住。 这可是稀奇了,两人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红过脸,今天怎么突然吵上了? 她蹑手蹑脚的藏起身子,竖起耳朵听着。 “你小点声音,言言还在睡觉,别吵到她。” “灵均,你不觉得你大哥这次真是太过分了吗?凭什么不让言言去开业典礼,当初请柬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家三口的名字。” “不然……不然我们都不去了。” 简言希闷笑,这的确是父亲处理事情的方式。 “不去?凭什么不去?为什么不去?不去不正是说明我们心虚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嘛?” “去!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的去!” “……没必要的,梦蝶,不至于去惹气。” “谁说惹气,我们为什么要生气?” “……梦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突然……” 简灵均倒不是说不好,就是平时一个唯唯诺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老好人突然强势了一点点,他觉得有点不适应。 宋梦蝶抿了抿唇,“因为以前没有想要保护的人,现在我要保护言言。” 虽然放到这里不合适,但是自从言言亲亲热热的叫她阿姨以后,她真的从内心深处有了一种‘为母则刚’的感觉。 言言说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非议。 她何尝不是? 但是她的能力很有限,她只能在自己有限的能力范围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言言。 闻言,简灵均忽然一滞。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定定的看着宋梦蝶,“去,我们都去。” 谁敢对言言有什么偏见,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梦蝶说的对,他们要保护言言。 他不能永远只能做一个懦弱的父亲。 他要让女儿知道,在保护女儿的事情上,他也是她的超人爸爸。 在角落里把两人的话尽收耳底的简言希眼眶酡红,眼尾润湿。 她后背贴着墙壁,微微仰头。 逼退眼睛里突如其来的潮湿。 缓了几分钟,才安然若素的下楼,“爸爸,阿姨,你们收拾好了?” 简灵均点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还早,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踩着点过去。” 明白父亲好意的简言希笑着说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应该早点过去帮大伯他们料理一下现场的。” 简灵均:…… 简灵均:“好,那我们就提前过去。” 奉贤大厦。 简言希一出现,就招惹来了众多目光。 大家对着简言希指手画脚,流言蜚语并行。 简言希毫不在乎,反而大大方方对上别人偷偷摸摸的打量,还冲她们微微笑。 “天哪,刚才简言希竟然冲我笑了,我以为她今天不会来的。”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她现在成了网络上的全民公敌,若不是简家护着,早就被扔鸡蛋泼油漆了。” “有一说一,我觉得简言希长的真的太好看了。” “一把好牌被自己打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今天大小姐的公司开业,姐妹俩岁数相差不大,但是人品事业什么的……” “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这是事实啊。” “……” 有女人在的地上就是江湖,江湖的名字叫八卦。 简力均正在和人相谈甚欢,余光瞥见一家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匆忙和人告辞,小跑过来,责问道,“你们不是说不来了吗?” 宋梦蝶笑着问道,“大哥,谁说不来的?” 简力均指着简灵均,“灵均说的。” 简灵均儒雅一笑,说道,“大哥只是问我知道您的意思吗,我说我知道,我哪里说不来了?” 简力均脸色一变,没想到素来老实的老二竟然和自己玩起来文字游戏,“老二,你……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意思。” 简灵均温文尔雅,“大哥,我以为你是要我们早点过来帮忙的,我把梦蝶和言言都一起带来了呢。” 简力均:!!! 心脏病要犯了。 107 婆婆回来了!言言被欺负? 简言希顺着父亲的话茬,立刻探出小脑袋。 笑眯眯的朝着简力均挥手,“大伯好,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帮助的尽管开口。” 简力均皮笑肉不笑。 特么的好想说一句,你们一家三口赶紧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可…… 最终是慢慢的叹息一声,异常不悦的板着脸。 肥胖的大脸上,肥肉因为主人的愤怒都颤巍巍的,表示着自己的怒气。 简言希一家三口只当做看不到。 一个比一个笑的灿烂。 简力均更生气了。 他摸了摸心脏,今天不能生气。 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堪的笑,“你们随便坐吧,弟妹身子不爽利,最好还是尽量的避开人群。”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不要凑到别人面前。 丢人! 简言希笑的眉眼弯弯,“阿姨不爽利,但是我没关系哦。” 简力均:…… 他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简言希让简灵均照顾好宋梦蝶,自己一个人背着手,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 医院病房 墨老夫人看着墨湛北人模狗样的穿上一身庄重的西装。 不由得问道,“今天有约?” 墨湛北一边系领带一边说道,“嗯,开业。” 老夫人哦了一身,下意识想了想,“最近没有听说北城有公司开业的?谁家的?” 墨湛北看了她一眼,“闲事管多了不好。” 老夫人:“怎么不好?” 墨湛北:“老的快。” 老夫人:…… 她转眸看凌小三,“三儿,你和我说,哪家开业?” 凌小三实话实说,“是简小姐的堂姐,简菱悦,一个规模很小的公司,前几天送来了请柬。” 小公司啊! 老夫人一副“老娘已经看透一切”的神色,兴致勃勃的问道,“言言的堂姐公司开业,言言肯定是要去的吧?” 凌小三闷笑。 墨湛北抬手在凌小三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夫人会心一笑。 老三慢慢的,好像已经学会怎么追女孩子了。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 正想着,手机响了。 老夫人接听电话,“小数?” 宁数爽朗一笑,“妈,前几天说要回去看您的,结果岛上来了一伙冒险家,我们跟他们一起参加了荒岛求生,五天时间,就把回去给耽搁了。” 老夫人傲娇的冷哼一声,“果然,老婆子还不如什么荒岛重要。” 宁数抿唇一笑,“妈~” 老夫人绷着脸,“别撒娇!” 宁数和老夫人说道,“妈,我给你变个魔术。” 老夫人:“你又要作什么妖?” 宁数道,“您现在闭上眼睛,数十下,等你数完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老夫人:…… 宁数在电话那边帮她数。 从十到二,老夫人听见了越发近了的脚步声。 等到手机里的一和现实中的一同时响起的时候,病房门被宁数蓦的推开,“surprise!” 老夫人笑着看着孩子气的宁数,“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数直奔床边,给了老夫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娇滴滴的说道,“刚刚回来,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下了飞机就直奔这里,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您嘛!” 老夫人嫌弃的不行,戳着宁数的额头,“油嘴滑舌,小四和你一模一样!” 宁数被数落的脸颊微红,“对了,我儿媳妇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们还不知道,最近出了点事……” —— 奉贤大厦 一楼被包场,恰逢周末,写字楼没有几家加班的。 所以显得异常的空旷。 简言希逐渐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到之处,定是话题风靡。 “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在我们面前窜来窜去?” “估计就是想要博出位吧。” “你们不知道现在有个词叫黑红吗?” “哈哈,估计她也是想走这种路子,越黑越红。” “就她还想红?估计黑着黑着就不见了。” “……” 简菱悦走过来,拉住简言希,“言言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奶奶还找你呢。” 简言希惊讶,“奶奶到了?” 她一直注意着,但是没有看到奶奶进来。 简菱悦颔首,拉着简言希一边走一边说,“奶奶是从后面进来的,可能有顾虑吧。”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简言希知道她口中的顾虑无非就是自己的这破事。 老太太端正的坐在里面的沙发上。 对姐妹俩一样的脸色,“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嗯了声。 旋即乖乖站在一旁。 老太太看着简菱悦说道,“今天你是主角,你去忙就好,不用管我。” 简菱悦赔笑着说,“奶奶,那好,让言言在这里陪你一下,我先去忙了。” 简菱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找事。 两个女孩子站在简言希面前,趾高气昂,“你就是简言希吧?我们是明珠的粉丝,现在对你的惨无人道的行为进行严重的叱责和抗议。” 简言希气笑不得,“你们还没成年吧?” 两人冷哼,再次异口同声,“关你屁事!” 说完,两人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杯香槟,朝着简言希的脸,泼过去。 简言希下意识转身,挡住了老太太,香槟落在她的后背上。 浅黄色的连衣裙,瞬间被打湿一片,浸染成了深黄色。 她皱着眉头转身。 两个未成年小女孩做了个鬼脸,“这是对你的初步报复,我们夜明珠不会放过你的。” 做了坏事,屁颠屁颠的跑开。 气的简言希差点问候她们家祖宗。 老太太也是气愤,低低的咒骂一句,“真是没有教养的孩子!” 简言希看着自己身后的大片湿渍,也是没办法了,说道,“奶奶,阿姨包包里有件外套,我穿上凑合下。”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 距离很近的一个小姑娘,颤巍巍的伸出手掌,“先擦一下胳膊吧。” 简言希惊讶的看着她手中的纸巾,感激的笑了笑,接下来,稍微擦一下胳膊上的水渍,“谢谢啊。” 然后就去找宋梦蝶。 一路上更是有很多人对着她的背后指指点点。 忽然,一声激动的“墨三爷到了”响起,众人纷纷翘首以盼。 简言希也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好,墨湛北走到门口。 两人目光相互碰撞。 激起灿烈的星火,在空中迸溅。 半晌,墨湛北招手,“过来。” 五更结束~ 求月票啊!!! 明天虐渣好戏不容错过啊!!! 昨天的更新重复了两章,我已经后台替换了,估计要假期后才能成功了,我傻了…… 108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微风摇曳。 春和景明。 一片明媚灿烂的春光下,他一袭深色西装,革履端砚,身后身侧是众人的簇拥,身前却没有一人敢阻碍他半分行走。 他浅色的唇瓣紧抿,狭长深邃的眸光在看到简言希后,稍稍放松下来。 一缕光芒调皮的从墨湛北身侧打下来。 简言希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这时,他就朝着小姑娘伸出手,说道,“过来。”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微微凝神。 刚刚批判简言希最狠的几个女人,脸上更是青白交加。 墨湛北的一个动作,几乎是比所有的澄清来的更加重要。 简言希慢慢走过去,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墨湛北拉住她的手,光影婆娑在男人俊俏的脸上,有些不真切的恍惚。 他亦是压低了声音,俯身在女孩子耳边。 温润的呼吸,灼热。 他说道,“自然是给你撑腰。” 简言希心念微动,她抬眸,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墨湛北,忽而莞尔。 她拍了拍墨湛北的手背,说道,“我先去找我阿姨拿件衣服。” 话音未落,墨湛北已经快速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简言希的肩上。 他里面穿着纯白的衬衫。 纽扣一丝不苟的系上喉结。 明明是一副禁欲的样子,落在其他女人眼中,却翻腾起来一股欲的心思。 简言希下意识捏住西装领口,小脸微红,酡红到闔丽,“谢谢。” 旋即,姗姗来迟的简力均运用自己肥胖的底盘优势,终于将自己成功的输送到墨湛北面前。 恭恭敬敬,“三爷,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墨湛北毫不给面子的说道,“不需要,不是为你来。” 简力均脸色讪讪,艰难的继续保持着一抹笑,“是了是了,今天肯赏光而来的,都是为了菱悦的公司。” 墨湛北冷了冷面色,直言不讳道,“我是为了她。” 修剪整齐的手指,指向的是简言希。 他声音不大,只有近处一圈人听得见。 可这句话已经在这群人心头上戏弄起了泫然大波。 简灵均凝滞无语。 还是简菱悦匆匆忙忙走过来,打圆场说道,“来者是客,言言,你别愣着了,赶紧带三爷先入座。” 简言希点点头,“三爷,这边。” 墨湛北乖乖的跟在女孩身后,亦步亦趋的离开门口。 众人作鸟兽散。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正面对简言希议论纷纷。 只是心里难免在怀疑三爷的用意。 听说前不久的订婚宴,两家是不欢而散的。 但是他们都觉得简家肯定是要被墨阎王颠覆了。 可是…… 事情怎么突然扭转了正常的轨道? 难不成三爷骨子里其实是抖m? 墨湛北被简言希带到一处沙发上坐下来,他忽然靠近简言希。 女孩下意识得后仰躲开。 墨湛北一脸嫌弃,命令说道,“不要动!” 然后,身子倾过去,俯身在简言希披着的西装外套口袋中,摸出了一个金属色的u盘。 郑重其事的放在简言希手心里。 简言希微微一愣,“这是?” 墨湛北言简意赅,“商场斗殴的来龙去脉。” 斗殴…… 这个词用的! 简言希哦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睛盯紧了小巧玲珑,没有丝毫装饰的小u盘,心里暖意融融,“谢谢三爷。” 墨湛北克制的扯了扯嘴角。 微微抬起下颌,紧绷的下颌骨线条棱角分明,分外流畅,赏心悦目。 他傲娇的说道,“不用。” 简言希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感受着u盘在自己手心里的棱角,说道,“您是去找了容大少爷?” 难道的,墨湛北脸上现出几分不可言喻的一言难尽。 他随口说道,“算是吧。” 简言希笑着说道,“我是没有想到容大少爷会帮我。” 墨湛北轻嗤,“他说了不算。” 他唯我独尊的样子,惹笑了简言希,简言希连连点头,说道,“好,您说了算。” 说完,简言希顿了顿,踟蹰着问道,“那个,如果我今天没用这个u盘里面的东西,你会不会生气?” 墨湛北:…… 他定定的看着女孩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某些计划。 可是,他只看到了她清澈的眸子,充斥着一丝丝的担忧。 墨湛北什么都没说。 扭头。 简言希:…… 好吧,小祖宗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和他解释一下的时候,宋梦蝶夫妻已经找来了,“言言,剪彩即将开始了,三爷,你也一起过来吧?” 墨湛北充耳不闻。 简言希讪讪一笑,呐呐说道,“三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简灵均立刻说道,“那三爷您在这里休息一下。” 就这样,墨湛北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三口离开。 有说有笑。 其实想去的墨湛北:…… 所以,用了半晚上的时间黑了商场的监控系统,得到了监控录像,其实是没用的? 好气啊。 不远处,凌小三低声说道,“三爷心情不好了,来的时候明明春风得意的。” 凌一赞同的点点头。 凌小三轻啧一声,“现在的三爷像极了被丢弃的小动物。” 凌一:小动物? 那怎么也得是华南虎吧! 门口,简言希一家上台,站在了简灵均老太太的另一边。 简老夫人站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简言希和简菱悦。 两个女孩子身边分别是父母。 众人是期待着三爷和简言希一同出现的。 没想到的是,墨湛北竟然没有出现。 “那位爷大概也知道堵不住悠悠众口,特意没出来吧。” “当然,也就是我们是那家是合作关系,仰人鼻息,必须看人脸色说话,但是网友们是消费者,他们的利益并不和那家挂钩,若是看到那位力挺简言希,估计那家的股份会跌不少,就算是怒发红冠为红颜,也不会选择代价那么大的方式。” “我就说啊,男人对女人好,只是在不触碰到自己利益的条件了,一旦有利益纠葛……呵呵,还是哪里凉快去哪里呆着吧。” “简言希也是不要脸的,明明知道今天的场合对简菱悦多么重要,竟然在做了那种事情后,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是啊,只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也就是简菱悦脾气好,要是我,我直接派保安守在门口,今天进都不让她进。” 109 给自己一个公道,儿媳妇不错 甚嚣尘上,简言希充耳不闻。 老夫人拿着话筒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希望大家对简菱悦的公司多多支持。 千篇一律的谢宾开场白,听起来就觉得乏味。 紧接着是简力均,他拿出自己准备了好久的讲演稿,密密麻麻的一张纸,被折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 接过话筒,语气慷慨激昂,“感谢大家莅临寒舍,参加菱悦文化公司的剪彩仪式,在这里,我代表简家,再次向大家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欢迎……” 他唾沫横飞了半个小时,终于在简菱悦脸上伪装的笑容即将消失殆尽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将演讲稿折起来,放进口袋。 十点半,剪彩仪式开始。 而就在这之前五分钟,简言希主动站出来,“奶奶,堂姐,我能不能说两句?” 老夫人面色深沉,一言不发。 决定权就落在了简菱悦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虽然简菱悦内心是不想要在今天这等重要的场合,让简言希丢人现眼的。 但是…… 若是奶奶觉得不可,刚才就应该直接拒绝了。 而不是将决定权交付到自己手上。 说的好听一些,是让自己决定。 可是说的难听,只不过是在众人面前给自己一个面子。 所以自己也应该还个面子。 她笑意不减,盈盈脉脉,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不耽误剪彩时间就好。” 简言希恳切一笑,“谢谢堂姐。” 下面坐下的人,听到简言希这句话的时候,就彻底炸锅了。 “我的天,竟然有人可以不要脸到这样的程度,真是开眼了。” “今天是菱悦开业啊,一个公司最重要的一天,她竟然想要在这样的场合上作妖?”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没有一点素质。” “简菱悦也太太太太好了吧。” “不然怎么样?简言希当着那么多的人,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 简言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音,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不想看到我,甚至觉得我站在这里是自取其辱。” 下面传出一阵冷笑,“竟然有自知之明,还不赶紧滚下去?” 简言希锐利却又平和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千人千面,“你们觉得仅仅凭借一段没头没尾的视频,给一个人定罪,不会太儿戏太草率了吗?” 众人低声,议论纷纷。 八成是在说简言希不要脸的。 一成是持观望态度的。 还有一成,是简言希的颜粉,觉得简言希说的,挺对了,就是人数极少,又不团结,不敢开口罢了。 毕竟大家都有一个固定的概念,真理是掌握在大多数人的手里的。 一个人欺负一个人,是霸凌。 十个人欺负一个人,是霸凌。 …… 一万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正义。 简言希继续稳如泰山的说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接下来的话,但是我可以保证,它的真实性。” “首先,我和虞小姐争执的原因是因为虞小姐出言不逊,侮辱我的家人。” “其次,事情也不是那段视频中所说的那样,是我一个人的碾压局,大家都是女孩子,力气不相上下,她受伤,我当然也没有全身而退。” “最后,事发之后,我联系过虞小姐,虞小姐同样对将这段掐头去尾容易引发争执的视频的传播者,表示由衷的憎恶和谴责。”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知道你们多数人是不相信的,那这样,现在请大家配合我一下。” “拿出你们的手机,拿开微博,搜索虞明珠,看一看,有惊喜的。” 手速加网速最快的人已经点开了视频。 是虞明珠道歉的视频。 她惊讶的叫道,“虞明珠终于发声了!” 她打开免提,声音增至最大。 虞明珠的声音传来,“对于最近今天我的热度居高不下,占用公共资源的事情,我表示十分的抱歉。” “啊啊啊,我女神真是太善良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竟然还要道歉,真是心疼死她了。”脑残粉如是说。 虞明珠:“关于最近网络上谣传说简言希简小姐对我施以暴力一事,我想说的是,事情不仅仅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当日,我们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产生了一点小口角,是我太激动了,口不择言,伤害了简小姐的家人。 这是事情发生的导火索,因为我的错误,我们才产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大家看到的视频中是简言希打我,实际上我也动手了,在后面,所以说剪辑视频的人简直居心不良。 在这里,我诚挚的因为我的口不择言,向简小姐以及简太太道歉。 也因为这件事向广大的网友们道歉,我让你们失望了。 简小姐已经收到了无数的谩骂和侮辱,这都是欲加之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结束。 这事现在就尴尬了。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有震惊,有怀疑,有不解,有疑惑。 “原来事情是这样。” “我之前就想说的,若是这件事虞明珠真的没有错,当时被打的时候就应该爆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伤都好了的时候。” “但是你们不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说不透吗?” “有什么说不透啊,无非就是虞明珠辱骂简太太,被揍了,别说她还揍了简小姐,就是没揍,人家为了母亲出头也是应该的啊。” “是啊 ,虞明珠以前在千金名媛中是有名的娇蛮任性,进了娱乐圈才收敛,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都不惊讶,这次估计是心里过不去了,才出来道歉。” “虞明珠这样咖位的人都出来道歉,可见她骂的人家多狠,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 简言希看了看时间,距离十点半刚刚好还有一分钟。 她把话筒给了简菱悦。 简菱悦冲她微微一笑,说道,“恭喜。” 简言希会以笑意,“谢谢堂姐。”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里。 一个妆容精致,小巧依人,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人说道,“这个丫头比她妈妈有点本事。” 身边的人高马大的男人不为所动,只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睛里面遍布只是铁血柔情,敷衍的点头,“嗯。” 宁数满意的拍拍手,“总体来说,这个儿媳妇还算不错!” 110 三爷……三爷拉皮条??? 宁数也是个中奇葩。 她曾经和简言希的母亲一见如故。 当时,简言希刚刚出生不久,宁数也怀有自己小儿子墨承北。 她起初是打算让未出生的承北和简言希定娃娃亲的。 后来,简言希的母亲见到了五六岁的小湛北,颇为喜欢 两个母亲就稀里糊涂的定了娃娃亲。 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再后来,简言希母亲出了事,不久后,简力均另娶。 宁数和简家的关系就算是断掉了。 她曾经几次去学校看过简言希,然而那时候的简言希已经被养出了娇蛮跋扈的性格。 宁数苦口婆心的想要劝一劝孩子,却被简言希气的哭着离开。 从此以后,她沉迷于世界各国到处走,去寻找自己的二儿子。 她一直坚持儿子没有死。 他一定在某个海洋中的某个小岛上,等着他们去寻找,等着一家团圆。 而不知情的老夫人在家为墨湛北定过亲,无一例外,女孩子都意外死亡或是受伤,墨湛北由此落下了克妻的帽子。 直到宁数想起了简言希。 两人的婚约才逐渐浮出水面。 被世人所知晓。 宁数问身边的男人道,“你觉得这个女孩子和我们家湛北配不配?” 墨熠看都没有看清楚简言希的长相,便随口说道,“还行。” 只要是妻子在身边,他的眼睛里就没有其他女人的身影。 即便是妻子不在身边…… 大概是不可能的,除了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在身边,其他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连体婴似的。 当年名震一时的双料影后宣布结婚的时候。 网友们纷纷留言称:又是向豪门低头的女神。 有人还组织过几次投票,问宁数女神几年会被公子哥玩腻? 大多数人选择三年之内。 但是现在…… 两人结婚即将三十年,仍旧是新婚燕尔的幸福模样。 网友们又纷纷称:这才是嫁给了幸福。 宁数不满意墨熠的敷衍,冷哼一声,“我挑选的儿媳妇,一定是世界第一好的妻子。” 墨熠扭头,伸手轻柔在宁数鼻尖上微微勾了下,声音厉带着同粗嘎的音质不相符合的柔情,“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宁数抿唇。 精致的唇瓣,赤色如朱。 娇羞一笑,分明就是出于热恋中的少女。 含羞带怯,引人翩跹留恋。 墨熠问道,“可以走了吗?” 宁数娇滴滴的撒娇,“再看一下嘛!你儿子不是来了吗?怎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没有出来给自己未婚妻撑腰呢?真是棒槌,太笨了,笨死了!” 墨熠附和着娇软妻子的话,一本正经的随和,“笨死了,怎么可以笨成这样子!” 只是,女人说出来是娇嗔。 男人说出来……是嫌弃。 宁数不乐意了,“墨熠,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墨熠:…… 果断认错,“是我错了,老婆你辛苦了。” 宁数傲娇一笑,“不辛苦不辛苦,我儿子们个顶个那么棒,我觉得我好幸福。” 墨熠酸酸的捏着宁数的下巴,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俯身低喃,“幸福是因为我,和儿子无关。” 宁数:…… 大醋坛子。 夫妻俩驱车离开。 十点半,准时准点,简老夫人为简菱悦的公司剪彩。 随着一剪两断,大红花落在红毯上,稀稀拉拉的响起鼓掌声。 简菱悦是准备了午宴的,愿意留下来的,就地用餐。 不愿意的,简力均一一将人送上车。 简言希在原地找到墨湛北,坐下来,“三爷?” 三爷冷哼一声,垂眸瞥她一眼,“本事大了,翅膀硬了,毛毛虫变成蝴蝶抓不住了?” 简言希乐不可支,“三爷,您教过我,说生意场上,利益最大。” 墨湛北斜睨她,“你得到了什么?” 简言希故作神秘,“一个人。” 墨湛北:…… 忍不住,还是问道,“谁?” 简言希:“皇朝的一个签约艺人,我和虞明珠做了交易,她把人给我。” 签约艺人? 墨湛北挑眉,“男的女的?” 简言希直说道,“男的,小鲜肉。” 小鲜肉? 三爷在脑海中消化了这个词语后,迟疑问道,“和墨承北一样?” 简言希忍俊不禁,“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长的也不比四少差多少,未来可期,只是皇朝不给他机会。” 墨湛北哦了一声,“所以你就想方设法给他机会?” 说完,他松了松手腕上的名表,轻轻的旋转着,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饶是如此,心里还是…… 不舒服。 好像吃了一口棉花,从上到下,都不舒服极了。 他想让那个什么小鲜肉改行。 简言希听着这话别扭,笑着解释道,“我是前段时间在综艺节目上看到他的,感觉他很有潜力,所以这次刚刚好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何乐而不为?” 墨湛北追问道,“前段时间是多久前?” 简言希:…… 这是查户口呢。 她认真的搜刮一下自己的记忆碎片,犹犹豫豫的说道,“好像是一个月前吧!” 墨湛北转动腕表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 深泓狭长的眸子一派深沉,他微凸的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你心心念念了一个月?” 简言希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 此时此刻,忽然虎躯一震。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三爷。 水光潋滟的眸子中是自己都参透不了心悸和恍然。 她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弦,一直都有的。 但是今天,墨湛北一句话,将那道线,倏然拉紧。 紧绷绷的,一不留神好似就会重重的打在她身上。 她便凝气凝神,严阵以待。 墨湛北被她水润的剪瞳深处,那抹不确定的狐疑和惶恐蛰了下。 是在恐惧什么吗? 落实在心上,是细细碎碎的涨疼。 他刻意忽略。 转看和简言希对视的目光,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艺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简言希愣了半晌。 轻启薄唇,微氲试探,“真的吗?” 墨湛北磨了磨牙,点点头,深喑道,“一言九鼎。” 111 真真当了一次掌握生死簿的阎王 午宴 表面上本是其乐融融。 直到—— 其中一人收到了一条短信。 瞬间就炸了。 他起身,一把拎起自己身边的妻子,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女人一脸懵逼。 男人的一声怒吼已经将周围人震慑住,半晌后才有人吱声,“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别闹了笑话。” 男人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你刚刚是不是骂简小姐了?” 女人如梦方醒,“你吼什么啊?又不是只要我自己,那么多人都骂了。” 仔细看,这个女人正是说简言希有娘生没娘养的那个。 当时还一副沾沾自喜,尤其是旁人微一附和,真就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至理名言,是真理了。 此时,被自家男人丝毫不给面子的拎起来。 心里还是有气的。 面子上过不去,偃旗息鼓太丢脸。 她狠狠心推了男人一把,说道,“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为了她当众刁难自己的老婆?” 其他人纷纷帮着说话,“杨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快给弟妹道个歉,今天人家公司开业,你们这样岂不是不给简家面子了?” “是啊是啊,大老爷们,能屈能伸,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杨总,别在人家地盘上闹的不好看。” 被称为杨总的男人颓废的坐下来,喃喃说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墨家撤资了……” 众人大吃一惊,知道最近墨家向杨氏提供了一笔巨额资金,当时大家不免都羡慕了一番。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到瞠目结舌。 此时此刻,又有一人叫起来,“我在恒大的十家店铺,墨家收回了租赁权。” 若是杨总一人,还可以说巧合。 但是现在…… 说是巧合估计也没人相信了。 大家看了看,顿时心知肚明。 杨总的妻子和刚刚那人身边的女人,是从早晨来到这里就开始带节奏,带节奏是最厉害的。 几乎把简言希从头到尾骂了遍。 所以,墨家是为了简言希,根本不管不顾市场规则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道崩溃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不敢对墨家怎么样,只能痛骂自己身边的败家娘们。 女人声都不敢吱。 哪里像是刚刚趾高气昂的说简言希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妇人? 剩下的人,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眼珠子红的吓人。 包厢里的躁动,引来了在另一间包厢里敬酒的简菱悦。 简菱悦进来,看到男人们骂骂咧咧,甚至有脾气暴躁的还想要动手,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看到简菱悦,有反应快的,立即上前问道,“简小姐,请问您堂妹在哪个包厢?” 此话一出,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一瞬间投射过来。 简菱悦双腿一软。 她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同样的好像是狼群寻求果腹食物似的饥渴目光。 一时间手脚发软。 都不顾问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手指指向包厢外,“在隔壁。” 男人蓦的飞奔出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简菱悦不明所以的拉住杨总的妻子,着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刻薄的女人如今只剩下悔恨,“因为我对简言希出言不逊,墨家撤回了对我们家公司的投资,我老公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工程上,现在完了。” 三言两语,叙述完毕。 简菱悦背脊蹿升上一股冷气。 好似某种变温软体动物,在她背部慢慢的攀爬着,血红的蛇信子,在她耳边舔舐着。 她呼吸都放缓了。 大气不敢喘。 她抓紧时间跟在男人身后,进去简言希所在的包厢。 此时,包厢里乌乌丫丫挤满了人。 杨总带头,跪下来,“墨三爷,您不能不给我们活路啊!” 其他人哀怨遍野。 简言希下意识看向老神在在,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墨湛北。 在桌子底下的小手,轻轻的拽了男人的衣角一下。 墨湛北慵懒的挑了挑眼眸,“我断你们口粮了?不给你们活路?” 杨总抹了把眼泪,“给我进来!” 话音未落,杨太太期期艾艾的挪进来。 杨总一声令下,“跪下,向简小姐道歉!” 女人噗通一声跪下来,眼泪鼻涕斜飞,“简小姐,我错了,我嘴臭,对不住您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请您放过我们家吧。” 一脸懵逼的简言希:…… 看简言希不为所动,女人哭的更加悲怆,“求求您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您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家一条活路吧!” 简言希在餐桌底下拽的男人的衣角更紧。 无声的询问怎么回事。 可狗男人,竟然还有闲心夹了一朵红萝卜皮雕刻的玫瑰花,细细的观察。 啪—— 简老夫人放下筷子,老态龙钟。 毕竟年纪摆在这里。 除却三爷,也就她说话最有威严。 老夫人轻轻咳嗽一声,“你们先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这样像是我们家孩子怎么十恶不赦欺负你们了似的,传出去我们孩子成什么人了?” 杨总指着妻子,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说道,“是这个毒妇,逞口舌之快,对简小姐口出不逊。” 老夫人惫态的看了三爷一眼,又问道,“然后呢?” 杨总顾忌的看了三爷一眼,压低声音颤巍巍的说道,“刚刚我收到助理的消息,说是墨家和我们的合作,忽然要撤资。” “我们家也是,我们家在恒大做了十几年了,每年的租金,之前墨总还给我们打折,可是刚刚受到消息说店铺要收回……” “还有我们家……” “……” 饶是见多识广的简老夫人,眼下都倒吸一口冷气,墨三爷这是…… 宣誓主权了? 简言希心里的震惊值并不比在场的左右人低。 她呆呆的望着三爷。 墨湛北别开视线,飘忽的目光落在斜对面金色门棱上。 若是有人敢顺着三爷的视线看过去,就会发现金色门棱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 从墨三爷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侧影。 然而,没人敢去看。 求饶的人低头,叫苦不迭。 其他人各怀心思,顾不得关注其他。 墨湛北轻轻咳嗽一声。 众人瞬间屏气凝神,就像是犯人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生死在墨湛北一念之间。 墨阎王…… 真真就做了一次掌握着生死簿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