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门之有钱任性》 第1节 本书由(熊猫没眼圈)为您整理制作 ================ 空间门之有钱任性 作者:凤戈 =============== ☆、第1章 得空间门 艰难地从地铁里挤出来后,金小楼冻得哆嗦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好吧,也不是那么新鲜。中海市东区沿海一带是精英、富人聚居区,空气还算不错,但中海市西郊是拆迁小市民、农民工聚居区。有污染的工厂都在西郊。 很不幸,金小楼就租住在西郊某回迁房小区的地下室。 刷卡出地铁的时候,看到扣掉的四块多钱,金小楼剜心般疼了一下,不断给自己催眠,我房租便宜、我房租便宜、我房租便宜…… 毕业两年多了,金小楼始终住在毕业时租的那套地下室中,房租也从每月六百涨到每月七百。她刚刚毕业的时候花了半个月才找到这么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小窝,地下室阴暗潮湿又很脏,她来看房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了这个地下室。 她不是个善于交朋友的人,上了大学后以前的同学朋友也渐渐不怎么联系了,熟悉的几个舍友毕业后也回了自己的老家,进入父母安排的单位。 她不想和陌生的人合租,又租不起单身公寓,只能租这种改装的地下室了。 地下室只有十平米,墙壁黒呼呼的,木床长了一圈白毛霉味很重,桌子油腻腻还带着烂菜叶,卫生间也很脏。 金小楼好说歹说才让房东把烂桌子烂凳子烂木床搬走了,自己从二手市场买了点家具,把墙壁都贴上廉价的壁纸,用84消毒液和强力洁厕灵把卫生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那段时间很累,经常三更半夜地在外面游荡,因为地下室里廉价壁纸散发的气味实在太重了,她知道那气味有害,却也买不起更好的了。 房东来收租的时候看到焕然一新的地下室,话里话外就是房子租给她太便宜了,一年合同到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她涨了一百块。 唉,什么时候她才能有自己的小窝啊,不用多大,只要有一个阳台,能晒晒衣服被子,不用阴干,还要有一个厨房,能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金小楼租的房子在幸福小区,是回迁房,从地铁出来还要步行二十分钟才能到出租屋。今天又加班了两个小时,加上冬天天又黑得早,此刻外面已经漆黑得像是深夜了,冷风飕飕地穿过行道树,树叶发出呼啸的声音,让人感觉寒意刺骨。 回到幸福小区,金小楼先到楼下的草坪上去找自己的被子。 幸福小区是回迁房,建筑质量和格局都不尽如人意,楼距很短,一二楼在冬天完全晒不到太阳,所以在楼下见缝插针地系了很多绳子用来晒衣服被子。 金小楼找了两遍,还是没有发现自己那很有特色的学院风格蓝格子被子,她明明记得这里是她晾的绳子,怎么不见了。她有一次把自己的被子晾到别人系的绳子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特地自己买绳子找地方系了一根,怎么就不见了呢。 金小楼打开手机的电筒仔细照了照,赫然发现系在树上的绳子被整齐地剪断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如果说是物业剪得,也不该单单只剪她这一根啊。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连中档小区都算不上,君不见原来好好的草坪被挖的面目全非,东一块西一块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木蔬菜,泼臭烘烘的农家肥也没人管吗。 金小楼围着两栋楼又找了一遍,终于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了自己的蓝格子被子,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她自认除了在公共场所系绳子晒被子外,天天早出晚归从未做过有违公德的事,到底是谁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一点也不嫌费事地剪断她的绳子,把她的被子抱到这里扔掉? 出租屋里,只有光秃秃地铺着凉席的一张床板,坐着都嫌咯人,金小楼索性就出了小区,在大街上游荡。 此刻还不算很晚,大街上车水马龙,千家万户都亮起了灯火,金小楼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行走,盘算着她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得起中海市郊区的三十平小户型公寓,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算着算着,金小楼发现自己更郁闷了,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一个没注意脚崴了一下,摔了个正着,撑在地上的手腕好像戳到了什么东西,火辣辣地疼。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么,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金小楼抬起手心,打开手机电筒,只见手心里躺着一只拱形门样式的银色金属饰品,在自己的手腕处慢慢融化……融化。这是什么鬼东西,金小楼惊惧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把手腕上的东西甩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拱形门饰品在自己的手腕处融化,然后渗进手腕,形成一个淡淡的拱形门印记,那个印记就像用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的划痕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外星寄生虫附体?高等智慧生命在拿我做实验?我患了臆想症?世界末日来了我是天选者……金小楼乱七八糟地猜测着,直到脑海里想起电子音,“空间门基因融合完毕,异世界位面通道已打开。” 当然,电子音说的不是普通话,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佶屈聱牙,晦涩难懂,但她却神奇地知道电子音的意思,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我这是在做梦么,金小楼不敢置信地捏起手背上一块肉,三百六十度旋转,痛痛痛痛痛……她不是在做梦? 作为一个兼职写手,对空间门这种小说里都写滥了的金手指当然十分熟悉,但是,相比较于从来只出现在小说里东西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中,还是她有隐藏的精神疾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然很想立刻就试验一下自己是精神病犯了还是得到了一个传说中的空间门,但理智告诉她,这里绝对不可以。大马路上的监控摄像头无处不在,她不能毁了自己有可能存在的金手指。 忍着心里的焦躁,金小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出租屋,关上房门不算还反锁了一下,又把窗帘拉下。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是因为跑步的疲累,还是因为即将揭开一个大秘密的忐忑。 “空间门,你叫空间门吗,”金小楼试着联系自己脑海中的电子音,然而,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想去异世界、我想去异世界、我想去异世界……”金小楼开始碎碎念,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我真的是我妄想症犯了?金小楼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拱形门印记,心里很失望。 然而就在此时,空气中出现了一丝波动,面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门,然后光门急速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 门的另一边浮现出的是一个小饰品店的内部景象,金小楼把自己早就想淘汰的玻璃杯从光门扔了过去,只见玻璃杯在饰品店的瓷砖地面上碎裂开了,除了没有声音,就跟在眼前发生的一样,光门对面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对面应该没有人吧。 金小楼紧了紧身后的背包,反正她的命也不值钱,就当为科学事业做贡献了,咬牙跨过了光门。只这一步,她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饰品店很小,三面墙一面玻璃门,一目了然,地上桌上架子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一踩一个脚印。饰品店的对开玻璃门用几把粗大的锁链锁的牢牢的,推出一道缝隙都做不到。 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只见外面和地球的大城市一样,也是钢筋混凝土的世界,只是草木十分地旺盛且十分高大,对面的建筑物千疮百孔,草木肆意生长,远处有一栋大厦,旁边长了一颗比它还高的大树,树冠隔天蔽日,相信如果不是大树的枝条牢牢缠绕着大树的话,大厦早就塌了。 就在金小楼观察着外面的环境的时候,一只小动物也在观察着金小楼,那是一只像老鼠一样脏兮兮的怪物,有人膝盖那么高,龇牙咧嘴,眼睛红得发亮,尖利的爪子挠在玻璃门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金小楼听到声音往下一看,吓得往后连退两步,天啦,那是什么怪物,老鼠吗?老鼠的个子有那么大吗?老鼠的眼睛有那么红吗?老鼠的爪子有那么尖么? 怪物挠门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金小楼觉得它凭借这一项绝技就能把人逼得精神衰弱。 见怪物进不来对自己没有威胁,金小楼开始放心地探索这个异世界的一切。 小饰品的种类、样式和地球差不多,有耳钉、戒指、项链、胸针、梳子、发夹、皮筋、 袜子等等,都是些女孩用的小东西,标价是阿拉伯数字,价格和地球差不多。 金小楼还从收银台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小说书,文字是简体汉字。金小楼满怀希望地在柜子里翻找老人头,结果百元大钞是找出来了,上面却不是一个老人头,而是五个老人头。就连钢镚上的图案都和国家的不一样。 看来这个异世界可能是地球的平时世界,只是历史进程发展到现在社会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两个世界渐行渐远,譬如说——世界末日。 根据外面的植物和怪物,以及半个人影也不见的街道,金小楼大胆猜测该平行世界是遭遇末世危机了。 说到末日危机,金小楼悚然发现,一根长满尖刺的藤条正悄悄地接近在辛勤挠门的老鼠怪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怪物。 于是,金小楼眼睁睁看着刚才还觉得很可怕地老鼠怪物在自己面前被吸成了干尸,真是碉堡了,植物都这么厉害了,还给不给人类活路了。 经历了这一出,金小楼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呆的饰品店也不那么安全的,鬼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未知的危险。 于是匆匆忙忙在背包里塞了本小说书和一些小饰品就打开光门回到了出租屋,砰砰直跳的心跳速度才平缓下来。 金小楼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仍感觉是活在梦中,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人群中特殊的那一个,就像她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成为五百万大奖的得主一样。直到掏出背包里的小说书,金小楼才有了一点真实感,她真的得到了一个逆天的空间门。 姑且不论空间门对她有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单单拥有这样一件超出人力所及的物品就足以让她喜极而泣了。 ☆、第2章 前途有望 一整个晚上,金小楼都在试验空间门的特性,初步了解地球和异世界的时间是相反的。她这边是晚上,异世界是白昼,等这边天亮了,异世界天却要黑了。至于气候好像是一样的,她这边是寒冬腊月,异世界那边温度也差不多,反正来回两界没有不适的感觉。 试验还得出空间门的节点是随着宿主移动的,比如说她在地球a地穿越到异世界b地,那从异世界回来的时候也只能回到地球a地,她若在地球c地穿越到异世界d地,那从异世界回来的时候就会回到地球c地,反之亦然。当然,这只是她用出租屋和小饰品店两个巴掌大的地方做的实验,准确性还有待获取更多的实验参数。 为了验证能不能携带有生命的物体穿越空间门,金小楼还忍着恶心抓了一只蟑螂放在透明塑料袋里,结果穿过空间门,蟑螂已经成了死蟑螂。于是又找了一只鼻涕虫装塑料袋里带到异世界,结果鼻涕虫成了死鼻涕虫。 看来空间门只能通过自己这个有生命体,其他生命体穿越空间门就会被抹杀生命。当然,其准备性还有待获取更多的标本实验。 由于蟑螂和鼻涕虫实在太难抓,当然主要是太恶心了,金小楼停止试验,预备明儿买只小白鼠试试。 金小楼还用手机拍摄了自己穿越空间门时的景象,却发现视频中没有一点空间门出现的痕迹,自己能看到的光门,手机视频却不能捕捉到,而自己穿越空间门时,是整个人刹那间凭空消失的。并非自己想象当中的先迈的右腿先消失,后迈的左腿后消失,整个人像融化一样慢慢消失,如果真是这样,金小楼光凭想象就感觉头皮发麻了。 害怕空间门会随时消失,金小楼把饰品店的小饰品都搬到了出租屋,弄得满身满头都是灰尘。热水器的插头一个小时前就插上了,现在水刚刚烧好,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 洗完澡,金小楼习惯性地要扒掉插头,为了省电,热水器都是洗澡前提前一小时开始烧水,洗澡时就扒掉插头,平时洗脸洗手洗菜都是用的冷水,在冬天就是冰水。不过现在自己都是有大机缘的人了,还在乎那么一点点的电费吗? 哦,自己虽然是有大机缘的人了,不过大机缘暂时还没换来钱,能省则省吧,最终金小楼还是扒掉了热水器插头。 唉,也不知道要赚到多少钱自己才能改掉这磕碜的性子。 匆匆忙忙地用吹风机吹干头发,金小楼从带回来的一小堆饰品里挑了一对水滴形状的水晶耳坠,笨手笨脚地穿过耳洞,她的耳洞还是少女心泛滥的时候陪同学一起去穿的,这么多年她的耳朵只带着一块钱一对的耳钉,实在是委屈它们了。 又从饰品堆里挑出一只眉笔,照着镜子往自己眉毛上描,描完一看,两条又黑又粗的浓眉活像个猛张飞,实在太特么丑了,赶紧用卫生纸沾水擦掉。 这么一折腾天都亮了,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金小楼搓了搓脸颊,叹了口气,每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不想上班啊。 不过她就要解脱了,一个月前她就告诉老板自己要辞职了,老板也找了人来交接自己的工作,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领了年终奖她就可以告别这个工作了。 虽然她很想立刻就辞职不干了,专心致志探索异世界的奥秘,但一来她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的年终奖还没领,二来做人要善始善终,她现在撂挑子了,公司立马就会乱掉。 凌晨的大街上,昏黄的路灯刚刚关掉,车辆比白天少了很多,只偶尔驶过几辆。大街上明明没有看见垃圾车,却到处漂浮着垃圾车的异味。 金小楼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快步走到了地铁站,在地铁站旁的早餐店里买了一个花卷,想想昨天得了那么大一个机缘,应该犒劳犒劳自己啊,于是又买了一杯豆浆。 “i`m14yearsold.i`y……”手机的声音在还算寂静的凌晨突兀响起。 金小楼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是外婆的电话,心里叹了口气,才接通电话,“喂,起这么早啊,早饭吃了没?” “我哪天不起这么早,饭还没做呢,你早饭吃了没?” “没呢,我到公司附近再买点吃的。” …… 经过一番“吃了没、天冷不冷、家里鸡鸭下几个蛋”之类无营养的对话后,电话那头进入了正题,“小楼啊,男朋友找怎么样啦?” 金小楼不由苦笑道:“男朋友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怎么不能说找就找呢,你都二十五了,以后男朋友会越来越难找,让你同学同事多给你介绍介绍,找个老实的先处处。也不能眼光太高,你大姨奶家的姑姑上了大学当了老师就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拖到三十五找了个离婚带小孩的,别人的孩子能跟自己的比么,后妈是那么好做的么……你看你后爸家的顾薇薇,不跟你一样大,明年都要结婚了,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外婆急啊。” 听到这里,金小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进地铁站了,里面没有信号,我先挂了,过几天再打给你啊。” “到了啊,”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意犹未尽,“你吃饭要买点有营养的,钱别省着,我和你外公不缺钱用。好了,挂了吧。” “诶,我挂了,下次再给你打,”挂了电话,金小楼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给外婆买手机会有这样的后果,自己……还是会给她买的。外婆年纪大了,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有了电话也能找到人求救。 地铁站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排着队刷卡进站,地铁是最能体现中海市庞大人口的地点之一,金小楼照例没能捞到位置坐。她抓住车顶的拉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入眼。 平常的这个时候她都是端着手机看cpa也就是注册会计师的网校视频,十月份考完试后改成了bbc的音频。可是今天,她什么都不想看,就想发呆。 毕业后的这两年半,她把所有下班后的时间都贡献给了cpa,她不知道考了cpa有什么作用,也不想继续从事会计审计工作,但她也不知道除了考cpa,她该怎样发展自己的职业空间,毕竟她大学四年学的就是会计,如果让她转换门庭,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职业,于是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 一个月前,cpa的成绩公布,她通过了考试,三年奋战得到了应有的战果,她却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于是给自己定下了考雅思托福的目标,这就是应试教育的悲哀吧。 虽然不知道考了cpa有什么用,金小楼还是和老板提出了辞职,这家小公司她已经呆够了,明年,明年一定能凭此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金小楼把耳机塞到耳朵上,bbc的英语就像听天书一样难以入耳,她看着地铁玻璃上印出的自己的模样,头顶的小碎发毛躁地炸开,没有任何造型可言的马尾俗不可耐。衣服是大学时期的灰色风衣,已经起球了,一看就知道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的那种。 地铁玻璃看不清楚,可她知道自己的脸色是暗黄的,还有一些小斑点,平时从未保养过脸蛋,又长期熬夜对着电脑,脸色不难看才怪。眼镜有瓶底厚,是中学时拿着电筒熬夜看书的恶果。 她不是不懂打扮,分不清地摊货和高档货,她只是买不起,也打扮不起。 第2节 她没有所谓的初恋暗恋,可以说她从来没恋上过任何一个男生,也不是没有人追过她,可学生时代她满脑子的学习和兼职,加之对那些男生没有任何兴趣,也就没谈过恋爱。 等毕业了,她才发现校园里是谈恋爱最好的时候。等毕了业,男生、女生都不再单纯,双方都衡量着对方的现在经济价值与未来或有价值,高估自己,低估对方。把双方的利益在天平上衡量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 她知道一个二十五岁的已经不能称作女生的女性还肖想着爱情太蠢了,或许这个世上本没有爱情这种东西吧。她并没有幼稚地期待着一见钟情的爱情美梦,那或许是上流人士才拥有的神话,美丽的公主,英俊的王子,在某个晚宴上一见钟情,王子邀请公主跳了一支舞,两人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只是害怕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也恐惧结婚将要面对的婆媳姑嫂之类的复杂关系,天知道她是多么讨厌和不熟的人周旋。 她只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上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小雨淅淅沥沥的轻唱,手里捧着一本史书,或在膝前放上一台电脑,构造精彩的故事与读者分享。 金小楼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不婚了,她结婚后必定是要赡养外公外婆和老太爷的,他们年纪都大了,以后花的医疗费肯定不会少,与其为此和未来的另一半唧唧歪歪,不如一直都一个人。当然这个原因是不能跟外公外婆说的。 如果中国社会对单身女性宽容点就好了,金小楼并不是一个内心特别强大的人,每次外公外婆催婚,同学朋友相继结婚,不熟的邻居都谆谆教诲自己女人要趁年轻嫁了,以后相亲的男性会越来越差后,她的内心也会动摇,纠结地整夜整夜睡不着,她害怕自己难以昂首挺胸地活在社会的歧视下。 不过,现在有了空间门,她单身的决心坚定了很多,起码,在被社会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她还有个逃避的地方。 ☆、第3章 愤而辞职 杂七杂八想了很多,金小楼以为应该快到目标站了,可看了看地铁顶上的指示灯,才过去七八站而已。于是甩了甩昏胀的脑袋,专心听起bbc。 漫长的一个小时后,终于下了地铁,又步行了二十分钟后,才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公司。 如果你认为所谓的公司就是写字楼里的格子间就大错特错了,金小楼的公司隐身在一座老小区里,员工就十几个人,专门做某品牌服务器的代理工作,一大半的员工都在外面跑业务,金小楼身兼文员、出纳、会计数职,就这老板还嫌弃自己没有为公司创造价值呢。 一个月前老板的亲戚吴梅接过出纳的活后,金小楼反而更忙了,实在是吴梅的蠢笨懒惰已经到了一定境界,教她做事比自己做要累好几倍。 金小楼提前五分钟到了公司,发现老板已经到了,金小楼连忙道:“吴总早。”她刚来公司时都是叫的老板,负责客户维护的王姐提醒自己要叫吴总。好吧,十几人的小公司头头也是总裁啊,这必须得从善如流啊。 吴总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小金,今天来得有点晚啊,办公室还来得及打扫么?” 金小楼闻言诧异地凑到值日表前,道:“今天不是轮到吴梅打扫么?” “哦,吴梅今天上午有事,你先替她打扫一下,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区,屋里不干净你也不习惯是不。” 金小楼很想说“我不介意,等她来了再打扫”,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了扫把,好吧,她就是个大包子,不怪狗惦记,突然想起了什么,“吴总,今天就是月底,您让吴梅尽量早点来吧,要不然我结不了帐啊。” 吴总恍然大悟,“还是结账的事重要,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吴梅就来了,看着金小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想必是吴总电话里说了让她回来是金小楼的意思吧。 金小楼也不理会吴梅,自己就要辞职了,也不耐烦跟她处什么同事关系,专心理起了明细账,看到吴梅做的现金银行凭证,简直是一团糟,自己教了她一个月,居然还是搞不清借贷方,会计科目也记不得。 金小楼早就怀疑吴梅不是老板所说的中专财会毕业而是小学毕业的了,教她做事真特么糟心,对方要是勤快的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懒惰做作。 中午,金小楼照例是和王姐一起到小区外的小餐馆里解决了午饭,王姐神神秘秘地对金小楼说:“你知道吴梅和吴总是什么关系么?” “吴总不是说吴梅是她表侄女么?” “表侄女个屁,昨晚上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特地回去找,就看见他们在办公室干那事……就是那事,你懂得。” 金小楼笑了笑,没有接话,王姐心地不坏,就是喜欢八卦,三分真七分假的,她还撞见过王姐和人在背地里说自己的闲话呢,说自己条件不怎么样,眼光高得不行,自己表弟那么优秀的人,愣是看不上。 王姐的表弟自己看过,一米六五左右,和自己差不多高,头发用摩斯打得油腻腻,像一个月没洗头一样。高中毕业,每说几句话必定有一句是大学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他小学毕业的表哥打工,大学上也白上,硕士毕业博士毕业又怎么样,还不是摆摊卖猪肉…… 下午,金小楼拿着吴梅给的现金余额数字一遍遍对着会计,却始终对不上,现金差了两万,不由怀疑现金数字是错的,让吴梅重新点一遍,吴梅不情不愿地重新点了一遍,道:“就是这数没错啊。” 金小楼眼尖地发现现金盒子里有一张白条,抽出来一看,是王凯写的欠条,借现金两万,王凯他们公司的业务员,问题是他大半个月前就离职了,“王凯借钱有吴总盖私章的批条吗?” 吴梅斜睨了金小楼一眼,吹了吹艳红的指甲,“我哪知道借钱还要吴总的批条,当时不是问了你吗,你说可以我才借的。”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金小楼大声道,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欠款追不回来,她就要跟着承担损失。 “怎么回事啊,”吴总走了过来。 吴梅恶人先告状,嗲声嗲气道:“当初明明是金姐让我借钱给王凯我才借的,要不然我一个刚上班的小姑娘哪有胆子动这么大一笔款子啊。” 金小楼肺都要气炸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没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你借钱给王凯的事我半点都不知道。” 吴梅翻了个白眼,“我也敢对天发誓啊。” 吴总敲了敲桌子,“好了,你们都有责任,一人赔一半吧。” 金小楼直视着吴总的眼睛,“吴总,我在公司带了两年半,做事有多么严谨你是知道的,就算是有你盖私章的批条,我都要打电话问下你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才会同意借款,你觉得今天这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吴梅怪声怪气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跟王凯串通好了一起分钱的。”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吴总拍了下桌子,“一人赔一半,就这样,不服的滚蛋。” 吴梅哼了一声,坐回座位上,表示对此没有异议。 若是换在得到空间门以前,金小楼必定是好生好气地和吴总谈,少赔点钱,忍到拿了年终奖再滚蛋,可她现在不想忍了,“把这个月工资和年终奖给我,我马上滚蛋。” 吴总显然没想到金小楼突然变得这么硬气,愣了好一会才道:“你半路撂挑子,还想要工资和年终奖,做梦呢你。” 金小楼冷笑,指了指吴梅,“你要是不找个那么蠢的人,一个月的工夫早就交接完了,你要实在不想给我工资也没办法,我手里有公司这两年的账目备份,失业了无聊还能找税管员聊聊。” 吴总的脸色变了好几下,最终和颜悦色道:“多大点事,赔偿的事就算了,我给你补上,还有一个月就到年底,好好工作,工资奖金还能少了你的。” 金小楼可不敢再相信老板的信誉,往年奖金都只发一半,过了年来上班才发另一半,鬼知道他能不能发全乎了,“不用了,我现在就要离职,现金还剩一万五,刚好够我的工资奖金。你要不同意,我现在就去税务稽查局找人谈心。” 吴总咬牙切齿好一番,瞪向吴梅:“钱拿给她。”原本他是想让金小楼直接滚蛋的,哪知道金小楼变得那么厉害,都是吴梅的馊主意,害他损失了一万五。 吴梅看着吴总彷佛要杀人的眼神,不敢再弄幺蛾子,老老实实把钱递给了金小楼。 一万五的红票子并不怎么厚,金小楼接过钱塞进了背包,感觉背包的重量没有什么变化,连遗留在办公室的东西也没有收拾,潇洒地离开了她毕业至今奉献两年半的地方。 两年半里,她从刚毕业的小菜鸟,成长为精熟小企业偷税漏税的老菜鸟,工资从每月一千八涨到每月三千五。一个月前她就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万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回到幸福小区,天还是亮着的,这可真难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吴梅,金小楼接通了电话,吴梅的声音响起:“金姐,先前是我对不住你,你也知道我脑子笨一时间记错了以为真是你让我借钱给王凯的你就原谅我吧。你说这个明细账和总账对不上是什么原因啊?还有这个应收账款和预付账款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并在一起啊、我们到底是在国税局交税还是在地税局交税为什么我们两个税务局的单子都有啊……” 金小楼没有说话,听了片刻就关掉手机,在小区外面的移动营业厅重新办了张电话卡,电话号码都是存在手机上的,倒不需要重输,但好些号码倒是没必要保存了,于是把与原公司有关的号码删得一干二净。 换完电话卡金小楼就往出租屋所在的那栋楼走,虽然这么说有点别扭,但金小楼实在不想称它为“家”。 路上金小楼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做,于是停到路边,认真想了想,对了,还没告诉大家我换号码了呢。于是编辑一条□□出去:我是金小楼,换了新号码xxxxxxxxxxx,常联系哦(⊙o⊙) 发完了短信,金小楼还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对了,被子还没买,想到这里,金小楼顿时火冒三丈,诅咒扔她被子的人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虽然只能过过嘴瘾,对当事人半点影响没有,好歹她心里舒服了一点啊。 买被子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商场里的家居品牌店,但她暂时还没这个财力,只能搭公交杀向大学城对面的小商品市场。小商品市场里包罗万象,由于学生是其一大消费群,里面的家居用品不但便宜,而且都是适合0.8米单人床使用的。 金小楼到小商品市场除了买被子,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考察市场,她可是洗劫了一个饰品店的小饰品呢,目的当然不是自己用,而是销售出去。 金小楼转了好几个小饰品店,对自己饰品的价格有了更深的把握,对摆摊卖小饰品也更有信心了一些。摆摊可是大学生的必备技能,多少热血创业的大学生曾经在校内校外摆过摊啊。 金小楼没有摆过摊,她没有本钱,也害怕进货卖不出去亏本,但她帮过舍友摆摊,对这项业务还算熟悉。 摆摊首先需要一个漂亮的旅行箱,你要把一个蛇皮袋放在一边,顾客主观就认为你的货物不上档次。其次还需要一块深色的绒布用来放亮闪闪的小饰品,一张塑料纸用来垫绒布。最后,要有几个充电台灯,要不然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东西。对了,还得有一张折叠凳,不然要累死了。 在最后一趟公交到来前,金小楼总算买齐了东西,提着一个行李箱扛着一包被子艰难地挤上了公交车。 ☆、第4章 开始摆摊 辛辛苦苦回到出租屋后,连口气都没来得急喘,金小楼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空间门,进入了异世界。 异世界的小饰品还是老样子,里面的东西都被她搬空了,只留下空空的货柜,地上的灰尘被她踩得乱七八糟,玻璃门外,时不时窜过几只奇形怪状的动物,比如说大型老鼠、大型蟑螂、大型蜈蚣等等,有那么几只不小心都就会被奇形怪状的植物吃掉。当然,也有奇形怪状的植物被大型兔子之类的生物啃掉,然后大型兔子又被天空中俯冲而下的大型喜鹊叼走了。 金小楼实在搞不懂这个世界的生物链关系,虽然明知道外面的世界有更多的宝藏等待着她去挖掘,却没胆子跨出这一步,她要钱,可她更要命啊。 从异世界回来,金小楼开始通宵整理自己的货源,由于饰品店的饰品积了太多灰,都要一个个用湿布擦干净,像没有包装的发带之类的太脏了就扔到一边,饰品的标签她都没扔,准备就按上面的标价五折销售。 这些都是精品店的饰物,五折销售已经很实惠了,有眼光的妹子那么多,相信她的生意不会太差,更何况她这还是无本销售。金小楼花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拿计算器把地上的饰品价格算上一遍,看看自己能赚多少钱。 忙忙碌碌到凌晨三点,勉强把饰品店的东西理了一遍,又把明天要卖的东西整齐地码进行李箱,才直起已经不堪重负的腰背,把手反到身后锤了捶。 金小楼是吃惯了苦的,并不觉得这些有多么辛苦,再说,能赚钱的事,再苦也是甜。 匆匆忙忙洗了个澡,趴到床上一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是她多年来睡得最满足的一个觉,没有设n个闹铃,也没有人打搅,一觉睡到自然醒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阳光穿过窗户调皮地在她脸上跳跃,也没有微风吹动风铃留下清越的歌声。就她这个背阴的地下室,跟阳光八竿子打不着,微风倒是有一点,不过味道怎么这么臭啊,又是哪个老太太在施农家肥了吧。 迅速地解决洗漱问题,金小楼拉着行李箱就从阴暗的地下室回到了阳光挥洒到的地面上,正午温暖的阳光让她感觉到快乐了一些。 地老鼠当久了,心情就会不自觉地阴郁,等她卖完这批货,第一件事就是要租一个带阳台带厨房的小公寓。 今天是星期天,小商品市场现在的人流量很客观,多是以年轻学生为主。 金小楼买了一块杂粮煎饼,边啃边拉着行李箱寻找摆摊的风水宝地,人流量大的路口都被占据的满满的,金小楼只好在公交站台不远处一个路口安定下来。 金小楼以为凭着物美价廉样式新奇的小饰品肯定生意兴隆,没想到一个小时过去了,都没人往这里看一眼。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民间不是有句老话吗,酒香也怕巷子深,不如……咱吆喝吆喝? 金小楼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她生性腼腆,如果不是被逼急了都不会大声说话,当街叫卖实在让她感到难为情。 刚好几个女生结伴从这里经过,金小楼连忙喊道:“精品店饰品五折甩卖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几个女生回头看向她的摊子,金小楼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尴尬地朝她们笑了笑。 女生逛街目的地本来就不强,此刻注意到了金小楼的摊子,都很好奇地蹲在地上挑挑拣拣了起来,叽叽喳喳地相互讨论。 一个圆脸女孩拿起一对蝴蝶造型的耳坠问身边的同伴,“怎么样,这个适不适合我。” “这个蝴蝶真特别,我在别家都没见过呢,”她的同学回应道。 圆脸女生转过头问金小楼:“老板,这对耳坠多少钱?” “原价二十五,五折出售,我就收你十二吧。” “啊,这么贵,便宜点吧老板。” “同学你也是识货的,这么精致的耳坠在店里面最少也要二十,我这里卖得已经很便宜了。” 圆脸女孩不舍地放下蝴蝶耳坠,“要不就十块吧老板,我在小摊上买东西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 “同学,我这里可都是精品店里的货,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标签价格可都在上面呢,”金小楼说的绝对是大实话。 “老板,我们要是买得多的话,你能给我们便宜多少,”一直闷着头在摊子上挑挑拣拣的卷发女孩开口了。 金小楼想了想开口道:“你们买的东西要是超过了五十,我给你们就在五折的基础上再打九折,超过一百,就在五折的基础上再打八折。” “才九折啊,”几个女生明显不满意。 金小楼摆出了一副苦瓜脸,“同学,我这已经是在亏本甩卖了,区别就是亏得多些和亏得少些罢了。” “才不信,亏本的买卖谁做啊,”几个女生虽然不信,还是认真地挑起了小饰品。 “啊,这个猫头鹰造型的戒指好萌啊,我决定了,就挑这个。” “媛媛,你帮我看看,你觉得这两个发夹哪个更配我啊?” 第3节 …… 女生选东西的速度是很慢的,不过金小楼一点也不介意,有几个女生蹲在这挑挑拣拣,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小摊子,为摊子加了不少人气。 几个女生终于挑完东西,金小楼拿着计算器加加减减一番,道:“五折后的金额是九十五块钱,我就算你们八折吧,一共七十六。” 几个女生痛快地掏了钱,金小楼第一笔生意交易成功,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最主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口才还不赖吗,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被那几个人吸引来的客户挑了一串项链,金小楼给她算好了价钱,对方道:“你给她们不是这样算价钱的啊。” 金小楼只好又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大客户消费政策。 所谓万事开头难,吆喝了第一回,第二回也不那么难开口了。 这一下午,小摊子的生意隔一会儿也能开张一下,天色变黑的时候,营业额已经达到两百多了,不算她的劳力投入的话,这可是净利润啊,连税都不用交。 不过天一变黑,温度就开始陡降,哪怕她用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被冻得手脚冰冷。由于没吃晚饭,肚子里没有一点热乎气,唇上的皮干得都翘起来了。 杯子里的水冻得都快结冰了,她碰都不想碰。好像吃麻辣烫啊,想得胃酸都冒出来了。算了,吃过饭再出来摆摊。 赚钱再重要也要先填饱肚子啊,于是伸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僵硬地收拾着摊子,箱子一拉,迈向美食一条街。姐赚钱了,以后想吃麻辣烫就吃麻辣烫,想吃关东煮就吃关东煮。 金小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瞧你那点出息。 一大碗鲜香麻辣的麻辣烫下肚,金小楼立马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身上也开始冒热乎气了。她有个毛病,就是吃完辣的想吃甜的,吃完甜的想吃辣的。于是转战蛋糕店买了一盒乳酪蛋糕,巴掌大的一块要十八块钱,但架不住它好吃啊,等她有了自己的厨房一定做遍各种甜点。 金小楼舍不得住好的,舍不得穿好的,甚至舍不得拾掇自己,但她唯独舍得花钱在吃上,在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生活中,吃饭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的同学好友都说过,她每次吃食堂的饭菜都是一副吃大餐的欢乐模样,还录下来给自己看。 如果连吃的乐趣都被剥夺的话,人生还有几件快乐的事呢?金小楼深以为然,工作后最大的开支就是吃,这也导致她的体重渐渐升高,有向中年妇女靠拢的趋势。 满足地吃了晚饭,接下来当然是继续开工了,晚上才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反思了一下之前摆摊的不足,金小楼从卖塑料袋的店里专门买了一批巴掌大的小塑料袋,买东西怎么能不提供袋子呢。 于是这个晚上,金小楼吸着鼻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是的,她华丽丽地感冒了。不过,除了姨妈痛,任何病痛都不能阻止她坚守岗位。 当然,一晚上的坚持战果也是喜人的,营业额达到了三百多,加上下午的两百多,纯收入就有六百。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她的月收入就能达到一万八千多,年收入就有二十一万……金小楼不可抑制地陷入美梦,傻兮兮笑了两声,然后用冻得僵硬的双手收拾起了摊子。 这会已经九点多,人流量少了很多,公交都停运了,只能坐地铁回去,一想到自己要拖着箱子走二十多分钟,金小楼就呜呼哀哉。 5 ☆、第5章 摆摊受挫 回到地下室,金小楼打开行李箱,掏出装满零钱的大包,把床上的被子垫子卷到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凉席,然后打开大钱包,哗啦啦一下把钱都倒在了床上,这感觉真爽啊。 然后金小楼就坐在一边幸福地开始数钱,不同面额的纸币点好数目用橡皮筋捆扎起来放到一边,硬币也按一块、五毛、一毛分成三堆。 以前在公司里数的是别人的钱,有的只是工作的疲倦,哪比得上现在数自己的钱这种满心满眼的幸福感。 数完了钱,发现和自己白天记账的数目相比差了几块钱。做会计的时候,差几毛钱也要翻来覆去地找原因。不过现在吗,俺们自己当老板,无所谓。 美美地体验了一把数钱的快感,金小楼把预备明天要用的零钱塞进钱包,其余的藏到衣柜的角落,等哪天空了去银行存起来。 数完了钱,金小楼又把明天要卖的货码进行李箱,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洗完澡美美地半躺进被窝,抱起电脑,打开最近追的一篇小说。 咦,《闯江湖》一下子就两章,真给力。 闯江湖》写的是一位贵族公子带着家里的最听话的侍卫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故事,侍卫本是金盆洗手的劫富济贫不小心害了好人的大侠,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却偏偏被爱闯祸的主人一步步拖进江湖的漩涡中。贵公子娇气难伺候,大侠生怕被武林同道认出丢面子,一路上磕磕绊绊笑料百出。 看完了小说,金小楼意犹未尽,又把网页拖到最后看读者们的评论,遇到英雄所见略同的就点个赞。 点完了赞,还是意犹未尽,想到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今天当家做主人赚了一点点小钱,于是打赏了一个金币,附评论:等俺挣了大钱一定把《闯江湖》拍成电视剧。 写完了评论,金小楼虽然还是意犹未尽,但她不好意思再磨蹭了,打开word文档,开始码字。没错,金小楼也是一名网络作者,笔名小楼昨夜又东风。 金小楼从小就爱看书,不过阅读质量是每况愈下。小学时每学期发新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语文书、历史书先看一遍,优秀作文集锦也看得津津有味,初中时就爱借老师同学的古今中外名着看。 但名着并没有把她熏陶成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高一她迷上了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高二她迷上了《幻城》、《左耳》之类的蛋疼文学还有席娟琼瑶的台言,高三她收敛了一点,只看《意林》、《读者》、《知音》、《心灵鸡汤》之类的小短文。 自从上了大学,有了免费上网卡知道有网络小说这东西后更是没日没夜地看,一边看一边开坑写文。大学四年靠着言情小白文勉强赚到了学费和饿不死的生活费,成绩还算不错。 后来自己头脑发热开了耽美坑,读者就流失了不少。再后来工作繁忙,又痛改前非没日没夜地备考注册会计师,很难得才能抽出时间更新小说,读者就更少了。 金小楼这次写的是一个大家闺秀救了一个受伤的武林侠士,缠着大侠闯荡江湖的故事,文风可以参考席娟的欢喜冤家系列。呕心沥血创作的小说只有寥寥那么几个读者,让金小楼满是怀才不遇无人赏识的悲愤之气。但偶然间看到大神作者《闯江湖》才知道自己的小说是有多差,具体差在哪里,还得她细细总结分析。 相比《闯江湖》的跌宕起伏的剧情,自己的小说看到开头就能猜中结尾,中间的根本不想看啊。 说到小说,金小楼拿起从异世界饰品店带回来的小说书,这本书在本土应该算原创吧。 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金小楼搜索了小说书的作者,查无此人,又挑了几个段落搜索了一下,发现没有相似的网页,顿时兴奋起来。 虽然对于文字工作者来说,抄袭是很可耻的事情,但她把异世界的小说搬过来应该没问题……的吧。 想到这里,金小楼迫不及待地翻开小说书,她要先看一遍。 这本书名《凤凰于飞》,女主角是会稽长公主也即山阴公主刘楚玉,匆匆看了几章,金小楼就不由地拍案叫绝。 《凤凰于飞》行文华丽,讲出了南北朝贵族的奢靡,会稽长公主刘楚玉的尊贵骄傲,还流动着一丝丝时代的悲凉,让人看到再欢乐的地方都笑不起来。翻到最后一张,果然,刘楚玉还是向历史上一样在韶华之年逝去。 这是一本悲剧,却还是吸引着人看下去。看了二十章,时间就到了十二点,金小楼再不想睡也必须要睡了,明天还得打起精神摆摊呢。 临睡前金小楼回头去看《闯江湖》有没有加更,突然发现自己那条有钱了就拍电视剧的的评论盖起了高楼,许多读者热情地给自己推荐符合小说角色的明星。 金小楼回复曰:到时拍电视剧的演员大家投票决定。然后关了电脑,秒睡。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想到,不远的将来,这部小说真被拍成了电视剧。 第二天是星期一,少了大学城的学生们,金小楼的生意差了很多,一上午只零星成交了几十块。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一直到中午太阳都没出来,受了天气的影响,金小楼心里也闷闷的,不复昨天的斗志昂扬。 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抿了一口水,一大早灌的开水只有一点点余温。又从背包里掏出早上吃剩的面包,填填肚子,给自己补充点能量。 中海市的冬天是湿冷湿冷的,那是一种冷入骨髓的冷,穿多少衣服都不管用,阴天更是成倍放大了这种湿冷,如果再有一阵风吹过,那可真是针刺刀刮,非一般的感受。 干巴巴的面包刚啃了几口,金小楼突然发现老天爷对她吐了口水,手背上一个明晃晃的水珠砸得她一愣。 愣了两秒,金小楼迅速地把地上的东西一卷,塞到行李箱里,飞起双腿就往公交站台跑,她前脚进去,后脚雨滴就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 春天的雨下来前总要打几声雷提醒你,冬天的雨却总是悄无声息地突袭你。你说阴天?中海市冬天一半的时候都是阴天,谁知道老天要在哪个阴天下雨,连天气预报都看不透老天的脾气,何况尔等凡人。 金小楼站公交站台观察雨势,外面的雨被风刮进来,在她的镜片上留下来好几个雨珠,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金小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擦着镜片,看来就算一会儿雨停了也没法摆摊,地上都是水,不如归去吧。 等了十来分钟,公交站台的人越来越多,她等的公交车总算是来了。 金小楼没有和别人挤,提着箱子最后一个上了车,在这过程中,她的镜片又被下着的雨和乘客的伞甩了好几个水珠,只好拿出纸巾再一次擦起了镜片。 此时,到了一个红灯,司机猛地一刹车,金小楼惯性没有站稳,连着行李箱一起扑在了地上,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公交车上顿时空出一大片。 没搞清楚状况的乘客骂骂咧咧的,什么你踩到我的脚啦,你的伞戳到我啦…… 今天是下雨天,公交车的地面都是脏水,金小楼倒在地上,手心和羽绒服都脏了,她羞愤得眼睛都湿了,扶着箱子慢慢地站了起了,虽然这不是她的错,可她就是尴尬难当。 金小楼站起来的时候车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金小楼想扶着拉环或竖杆,可手心都是泥水,这时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递了两片纸巾给她。金小楼连忙说了声谢谢,接过了纸巾把手擦干净。 这时红灯刚过,金小楼擦手还没来得及扶拉环,车子猛地窜了出去,金小楼晃了一晃,差点又要跌倒,幸好被递给她纸巾的女孩扶住了。 坐老弱病残孕专座的一个老太朝司机喊道:“师傅你开稳当点,没看见人小姑娘都摔倒了。” 司机也大喊着回应:“这车子是市里淘汰下来的破烂货,我技术再好也没用啊。” 经过女孩和老太释放的善意,金小楼心里的郁闷也散差不多了,在幸福小区对面的站台下了车,发现给她纸巾的女孩也在这站下车。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金小楼说完谢谢,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在熟悉的人面前开朗健谈,可面对陌生人,她却不知道怎么交流。 “不用谢的,我就给了两张纸而已,也没帮到什么忙,”女孩看着也是个腼腆内向的,说完不用谢,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直接走又好像不礼貌,杵在站台又显得很傻。 金小楼灵光一闪,把行李箱打开,道:“我送两个小饰品给你呢,不值什么钱的。” 女孩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不能要。” “你拿两个吧,反正我也卖不出去,留着也是浪费。” “要不我还是买一个吧,这些首饰挺好看的。” “行,我给你打一折。” …… 和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金小楼已经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在哪个大学读书,爱看什么类型的小说,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金小楼发现,和一个陌生人交朋友,原来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女孩叫陈怡,就住幸福小区金小楼租的地下室对面那栋楼,她对金小楼道:“小楼,你可以到我们学校去卖饰品啊,我知道哪里人流量多,你的东西便宜又精致,肯定好卖,我还能帮你招揽顾客。” “去学校卖啊?我想想,”想了一会儿,金小楼下了决心,“好,就去学校卖,第一站去你们学校,等卖不动了再换个学校卖。” ☆、第6章 名校之耻 金小楼一手撑着晴雨两用伞,一手提着大箱子,下了地下室。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用肥皂在手心搓了一遍又一遍,一想起这双手碰过公交车地面的脏水,她心里就反胃。 金小楼有一点点小洁癖,不过她从未和人说过,一个农村出身的人说自己有洁癖,只会让人觉得矫情做作。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不仅有洁癖,还害怕菜青虫、鼻涕虫、毛毛虫、蚯蚓等一切蠕虫,实在不像一个长在农村的人。 小时候男同学拿虫子捉弄她,后来她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今天下雨,永远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也不负众望地返潮了,地面的瓷砖上沁出了一个个小水珠。浴室虽然用两个干拖把拖了两遍,却还是显得很潮湿。 刚刚洗澡的时候发现马桶水箱边上盘踞着一只鼻涕虫,金小楼咬牙用镊子夹到了马桶里,按水冲走。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金小楼还是一阵反胃,眼泪不知不觉下来了。 女孩子一个人都打拼的时候总是很脆弱,原谅她用女孩子这个词,可她又不想称自己为女人。 洗完了澡,就要洗衣服,其它衣服还好办,就是羽绒服不知道多久才能干,她冬天可只有两件外套啊。 明年,明年她一定换一个条件好的地方住。等下雨的时候自己就不是发愁衣服干不了,而是“倚楼听风雨”了。 衣服湿哒哒的,看着就烦躁,金小楼灵光一闪,拎着几件衣服穿过空间门进入了异世界的小饰品店。由于今天她是白天穿越空间门,异世界一片黑暗,小楼打开了手机电筒,把几件衣服挂在了架子上。 店里还是老样子,不过柜台上多了一把消防斧和一把锤子,都是她在小商品市场添置的。虽然她对十分惜命,对小饰品店外面未知的世界也有着恐惧,可心底还是想拼一把。 被搬空的饰品店没什么好呆的,金小楼准备关掉手机电筒就回去,电筒转了个方向,照到了饰品店外面,外面的地上,草木更加狰狞旺盛,各种颜色艳丽形状怪异的巨型昆虫蠕虫在地上厮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血液喷泉一般涌出,间或掉落几只翅膀残肢,被分食殆尽。 金小楼被吓傻了,定在那一动不动。互相搏杀的怪物好似发现了她,有几只长着密集尖刺的黄色毛虫脱离了自己的部队往饰品店爬来。 手脚发软的金小楼颤巍巍地打开了空间门,逃也似地回到了地下室,心里还在扑通扑通跳。 小饰品店积了那么厚的灰还能完好无损可能是因为里面一直没有活人,如果沾了自己的“人气”不会把怪物吸引来吧,难保下一次穿越,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了。 第4节 空间门还没有关闭,可因为对面黑咕隆咚的,自己在这边啥也看不到。只好把空间门关闭了,等这边天黑那边天亮了再去打探一下情况。 难得有今天这样空闲的时间,金小楼也没有浪费,爬到床上盖好被子,被子也是潮的,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没敢把被子晾出去,别让她逮到是谁扔了她的被子。 把电脑放到腿上,打开酷狗音乐,用克罗地亚狂想曲伴奏,找到了一丝紧迫感,然后灵感迸发地把难产了十来天的结局码完了。 结局超出了读者的预料,大家闺秀并没有和江湖侠士在一起。写完这个结局,读者还没什么反应,她这个作者先哭了一回。 这篇小说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倾注了她的情感和寄托,所有角色都是她用心塑造的,可她最后只能写出这个结局,她悲哀地发现没有办法让两人在一起。除非大家闺秀家道败落,除非江湖侠客出生高门。 或许年纪越大越现实吧,前些年她可以无视任何逻辑和规律,让两人欢欢喜喜地在一起,可现在的她编不出这样的结局。 小说完结,金小楼一阵茫然,目光扫到床头桌上的小说书时,打起了精神。 新建了一个word,摊开小说书,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字,码字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不用思考,只要照着书快速打字就行,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除了中间上了一次厕所,没有一点停顿,码了一万多字共三章,然后发了两章出去,其余的放存稿箱。 做完这一切,金小楼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手腕和肩膀也酸得不行了,赶紧把重得压死人的笔记本从腿上挪开,大字型摊在床上。 金小楼本想休息一会儿,可码字消耗了太多能量,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挣扎着爬起来泡了两袋泡面,您没看错,是两袋。 泡面的味道可真香啊,勾引得金小楼没等泡面泡软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最后连汤都喝得差不多了。 吃完泡面,金小楼捏了捏自己胳膊、肚子和大腿上的肥肉,后悔了,连最简单的过午不食都坚持不下来,还谈什么减肥。 不过,如果连吃的权力都要剥夺,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是想办法运动吧。 看了一会儿小说电视剧,金小楼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第八套广播体操,从初中做到高中,虽然已经多年不练,她磕磕绊绊做了两遍就捡起来了。只是室内太过狭窄,她好几次把手脚甩到墙壁柜子,只好老老实实地做了三十个深蹲。 做完运动,感觉神清气爽的金小楼继续开始她的码字事业,这次效率有点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共四个小时,她只码了一万多字共三章,都放入了存稿箱,设定成每日两更。 十一点睡觉好像有点太早,金小楼在网上找了一张衣着华丽盛气凌人的古代美女图片,用shop添上《凤凰于飞》的作品名还有“小楼昨夜听风雨”的作者名就是一张及格线以下的封面了,然后上传到了网上。 传完了图片,在文案说明添上了一句话“作者君用节操保证本文每日两更绝不断更绝不烂尾哦= ̄w ̄=”。 才发文五个小时,文下已经有了评论。 我叫赵日天:“咦?小楼有节操这东西吗?话说这次开门可真够迅速啊。” 布兰妮翠花:“小楼你肿么了,这么华丽的文字居然是你写出来了的,真让吾辈感动。o( ̄ヘ ̄o#)不过你能否解释一下上篇文的结局是肿么回事。” 赵日天和翠花是金小楼的忠实读者,不管她是写玛丽苏小白文还是重口耽美文都不离不弃,每逢开文必第一个来祝贺。 金小楼每人都回了常常一段,末了发自内心地加了一句:等我有钱了一定发这篇小说拍成电视剧,到时候请你们客串小丫头。 两人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十二点睡觉,第二天六点起床,金小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物钟,一时间也改不过来,金小楼起床洗漱完毕,用电饭锅煮了一把挂面。 把煮好的挂面盛到大瓷碗里,拆了一包榨菜,没滋没味地吃了起来,如果吃的是萝卜干该多好啊。 萝卜干切成丁或切成丝,炒锅烧热,多放点油,把生姜蒜末放滚油里炸一会儿,再放萝卜干和小红尖椒,翻炒一会儿后放点葱花就可以出锅了,用来陪粥和面条是绝品的享受啊。 还有小鱼干炒黄豆,香得不得了,配清水挂面也很好。 不能再想了,再想这早饭就吃不下去了,金小楼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继续吃着没滋没味的榨菜和面条。 等过年回老家,她就可以吃到外婆做的各种美食了。 吃完早饭,金小楼拎着箱子出了门,准备搭公交车去大学城。 西郊的大学城金小楼并不陌生,因为她的大学就在这边——中海大学三个校区里最偏僻的一个,毕业两年半,她从未回这里看过一眼,甚至回避想起这里。 今天我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我为耻——说的就是她吧。中海大学是全国闻名的985高校,她却混得这么惨。 就是如今摆摊谋生,她也不会去熟悉的母校。 西郊大学城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大学时想买个t恤都要坐五六站公交车到小商品市场来买,想兼职更是困难,只能靠奖学金、勤工俭学和写小说来赚钱。 坐了五站路,金小楼总算到了陈怡所在的中海经贸职业学院,别看区区五站路,经过那么多鸟不拉屎的地方,路还是很崎岖的。 陈怡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没课,所以昨天干脆回家去了,今天也会晚点来。金小楼根据她的指点,找了一个交通要道——食堂宿舍教学楼的必经之路。 可能是因为学校实在太偏僻了,西郊大学城的高校都不怎么管摆摊,经常能看到学生摆摊卖自己的二手物品。 金小楼参观过几个校区在市中心的高校,对摆摊管理得很严格。 大学里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是学生最有闲情逸致的时间,短短的时间里,金小楼做了四百多块钱的交易。 下午三点来钟,校园里人就很少了,天气这么冷,学生们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宿舍图书馆。 金小楼冻得不行,干脆收起摊子,去食堂里吃了一碗麻辣烫一个手抓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拎着箱子继续摆摊去。 下午四点半以后,人流量变多,生意也好了起来。 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咦,这不是中海大学的高材生么?怎么沦落到我们这种垃圾学校摆摊啦?” 金小楼抬头,眼前出现的是她此生最厌恶的人之一,金玫,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金玫这话过后,原本围着金小楼挑首饰的学生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 ☆、第7章 狗血身世 金小楼的身世是好大一盆狗血。 金小楼的妈妈李晓梅是十里八村数得上的美人,金小楼的爸爸金山是十里八村数得上的混混,混混看上了美人,发挥一不要脸二不要脸三还是不要脸的精神,把李晓梅追到了手。 金小楼的外公外婆只有李晓梅这个独女,疼得眼珠子一样,又是送她上学,又是托尽关系给她找了护士这么个体面工作,自然不同意独女嫁给金山这个混混。 为此,金山恨上了金小楼的外公外婆,恐怕也连带着恨上了李晓梅。 金小楼的外公外婆最终没能阻止独女,李晓梅早已被金山哄骗着生米煮成了熟饭,在那个年代,基本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后来金山靠着倒买倒卖发了财,又凭借着和三教九流攀上的关系,干起了包工头,成了安平县数得上的人物,对李晓梅就渐渐看不上眼。 李晓梅怀金小楼的时候,金山包了一个名叫安娜的夜总会小姐。 金小楼这个丫头片子出生的时候,金小楼的爷爷奶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过是为了提醒儿子别忘了给自个儿老两口盖小洋楼,才勉强给金小楼取了“小楼”这么个名儿。 当然,金小楼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的名字取自“小楼昨夜又东风”,可悲的虚荣心啊。 金小楼出生三个月后,金山的宝贝儿子、金小楼爷爷奶奶的宝贝金孙出世了,于是乎,李晓梅母女的存在变得更加面目可憎起来。 数月后,金山干脆利落地把李晓梅扫地出门,方便迎接生了儿子的大功臣安娜进门。 李晓梅到婆家哭了一场,被婆婆用扫帚赶了出去,又到娘家哭了一场,就回县里上班去了,然后火速嫁给了医院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医生。 至于几个月大的金小楼被扔在了爷爷奶奶家,没人管没人问,屎尿全拉在裤裆里,饿得嗷嗷直叫,外公外婆找来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 金小楼她爸一家没人争她的抚养权,金小楼的外公外婆顺利地把她抱走了,含辛茹苦地养到了五岁。就在这时,金小楼的爷爷奶奶居然来抢人了。 你问他为什么来抢人呢,当然是小丫头长大了,可以干活了,而且金山的现任老婆才生了一闺女也就是金玫,正是要人照看的时候。他们老两口金贵,自然是干不来这活。 金山一家人多势众,况且人家要回孙女也是师出有名,下林村的村民又不肯掺和这事,金小楼的外公外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外孙女带走。 金小楼坐在她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拧着脑袋回头望,哭着喊外公外婆,等到了爷爷奶奶家,眼睛肿了,嗓子也哑了。迎接她的,是奶奶皮糙肉厚的一巴掌,那酸爽,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从此,金小楼过起了比小白菜还苦的生活。比她小三个月的金皓总是欺负她告黑状引奶奶打她,比她小五岁的金玫嚎了,她也必定要挨奶奶的铁砂掌。 外公外婆来看她的时候,爷奶总是阻挠着不让他们说话,不巧碰到金山的时候,老两口还会遭到夹枪带棒的奚落,气得血压飙升。 金小楼外公外婆送来的吃的,总是进了金皓的嘴,送来的穿的,她爷奶也不嫌弃是小姑娘穿的,直接套金皓身上。 爷奶家里二层小楼,那么多房间,金小楼却只能在灶房床板搭的架子上睡,做事反应稍微慢点就要挨揍。 就这样,金小楼过了两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遇到一位小学老师,她的命运发生了转折。过程如下。 小学老师:“上学了没。” 金小楼:“没有。” 小学老师:“这么大了还不上学啊。” 金小楼:“爷奶不给我上。”金皓就去县城上学了,一到爷奶家就找她显摆。 小学老师:“所有小朋友都要上学的,你爷奶不让你上学是违法的。” 七岁那年的夏天,金小楼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一个人穿过了满是墓碑坟包的树林,凭借五岁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外公外婆家。 金小楼躺在外婆的怀里,一遍一遍地说:“爷奶不给我上学是违法的,我要上学。我不要穿金皓脏脏的旧衣服,他们总打我,还不给我吃小鱼干……” 金小楼外公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老爹要奉养,外婆只有五个姐姐,都嫁得不近,但他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肯再把金小楼送给别人磋磨了。 最后是金小楼外公的爹,也就是老太爷在乡政府一个一个办公室地找管事的人,到她爷奶家解决了这事。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原因是工作人员说了,金小楼必须上学,而她爷奶不愿意负担她的学费,所以金小楼被重新扔回给了外公外婆。 金小楼一直以来很不理解,他亲爷亲奶为什么对自己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如果说是因为重男轻女,他们对金玫虽然远远比不上金皓,可该吃该穿该花的也没少过,为何到自己这就变了。难道就因为外公外婆曾经看不起他家儿子? 这个问题,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不过她也不准备花心思去想了,她只要在有生之年好好回报外公外婆和老太爷,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她没那个美国时间去理会。 对于金玫的挑衅,金小楼懒得搭理,坐在折叠凳上,整理自己的货物。 金玫见自己被无视,恼羞成怒道:“喂,你聋啦,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啊?” 金小楼故作诧异地抬起头:“这位同学,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跟你说话难道是和鬼说话的啊?装什么蒜呢?” 金小楼更诧异了:“这位同学,我们不认识吧,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 金玫身边的男生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说:“别闹了,人家不认识你啊。” 金玫顿时怒了,甩开男生的手,用力踢了下金小楼的行李箱,“金小楼,你甭跟我装了,你之前不还说我只配上个垃圾学校吗,怎么,现在还跑到我们学校干什么,你赶紧给我滚。” 金小楼忍无可忍,蹭地站了起来,她个子一米六五,虽然不高,站在不到一米六的金玫面前还是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金玫,我不想和你吵,更不想和你动手,也请你适可而止。” “金玫,算了。” “是啊金玫,我们走吧。” 见周围的同学都朝自己露出不赞同的目光,金玫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金小楼完全不知道金玫就在这个学校念书,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来,只要金玫每天从她面前走一遭她就要膈应死了,不由意兴索然地合上了行李箱,准备去其他大学摆摊。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金小楼接到了陈怡的电话。 “小楼姐,我在食堂岔道口怎么没看见你啊?” “哦,我不在那摆摊了,我现在北门。” “怎么不摆摊了,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呢?” 第5节 “不了,你们学校有我一个特别讨厌的人,肯定会来找碴,我不打算跟她打交道。” “那太可惜了,我们学校女生都挺喜欢这些小饰品的,要不小楼姐,我帮你卖吧?” 找人代卖好像也挺不错的,金小楼回道:“你功课紧么,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我们这学期课少,而且我也挺想体验下生活的。” “那好,你来下北门,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办。” 根据金小楼极不靠谱的识人之明,陈怡是个善良的值得信赖的女孩,她也很放心地与陈怡合作。她提供的合作模式是先把货给陈怡,等陈怡卖了留取百分之十作为佣金,剩下的钱给她就行了。 金小楼都没计算一下价格就拿着超市袋装了满满的小饰品,即使陈怡少给了她货钱她也不损失什么,毕竟这是无本买卖,更何况她很相信陈怡的品格。 陈怡的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她终于可以赚钱了,而且小楼姐不要她垫货款,她就可以不向家里报备,自力更生了。 大学里向陈怡这样的学生不少,总是想着我要兼职、我要创业、我要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没有人推一把的话,大多还是该上课上课,不上课就宅着。 金小楼给陈怡传授了一番摆摊经验,就拎着行李箱回去了。 在大学里摆摊和在小商品市场不同,学生大多是吃饭前后才会结伴在小摊上挑挑拣拣,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不是在图书馆用功就是在宿舍打游戏,没几个人会光顾她的小摊。 金小楼虽然有心早点把小饰品都卖掉,可她必须抓紧时间把《凤凰于飞》变成电子版,不然过年回家可没网更新,到时就得断更了。 六点回到地下室,煮了挂面当晚饭,洗漱完毕就爬上床抱着电脑和小说书码字,七点到十一点共五个小时断断续续地码了三万多字共十个章节,又花了一个小时检查了下错别字,放入存稿箱。 做完这些,金小楼下了床,穿戴整齐,蹲下身系紧了鞋带,面色凝重地打开了空间门。 空间门显示出了对面的景象,金小楼愕然发现,饰品店的玻璃门被打碎了,她想切换一下角度看看饰品店有没有什么不明生物,可惜空间不听她的。 挣扎了一番,金小楼裹着被子穿过了空间门,如果真有什么不明生物就扔下被子跑路。 饰品店里,金小楼挂在架子上风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不见了,柜台上的消防斧和锤子也不见了。玻璃门的碎片散了一地,墙角多了一条又烂又脏的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裤子。 金小楼用脚尖踢了踢裤子,发现裤袋里面露出一角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她没敢多呆,抽出纸就离开了异世界。 回到地下室的金小楼把白纸展开来,标题是《曙光之城治安管理暂行条例——总则》,这是什么画风? ☆、第8章 曙光之城 金小楼把《曙光之城治安管理暂行条例——总则》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总结出来: 一、小饰品店附近有一个曙光之城,庐山瀑布汗,这到底是哪个中二少年取的名字。 二、曙光之城规模不小,要不然也不会费劲巴拉地推行什么《治安管理暂行条例》。 三、异世界有一种叫“异能者”的特殊人类,地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没看《治安管理暂行条例》针对普通人和“异能者”处罚条例都不一样吗,阶级歧视啊。 四、曙光之城很乱,瞧这一条一条的标红加粗的字体,说明犯法的人不少,必须得标红加粗来强调了。 对于异世界有异能者,金小楼并不意外,现在只是确认了而已。异世界的动植物那么凶残,如果人类还是那么弱,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啊。 小饰品店玻璃门被砸,里面的斧头锤子衣服都被拿走,说明异世界武器和衣服都稀缺。自己在小饰品店露了行迹,难保不会有人守株待兔附近候着自己,刚刚自己去异世界就是很冒险的行为,幸好没发生什么意外。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是不能去异世界了,等这件事情的影响淡化再去探探情况吧。只要找到曙光之城这样的人类聚居地,她就有机会多挣点钱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尽快把小饰品店的货物销售出去。 陈怡拿到货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在校园里摆摊,没几天就不相干了,她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中海市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走在路上还好,守在摊子前就是活受罪了,皮肤会被风吹得粗糙,来来回回地收拾摊子也很麻烦。 除了冷,守着摊子还很无聊,拿出手机聊□□刷微信十来分钟手就要冻僵了,带着手套也不管用。带着电热水袋一会儿就冷了,当然沉甸甸的她也不乐意带。 她没有小板凳,是直接站在摊子后面的,站久了就蹲会儿,蹲久了就站不起来,因为腿麻了。而且蹲在摊子边上也不好看啊。 哎,主动请缨和小楼姐合作,没几天就嫌辛苦不干了,陈怡自己都很鄙视自己,可她已经完全对摆摊失去兴趣了怎么破。 陈怡想过拖一段时间,然后跟小楼姐说生意不好把东西还给她,可是小楼姐看着很想把这些货早点卖出去的样子,她这么拖着太不厚道。 想了半天还是陈怡实话实说自己吃不了苦了,把剩下的货还给金小楼,卖货的钱也一分没留地都给了金小楼。 金小楼也不知道卖掉的货是多少钱,问陈怡扣掉抽成了吗,见对方说已经扣了,没有任何疑问地收下了钱。 小饰品店摆的虽然大多数是小饰品,也有一些比较大件的物件,比如说首饰盒。 金小楼挑了一个白色袖珍衣柜样式的首饰盒,在里面装了些小饰品,就打包送给了陈怡,算是感谢陈怡帮自己卖货。 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些精巧东西,陈怡也不例外,假模假样地推拒了一次就欢喜地抱在怀里左瞧右瞧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金小楼辗转中海市的各大高校,有时还蹲点在初中、高中的校门口附近,毕竟初中生、高中生的购买力也不可小觑。 离过年还有七天的时候,金小楼货物已经所剩不多,便停止了摆摊,处理那些没卖出去的货品,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她根本就没拿出去卖。 比如说袜子、发带之类的落满灰尘,金小楼都是洗干净了自己用。 有些小饰品附带的明星照片、动漫人物图案是本世界没有的,被金小楼丢回了异世界。音乐盒也被金小楼全部送回异世界,毕竟她不能确定这些音乐本世界有没有。 如果音乐盒中的音乐本世界没有,这音乐又恰好流传了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也不值当金小楼为了几十几百块钱去冒险。 饰品店还剩几个首饰盒是金小楼舍不得卖出去,其中有一个红漆仿古梳妆台样式的首饰盒她很喜欢,这个首饰盒就是个小小的梳妆台,下面有三层带铜环的小抽屉,非常精巧,最上面的盖子打开就是梳妆镜,雕花也很精致。金小楼在里面装了好些自己喜欢留下来用的小首饰。 受给陈怡送礼物的灵感启发,金小楼要来三个大学室友的地址,选了三个首饰盒,在里面装满卖剩下的小饰品,分别打包寄了出去。按市价来算的话,每个人的礼物价值五百来块,不算寒酸。 大学宿舍四个人,金小楼的三个室友都是家境优渥生活无忧,闲来无事最爱到市中心逛,去商场买衣服、去理发店做头发、去星巴克喝咖啡、去必胜客吃披萨…… 金小楼是个又穷又忙的人,每每舍友邀约总是推却,像她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被孤立的。但是舍友们却摸清规律,去商场游乐场港澳台的时候就不叫她了,去博物馆纪念馆免费景点之类的地方都会叫她一起,实在是中国好舍友的典范。 中海大学每个新生都有四百个小时的上网卡,凭借此卡可以在图书馆的电脑房上网四百个小时,金小楼的三个室友因为她没有电脑,都把自己的上网卡给了她。也就是说,金小楼大学四年有了一千六百个小时的上网时长,这是她写小说赚钱的重要保障啊。 虽然她们有了电脑,上网卡对她们用处不大,但易地而处,金小楼觉得要她送出一张上网卡还是蛮心疼的,足见室友们是诚心待她。 金小楼很珍惜这份感情,但不可避免的,毕业两年多后,这份感情还是渐渐淡了。她们三个天南海北一起请假一起出游,她却总是缺席,须知感情是需要维护的。 寄完快递,金小楼背着背包去银行存钱,这些钱都是摆摊收的零钱,她来之前已经理了一遍,柜台工作人员只需要过几遍验钞机就行,办得还算快速。 存完钱,金小楼看着手机短信通知中四万多元的金额,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她一个月来辛辛苦苦的成果,她从来没试过一下子赚那么多钱,她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就四万多元。 得意过后,金小楼的心底突然有些酸涩,她从来都知道赚钱的艰难。这一个月她虽然很辛苦,但回报却足够丰厚,丰厚得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金小楼相信,得到空间门,这只是个开始。 ☆、第9章 闪亮登场 金小楼第一次有赚钱的概念,是外公外婆和老太爷为了赚她的学费,整天在地里挖一种很像蚕的虫子,她虽然很怕这种东西,但上学的愿望击败了她的恐惧,跟在三位老人后面抓虫子。 农村人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来钱的渠道的无非是卖粮食卖鸡鸭,别的哪有赚钱的法子,外公外婆和老太爷为了给金小楼上学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还好金小楼成绩不错,上高中没要一分钱学费,不然她是没钱念高中的。 金小楼感念自己高中的母校,可混得那么惨,完全没有脸回去探望老师,她甚至不和高中同学联系也不参加同学聚会。 金小楼本想着大学毕业了就能好好工作让三位老人安享晚年,等毕了业才知道,大城市的大学生比耗子还多,月工资三四千,她再怎么省每月也就能省下千把块。 十年前打工潮掀起,六十岁的外公甚至扛着铺盖背井离乡去中海市打工,白天在工地挥汗如雨,晚上睡火车站,就着榨菜吃馒头。后来因为建筑行业管理严格起来,外公这么大年纪的没人肯用才打道回府。 如今外公七十岁了,还在镇上的化工厂里工作,日日不得闲,下了班还要给家里的两只羊割草吃。 外婆也有六十八了,起早贪黑拾掇着家里的两亩地和菜园子,喂鸡喂猪喂鸭子。 老太爷今年九十了,耳背了,记忆衰退了,却不忘天天忙里忙外。 金小楼曾劝过外公不要到化工厂工作了,他每天从镇里回来时身上的气味都很刺鼻,更不用提厂里是个什么样的环境了。外公却坚决不答应,家里还有老爹要养,怎么能不工作呢。 他让金小楼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专心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了,他还不老,还没到要人照顾的时候。 金小楼劝了两次也就不提了,她每月结余的千把块钱够干什么呢?不过现在,她赚钱了,一个月就赚了四万,而且她相信以后会赚得更多。 赚了钱,金小楼就准备给自己添置一件冬天的外套。她总共就两件羽绒服,其中一件现在就穿在她身上,另外一件放异世界的小饰品店风干时被人拿走了,所以她现在就只剩一件了。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金小楼到了市中心的世茂广场。 世茂广场是一座集商业中心、五星级酒店、商务酒店、室外步行街、甲级写字楼等业态为一体的广场,在这里,购物、逛街、看电影、打电玩、餐饮、零售、文化、体育、娱乐等可以”一站式”完成。 金小楼只在大一的时候和舍友来过一次世茂广场,今天是她第二次来,她想给自己买件质量好点的羽绒服,少挨点冻。 可是商场里的衣服实在太不亲民了,金小楼看了好几件羽绒服和风衣,打完折的价钱也有一千五左右。 金小楼悄悄掏出自己看好的一件秋水蓝风衣的吊牌看价格,默算了一下打完折的价格差不多是一千一,顿时有些沮丧。 她买过最贵的衣服就是身上的羽绒服,八十块。让她的消费层次一下子提高这么多实在是难为她了。 忽听到边上一个女生对自己的同伴说:“快看帅锅?” “帅锅!帅锅在哪?” “你右边” “看到了,果然好帅,我来拍张照。” “哎呀你别花痴得那么明显啊,手机放下,吓走帅锅你死定了。” 金小楼对帅哥的好奇心丝毫不亚于旁边的两个女生,闻言也寻找帅哥的身影,对面的男生恰好往这边看了一眼,与金小楼的目光直直对上。 男生穿着黑色风衣,围着米色的围巾,面容年轻俊美,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浑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接近。他的步履不急不缓,恍若太子出巡。有他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对比,这种气质上的差距则更加明显。 金小楼不善与人对视,在男生望过来时心里一慌,垂下眼眸,避开了男生的视线,心想谈墨不应该记得她啊。 是的,这个男生名叫谈墨,她始终都记得她,但他不应该记得她,毕竟她只是他举手之劳帮过的一个小小角色。 两年半前的夏天,她大学毕业了,天很热,她的心却很冷,几个公务员的面试结果出来后,综合成绩都只差了零点几分,全部败北。 祸不单行,签了三方协议的公司又毁约了,在所有同学都有了着落的情况下,她天天跑人才市场投简历面试。 一个多月还没找到一个靠谱的工作,金小楼非常烦躁,来到中海市的东海岸散心,爬上栖凤山,沿着盘山公路边走边思考人生、命运与未来。 夏天的天气变幻莫测,更何况中海市这个海滨城市,天气预报十分靠不住,于是在盘山公路上思考人生的金小楼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 暴雨倾泄而下,金小楼在雨里一边走一边抹泪,在电闪雷鸣的掩饰下嚎啕大哭。她走啊走,盘山公路却漫长地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突然有一束光打来,金小楼并没有在意,之前已经有好几辆车从她旁边过去了,她从来就没奢望过有人会停下来给她送把伞。 至于坐别人的车下山,金小楼更是想都没想过,从小被教导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她怎么敢坐陌生人的“黑车”。 可这辆车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后座的车门打了开来,一个清冽的声音想起:“你是要下山么,我送你下去吧。” 金小楼呆呆地站在原地,抿着嘴唇,任凭暴雨冲刷着她的身体,冲歪了眼镜。 她这次不是害怕碰到坏人,她只是——自惭形秽。 车里的男子一袭黑色休闲服,膝上放着银白色的苹果电脑,黑亮的皮鞋踩在纯白的地毯上。 第6节 见她犹豫,男子干脆接过她手里灌满水的书包,就要放到车座上。 金小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别,这都是水。” 男子这才知道金小楼在顾虑什么,从后面扯了一张毛毯,展开了铺在座位上,清冽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上来吧。” 金小楼紧贴着车门坐,到了车上才想起从湿淋淋的包里掏出手机,慌忙地用衣服擦,又想起衣服也是湿的,想拿毛毯擦又不好意思。谈墨适时地递过来一盒纸巾。 谈墨把她送到了地铁站,直至下车都没骨气勇气问他的名字,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能报答他吗? 谈墨这个名字还是她后来在财经新闻中看到的,杰出青年创业家,大学期间就创办了深海科技有限公司,目前主要研发太阳能蓄电池。 谈墨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身边的两个中年男人说话。 金小楼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谈墨并没有认出她,也并不一定就是看向她的。不过就是被谈墨的眼风扫到也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她也没有想过凑到谈墨跟前,谢谢他两年前的援手之恩,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第10章 新根据地 金小楼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脚上是双发黄的白色球鞋,已经穿了三年了,期间裂了两次,用502胶水沾了起来。 腿上是一条水洗蓝阔脚牛仔裤,因为下水次数太多,洗得变形了,当然,没变形的时候也没好看到哪去。 身上是件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羽绒服,羽绒服里面白色的毛衣领口和袖口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起球泛黄。 头上紧紧地扎了个马尾,半长不短的马尾显得很笨重,头顶和发梢都毛毛躁躁的。 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酒瓶底一样的镜片分量不轻,镜片底下的眼睛大小有点缩水。金属镜架因为掉漆的原因显得斑斑驳驳,两侧太阳穴部位也被镜架压得凹了下去,破坏了脸型。 这样的金小楼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土爆了。 金小楼指着看了很久的那件秋水蓝风衣对导购说:“我能试试这件吗?” “当然可以,”导购十分爽快地取了衣服,“你先试试这件165的,如果不合身再试试170的。” 金小楼拿了衣服就要进试衣间,导购却赶在她栓门之前递了一条水磨黑色紧身牛仔裤和一双靛青色中跟靴子进来,说是让她搭配着穿穿。 金小楼不以为意,穿戴完毕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感叹导购的奸计实在太毒辣了,让她一下就中招了。只见镜中的她像换了个人似得,瞧着特别有淑女范,貌似还多了一点点名为气质的东西。 可恶的导购还在一边引诱着她:“你个子高皮肤白,穿这一身特别合适,如果再做个头发,让头发披下来就更完美了。” 金小楼对导购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导购不全是夸她,还中肯地点出了她的缺点,多么实诚的导购啊。她完全无视了脑海里小人的嘲讽,“皮肤白个屁,都折腾成黄脸婆了。” 金小楼很心动,可衣服实在太贵了,想到农村辛苦赚钱还省吃俭用的外公外婆老太爷,金小楼就下不了这个狠手。 可是导购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女人总得有一身穿得出去的衣服啊。” 金小楼深以为然,她常常缩手缩脚的不自信,就是因为穿的太差又不打扮导致的自我厌弃。想想过年要面对众多关心她婚姻大事的三姑六婆,还是应该穿得光鲜亮丽点,省得被贬低到尘埃里去。 而且她有了空间门这根金手指,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呢,不必在意这点小钱,俗话说能花钱的才能挣钱,她对自己这么吝啬,心胸就不够开阔,心胸不开阔事业就不能做大…… 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金小楼终于下定决心买下身上这一套了。 六百多的靛青色靴子,三百多快钱的紧身牛仔裤,一千一百多的秋水蓝风衣,合计两千元整,结账的时候,金小楼觉得心绞痛都要犯了。 买了自己的衣服,当然不能拉下外公外婆和老太爷的,金小楼选了三件结实保暖不花哨的羽绒服,又去了三千块。 所谓由俭入奢易,人一旦开始花钱就容易刹不住手。 想到自己眼镜三年没换了镜框也快散架了,就到商场一楼配了副1.74折射率的镜片,选了个纯钛黑色全框镜架,合计花费一千五。 在等待眼镜磨制的间隙又跑到美发店烫了一下发尾,使其不再死板板地垂在后面,而是多了点俏皮时尚的味道,花费五百。 在等待发尾定型的间隙,金小楼又在美发小哥的推荐下修了个眉,免费赠送不花钱。 做好头发去眼镜店拿眼镜的路上,因为在一个化妆品店呆得久了一点,被店员忽悠着买了水乳霜、眼线笔、睫毛膏、bb霜、防晒霜、唇膏、米分底、腮红、口红、眼影、卸妆水等等等等,花费两千,还附送了一个化妆箱。 所以,金小楼这一天花费近万,赶上她三个月的工资了。 拎着大包小包又挤了一个半小时地铁,步行二十分钟到地下室的金小楼累得瘫在了床上,但想到今天花出去的钱,立刻满血复活,必须得把花出去的钱找补回来啊。 钱怎么来,当然是从异世界想办法。 金小楼先是给外婆的□□上转了四万以防自己遭遇不测,然后打开空间门,确认对面没有人或怪物,一手拎着消防斧一手拎着长柄捶踏入了异世界。 小饰品店的墙角躺着一只满身都是黑刺的、干瘪的虫子皮,金小楼不知道这只虫子是蜕皮还是被凶残的植物吸成了干尸。 但这景象再一次提醒了她,异世界是一个充满着危险,随时都能丧命的世界,而不是死亡就能读档重来的游戏,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金小楼这次的行动计划是进入隔壁的店铺寻宝,虽然外面的世界有危险,但如果她连这一步都踏不过去的话,也太辜负上天给她的机缘,空间门落在她手上就纯粹是暴殄天物。 小饰品店的玻璃门早就被砸了,这也是促使金小楼踏出这一步的重要原因,否则她还不知道要在小饰品店里耽搁到猴年马月。 金小楼两只撰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深吸两口气,大踏步跨过玻璃门来到了外面的世界。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虎视眈眈的怪物,向右边狂奔而去,其实也就几步路的事,却像是过了好久。 隔壁店铺也是玻璃门,金小搂往里扫了一眼发现是个书店,虽然这不符合她对隔壁店铺是个珠宝店之类的幻想,但她现在不敢耽搁时间挑选,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去。 就像《心灵鸡汤》说的,前面的果子不一定是最大最甜的,等你一路挑挑拣拣走到尽头,说不定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果子才是最好的果子。 书店同样是用锁链锁起来的,金小搂拿起斧头开始狂劈,一分钟后,被风雨锈蚀的锁链啪嗒断了,金小搂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心有所感,往地上望去,只见一条紫藤正如同蛇一般向他爬来。 金小楼心中一骇,双腿已经发软,双手却异常精准地举起斧头,狠狠劈了下去。紫藤顿时喷溅出绿色的汁液,被斩断的那一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没敢耽搁,金小楼拽掉门上的锁链,推开玻璃门,大踏步挤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把长柄锤的手柄卡在两扇玻璃门的把手处。 金小楼从口袋中掏出强光手电筒,拎着消防斧,开始巡视自己新的领地。 这个书店面积并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贴着三面墙摆了三个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加上中间的双面书架,小小的空间里摆了四个大书架,地上还堆着不少书,使得书店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有点阴暗。 金小楼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走了五遍,时不时用脚踢一下书架,确定书店里没有危险的生物才放下悬着的心。 ☆、第11章 书店探索 书店里的书有历史传记、唐诗宋词元曲集子、明清小说这样的中国古典作品,有《战争与和平》、《红与黑》、《呼啸山庄》之类的外国名着,有《心灵鸡汤》、《成功学》、《三十岁前的女人必做的事情》、《家常菜谱》之类的杂书,还有不少青春小说和漫画书。 金小楼挑了一本《上下五千年》回到地下室准备研究研究异世界的历史,随后拿着一把大锁又回了异世界的书店,把玻璃门从内锁上,她可没忘记这个世界曾有人偷了她的斧头、锤子和衣服。 说不定那人就是透过小饰品店的玻璃门看到了她的斧头锤子才会打碎玻璃门,拿走了她的东西。至于会不会碰巧有人从这经过,看到玻璃门从内反锁从而感到奇怪,进而一探究竟,她就顾不得了。 锁完玻璃门,金小楼站在一排书架前纠结。 她占领的第一个根据地就是书店,莫非这就是天意,上天注定她要在文抄公的路上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一去不返么。 先前在网上发表的《凤凰于飞》连载到现在已经有十八万字,早就开始上架销售,订阅收入也节节升高,从日入五块到日入五百,有小火的节奏,迄今为止入账了七千多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读者的质疑,毕竟这本书的文笔和文风和前面的那些小白文差距甚大。金小楼十分心虚,甚至都不敢在文下露面了。 不过做坏事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两回熟,现在她都能坦然地挑选接下来要“创作”的小说了。 谁说小说不是她写的,拿出证据先!有金手指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金小楼吸取了读者质疑文风文笔的教训,打算挑一本字数超级超级长的小说“创作”,不过言情小说普遍偏短。 纠结了一番后,金小楼决定投身男性小说市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挑一本字数超级超级长的小说了。 在书店里转了两圈后,金小楼挑了一套书共六本的《战天》。《战天》这套书是16开的纸张,字体较小,每一本都是厚重的大部头,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目测这一套的六本书能有六百多万字,如果日更一万的话,能更新两年了。 回到地下室,金小楼把重死人的《战天》放到桌上,先拿着《上下五千年》一目十行地开啃……一个小时后,貌似异世界的历史和本世界的一毛一样啊。 只有最后一页有一点点的不同:一九四五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为什么提前了四年呢?难道这就是人民币不一样的原因吗? 好吧,金小楼迄今还对人民币的版本不同感到遗憾。 如果版本一样的话,就算大面值的纸币有唯一编号出于谨慎不能用,她好歹可以背着一包硬币买买买买买啊。 深表遗憾了一番后,金小楼拿着湿布仔细擦掉从异世界拿回来的几本书上面的灰尘,才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金小楼抱着《战天》开始检索书名、作者名、主角名、配角名、段落对话等等,没有搜到这本书的信息,心里最后一点担心放下了。 花了两个多小时,金小楼浏览了一下《战天》的内容。 《战天》是一本修真小说,男主是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冷门专业毕业生,考不上公务员,进不了大公司,看不上小微企业,毕业半年仍是无业游民,最终在一个下雨天被女友踹了,于是他夜市买醉,在磅礴大雨中怨天怨地怨社会,被雷电击中,穿越了。 男主穿越成了一个三流小家族被纨绔揍得半死的杂灵根废柴,在房间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必须不是亲妹妹)。 随后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考验来了,指腹为亲的哪哪都比男主强n倍的未婚妻带着长辈上门退亲来了。男主自认受到了天大屈辱,熊熊烈火在胸膛燃烧,吼出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后废柴男主开始发粪涂墙,过上“升级打怪捡宝贝,山洞学院拍卖会”的精彩生活。 汗,还以为是什么惊天神作。 不过男生的口味不是女生能揣摩的,《战天》既然能写那么长,还本本都能出版,说明《战天》肯定是有可取之处,保不齐还是一本很火的神作,不然不会连一个巴掌大的书店都有它的全套书籍。 之前发表的《凤凰于飞》已经全部转成了电子版,再有两天就完结了,下面就要主攻这本《战天》。 金小楼在男性向小说网站上注册后,取了一个超级霸气的笔名——人形码字机。 然后打开word开始存稿,还有六天就要过年了,她订了春节前两天的车票,剩下的四天时间她要码够过年期间小说更新的存稿。 赚钱的事情一刻都不能耽误,金小楼花三小时码了一万字直接发布了出去,文案上用标红加粗字体写上“日更一万绝不断更绝不太监”。 然后倒头就睡,养足精神等待明日再战。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金小楼足不出户,开启疯狂模式。 早上六点起床,做三十个深蹲,泡燕麦煮鸡蛋当早饭,六点半到九点半码一万字,做三十个深蹲,九点半到十二点半码一万字,煮面条陪榨菜当午饭。 午休一会儿后,两点到五点码一万字,啃个面包当晚饭,六点到九点码一万字,做三十个深蹲,九点到十二点再码一万字,然后睡觉。 每天码五万字,四天共存了二十万字,绝对能保证过年期间日更一万不断更了。 这四天过完,金小楼整个都要散架了,臂膀酸痛、眼睛红肿、脚步虚浮,不过精气神却好得不行,穿着新买的衣服,拉着行李箱雄纠纠气昂昂地离开了地下室。 在走之前,金小楼就把重要的东西搬到了异世界的书店,这个地方,她不会再来了,至于剩下的两个月的房租她也不指望要回来了。 明年,她要开启全新的、充满阳光和新鲜空间的美好生活。 ☆、第12章 游子归乡 金小楼提前十天订了回老家的汽车票,没有费什么功夫。汽车票不像火车票那样难买,过年过节时班次不够了随时可以加,有时除夕那天买到的座位号靠前的汽车票,就是临时增加的班次。 第7节 金小楼的老家是橡省的一个小村,橡省紧邻着中海市,经济发展却远远落后于这个被国家青睐的超级大都市,从橡省到中海市讨生活的人不知凡几。 据她不科学的猜测,过年期间,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仔回家过年,中海市能少掉一半人。 金小楼穿着新买的靛青色中跟靴子、紧身水磨黑色牛仔裤、秋水蓝风衣,纯白色毛线围巾松松地在脖颈处绕了一下,拉着雪青色塑料行李箱,自觉颇有都市白领丽人的范。 美中不足的是,脸色很是憔悴,肤色也不够白,脸上架着的不是墨镜而是近视眼镜,手臂、大腿不够纤细,腰腹有小肚腩…… 一个个缺点指出来,金小楼越来越沮丧,腰都挺不直了,活像斗败的公鸡。 汽车站里人流如织,味道很不好闻,金小楼戴上了一次性医用口罩。一想到马上就要乘坐五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她的胃里就忍不住翻滚。 金小楼以前晕车情况很严重,除了电动车,做任何车都晕,有时候在路边等公交车,远远地看到公交车来了,就能迅速地从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大吐特吐。 经过社会这么多年的磋磨,晕车症状已经好多了,坐公交车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但坐远途大巴对她而言还是一个挑战。 上了大巴车,金小楼第一件事就是从司机那要了几个塑料袋,然后倚在座位上开始睡觉。这一路上睡醒了继续睡,睡不着还是继续睡。 五个小时后,大巴车进入了县城的范围,迷迷糊糊的金小楼看到周围熟悉的景色,逐渐清醒起来,等待下车。 窗外是一片莹白,看来老家的雪下了好几天了。 到小县城里的大巴车管理不像在大城市那么严格,只要不是在高速上,你想在哪边下只要告诉司机一声就行。 金小楼没有到终点的县车站,而是在半路的一个加油站旁下了车,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总算感觉到整个人活了过来。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但那是相对穿着老棉鞋厚棉袄的人来说的。这回为了爱美买了风衣没买羽绒服的恶果尝到了,这风直往袖口领口里灌,真是透心凉啊,连忙把许文强式松松绕着的围巾裹紧抵御严寒。 在加油站下车的人还真不少,都是在外打工的农民工一代或她这样的农民工二代,他们从车肚里拖出了一个个行李,在路边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自来熟地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聊天。 金小楼把行李箱竖着靠在一个水泥墩子旁,然后扶着拉杆,半坐在行李箱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公交车。 突然有个中年大叔窜过来问她:“小姑娘,你哪里的啊?” 金小楼愣了一下,道:“我下林村的。”好怀恋大城市我祝你对面但我不认识你的美好关系哦。 中年大叔:“下林村啊,我知道,我老婆的姑奶奶嫁的就是你们村的李老太爷,李老太爷肯定认识吧,老人家今年都九十了,难得啊。” 金小楼:“我就是她重孙女。”原来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啊。 中年大叔:“哎呀太巧了,大侄女现在是上大学了吧。” 金小楼:“已经毕业了。”原来我看着那么年轻啊。 中年大叔:“工作了啊,那现在成家了吗,有男朋友没。” 金小楼:“啊,没。”好好聊天成不,能不能不问这个。 中年大叔:“我朋友的儿子也是大学毕业的,现在是县文化局的公务员,三十了还不找女朋友,把我朋友给急得哦,你要不要认识一下,我这就跟我朋友把他儿子号码要过来。” 金小楼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盘问式的聊天,可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如果是在大城市,她根本就不用搭理,只管冷着脸坐那一动不动。 可这是小县城里的小镇,往街上转一圈一半的人都认识的小镇,她也不能太不合群。否则指不定哪天十里八村都传遍了李老太爷他重孙女、李建军她孙女脾气差不礼貌上了大学就看不起老乡云云。 眼看热心的中年大叔就要打电话给他朋友要号码,连忙道:“叔叔,不用了,我有男朋友。”正好这时,绿皮公交晃晃悠悠地来了,金小楼连忙上车找了个座位。 本以为这下终于消停了,没想到同样上车的中年大叔还在热心地跟她说话:“说说你男朋友啥样的,叔叔帮你参考参考,叔活这么大年纪,米饭可不是白吃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那坏心眼的,我一准能逮出来” “他啊,”金小楼根据写小说的丰富经验虚构了一个男朋友出来,“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篮球打得很好,他的学习也很好,还获得过国家级奖项,一毕业就进了一个很好的跨国集团公司。和他相比,我就很差劲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 中年大叔冥思苦想了一番,似乎在寻这个“男朋友”的错处,临下车才抛下一句:“小姑娘挺漂亮一个人,啥样的小伙子配不上。” 小县城的公路由于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公交车也行将就木,汽油味很重,在马路上哐当哐当地晃悠,金小楼感觉自己快要吐了,赶紧用围巾捂住鼻子,把脏兮兮的车窗推开了一条缝,冷风顿时灌了进来。不过没人说她,估计别人也晕吧。这么一想,金小楼把仅有的负罪感也丢了,专心欣赏窗外的景色。 马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有些年头了,此时树叶已经落尽,树木后面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冬天有些萧条,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房子。房子各种各样,有茅草房,有红砖平房,有简单地刷白灰的二层小楼,还有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富丽堂皇的欧式洋楼。 一年没回老家,金小楼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亲切。 绿皮公交开了一阵了,金小楼远远看到了镇上的家用电器店,连忙叫司机在前面停车。整条街上就这家电器店最豪华,几乎是小镇的标志性建筑。 店里的家电种类比较齐全,就是可供选择的品牌和型号较少,基本上都是知名国产品牌物美价廉的标准款。 金小楼老早就想给家里添点电器,可每次一提起这个话头,外公外婆就找各种理由说服她家里不需要这些。比如他们老了,电器买了他们也不会用,比如电器费电,买了他们也不开之类的。 加上她确实囊中羞涩,貌似外公外婆好想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就一次次作罢了。说到底还是她缺钱啊,如果有钱,管他们需不需要会不会用,想买也就买了,哪里还要思前想后考虑那么多。 金小楼打开支付宝,把之前转到外公外婆□□上的四万块钱转了两万回来,今天她要先斩后奏大采购一番。 ☆、第13章 终于到家 家用电器店铺的电器的款式实在乏善可陈,金小楼也没仔细比较什么参数,看着顺眼就买了。 洗衣机是一定要买的,家里的衣服都是外婆手洗的,而且从来不用热水,滴水成冰的冬天也不例外。金小楼没有吝啬金钱,直接买了一个全自动洗衣机。 冰箱也要买一个,虽然家里貌似并没有用冰箱的需求,但需求是可以开发的呀。 微波炉也要一个,热热东西比较方便。 电视也要买新的了,而且要买液晶电视,家里的超重量级彩电的显像管早就出问题了,图像色彩都失真了,亏得几位老人天天晚上看得津津有味。 煤气灶家里也要添一个,现在哪个农村家庭只用灶台啊,至于液化气罐她就不知道上哪买了。反正买了煤气灶外公自然会想办法买液化气罐。 空调就算了,买了他们也不会用,太费电了,就是自己都舍不得开,冷啊热啊忍忍就好。等自己攒钱给外公外婆老太爷盖了新房子再装空调。 买了一堆电器,花了一万还不到,不过在小镇上也是大单了,老板非常热心的把她买的电器装上皮卡,让她坐上副驾驶,送货兼送人到家。 在外混得久了,金小楼的防备心理也比较重,早就和同学约好了要打一个假电话。为什么不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呢,因为她怕外公会直接赶过来把东西退了。 不幸外公认识电器店老板的话,一个电话就能让她买不成东西。 电器店老板在等着金小楼上车的时候,金小楼给同学打电话道:“喂,二叔,我东西买好了,现在就从镇上出发,大概半小时能到家吧……哦,什么样的车啊?是一辆绿色皮卡,车牌号是xxxx” 坐到副驾驶上,看着老板憨厚的面容,金小楼有一点尴尬,深觉自己小人之心了。 车上,憨厚的老板打开了话茬子:“小姑娘,往哪开啊。” 金小楼:“下林村,过红砖石桥的那条路。” 憨厚老板:“小姑娘上班了吧,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工作不错吧。” 金小楼:“一般般,就是过年了吗,才花这么多钱买点东西。” 憨厚老板:“你是下林村哪家的啊。” 金小楼:“李建军家的。” 憨厚老板:“李建军,我知道啊,熟着呢,他化工厂的工作还是我介绍的。怎不早说呢,幸好我没坑你钱,要不然亏心死了。” 金小楼:“……”她讨厌这个随便碰见哪一个人都是熟人的社会。 憨厚老板:“大侄女有男朋友没,叔给你介绍一个啊,也是大学毕业的,在我们村承包果林,长得俊着呢,浓眉大眼国字脸,就是有点结巴,不过这不碍事,男人话少好啊,能干就行……” 金小楼:“不用不用,谢谢叔,我有男朋友。”她讨厌这个每说几句话就要给人牵红线的社会。 在“村村通”计划实行多年的今日,下林村的土路现在依然是土路,本该覆盖一层美丽白雪的土路,因为人车践踏,早已脏污得不成样子。 皮卡在土路上有些打滑,左摇右晃的,金小楼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吐出来。 当车终于到了家门口时,金小楼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深呼吸了好几下。 眼前是一个看着很破败的农家院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坐北朝南是一座有三间屋子的小平房,金小楼还没出生时就造好的,据说是外公和几个要好的朋友自己盖的,西边那间是老太爷的房间兼粮仓,中间是客厅兼饭厅兼车库,东边那间是外公外婆的房间兼杂物间。 红砖小平房只有里面用水泥刷了一遍,外面还是显眼的红砖,有的砖缝都长草了。 小平房紧靠着西边搭了个低矮的灶房,原来是个茅草房,后来外公去临县做工的时候,每天捡一点拆迁后还算完整的砖头,时间长了,就自己买水泥,推倒茅草屋,紧挨着西卧室盖了一个砖头灶房。 猪圈、羊圈和茅厕也是外公一块一块捡了砖头、石头自己盖的。 原本外公还想在院子里铺一层水泥,后来因为太费水泥就放弃了。金小楼现在倒是铺得起一个院子,但铺院子外公肯定会亲自上手。 金小楼现在一心要给家里盖个新楼房,到时候铲掉院子的话,外公的心血就白费了。 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一是老太爷,二就是外公了。 为什么老太爷排前面呢,不是因为老太爷是老子,外公是儿子,而是因为老太爷打过抗日战争,虽然最后复员了。 金小楼曾经很好奇地问老太爷以前的事,可她一说打仗两个字,老太爷就默默地流泪,问了两次,她就不再起这个话头了。老太爷孤身一人在下林村安家,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想必有着极惨烈的往事。 外公说老太爷在战场上被炮弹震坏了耳朵,所以才早早地就开始耳背。 老太爷因为耳朵听不见,就不太乐意跟别人唠嗑,平时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做事,或者对着河对岸的大榕树发呆。 金小楼没有告诉外公外婆她今天回家,所以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老太爷,老太爷坐在小板凳上,带着老花镜,面前摆着个装花生的口袋,一把一把地把瘪花生和烂花生挑出来放簸箕里,好的花生放在搪瓷盆里。 “太爷,”金小楼高兴地大喊了一声,没办法,声音小了老太爷听不到啊。 老太爷听到声音,抬头看见金小楼,牙都掉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金小楼的这一声大喊,也把灶房里忙着做饭的魏淑芬震了出来,没错,金小楼的外婆就叫魏淑芬,那个“俺叫魏淑芬,今年二十八,未婚”的魏淑芬。 据外婆说,这名字还是他爹特地请念过书的人取得呢。 魏淑芬又高又壮,天天家里地里地忙活也没瘦下来,貌似农村劳动妇女都这样。满头花白的齐耳短发用小黑发卡别着,长长了就自己用剪刀剪短,不想其他老太太那样扎个小揪揪,身材也没像其他老太太一样老了就干瘪了。 “你说你回来咋就不说一声,这没人接你是咋回来的……”魏淑芬又开始了她的唠叨大法。 金小楼连忙打断:“外公呢,都要过年了还不在家啊。” 魏淑芬:“去厂里了,今年最后一天,去打扫卫生。” 外公不在真是太好了,金小楼连忙招呼电器店老板把货卸下来,哪知回头一看,憨厚老板正和老太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呢。汗一个,老太爷只是耳背,又不是聋了。 金小楼只好自己在外婆的唠叨声、惊讶声中上车卸货,还好憨厚老板十分有眼色地过来帮忙了,十分钟不到,金小楼已经把东西全部搬进了屋。 “小楼,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这得多少钱啊?能退不?”魏淑芬很是心急,不住地望向皮卡上的老板。 憨厚老板也是个不憨厚的,嘴上说得好听,一见魏淑芬挑起这个话头,连忙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金小楼从屋里拿来剪刀,把纸箱全部拆了开来,“这些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反正迟早都要买的,你们要是不想用,以后就给我用呗。” 魏淑芬:“行,给你当嫁妆,最近有没有什么看好的男孩子啊。” 金小楼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又来了。 ☆、第14章 农家生活 魏淑芬嘀咕了半天,发现金小楼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气呼呼地接着做饭去了。 第8节 金小楼乐得耳根清净,脱下新风衣,换上旧的羽绒服,开始摆弄电器,新电视摆在旧电视的上面,微波炉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洗衣机放外面水池子旁,纸箱子留着装杂物…… 收拾完东西,金小楼也闲不下来,找了家里的脏衣服,一股脑地扔进洗衣机,随便倒了点洗衣米分,开始试用新买的洗衣机。 虽然她没用过洗衣机,但这种东西光看着上面的按钮、旋钮、指示灯就会操作了,连看说明书都不需要,。 没一会儿,外婆的饭就做好了,金小楼把洗好的衣服挂在院子里拉的绳子上,满意地拍了拍手,从箱子里掏出护手霜抹了点,才上桌吃饭。 今天中午煮的是玉米红薯粥,配着一盆子馒头,估摸着还是萝卜丝馒头、豆沙馒头、干菜馒头这老三样。每逢过年外婆都要做一大堆的馒头和年糕,能吃到正月十五。 因为金小楼回来得突然,家里也没来得及杀鸡,买的年货也没解冻,只简单做了个辣白菜。白菜是家里种的,那味道和她在外面吃的天差地别,又鲜又辣,十分开胃。 桌上还有几个咸鸭蛋,因为金小楼喜欢整着吃,所以魏淑芬也没切开来。 咸鸭蛋腌制得恰到好处,金小楼磕了一个,咬了一口,不是很咸,蛋黄都流油了。她没忍住诱惑,直接干吃了一整个蛋黄,然后才用筷子把剩下的蛋白挑进碗里,配粥吃。 玉米红薯粥也很香,里面的红薯是切成条的红薯干,口感软糯,又香又甜,金小楼三两口就干掉了一半。 金小楼挑了一个萝卜丝馒头,先把里面的萝卜丝吃掉,在专心致志地往里面填辣白菜,汗一个,这古怪的爱好。 等她填完辣白菜,准备开啃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两个蛋黄,金小楼抬头一看,老太爷和外婆正在啃蛋白呢,不由得热泪盈眶,想起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孔融让梨的典故,然后迅速把两个蛋黄吃掉了。 一连吃了两碗粥、两个馒头后,金小楼摸着小肚子,坚决拒绝了外婆给她再盛一碗的提议。 一下午金小楼都在教外婆使用新电器,等外公回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李建军还没来得及为孙女回来高兴,就被一屋子的新电器震着了,这得花多少钱哪。 与金小楼所料不多,李建军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把电器退掉。 金小楼只能无奈地表示,这些东西是她从县城买的,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李建军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着大孙女:“你赚点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或者攒着当嫁妆,结婚了不带点钱过去也难看……” 金小楼老老实实托腮坐在小板凳上受训,眼睛望着远处田野的皑皑白雪,感觉心胸都开阔了,大城市不好的一点就是太压抑。 “建军,搬柴,”老太爷发话了。 金小楼知道这是老太爷救她于水火呢,忙端着小板凳凑到老太爷身边去,一起剥花生,一边剥一边往嘴里扔几颗,估摸着剥的花生还没有她吃得多。 李建军得令去院子边上搬柴,那里有一个大草垛,上面顶了厚厚一层雪,下面的稻草、玉米杆和玉米棒子却还是干的,十分神奇。 不过金小楼是万万不敢过去搬柴禾的,那里的土壤是昆虫繁衍的天堂。 天色昏暗的时候,金小楼和李老太爷在堂屋剥花生,魏淑芬在灶房里炒菜做饭,李建军在烧火,十分温馨。 嗯,这个是干辣椒炒萝卜干,金小楼闻着飘过来的香味就判断出来了。 咦,这个是黄豆小鱼干。 哦,这个是白菜米分条肉圆子。 …… 晚餐十分丰盛,金小楼再一次吃到撑,不由得感概外公外婆真不会养孩子,也不知道节制下孩子的饮食,生生把她养成了小胖子。 晚餐过后,大家关上了门,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自然是新电视,旧电视被李建军放在了桌子下,打算过年后去卖掉。 老太爷拄着拐慢腾腾地到了自己屋里,然后拿着一盒牛奶慢腾腾地回到堂屋,把牛奶递给了金小楼。 牛奶是李建军买的,他一向孝顺老爹,日子过得再难也要给老爹买点诸如牛奶、豆奶米分、芝麻糊、藕米分之类的营养品,老太爷却总喜欢拿给金小楼吃。 金小楼也吃习惯了,顺手地就接了过来。喝着牛奶突然间想到自己带回家的礼物,一整天忙忙碌碌地差点把这事忘了。 于是金小楼把行李箱拖到堂屋,从里面一件件拿礼物出来。 有三件羽绒服,有茶叶,有系在自行车把手上的手套,有洗碗用加绒橡胶手套…… 李建军先是帮老太爷换上了羽绒了,才穿上自己那件,双手插兜里,“这衣服拎着轻,穿起来还真暖和,要不少钱吧。” 金小楼嘿嘿笑道:“不贵不贵,才一百五。” 魏淑芬也在喜滋滋地试衣服,闻言惊讶道:“这还不贵,镇上差不多的衣服才六十。” 金小楼给外婆理了理衣服,“镇上的衣服有这么漂亮吗。”她买的是暗紫色的羽绒服,最适合外婆这样爱俏的老太。 魏淑芬却不认同金小楼的审美:“你看这衣服,颜色都没镇上的鲜亮,以后别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又贵又不好看。” 金小楼想象了一下外婆穿红着绿的场面,敬谢不敏。 她自然不认为这是外婆的真心话,她知道这是外婆怕她乱花钱故意说的而已。 看了一会儿抗日神剧,老太爷就发困回去睡觉了,小平房只有两个睡觉的地方,金小楼回来的时候,都是和魏淑芬睡,至于李建军只能去和老爷子挤了。 等她再攒钱点,盖个小洋楼,外公和外婆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第二天外面还是黑咕隆咚一片的时候,外公外婆和老太爷就起床了。金小楼拢了拢被子,享受着难得的睡懒觉的机会。 回笼觉本就不是深度睡眠,外面稍有点声响就能惊醒,更何况外面说话的李婶是个大嗓门,外公自己盖的房子隔音质量又实在不咋地。 李婶:“你家丫头今年过年还回来不。” 魏淑芬:“她没时间。” 李婶:“再没时间也不能十几年不回家啊,你说生女儿有什么用,还是要生儿子,我们家小峰……” 后面金小楼没再听,无非是吹嘘她家小峰多么能干,一年赚多少钱,上了大学有什么用,赚得还没她家小峰多巴拉巴拉。 李婶吹嘘自己儿子她没想法,虚荣心谁没有啊,金小楼烦的是她大过年的过来给人添堵,等会儿外婆肯定要情绪低落一早上了。 ☆、第15章 同学聚会 金小楼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如果不是尿急,她还真不想离开被窝。 堂屋里,老太爷正坐在长凳上拄着拐看电视,外公正在研究着新电器,把想到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进冰箱,把只堆着两个馒头的碟子塞微波炉里加热。 “外婆呢?”金小楼问。 “买鞭炮去了,”看到金小楼终于起床了,李建军忙道:“赶紧来吃饭吧,这馒头我都热了五回了。” 金小楼满头黑线推开门出去上厕所,门才打开一个缝,狂风就席卷着雪花飘了进了,脸上被风吹得针扎一样疼。 家里的厕所也是外公捡了砖头盖得,考虑到金小楼的小洁癖,盖得相当讲究,斜坡式沟槽,旁边有个水桶,上完厕所可以舀盆水冲一下。这在农村算很干净的了,冬天基本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解决了人生大事,金小楼蹲在在室外的水池边上,打开水龙头开始用冰冰凉的水刷牙洗脸,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田野思考人生。 等她攒够了钱一定要给家里盖个小洋楼,刷牙洗脸洗澡上厕所就不用到室外了。 刷完牙洗完脸的金小楼发现外公开始折腾电视遥控器了,本来看电视看得好好的老太爷脸都耷拉下来了,以此表示对外公的不满。 金小楼觉得外公是个很有求知精神的老头,新事物接收的很快,没上过学却能认字,手机上手后基本会操作。还敢以六十来岁的高龄背井离乡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打工,可以秒杀大部分老头了。 厨房里,灶台的大锅里剩下的小米粥和蒸笼上的四五个菜还是滚烫的,农村的灶台就这点好处,保温时间长。 金小楼一边吃着美味的早饭一边陪着老太爷看电视,外面狂风呼啸雪花飞舞,她却能和家人呆在小屋里享用美食,真是美好的享受啊。 享受没多久,金小楼就接到了高三班长的电话,为什么说是高三班长呢,因为金小楼高中三年分过两次班,一次是实验班选拔,一次是文理分科。 高一高二高三的同学基本不是一拨的,感情比较淡薄,也就高三那一届因为共同走过高考的革命情谊显得稍微熟一点而已。 金小楼高中三年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班里的同学都认不全,和男生基本不讲话,也就和同宿舍的女生有点交情。 上了大学后,金小楼才买了个诺基亚百元机,对着同学录上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可惜的是,自从上了大学,同学们都有了新的圈子,曾经亲密的同学情谊也随着空间的阻隔和时间的流逝渐行渐远。 大学毕业后,除了结婚邀请,基本接不到同学的电话。这一次也是结婚邀请么? 金小楼猜错了,这次是同学聚会邀请,班长严正申明,她已经缺席了两次,这次必须到场,不然大家都要忘了她长啥样了。 想想自己确实推拒过两次,这次不好再拒绝,金小楼硬着头皮答应了。聚会就在明天,也就是除夕前一天。 放下电话不久,金小楼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的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兼高中同学梁诗梦。 “小楼,明天的聚会你去不?”梁诗梦开门见山。 金小楼:“前两年都没去,我想了想,这回还是去吧。” 梁诗梦:“哎呦,你总算开窍了,再讨厌人际关系也是要去维护的啊。” 金小楼:“知道了梁老师。” 梁诗梦:“千万别叫我梁老师,现在我听见这三字就反胃。” 金小楼:“好的梁大美女。” 梁诗梦:“明天八点我去接你,别睡懒觉啊。” 金小楼:“算了吧你又不顺路。” 梁诗梦:“别啰嗦了就这样拜拜。” 第二天一早,金小楼早早地起床,穿上新买的那一身,等着梁诗梦。 梁诗梦也开着红色的奇瑞□□如约来到金小楼家,对捡黄豆的老太爷、用洗衣机洗衣服的外婆、院子里铲雪的外公挨个打了个招呼,才搭理金小楼。 看到金小楼的着装,梁诗梦上下打量了一遍,撑着下巴赞赏道:“看来你真是开窍了,终于知道给自己买件能看的衣服了,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呢,”金小楼也打量了梁诗梦一下,见她只穿了套v领短款羽绒服、小短裙、肉色丝袜加长筒靴,“就穿这么点啊,冻不死你。”, “你懂什么,这叫要风度不要温度,”梁诗梦把话题转了回来,“话说你也不小了,再不找男朋友以后相亲碰到的男的档次会越来越低的。” “你怎么跟我外婆一个一样啊,一见面就催婚,”金小楼白了她一眼,“咱能不提这事么。” “理解,理解,”梁诗梦大手一挥,“我也是经历过这个阶段的人。” 洗衣服的魏淑芬对梁诗梦这个经常来家里玩的姑娘也很熟,热情招呼道:“吃过早饭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好的奶奶,给我几个干菜馒头和年糕吧,我就喜欢奶奶做的,别人做的都不好吃,”梁诗梦一点也不见外。 被肯定了手艺的魏淑芬当即拿大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放到了车后座上。 金小楼也拿出了自己特意带回老家的一个城堡造型首饰盒,装满了卖剩下的小饰品,也放到了梁诗梦的车后座上。 梁诗梦诧异道:“你发财啦,这些买下来要大几百呢。” 金小楼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爬上了车:“我兼职摆摊卖剩下的,便宜你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梁诗梦也坐到了司机专属座驾上。 □□车在满是脏污雪水的土路上慢腾腾爬了好久才到了大马路上,梁诗梦有些暴躁:“这破路怎么还没人来修呢,你们村主任也太没用了。” 金小楼:“别拿村主任不当干部啊,人家这是要把有限的资源用到有限的人身上去,让下林村的一小部分人先富,然后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梁诗梦:“言之有理。” 第9节 ☆、第16章 土豪随意 奇瑞□□还没开进县城就堵在了路上,金小楼十分诧异,“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县城还能享受到北上广专属的堵车待遇。” 梁诗梦撇了撇嘴:“这算什么,我们这个小县城还能享受到北上广专属的雾霾待遇呢,多少重污染企业搬到了我们县啊。” “你说前面是不是发生车祸啦,”金小楼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长长的车龙。 “不知道怎么堵了,真是烦死了,”梁诗梦趴在方向盘上,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快看劳斯莱斯。” “什么老死来死啊,”金小楼顺着梁诗梦的手指看过去,“是那辆车屁股钉着一个r的车子么,看着确实与众不同,有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feel。” “这样的车子最少五百万起步,”梁诗梦陶醉地看了一会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再贵的车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堵在小县城的破路上。” “涨姿势了,难怪我写的小说没人看,豪门贵公子总是开奔驰、宝马这种满大街都是的车子也太掉价了些,”金小楼感叹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他们这么高调不怕被绑票么?” “你傻啊,”没看到劳斯莱斯后面的大众么,他们车牌号都是中海市的,说明后面的就是保镖啊。 “这也太麻烦了吧,不如就坐个破面包车,谁都猜不到他们有钱。” “你当绑匪傻啊,就不会事先确定目标再跟踪,”梁诗梦白了她一眼,“亏你还是写小说的呢,想象力还不如我这个当老师的丰富。”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见前面中海市牌照的大众车门开了,一个穿着墨绿色军大衣的彪形大汉过来敲了敲车窗。 梁诗梦降下车窗,彪形大汉问道:“请问附近有去县城的小路吗。” 梁诗梦摇了摇头:“自古华山一条道。”彪形大汉说了声谢谢就回到了车上。 金小楼不解地看向她:“去县城不是有小路吗?” 梁诗梦奸笑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是不告诉他。” 金小楼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啊?告诉他你有损失么?” 梁诗梦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因为我仇富哦,就是要让他们在这里堵着,除非之前来的是个帅哥。” 金小楼:…… 忽然间,金小楼看到劳斯莱斯的车门动了,里面走出一个她这个脸盲症中度患者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人物——谈墨。 谈墨站在车外,无奈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堂哥——谈守义,“你什么时候不能抽烟,非得赶在我坐车的时候。” 谈守义朝车位喷了口烟雾,嬉皮笑脸,“我就是专门赶在你坐车的时候抽烟的啊。” 谈墨:…… 谈守义:“你说都多少年不来往了,怎么突然让咱们去给三叔祝寿啊。” 谈墨:“三叔今年六十了。” 谈守义:“懂,六十退休,以后也不怕他兴风作浪了嘛。” 谈墨皱了皱眉:“怎么说话呢,他毕竟是我们的三叔。” 谈守义朝他吐了个烟圈,“怎么说话呢,我毕竟是你堂哥。” 谈墨:“那你好歹要有个堂哥样。” “我的样子怎么了,校草一枚,当年多少女生倒追,”谈守义羡慕地看了谈墨一眼,“还是你讨巧啊,出生的晚,可以选择不叫谈守x,一想到别人问我谈守礼是不是我弟弟就烦躁,一个私生子,三叔也敢按排行起名,真特么烦人。” 说起谈家的历史,也是好大一盆狗血。 谈墨的爷爷叫谈千山,三岁开始启蒙读书的,因为战争家破人亡,少时就参了军做小间谍,大大小小的战役基本都参加过,现在也是一尊不能碰不能惹的大佛。 谈千山有四子。 长子谈伯庸,上将军,生子谈守仁。 次子谈仲德,清华教授兼中科院院士,生子谈守义。 三子谈叔文,一县之长,生女谈月,生子谈守礼。 四子谈齐兴,一省之长,生子谈墨。 此次谈墨和谈守义就是来给谈叔文祝寿,他们不了解上一辈的勾当,只知道谈叔文的情妇把他的老婆陈玉英推下了楼以致瘫痪在床,谈叔文还养着情妇的儿子,取名谈守礼。 谈千山收到世交陈家传来的责问讯息勃然大怒,当众说出“我没有这样的儿子”,隐含意思就是任何人都不准看在他的面子上对谈叔文放水。 谈叔文是谈家的一朵奇葩,作风不正也就罢了,害得老婆瘫痪丝毫不知悔改。后来更是将申请下来建设市民广场的资金直接用来盖政府大楼了,至于私底下还干过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谈千山知道这事的时候直接气得中风了,如果没有因为中风偏瘫了,绝对会千里迢迢过来把他从县长的位置上撸下来。 不管怎样,谈叔文能安安稳稳地退休绝对有赖于谈千山的福荫。 二十多年过去了,谈千山不肯再见谈叔文一面,谈叔文也犟着没再去过首都一次。 如今谈叔文六十了。谈千山也九十了,就算嘴里不说,心里想必也是念着这个二十多年没见的儿子的。 谈伯庸的儿子谈守仁在部队特训出不来,谈仲德和谈齐兴便把自家儿子谈守义和谈墨推出来给谈叔文祝寿了,这也是给谈叔文一个顺着往上爬的台阶。希望他老了老了能懂事点,能在老爷子面前认个错。 前面的车流动了,谈墨适时坐回副驾驶,捧着手机看太阳能汽车赛的报道,报道中间有一个视频,上方标着一行红字:请在wife下观看,土豪随意。 谈墨怔了怔,点开视频。 另一边,梁诗梦懊恼地几乎要捶胸顿足,“果然是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因为我的恶行错过了一个绝世大帅哥,如果刚刚带他们走小路,现在说不定已经交换了号码了。” “你顶多能交换到保镖的号码,”金小楼泼凉水,“再说你都结婚了,认识帅哥有个鸟用啊。” 梁诗梦长叹一声,默默地转着方向盘。 金小楼坐在副驾驶上,魂却飞了出去,牢牢黏着前面的劳斯莱斯。她实在无法想象谈墨那样的人会在一个小破县城年年久失修的马路上塞车,他不应该是端着高脚杯,穿行在高大上的宴会厅中么,就算塞车也该是在北上广这种地方啊。 好吧,她豪门贵公子写多了。 劳斯莱斯在前面路口消失后,金小楼的魂就收了回来。 ☆、第17章 众生百相 堵了刚才那一段后,后面的路就很顺了,梁诗梦把车停到了ktv的对面,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两人也没急着进去,坐在车里东拉西扯。 “小楼,我后悔结婚了,”梁诗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金小楼:“怎么了,你结婚还不到半年呢。” 梁诗梦眼里闪着泪光:“没什么,就是觉得憋屈,都不知道能和谁说。” 金小楼摆出了一个倾听的姿势。 梁诗梦:“你知道一高的王敏么?” 金小楼点了点头:“当年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外婆还曾拿她告诫自己早点找对象呢。 梁诗梦:“她今年三十五岁,刚刚结婚,找了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那男的我见过,又矮又丑,有个女儿,听说家里条件也一般。” 金小楼惋惜道:“王老师都撑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如找个小一点的男人呢。” 梁诗梦:“你都不知道背地里我那些同事都是怎么说王敏的,女同事说她精神不正常,男同事说她作风不正常,还告诫我们这些新来的老师不能搭理她。” 金小楼:“这么夸张?” 梁诗梦:“我觉得再正常的人长期处在那个环境下心情都会阴郁,王敏纯粹是被这些长舌妇长舌男给逼的。我就不明白了,就算王敏眼高手低嫁不出去又怎样,碍着谁了。” 金小楼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所以你以后就别催我了,比我外婆还烦。” 梁诗梦白了她一眼:“周围所有人都劝我要趁早找对象,我也害怕变成王敏那样,就相亲了,你也知道我相了多少个歪瓜裂枣。” 金小楼点了点头:“都记得,精彩得我都忍不住写到小说里去,可因为我写的小说太高大上,都不知道该把这些素材往哪填。” 梁诗梦继续道:“相了那么多人,我才明白自己的定位,我一个长相平凡、家里有弟弟、父母无退休金的农村女还想找什么样的呢,差不多就得了。 后来相到了金波,还算凑合,就结婚了。 我一六一,他一六八,我长得一般,他也长的一般,我是村里的,他也是村里的,我家里穷,他家里也穷,我家里有个弟弟,他家里有个姐姐,我是一高的老师,他是劳动局的公务员,我二十五,他二十八,我们门当户对,我们谁也不用嫌弃谁。 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有点悲哀,用文艺的话来说,我就是有点——意难平。” 金小楼:“我也想象过自己结婚的生活,一想就绝望,你看我都不是老师,公务员肯定看不上我。”还好有了空间门,让她有勇气坚持自己的选择,而不是随波逐流。 梁诗梦拍了下她的头:“你搁这凑什么热闹,就你这长相,什么样的凯子钓不到。” 金小楼十分委屈:“我哪有什么长相啊,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梁诗梦点了点金小楼的额头:“你这纯粹是自己作的,现在收拾收拾不是能看了吗?你自己照照镜子,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鹅蛋脸,还想要什么样的长相。以后买点好衣服,减个肥,护理下皮肤,化个妆,戴上隐形眼镜,走路把背挺直了,绝对是中上美女。” 金小楼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还有大美女的底子?” 梁诗梦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当年天天穿校服、扎着猪尾巴头发、趴在桌上从来不抬头的时候都有人暗恋你。连你都觉得自己丑,我岂不是没脸活了。” 金小楼双手捧心:“真的吗,谁暗恋我啊?如果是歪瓜裂枣就不用跟我说了。” 梁诗梦讶异道:“我说笑而已,你当真啦?” 金小楼:…… 梁诗梦:“我有时候挺恨我爸妈的,如果他们不是超生了我弟弟,我就是一个父亲是国企中层、母亲是资深教师的城市独女了,如果再出国留个学,就是嫁给县长家的公子也不是不可能。” 金小楼想了想:“你喜欢谈守礼?”金小楼是个晚熟的女生,没怎么注意过谈守礼,只知道他是县长家的公子,高三念了半年就出国留学去了。 谈守礼长得只是有点小帅,但理着时尚发型,穿着名牌衣服,头顶着县长公子的光环,魅力加成就是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一百啊。每天晚上宿舍座谈会必然要提一次这个名字,听得金小楼都生理性反胃了。 梁诗梦:“只是想想而已,当时学校里喜欢他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算什么呢?再说 我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他,只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而已。如果我嫁给了他,再见到劳斯莱斯那 帅哥,说不定又意难平了?” 金小楼拍了拍梁诗梦的肩膀:“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想我呗,我有三个老人要养,谁敢 娶我。”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梁诗梦拔下了车上的钥匙,“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咱去聚会吧。” 两人到的时候,ktv的大包厢已经聚了二十来人,班长李涛正拿着话筒唱友谊地久天长。 梁诗梦、金小楼刚进去,就见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堆白酒、红酒、啤酒、果汁,里面的人起哄声响成了一片:“喝酒!喝酒!……” 梁诗梦豪气干云地放下了包,“怎么喝。” 李涛指了指倒好酒的杯子,“单身的喝白酒、正恋爱的喝红酒、结婚的喝啤酒、离婚的喝果粒橙。” 第10节 梁诗梦端起啤酒扎,一口喝干了。底下响起一片喝彩声。 金小楼犹豫了一会儿,端起白酒抿了一口,太特么难喝了。她要是个会说话的,说几句俏皮话就混过去了,可她偏偏口舌笨拙,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有个眼熟但又不认识的男生问道:“学习委员现在在哪高就啊?” 金小楼高三时是学习委员,所以她的绰号就是学习委员,就像班长李涛的绰号是班长一样。 金小楼笑了一笑,“我啊,待业。”她突然发现,承认自己混得不好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许是因为她有了空间门,心里有了底气,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混出个人样吧。 梁诗梦拉着金小楼坐到了一边,道:“小楼现在只是个小会计,比不上陆老板你财大气粗啊。” 金小楼附在梁诗梦耳边,悄悄问道:“他谁啊?” 梁诗梦:“陆羽啊,我以前不是还跟你吐槽过他,名字起得像秀才,样子长得像屠夫。他现在也算是个人物,开了个卖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的车行,天天人五人六的。” 金小楼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梁诗梦给金小楼一一介绍了一下包厢里的人,金小楼发现,现场的同学只有十几个,剩下的几个都是同学带来的家属。 今天来参加同学会的都是相对来说混得比较好的,有工作好的,比如教师、医生、公务员、国企职工,有事业好的,比如开服装店、文具店、书店、车行的,还有嫁得好的,这必须得把老公拉来炫炫啊。 ☆、第18章 被邀赴宴 ktv包厢里,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工作、聊收入、聊对象,爱说话的总是那么几个,不爱说话的还是不爱说话,场面显得有些冷清。 班长李涛早有准备,拿出转盘开始招呼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真心话有问第一次xxoo是什么时候的,有问罩杯是a还是b或c的,有问小弟弟是几厘米的。大冒险有让女生随便拨一个号码出去示爱的,有让男生把男生公主抱的,有让找陌生人要电话号码的。 金小楼中招了一次,因为之前选择真心话的那些人回答问题的尺度都挺大,所以选择了大冒险,想着顶多让她kiss场中某个男生。 出题者是个女生,对让金小楼kiss某个男的半点兴趣没有,突发奇想地让金小楼打电话给谈守礼,邀请谈守礼来参加同学聚会。 谈守礼要是那么平易近人的人,李涛早就邀请了好伐。 虽说在首都处级多如狗,但在小县城里,经营多年的一把手简直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谈守礼他爸恰好就是。 有一句叫“别拿村长不当干部”,说明有时候就连村主任的权力都很大,更何况一县之长。 也别以为县令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古代有句话叫“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现代的地方官虽然没那么夸张,但照样能把你整治得欲生欲死,除非你合家外出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远的不说,在座的有开店的,只要莫个部门在某个手续上卡着你,就能让你开不成店。已经把店开起来的,只要卫生的、工商的、消防的等等往你那走一遭,就能让你做不成生意。 在体制内工作的就更好整治了,可以让你评不了职称升不了级,也就涨不了工资,更甚者能把你直接扫地出门还拖着不给你调档。 再加上国人官本位的思想,男生们对谈守礼哪怕面上不屑地说“不就是一个小县长的儿子”,心里多半还是忌惮的,女生们则是把谈守礼的魅力放大到了百分百。 金小楼对着同学们,爱莫能助地摊开了手,“拜托,我怎么可能有谈大公子的电话。” 哪知在座的真有神通广大之人,直接给她报了个号码,于是金小楼只好头疼地按下这个号码,听着手机对面悦耳的铃音,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接听啊。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祈祷显然是不起作用的,对面居然有人接了,谈守礼:“喂。” ktv包厢此刻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 金小楼一手无意识绕着头发,一手抓着手机,“那个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跟你是同学,然后,我同学他们都想请你来参加同学聚会。”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小楼使劲拽了拽头发。 谈守礼:“你是?” 她能不说自己的名字吗?她能说“你猜”吗?不知道为什么,金小楼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与金小楼头靠头窃听手机的梁诗梦拧了下金小楼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回话。 金小楼只好开口道:“我是金小楼。” 谈守礼:“第一名,我记得。” 金小楼老实回答:“其实也不是每次都是第一名。”的确有一次她不是年级第一,因为那次考试她忘了数学最后一面有40分附加题。 对面似乎轻笑了一声,“今天是我爸爸的六十大寿。” 金小楼连忙说:“那你现在肯定特别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赶紧挂了吧。 谈守礼:“今天中午十二点,我给你们留两桌席面,欢迎赏光。” 金小楼没反应过来:“啊?” 梁诗梦再次拧了下金小楼的胳膊。 金小楼对着话筒道“你稍等,我问一下同学们”,然后就把谈守礼的话转述给了包厢里的人,结果包厢里的人全部表示要出席。县长的寿宴,怎么能不见识见识呢。 于是金小楼又对谈守礼说明了有二十来人要去,客套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长舒一口气。 包厢里围绕着谈守礼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比之前嘈杂一倍不止。 金小楼悄悄对梁诗梦说:“谈守礼说记得我时,我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啊,就像那句‘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的感觉,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他啊?” 梁诗梦白了她一眼:“拜托,你高中三年几乎次次都是年级第一,不记得你的人才是少数吧?” “是吗?我有那么出名?”金小楼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应该把我学霸的形象永远留在他们心中,还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待业青年的形象。诗梦,我想走了。” 梁诗梦:“开什么玩笑,十二点谈守礼请客诶。” 金小楼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侧耳听着包厢里讨论的话题。 “我觉得提前半小时去比较郑重。” “不不,以我参加不下十场婚姻寿宴的经验来看,提前十分钟到场比较好,既不会在那傻等显得我们很蠢,也不会显得怠慢。” …… “我们去谈守礼他爸的寿宴要不要准备红包呢,空着手不合适吧。” “当然要准备,而且不能低于八百,不然太寒碜了。” “八百也太多了,我堂哥结婚我都没给到八百。” “我看给两百意思意思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指望着人家回礼。” “我们二十多人不如凑一个6666元的大红包,人均不到三百,红包也好看。” …… 在众人的讨论下,约定了提前十分钟到酒店,一起包一个6666元的大红包。 快到时间的时候,卫生间爆满,都是补妆的女生,还有临时买了新衣服更换的男男女女。 金小楼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玩小鳄鱼爱洗澡,几次被梁诗梦打断,都快抓狂了。 梁诗梦拨了拨头发:“这样弄是不是显得我脸小一点?” 金小楼作捧心状:“确实诶,这样弄好漂亮哦?” 梁诗梦冷哼一声:“一点都不真诚。” 金小楼长叹一声,继续玩小鳄鱼爱洗澡。 举办寿宴的酒店就在ktv对面那条街上,此刻酒店门口停了不少车,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显得特别热闹。 他们二十来人说说笑笑地过了马路,突然有个男人大呼道:“劳斯莱斯幻影。” 其他人条件反射:“哪?哪?在哪呢?” “劳斯莱斯幻影啊,没有大几百万绝对下不来,到底是谁这么碉堡啊。” “稍等我算算啊,我年入四万,不吃不喝不穿不住,两百年后就能买一辆劳斯莱斯了,好高兴哦。” …… 金小楼和梁诗梦对视一眼,不会那么巧吧。 ☆、第19章 尴尬瞬间 一行人进了酒店,大厅中央,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青年在接待宾客,此人正是谈守礼。、见来了同学,谈守礼对边上的人吩咐了一句就把他们带到了一楼西厅最角落的两张桌子 旁。 还没进门前,一个个高谈阔论的牛人现在都矜持得不行,装淡定帝。 金小楼跟在最后面减少存在感,顺利在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到位置上无聊地刷手机,突然在朋友圈刷到现在对桌的一个女同学发的微信:谈公子邀我赴宴了,好高兴啊。 配图是一张四十五度角美颜模式自拍照,金小楼瞟了一眼对桌看着谈守礼眼珠子都不会动的女同学,真心觉得那自拍照比本人还挫,审美有待提高啊。 梁诗梦蹲在桌子底下,趴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声音有点气急败坏,“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人家就留了两桌,没有你的位置……什么叫我不想着你,人家请客我要怎么想着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挂了,别再打来,打来我也不接。” 金小楼也蹲到了桌子下面,问道:“怎么啦。” 梁诗梦气呼呼说道,“还不是金波,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谈公子请客了,非要过来。同学聚会没想着陪我来,谈公子请客他倒着急上火了,想起他那德性就烦。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主动退出,换了他来赴宴么,懒得理他。” 金小楼把手机递到梁诗梦面前,指了指女同学发的微信配图,自拍照背景有站在大厅的谈守礼,还有梁诗梦的半个头。很显然金波也刷到了这条微信。 酒店二楼休息室。 谈守礼:“那几家只有小辈过来,还有几家没人出席。” 谈叔文坐在长条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哼了一声,“这人才走,茶就凉了。” 谈守礼:“我请了几个高中的同学过来,安排在了一楼西厅。” 谈叔文:“嗯。” 谈守礼:“开席时间就要到了,那两位安排在哪边呢,二楼早就坐满了,现在也不好去挪动。” 谈叔文睁开了眼睛:“他们是小辈,难道还要我这个做叔叔去迁就他们?就安排在楼下吧,你也陪他们坐坐。” 谈守礼:“好。” 另一个休息室,谈墨端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刷着太阳能汽车赛的后续报道。 谈守义狂躁症发作,围着中间的茶几一圈一圈地转,“他们什么意思啊,就把我们撂在这不管了?” 谈墨被他念叨得烦躁,在谈守义再一次经过他面前时,伸出腿把人绊了个趔趄,然后一拉一拽,把谈守义拽到沙发上坐下,“你有什么好急得,我们吃一顿饭不就该回去了。” 谈守义义愤填膺:“我就是看他们父子俩不爽。三婶那么惨是谁害的?谈月有多么可怜你忘了吗?” 谈墨:“那是三叔,你说话注意点,要是今天出了什么幺蛾子,二叔能把你揍得半身不遂。” 谈守义附到谈墨耳边:“我觉得吧,爷爷就是被三叔气成了半身不遂,要是让爷爷再见他一次,没准被气得全身都不遂了。” 第11节 谈墨:“长辈们的决定,你懂个屁。” 谈守义惊讶地搭在谈墨的肩膀上:“你说粗话了啊。” 谈墨额上青筋迸现,“那辆劳斯莱斯我收回了,继续开你的甲壳虫吧。” “别啊哥,我叫你哥行了吧,”谈守义急了,“今天我一句话都不说,都让你说行不行……” 兄弟两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 谈守义理了理衣服,打开了门,见门外的是谈守礼,不咸不淡地招呼了声。 谈守礼侧身站在门边,表现得既不殷勤也不懈怠,“就要开席了,楼下还有几个位置,我带你们过去。” 谈守义回头朝谈墨招了下手,“走,下去了。” 谈墨也站了起来,朝门口的谈守礼点了下头,就跟在谈守义后面下楼去了。 谈守礼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到了楼下自觉地把两人领到了一楼西厅的一处坐下,这一桌都是在县政府工作的小年轻。 谈守礼领着人过来的时候,顺便和旧日同学一句招呼了一声:“大家都不要拘束,想添什么菜色或烟酒直接和服务员说声就行。金小楼呢?好像没看见她。” 所有人默默地望向桌子底下。 金小楼和梁诗梦对视一眼,默默地站了起来,金小楼揪了揪衣角,灵光一闪道:“刚刚我弄丢了一个耳钉,东西太小,诗梦帮我找了半天没找着,呵呵。” 梁诗梦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小楼的那个耳钉实在太小了,不过镶钻的嘛,大的也买不起……” 金小楼暗中狠狠捏了梁诗梦一下,成功让她闭嘴。。 刚刚两人正蹲在地上扒着椅子说悄悄话,听到谈守礼领人过来的声音,觉得自己丢人,干脆就隐藏地更深了一点,哪知道这人居然直接点名。 在谈守礼和众多宾客面前还不是最残酷的,金小楼发现了一件更残酷的事,谈墨居然也在,还有他旁边那个桃花眼小白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干嘛,她长得很好笑吗? 谈守礼:“你把另一只耳钉给我,我给服务员看一眼。” “啊?”她哪有另一只耳钉“难道她要说两只都丢了吗?”。 “好了,”谈守义拿筷子敲了敲碟子,“你今儿不是特别忙?还在这磨蹭什么。” “也是,”谈守礼象征性对谈守义回了一句,转头对金小楼继续道:“这样的小东西确实难找,等宴席结束我让服务员好好找找,你不用担心。” 金小楼连连摆手:“我不担心,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 谈守礼点了点头,就去安排其他宾客了。 金小楼和梁诗梦同时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 隔壁桌的谈守义凑了过来,胳膊搭在金小楼的椅背上,道:“我帮你打发走了谈守礼,是不是要谢谢我啊。” 金小楼实在是莫名其妙,但还是反射性回道:“哦,谢谢。” 谈守礼剩下的半句话噎在了嗓子里,换了个话题,“你认识谈墨?” 金小楼刚要点头,反应过来,想回一句“你谁啊”,悄悄看了专心盯着手机的谈墨一眼,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请问你是?” 谈守义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慢了半拍才回:“谈守义。” 金小楼恍然大悟:“哦,你是谈公子的弟弟。” “谈公子?” “就是谈守礼的绰号。” 谈守义撇了撇嘴,“不是。” 金小楼再次恍然大悟:“你是谈守礼的哥哥。” 谈守义再次撇了撇嘴:“不是。”等着金小楼继续往下问“你们名字只差一个字怎么可能不是兄弟巴拉巴拉”。 很显然金小楼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她回了一句:“哦。”然后专心致志对付新上桌的寿面。 谈守义打好的腹稿再次噎在了嗓子里,他只觉得百爪挠心般难受,推了推旁边的堂弟,问:“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藏桌子下面的姑娘啊,她看你的眼神特别奇怪。” 谈墨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你说的是谁?” 谈守义下面的话再再次噎在了嗓子了,感情您老压根就没关注刚才的小热闹啊。 ☆、第20章 冤家路窄 这一边,金小楼同桌吃饭的一个女同学也开始审问她:“你认识那俩帅哥。” 金小楼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不认识还找你说话?”女同学明显不信,她按住金小楼挑面的手臂,“别吃面条了,下面还有很多大菜呢,当心等会吃不下,快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极品优质男的。” 金小楼无奈道:“这人我真是第一次见,或许他是误会我和谈守礼很熟才找我说话的吧。” 女同学疑惑道:“我们和谈公子都只同学了半年,谈公子又是不爱和同学凑一起的,你是怎么跟他混熟的。”其他女同学也语气酸酸地附和。 金小楼叫屈道:“我发誓,ktv打电话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刚才是第二次跟他说话,我和他完全不熟。” 梁诗梦敲了敲杯子,“谈公子记得小楼有什么奇怪的,要知道小楼高中三年几乎都是年级第一哦。”这几人真是好笑,还在意谈公子和人多说几句话,真以为自己是谈夫人啊。 金小楼揪了揪梁诗梦的胳膊,附耳道:“咱能不提年级第一了么,你提一次我想回炉重造一次,你这是明明晃晃地提醒大家我混得有多差啊。” 梁诗梦举手投降:“好的,不提,不提。” 金小楼了盛了一碗鸡汤,喝一口,看一眼谈墨,不到一秒钟就收回目光,再喝一口,再看一眼谈墨。 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鸡汤,金小楼才发现,她还不知道这汤好不好喝呢。难道古语中的秀色可餐就是这种意思吗。 这是金小楼第四次看见谈墨了,到现在,她才算记住了谈墨长什么样子。 今天之前,她对谈墨的只停留在“眼睛很黑,头发也很黑,皮肤很白,个子很高,气质清冷”这样的主观印象上。 “太帅了,是不是明星啊。” “明什么星,没听过帅哥在民间吗?” “……”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金小楼才发现,周围的女生甚至男生都在关注着谈墨和他身边那个自称谈守义的小白脸。女生多是欣赏爱慕,男生的多是羡慕嫉妒恨吧。 有了这么多人作掩护,金小楼的胆子也大了些,停留在谈墨身上的目光延长到了三秒。她发现谈墨别说吃饭了,简直连一滴水都没沾,手里拿着酒杯,却一口都没喝过。谈墨应该是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 金小楼自认知道了谈墨的一点小习惯,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旋即懊恼地扯了下自己的头发,谈墨的喜好习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魔怔了吧。 又不是中二期的少女,为了迷恋的偶像可以付出一切。 看这桌上的菜色多丰盛啊,虽然这素炒白菜的白菜可能没有一片一片掰开来洗过,虽然这排骨汤里光溜溜的骨头可能是厨师啃光了肉又扔回来的,虽然这鱼香肉丝里可能隐藏着二厨泛黄的指甲屑…… 好吧,现在金小楼负能量爆棚。不过是认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而已,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么。 还是多想想好的一面吧,她有空间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潜力,但迄今为止已经给她带来了几万元的收入。 她不是大美女,但也不赖,没有特别矮也没有特别高,没有缺胳膊也没有缺腿,总之没有无法挽救的硬伤。 她不是世界名校高材生,但也是国内985,不用在功成名就后着急上火地给自己镶金,只要别让母校蒙羞就行。 …… 一条条地罗列下来,金小楼心里舒服多了,克制自己不再关注谈墨,低头玩手机,关注自己发布的《战天》小说,一条一条翻着读者的评论。 谈墨所在的那一桌有在县宣传部工作的,酒量很大,也善于搞活气氛,他不停地给谈墨劝酒,都被谈墨回绝,给谈守义劝酒,也被谈守义回绝,不由感觉十分没面子,悄悄和身边的同事商量给他俩一个难看。 不过人家也不傻,,虽然不知道谈墨和谈守义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跟他们这些小虾米坐一桌,但光看这两人气度也知道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啊。 宴席很顺利地结束,金小楼没有傻兮兮地等在一旁准备和主人寒暄几句,拉着吃撑了的梁诗梦就准备离开,酒店的经理却找了过来,问了她的名字后就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礼盒,说是谈守礼让他拿来的。 金小楼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要还给酒店经理,哪知酒店经理步行速度一流,眨眼睛就不见了。 在一边看热闹的梁诗梦连忙道:“快打开看看啊。” 金小楼依言打开了小礼盒,里面是一对亮闪闪的钻石耳钉,她没买过镶钻的饰品,所以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梁诗梦一把抢过金小楼手中的小盒子,捏着耳钉对着灯光照了照,激动道:“这是真的钻石诶,谈公子真大方,我都要感动坏了。” 金小楼无语了,“你感动个毛啊,东西拿回来,我得赶紧给他还回去。” “哎,这么漂亮的小东西,我却只能欣赏,无法拥有,”梁诗梦依依不舍地合上了盖子,递给金小楼。 金小楼不以为然道:“这和我送你的那些镶玻璃的饰品有很大的区别么?不都是一样亮闪闪的。” 梁诗梦看小孩一样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这个你不懂,钻石的魅力在于它昂贵的价值。” 金小楼翻了个白眼,去寻找谈守礼。 谈守礼并不难找,宴席结束,他身为主人要站在门口送客。 金小楼忙要把耳钉还给他,说:“这个我不能用,你拿回去吧。” 谈守礼回道:“你在我这边丢了心爱的钻石耳钉,我身为主人当然要表示一下,你要过意不去,就当是多年不见,我身为老同学给你的礼物好了。”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谈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买得起镶钻的耳钉呢,她肯定是想讹诈你。” 金小楼扭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金玫么。 金玫的身后,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只差了几个月的弟弟金皓,以及她的亲生父亲金山金大老板。 ☆、第21章 终于结束 金山原本是村里的混混,偷鸡摸狗,人人喊打。 现在成了大号包工头、小号地产商,虽然盖政府大楼、银行、商场之类要求高的项目插不了手,但城郊结合部盖个小洋楼、承建个把小区还是没问题的,村里随便哪个人都要尊称其一声金老板。 金老板现在发达了,最不愿回想的就是以前的黑历史,这个黑历史包括费了老劲娶来的老婆李小梅,以及那个不讨喜的丫头片子金小楼。 现在这个不讨喜的丫头片子金小楼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能不管,毕竟他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连县里的一把手过寿都要邀请的人物。 金山:“你怎么在这。” 金小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金山:“过年怎么不回家。” 金小楼讶然:“我一直在家啊” 金山:“不是你外婆家。” 第12节 金小楼的情绪陡然失控:“除了外婆家我还有家吗?你家是有我一间房还是有我一张床,是有我一只碗还是有我一副筷了?我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在县里读,你家财万贯可曾给过我一毛钱,我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可曾给过我一粒米!” 金山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个闺女实在太不懂事了,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了,死丫头要是在这里闹一场,他的老脸就别想要了。 金小楼没有大闹一场的想法,她嫌丢人,更何况在她心里,金山已经跟一个陌生人没差别了。实在没必要与他在这里争执,徒徒给人看笑话。 金小楼只是沉默而又坚定地把礼盒放到了谈守礼地手上,拉着梁诗梦离开,围着看热闹的人也让开了路。 “慢着,”金玫挡在了金小楼的面前,“你诓骗谈哥哥丢了钻石耳钉,不赔礼就想溜吗。” 金小楼不想理她,绕过金玫往前走,金玫却不依不饶地再次挡在她面前。 三番五次被挑衅,梁诗梦气愤地指着金玫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上帝啊,你说小楼骗人,小楼就是骗人的吗?” 金玫哼了一声,抱臂道:“谁不知道她最穷酸了,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怎么可能买得起钻石耳钉?” 梁诗梦无语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小楼这一身,起码也得两千啊。这脑残姑娘没治了,她以为小楼还停留在每天都是一身丑爆了的校服的时代吗。 谈守礼眉间微蹙,对金玫道,“小楼是我的同学,我相信她的人品,也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金玫委屈地掉了眼泪,“谈哥哥你是真的被她骗了,她家穷得要死。” 一旁围观看热闹的谈守义早看不过去了,他长腿一迈,站在金小楼身边,一手搭在金小楼的肩上,多情的桃花眼眨了眨,语气宠溺道:“宝贝还是这么迷糊,总丢东西啊,别伤心了,赶明送你一副翡翠首饰” 金小楼被这语气恶心地浑身一抖。 金玫难得地没有被谈守义的美色所迷,她哼了一声,“送得起么你?” 谈守义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话,按了按手里的车钥匙,外面的劳斯莱斯应和地闪起了大灯。周围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原以为劳斯莱斯是某个省城来的大老板的,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妥妥的败家子富二代啊。 谈墨无力扶额,这位堂哥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炫富的机会,忙上前揪回了谈守义,防止他继续丢人。 趁着谈守礼被揪走,金小楼连忙拉着梁诗梦离开了酒店,跑到马路对面,钻进梁诗梦的□□车,问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是去你公婆家过年还是回你爸妈家过年啊,如果是去你公婆家,你把我送到公交站就行,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梁诗梦苦着脸:“我想去你家过年。” “欢迎之至,不过晚上你要打地铺。” “那不行,我和外婆睡你打地铺。” 两人进行了一系列无营养的对话,金小楼突然道:“你趴车窗上干嘛,怎么还不开车啊。” 梁诗梦:“嘘,看帅哥。” 金小楼:“帅哥在哪,不会还是那两个吧。” 马路对面,谈墨和谈守义是最后一拨从酒店出来的,他们方才已经向谈叔文祝寿顺便辞行,毕竟明天就是除夕,必须得回去。 谈守义不得不在心里赞了谈叔文一句,这个过寿的日子选得好,如果早那么几天,他们不好立刻就走,还得在这再住几天,他怕自己到时绷不住好脸色。 梁诗梦感叹道:“两大帅哥要走了,赶紧多看几眼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以后人家出现的场合我们是没机会掺和了。劳斯莱斯啊,真想做一做感受那是什么滋味。” 金小楼:“你不是还有这辆可爱的□□车吗,同样是车,跟劳斯莱斯能有多大区别。” 梁诗梦:“你不懂,人家买辆近千万的劳斯莱斯就是花点零花钱,我买辆小几万的□□就挪用了积蓄的买房款。” 金小楼糊涂了,“你不买房啦?你不是跟我说过,咱们县城的房价才四千一平,你们夫妻攒两年钱,家里再资助点就能付个首付了。” 梁诗梦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哽咽:“我打算得再好有什么用,奈何人家不配合啊。我们平时各攒各的钱,我说了一起买个房,他就是不接话,逼急了才说他的积蓄都给姐姐买房了,也不打算要回来。 人家有什么错,他那姐姐辍学打工让他念大学,他才能考上公务员,人家回报含辛茹苦的姐姐有什么错。 既然他都不打算买房,我攒钱还有什么用呢,那点钱迟早还要进他的口袋,不如给自己买辆车。为了这辆车,我可被他妈指着鼻子骂了好半天呢。作为一个老婆居然不给自己老公买车光顾着自己了,这是多么十恶不赦啊。” 金小楼沉默了,她没经历过婚姻,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诗梦。 梁诗梦抹了下眼泪,启动了车子,故作开朗道:“不说那些烦心事了,帅哥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我迫不及待想吃咱外婆做的菜了。” 一个半小时过后,两人回到了金小楼家。 老太爷正在喂羊吃草,李建国拿着榔头叮叮当当地加固鸡笼,魏淑芬守着温暖的灶膛在纳鞋底,锅里的鲫鱼汤发出诱人的香味。 见金小楼带着梁诗梦回来了,魏淑芬用铁钳子从灶膛的炉灰里扒拉出来两个烤红薯。 两人欢呼一声,各自瓜分了一个红薯不顾烫手和表面的草灰兴奋地开吃了。从灶膛余灰里焖出来的红薯和中海市五块钱一斤的烤红薯口味完全不红,吃起来特别地香。 眼看晚饭就要做好了,梁诗梦被热情的魏淑芬留了下来吃晚饭,鲫鱼汤、油炸藕饼、水煮牛肉、黄豆猪蹄,吃得两人肚子都撑圆了。 金小楼专爱铲锅底闷得金黄的锅巴吃,这一顿她足足吃了三碗米饭兼锅巴。梁诗梦则逊色一点,只吃了两碗饭。 晚饭后,金小楼在外婆的催促下拉着梁诗梦在村里散步消食,她们家饭吃得早,此刻天还没有全黑,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了炊烟。 田野里的白雪反射着微微的天光,颇有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第22章 田园野话 田野里的雪没有被践踏,白茫茫一片。 金小楼搓了搓手心,蹲在田野边,模仿因纽特人盖着小小的冰雪城堡。 梁诗梦蹲在金小楼身边,捏着小雪砖给金小楼盖城堡用,感慨道:“我特喜欢你外公外婆还有老太爷,有时候真想和你换换啊。” 金小楼摇了摇头:“你要真是我啊,小学都念不完,你忘了我没交学费,被拎到讲台上罚站的时候啦。” “是啊,换了我这暴脾气,可能当场就回家不念了,没准现在就是个工厂普工,”梁诗梦唏嘘道,“你说每次我来的时候,你外公外婆老太爷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可为什么日子还是过得这么难呢?” 金小楼很乐观:“我已经工作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梁诗梦团了个雪球,扔向远处的小河,“你是大有希望,我却是半点希望没有了。” 金小楼:“有那么严重么?” “我就不提了,反正爸妈有了亲儿子,好事不会找我,坏事必然有我一份,”梁诗梦再次团了一个雪球扔了出去,“就说金波吧,一个冷衙门打杂的小吏,每月到手不过两千快,五百给他爸妈买菜,五百给我当家用,剩下的都自己攒了,□□的密码从来不会让我知道。” 金小楼惊讶道:“就给你五百啊,你们还在租房呢,米面油菜都是自己买的吗。如果米面油菜他爸妈提供,五百勉强够他一个人用。” 梁诗梦撇了撇嘴:“从他家拿米面油菜,算了吧,你以为他给他爸妈的五百块是干什么的,还不是让他们买菜的,”梁诗梦撇了撇嘴,“他出五百块就过五百块的生活,反正我是不会贴补他的。” 金小楼问道:“他家没有地吗,还是他爸妈老得种不了地了。” 梁诗梦:“他们老个屁,今年不过才四十八,地都懒得种了。一听打麻将三缺一,跑得飞快。照他们的话来说,含辛茹苦地供儿子上了大学,吃上国家饭,不就是为了今天享福的吗?” “那金波怎么说啊,你们连房子都没有呢,孝敬老人晚几年也不碍事啊。” 梁诗梦讥讽道:“照大孝子的话来说,他爸妈和他姐含辛茹苦地供他上学,他给点钱怎么了。我提过让他爸妈找个工作,没指望他们像你外公外婆一样能干,好歹要挣到自己的口粮钱啊。结果他见人就说我丧良心,你说这种婚姻,过着还有意思吗?” 金小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俗话说劝和不劝离,俗话又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尽管这俗话不怎么站得住脚,她仔细斟酌道:“你离了能过得更好吗?” 梁诗梦摇了摇头:“不能吧。离婚了不再婚的话会被长舌妇长舌男的唾沫星子淹死。再婚的话,我初婚也就只能找个这样的,二婚难道就能找到更好的了吗?” 金小楼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如果不是某方面特别出色,穷人家的孩子想走出底层的圈子实在太难了。 梁诗梦悄悄伸出冰凉的手,突袭覆上金小楼的脸,笑呵呵道:“不要灰心,你不像我,你还有机会的,好好把自己拾掇一番,争取钓个金龟婿回来,譬如那个劳斯莱斯男,他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 金小楼扯下梁诗梦冰凉的手,白了她一眼,道:“我可没有嫁入豪门的想法,只想用自己的努力,换取更好的生活。”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矜持啊,嫁入豪门有什么不好的吗?” “有啊,譬如说,他家人会看不起我这个麻雀女,进而看不起我的亲人。譬如说,他的朋友会为他不值,想不通他怎么会娶了我,然后极力撮合他和他们认为与他相配的女人在一起。譬如说,外公外婆和老太爷会为了我处处低声下气,而不是教训他说如果我孙女过得不好一定找你小子算账。” “你从哪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啊。” “小说里啊。” “真是服了你了。” …… 两人打打闹闹一番,天已经全黑了,梁诗梦依依不舍地开着离去了,金小楼也开始用心准备家里的年夜饭了。 农村的新年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过年做一桌好吃的,除夕晚上放一挂鞭炮,家里有点钱的就放烟花。 除夕夜,一家人吃完饭就端着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烟花。 金小楼虽然对单调的红绿色烟花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陪着难得闲下来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老人家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烟花,偶尔看到特别一点的金色满天星都要讨论一番。 各家各户似乎有着默契,东头张家的烟花刚放完,西头王家的烟花就接着放了,一个小时一直没断过。 八点多钟的时候,见各家的烟花似乎放得差不多了,李建军从屋里拖出好几米长的鞭炮,挂在院子里晾衣服的竹竿上,噼里啪啦地点燃了。 金小楼捂着耳朵听着鞭炮的响声,看到满地的红纸屑,才真切地感受到,新年到了。 放完鞭炮,一家人都穿上新衣服,关起大门,用布条塞住透风的门缝,围坐在堂屋里看春晚。 李建军按着遥控器,换了好几台,每个台都是春晚,乐呵呵道:“新电视看着和老电视就是不一样,这颜色真亮堂。” 魏淑芬忙道:“你可别夸她,赶明又给你搬回来一堆不实用的东西。” 金小楼扶额,怎么三句话不离她啊。 李建军:“以后可不能乱花钱啊,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 眼看着话题又要扯到她找男朋友上,金小楼连忙转移话题,“老太爷九十了吧,要不要给太爷过寿啊,你看我们县长六十都过寿了。” 李建军拍手道:“行,明年攒点钱给爸过寿。” 金小楼看着外公兴奋的样子,有些心酸,外公也有七十岁了,还不能好好享福,要出卖体力攒钱给老太爷过寿,她有些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到时候,外公外婆肯定不会要她一分钱。 “什么过寿?”老太爷问道。 李建军凑到老太爷耳边,大声说:“我说,明年给你过寿——” 老太爷摇头道:“我不过,过了就要死了,一百岁再过。” 农村七十九、八十九过寿的老人通常过完寿没两年就死了,所以老太爷有此一说,但金小楼知道,老太爷只是怕花钱而已。 别看老太爷老态龙钟,耳背,又不爱说话,其实老太爷心里明白着呢。这个家过得困难,老太爷一直在尽着自己的努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建军没有跟老太爷顶着来,到时候过不过寿,就看他能攒下来多少钱了。 ☆、第23章 离愁别绪 年初一,金小楼手把手教导外公外婆所有电器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花费了半天时间。用灶台做了一些好吃的,又花费了半天时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年初二,各家开始走亲访友。 老太爷没有一个亲戚,李建军没有兄弟姐妹,魏淑芬只有五个姐姐,大姐二姐四姐去世后,基本就不来往了,三姐身体不好,不可能到这儿老走亲戚。 一大早,李建军和魏淑芬从羊圈里拖出电动三轮车,抓了两只鸡,带了一篮鸡蛋,用稻草塞得严严实实的放在车上。还装了一麻袋包子、年糕、肉圆、米分丝、冬瓜、南瓜、白菜、红薯干、菜干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 第13节 金小楼自觉地从屋里拿出硬纸板,垫在车里,又在上面垫了一层脱线的旧毛衣,才坐了上去。她今天还是穿得那一身新买的衣服,没办法,她就只有这一身穿得出去。 李建军喜滋滋地在电动车把手上装上金小楼带回来的棉套子,把手伸了进去,对金小楼夸赞道:“这东西真实用,手一点都不冷了。” 三轮电动车是李建军做过的最大一项投资,花了两千多块钱,预备用来到镇里给人拉砖的,后来镇里的建筑业被金山垄断了,李建军就不再去拉砖了。 魏淑芬从屋里找出一个老棉袄,让金小楼披上。老太爷也脱了身上的新羽绒服,非要金小楼套上。金小楼只有勉为其难地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电动车的减震功能堪忧,村里的土路上,金小楼的屁股都要颠成三瓣了。车里绑着的两只鸡也咋呼个不停,吵得她脑瓜疼,恨不得找绳子把公鸡的小尖嘴扎上。 到了马路上,电动车的速度快了起来,车不颠了,鸡也不怎么吵了。 金小楼全副武装,身后披着外婆的棉袄,前面套着老太爷的羽绒服,耳边风声呼啸,她却一点都没感到冷。 扭头看外公外婆穿得和在家一样,既没带帽子也没围围巾更没带口罩,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忙把衣服给他们,“你们不冷啊。” 魏淑芬把衣服扔回了后面,“乖乖,你穿着,我们习惯了,不冷。” 金小楼无法,只好重新把衣服披上。 还好三姨奶家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三姨奶家和他们家一样穷,现在住的砖瓦房还是外公帮着盖起来的呢。 三姨奶的背佝偻地厉害,拄着拐站在房门口,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三姨奶是个干瘪的小老太,牙都掉光了,脸上皱成一团,手上都是老人斑,看着比外婆老很多。 三姨奶很喜欢金小楼,每次过年走亲戚,三姨奶都要把家里好吃的翻出来给塞给金小楼。 三姨奶家冷冷清清的,她生了两子一女,女儿远嫁,两儿子都拖家带口地在外面打工,,大过年的,也没人回家过年,看着让人十分心酸。 李建军在三姨奶家叮叮当当忙活着修房顶修鸡圈堆柴垛这些重活,魏淑芬和金小楼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三姨奶家才总算有了一些过年的热闹劲。 吃过丰盛的午饭,李建军继续忙活着,魏淑芬和三姨奶陪着一众邻居家长里短,争取给金小楼找几个相亲对象。 结果还真有几个个备选对象,一天相两个,初三到初五一共能相六个刚刚好。 金小楼断然回绝了,她有空间门这个大杀器,是绝对不会走进婚姻的,更何况还是通过相亲这种方式。 魏淑芬没有办法,只能每天饭前饭后定时定点叹气一番。 金小楼只当没看见,她完全可以撒谎已经交了男朋友,明年过年回家就说分手了呗,但她没有。因为她不是在短暂地逃避相亲,而是打定了主意不婚。 与其一次次让亲人有了希望再失望,还不如让他们早点接受事实。总之一句话,她金小楼绝对不会去相亲,他们也用不着给她留意对象。 金小楼快快乐乐地享受着在家的时间,每天琢磨着用大灶烧出好吃的菜,饭后陪着老太爷在村里散步消食,看到美景就用手机拍下来。 可惜农村的美只能从图片中去欣赏,真正住在农村的,是享受不到这份美的,他们被生活的压力压弯了腰。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初六眨眼就到,魏淑芬红着眼给金小楼炒萝卜干,装在玻璃罐里,一旁的不锈钢盆里冷却着二十个煮熟的咸鸭蛋,都是要给金小楼带去中海市的。这一次出去,就要过年才能回来了。 李建军和魏淑芬又一次拖出三轮电动车,准备送金小楼去加油站等过路车。 金小楼仍然披着老太爷的羽绒服全副武装地坐在车里,电动车在土路上颠簸的时候,老太爷拄着拐站在草垛旁目送她离去。 老太爷朝着金小楼挥手,金小楼也朝着老太爷使劲挥手,一滴眼泪砸到了镜片上。真是不舍啊,当离家越来越远的时候。 魏淑芬抓着最后一点相处的时间叮嘱金小楼:“鸭蛋要赶快吃掉,时间长了会坏掉,黄豆小鱼干这两天就要吃掉。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有好的小伙子也要留意留意……” 金小楼则一路“嗯”个不停。 约莫半个小时,加油站就到了,这里已经聚了不少大包小包等车的人。 加油站就在省国道边上,是上高速的必经之路,许多长途车都会经过这里。 没到十分钟,金小楼要等的车就来了。 李建军帮金小楼把行李箱塞到车肚里,叮嘱道:“记得箱子在什么地方,别拿错了啊。” 金小楼也叮嘱二老道:“我寄回来的钱别不用,在家多买点水果吃,有点小病小痛的就去县医院查查,县医院查不出来我带你们去中海市查。别怕花钱,小病变成了大病才花钱呢……” 大巴车司机催促乘客上车的时候,金小楼才爬上了车,趴在车窗上朝外公外婆挥手。大巴启动后,外公外婆的身影渐渐变小,但还能隐约看到他们朝自己不停挥手的身影。 金小楼眼泪刷地涌了出来,她真的好想和让司机停车,好想和外公外婆一起坐着电动车,快快乐乐地一起回去。 但她不能,她要赚好多好多的钱,以后外公外婆和老太爷病了也不怕,可以把他们送进最好的医院疗养。她还要在老家盖个小楼,让老人不打工也能安度晚年。 ☆、第24章 我回来了 大巴车一上了高速,金小楼就开始睡觉,迷迷糊糊醒来后,感觉自己急需上个厕所,询问旁边的人大概还有多久才到中途停靠让人休息的地方。 结果那人说:“刚刚过去没多久啊。” 晴天霹雳,金小楼懵了,这回她怎么就睡得这么死呢,姑且忍着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不过之前睡得太饱了,这会儿半点睡意没有。 一个小时后,金小楼的腹痛如绞,几次想开口请司机找个地方停停,几次都没说出口。 又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中海汽车站,金小楼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车门打开的那一刻,金小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步冲下了大巴车,她感觉自己再呆下去就要失禁了。 金小楼下了车往旁边的洗手间跑,跑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我的箱子”,但没有回头,用更快的速度跑进了洗手间。 水声淅淅沥沥持续了好几分钟,金小楼揉了揉腹部,终于解脱了,憋尿的痛苦滋味真是让人生不如死啊。 按下冲水阀门,金小楼积攒了两个小时的负面情绪也随水而逝,一身轻松地回到大巴车停靠点取自己的行李箱。 车肚里的行李已经被拿得差不多了,金小楼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箱子,拖着走出汽车站,进了地铁站,目的地是通往海边的终点站——栖凤山站。 在老家的时候,金小楼就拿着中海市的地图分析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决定在离海最近的栖凤区安定下来,而且就要在栖凤山脚下租房。 她决定今后半年就深居简出地码字兼探索空间门,为什么选择到中海市而不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县城隐居呢?原因有三。 第一,她在中海市呆了六年,这里她熟,堪称第二故乡,不会有心理上的不适感。 第二,中海市是一个沿海超级大都市,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也是中国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所谓大隐隐于市,中海市正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第三,待定。 今天大年初六,返工人员还未大批就任,地铁上的人不是特别多,没有变成夹心馅饼的担忧,还能捞到一个吊环拉着,金小楼觉得她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 地铁上的时间有点无聊,金小楼一手要拉着吊环稳住身体,一手还要扶着箱子,所以没有空出来的手玩手机,只好把目光投向地铁上有趣的事物。 比如斜前方坐着一个满头小辫子的黑人,金小楼就开始数他头上的小细辫子究竟有多少根,每当数得差不多了,地铁停靠站头、有人经过挡住视线等等,都害得金小楼要重新开始数。 直到地铁抵达终点站栖凤山站,金小楼还是没有数清黑人的小辫子,完美主义的她忍不住朝黑人兄弟投去一眼又一眼。 金小楼在乘客的裹挟中下了地铁,准备出站,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蹩脚的中文:“美女,你看我,一直。 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黑人兄弟啊,金小楼心里一突,自己偷看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办?是否认到底还是大方承认顺便问他有几根辫子? 黑人兄弟继续道:“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真是莫名其妙,这人脑子有问题吧,金小楼心道。不过本着对国际友人的热爱,金小楼还是礼貌回道:“不好意思,我们国籍不合适。” “no,i’.”黑人兄弟突然飙出一句比她还蹩脚的英语。 “哦,我不喜欢肤色比我深的,”金小楼尽量选择一些不伤害黑人兄弟的话,“我有事忙,咱回见。” “美女,留个号码,我是很有趣的人,”黑人兄弟突然拉住金小楼的手,眨了眨眼道。 金小楼愤怒了,她承认她暗地里数黑人的小辫子是不礼貌的行为,但这个黑人对她动手动脚的行为比这恶劣一百倍。 “放手,”金小楼用力甩了甩手,没甩掉,好的,这是你逼我的,她大声道:“赶紧放开我,如果再动手动脚我就要报警了。” “,”黑人兄弟又飙了句英语,“andilikeyou,why……” 黑人兄弟没说下去,因为有热血青年出场了,热血青年问金小楼:“你们认识啊?” 金小楼委屈道:“素不相识,突然间就拉着我非说我喜欢他。” 热血青年一米八几的块头往黑人面前一站,拳头攥得嘎吱响:“放手,再不放手揍你丫的。” 黑人也是个怂的,权衡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差距,逃之溜溜了。 热血青年捏了捏拳头,不爽道:“怎么到处都有这些黑鬼,一个个都以为中国姑娘好泡的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金小楼感激道:“谢谢你啊,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热血青年大手一挥。 “哎,没想到连我这样的也有人骚扰,本来大好的心情都没了,”金小楼皱眉看着黑人拉过的手腕,距离那么远她都能闻到刺鼻的香味,这是洒了多少香水啊。 热血青年及时递上一片湿纸巾,还体贴地帮她撕开。 金小楼受宠若惊地接过湿纸巾擦手腕,正待好好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就听热血青年道:“老外的审美观跟咱不一样,你别太放在心上啊。” 酝酿好的感激之情一下子消散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吗,她只是自谦一下好不好。注视着热血青年真诚满含善意的双眼,金小楼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兄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热血青年热情地问道:“你是来栖凤山旅游的吗?” 金小楼拖着箱子,边走边说,“不是,我来租房子的。” “租房子啊,这片我特别熟,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啊,我给你估估价格。” “使用面积五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大概多少钱?” “这是最抢手的户型,月租大概在四千到七千不等,具体的看地段、装修。” “这么贵啊,”金小楼咋舌,“那使用面积三十多平米单身公寓大概要多少钱呢,就是栖凤山脚下那栋都是单身公寓的世茂大厦。” “那栋楼的公寓都有大落地窗,不是朝东就是朝西的,两种价格差不多,三十平的大概三千五左右。” “三千五也好贵啊,”金小楼感叹道,拎着箱子出了地铁站。 “世茂大厦是世茂地产直接开发的,原本是给高级职工住的,设施什么肯定都是最好的,这样的价格不贵。而且世茂大厦离地铁只有五百米,离世茂广场也只有六百米,生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热血青年侃侃而谈,“而且世茂大厦离栖凤山和海滨大道都不远,像爬山或者去海边玩也特别方便。” 金小楼也查过这方面的信息,知道热血青年说的完全属实,出了地铁站,热情地和热血青年道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有缘再见。” 热血青年:“不去我们公司坐坐吗?” 金小楼疑惑道:“你们公司是?” 热血青年:“荣达地产。” 金小楼:“做房产开发的?” 热血青年:“不,做房产中介的,我们是熟人,一定给你挑个条件最好的单室套,中介费给你打友情内部价。” 金小楼:“……” ☆、第25章 单身公寓 第14节 金小楼站在世茂大厦二十五楼2515号公寓的落地窗前,近处是蜿如青龙的轻轨、蚂蚁般的行人车辆,远处是耸入天际的高楼大厦、苍翠欲滴的青山、波澜壮阔的大海,顿时觉得这每月三千六的房租也不那么贵得让人难以承受了。 金小楼原本想先找一个旅馆住下来,然后花一天时间在同城网上找房屋出租的信息,然后和房屋主人联系、看房,最后定下一套最合适的,这样就可以省下月租百分之五十的中介费了。 不过幸好她没这么做,因为她是个土包子。 金小楼住过的房子,不是农村的平房就是学校的宿舍,要么就是阴暗的地下室,她从来不知道除了水电费以外还有燃气费、暖气费、物业费、公摊电费、有线电视费、宽带费这些东西。 热血青年带她看了好几套公寓,她最终选定了这套,然后热血青年把房主约来,三人签了一份期限一年的三方合同,详细记录了水、电、燃气、暖气的表现数以及房屋附带的设施等等,约定了月租三千六,维修费、物业费、公摊电费、有线电视费、宽带费由屋主承担。 至于中介费,热血青年收了月租的四分之一,勉强符和他之前所说的熟人内部价吧。 屋主是个女孩子,公寓虽小,保持的很是整洁干净,进门左边是卫浴间,右边是开放式厨房,再打开一道门就是一个大开间。 大开间被屋主用白色多宝阁隔成了两部分,靠卫浴厨房的是小客厅,放着沙发、茶几等,靠落地窗的就是卧室,一个一米五左右欧式风格雕花白色大床,大床左边是一个白色床头柜,右边靠近落地窗的墙角,立着一套弧形的白色组合式书桌。 大床对面是一套占据了大半面墙的白色欧式风格整体橱柜,橱柜中央是一个液晶电视和机顶盒。 单室套没有外阳台,只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下方用瓷砖铺了一条窄窄的地面和木地板区分开来,顶上有一根金色晾衣杆,晾衣服要用晾衣竿挑上去,这里勉强算一个内阳台吧。 单室套里冰箱、空调、微波炉、洗衣机、热水器一应俱全,都不是专门用来出租的那种次货,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样子,看来屋主还是蛮信任她的,押金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个月房租。 在公寓里转了七八圈,研究在这三十几个平方的空间的角角落落,查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针孔摄像头后,金小楼勉强平复了自己住上好房子后的激动心情,把两层窗帘都拉上,闪身进了异世界。 异世界还是一切如常,书店内的锁链锁得好好的,书店外瓷砖台阶长厚厚的灰尘也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金小楼送了一口气,庆幸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又有一些失望,异世界人烟稀少的话,她该怎么打入人类内部呢。 金小楼把暂存在书店的物品搬回小公寓,就拎着小包下楼熟悉环境,开始办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小公寓的锁芯换掉,这个房东已经同意了。金小楼在网上找了一个名誉好的换锁公司,目测价格不菲,不过房子是她住的,还是安全点好,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个大秘密。 世茂大厦除了货梯外,还有四部电梯,两部电梯单层停靠,另外两部双层停靠,所以只要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电梯还是不难等的。 金小楼在超市逛了一大圈,拿了一瓶84、一瓶强力洁厕灵、一把菜刀、一个铁锅,就接到换锁公司的电话,说换锁的人十分钟后到2515。 金小楼连忙到收银台结了账,紧赶慢赶,赶在换锁的人来之前回了公寓。 由于世茂大厦的门锁都是高级锁,所以这换锁芯很不便宜,花了三百五十块。不过想想自己空间门的秘密,花再多的钱也值。 换完了锁,金小楼把一整瓶的洁厕灵都倒进马桶,盖上盖子就不管它了,然后继续到超市大采购。 连续去了超市三次后,金小楼才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陆续配齐。至于为什么去超市那么多次,不是她喜欢逛超市,而是她总是回到小公寓才陡然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漏了买。 金小楼把自己的旧衣服都收拾了出来,扔在沙发上,然后打开电视,拿起大剪刀开始剪抹布,没错,她要把这些旧衣服都剪成抹布。 电视里放的是中海市的卫视新闻,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电视里正在采访路人“老人倒了你扶不扶”的专题,采访完了路人当然还要再采访采访各大单位的领导对这些问题怎么看。 当然,路人的回答必须是无知的、片面的、目光短浅的,领导的回答必须是联系了我国国情的、高屋建瓴的、有真知灼见的。 金小楼一点都不心疼地把旧衣服剪成一块块抹布,扔进超市拿的特大号袋子里,旧衣服剪完,超市袋也差不多满了。这些旧衣服价格最高的也不超过一百,剪成抹布正好能发挥它们衣生最大的价值。 金小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带上橡胶手套,拿着新鲜出炉的抹布开始大扫除。 小公寓里所有东西的里里外外都要用84消毒一遍,沙发套、窗帘都要拆下来用洗衣机洗一遍,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的垃圾袋里攒了一堆用过的抹布,金小楼直累得腰酸背痛。 忙了一天,金小楼打开电脑查看自己发表的小说《战天》的成绩,发现它居然窜到新书榜第一了,真是惊喜。而且她还被打赏了合计三千多个金币,也就是三千多块钱人民币,可惜她还没能上架销售,这钱她拿不到,尽管她只能拿到打赏金额的一半。 自己回家这几天,《战天》一直保持着日更一万的速度,目前为止已经发布了十万字,男频的小说没到三十万字就上架销售会被骂死。 金小楼想早点赚到钱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快更新,反正她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不愁断更的问题。《战天》全文六百多万字,她准备在更新到三十万字的时候上架。 从今日起日更两万,十天后她就可以开始赚钱了,想想就高兴。她之前赚的钱在交了一个月押金三个月房租后已经所剩无几,必须得开辟新财源啊。 她哪来的底气租这么贵的房子呢,还不是因为她有作弊器。 花了三小时码了一万字上传后,金小楼又在女性向小说网站重新注册了一个笔名:倚楼听风雨。 你问她为什么要抛弃原来的笔名“小楼昨夜又东风”,实在是这个笔名的黑历史太多了,没看她写个《凤凰于飞》都被质疑吗,所以她必须重新注册一个马甲啊。 so,她现在有了三个笔名。 其一,人形码字机,专门用来弘扬异世界的男性向小说文化,可以稳定地圈钱。 其二,倚楼听风雨,专门用来弘扬异世界的女性向小说文化。以后外公外婆疑惑她怎么有那么多钱的时候,她就可以拿这个笔名出版的小说给他们看了。 其三,小楼昨夜又东风,专门用来坚持原创,《凤凰于飞》就当是灵感文笔双爆发的产物了吧。 ☆、第26章 我要减肥 注册完“倚楼听风雨”的笔名,金小楼掏出方才从异世界书店翻出来的言情小说书《梦里青春》,做好文案和封面后,利索地码了三千字发了出去。 文案好写得很,封面花了一点功夫,想当初她学习shop杀死了多少脑细胞了,更何况还有研究网站的代码,都要变成半个程序猿了。 《梦里青春》这本书印刷得极其精美,用薄膜塑封,书里面还夹着书签和海报,显见是畅销书,文笔定然是不差的,自己就指望着它出版了。 想到以后外公外婆老太爷住上小洋楼,逢人就炫耀“这是我孙女写的书”的场景,吃吃地笑了起来。 眼见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金小楼离开呆了四五个小时的书桌兼电脑桌,站在落地窗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脚下的地板传来温热的触觉,让人恨不得光脚踩上去好好感受感受,可惜这地板虽然被金小楼用84消毒液配的水擦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没干净到让她能光脚踩上去而不别扭的地步。好吧,穿着袜子踩地板似乎和光着脚也没什么区别。 屋子里暖暖的,脚下的地板更加暖,暖得金小楼都想把席子放下来打个地铺算了。不过她向来没有打地铺的爱好,最终还是按部就班地洗澡、换睡衣、关灯,斜靠在床头,就着书桌上的台灯欣赏那本异世界带出来的畅销小说书《梦里青春》。 看了没多久,金小楼就昏昏欲睡,原谅她这个从小到大都穷的俗人,实在看不懂这一群高中校园里家境富裕容貌姣好的少男少女在爱情、友情中挣扎、抉择的绝望和痛苦。 她的青春,就是书山题海,爱情是从来没有的,友情就是两个人谈得来,能手拉手一起去吃饭。 不过这样的书,初高中的少女应该都是爱看的吧,她还记得高中那会儿,老师从女生们的课桌里搜了多少《花火》之类的少女杂志啊。 她也看过几本这样的书,也被书里华丽的世界迷上了,里面不是校花就是校草,不是校董的女儿就是ceo的儿子,这样精彩的世界对她们那些生活贫乏的学生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幸好她没钱买这些东西,否则她连中海大学都考不上了。 自己兴起写小说的念头,一是因为她有社交恐惧症,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某一个角落,二恐怕就是高中时看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勾起了自己的文学青年梦吧,虽然自己写的小说跟狗屎一样,压根没有文学青年的风采。想想自己大学时写的小说,真是满满的黑历史。 什么中国首富的儿子开奥拓被人小瞧,当他开着奥迪再次出现的时候,惊掉了一地下巴,纷纷感叹真是有钱人啊,连忙巴结谄媚献上自己的膝盖。 什么女主生男主的气了,男主开着直升飞机悬在女主上课的大楼外,直升飞机垂下一条竖幅,上书“xxx,原谅我吧”。 …… 金小楼在回忆自己的黑历史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金小楼脸上时,金小楼醒了。 这套单身公寓是朝东了,虽然冬天的日照时间比朝西的户型短,下午就完全没阳光了,但金小楼信奉一日之际在于晨,她喜欢每天早晨起床都能看见阳光的感觉。当然,如果有朝南的公寓那就再好不过了。 租在地下室的日子让她整个人都阴郁了,沉默寡言,同学好友也懒得联系了。住上单身公寓,她压抑的少女心彷佛都活跃起来,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都有了点青春朝气。 搬入新居的第一天早晨,金小楼起床并不困难,因为她昨晚奢侈地一直开着地暖,所以现在被窝里的温度并不是很吸引她。冬日里,她再也不用和被子君生离死别了。 金小楼套上袜子,站在温暖的地板上,翻着衣柜里所剩无几的衣服,找出大学时期买的运动服穿上,关掉地暖,揣上钥匙就关了房门。 甫一出房门,金小楼就被冻得一哆嗦,室内和室外的温度也差太大了吧,刚才还是如沐春风,穿着t恤和运动外套刚合适,现在就是凛冽寒冬了,穿着t恤和运动外套就像一个白痴。 有一种冷叫忘穿秋裤,犹豫了十秒钟,金小楼果断回去换衣服。 再一次出门的时候,金小楼秋衣秋裤羽绒服都上身了,却仍然被大厦外的寒风冻得缩脖子,哎,年都过了,中海市还不回暖。 金小楼过了马路,又找到一条小路走了几十米后,到了栖凤山的环山大道,眼前豁然开朗。 栖凤山除了环山大道,还有盘山大道,金小楼当初就是在盘山大道遇到谈墨的,想必他家就住在栖凤山上吧。栖凤山也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金小楼第一次来就被这里的美景给震撼了,所以选择租房区域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 春节才刚过不久,环山大道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连空气都变得更新鲜了。金小楼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海市也就是栖凤山才有这么好的空气质量,没见各类政商界的要人的住宅都在栖凤山上吗。 虽然是凌冽寒冬,栖凤山远远看去还是一片苍翠,可能是因为常青树多的缘故吧,树多了,才能吸收二氧化碳,制造新鲜的氧气。 金小楼昨晚上看中海卫视的新闻还看到中海市市中心某小区的高某,二十年来天天晨跑,坚持锻炼,没想到得了肺癌。 记者访问了各类环保局的领导,采访了好几个环保环境学的专家教授,最后主持人沉痛地告诫大家,雾霾天不要出去跑步,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能不开车就不开车。 金小楼觉得自己现在的命还是挺珍贵的,值得每月花那么多钱住在这个地方,保持自己的健康。 由于以前缺乏锻炼,跑了十分钟,金小楼就气喘吁吁不堪重负了,右边肋骨下方的位置有点刺痛,似乎是岔气了。 金小楼咬了咬牙,放慢了速度,用比走路还慢的速度坚持不懈地往前跑。 她坚持跑步不只是为了减肥,为了健康,更是为自己在未知的异世界多增加一点保命的筹码,跑得快活得长啊。 待岔气的痛楚过去后,金小楼渐渐加快了速度,跑到半个小时的时候,金小楼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机械性地往前迈步。 跑到一小时的时候,金小楼都快虚脱了,如果不是距离□□太远的话,她真想走回去算了。 旁边跑过一个个高腿长的穿着紧身运动装的美女,金小楼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赘肉,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金小楼花了两个小时,才绕了环山大道一圈,跑回原点。 身上都是汗,热得慌,很不舒服,但金小楼不敢脱衣服散热,她小跑回了2515公寓,开了地暖,等室内温度上来了,连忙脱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换了睡衣,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随便吃了点饼干就坐在书桌前开始码字。 ☆、第27章 有收入了 花了三小时码完一万字的《战天》,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该吃午饭了。 金小楼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看来码字也是一个体力活啊。连续三个小时的打键盘,金小楼的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了,切个土豆丝都差点切到手。 烧了一壶开水直接煮米饭,简单炒了青椒土豆丝,做了个青椒土豆丝盖浇饭。其实就是盛碗米饭,再把青椒土豆丝倒在碗里,她现在手抖得都夹不稳菜了,干脆饭和菜拌在一起用勺子吃。 金小楼只切了一个土豆、三个青椒,炒出来的青椒土豆丝却有一大盘,午饭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留到晚上吃啦,也懒得再做菜了。 吃完了饭,金小楼花一小时码了三千字的《梦里青春》,《梦里青春》总共只有二十万字,她日更三千,两个月就更完了,刚刚好。 这种悲伤逆流成河的小清新文艺范言情文如果更新得太快,就积攒不到什么人气。虽然她也没指望能有多少网页订阅的收益,但多点人气总是好的。 这部青春小说她是想着出版的,想想拿到实体书的感觉,哦,也没什么好想的,不是自己写的小说哪来的成就感? 这本书在异世界出版了,在这里应该会有编辑慧眼识英才……的吧。 金小楼看着《梦里青春》封面上醒目的大字——天才美少女作家,心里开始忐忑起来,就是写小说也是要炒作的啊,而她显然是够不上美少女的边了,她也没那个智商和情商去自我营销。 算了,金小楼伸了个懒腰,把《梦里青春》藏在席梦思下面,她只要源源不断地贡献质量好的小说,名气就能上升,名气上升了,自然有人来找她。 不过名气上升是个缓慢的过程,她还是抓紧眼前可得的利益比较实际。《战天》的数据非常好,金小楼几乎可以预感到《战天》上架热销的场景了。 活动了一下指节,金小楼又投入了码字的浩大工程,下午又花了三小时码完一万字。这回她没有死命地和电脑掐架,而是每隔一小时就休息五分钟,一边站在落地窗前远眺一边做广播体操和肩颈运动。 码完那一万字,金小楼歇了一下,铺开瑜伽垫做了一套瑜伽。 她现在做的这些瑜伽还是上大学体育选修课的时候学的呢,其实她更想选轮滑课、网球课这些,可轮滑课要买轮滑鞋,网球课要买网球拍,对她来说都价值不菲。她也选修过民族舞,可现在是一点动作都不记得了。 做完了瑜伽,金小楼肚子上盖着毛毯,躺在瑜伽垫上休息了一下,地暖的温度透过瑜伽垫传到金小楼身上,让她昏昏欲睡。 躺着躺着,金小楼感觉房间太过寂静,爬起来找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了个少儿频道,然后用微波炉热了热中午的剩饭剩菜,一边吃饭一边看《猫和老鼠》。 第15节 吃完了晚饭,金小楼又花了三小时码了一万字的《战天》。 算了算,金小楼每天花费九个小时码三万字的《战天》,每天发表两万字,还剩一万字存稿。等到十天后小说上架,她也好有存稿来爆更。 每天三万字的任务完成,金小楼把《战天》的大部头书藏到了厨房上方的橱柜里,这么做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但她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个社会。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金小楼拎着内阳台上的消防斧和榔头开始她的每日一游——探索异世界。 异世界的书店还是老样子,外面的台阶上却突兀地多了几个大脚印,看来是有人曾窥视过书店,发现这里除了书还是书,就没有进来。 金小楼有点担心,毕竟书店内部的的锁链十分让人怀疑。不过当初锁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倒也不意外。 金小楼没有立刻回去,她在书山前一本一本浏览着异世界的书籍,企图找出异世界和她所在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十天过去了,这期间金小楼一直保持着晨跑、码字、吃午饭、码字、做瑜伽、吃晚饭、码字、探索异世界的生物钟。 《战天》已经上架了,首日订阅三千,金小楼一下子发布了五万字出去。按千字三分计算,刨去网站分成的话,她首日收入就有两千七,这还没有算读者的打赏。 金小楼非常满意这样的成绩,以后稳定日更两万字、均订三千的话,她的保守收入应该就是日入一千块。这样算来,她月收入三万,年收入就是三十六万,一步就跨入了中产阶级的队伍。 《战天》现在还算是新书,金小楼相信,它的成绩还会增长的,说不定会成为均订一万的神书。 《战天》全文六百多万字,她日更两万字,一年就能更完。如果它达到了均订一万,金小楼这一年的网页订阅收益就能有一百万元。 想到自己就要成为年入百万的小富豪,金小楼兴奋得脸都发红了,陷入美梦中不能自拔,眼前一会儿是给外公外婆老太爷盖小别墅的场景,一会儿是自己到巴黎旅游的场面。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才把金小楼从美梦中拉离。 金小楼一看手机,原来是大一时的班长付斌,和金小楼只有说过几句话的交情,手机号码还是当时为了方便收班级通知才存下的。 金小楼按下通话键,就听对面说:“金同学,好久不见啊。” 金小楼也道:“是啊,好久不见。” 付斌:“现在在哪高就啊?” 金小楼:“待业呢?” 付斌:“我在海滨大道37号开了一家自助餐厅,正月底开业,开业当天请老同学吃个饭,在中海市的同学我都请了,务必要赏光啊。” 金小楼一阵头大,尴尬道:“我都没在意哪些同学留在中海市发展了。” 付斌:“不少呢,陈勇、葛梦、王凯都在,他们当天都来,你可不能缺席啊。” 金小楼很为难,他们几个她都不熟,和他们的交情仅限于一起上课而已,于是回道:“我还不确定我那天有没有空呢,如果确定有时间我再打给你。” 付斌:“好的,尽量到啊,大家毕业就没聚过了。” 金小楼十分不喜欢计划外的事情,付斌的邀约就是一件,更何况,她很不擅长这种人情世故。给梁诗梦打了个电话,互相侃了几句,金小楼就提到了这件事。 梁诗梦:“提前把开业红包准备好,一千块起步,少了拿不出手。” 金小楼惊讶道:“他请同学吃饭还收红包啊。” 梁诗梦:“你送是你的事,他不收是他的事,这是礼数。” 金小楼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怎么这么麻烦啊。” 梁诗梦:“你也可以参照咱们同学结婚的办法处理,人不到礼也不到,这样谁也不欠谁的,不过以后再想和他相处就难了。” 金小楼感叹:“怎么哪哪都有红包的事啊,大家单纯点不好么,好像红包给得少了就不是朋友了似的。” 梁诗梦打趣道:“反正你结婚我是不会给红包的,白吃你一顿。” 金小楼:“别抱太大希望啊,你这辈子可能喝不到我的喜酒了。” ☆、第28章 盛妆赴会 金小楼大学同宿舍的三个舍友相继结婚,她都没有去参加婚礼,也没有包红包。没有红包自然就不好意思去吃婚宴,而且车费、住宿费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第一个结婚的舍友是个毕婚族,刚刚毕业就举行婚礼了,金小楼当时还没找到工作,穷得饭都要吃不上了,班级扣扣群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着结婚给多少礼金合适,最后定下了八百块,约定大家以后都按这个数给,不搞特殊。 讨论的情况太热烈了,金小楼那一句“大家都是同学就两免了吧”终是没有点出去,她能做那个搞特殊的人了。 金小楼给新婚的舍友发了句新婚快乐就彻底隐身了,后来她找到工作发了工资,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礼金补上,一是觉得把礼金补上去怪怪,二是她舍不得这笔巨款。 网络上有这样一句话,结婚礼金的多少最能衡量你在朋友心目中的地位,不要说礼轻情意重的屁话,如果真的情意重,他会舍不得这么点钱么。 就好像男女朋友,男朋友舍得为女朋友花钱的程度,就代表了女朋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个对女朋友都抠门的男人,能有多看重他的女朋友。 金小楼无言以对,她确实舍不得那点钱,她也没给任何一个人包过结婚红包,包括梁诗梦,尽管是诗梦主动说她们两个就不要搞这套了。 也就只有穷人才斤斤计较礼金的问题吧,富人或许就不在乎这些了。她现在还不算富人,但如果她的舍友换做现在结婚,她必定不会吝惜这八百块钱,因为钱来得容易。 由于当时没送结婚礼金,舍友们虽然没说什么,金小楼却很不好受,与舍友们也不主动联系了,上次邮寄首饰盒并不是对她们婚姻迟来的祝福,而是源于她们的友情所赠的小小礼物。 结了婚,舍友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了丈夫、孩子身上,整个人也像是换了一个人,自己对她们说的家长里短丈夫孩子不感兴趣,她们对自己说的考试小说网络剧也不感兴趣,渐渐地双方联系就少了。不要说电话和视频,就是微信聊天都很少,顶多在对方发消息的时候点个赞。 金小楼叹了一口气,朝梁诗梦抱怨道:“婚丧嫁娶乔迁升学都不互相随礼就那么难么?” 梁诗梦:“人家搞那么大排场不花钱啊,你不随礼怎么填那窟窿。” 金小楼:“这有什么难的,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呗。” 梁诗梦:“说得容易,如果说明天起大家都不准收礼,那以前随礼出去没收回的人可就不干了,积弊难改啊。” 金小楼:“古人说礼尚往来,或许就是要有这一来一往才好谈感情吧。” 梁诗梦:“大概吧。” 最终金小楼还是去自助餐厅和同学聚会去了,虽然她讨厌这些人情世故,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嘻嘻哈哈,但她既然想着往上爬,不能改变社会,就只能改变自己了。 这次大学同学的聚会,就是她构建社交网络的第一环。 为了这次同学聚会,金小楼重新买了一身行头,宽松的长款迷彩羽绒服,打五折,铅灰色紧身铅笔裤,棕色靴子,打五折,这一身合计一千五。 现在金小楼冬天有两身穿得出去的衣服了,她不喜欢囤衣服,有两身换着穿就够了,其他缺的衣服等换季的时候再买。 尽管金小楼每天要坐在电脑前将近十个小时,但老家七天的修养,二十多天的长跑加瑜伽加面膜,她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一片蜡黄。虽然皮肤还有点粗糙,起码红润有神采了。 正月底的早上,金小楼早早地起床了,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化妆。 那两条眉毛已经连续描了四五次,都被擦掉了,她的手艺实在是差,每次画得眉毛都很别扭。还有脸上那惨白的米分底,黑眼圈一样的眼影,诡异的腮红,涂歪的口红,金小楼整个人都不好了,十分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的脸,而是心疼这些化妆品,两千块钱一套呢。 最后金小楼还是用卸妆棉把妆卸了,重新洗了一遍脸,拎着化妆箱去公寓底下的影楼了。 世茂大厦一二层楼都是商铺,其中一个是拍写真、婚纱照的影楼,里面的化妆师也兼职给人化妆,多少算份收入。 金小楼对化妆师傅提着自己的要求:“妆要画得淡一点,能不让人看出来最好了,我等下还要戴眼镜,所以眼妆要适合戴眼镜的……” 然后金小楼的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妆,一会儿要求睁眼,一会儿要求闭眼,一会儿要求往上看,一会儿要求往下看,头也被三百六十度地转动,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妆总算化好了。 金小楼戴上眼镜欣赏镜子里自己的妆容,看着都不像自己了,化妆的痕迹很明显,不过也不能对影楼的业余化妆师要求太高。 镜子里的自己,肤白若雪,却不是很自然的白,烈焰红唇,和惨白的皮肤很相称,戴上假睫毛后,眼睛看着也大了不少。 平时她带的近视眼睛是凹透镜,别人透过镜片看她的眼睛就会就会显得她眼小,化眼妆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点。 金小楼还算满意地付了款,化个妆三十块钱,偶尔为之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金小楼把化妆箱送回公寓,就出发去付斌的自助餐厅了。 根据事先查好的路线,金小楼乘坐公交坐了五站就到了付斌自助餐厅所在的位置——海滨大道37号。 说实话中海市的海边没什么好玩的,都是泥摊,沙滩都是人造的还收门票费,海水也不是很清。更何况中海市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夏季,另一半的时间是冬季,根本没有夏威夷这样先天良好的旅游条件。 不过中海市作为中国的经济中心,人口稠密,就连条件不咋样的海滩都有人来花钱玩。 穷人就踩踩泥滩,富人就开游艇出海,各有各的消遣方式。 海滨大道是中海市几个人造海滩附近最繁华的街区,这里酒吧歌厅餐厅咖啡店酒店等等一应俱全,专为来附近的居民和来此旅游的游客服务。 春节才过一个月,海滨大道还没热闹起来,付斌新开业的自助餐厅为庆祝开业打了七折的优惠价,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店里的顾客寥寥无几,且多半还是付斌的亲朋好友。 金小楼进了门,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请问您几位,这边买一下单。” “你们老板是付斌吗?”金小楼问。 “您是我们付总请来的客人吧?”服务员指了指自助餐厅西边的方向,“付总在那边呢。” “付总”一入耳,眼前的餐厅瞬间高大上了好多,彷佛已经变成了上流社会秘密聚餐的场所,而不是一百一十八每位儿童半价的自助餐厅。 金小楼才往西边走了几步,就见付斌远远地迎了过来,“金美女变成金大美女了,我刚刚差点都没认出来,罪过罪过。” 付斌自带亲和气场,金小楼原先的陌生感去了不少,还能调侃道:“付班长也变成付总了,恭喜恭喜。” 付斌领着金小楼到了西厅用流苏隔成的角落了,道:“在座的都是同学就不用客套了,金大美女,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中海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的顾薇薇,现在在飞扬艺术团工作。” 付斌又对顾薇薇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金小楼。” 金小楼看着顾薇薇,语气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你好。” 顾薇薇坐在座位上没有动,高傲地抬起下巴,衬得脖颈更加修长,眼睛看向窗外,完全无视了金小楼。 金小楼和顾薇薇无仇无怨,却互相仇视着对方,概因金小楼有一个狠心绝情的亲妈,顾薇薇有一个对继女视若己出的后妈。 很不巧,金小楼的亲妈就是顾薇薇的后妈。 ☆、第29章 你别眼红 金小楼常年霸占年级考试的榜首,其他班级的任课老师在讲卷子的时候都会顺带提一句金小楼考了多少多少分,但论起知名度,她不如顾薇薇。 顾薇薇是县一中的校花,漂亮,高傲,从小学舞蹈,经常代表学校参加文艺汇演,不知道收到本校和外校多少男生的情书。 金小楼很羡慕顾薇薇,因为她漂亮,高傲,会跳舞。她还有一个漂亮的、温柔的、爱她若珍宝的母亲,她母亲怕她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怕她回去吃饭耽误时间,天天中午提着保温盒给她送饭送菜,一送三年,风雨无阻。 如果不是某次意外的话,金小楼会怀着一颗单纯的心,永远地羡慕下去。 这是一个不算意外的意外,高二上学期的某个星期三,金小楼照例拎着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去食堂吃白饭,正巧外公外婆带着秋收后卖粮食的钱来学校找她,正巧李小梅也拎着惊心准备的午餐来找顾薇薇。 于是,四方汇聚,真相大白。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她亲妈该不理她还是不理她,校园里碰见了顶多说一句,“薇薇的胃不好,给她送饭也是没办法,你别眼红。” 对对,我的胃就是铁打的,金小楼暗想,从此开始心不平气不和,路上碰见了顾薇薇,都会甩个白眼的那种心不平气不和。 李小梅是个幸福的女人,从小爹疼娘宠爷溺爱,人人都吃不饱的年月里,她一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姑娘可以一路念书到卫校,简直就是奇迹。毕业后外公外婆走尽人情用尽积蓄让她进了县医院当护士。 第16节 李小梅也是个不幸的女人,年少无知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嫁给小混混金山,刚刚生了孩子就被已经发达的金山一家打出了婆家。 李小梅更是个狠心的女人,和县医院的医生顾明朗再婚后,二十多年没有回家里一趟,十月怀胎的女儿也没有亲自去看过一眼。她安心做着顾太太,相夫教女,摒弃了过去的不光彩的人生。 以上都是金小楼在村民们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来的。 她猜想,或许自己同金山一样,都是李小梅人生中一段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点吧。 但李小梅却是外公外婆一辈子惦念疼宠的女儿,外公外婆不是喜欢说闲话的人。但同村有一个老太的儿子在县医院看大门,每此老太从县里回来,外婆都会带上家里的瓜子花生柿饼去串门。 然后听一耳朵的李小梅怎么怎么样,顾明朗怎么怎么样,顾薇薇怎么怎么样。 魏淑芬过年前给金小楼打的电话还提到顾薇薇和她同龄都快结婚了,催着金小楼找男朋友。 据说顾薇薇找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开着宝马去县医院看岳父的,应该就是付斌吧。 “金小楼,喝酒么?” 金小楼闻言往边上看去,原来是王凯和陈勇,中海市会计一班五十人中只有三个男生,正是在座的王凯、陈勇和付斌。 金小楼没话找话:“自助餐厅还有酒啊?” “没有啊,这里只有饮料,”王凯摇了摇头,摇了摇手里的酒瓶,“这白酒还是老付特地准备的。” 陈勇搭着王凯的肩膀,朝金小楼挤眉弄眼道:“咱今天都是来吃大户的,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千万别跟老付客气。” 付斌刚好提了两瓶红酒过来,闻言附和道:“是啊,千万别跟我客气,薇薇,你陪着金小楼和葛梦就喝红酒吧。” 顾薇薇抱臂,用鼻子嗯了一声,真不知道付斌交好这些现在没出息将来也不会有出息的同学有什么用,白费功夫。 中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联络感情,在座这些人也不例外,没多久,各人的现状就互相了解得差不多了。 付斌,女友顾薇薇,家里开连锁自助餐厅的,他们现在所在的自助餐厅就是付斌从无到有自己搞定的。 陈勇,回民,最爱红烧肉,现在某个建筑公司某个项目部的工地会计,基本跟着工地跑,很辛苦,但收入高。 王凯,留校读研,目标是留校任教。 葛梦,市二院财务科会计,工资不高,但有编制,福利好,胜在稳定。 因为金小楼说了没男朋友,失业中,大家也没逮着她的事问。 金小楼也乐得清闲,拿着托盘去自选区挑自己喜欢的食物,她只吃过一次十九块钱的纸上烤肉勉强算自助餐,完全没有体验过一百一十八每位的自助餐是什么感觉。 付斌的这家自助餐厅主打螃蟹、扇贝、大虾等海鲜,有慕斯蛋糕、披萨等小点,有各类烤肉,有水果、冰激凌,还有各种凉菜、热菜等。 金小楼捡卖相好的每样拿了一点点,装满了一个托盘,先吃的几样味道很到,等到后面,金小楼已经尝不出味道了,纯粹填肚子。 这一次同学聚会如果没有顾薇薇的话,勉强算是合格,起码联络了感情。但金小楼天生不喜欢社交,在饭桌上没话找话的感觉让她很痛苦。 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真是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时候,结婚早的,娃都有了,他们也兴起了危机意识,和同龄人在一起就要问问对象什么的。 酒酣耳热,众人开始大吐苦水。 陈勇说:“人家一听我是在工地上做的,见都不肯见,工地会计有什么丢人的,趁年轻不得多赚点钱啊,该安稳的时候我自然回总部……我虽然矮了点瘦了点,但也不至于看个照片就否了啊。” 王凯说:“我本科的时候,班里男女比例1:16,愣是没找到女朋友,我读研的时候换了专业,结果班里全特么是男的……” 葛梦:“我找对象要求也不高,年前相了一个放射科的医生,十八线小县城出来的,父母吃低保,170不到,长得一般,还嫌弃我是外地人……你们知道人家的择偶要求是什么么?中海市本地独生女,个高肤白,温柔娴静有气质,还得有稳定的工作,父母体制内退休有退休金。真特么癞□□想吃天鹅肉……” 看来葛梦怨念满满啊,等她吐槽完,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后,王凯接了个电话就遁了,金小楼连忙跟在后面告辞,她可不想再和顾薇薇大眼瞪小眼了。 回到家的时候,金小楼才猛然想起,开业红包还没给出去呢,看到顾薇薇的心理冲击太大了,把这事儿给忘了。既然忘了,金小楼也不再纠结,正好保持她从不送红包的记录。 总体来说,这次同学聚会有点索然无味,或许是因为有顾薇薇在吧。 这一整天金小楼还有一种深沉的负罪感,感觉一天白过了,居然连字都没码。 马不停蹄花三小时码了一万字《战天》,等金小楼伸懒腰时才发现落地窗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金小楼脱下棉拖鞋,换上运动鞋,进了异世界,继续在书架前浏览各类书籍,企图找出异世界和她所在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异世界居然有“闪充”这种东西,大大方便了人类的工作和生活。 所谓“闪充”就是一种能让你在五分钟内把手机充满电的充电器。这些天来,金小楼一直在找“闪充”的资料,说不定这就是她发家的指望。 可惜这个书店只是泛娱乐书店,不可能有太专业的书籍。 金小楼扒在书店的玻璃门后,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她迫切渴望着改变,可又不敢主动踏出那一步,直到一个相貌清秀着装奇特的青年瞬移到了她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 ☆、第30章 飓风小队 玻璃门外的青年上身是长袖t恤,下身是牛仔裤,这不奇特,奇特的是他还穿了件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的棕色毛皮大衣,腰间用麻绳扎了起来,头上还盖了个黄色安全帽,妥妥的非主流青年,杀马特都比他有品位。 在青年出现的瞬间,金小楼的左手就悄悄抚上右手腕的印记,准备随时跑路。之所以没有立刻跑路,是因为这位非主流青年是她在异世界第一次碰到的人类,鬼知道错过了这个,什么时候才能等来下一个。 更何况这位非主流青年相貌清秀,目光纯澈,看着不像坏人,对的,金小楼就是如此肤浅的人类。如果换作一个相貌猥琐的胖子,她估计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金小楼定力不够,终于先开口道:“你是从哪来的?曙光之城吗?”她想好了,等非主流青年反问她从哪来的时候就瞎编一个譬如蓝水城之类的地方,和队友出来走散了。 结果非主流青年不按常理出牌,他好奇地打量着金小楼半响,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说着“给你吃”就抓着棒棒糖往前递,结果手悲剧地撞到了玻璃上,发出令人手疼的“砰”的一声。 这孩子该不会是傻的吧,金小楼腹诽道,这玻璃门并不是光可鉴人到能让人忽视的地步,而是因为风吹日晒雨淋尘土飞扬而污垢处处,就是傻子也该知道这不是空气吧。 “那个,我不喜欢吃棒棒糖,你自己吃吧,”金小楼挑着可能引起青年兴趣的话来说,左手没有离开过右手的手腕。 果然,非主流青年对金小楼的话有反应了,他焦急道:“很好吃的,我吃给你看。”正说着,非主流青年就剥开了棒棒糖的糖纸,虔诚地舔了两下米分色的棒棒糖,然后抬头看向金小楼,说道:“你看,很好吃的,给你吃。” 虽然这个动作十分猥琐,但青年做起来却不令人反感,就像看着一个小孩子池塘一样,说起小孩子,非主流青年的行为举止确实蛮像小孩子的。 莫非小子真是个傻子?金小楼心里已经有九分相信,那一分的不相信是怀疑这小子在装疯卖傻,可他闲着没事干对自己装疯卖傻又有什么好处呢。 金小楼索性试探道:“我被锁在了门里面,拿不到糖啊。” 非主流青年闻言挠了挠头,结果碰到了头盔,郁闷地放下了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又满血复活了。伸出手往两扇玻璃门的中间一挥,层层缠绕的锁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金小楼嘴巴张成了o形,异……异能者。她刚才看见了什么?一道月牙形的白光穿过锁链,然后锁链就被切成了两半,这也太锋利了吧。 非主流青年拉开玻璃门,走进了书店,眼里满是友好,说着“棒棒糖给你吃”就要把糖塞进金小楼张成o形的嘴里。 金小楼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推拒道:“谢谢你,我不想吃糖。” 非主流青年却热情地非要金小楼吃,金小楼已经有三分怀疑非主流青年是装疯卖傻的了,纠结着是继续与他周旋还是挪到书架后用空间门跑路。 “高远,高远……”恰在这时,一群穿得奇形怪状的人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接近了书店。 非主流青年立刻拽着金小楼出了书店对着人群中的一个猥琐胖子挥了挥手,“高明,高明,我在这儿……” 金小楼猝不及防被拽出了店门,还不忘顺上柜台上的消防斧,以狼狈的姿势第二次开始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世界。 名叫高明的猥琐胖子使劲拍了拍非主流青年的头盔,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准乱跑,你耳朵是摆设啊,被变异兽吃了我上哪找你去……还有,我是你哥,要叫哥,以后再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削不死你。” 看来这个叫高远的非主流青年还真是个傻子啊,没见他哥把他当三岁小孩一样教训吗,金小楼事不关己地在一边旁观,哪知道战火那么快就烧到她身上了。 猥琐胖子抱着双臂,上上下下扫了金小楼好几遍,颐指气使道:“哪来的?” 金小楼打好的腹稿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回道:“蓝水城来的,和队友走散了。”如果胖子问蓝水城什么样的、来这里干什么她都有应对的腹案。 可惜费尽脑细胞想好的腹案没用上,高明脸上被肥肉挤小的小眼一眯,直接道:“你走吧,我们队是不会收你的,你缠着我弟也没用。” 虽然不知道高明哪来的自信让他以为自己死活要加入他们队伍,但听了这话,金小楼却是眼前一亮,加入眼前的队伍可不就是打入异世界人类内部的绝佳方式么。 非主流青年和猥琐胖子看着都不是什么坏人,自己跟着他们就能顺利地进入异世界人类的聚居地,再借助可以自由行走于两个世界的空间门,赚钱岂不是易如反掌。 “吃糖,”热情的非主流青年高远还没有放弃请金小楼吃糖。 “我真不吃糖,”金小楼连忙拒绝,如果这糖没被他舔过自己还可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可这糖,他舔了三遍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么不想吃我替你吃了算了,”说着高明就嗷呜一口咬掉了高远手上的大半个棒棒糖。 高远看着手里只剩一点点糖渣的棒棒糖,嘴角一憋,委屈地都要哭了,但还没忘记把剩下的糖渣舔了。 “真是只白眼狼,舍得泡妞,舍不得喂哥,”高明嘀咕了一句,对身后散乱的队伍挥了挥手右手,“都给我注意着点啊,小心脚下的黑蛇藤,这次领你们出来就是要你们知道,城外不是那么好闯的。有胆气拿命闯的我也不拦着,混出了人样我高胖子往后说不得还能仰仗你们,惜命的咱也不能鄙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是非要到荒郊野外和变异兽拼命……” 金小楼跟上大部队,等高明演讲喘气的空档,连忙道:“我和同伴走散了,没有地方可去,真不能加入你们吗,我很勤快的。” 高明鄙视地扫了她一眼,“骗鬼呢?一看你就不是干活的人。” 金小楼无语了,她一看就是干活的人,而且是从小干到大的好不好,“你瞧我的手硬邦邦的,都是老茧,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你瞧我的双肩,宽厚有力,一看就是抗包抗多了的……” 边上一个身材干瘦绰号瘦猴的在高明耳边低声道:“老大,收下吧,我们队缺女人呢。” 高明一个个指向队伍后面:“那、那……还有那,不是女人吗?” 瘦猴皱起了苦瓜脸:“她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皮糙肉厚的,哪里像个女人了。” “五大三粗地不好吗,活得久,”话是这么说,高明还是再次打量了金小楼一下。 金小楼笑眯眯地看向高明,手里的消防斧也准确无误地砍向地面的障碍物——一只变异蟑螂。出租屋里蟑螂打多了,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高明勉为其难地点了头,“你暂时就呆在我们队吧,不过如果你太拖后腿我是不会容情的。我们队叫飓风小队,具体的规矩你问瘦猴吧。 瘦猴闻言麻利地窜到了金小楼旁边,“美女你好,我们队伍没那么多规矩,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听指挥听分配……” 金小楼悄悄问道:“那个高远是不是异能者啊?” 瘦猴也小声回道:“是啊,还是顶厉害的风系异能呢,可惜这里傻了。”瘦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胡说什么呢,”高明耳尖地听到了两人的嘀咕,“我弟弟只是中毒了,等我攒够钱请光系异能者出手,马上就能好了。再说我弟就算是个傻子,也比你们有用一万倍。” “是是是,老大说的是,”瘦猴点头如捣蒜,“如果我们飓风小队没有高远这个风系异能者的威慑,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在外城立足,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着呢。” “你们明白就好,”高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把矛头调转向金小楼,“还有你,一来就兴风作浪,少说多做不明白?” 金小楼那个委屈啊,她只是要了解下飓风小队的基本情况罢了。 ☆、第31章 世界剧变 金小楼每问一个问题,瘦猴都会回答得十分详尽,还旁征博引,附送很多八卦,简直是了解异世界的绝佳语音助手。 据瘦猴所说,末世前,他是一名高大上的金融操盘手,每天过手的钱有数千万,金小楼对此持怀疑态度。 一年前的夜晚,世界剧变发生得没有任何征兆,人们只知道他们一觉醒来后,世界就变了。 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物种都开始了进化。所有动植物都朝着巨大化发展,现今人们已经看不到任何一种熟悉的动植物了,只能根据它们的外形胡乱叫一些变异土豆、变异银杏树、变异鼠、变异兔之类的称呼。 然而人类似乎受到了天道的歧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进化了,更多的还是普通人,以致在与进化后的动植物的对抗中节节败退,人类的根据地也在动植物的入侵下逐步紧缩,有回到原始社会的趋势。 第17节 人类现在可以区分为普通人和异能者,至于某个部位力量、速度、视力等增强的变异者比较尴尬,实力弱的被视作普通人,实力强的也只能勉强归为异能者,但并不为异能者所承认。 飓风小队里,高远是风系异能者,高明是右臂力量变异者,其他成员全部是普通人,顶多经过末世的洗礼,力气普遍大了一点而已。 高明的飓风小队加上金小楼刚好三十人,二十五个男的,五个女的。 二十五个男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五个女人中,除了金小楼是个年轻人,其他四个全都是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朴实的劳动妇女。 金小楼原本以为高远的着装已经很奇特了,但比起飓风小队的其他人已经算很有品味的了,犀利哥造型的还好,最夸张的还是浑身缠着麻绳的。 据瘦猴说,那人缠的麻绳是用一种变异藤条的皮搓的,十分坚韧,可以抵挡一级变异兽的利爪。 就在金小楼观察飓风小队的时候,飓风小队的人也在研究金小楼,其中两个用扁担挑着竹筐的妇女对她喊道:“那个新来的,还不来干活。” 金小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说的是我吗?” “除了你,还有哪个新来的,”盘着丸子头的中年妇女说道。 瘦猴踮着脚挤到她们中间,“那个赵大姐,老大让我跟她说规矩呢。” 姓赵的中年妇女伸出大手把瘦猴推了一个趔趄,“就你个马屁精事多,咱们队哪有什么规矩,赶紧干活是正经,都像你一样不早饿死了。” 说好的朴实的劳动妇女呢?怎么像电视里的女监狱霸一样,逮着着新来的可劲欺负。 心里这么想着,金小楼面上已经扬起了笑,说:“赵大姐你好,有什么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反正多做一点事也不会累死,只有力气是最不值钱的。 赵大姐也没有太过为难金小楼,道:“你帮钱姐挑下担子,她胳膊伤了,抬不动。” “没问题,”虽然不知道是真伤还是假伤,金小楼还是对另一位中年妇道,“钱大姐,我来抬吧。” 钱大姐小心翼翼地放下扁担,对金小楼说:“很沉的,你当心点。” “没问题,”金小楼自信满满,矮下身子,把扁担放在肩上,我抬……我抬不起来,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赵大姐踢了金小楼小腿一下,“怎么这么磨蹭啊,没看大部队都走远了,你想害我们被变异兽弄死啊。” 金小楼怒了,她平生最讨厌别人对她动手动脚,好好说话会死啊,或许赵大姐心地不坏,这只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但该厌恶还是厌恶。 “来,使力,”钱大姐抱着竹筐往上提了提,“这框子一开始难挑,等挑上去就好了。” 金小楼一咬牙一使劲,肩上搭着扁担,终于站直了,可是肩膀却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不得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干脆一边走路一边观察竹筐里的东西,那是一块圆形的黑色的岩石一样的东西,难怪死沉死沉的。 “钱大姐,筐里这是什么东西啊,”金小楼问道。钱大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温柔性子,金小楼对她还算有好感。 钱大姐:“这是狮虎兽的粪便,高队长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可以震慑赤鼠、毒蛇之类的变异兽。” “……”她能吐会儿先么,“钱大姐,我还有有一个问题,咱们队没有车吗,难道我们要一路走回去。”就算没有汽车,自行车、手推车总可以弄一辆吧。 钱大姐:“咱们是跟着军队的车出来的,回去也是坐军队的车回去,怎么可能一路走回去呢。” “那就好,”金小楼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为了打入人类内部就废了自己的肩膀,“军队可真好心啊。” “好心个屁,军队最是黑心了,”温柔的钱大姐都忿忿不平了,“咱出来这一趟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每人两个银币,高队长也真舍得。” 前方挑担的赵大姐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害得,咱们在城里呆得好好地,活计虽然又苦又累,但好歹没人敢打秋风,能混个温饱。那帮小崽子非要出城讨生活,还撺掇大家离开飓风小队,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既不是变异者,更不是异能者,真是活腻歪了……” 金小楼一边听着赵大姐的抱怨,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异世界的一切。 原来金小楼一开始占领的两个根据地小饰品店和书店,坐落在两个居民区中间的小巷子里。一行人沿着恶草横生的巷道,每经过一个店都要进去搜刮一下。 可惜两边的店面除了小饰品店、书店、房产中介、家具店、以旧换新手机店,其他的店面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估计早八百年就被祸害过了。 金小楼在队伍搜刮战利品的时候,卸下了扁担,跑到手机店,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玻璃门,手中的消防斧高高举起,却下不了手。 “砰”地一声,玻璃门碎了,却不是金小楼下的手。 高明抡着锤子对她吼道:“傻站这干什么呢,想拿什么赶紧拿,别耽误了时间。” 金小楼应了一声,踩着碎玻璃跑进手机店,从柜台底下挑了一盒未拆封的苹果手机揣在兜里。 手机店外面,赵大姐和钱大姐已经抬起了担子,金小楼忙道:“我来挑吧。” 赵大姐剜了金小楼一眼,“等你来挑,我们大家都不要走了。” 钱大姐却是和声细语道:“还是我来挑吧,歇了一阵,胳膊已经不疼了。” 金小楼刚刚挑了一会儿狮虎兽的重量级粪便,肩膀现在都没知觉了,听钱大姐这么说也没坚持要挑,转身去观察飓风小队其他成员的收获了。 好吧,他们没有任何收获。 离曙光之城较近的这些地方末日刚开始就被搜刮了好几遍,以至于金小楼在小饰品店和书店守了两个多月都没碰到一个人影,也就飓风小队这些土鳖才认为里面有好东西吧。 一群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后,到了十车道的大马路上,视野一下子广阔起来。 只见原本平整的大马路被变异植物和地形动物拱得乱七八糟,像是被炮弹轰炸过一样,说到炮弹,金小楼还真在地面上看到几个貌似子弹头的东西。 金小楼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处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还有被碾碎的虫子尸体。 不远处,停放着很多车辆,穿着黑色制服的荷枪实弹的士兵排着方队,来回巡逻。 ☆、第32章 飞来横祸 “高胖子,死哪去了,再晚点可就把你们落这儿了,”一个身穿黑色军装,披着灰毛大氅的年轻军官向他们走了过来。 “叶少校,抱歉抱歉,您多包涵,”高明舔着脸凑了上去,从兜里抽了一根烟,万分不舍地递了出去,“都是那帮猴崽子,以为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搜得特仔细。” 叶少校摆了摆手,没有接烟,“这地方末世刚开始就不知道被多少拨人光顾过了,哪还轮得到你们。” 高明强压着喜色把烟揣回兜里,点头附和道:“是是,这回出来就是让他们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让他们知道出城搜集物资和猎杀变异兽的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好了,不跟你扯了,”叶少校压了压大盖帽的帽檐,指着另一边成堆的机器设备,“还不带你的人去干活。” 高明接了活,立刻招呼飓风小队的人员,“女的留下看东西,男的都跟我去搬物资,这回是机器设备,记得要轻拿轻放,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老大老大,”瘦猴搓了搓手指,“我们去干活,能不能抵点车费啊。” 高明大手抓着瘦猴的后脑勺,低声道:“赶在这时候跟军队谈条件,你不要命啦,万一把我们丢在半路上,谁都别想活。” 金小楼全程一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些官方的人注意到自己,这会儿队伍里只剩几个女的还有一个听不懂男女的高远,她更显眼了,干脆蹲在地上。 “姐姐,我叫高远,你叫什么,”高远学着金小楼蹲在地上。 “我叫金小楼,”金小楼敷衍了一句,转头对钱大姐说话,“钱大姐,刚才那个军官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 “你说叶少校啊,他是叶首长的侄子,木系异能者,怎么,小楼你看上他啦。也是,他有钱有权有能力有地位,喜欢他是正常的,不过他的情人太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能给人算计了去。” 金小楼那个汗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这个想法。” 钱大姐双手捧着大脸,“喜欢叶少校有什么可耻的,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会想办法贴上去,女人还是要有一个依靠。都混成我这样的,女人看不起,男人也不尊重。” 队伍里的另一个中年妇女嗤了一声,“钱大姐,你再年轻二十岁也入不了叶少校的眼吧,还是小楼有希望点。小楼,你出息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穷人啊。” 赵大姐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道:“你们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就她那样,叶少校哪里看得上,没得把心养大了。人家末世前家里就特有钱,玩过的明星、校花不知道有多少,又不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暴发户。” 这里的暴发户特指末世前一无所成,末世后却靠着武力闯出一片天的人。 钱大姐:“我就是随便说说,能看上当然好,看不上就拉到。” 赵大姐:“要我说,与其去傍叶少校,还不如朝着叶公子努力,叶少校只是叶首长的侄子,叶公子可是叶首长的儿子,而且还是顶厉害的雷系异能者,又洁身自好。” 钱大姐争辩道:“你都说了叶公子洁身自好了,哪是那么容易攀上的,万一勾搭叶公子不成,城里有势力的人谁还会要她。还不如朝着叶少校使劲,就算在他身边呆不长也可以谋个好工作。” …… 两人争论得如火如荼,完全不在意当事人的想法。 金小楼弱弱地举手:“我觉得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过上好日子。” 钱大姐感慨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个世道,没有异能的普通女人活着难啊,要么像男人一样出卖劳力,要么就是在夜场出卖身体。” 赵大姐也沉默下来。 高明带着曙光小队的人哼哧哼哧地卖完劳力,军队外出搜集紧要设备的人也陆续回来了。他们都开着车,不像曙光小队是用腿走的,还不敢走远,只在离大马路不远的巷子里转悠。 草绿色的军用卡车排着队一辆辆出发了,曙光小队三十个人和他们搜集的物资挤在一辆蓝色大卡车里,蓝色大卡车哐当哐当地缀在最后。 金小楼被挤在大卡车的角落里,由于吨位不够,被挤得脚都离地了,在大卡车中鹤立鸡群,不由向旁边的人抱怨道:“这就是你们每人两个银币的待遇么?” “不用自己走路就能出来这么远,已经很好了,”旁边的地中海男人显然很享受和金小楼挤在一处,“也就我们曙光小队有面子,换做其他人,军队还不肯带呢。” 车队在十车道的大马路上行驶还算快速,马路两边都是密集的高层建筑,虽然被变异植物挤得东倒西歪,却也抑制了它们的生长空间。 出了城市,高速公路两边再看不到建筑,已经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奇形怪状的植物还在高速公路上方搭起了天桥,看着就很渗人。 就连高速公路的路面也被植物的根系挤得凹凸不平,以致车辆在颠簸中艰难行进。 金小楼紧紧秉着呼吸,这一群人是有多久没洗澡了,那味道真是不敢恭维,以至于被从天而降的变异鸟叼走的时候,金小楼的第一个感受就是空气变新鲜了,第二个感受是腰被夹得好痛,随后才是高呼救命。 为什么啊,她才来了一天而已,就要成为变异鸟的盘中餐么,难道连动物也知道她的肉比较干净?她是不是该自豪一下。 “轰”地一声,一颗炮弹在金小楼耳边炸开,变异鸟的身子猛地一震,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变异鸟显然不惧炮弹,她越飞越高了。 金小楼心里并没有多害怕,她把左手覆到右手腕的印记上,想着等变异鸟飞得再高一点脱离地面人们的视线的时候就打开空间门回到公寓,然后她就能收获一只死的变异鸟。 至于下次回到异世界就是在半空了怎么办,带个降落伞过来呗。 然而变异鸟并没能飞得很高,它那细瘦的脖子被一根布满倒刺的荆棘藤缠住了,你问金小楼为何观察得如此仔细,因为她的脸被擦伤了,火辣辣地疼啊。 变异鸟梗着脖子从东飞到西,从南飞到北,飞呀飞,飞呀飞,就是飞不走,只能叼着金小楼在空中像被拴着脖子的宠物狗一样做着圆周运动。 因为被勒着脖子,变异鸟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终于,金小楼从半空掉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回不死也要残了,在这生死关头,金小楼连把左手覆到右手腕的印记上都做不到,更别谈是考虑暴露秘密保住自己,还是牺牲自己保住秘密了。 金小楼手脚挥舞,忽然间感受到地面有一股风自下而上的风吹着她,于是金小楼以违反重力加速度定律的慢速度降落到了地面——高远的怀里。 金小楼惊魂未定,拍了拍高远的脑袋,“这回多谢你了,不然我不死也残,姐一定会报答你的。” “哈哈,真好玩,”高远臂力惊人,把金小楼抛到半空又接住,连续几次,金小楼被颠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赶忙叫停。 高远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把金小楼放了下来。 高明使劲揉了揉高远的脑袋,嘴上夸着你小子真厉害,心里却在腹诽,小兔崽子,你老哥遇险的时候你就是个啥也不会的傻子,怎么人小姑娘遇险的时候你就不傻了。 前方的军卡里,扛着枪的士兵议论纷纷。 “木系异能可真好用啊,连最难抓的飞禽都能抓住。” “错错错,不是木系异能厉害,而是叶少校厉害,有些木系异能者顶多催发下植物的生长,哪里能像叶少校这样,那么大只的变异鸟都能拽下来。” “是啊是啊,变异鸟的肉可好吃了,比烤乳鸽还好吃。” “别想了,没看叶少校是活捉的吗,说不得是要训练成坐骑的。” 第18节 “叶少校已经有了一只变异青鸟坐骑,怎么会要这只灰不拉几的丑鸟,肯定是要宰了吃的,我们有口福了,可以跟在后面喝点汤。” …… ☆、第33章 入v第一更 由于金小楼被变异鸟叼走,后面几辆军卡包括叶少校的悍马都停了下来,耽误了行程,此刻金小楼获救,于情于理都该去感谢出手相救的人——叶少校。 可经过钱大姐、赵大姐的洗脑,金小楼又想,会不会叶少校原本就是要猎变异鸟,自己只是顺带的。她去道谢不会被认为是不自量力,想攀附叶少校吧。 但如果自己啥都不干,未免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些。 脸上突然有凉凉的感觉,金小楼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血,才想起自己的脸受伤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也突然剧烈起来。 她想起来了,姓叶的还弄伤了自己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荆棘藤有没有特殊性,脸上的疤能不能去掉,自己是给他道哪门子的谢啊。 更何况,最后如果不是高远出手,自己就要摔死了,这么一想,原本对叶少校的一丢丢感激之心也全部烟消云散。 好吧,找了那么多理由不去道谢。究其原因是金小楼有社交恐惧症,换个粗俗点的说法是她比较怂。中小学时怕进老师办公室,大学时怕进行政楼,工作后怕和政府人员打交道,如今的叶少校也在她的拒绝往来户列表里。 金小楼打算得好好的,装鹌鹑谁都不搭理,奈何这里不是她说了算。 高明高胖子猥琐又聚光的小眼睛瞅向金小楼,“叶少校耗费异能救了你,你不麻利地去道谢,杵在这里干什么?” 金小楼垂死挣扎,“那个,我觉得叶少校原本就是要猎杀变异鸟的,救我完全是顺带的,你说我直愣愣地去道谢会不会太突兀。” 高胖子翻了个白眼,讥讽道:“那我顺带着杀了你,你是不是也不怪我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金小楼怏怏地被高明押着去道谢了。 马路边上,叶少校拽着荆棘藤,正在慢慢地收网。荆棘藤越变越短,变异鸟离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最终被勒断了气,轰然倒在地上,像一只摊开的不规则大饼。 待手下士兵把勒断气的变异鸟绑在车顶后,叶少校才收了藤条,转身看向高胖子和金小楼。 既然人都来了,金小楼也不再摆出忿忿不平的脸色,扯出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化微笑,极其真诚地谢了又谢,“真是太感谢叶少校了,不然我就要被变异鸟叼走了。” 叶少校低头温柔一笑,“是我该向美女道歉才对,原本是想把变异鸟慢慢拉下来,哪想到紧要关头它居然松了嘴,害得美女掉了下来。” 鬼才相信他的鬼话,他勒住变异鸟脖子的时候会想不到这个吗。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能带出来,金小楼还是极真诚地摆手,“这哪里能怪叶少校呢,叶少校也想不到变异鸟会突然松嘴啊,呵呵。” “美女不怪罪我,我却是要补偿的,”叶少校中指关节十分有节奏地敲着车面,“高队长,这位美女受了伤,也不好继续和你们挤在卡车上,就让他坐我车上吧,回了城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高胖子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完全无视了金小楼求救的目光,还用猥琐又聚光的小眼睛警告她安分一点。 金小楼强笑着和叶少校坐在了高底盘的改装悍马上,虽然这里比蓝色大卡车的沙丁鱼待遇好了无数倍,她还是如坐针毡。 叶少校解开灰毛大氅,搭到椅背上:“我叫叶良辰,良辰美景奈何天的良辰,不知道姑娘芳名。” 金小楼拘谨道:“我叫金小楼,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小楼。” 叶少校双目含情:“良辰美景奈何天,小楼昨夜又东风。很般配的名字。” 金小楼戒备地嘿嘿笑了两声以作回应,真是该死的虚荣心,直接说小洋楼的小楼很难吗,为什么要嘴贱。你看,现在被调戏了吧。 叶少校凑近了金小楼,歉疚道:“之前伤了姑娘的脸真是万分抱歉,我来给姑娘看一看伤情如何。” 金小楼往边上挪了一下,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也是不小心的,伤口也不深,我回头擦点药就好了。” 叶少校为难道:“姑娘家的脸是最重要的,我的藤条有倒刺,如果不把刺弄出来,伤口永远好不了。” “真的吗,”金小楼被唬住了,她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脸,看向叶良辰。 “我给你看看,”叶少校拿下金小楼的眼镜,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金小楼屏住呼吸,任由叶少校的指腹在她的脸上摩挲,不断地给自己催眠他是皮肤科医生……他是皮肤科医生。 “好了,刺我已经给你拔除了,”良久,叶少校放过了金小楼的脸,从脚下的医药箱掏出一个天水碧椭圆形瓷盒,“这是医研所用变异植物制成的特效伤药,结痂很快,也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你了,”姑且不论这药效有没有他说得神奇,金小楼都十分感谢,她完全没想到叶少校这么有良心,正所谓希望越小,惊喜越大。 叶少校打开瓷盒的盖子,“我来给你擦吧,时间拖长了对伤口不好。” 金小楼也很紧张自己的脸,闻言也没推拒,“好的,麻烦你了。” “本就是我弄伤的,怎么说是麻烦呢,”叶少校用棉签沾着碧色的药膏,仔细在金小楼脸颊的伤口上涂抹着,惋惜道,“女孩子的脸不该经历那么多风霜,这伤药还有一个名字叫玉颜膏,你多用几瓶,皮肤就能娇嫩如初。” 金小楼看着近在眼前的叶良辰毫无瑕疵的肌肤,本就羡慕嫉妒恨,听了这话,顿时羞惭得无地自容,她的皮肤并不是叶少校所认为因为末世而变差的,而是自幼儿时代起就逐步变差的。她根本没有条件把皮肤保养养得如初生婴儿般娇嫩。 就像农村里的小孩,皮肤大多像刚从青藏高原回来的,而城里的小孩皮肤大多是白白嫩嫩的。金小楼并不是传说中怎么也晒不黑的白雪公主,现在的皮肤质量可想而知。 叶少校擦完药,把瓷盒塞到金小楼手里,“这药一天擦三次,不出三天伤口就能恢复如初,也能直接擦身上保养皮肤。可惜我今天身上只带了这么一瓶,你用完了到叶氏公馆找我,我再给你拿。” 金小楼面上带笑感激不尽地答应了,心里却在嘀咕,鬼才去找你,一看你就是不怀好意。皮肤变好固然吸引人,但也完全可以通过作息、饮食、护肤品来调理,就是多花费点功夫而已。 好吧,说保养保养皮肤就能变好是她自欺欺人了,可要让她去叶氏公馆那个不知道多少无知少女去过的虎狼窝,她还是早点洗洗睡了吧。 叶少校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金小楼偏着头往后缩了缩,以示抗议,她说过,她最讨厌别人对她动手动脚,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个小时后,车队顺利到达曙光之城。 曙光之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样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一样的高楼大厦,连金小楼想象中的围墙、电网都没有。 等车队再开一个小时的时候,金小楼终于看到了城门、高墙电网和哨塔,高高的门楼上,刻着曙光之城这四个金闪闪的大字。 飓风小队的人到了这里就全部被放了下来。 叶少校体贴地为金小楼解开了安全带,不忘提醒道:“记得到叶氏公馆找我。” 安全带一解开,金小楼就一个箭步窜出了车子,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就要爱上这个人渣了,段数实在太高。 回到飓风小队的时候,队长高明正拎着一只巨大鸟腿傻乐,见金小楼来了,难得地给出好脸色,“小楼啊,这是叶少校特地留给你的,你说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 金小楼:“我想做成肉干留着慢慢吃行不行。” 高胖子的圆乎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把鸟腿往金小楼面前一扔,臭着脸走了。 金小楼上前去提鸟腿,乖乖,这鸟腿最细的部分都有她小腿粗了,高胖子单手就能拎起来,足可见他右臂的力量有多大。 这么大一块肉她可拎不走,金小楼连忙朝着高胖子的背影喊道,“高队长,您喜欢吃什么样,咱就做成什么样的行不。” 高明转身回来,提起鸟腿,假模假样道:“这是叶少校给你的,当然是要以你的意见为主。” 金小楼举起双手:“我什么意见都没有,弄成什么样的我都爱吃。” “哦,吃变异兽了,”在旁一群人欢呼起来,路上的行人也羡慕地看着他们。 见飓风小队的人往城门的反方向离开,金小楼忙问道:“我们不进去吗?” 高胖子挖苦道:“赶紧撤吧,甭往里边看了,人公子哥路上无聊,拿你当消遣而已。” 金小楼狠狠剜了高胖子一眼:“你知道他不是好人还拼命把我往他身边凑,你故意的是不是。” 高胖子毫无羞耻之心,点了点头:“是啊,要不然我们哪来的变异兽肉,你知道变异兽有多难抓吗,多少异能者都死在了它们的尖牙利爪下。” 金小楼抡了抡消防斧:“难抓个屁,我路上砍了多少只了。” 高胖子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那都是不入流的变异小昆虫而已,战五渣级别的都能对付。” 金小楼哼了声,不再理他,问瘦猴:“你们不是住在曙光之城的吗,为什么不进去。” 瘦猴回头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城门,“那里面是曙光之城的内城,我们住不起的。” “那我们现在脚下的地就是曙光之城的外城咯,”金小楼马上就意会了,“内城和外城有区别吗?” 瘦猴:“那区别就大了去了,内城比外城治安好,内城水电都通,外城只通水……有头有脸的人都住在内城,外城只有我们这些没钱没异能的普通人。” ☆、第34章 入v第二更 飓风小队的人情绪低落地整理着各自的背筐和箱包,里面都是从金小楼呆的那片区搜罗来的零碎物品。 “哎,出去这一趟真是亏大发了,”一个光头男抱怨道,“刀疤,都怪你挑事,要不然我现在就有钱找个小姐乐呵乐呵了。” 刀疤怒目圆睁:“怎么是我挑事,还不是你天天嚷着憋屈,说被变异兽杀死也好过窝窝囊囊地活,结果看到变异兽直接尿裤裆里。” 光头男:“你还说我,是谁天天哭诉时运不济,堂堂黑社会老大要靠卖苦力谋生,坚决要脱离飓风小队外出寻宝的。” …… 随着光头和刀疤的互相埋怨,失落、低沉、抑郁的情绪在整个飓风小队蔓延。 “都给我少说两句,”高胖子一人给了一脚,大声道,“对!我们都是普通人,离开曙光之城寸步难行,只能靠苦力谋生的普通人。 但是谁让咱年轻的时候不读书呢,你们去看看医研所、农研所、科研所、军研所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异能者吗,他们怎么就不靠苦力谋生? 异能是老天给的,智慧却是自己积累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们是第一天听说吗?” 金小楼默默在心里给高胖子点了个赞,这胖子说话还蛮有道理的啊。 高胖子继续道,“所以说你们现在做苦力是早就注定的,就是末世没来你们也混不出个人样。 刀疤你也别觉得自己堂堂黑社会老大卖苦力有什么丢人的,现在想当黑社会也是要有资本的,你是有异能呢还是有靠山啊,都没有是不是。 光头你窝窝囊囊地活也不是没有缘由的,稍微有点钱就去找小姐,剩下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能不憋屈吗。” 光头提出质疑:“老大,我就是不找小姐也吃不饱啊。” “吃那么饱干什么,饿不死就成了,”高胖子瞪了光头一眼,一马当先走到队伍最前面,对后面挥手,“都给我走快点啊,一大堆的事情要忙呢。” 待前面的男性都走远了,赵大姐拉着钱大姐,悄悄道:“夜光酒吧有脱衣舞男,咱花点钱见识见识去。” 金小楼听了高胖子一席话,胜读一天书,心情稍微有点沉重,陡然听到脱衣舞男四个字,嗓子痒痒的,使劲咳了几下才好。 脱衣舞男是什么鬼,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钱大姐搓了搓手:“那多不好意思啊,而且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赵大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儿子都二十了,不是十二,怎么还指望老娘养啊。你总这样惯着他,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养活自己。” 钱大姐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孩子他爹,末世第一天就被变异植物吸成人干,孩子可不吓坏了么。” “我也懒得说你了,”赵大姐似乎对钱大姐的儿子怨念已久,转头对金小楼吐槽道:“你钱大姐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天屁事不干,到处晃悠,总说自己是主角,会觉醒强大的异能,到处挑衅异能者,再被打得半死抬回来。偏偏你钱大姐也不管管他的好儿子,迟早被连累了。” 金小楼猜想钱大姐的儿子可能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吧,看小说的时候幻想着末世来了自己要怎么怎么样,而事实上当末世真的来了,他并不能怎么怎么样,还是要和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挣扎求存。 钱大姐的儿子或许接受不了末世后低人一等的事实,更接受不了要辛苦讨生活的未来,所以一直在逃避着这个现实世界。 就是她自己也不是天生这么乐观的,高中毕业前的金小楼可以说是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蘑菇,怨恨父母抛下了她,怨恨爷爷奶奶虐待她,怨恨这个社会不公道,好人穷困潦倒,坏人大富大贵。 第19节 上大学后,金小楼一下子觉得自己长大了,停止了幼稚的怨天怨地怨社会,开始尝试把家庭的担子挑到自己肩上。可这副担子太重了,她挑的很吃力,吃力到经常半夜躲在被子里哭。 大学期间金小楼选择用写小说赚学费,一是因为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二是因为她可以在小说里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又一个虚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预先知道结局是好的,她能够看到希望,所以即便过程再苦再累她都不会怕。 然而事实上,她只是借由小说在逃避生活沉重的事实。 工作后,金小楼才算开始面对现实,她有三位老人要奉养,对这一点她毫无怨言。她明白抱怨和逃避都解决不了问题,她只能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来改善生活,就算前路艰难,起码她努力了,不会留下遗憾。 钱大姐还在和赵大姐争辩自己儿子的事,金小楼却不再关注了,她仔细观察着路上看到的一切,找出自己赚钱的突破点。 在金小楼的想象中,末世应该是混乱无序的,人们应该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强者仗着武力肆意欺压弱者,当街杀人也不会有人管,长得稍微周正点的姑娘都不敢单独出门。 但一路走来,金小楼发现街上行人虽然衣着都挺怪异但还不至于衣衫褴褛,身型消瘦但还不至于面黄肌瘦,虽然有当街斗殴的但很快就被巡逻的警员制止,提着菜篮的妙龄少女也撞见过两个,看来曙光之城即使是外城,环境也不太差嘛。 约莫走了三十分钟,飓风小队的基地到了,看来他们的基地离内城还是蛮近的,算是黄金地段,毕竟金小楼以前上班从租的地下室走到地铁口都要二十分钟。 不过当金小楼站在地下车库的入口时,惊着了,咋舌道:“这就是咱们的基地吗?”确定这里不是难民营吗。 入目所见,不大的地下车库里,摆放了将近三十张上下床,几个瘦弱的老人孩子妇女和钱大姐那个被打得半残的儿子留守在家编竹筐,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守着的,里面都是一些破烂。 看到高胖子拎着变异鸟腿回来,所有人都欢呼着“有肉吃了”围了过来。 高胖子把金小楼拽到前面,“这是我们的新成员金小楼,这块变异兽肉就是托她的福才到手啊,行了,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 金小楼:“……”她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呢。 “漂亮姐姐你好,”第一个对金小楼释放善意的来了,“我叫俊俊。”。 金小楼看着面前这个,名叫俊俊却小鼻子小眼一点都不俊的,在自己的羽绒服上留下两个黑爪印的邋里邋遢的八岁小男孩,真的很想说,小弟弟,你已经过了卖萌的年纪了。 俊俊睁着渴望的小眼睛看着金小楼。 金小楼伸手在兜里掏啊掏,俊俊的小眼睛跟着金小楼的手转啊转,在金小楼把手拿出来的时候,眼里的光亮到了极致,旁边的几个小孩也围了过来。 很可惜,金小楼从小就没养成吃零食的好习惯,兜里从来不装糖啊、巧克力啊、口香糖啊之类女孩子常备的零食,里面空空如也。 看着俊俊陡然暗下去的双眸,金小楼心里有些不落忍,别的小孩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人憎狗嫌的时候,俊俊这样的小孩却要为一口吃的犯难。 对不住了,等姐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好吃的。 变异鸟腿被刀工好的钱大姐切成一片片薄片,直接下锅放清水里煮了,什么调料都没加。 金小楼本以为味道不会怎么样,但水烧开的时候,锅里鸟肉的香味极其醉人,在上下床上休息的组员也通通被吸引了过来。 对本次食物有着天然特权的金小楼迫不及待地捞了一片尝尝,十分美味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一下。异世界变异兽的肉居然这么好吃,她一定要想办法买点带回去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尝尝。 一条鸟腿的肉并不多,三十人每人只能分到一碗汤和几片肉。 是的,只有跟着高胖子出去的三十个壮劳力有饭吃,留守的老弱妇孺顶多分点汤,他们只能跟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要吃的,不然飓风小队的孤家寡人该有意见了,毕竟按劳分配嘛。 变异兽肉很好吃,汤也很鲜美,金小楼却有点食不下咽,几个小孩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碗,好不可怜的样子。 “去去去,都一边去,”瘦猴赶苍蝇一样赶走了几个小孩,对金小楼道。“千万别对那几个小崽子有好脸色,他们惯会欺软怕硬,一看你心软,欺负不死你。” 金小楼:“他们真可怜。” 瘦猴:“谁不可怜啊,不能说因为他们是小孩就更可怜一点吧。” 金小楼:“小孩子当然更可怜,最起码咱小的时候也是有吃有喝的。” 瘦猴:“谁说的,末世前吃不饱的人也是大把,要不我能长这么矮这么瘦?我觉得现在才好呢,肯干活就有饭吃,也不会有人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看不起我。” 金小楼:“你不是高大上的金融操盘手么?怎么会有人看不起你。” 瘦猴:“……” ☆、第35章 入v第三更 夜幕降临,金小楼躺在上铺那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散发着骚臭味的、不知道有没有跳蚤的被褥上,和衣而睡。 此刻的她十分怀念自己那三十六平的单身公寓,和这里想比,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异世界也是冬天,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她却一点不想盖那些被褥,像东北老大爷一样,把手缩进羽绒服里,环抱着自己。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金小楼不断地给自己催眠,她来到异世界不是为了享福的,而是为了寻求赚钱的方法,为了让自己和外公外婆老太爷过上好日子。所以,不要怂,向前冲。 赶紧睡过去吧,睡过去就不臭了,睡过去就不冷了,然而这简单的愿望也很难实现。一来异世界的黑夜正是她所在世界的白天,时差暂时还没倒过来,二来地下车库数位壮汉的鼾声、磨牙声是那么有存在感,金小楼就是对环境再不挑剔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金小楼睁着熊猫眼爬下了床,在水龙头底下用冰凉的水抹了一把脸就清醒了。没刷牙、没涂水乳霜、没喝蜂蜜温开水的她突然间无所适从。 仓库的一角,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在煮早饭,金小楼连忙过去帮忙,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食材,貌似这些都是变异植物吧。 金小楼昨天已经了解过,有的动植物变异的方向对人类是有利的,比如说变异药材功效更强,变异兽肉对人类的身体甚至异能都有益。 而有的动植物变异的方向是有害的,比如说黑蛇藤、变异蚊子、变异蚂蟥和变异蝙蝠喜食人类血液,让人防不胜防,变异老鼠、变异蟑螂除了破坏力和杀伤力更强外,没有任何用处。 而变异红薯的进化方向就对人类有益,因为它比未变异前更好成活,植物块茎也比以前巨大,亩产是未变异前的三倍,攻击性也没有其他变异植物强。 然而万物有利必有弊,变异红薯的口感也变差了,基本上除了饱腹已经不剩什么营养了,吃多了还会胃酸便秘。 金小楼坐在灶膛后拿着奇形怪状的干柴烧火,这些干柴基本都是飓风小队的几个老弱妇孺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你问大街上为什么会有干柴?因为变异植物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占领城市,它们前赴后继地从地底下钻上来,顶得柏油马路或者水泥马路千疮百孔,然后再被巡警和协警用电锯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被切下来的枝条就被外城各家各户拿回去风干当柴烧了,所以说捡柴也是一项技术活,需要眼疾手快。 如果这会儿金小楼精神好,她一定会从这些干柴里挑几个造型好的当摆件,可惜她现在困得很。 老奶奶搅了搅大铁锅里的粥,开口道:“煮好了,不用添柴了。” 金小楼立刻来了精神,异世界的变异兽肉她已经尝过了,那美妙的滋味她永生难忘,现在她要尝尝异世界的变异红薯了,会是什么样的呢?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金小楼看着碗里的红疙瘩汤,这真是红薯么,就算变异后也该有个红薯样吧,怎么像一块块没筛过的土疙瘩。 咱不能太注重外观,说不定它外表很丑陋,内心很温柔呢,金小楼不信邪地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感觉自己吃着的是甘蔗的渣渣,刺嗓子。 所有人都三两口解决了晚饭,金小楼还在和变异红薯做斗争,满脸痛苦地往下咽,安慰自己,他们天天吃这个,所以这个肯定是吃不死人的。 几个小孩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金小楼……的碗,于是金小楼直接把碗给他们了。 “看把你娇贵的,”刚放下碗的高胖子鄙视地刺了金小楼一句,然后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跟我到集市摆摊去。” 金小楼一听要出去摆摊,连忙积极表示自己要去帮忙,这可是打探异世界的绝佳方式啊。 高胖子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下,拍板道:“行,你也去。”摊子上只有几个大老爷们不好招揽顾客,还是得摆一个女的、活的。 外城和内城一样,分为东西南北城,飓风小队就居住在外南城,这里官方设置了一个交易市场,简称“外南城交易市场”,顾名思义,肯定还有“内南城交易市场”、“外北城交易市场之类的地方”。 内外城的东南西北八大交易市场,加上一个中央交易市场,曙光之城总共有八个官方的交易市场。这些地方都有军方的人坐镇,秩序较好,很少出现强买强卖的现象。 不过高明并不打算去外南城交易市场摆摊,赚的钱还不够摊位费呢。 高明带着脑子不清楚的高远、金小楼和两个当苦力的年轻小伙,去了外南城的交通干道,那里有不少人在摆地摊。 高明指挥着金小楼在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背着筐的两个年轻小伙就把筐里的东西哗啦啦往下倒。 东西还真不少,有老花镜、近视眼镜、太阳眼镜,有衣服、鞋子、箱包,有洗发液、洗衣液、香皂、肥皂等洗化用品,有花露水、香水、水乳霜等奢侈品,有锅碗瓢盆,有油盐酱醋,估计都是飓风小队从小区居民家的角落里翻出来,或多或少都被用过,看着挺脏的。 飓风小队两个年轻小伙十分专业地拿着抹布擦拭小摊上的货品,将其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高远则拿着一辆玩具车,在地上滚着,玩得不亦乐乎。 高胖子对金小楼嘱咐道:“你就站在这边,有人来就招呼,笑得甜一点,有人问价格你就推给我,懂不。” “懂懂懂,”金小楼连忙应下,扯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这样可以吗?” 高胖子:“勉强可以吧。” 很快摊子就迎来了一个老先生,老先生戴着藏蓝色毛线帽,穿着黑色羽绒服,脚踏灰色棉毛靴,看着特别正常,正常得都不像末世的人。 老先生试戴了摊子上仅有的两个老花镜,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开始问价。 金小楼看向高胖子。 高胖子:“不知道老先生打算拿什么来换。” 老先生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手臂长的的彩色尾羽。 高胖子沉吟了一下,“成交。” 金小楼好奇道:“我们收根羽毛有什么用啊。” 高胖子不吝赐教,他还指着金小楼赚钱呢,“某些有钱有闲的小姐和大佬的情妇就爱搜集一些颜色鲜亮的羽毛装饰衣服帽子,老花镜又卖不出价钱,换根羽毛也不亏。” 继老先生之后的第二个顾客买的是一件儿童羽绒服,高胖子黑心地收了一个银币。 第三个顾客买的是一个断了柄的铁锅,用一个大号扳手和高胖子交换的。 第四个顾客是个回头客,就是那位拿彩色尾羽换老花镜的老先生,他看中了一袋没拆封的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冰糖,想用一枚鸡血石的印章来换,高明笑眯眯说了一句:“不换。” 金小楼却是眼前一亮,颇有拨云见日的感慨,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还有比在乱世收集古玩更赚钱的买卖么? 眼见老先生就要无奈离去,金小楼冲高胖子说了声这个算我的,就上前一步把冰糖塞到老先生怀里。 老先生愣了一下,十分不舍地摸了摸跟随自己多年的鸡血石印章,郑重地放到金小楼的手上。 金小楼看着老先生湿润的双眸,几乎忍不住把东西直接还给他老人家了,她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深深的负罪感,觉得自己用一袋冰糖就换走了老先生心爱的鸡血石印章实在太不厚道了,尽管现在鸡血石的价值还比不上一袋冰糖。 所以说有良心的人都发不了横财。 老先生留下鸡血石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凄凉。 高胖子瞪着金小楼:“知道那袋冰糖值多少钱么?” 金小楼赔笑道:“多少钱啊?” 高胖子:“两个银币。” 金小楼连忙道:“我赔,我赔。” 高胖子哼了一声继续招呼顾客了, 金小楼没心没肺地继续在摊子边上站岗,人流量少的时候还去其他摊子光顾光顾,真让她发现不少好东西,可惜她身无长物,高胖子也是决计不可能再佘给她什么物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小楼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异世界的危险。她眼睁睁地看着街上的行人被地底下突然转出来的变异老鼠咬断脚脖子,或者是被天上突然俯冲而下的变异飞禽叼走,街上的行人慌乱躲避一会儿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金小楼觉得她看了一天的恐怖电影,也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高明的摊子上东西卖得差不多了,除了银币也收了一些诸如彩色尾羽、扳手之类目前没看到作用的东西,就决定收摊回家,毕竟晚上才是动植物最活跃的时候,夜晚的异世界也比白天危险了好几倍。 金小楼跟着高胖子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就观察周边地形,看看哪里能当自己的固定传送点,这个地方要隐蔽、要安全,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一个地方。 ☆、第36章 第20节 飓风小队跻身的是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商场旁边是一座写字楼,写字楼在军队和变异兽争夺地盘的过程中被大炮轰塌了。 写字楼倒下的时候顺便把商场给压趴了,于是商场唯一完好的地方只剩下地下车库了,至于商场会不会进一步倾塌,掩埋了车库。 高大队长表示,这么遥远的事情,暂且不要管它。 写字楼的一楼有一家银行,装修十分过硬,写字楼倒塌的时候,银行的金库还□□站在废墟里,没有变成渣渣。 可惜的事,金库被军队轰开了一个角,里面的金条都被搬光了,就连纸币都被来此寻宝的居民弄走引火去了。日久天长,金库不再□□,在地上构建了一个三菱锥的空间,上方也再度被废墟掩埋,金小楼却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个能钻进去的小洞, 现在差的就是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飓风小队了,她已经受够了地下车库里阴暗潮湿气味销魂的环境,也受够了是不是转出来的变异昆虫,更受够了上下床那脏兮兮的被褥,尽管她只在异世界呆了一天一夜而已。 想来想去,金小楼都没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说这里有她的亲戚或朋友?算了吧,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她还指望着回来报答高远的救命之恩呢。 所以,金小楼直说自己要离开这里了。 高胖子怔了一下,难得好心地劝诫道:“你不会真想去叶氏公馆吧,我都跟你说了,叶少校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金小楼一头黑线,都哪跟哪啊,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理由,干脆将错就错算了,于是她低下头,娇羞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他说过今天晚上会派人来接我,那边的巡警就是他叫来护送我的。” 高胖子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你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知道他的情妇有几打吗?” 金小楼抬起头,看向内城的方向,语气坚决道:“我不在意名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是做一只小猫小狗我也愿意。”好想吐一会儿先。 高胖子幽怨道:“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弟,我都已经快松口答应你们在一起了,没想到你……” 金小楼以圣女的坚贞姿态道:“我喜欢的从来只有叶少校一人。” 高胖子看她走火入魔的样子,也不再劝了,“随你吧,跟着他好歹吃喝不愁。” 金小楼毫不留恋道:“谢谢你的收留,我走了,有缘再见。” 高胖子:“等等。” 金小楼转过头。 高胖子:“就你这模样,他也新鲜不了多久,记得多攒点钱,给自己留条后路,飓风小队永远为你打开大门。” “我会记得你的忠告的,”金小楼十分感动,没想到高胖子看着市侩,实际上还是很善良的吗,“我走了,再见。” 高胖子:“等等。” 金小楼再次转过头。 高胖子:“别忘了你欠我的两块银币,如果再加点利息就再好不过了。” 金小楼:“……” 夜晚中的异世界让人心惊胆战,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出,金小楼躲在一根柱子后,待巡夜的警员走远后,就钻进早已探查过的银行金库。 金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无端放大了人的恐惧,金小楼不敢耽搁,用手机电筒照了照金库,发现没有任何生物,才放心地打开空间门,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回到单身公寓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金小楼顾不得补眠,打开地暖,洗澡换衣服,烧水泡方便面一气呵成。 穿着珊瑚绒睡衣坐在落地窗前吃着红烧牛肉味泡面的时候,金小楼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美中不足的是,方便面的滋味略次,如果换成辣炒变异兽肉配白米饭的话,那滋味…… 不行了,流口水了,金小楼赶紧起身再去泡一桶雪菜肉丝味的泡面。 吃完两桶泡面,金小楼感觉略略恢复了点元气,开始在网上查找鸡血石的资料,好给自己的鸡血石印章估个价。 她在网上查到,鸡血石的价格主要由血色的浓艳度和血量的多少及血形的状态、聚散、厚薄来决定。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她对鸡血石一窍不通,目前只知道鸡血石的价格是按克来计算的。 她手中的鸡血石一大半的地方带血丝,血丝色泽浓艳,按网上的说话就是高档的鸡血石了,约莫几百元一克吧,至于究竟是一百元一克,还是九百九十九元一克,金小楼表示她不知道。 哎,她应该问一问那位老先生对鸡血石的估计,心里也好有个底,可惜千金难买后悔药,她这两天也不可能杀回异世界。 眼看鸡血石印章的事情没有进展,金小楼干脆拿出从异世界带回来的苹果手机研究起来。 金小楼对手机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异世界的苹果手机外形和这个世界的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板砖智能机,除了大小不一样,别的还能有什么不同呢? 哦对了,这个手机充电器个头很小,与手机的接口是圆形的,就像耳机孔一样,插上接线板,五分钟就电就满格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闪充充电器啊。 如果自己能生产出这种快速充电器,那钱景…… 不过目前只能想想,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她暂时还玩不来,快速充电可能还对电池有要求,这个难度就更高了,想想就头大。 毫无头绪的金小楼干脆在网上搜索快速充电技术,看看有没有研究这项技术的公司,结果出现一大片的诸如“快速充电技术已实现”新闻。不是吧,他们是吹得吧,要不然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仔仔细细浏览了一个小时的新闻后,金小楼拍了拍胸口,还好,尚在钻研测试阶段,而且更多的是针对手机电池的续航能力。 不过想想,人家研究到什么地步,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虽然掌握了一项大杀器,却碍于自身的的身份地位无法发挥它的价值,多么让人痛苦的事实啊。 算了,不想了,想想就心痛,还是把眼前能看到的钱赚到手再说。 金小楼从橱柜里掏出《战天》,摆在电脑旁边,调整了下坐姿,开始了疯狂打字机模式,她预感到自己以后会忙得不可开交,必须多多存稿。 花三小时码了一万字后,金小楼做了一套广播体操,从冰箱里拿出前天剩下的冷饭,随便炒了个蛋炒饭就当午饭对付过去了。 午后,太阳正盛的时候,金小楼把鸡血石印章揣在兜里,杀向栖凤山花鸟古玩市场。 栖凤山脚下有一座栖凤寺,围绕着栖凤寺则形成了一个买卖花鸟鱼虫、珍品古玩、各种纪念品的市场,外地游客特别多,喜好收藏的人也喜欢到这里淘淘好东西。 金小楼拿着鸡血石印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卖出去,于是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准备一家家古玩店问过去,哪家给的价钱最高就给哪家。 ☆、第37章 金小楼双手插在兜里,手心紧紧攥着那枚鸡血石印章,在古玩街的第一家古玩店门口徘徊了好久。 她现在得感受就像是去珠宝店,导购员热心问你是想买戒指还是耳坠,你说我想卖个金条一样。 金小楼没干过这样的事,心里有点不踏实,但转念一想,她既不偷也不抢,不过是来卖东西,没什么可耻的。都说顾客是上帝,她现在虽然不是掏钱的上帝,但也不需要低声下气,店家爱买不买,反正她都不吃亏。 在心底给自己暗暗打气,金小楼进了她选中的第一家古玩店。 这家古玩店面积颇大,装修得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铜器、玉器、笔墨纸砚等看着就高大上的东西,貌似实力强大。 金小楼直接问柜台招待的年轻人,“你们这儿收古玩吗?” “收,”年轻人应了一句,然后朝里面的房间大喊,“陈师傅,有人来出手东西。” 金小楼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心里也有了点底,人家本来就收东西,不是她求着人家收东西。 陈师傅从里面房间掀帘子出来,问:“什么东西,我瞧瞧。” 金小楼连忙把鸡血石印章摆到柜台的白色绒布上。 陈师傅拿起鸡血石印章,眯缝着眼对着鸡血石仔细观察了片刻就放回了柜台,道:“低档鸡血石印章一枚,作价两百。” 金小楼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无踪,她就是再不懂行也知道这枚鸡血石印章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价钱,她把印章揣回兜里,“这价太低,我不卖了。” “随你,”陈师傅一副随她去的模样,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喝茶。 见对方这个态度,金小楼反而拿不定主意了,会不会她手中的鸡血石印章真的只值这么点钱?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用几百块就把它出手的,她宁愿在异世界碰到老先生的时候把印章还给他。 第一次就出师不利,金小楼没有气馁,按序来到了第二家古玩店,这家古玩店的规模很小,估摸着还没有二十平,但却有一种沧桑的味道,给人一种百年老店的感觉。 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专注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盘,看到金小楼进来,温和地说:“小姑娘,随便看看。” 金小楼立马对老师傅好感大增,而且你看人家是多么专业啊,一股专家大师的风范。 她拿出印章问道:“师傅,你们这儿收鸡血石吗?” 老师傅放下磁盘,在柜台上摆了一块白色的布,“放上来,我先看看。” 金小楼麻利地把印章摆到了柜台上。 老师傅捏着印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金小楼道:“这是好东西啊,小姑娘真的确定要卖么?” 听到老师傅说自己的印章是好东西,金小楼心里顿时安定了,点头道:“确实要卖,就是不知道师傅出多少价钱?” 老师傅没有直接说价钱,他把鸡血石印章摆在柜台上,把鸡血石的历史、种类、品相、价格波动都大致给金小楼讲了讲,中间还插播了几个有趣的小故事。 比如说国家首脑曾经送了鸡血石对章给日本元首,引领了鸡血石被日韩追捧大幅升值的潮流,比如说鸡血石产地不同、软硬度不同价格也有很大差别等等。 金小楼虽然听不大懂,但有一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老师傅知识好渊博、见解好独特、为人好厚道。 老师傅说:“这条街上大多数店面卖的都是现代工艺品和古董的仿品,外地游客买个纪念品,普通百姓买个摆件都很方便,但他们不是古玩店,不该打出古玩店的牌子,真正的古玩店也不该卖仿品。” 金小楼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吗,第一家店的陈师傅居然只给她两百块,一看就是不懂古玩的人。 老师傅说:“你这枚鸡血石印章并不是古董,但鸡血石的品相很不错。” 金小楼知道肉戏来了,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老师傅捋了捋长须,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空白的工艺品转让合同,在价格一栏填了两万,“我看小姑娘不懂行,就不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戏码了,你这块鸡血石印章,我顶多能出到两万,毕竟我这店面开在这里也是要赚钱的。” “两万啊?”金小楼有点拿不定主意。她估摸着鸡血石印章有一百克,老师傅给的价格大约有两百一克,符合她的心理价位。但就这么卖了,又好像太快了,这才是她问价的第二家店。 老师傅继续道:“小姑娘如果同意这个价钱,就在这里签个字。如果对价格不满意,也没关系,这很正常。以后有好东西还是可以到我这里来出手。” 金小楼思索了会儿,老师傅蛮诚心的,知道她来卖东西,也没有故意说她的东西不好,反而教她怎么估价,虽然她现在仍然是一窍不通。 她现在的顾虑就是还没有问完所有古玩店,不能选一个出价最高的卖出去。可老师傅也说了,这条街上大多是现代工艺品店,出价顶多也就几百。如果她一家家问下来,还是老师傅给的价格最高,她也不好意思再回头卖了。 到时她要怎么说,我逛了一圈发现还是你家给的价格最高吗?万一到时候老师傅后悔不收了呢。 在金小楼纠结的空档,老师傅继续专注地擦着那只缺了一个口的青花瓷盘。 最终金小楼还是签了字,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古玩,没必要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 丝毫不意外的老师傅打开保险柜,递给金小楼两扎银行封条还没拆的百元大钞。 金小楼使用已经熟练的出纳技能,飞速地把钱点了一遍,塞到皮包里,对老师傅笑道:“我家里还有几件藏品,改天请老师傅看一看。” 老师傅把合同放回抽屉,点了点头道:“小姑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来,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这条街上,我给的价钱是最公道的。” 揣着两万现金走在马路上的时候,金小楼晕乎乎的,这钱也太好赚了一点,就跟抢的一样。不对,还是有成本的,高胖子的两个银币。 不过她是不会还他银币的,给他几袋白砂糖得了,比银币便宜几百倍。 金小楼一边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一边给自己下午的时间做计划,等会儿先到银行把两万现金存了,再多买点菜回去屯在冰箱,再然后就给《战天》多码点存稿,对了,《战天》的收益应该可以提了……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皮包的包带突然从手中急速划过,等金小楼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包早已被抢走,只能看到抢匪屎黄色的背影。 金小楼第一个反应就是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偷”“我的包”,本指望前面的人能拦一拦抢包贼,哪知道他们不谋而合地齐齐往两边避让,任由小偷逃之夭夭。、 金小楼无法,只能穷追不舍,跑得眼镜歪斜都来不及扶,鞋带散了也没法系。不由暗恨自己锻炼的时日太短,跑得太慢,追不上抢匪。 墙角突然走出来两个人,金小楼收势不及,直直撞了上去。在要撞上去的那一刻,金小楼蓦然意识到,这不是谈墨吗? 金小楼最终没有撞上去,谈墨身边的肌肉男反应神速,在她即将撞上去的时候轻轻一推,于是金小楼以后坐的姿势摔在了水泥地面上,两只手擦伤了一大片,手肘和尾椎都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也不知道骨裂了没有。 第21节 肌肉男先发制人:“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金小楼顾不上身上的伤和肌肉男的恶语相向,她指着抢包贼逃走的方向,“被抢了……我的包了……蓝色的。”一边说话,一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的外婆丢了十块钱就偷偷躲在菜地里抹眼泪,而她却丢了两万零七百多块。 “陆哥,去追人,”谈墨吩咐了一句就蹲下来去扶金小楼。 “墨先生说了,不能离开你的身边,”肌肉男陆嘉辉很不情愿。 谈墨静静地看着他,虽然蹲在地上,却比身形高壮又笔直站着的陆嘉辉有气势得多,“外公有没有说过,一切都听我的。” 陆嘉辉只好往抢匪逃走的方向追去。 “你放心吧,陆哥会帮你把包拿回来的,”谈墨扶起金小楼,“刚才真是对不起,陆哥的性子太急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回去擦点紫药水就好了,”金小楼低头靠墙站着,为什么她碰见谈墨的时候总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你擦伤的情况太严重了,我送你去医院,”谈墨的语气很温和,但金小楼就是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个……那个陆哥怎么办啊,”金小楼刚说完,陆嘉辉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与他壮汉的外形完全不搭的米分蓝色皮包。 “谢谢,”金小楼默默地去接自己的包,碰到包带的时候痛呼一声,仔细观察一下才发现,手心的擦伤触目惊心。 谈墨接过陆嘉辉手中的米分蓝色单肩包,“去开车吧。” 陆嘉辉疑惑地看了金小楼一眼,“去哪儿啊。” 谈墨,“神农医院。” ☆、第38章 陆嘉辉去停车场提车的空档,谈墨问金小楼,“还能走吗?” 金小楼点了点头,跟在谈墨身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的尾椎部位有股不可言喻的痛,导致她走路像木偶一样,怎么都不能找到平衡。 谈墨一手拎着米分蓝色单肩包,一手搀着金小楼的胳膊,看起来就好像陪女朋友出来游玩的大学生。 恰巧他们身边走过一群嬉笑打闹、青春洋溢的男男女女,明显是结伴出游的大学生。 金小楼隐隐约约听到一句“鲜花插在牛粪上”,她就是脸皮再厚不可能理解成自己是那朵鲜花,而谈墨是那坨牛粪。事实上,谈墨是那朵鲜花,而自己才是那坨牛粪吧。 两人走到大路上,陆嘉辉的车刚好开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谈墨先是打开了后车门,示意金小楼坐进去,才绕到另一个后车门处,打开车门坐到了金小楼身边。 金小楼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车,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一辆很贵的车,因为她居然不晕车诶,真是奇迹。屁股底下的一定是真皮座椅和真的皮草吧,原谅她这么没见识。 两三千万的车与两三万的车在中海市的街道上都一视同仁,该堵车还得得堵,金小楼一直低头作鹌鹑状,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谈墨这样的人平时都聊什么话题,是国家大事还是行业前景呢? 谈墨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在谈县长的寿宴上见过吧?” 金小楼:“哦,是的。” 谈墨:“你叫金小楼?” 金小楼:“是的,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小楼。” 谈墨:“我叫谈墨。” 金小楼:“哦。”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谈墨脱下大衣,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大衣口袋里,一个绢布包裹着的东西掉了出来,滚到了金小楼脚下。 金小楼连忙弯腰捡起了东西,不过这形状、这大小、这露出来的小半截,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绢布在金小楼的手中滑落,里面包裹的东西也露出了全貌,不正是金小楼才卖掉的那枚鸡血石印章么? 金小楼手都有点哆嗦,“谈先生,这是你买的吗?” 谈墨,“没错,刚刚入手。” 金小楼:“能冒昧问一句,买这个花了多少钱么?” 谈墨:“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花了三十二万。” 金小楼手都有点哆嗦,重新拾起绢布,把鸡血石印章包裹在了里面,还给了谈墨。 谈墨发现了金小楼的不对劲,关心道:“你不舒服吗?” 金小楼把就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还好。” 不就是被骗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白得的东西,金小楼安慰着自己,却越来越伤心了。 是她得了空间门后失了平常心忘乎所以了,没做好功课就急急忙忙要把鸡血石换成钱,结果摔了这么一个跟头。 “boss,到了,”陆嘉辉把车停在了神农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下车为谈墨拉开了车门。 谈墨从车里出来后,陆嘉辉走到了另一边为金小楼开门,哪知道金小楼自己打开了车门,打开的车门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陆嘉辉身上。 金小楼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皮笑肉不笑地甩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我眼睛不好使。”没错,她就是爱记仇的小心眼,而正好现在心情极差无比。 陆嘉辉彷佛不痛不痒,看都没看金小楼一眼,拍上车门,锁上车子,就站在了谈墨身后,似乎金小楼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一样。 金小楼小小出了一口气,也不再关注那个不讲理的暴力肌肉男。她看着面前灰白色调的欧式城堡,咂舌道:“这里是医院吗?”除了石碑上“神农医院”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它还有任何一点能让人联想到医院的地方吗? 谈墨点了点头:“神农医院是家私立医院,虽然看不了什么大病,用来修养是个不错的选择。” 城堡内部除了豪华点,和一般医院架构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有导医台、挂号、收费、拿药的地方。 谈墨熟门熟路地带着金小楼穿过主城堡,进入副楼,登上电梯,到了五楼走廊最里面的一个病房。 “这边的瓷砖要用84擦擦,”病房里,一个女护士正带着保洁人员打扫卫生,看到谈墨忙问,“谈先生,您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叫哪位医生?” “我很好,是带这位女士来看病的,”谈墨招呼金小楼坐到沙发上,问女护士,“你们院长在吗?” 女护士:“在的,需要我叫院长过来吗?” 谈墨:“不用,我去院长办公室找她,你为这位女士处理下伤口。” 目送谈墨和陆嘉辉离去,女护士问金小楼:“这位女士贵姓。” 金小楼:“我姓金。” 护士:“金女士,您在这稍等,我把药拿来。” 金小楼:“好的,你忙。” 女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金小楼一人。金小楼无所事事地观察着病房的布置,床单被罩窗帘等等都是同一色系,家具都是配套的,头顶是那种光华璀璨的水晶灯。 金小楼对家装不太了解,但也知道病房的配置很高档,难道他们所有病房都这样? 不一会儿女护士就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棉签、纱布、剪刀、镊子、各种药等一应俱全。 女护士请金小楼坐在沙发上,把托盘放到茶几上,自己拖了个小板凳,坐到金小楼前面,为她处理伤口。 金小楼的双手已经痛得麻木了,两个手心一片血红,看着惨不忍睹。女护士先是用剪刀把她手心的死皮剪掉,然后用棉球消毒。 消毒的时候,金小楼双手不停地颤啊颤,实在是太疼了,眼泪都疼出来了。消完毒就是上药,用得是喷剂,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南白药之类的东西。 等一切弄完,病房进来一个男护士,男护士把一个带轮子的奇怪仪器往金小楼这边推。这什么东西啊,一个擦伤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女护士示意金小楼手心向上摊开来放在腿上,从仪器里扒拉出两个探照灯一样的东西,打开电源,探照灯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女护士不断调整着探照灯照射的方向,使其发出来的紫光正好照射在金小楼的两个手心上。 金小楼好奇地问道:“这是用来消毒的紫外线吗?” 女护士:“它有消毒的作用,更主要的是促进伤口愈合。” 金小楼虽然不知道它怎么照个明就促进伤口愈合了,但不明觉厉啊,于是她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接受紫光的抚慰。 女护士打开了电视,道:“我慢慢调一遍,您想看哪个台就告诉我一声。” 这服务可真人性化啊,金小楼正愁无聊呢,如果是脚受伤或者只伤了一只手她都可以玩手机,但她偏偏伤了两只手。 如果她是个能侃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她还不喜欢说话,和护士小姐相对无言的状况实在太尴尬了,还是看看电视的好。 这里电视收到的台实在太多了,国内国外的都有,护士已经连续按了五十多个台,后面貌似还有几百个台的样子。 当电视调到动画频道的时候,金小楼让护士停了下来,专心看起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的悲情故事。 三十分钟后,照射紫光的仪器叮地一下停了,男护士准时准点地到来把仪器推走了。 女护士对金小楼道:“金女士,我带您去拍个片,谈先生说您可能有骨裂的情况。” “哦,好的,”金小楼从善如流,她也很紧张自己的身体。 照完x光,女护士带着金小楼回了病房,病房里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个果盘,放着不下五种水果。 药也上了,片子也拍了,自己也该走了,金小楼对女护士道:“我先走了,麻烦你替我向谈先生道个别,就说谢谢他送我来医院。” 谈先生没说过要让这位金女士走,女护士显然很为难,只好使出拖延计策,“拍片的报告还有二十分钟就出来了,不如您看到结果再作打算。” “二十分钟后?这么快?”金小楼惊讶道:“这里效率那么高啊,我在别的医院都要隔好几天才能去拿报告。” 女护士:“因为这里病人的时间都很值钱啊,耽误不得。” 金小楼恍然大悟,如果这里住的都是谈墨这样的企业家,那时间确实很宝贵,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啊。 二十钟后,报告准时送来,女护士帮金小楼拆开看了看,高兴道:“金女士恭喜你,没有骨裂的情况。” “那真是太好了,”金小楼松了一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时间也耽误不起,“那个,我现在走了,你帮我谢谢谈先生。” “啊?”女护士也没辙了,她该怎么说呢,多留一会儿吧,医院又不是留客地,留院察看一下吧,可药也上了片子也拍了。 女护士没有为难太久,谈墨终于在此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极艳丽的女人。 ☆、第39章 与谈墨联袂而来的美艳女子穿着一袭医生白袍,身量高挑,偏偏还不苟言笑,艳丽的桃花眼不含一丝温柔,活脱脱的一位冰山美人。 “谈先生,谈院,”女护士朝两人打了个招呼,“金女士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了,拍片显示也没有骨裂。” 谈墨:“好的,辛苦你了,去忙吧。” 女护士点了点头就出了病房。 金小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谈先生,多谢你送我来医院,医药费……” “医药费你不用管,”谈墨打断了金小楼的话,“这是我应承担的责任。” 第22节 金小楼没有再说什么,她是因为姓陆的肌肉男推了一把才受伤的,谈墨身为他的boss,本就应该替属下擦屁股。 “小墨,不替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冰山美人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金小楼的脸上转了两圈,就像一个青楼常客在挑选自己合心意的女子。 金小楼本来惊艳于冰山美人的相貌,偷偷打量着美人,可美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反教她眼睛都不知道看哪了,听美人提到自己,连忙道:“我叫金小楼,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小楼。” 谈墨或许没想到谈月会对金小楼感兴趣,怔了几秒,待金小楼自我介绍完毕,就对金小楼介绍道:“这是我堂姐谈月,神农医院的院长,你住院期间,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她就行。” “谈院长好,”金小楼有点拘谨。 谈月笑了笑,“太客气了,你叫我谈月就行,我就叫你小楼吧。” 金小楼连连点头,突然间想起什么,看向谈墨,“我不需要住院,回家躺几天就好了。” 谈墨看了看她的手,“你的手伤得这么严重,几乎做不了事情,在家里有人照顾么?” 金小楼还是点头:“有的有的。”她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千金小姐,能泡个方便面,饿不死自己就成了。 谈墨便没有再劝,他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如果有什么后遗症尽管来神农医院,直接找谈月就行。” 谈月也点头表示她记在了心里。 金小楼语无伦次地致谢道:“好的,一定,麻烦了。” 突然间门外站岗的陆嘉辉抓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从门外走了进来:“boss,实验室打来电话,说最新的研究出现了问题,想请你回去看看。” 谈墨接过陆嘉辉手中的手机,一边指挥着什么,一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于是病房里只剩下金小楼和谈月。 金小楼更拘谨了,刚想说我也走了,就听谈月开口,“小墨这孩子从小就有爱心,自从我这医院开张,他都不知道送过多少位姑娘来看病了。” 金小楼也是写过几本宫斗宅斗的经验丰富之人,一听谈月这话,就揣摩出了谈月的意思,觉得她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谈墨送你来医院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对谁都一样,所以你不要对他有想法。 谈墨是金小楼摆在神坛上的人物,可以用来膜拜,却从未想过高攀。 在栖凤山那个大雨天,第一次见到谈墨时,她就知道谈墨不是一般人,具体怎么个不一般法,她说不上。 一次次相见,不过一次次佐证了谈墨的不一般。 谈墨用得起司机、保镖,谈墨的亲戚有谈县长,有开着劳斯莱斯的桃花眼小白脸,还有眼前的谈院长。 而她的亲戚,不是种地的,就是打工的。 她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么会妄想着把谈墨从神坛上拉下来。 她从小就是自卑的,谁交不起学费被点到讲台上站着、穿着破旧衣服吃着自带的咸菜会不自卑呢。 她本以为,努力就有收获,就像她努力了就能考上重点大学一样。 毕业了她才明白,努力不一定有收获。 她不怕辛苦,她只怕努力都付诸东流。 空间门能让她的努力得到回报,但并不能把她变成人上人,谈墨之于她,仍然是神之于凡人。 所以金小楼没有谈月想象中被揭破意图的尴尬羞恼,她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谈先生确实很绅士,我本以为他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丢给我几百块钱就算赔偿了,没想到他这么负责任地送我来医院。” “小墨确实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或许是察觉到金小楼不是死皮赖脸攀附权贵的人,谈月也转换了话题,“你脸上的这一块是在做实验么?什么护肤品效果这么好?” “啊?”金小楼完全不明白谈月在说什么,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脸,没什么特别的啊。 谈月递给她一面镂空的银镜。 镜子里,金小楼赫然发现自己的右脸颊有着一片白白嫩嫩仿若初生婴儿的皮肤,与周围的皮肤有着明显差别,很不协调。 她想起来了,她脸上的这个位置被叶良辰的荆棘藤刮了一道口子。 因为不痛不痒的,洗澡的时候皮肤也光滑平整,加上有很多事忙,她从异世界回来就忘记自己受伤了。哪想到玉颜膏的功效居然这么霸道。 金小楼想起叶良辰那一句笃定的“你一定会来找我”,难怪他这么有信心。光滑白皙如稚儿的皮肤对女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去找叶良辰,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完全可以到异世界高价收购,没有他张屠夫,难道她就吃带毛猪了吗? 金小楼对谈月解释道:“我脸上受了伤,可能是新长得皮肤比较嫩吧。”说完就后悔了,什么烂理由啊,连她自己都不信好不好,她还是赶紧撤吧,呆这里太不自在了。 突然门口被一个挺眼熟的身影挡住了,想起一个挺耳熟的声音,“姐,你在这啊,我找你一大圈。” 金小楼往门口望去,这不是谈县长寿宴上那个桃花眼的小白脸谈守义啊,说起桃花眼,谈月也是艳丽的桃花眼。至于谈墨的眼型,金小楼也说不上,因为她压根就没敢对着谈墨的眼睛看过。或者说她一接触道谈墨的目光,眼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谈月诧异地打量着不速之客谈守义:“你小子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你不应该是好好地坐在办公室里上班吗?” 谈守义往沙发上一摊,“别提了,太憋屈,不干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你给我起来,”谈月拧着谈守义的耳朵,“二叔辛辛苦苦给你找的工作,那么轻易你就不干了啊。” “姐,姐,别,有外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谈守义歪着脑袋,随着谈月的手劲站了起来,目光瞟到边上的金小楼,惊喜道,“熟人啊,金小楼。” 金小楼对耳朵还提溜在别人手里的谈守义打招呼:“你好。” 谈月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认识?” 金小楼在心里哀叹,自己在谈月眼里要变成说谎精了,谁让她为了撇清干系就说这次意外是自己和谈墨第一次见面呢。 谈守义:“我们在谈叔文的寿宴上见过,小楼好像是那小子的同学吧。” 金小楼点了点头附和道:“对的。” 谈月不置可否,掏出手机:“我得告诉二叔一声,你小子不好好工作,跑出了瞎混了。” “哎呀别啊,”谈守义抢走谈月的手机,“我本来就不喜欢规规矩矩地上班,我们家老古董却非要我上班,早知道你也是个老古董我就不来找你了。” 谈月掐了谈守义一把,拿回手机,“我知道你喜欢创业,但你看看你哪次创业没赔得底朝掉。” “创业哪有一次成功的,失败乃成功他妈啊,”谈守义义正言辞,突然想到什么,“别跟我提谈墨,他是非人类。” 谈月还待把谈守义提溜走好好教训一下。先前的女护士来了,焦急道:“谈院,57床的蒋先生吵着要见您,我们说您不在,可他不信,已经在医院绕了一圈了。” “又闹什么幺蛾子,你带他回病房,我去看看,”谈月皱眉离开了,临走前警告谈守礼安分一点到院长办公室等她,又对金小楼说,“你在这再呆一会儿,我让他们把换洗的药给你备几份。” 谈守义、金小楼齐齐点头。 谈月一走,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谈守义吊儿郎当地把腿交叠着摆上茶几,“小楼姑娘,你咋在这儿啊。” 金小楼听着他不洋不土的强调,心里发笑,把包着纱布的两只手给他看,“不是受伤我来医院干嘛?” 谈守义十分自来熟地捧着金小楼的裹着纱布两只手,纱布还隐隐泛着红,“这么严重,怎么弄得啊。” 金小楼在谈墨、谈月这样的人面前拘谨,对着谈守义这样吊儿郎当的反而放得开,吐槽道:“不是有小偷抢了我的包吗,我就要追小偷啊,跑得太快,差点撞到谈墨,结果他身边一个叫陆哥的肌肉男就推了我一把,我就摔了个屁股蹲,手撑在地上,就变成这样了。” 提起陆嘉辉,谈守义也是满肚子的同仇敌忾,“他就是快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谈墨又不是纸糊的,被美女撞一下能死么?不偷着乐还要推开,太过分了。” 金小楼翻了个白眼,她要表达的重点完全不是这个好不好。 谈守义继续义愤填膺道:“不要说你了,就是我这个谈墨的亲堂哥,不就是想从后面给他的惊喜么,连谈墨的一根毛没碰上呢,那胳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陆野狗给拽脱臼了。” 金小楼:“这就是保镖的职责吧,难道你没有保镖吗?” “你以为演电视剧啊,”谈守义把交叠的腿换了个姿势,“也就谈墨那样的宝贝疙瘩蛋才有保镖,像我这样的平头老百姓,不过是每月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干着憋屈的工作了。” 金小楼顺着接话道:“你原来是什么工作这么憋屈啊。” 谈守义:“外交部办公室打杂的。” 金小楼:“那多好啊,一听就高大上的不得了,你们外交部平时都干什么啊。” 谈守义想了想,“平时啊。周一表示不满,周二抗议,周三强烈谴责,周四严正交涉,周五深表遗憾,周六、周日休息。” 金小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啊?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开玩笑的,”谈守义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还不是我们部门的老处男,我不过是上下班开个劳斯莱斯,他就找我约谈,让我换辆大众或电驴,要不骑自行车也行,你说他过不过分。” 金小楼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全国都在反腐倡廉吗?还那么高调地把豪车停在政府门口。” 谈守义把脚从茶几上拿了下来:“我虽然穷人一个,但车是堂弟送的,又不是贪污受贿来的,凭什么不让用。” 金小楼:“但别人不知道啊,要不你在车屁股后贴张说明:此车为堂弟所赠。” 谈守义:“那还不如换成:此车为女友所赠,可信度是不是更大一点了。” 金小楼扫了眼他的脸和身材,赞同道:“确实。” ☆、第40章 碰到谈家三姐弟只是金小楼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之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了什么变化。 哦,还是有一点点变化的,她手上的伤。 一只手伤了就够麻烦了,她两只手都伤了,用纱布捆得像粽子一样,行动十分不便,拎着水壶泡面都是高难度动作。 金小楼回到世茂大厦的公寓,第一时间就从抽屉里翻出了叶良辰送她的玉颜膏,找的时候没想什么,只想着这是个好东西,千万不要丢了。 等找出来后,金小楼纠结了。玉颜膏的盒子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具体有多大参考买护肤品时赠送的面霜试用装。 而且它还只有半盒,叶良辰给她抹了一次药,她请钱大姐帮她抹了两次药,现在就只剩下瓶子底薄薄一层药膏了,她到底是用在脸上,还是用在手上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金小楼也是红尘俗世一凡人,对自己的脸还是相当在意的,她也不奢求皮肤全部变成小婴儿那样米分嫩的肌肤,只要她脸上的皮肤能和她胸口的皮肤一个样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届时美貌值绝对能跃升一大档次。 但她的手也很重要啊,这一受伤,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灵活运用。她小说的存稿已经不多了,必须要依靠她万能的双手来码字啊。目前来说,赚钱的事似乎比她的脸重要。 金小楼坐在落地窗前把玩着装着药膏的小瓷瓶,天水碧的瓷瓶非常小、非常薄,在午后的阳光下看起来十分通透,就像稍微一捏就会碎掉的样子。 接连吃了两袋泡面后,金小楼还没有做好决定,钱和美貌,两者不可兼得。哎,如果不用打字就能更新小说,她就不用纠结了。 这种不劳而获的思想是多么可耻啊,但金小楼心里却像长了杂草一样,所谓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她决定试试,用一指禅敲下“实体书变电子书”。 敲下这几个字的时候,金小楼万万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办法,就是用扫描仪把实体书变成一张张图片,然后通过再ocr软件把图片变成word。 她真是太孤陋寡闻了,这么基础的办公技能她居然一点都没掌握到。 金小楼在同城网上找了一家专营办公器材公司的电话,捡图片中看着顺眼的设备下了订单,订了一台一千多的扫描仪,一台两百多的碎纸机,和店家约定下午送来。 真正能赚钱的人做事都是很麻利的,三个小时后,货就送到了,还附赠电脑师傅一枚,负责安装和教学扫描仪的使用。 金小楼套内面积三十六平的公寓本来就小,墙角的小书桌就更小了,根本摆不下扫描仪和碎纸机。 金小楼请师傅把自己的笨重的电脑移到茶几上,接上扫描仪,拿几张废纸扫了几张图片,没几分钟就会熟练运用了,最后把废纸用碎纸机碎了,一切都正常使用,就该付钱了。 电脑师傅很专业地带了个pos机,金小楼预备的现金都没用上。 师傅临走时留下一张名片,“姑娘,你这电脑很老了啊,我们店里有最新款的二合一超轻版笔记本,价格在市内是最优惠的,想换机子给我们打电话,一定及时送来。” 金小楼确实也想换个轻薄的笔记本,但像这种上万块的贵重物品还是要到店里去买才放心,便敷衍道:“暂时还不想换机子。” 师傅一走,金小楼就迫不及待地试用新点亮的办公技能,从《战天》书上撕下一页纸,平整地放入扫描仪,扫描成了清晰的图片,又通过ocr软件转成了word,校对一遍发现大部分都正确,只要再修改个别的错字和标点符号就完成了。 第23节 金小楼又把已经转换完成的纸张放入碎纸机,碎纸机响起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碎纸完毕后,金小楼把底下的盒子拿出来翻了翻碎纸的成果,很好,完全看不出这是一篇什么小说了。 有了实体书变电子书的办法,金小楼心安理得地把剩下的玉颜膏涂在了脸上,第二天起来一看,果然白了一点。但她同时也发现,原来受伤的地界白嫩如婴儿的皮肤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白得透亮了,有向周边皮肤同化的趋势,难道这药膏是要持之以恒地使用的吗? 哎,早知道这药膏不是长效美容产品她就先治手伤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好想立刻去异世界探探情况啊,可她的手受了伤,连消防斧都拿不稳,还是歇歇吧。 但愿异世界真有这种药膏卖,不过她心里也知道机会很小,要不然叶良辰也不会那么笃定地说“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她之前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手部养伤的这些天里,金小楼废寝忘食,把全套六本大部头的《战天》都撕成一页一页,用扫描仪转换成图片,再用ocr软件转换成word,碎纸机碎出的碎纸也装了好几个垃圾袋。 完成全部扫描转换工作后,金小楼终于有了一点休闲娱乐时间。 进入“小楼昨夜又东风”的专栏,金小楼兴奋地发现她的完结文底下多了几个评论,便用一指禅一一回复下去。 我叫赵日天:小楼大大,怎么神隐了啊,你上次作者留言不是还说想开一本男女主灵魂互换并且再也不换回来的文么,好想看啊n(*≧▽≦*)n 作者回复: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开文啊(づ ̄3 ̄)づ╭~ 轩辕翠花:你不是说过要开一本女主修仙坐拥后宫三千美男的玄幻文吗,文在哪里啊?╭(╯^╰)╮ 作者回复:翠花咱不能这样,咱要坚守一夫一妻的底线啊(づ ̄3 ̄)づ╭~ 忙完了“小楼昨夜又东风”,金小楼又登录了“倚楼听风雨”的作者号。 考虑到《梦里青春》篇幅短小,才十五万字,又是她的新马甲“倚楼听风雨”的第一篇文,金小楼就没有设置收费阅读,纯用来积攒人气。 可惜,金小楼看了看点击收藏和留言,发现人气蛮冷清的。 看来校园青春小说不适合放到网上来啊。金小楼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更大的情绪波动了,毕竟这不是她耗费心血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的小说。 看完了“倚楼听风雨”,金小楼又登录了“人形码字机”的作者号。 先是去后台查看了账务收益,有十多万,是她发文一个月的收入。看来男频长篇小说真是圈钱利器啊,不过这也和她日更两万字的效率有关。 查完了收益,金小楼才去看小说的点击收藏留言之类的数据。突然间反应过来,如果是她自己写的小说必然是先看读者有什么留言,其次才是收益。 《战天》文下一片吐槽,说她这种狗屁不通的雷文,只会靠更新量占据金榜第一太不要脸了,大神的《xxxxx》才是有质量有良心的文,怎么能屈居下方。 也有读者反驳的,我也爱大神,奈何大神更新不给力啊,如果大神日更两万,爆了码字机的菊花我们喜闻乐见。 金小楼汗颜,你一个男频的糙汉子,满口的爆菊花真的合适么? 评论中,金小楼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我叫赵日天”,不知道和她的nc米分是同一个人,还是昵称相同的两个人。 我叫赵日天:虽然码字机的更新已经很给力了,但我还是想不要脸的说一句,能再给力点吗? 金小楼发了一个作者回复:准奏。 然后把今天的更新量调整到三万字。把所有的word都放入了存稿箱,设为日更两万,如果每天更得太多就惊悚了。 □□上,编辑长风突然发来大大的震惊脸。 金小楼知道编辑能看到自己的后台存稿箱,肯定会震惊于自己有那么多的存稿,但她顾不得了,她就要奔赴异世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呢。 人形码字机:这篇小说我高中开始写,以前觉得太羞耻没发出来,就一直全文存稿到完结了。 长风是和她签约的经手人,知道“人形码字机”的真实身份是个二十五岁的女生,不好意思发男性向后宫小说也在情理之中,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解释。 长风:有个游戏公司想打包买下你小说的游戏版权和周边版本,不过我建议你拖一段时间,毕竟你的小说现在人气就不错,后面更新又给力,绝对会大火,现在卖了版权太亏。 人形码字机:ok,等小说快完结了再说,目前不考虑这些。 长风:你现在的《战天》没有更新压力,有没有考虑再开一本小说。 人形码字机:有啊,但我现在习惯了全文存稿,等存到完结再发吧,我一被人催更就卡文。 长风:厉害,许多人小说没人看就写不下去了。 人形码字机:人各有不同嘛,我是有更新任务就写不下去的类型。 长风:理解。 和编辑侃完大山,金小楼把《战天》能提取的收益全部提取出来了,共有十多万,而十万多块钱光代扣的稿费个人所得税就有一万多,把她心疼得够呛,但她也不可能为了避税就每月只提八百块。 预见到自己的钱景,金小楼自书了一份遗嘱留在书桌上。上面写明了自己的所有现有财产和后续或有财产全部由外公李建军、外婆魏淑芬继承。 虽然她目前只有几万块钱,但她相信《战天》的后续收益不下百万,如果顺利卖出各种版权的话,甚至可能有大几百万的收益。 虽然她亲妈对她不管不顾,但她亲妈的新家庭貌似并不富裕,还是很有可能看上她这笔钱的。 她亲爹虽然很有钱了,但照他们一大家子的尿性,极有可能争夺她的遗产。 她不能让外公外婆和老太爷辛辛苦苦一辈子,养了女儿养孙女,结果老到不能动了,吃饭的钱都没有,凄凉地度过余生。 现在外公外婆还能干活,但等到他们连动都不能动时,谁来养他们呢。但只要有钱,好歹能请个保姆护工照顾。 立好遗嘱,金小楼穿着登山靴和以前的旧衣服,背着旅行包,包里是她这些天准备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如瑞士军刀、防狼喷雾、冰糖、棒棒糖等。 登山靴、、旅行包、瑞士军刀等等都是商场的户外用品点买的,很贵,但起码能保证质量。 那盒用塑料盒装的冰糖是她给高胖子的,因为怕包装袋泄漏什么秘密,她就拆了包装把冰糖倒在了塑料盒里。冰糖可是比白砂糖好多了,高胖子应该很满意吧。 棒棒糖是给高远的,貌似这小子很爱吃。 一些小零食是给几个小孩的,虽然他们既不萌也不可爱。 至于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是用来测探异世界的市场的,看看做哪项买卖划算。 ☆、第41章 金小楼从三菱锥体的银行金库中爬出来的时候,异世界的太阳刚刚升起,人们已经开始为生存陷入忙碌。 大街上,一列车队正疾速驶过,前面几辆是草绿色的军卡,后面几辆车就各有特色了,客车、货车、小汽车应有尽有,可能是去出城狩猎的吧。 原本在街上行走的行人纷纷避让,看这些车子毫不减速的架势也知道,如果前面有什么挡路的人或物,绝对是直接碾压过去。 在车队全部行驶过去后,金小楼径直走向隔壁商场的车库——飓风小队的基地。 车库入口处,高远正蹲在地上用树枝逗变异蚂蚁,拳头大的变异蚂蚁被惹急了,一跳半尺高,咬断了高远手中拇指粗的树枝。 高远一手用断掉的树枝抵住变异蚂蚁的背部,一手拿石头把蚂蚁的几条腿一一敲断,又去敲蚂蚁的头,却发现蚂蚁的头太坚固,怎么敲都还有口气。 于是高远右手食指缓慢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指尖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圆形风刃,围着他的指尖做圆周运动。 高远面无表情把围绕着风刃的食指伸向变异蚂蚁,风刃像电锯一样,把变异蚂蚁切割成一段段,然后从他的指尖消失。 都说小孩子是最残忍的生物,因为他们不懂得什么叫残忍,看来小傻子也不遑多让,他们同样不懂得什么叫残忍。 金小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璀璨星空的棒棒糖,撕开包装递到高远面前。她带来的糖中,除了这一个比较特别,其它都是五毛钱一根的那种流行了十多年的棒棒糖。 高远看着递到眼前的棒棒糖,笑眯了眼,急不可耐地接了过去放在嘴里,然后才有空委屈地打量着金小楼,“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在,我好想你。” 金小楼:“我出去赚钱了啊。” 高远:“你为什么要出去赚钱,有哥哥就可以了啊” 金小楼:“你哥哥赚的钱不够多。” 高远:“那我也要赚钱。” 金小楼一阵惊讶,高远的智力貌似提高了嘛,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要么只会说吃糖吃糖,要么就是傻笑,现在明显有思维性了嘛。 地下车库里,高胖子正敲锣打鼓召集手下:“都听好了啊,内城墙加固,我为飓风小队承包了一段城墙的维护,大家都有活干有饭吃了,工期结束每人奖励两个银元。” 瘦猴:“老大,咱这段时间吃什么” 刀疤:“不会还是变异红薯饼吧,我吃得嗓子都粗了。” 高胖子锤了两人几下:“饿不死你们就不错了,一个个还嫌弃。” 此时金小楼刚好牵着高远进来了,看见金小楼,高胖子圆圆的肉脸皱成了一团,“你就这么回来啦?” 金小楼忙知趣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罐冰糖,她清晰地听到了周围吸口水的声音。 高胖子收下冰糖,“大家集合集合,十分钟后出发,金小楼你跟我过来一下。” 金小楼跟着高胖子到了角落里他的“办公室”,高远拉着金小楼的衣角不离不弃,高胖子也不管他,对金小楼道:“你怎么回来的。” 金小楼把旅行包搁在了桌子上:“军队要出城,顺路把我带到这儿了。” 高胖子:“我是问你是回来看看,还是就这么不走了?” 金小楼作心灰意冷状:“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重视我,还任由别人欺负我,我不想在那呆了。” “这些人就是没良心,”高胖子作义愤填膺状,然后搓了搓手指:“可是你也知道飓风小队没有别的进项,纯粹是靠苦力吃饭,多养一个人很不容易啊。” “明白明白,”金小楼拉开旅行包,“我知道飓风小队日子困难,特地拿了点东西回来,就是不知道值不值钱。” 高胖子一双聚光的小眼睛闪亮得彷佛能穿透旅行包:“拿出来我看看。” 金小楼从旅行包里掏出杀菌喷雾、碘酒、消炎药和一些纱布,这是神农医院开给她的,太多了都没用掉。 她摊开双手,手心还留有擦伤的痕迹,“我被人推了一下,手心都被擦破了,刚刚才好,这是我用剩下的药。” 高胖子自行脑补了一个三十集的后宫争斗剧,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才检视起那些药:“现在这些药很值钱啊。末世一开始,医院和药店就被政府控制了,医院现在只给异能者和孕妇看病,普通人想用点药就得看他家里有没有存货了,不过好端端的谁在家里屯药啊。就是屯了药末世兵荒马乱地也不属于他了。” 接下来还有烟酒,烟撕掉了外包装,酒也换到了酸奶玻璃瓶中。 高胖子使劲洗了口烟酒的味道,恋恋不舍地拧上了瓶盖,“烟酒这东西,要戒还是戒彻底的好。” 金小楼又掏出一小袋的花生米、瓜子、葡萄干,是过年时外公外婆硬塞到她箱子里的,过完年都一个月了,她到现在都没吃完。 高远又感叹道:“叶家过得真是太特么奢侈了,这些普通的东西末世后根本就不长了,不拿来作研究,反而用来当零食吃。如果现在还有反贪局,我一定告他一状。” 今天的高胖子格外地话多,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愤世嫉俗,完全不同他以往的风格。 金小楼又掏出几根棒棒糖,留下几个孩子一人一根的份,剩下的都塞在了高远的口袋里,高远满足地拉着金小楼的袖子,“小楼,你对我真好。” 金小楼问高胖子,“高远好像好了很多。” 高远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我好了很多啊,我会对小楼特别好。” 高胖子没有再因为高远对金小楼的另眼相待而吃醋,他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我把攒了一年的积蓄都花了,才请到光系异能者出手,可他也治不好高远。” 金小楼安慰道:“异能者也有厉害的和不厉害的吧,或许你请的那位异能者不怎么厉害,我们再请厉害的就是了。” 高胖子并没有被安慰到,“曙光之城公布的光系异能者就两个,一个在曙光医院,我请的就是他。一个在军部服役,除了对曙光之城有重大贡献的,轻易不出手,毕竟叶家的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不能耗尽异能。” 金小楼有点不敢置信:“光系异能者就两个?那也太少了。” “肯定不止这两个,光系异能是非战斗异能,可能都被当秘密武器隐藏起来了,”高胖子黯然道,“不说了,明天的口粮还没着落呢,我带人去修城墙,你看着点高远,别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金小楼:“队长,我带着高远去街上逛逛不危险吧,我想把这些闲置的物品换成钱。” 第24节 高胖子摸了摸肥下巴,“药品留着,其他的换钱吧。” 金小楼连忙保证,一定带着高远平平安安地回来。 没一会儿,高胖子集合了手下三十多名壮劳力向他们承包的那段城墙出发。 金小楼也背着包,带着高远向内城门走去,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跟着飓风小队回城那样心神不定匆匆忙忙,身边又有高远这样实力超群心性纯良的保镖,金小楼有了更多的闲情逸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外城越靠近内城的地方,治安越好,但建筑或多或少都有经历战火的痕迹。 大街两侧,每隔几米都有人摆摊,金小楼一个一个看过去,发现都是日用品,还都不是新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路边,两个人正在吵架,内容如下。 “你瞅我干啥?” “我瞅你咋地?” 然后两人就从吵架模式切换到打架模式,鲜血四溅。 金小楼看不下去这么血腥的场面,闲情逸致也没了,拉着高远快步往内城门走。 沿着大街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内城门,城楼上,“曙光之城”四个大字闪闪发亮,城门两侧,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站岗。 城门口很热闹,小汽车、三轮车、自行车、小推车、还有奇装异服的人进进出出。 金小楼拉着高远的胳膊尽量靠右行走,避免碰到别人引起争执,要知道末世后的人都是很暴躁的。 一进入内城,金小楼彷佛感觉回到了和平社会。 与外城的残破建筑相比,内城彷佛经过了修缮。 一个在城门口溜达的犀利哥走了过来,“两位是刚刚到曙光之城的吧,我对内城特别熟,您随便给点什么,我带你们转一天,保证把内城摸得透透的。” 金小楼掏出了一只棒棒糖。 犀利哥看样子还算满意,“这样的糖我小时候就不爱吃了,没想到现在想找点甜的东西比登天还难。” 金小楼问:“你是在住内城的吗?” 犀利哥:“我哪住得起,我都是天亮一开城门就进来的,天黑关城门必须出去,不然会被巡夜的警备军当成变异兽杀死。” 金小楼:“我看外城的街道坑坑洼洼的,不时有变异地行虫和变异植物钻出来,内城的街道很平整,难道变异生物都不喜欢来内城吗?” 犀利哥:“内城的路是后修的,加入了狮虎兽的粪便,地行虫就不敢钻上来。而且内城住的异能者太多,变异兽也是欺软怕硬的,在内城找不到食物又有生命危险,你说他们图什么。” 金小楼:“现在变异植物和地行虫的智商都这么高了吗?” 犀利哥:“也不是什么智商的问题,就像狮子在自己的领地用尿划了一个圈,其他生物也得避让不是。” 金小楼:“内城的治安好吗?” 犀利哥:“治安好不好要分人,对异能者和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当然好,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在哪都差不多。” 金小楼从裤兜掏出一张《曙光之城治安管理暂行条例》,这还是她刚得到空间门不久时得到的,一直没丢掉,“这个条例不管用吗?” 犀利哥,“管用。特权阶级对付普通人时就管用。” 金小楼:“比如说我一个人逛大街就很危险了?” 犀利哥:“那倒不至于,只要不是什么倾城国色,还不如一包大米吸引人。” 金小楼:“……”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第42章 曙光之城有四个城门,每个城门都建有物资调换中心、住房管理中心等政府机构。 金小楼进的是南城门,南城大街两侧坐落着许多大型建筑,人来人往,最显眼的当属南城物资调换中心,它的原身是银行,保存得相当完好。 两扇打开的暗红色木门估摸着有五米高六米宽,看着雄伟壮阔,活像张开嘴巴的远古巨兽,彷佛一进去就会被吞噬。 银行门口原来应该是台阶,现在变身南城物资调换中心,门口用水泥填了一条斜坡出来,目测可以容纳两辆货车并排行驶进去。 犀利哥:“现在是上午,调换中心比较冷清,等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出城的人都回来了,这里可就热闹了。” 金小楼拽着高远的胳膊,心里有了点安全感,决定先到调换中心试试水。 调换中心还保留着银行柜台,顶上的灯也开着,大堂十分明亮,让她有种回到现实世界的错觉。 金小楼呆站在门口,她要先取号吗? 还好调换中心的人没让她纠结太久,一个貌似大堂经理的漂亮女人向她走了过来,“你好,请问想办理什么业务。” 金小楼:“我第一次来,对这里不太了解。” 大堂经理态度很好,“那我为您简单介绍一下,调换中心一楼是大宗货物服务点,二楼是小宗物品服务点,三楼是战略物资销售点……” 金小楼谢过大堂经理,带着高远和犀利哥上了二楼,二楼倒是比一楼热闹多了,有金银珠宝专柜、武器专柜、变异生物专柜、食品专柜、机器设备专柜等十几个柜台,每个柜台都有人在排队。 金小楼排在了食品专柜的队伍后面,观察前面的人办什么业务。 “我这可是茅台酒,买的时候花了两千多,你才给我两个银币……还有这瓶八一年的拉菲,买的时候花了四万,你才给我一个银币,我不卖了。” 柜台人员态度很好:“欢迎下次光临。” “这瓶孜然是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包装完美未拆封,用来烤变异兽肉味道绝佳,给我高点价格吧。” 柜台人员手速飞快地在电脑上录入:“客户07302,出售五十克装孜然一瓶,作价两个银币,积分0.02,确定出售吗?” “确定。” 金小楼顿时觉得手中的东西拿不出手,可已经轮到她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把塑料袋装着的瓜子花生递到了柜台上,“这本来是真空包装的,保存很好,我没忍住拆开吃了一点,您看着给吧。” 还好工作人员没有鄙视她,拨了拨袋子里的花生瓜子,用电子秤称了一下,道,“非常抱歉,这些不到500克,价值低于一个银币,无法出售。” 金小楼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灯光还十分亮,“加上这个可以吗?” 工作人员:“可以,保存完好的零食460克,小型手电一个,作价一个银币,积分0.01,确定出售吗?” 金小楼:“确定。” 工作人员:“好的,积分卡给我。” 金小楼:“我没有。”都末世了还有积分卡这东西不科学啊。 工作人员,“积分卡开卡费用二十个银币,如需开通,请在这里填写一份表格。” 金小楼:“不开,谢谢。”这种地方果然一如既往地黑。 工作人员:“您确定不办理积分卡吗,没有积分卡将无法积分,也无法换购政府的紧俏物资。” 金小楼:“确定。” 于是,金小楼拿到了她在异世界攥取得第一枚银元。 她把银元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打量,比一元硬币大点,四周有锯齿,一面是个“1”字,另一面是个眸光犀利的老人头,她不认识这个人,估计是曙光之城的领导者吧。 收获了一个银币,金小楼准备到三楼的战略物资销售点挥霍一下,一上去就被吓住了,这满墙满地满架子的□□短炮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啊,目测她一个也买不起。 金小楼才上三楼就下来了,带着高远和犀利哥继续游览内城,突然听到有广播响起:“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天气转暖,将有大批变异飞禽经过曙光之城,请注意防空。步行出行时,尽量贴近建筑物行走……” 犀利哥愁眉苦脸:“生意要难做了。” 金小楼:“生意怎么难做了?” 犀利哥:“飞禽大批经过,死在路上的人会变多,成功逃难到曙光之城的人会变少,我的生意也就不好做了。” 如此沉重的话题金小楼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腰果,抓着高远的手给他倒了一点,高远一下就把所有额腰果塞到了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金小楼还想倒点给犀利哥,可犀利哥这爪子也太脏了点,一年没洗过了吧。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倒给犀利哥吧,省得他以为自己舍不得。 犀利哥得了腰果,服务态度更加热情,开始为金小楼介绍起调换中心对街的南城区住房管理中心。 南城区住房管理中心的门脸并不大,紧贴着城墙,但进出的人却不少。 金小楼看着住房管理中心墙上悬挂的巨型地图,翻着空置房屋登记簿,感叹道:“那么多空房啊,怎么没人住,我看曙光之城的人口还蛮多的。” 犀利哥:“住不起啊。内城的房子不出售,也不要租金,但每个月要交高昂的物业管理费,看条件好坏最低每月每平方一个银元。” “这么高?”金小楼震惊了,在他心目中一个银元都已经很难挣了,“如果是自己的房子也要交钱么。” 犀利哥:“你就是辛辛苦苦花了一辈子积蓄买的房也要交物管费,不然就会被收回房屋,没了屋子就只能到外城居住,大晚上在内城逗留会被当变异兽杀死。” 金小楼:“一般人哪里能挣到这么多钱。” 犀利哥:“所以说内城居大不易啊,你也知道这个城市原来有一千六百万人口,虽然大灾变的时候死了不少,但现在估摸着也有好几百万吧。内城就这么大点地,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住进来。” 金小楼:“那什么样的人才住得起内城呢?” 犀利哥:“部队正规军、在编警员、政府工作人员的住房是免费的,他们还有亲属,这就占了不少小区。异能者赚钱容易,他们带着亲友小弟,又占不少小区。各种政府部门和公益部门,又占去不少地方。各大家族的公馆,那占地面积就大了去了。哦,还有各种战略物资的厂房、试验田……” 听犀利哥这么一说,金小楼还真感觉到了内城住房的紧张,她又一次有了买房置业的冲动,她得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往返异世界和她所在的世界。 不过她一个单身女独自居住,好像危险了点,还是该找个可信的团队一起住,她可以从里面用锁链锁门,只要不撕破脸,他们也不可能强闯自己的房间。这么想着,金小楼把目光转向了像松鼠一样努力嚼腰果的高远。 飓风小说虽然实力很差,但里面没有穷凶极恶之人,大多数还是普通老百姓,高胖子也不失为一个好领导。 更重要的是,飓风小队有一个厉害的风系异能者,不会总是被人欺压,而这个厉害的风系异能者又对自己有好感且对自己没有威胁,尽管她并不知道高远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待。 不过想了想飓风小队的队员形象,不是造型怪异的汉子就是虎背熊腰的大妈,要不就是脏兮兮的小孩,自己算是鹤立鸡群了吧,要知道傻子也是有审美的。汗一个,这古怪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出了住房管理中心,金小楼进了相隔不远的内南城集市,集市的造型可以参考菜市场,除了有限的店铺,其它都是水泥台子。 犀利哥:“一个摊位每天的租金要一个银元,实在太贵了,但是没办法,内城街道不让摆摊,想摆摊的都到外城去了。” 金小楼想起了一则笑话,一小贩街边卖枣,遭城管驱赶,遂换至一偏僻小巷继续摆摊。路过一老人对小贩说:枣不错,来三斤。当年我还做八路的时候,就推着这么一车枣在敌占区边卖边刺探军情,转眼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小贩不解的问:大爷,那时候鬼子没赶你吗?老人怒道:卖个枣有啥好赶的,鬼子再混蛋也不至于啊! 她问道:“都这个时候还要保持市容市貌,不让摆摊吗?” 犀利哥:“内城要保持道路通畅,方便车辆行驶,你看连人行道和花坛都被铲掉了。” 金小楼往远处一看,马路上果然是光秃秃一片。 集市上除了公办的店铺货源稳定,挂个诸如某某变异兽肉铺、粮店、铁匠铺、衣行之类的招牌,水泥摊位上都是有什么卖什么,随便的很,以物易物也完全十分普遍。 金小楼走马观花,用一根烟换了个贝壳小乌龟,又用酸奶瓶装的酒换了一支据说是名牌的黑色鳄鱼嘴钢笔,感觉很有意思。 出了集市,金小楼继续往内城里面走,走到一个巷子口时愣住了。 巷子口的电线杆下,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年轻人抱着吉他边弹边唱,面前摆着残破的琴盒,里面什么都没有。 第25节 金小楼诧异于他出色的容貌、动听的歌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面前。 年轻人问她:“你想听什么歌?” ☆、第43章 坐在电线杆下弹吉他的年轻人眼睛里流淌着忧郁,一条裤腿像麻绳一样耷拉在地上,瞧着就像一幅惨烈的油画。 年轻人问:“你想听什么歌。” 金小楼把刚到手的唯一一个银元放进了琴盒,“听你想唱的。” 年轻人拨动了吉他,唱了一首英文歌,以金小楼通过英语四六级考试的造诣,完全没到能听懂英文歌词的程度。 一整首歌听完,金小楼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听过的旋律了,只记住了那一种凄怆的感伤,默然地拉着高远离开了这一片地方。 离开了年轻人气场笼罩的范围,金小楼突然揪了下自己的脸颊,痛痛痛,她不在梦里。顿时感觉极其不可思议,她居然那么轻易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元给了出去,低声嘀咕道:“我是鬼迷心窍了吗?” 犀利哥安慰道:“不止你中招了,其实我也中招了,只不过我没钱,呵呵,穷人就这点好处。” 金小楼疑惑,“什么中招?” 犀利哥,“他的声音有魅惑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己,算是一种精神系异能吧。” “哦,男版美人鱼,”难怪自己中招了,不过金小楼十分不解,“他都有异能了怎么还会混得这么惨。” 犀利哥的回答完全不在重点上,“他哪里混得惨了,残了一条腿还能住在内城,吃喝住都不愁的。” 金小楼:“可是异能者不都是风风光光的,他现在卖唱为生还不够惨?” 犀利哥不屑道:“魅惑之音对变异兽又不管用,而且他还断了一条腿,当然没有队伍肯要他。不过,你不用可怜他,他就是光靠他那张脸也饿不死,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大媳妇小姑娘经过这。” 金小楼唏嘘一声,不知道是在心疼残缺的美男还是心疼自己那一块银元。 犀利哥做贼一样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金小楼八卦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残的么?” 金小楼很给面子:“想知道。” 犀利哥:“他的女朋友不是林娇吗,被叶少校看上了。” “林娇是谁啊?” 犀利哥诧异道:“你连林娇是谁都不知道?那易翡你知道是谁吗?” 金小楼摇了摇头:“都不知道,他们谁啊?” 犀利哥:“林娇你可以不认识,但易翡你都不认识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以前可是影视歌三栖的天王巨星啊,你们女生居然有不知道他的。” 金小楼心虚地笑了两声,“我又不追星,不爱看电视也不爱听歌,不认识有什么奇怪的,你说的易翡该不会就是他吧?” 犀利哥:“是啊,他也忒倒霉了点,全球巡演到这里,碰上了大灾变,女友上了叶少校的床,还和易翡藕断丝连,害得易翡被叶少校的青鸟啄掉一条腿。”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鸟鸣,婉转哀怨,明明极远,声音却极近,震得人鼓膜针刺一般。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犀利哥双腿突然间抖如筛糠,站都站不住了,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随着鸟鸣越来越高亢,金小楼感觉上方多了一个阴影,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青金色的飞鸟,遮天蔽日,从上空飞过。 青鸟飞过,鸟鸣声渐渐低沉下来,直至再也听不到。 好一会儿,犀利哥才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刚刚还以为叶少校是来找我的,差点没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 金小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看出一点叶良辰来过的迹象。 犀利哥指了指天上,“青鸟是叶少校的坐骑。” 金小楼风中凌乱,她是来到了西游么,怎么还会有坐骑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青鸟是变异兽吧,那么容易就被人类驯服了?” 犀利哥:“当然没那么容易,驯化了半年呢?哦对了,啄断易翡一条腿的就是这只青鸟。” 金下楼回头看向远处电线杆下易翡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叹道:“那么漂亮的男人,叶良辰也下得去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少了一条腿的人生是多么大的缺憾啊,尤其他原来还是个天皇巨星,等于是从云端跌落到了淤泥。 犀利哥跟着金小楼的目光看向易翡,“漂亮是漂亮,但再漂亮的男人,睡了自己女人都得锤死,叶少校还是手下留情的,起码留了他一条命。” 果然腐女和直男是无法沟通的,金小楼也息了为他人操心的劲头,她连自己的午饭都没着落呢,问犀利哥:“你平时都吃什么啊。” 犀利哥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有什么吃什么,一般都是便宜的变异红薯,今天好歹能补充点糖分了。” 高远含着棒棒糖,摇了摇金小楼的胳膊,“小楼,我饿。” 金小楼摸了摸肚子,“我也饿了,咱去找你哥要饭吃吧。那个,我们回去了。” 犀利哥:“我叫王希厉,就是我爸希望我厉害的意思,以后有什么活记得找我啊。” 金小楼:“我叫金小楼,犀利哥,咱回见。” 犀利哥走了两步,又回来了,“那什么,有几句话我憋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说。” 金小楼:“你说。” 犀利哥语重心长道:“你换的贝壳乌龟真的是一文不值,丢地上都没人要的东西,还有那支钢笔,买的时候再贵它现在也就是一支笔而已,还没有圆珠笔好用,起码不要墨水,绝对值不了一瓶酒那么贵。烟和酒现在可都是不可再生资源,有些老烟枪和酒鬼买这些都不惜代价的。” 金小楼羞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乌龟和钢笔。 犀利哥终于讲到了重点:“你烟酒还有不,我帮你高价卖出去,咱九一分成,你九我一怎么样。” 金小楼抽了抽嘴角,把剩下的烟都给了犀利哥,约定明天早上城门口见面。 犀利哥走远后,金小楼连忙拉着高远回了内南城集市,她刚刚弄丢了给高胖子的入伙费,必须得赚回来啊。 集市入口的一个早点铺,飘起了诱人的香味。 高远含着棒棒糖,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小楼,我饿了。” 金小楼也很饿,她貌似闻到了变异兽肉的独特香气,“老板,包子怎么卖?” 早点铺老板:“一银元两个。” 金小楼:“我只想买一个怎么办。” 早点铺老板:“那你就切半个银元给我。”眼里明晃晃写着“穷酸就不要吃包子”。 金小楼之前了解过,曙光之城一开始印制是纸币,然并卵,纸币根本就没有人用,为了盘活经济,只好直接拿金银来铸造流通货币。 不过金银的价值偏高,在交易一些价值过低的物品时只能以物易物,像半瓶花露水换把螺丝起子之类的,哦,还有眼前只买一个包子的情况。 当然大宗物品一般也是以物易物的多,比如说用几顿大米换几吨汽油之类的交易,在这种交易面前,金银也没什么公信力。 金小楼问能不能只买一个包子,纯粹是因为——她买不起! “老板,我身上没有银币,能拿东西跟你换么?” 早点铺老板抬起了眼皮:“什么东西,我先看看。” 金小楼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小袋黄花菜干,这是外婆一年半前晒的菜干,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这还是我外婆晒的菜干呢,我藏了一年都没舍得吃。” 早点铺老板摸了摸胡子:“行,我给你两个包子。” 金小楼讨价还价:“老板,给三个吧,我弟弟饭量大,一个还不够塞牙缝呢。” “行,三个,小本生意,不能再多了,”老板用竹镊子夹了三个包子放在瓷盘子里,端到桌子上。 “谢谢老板,”金小楼高兴地拉着高远坐了下来,递给他一双筷子,“来,吃包子。” 高远眉开眼笑地夹起了包子,一口下去半个就没了,变异兽肉的浓郁香味飘到了金小楼面前。 金小楼口腔唾液分泌旺盛,也夹起了自己的包子,咬一口,普普通通的白面馒头味,还没到馅呢,再咬一口,终于咬到了馅,吮了一口汤汁,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 满足地吃完一个包子,金小楼往盘子里一看,还剩一个包子,高远正眼巴巴地盯着包子,却没有吃掉,“高远,你怎么不吃了。” 高远眼睛仍没有离开包子:“我已经吃了一个,这个给小楼。” “好孩子,”金小楼越过桌子拍了怕高远的肩膀,然后用筷子把包子分成了两半,“咱一人一半吧。” 没一会,金小楼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也啃了,见老板十分清闲,便问道:“老板,你们家包子太好吃了,什么馅的啊?” 老板自得地捋了捋胡子,“今天的馅是变异兔子肉,不过不是每天都一样的,要看我儿子能猎到什么变异兽。” 金小楼作崇拜状,“您儿子居然能猎到变异兽,肯定是异能者吧?” 老板收敛了点自己的得意,“那倒不是,不过他在军队服役,每天倒也能拎点肉回来。” 金小楼崇拜之色不减,“能正式服役也很了不起了,多少人只能当个民兵啊。” 老板作谦虚状,“哪里哪里。” 金小楼进了正题,“老板,现在面米分是什么价格啊。” 老板:“面米分和变异兽肉在军需供应所的价格是一银元一斤。” 金小楼惊叹道:“这么贵?”这么看来她的瓜子花生并没有卖亏了。 老板双手插兜,“要不然我包子能卖这么贵?” 金小楼:“面米分、大米这些粮食贵我能理解,毕竟末世后这些都不存在了,吃一点少一点。但变异兽肉为什么那么贵呢,城外一抓一大把,一个个都是移动的肉山啊。” 早点铺老板:“变异兽是多,但除了异能者,谁能一人对付一头变异兽,还不都是□□短炮一起上,杀了以后还要用大车拖回来,期间填了多少人命就不说了,光是人力物力的消耗就不是个小数字。再加上变异兽肉强身健体的功效,不贵才怪了。” 金小楼:“变异兽肉能强身健体?” 老板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头一天听说吗?变异兽肉不仅是异能者不可或缺的食物,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 金小楼拉着高远恍恍惚惚地离开了早点铺,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多多地吃变异兽肉,还要把变异兽肉带回去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吃,让他们活到一百二十岁! 不过现在的首要的问题还是赚钱啊,不仅是赚人民币,还要赚金元银元。不知道这些金元银元是合金还是纯金属,可不可以进行仿制——就是俗称的□□。 金小楼背着旅行包,拉着高远,再一次在南城集市闲逛起来。 之前由于犀利哥在,金小楼只拿了烟酒试试水,这回只剩下自己,额,还有高远,她就没有顾忌地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交易了出去。 真空包装的腊肠一根。她刚搬进单室套的时候就买了准备大展身手的,因为一直在忙,把它遗忘在冰箱了,为了赶赴异世界翻箱倒柜找可交易物品的时,把它找了出来,卖给变异兽肉铺老板换了一个银币。 虽然变异兽肉比腌制的腊肠好多了,但没办法,人有时候就想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笨重的菜刀一把。她看上了超市里小巧轻薄的张小泉菜刀,但原来的菜刀又没坏,临走时心血来潮把它带了出来。万万没想到这把又笨又重的菜刀被摆摊的一个瘦弱青年看中了,二话不说往水泥墩子上拍下两个银币。 鞋垫两双,因为尺码偏大没用上。这两双鞋垫换了一双全新的金色细高跟凉鞋,金小楼敢打包票,自己绝对是买这位大婶凉鞋的第一位顾客。都这个世道了,除了笼里的金丝雀,哪个女的会吃饱了撑着买高跟鞋,而且还是凉鞋,遇到危险跑得掉么? 大婶感慨道:“早那么一年,我们店里这样的凉鞋要好几千一双呢。” 金小楼把凉鞋放进塑料袋,再把塑料袋放入旅行包,继续奔向下一个水泥墩。 额,这个水泥墩上都是古旧的东西,比如说铜钱、铜镜、瓷器、笔墨纸砚,金小楼很想相信这些东西是古董。但摆在它们旁边的还有《风水》、《黄帝》、人体穴道图、《看痣识人》这样的东西,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一江湖骗子。 第26节 金小楼真想像尔康一样摇着老大爷的肩膀,“你的东西都是真的么……真的么……” 基于捡漏的心思,金小楼还是用一瓶撕了塑料纸的黄酒换购了五个铜币、一支毛笔、一个墨锭、一块砚台,正好她现阶段想要练练毛笔字修身养性,这些东西就算是假的也能凑合着用。 等把旅行包里的东西都折腾完,金小楼口袋里已经多了十个银元,她的入伙钱有着落了。手心撰着银币,这沉甸甸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第44章 收获了十个银元和杂物若干,金小楼心情极好地拉着高远继续逛集市,她可没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的玉颜膏。这次逛的就不是水泥墩子了,而是集市上最大的杂货铺——内南城物资供应所。 光听名字就知道,内南城物资供应所和内南城集市、内南城物资调换中心、内南城住房管理中心一样,是内外城八大城区标配的场所。 内南城物资供应所是军部直接管辖的公家单位,也是集市内物资最齐全的地方,只接受金元和银元交易。 金元和银元的兑换比率是一比一百,暂时还没有通货紧缩或通货膨胀的忧虑。 说内南城物资供应所是杂货铺有点委屈它了,毕竟它占地颇大,物资种类也很齐全,奈何它们都在柜台后面,你只能看,不能摸。 金小楼从口袋里掏出装玉颜膏的天水碧瓷瓶,询问店员店里卖不卖。 店员目光在店里的货架上扫了一圈,摇头道:“没有。” 金小楼焦急道:“包装也不一定就是这种瓶子,虽然好看但食易碎,你么这有什么伤药,两天就能恢复如初的那种伤药,还能美白皮肤的。” 店员:“抱歉,我们店里没有你说的那种药,云南白药、双氧水、碘酒、紫药水倒是有一些。” “什么药我们没有啊,”内南城物资供应所的经理走店外走了进来。 金小楼奉上了玉颜膏的小瓷瓶。 还是经理见多识广,他仔细观察了小瓷瓶两遍,道:“这是医研所研制的新品,用上了变异雪莲,不可能大批生产,各大家族手里应该有一些。” 金小楼沮丧地离开了集市,回了飓风小队的基地,结果在车库入口处看到了飓风小队的杨奶奶、钱大姐的儿子和几个小孩,飓风小队全员出动修城墙去了,只剩下老弱。 “杨奶奶,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在外面?多危险啊。” 那个曾经在金小楼的羽绒服上留下两个黑爪印的小浩,顶着肿了的半边脸,呜咽道:“我们的地方被占了,我们没有地方住了,会被怪兽吃掉的。” 金小楼也不嫌弃脏兮兮的小浩了,伸手抚上小浩的印着手掌印的右脸颊,心头火起,“这是谁打的,对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小浩懂事地拍了拍胸口:“我已经不疼了,等爸爸回来会给我报仇的。” 杨奶奶的眼睛不好,迎风流泪,她抹了抹泪痕,愤怒道,“那帮天杀的混蛋,撞坏了我们的门,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小浩不小心碰了他们一下就被打成这样。杨宇已经去找高队长了,等高队长回来就好了。” 金小楼也没有办法应对鸠占鹊巢的凶徒,便道:“那就等高队长回来再想办法吧。”她深深地体会到上面有个人顶着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一件事,但愿高胖子顶得住吧,要不然这些老弱妇孺可就没地方住了。 一群人在地下车库的入口焦急地等待高胖子,两个手持狼牙棒的彪形大汉从地下车库走了出来,嚣张道:“都给我走远点,别挡了这里的道。” 金小楼只好带着人往街边走,一边还要看顾他们的安全,却不妨自己踏入了陷阱,脚上缠着的这是蛛网吗,这粘性和韧性也太强了吧。 在金小楼和蛛网拉锯战的时候,一只拳头大小的人面蛛顺着蛛丝快速爬了过来,那人面图像实在逼真,看得人毛骨悚然,不由大喊道:“高远救命啊。”该死的,关键时刻她居然没带消防斧。 高远实力彪悍,随手一挥,一只剧毒的人面蛛就断成三截了。 金小楼双眼冒星星地看着高远,她也好想有个异能啊,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她已经有空间门了,还是不肖想高大上的异能了。 据她猜测,末世后的异能者可能末世前也牛逼,比如说易翡,末世前是天王级歌手,末世后声音就自带魅惑之力。高远和叶良辰就不知道他们末世前牛不牛逼了,她只知道他们长得好看,至于高明的大力右手,可能是末世前——撸多了吧? 人就是不禁念叨,金小楼正臆测高胖子的异能时,高胖子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横眉竖目道:“哪个不知死活的占了我的地盘?没听过老子的名号——神之右手吗?” 金小楼:…… 高胖子回来了,当然是要回地下车库抢回地盘。 金小楼没有下去凑热闹,兵荒马乱的,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不过高胖子带走了高远这个极具威慑力的风系异能者,让她极没有安全感。 十来分钟后,高胖子出了车库,原本喜气的胖脸上全是衰败,后面跟着的人也从三十多个变成了十来个。 高胖子颇有一种落魄英雄的悲壮,颓然道:“我不一定能在天黑前找到住处,你们确定跟着我?说不定活不到第二天。” 瘦猴:“我还是跟着老大有安全感。” 刀疤:“我刀疤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干不来□□掳掠的事。” 光头:“老子不想受他们的鸟气。” 赵大姐:“虽然队长把我当男人用,但也给了我男人的待遇,我乐意跟着队长。” 钱大姐:“我带着这么个儿子,除了队长,谁还容得下呢?” 杨宇:“……”他以前是混了点,天天做白日大头梦,但也不至于这么拿不出手吧。 高胖子并没有因为手下的表忠心而高兴一点,他神色凝重,“不废话了,赶紧找地方呆一晚,天黑后,怪物就都要出动了。” 杨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离这不远。” 高胖子脸色缓了缓,“什么样的地方?” 杨宇:“那里原来是一个废弃防空洞,四壁是用岩石堆砌的,入口被建筑垃圾挡住了,一直没被人发现。” 高胖子:“行,咱就去那。” 瘦猴凑近了高胖子:“老大,临走前咱把水管破坏掉吧,当初咱为了从内城接水,又是托人情又是铺管道,废了多大劲啊,可不能让他们享受了。” 高胖子精神一震,朝手下挥手,“走,先跟我拆水管去。” 于是一群人开始挖地取水管。 瘦猴只见他暴力地用铁锤把水管的接口敲了开来,拔出水管,“怎么回事,拆了水管居然没有水,我们不会是挖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就是这个地方,我亲手埋的,”光头末世前是水电工,当初的水管就是他铺设的,对此再清楚不过。 杨宇平日走街串巷无所事事,小道消息听了不少,“我听说市政府要进行外城的大改造,近几日就会停水,让大家就近取水。” “不管这些了,反正大家都没得用,”高明招呼了下杨宇,“走,带我们去防空洞,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还要确定下防空洞有没有什么危险生物。” 天黑前,一行人总算找到了杨宇所说的地方,只不过这里覆盖着堆成大山的建筑垃圾。 尽管一行人完全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杨宇所说的防空洞在这里,但还是卖力地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这些建筑垃圾,马上就要天黑了,他们不能留在室外。 在天黑透前,他们总算是清理出了防空洞的入口。 ☆、第45章 防空洞里黑咕隆咚,岩石铺砌的地面上还有返潮渗出的水,生长着不知名的黑色苔藓,不小心踩上去就会像章鱼挥舞着触角一样挣扎舞动。 高胖子一马当先地拿着手电筒走了进去,只见防空洞里蛛网密布,有以前的蜘蛛留下的,也有变异蜘蛛留下的,“不要再往前了,这里有不少变异昆虫,大家去拾点柴来,把洞里熏一熏。” 金小楼紧紧拉着高远的胳膊,感觉自己像走进了鬼片现场,不由对高胖子说道:“咱能找个地上的建筑么,为什么总是像个地老鼠一样窝在地下,要知道变异昆虫也很喜欢这些地方啊。” 高胖子反问:“你知道哪里有空置的住所么?” 金小楼顿时英雄气短:“没有。” 高胖子:“没有好办法就别瞎提意见,你当别人都是傻的啊,别人就乐意呆在这种鬼地方?你也不看看附近有多少完好的建筑,里面又住了多少人?能在离内城这么近的地方占据一个完好和、安全的住所,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金小楼羞惭地压低了脑袋,恍恍惚惚看见水泥地面上的变异苔藓拉长了触角在拽她的鞋子,差点尖叫出声,忙拉着高远往后退。 防空洞里,赵大姐和钱大姐正彪悍地拿鞋底碾压着地上的苔藓,可见这种变异苔藓除了恶心人,并没有多大杀伤力。 一行人出了防空洞,开始在附近寻找可燃物体,如掉落后干枯的枝叶、残破的木质家具等等,点燃后通通扔进防空洞。 防空洞里顿时烟火四起,吸引了不少附近的人来看热闹。 “那些人真是好运啊,居然找到一个军事防空洞,这些防空洞看规格是二战时建设的,都是用大块岩石堆砌的,住里面肯定安全。” “是啊,等变异兽潮来袭时,军方就是动用炮弹也波及不到这里了。” “咱用不着羡慕,他们还不一定保得住这地方呢。” “没错,咱回去跟老大提一提。” …… 烟熏没多久,防空洞里就跑出了不少拳头大小的变异昆虫,看个头和造型都挺吓人的。 高胖子小声对高远说:“用你的异能把这些小虫子都灭了。” 然而高远并不鸟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专心致志地含着嘴里的棒棒糖,看天看地看小楼,就是不看高胖子。 见使唤不动高远,高胖子也不意外,单手抓住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向地上逃窜的变异昆虫,下一次手,地上就多一摊肉酱。 金小楼知道高胖子这是在立威,省得周围围观的人来打他们的主意,只不过这威立得不够啊。 一个围观他们的半大小子从建筑废墟上跳了下来,对高胖子道:“大哥,拍一下就行了,甭拍成米分末了,这些小动物我能拿走么?” 高胖子:“拿去吧。” 于是少年喜滋滋地用竹镊子把地上的蜘蛛、蜈蚣等变异昆虫的尸体夹进方便袋里。 金小楼好奇地问少年:“这些东西能干什么用啊?” 少年答曰:“吃啊。” 金小楼一阵反胃,“没有毒么?”而且还这么恶心。 少年满不在乎,“把有毒的部分去掉就行了。” 这世道啊,人类都开始吃虫了。 突然间,防空洞里窜出一条大腿粗的灰色蟒蛇,倒三角的蛇头朝向众人,蛇信子嘶嘶作响,金小楼顿时汗毛倒竖腿脚发软,抱着高远的胳膊,说话都结巴了,“蛇……蛇……” 围观群众也吓得四下逃窜,速度不可谓不迅速。 连实力最强大的高胖子都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后退,都给我后退,金小楼,快带我弟走。”然后举起巨石连连向变异蟒蛇扔去,不过没有几次是打中了的。 金小楼已经腿脚发软,但听了高胖子的嘱托还是鼓起勇气拉着高远往旁边退。 却见高远钉在原地不动,神色凝重地缓慢挥手,一道青色的弧形风刃在空中形成,金小楼松了一口气,高远同学关键时刻总是这么靠得住。 变异蟒蛇许是感受到了危险,它没有恋战,身子一缩,就要往建筑垃圾里钻,但由于身形庞大,这一钻竟没有钻进去。。 青色风刃眨眼便到,在变异蟒蛇的七寸处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有了弟弟的助阵,高胖子胆气陡然足了,他抱起大石往蟒蛇伤口处狠狠砸了一下两下……无数下,蟒蛇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不断翻滚。 高远的风刃不停地在蟒蛇身上制造伤口,直到把它砍成两断,蟒蛇的身躯仍在锲而不舍地蠕动。 第27节 原本四散奔逃的围观看见这里的情形,又重新围了过来。 “他们中间居然有异能者,真是看不出来啊,不过异能者怎么不住到内城去呢,那里条件多好。” “你懂什么,内城物价那么高,异能者也有穷逼啊。” …… 见蟒蛇死透了,金小楼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她刚才都准备好逃回去了,不由感叹道:“这么窄的防空洞怎么会有这么大只的蟒蛇呢。” 高明翻了个白眼:“它哪里像蟒蛇了,这分明是一只变异菜花蛇。” 金小楼嘀咕道:“它哪里看起来都像一只蟒蛇好吧。” 光头和刀疤两人合力拽着变异蟒蛇的尾巴往防空洞的方向拖,“今天运气真是太好了,正饿着肚子呢,就有变异兽送上门了。” 瘦猴不屑地撇撇嘴,含蓄地拍着高明马屁,“哪里是我们运气好,明明是高远厉害,如果没有高远,哦,还有老大,我们这会儿都进了变异蛇的肚子了。”说着就要去搬蛇头。 金小楼连忙制止道:“不能动,蛇头割下来也会咬人的。” 瘦猴不信邪地拿着根钢筋戳了戳蛇头,结果被咬得实实的,拽都拽不出来,“你从哪知道蛇头割了还会咬人的啊?” 金小楼:“动物世界?” 瘦猴:“动物世界是什么东西,杂志、报纸还是电视节目。” 金小楼:“你听过《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么?” 瘦猴:“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全世界都夸我们好的《参考消息》和那个全世界都嫉妒我们好的《环球时报》,那我确实知道。” 金小楼惊叹道:“你总结得还真是精辟啊。” 瘦猴:“哪里哪里,都是网友总结得好,也不知道《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现在还发不发行了,不过就算发行我们也看不到了。” “那边两个,赶紧过来做事,”忙碌的赵大姐看不得两人闲聊。 金小楼抬头望去,只见一帮大汉正在收拾蛇头,一旁已经架起了火,汗毛再次直竖,坚决不肯去帮忙。她走到高胖子那边,把兜里的十个银元掏给了他,“喏,我的入伙费。”我都出了这么大一笔血了,那蛇我就不碰了。 高胖子,“药没卖了吧?拿来我用用。” 金小楼看向高胖子的胖手,伤痕累累,原来神之右手也是会受伤的啊,赶紧掏出药品递了过去。 高胖子只接过云南白药,稍稍喷了两下。 另一边,大家伙正在给大蛇剥皮放血,一部分肉已经架在火上烤了。 高远早已抛弃了金小楼,眼巴巴地蹲在火堆前等吃的。 钱大姐端了半碗暗红的蛇血过来,“小楼,来,大姐特意给你留了半碗蛇血,不然都被他们抢光了。” 金小楼坚决拒绝了钱大姐的好意,“我不喝,你喝吧。” 钱大姐:“这是变异兽的血,喝了对身体很有好处的,你真不喝吗?” “我真不喝,”金小楼还是坚决拒绝,她一想起蛇的样子就头皮发麻,更别提吃它的肉喝它的血了。要知道她最怕这种没手没脚的软体动物了,怕到就是在书上看到它们的图片都会吓一跳的那种。 篝火冉冉升起,变异蛇肉的香味也飘得老远,让人唾液分泌加速,但金小楼一想到这肉块曾经是个什么东西,就难以下口。 瘦猴熟练地献着殷勤:“高远,你要多吃一点,异能者不吃变异兽肉怎么能行呢,变异兽肉吃得少了,异能等级提升就难了……” 高远从瘦猴的话里只提炼出来一个信息,那就是他要多吃。异能者的饭量也不是盖的,那么大一条蛇,一小半的肉都是被他吃了,完全看不出来那小肚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肉的。 之所以最后还剩那么一点肉,是高胖子特地留下明天早上吃的,明天还有重体力活,不吃早饭可不成。 因为不确定防空洞里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曙光小队的十几人用大石头堵住两边,横七竖八地躺在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几个床上,将就着睡了一夜。 金小楼坐在小板凳上,睁着眼睛坐了一夜。 她不睡觉,不仅是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她睡不着,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在迷迷糊糊中丧了命。话说他们不留几个人守夜真的科学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自己守夜吧。 守夜的日子不是人过得,困不说,还又渴又饿又累,看见石头缝漏进来的天光时,金小楼松了一大口气,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伸了几个大大的懒腰,如果不是空间狭小,她还想做一套广播体操。 曙光小队的人彷佛商量好了似的,同时醒来,利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杨奶奶把剩下的肉都烤了,金小楼照样是没吃,尽管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比起吃的,她现在更想喝口水。 吃完早饭,高胖子带着所有人赶赴工地,金小楼也在其中。 早上的车辆特别多,都是出城去的。行人也特别多,都是去讨生活的。 但这一路上,金小楼已经没有心情观察什么了,满脑子都是水水水水水,她已经渴地干呕了。 或许是走了半个小时,也或许是走了四十分钟,金小楼没有那个脑力去计算时间,她只知道他们到了一处高高的城墙下。 他们一伙人一窝蜂地挤到茶水房,金小楼陡然发现,原来渴的不止自己一个啊? 曙光小队的队员们不分男女老幼,都是开了水龙头,直接用嘴巴在下面接着的。 金小楼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她觉得好玩,但自从外婆说生水里有可怕的虫子后,她就再也不这样干了。不过这会儿她也不顾得什么干净不干净了,她都渴疯了。 一伙人喝完水,又雄纠纠气昂昂赶赴工地。 只见城墙下面都是清一色人、车、沙子、岩石、水泥、铁锹之类的东西,金小楼不由奇怪他们怎么就能在长长的城墙里,那么精准地找到自己承包的那一段呢。 还没到地方,就见先走一步的瘦猴跑了回来,“老大,我们承包的工程被瞎子占了。” “该死的瞎子,占了老子的住处不算,还想毁老子的差事,”高胖子怒了,带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杀向前方。 只见前方一辆大货车上,站了一个戴着一只眼罩的大汉,他挑衅道:“高胖子,早啊。” 高胖子:“瞎子,带着你的人赶紧滚,不要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 瞎子指了指高明身后的人,“高胖子,你手底下只剩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及时完工呢?” 高胖子哼了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瞎子:“南城墙的负责人可是我妹夫,我当然要关心关心,省得某些人做不完工程,连累了我妹夫。” 高胖子:“甭一口一个妹夫的,你妹还不知道是她第几号小蜜呢,老子的靠山可是叶少校。” 瞎子夸张地做了一个惊吓的动作,“哎呦呦,真是吓死我了。叶少校就在那边,你倒是去告状啊。” 高胖子的胖脸上青筋狰狞,眼睛充血,手气得直发抖,他突然间想到什么,看向了金小楼。 金小楼心里发苦,果然撒一个慌要用无数个慌去圆,她现在说自己和叶良辰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来得及么?估计叶良辰早就忘记她这号人了吧。 这时,一队监工的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人呵斥道:“都干什么呢,还不开工,不想干趁早滚。” 他们的中间,正簇拥着一袭黑色军服的叶良辰。 ☆、第46章 叶良辰身为木系异能者,曙光之城第一领导人的侄子,地位不可谓不高,权力不可谓不大。 高胖子上次跟随军队出城时,可以插科打诨地与叶良辰攀谈几句,但如果真正地要求叶良辰做什么事,那就是不识好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当叶良辰经过他旁边时,高胖子半句话也没说。当然,叶少校也不大可能还记得他这么号人。 戴着一只眼罩的瞎子早已从货车上跳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搬石头。如果在叶少校面前还装逼,那存粹是嫌命长了,要知道叶少校可是出了名了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啊。 金小楼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那上面有一块很明显的暗红色污渍,是溅上去的蛇血,不管怎么理衣服都挡不住。 但她知道自己的狼狈还不仅如此,她浑身上下都沾了了灰尘以致灰头土脸,她两天没刷过牙的嘴里应该有着口气,总之她现在不能见人。 叶良辰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军装,金色的扣子、金色的腰带、金色的穗子,纯黑色皮毛包边的披风,华贵、优雅。 金小楼万万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叶良辰,不是因为她对叶良辰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有点——自惭形秽。 叶良辰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嘴角没有一点弧度,微微抬着的下巴明确地表露出生人勿近的讯息,帽檐的阴影挡住了眼睛,看不出喜怒。 后方,一辆黑色轿车正缓慢行驶,应该是他的座驾。 金小楼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藏在他人身后,试图永远处在叶良辰视线的死角。 叶良辰经过金小楼的身边时,如她所愿,没有向她投去一眼。 金小楼先是庆幸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淡淡的失落,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心情。被叶良辰忘在脑后有什么可失落的,难道她已经被洗脑了吗? “少校,有个女人行迹很可疑,”副官尽忠职守地报告着自己的发现,“那个女人一开始神色惊慌,后来……” 叶良辰终于朝金小楼的方向投去一个正眼,回忆了半晌,终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金小楼沉浸在自我厌弃中,没设防腰部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她从来没有和人如此亲近过,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怒视着骚扰她的人,却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叶良辰,他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想什么这么出神呢?我站到你面前都没发现,”叶良辰举动亲密地为金小楼顺了顺头发。 “发呆呢,没想什么事情,”金小楼偏了偏头,让头发从叶良辰手中滑落。 叶良辰:“小楼方才是看见我了吧,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害得我差点错过了小楼。” 金小楼低头揪着大衣上的扣子:“那个,我们也不是很熟啊。” “小楼这么说就太让我伤心了,”叶良辰夸张地按住胸口,“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金小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口贱:“我太普通了,哪里敢当你的朋友。” 叶良辰:“怎么会,小楼在我心里是特别的那一个。” 金小楼:“每个人在你心里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吧!” “不,只有小楼是特别的,”叶良辰从裤兜里掏出玉颜膏的天水碧瓷瓶:“我一直以为小楼会去找我,告诉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金小楼眼睛都发亮了:“你把它给我我就信你,我也不白要,会给报酬的。” 叶良辰轻笑一声,“好啊,不过,你要自己拿。”说着,他就把小小的天水碧瓷瓶扔进裤兜,小巧圆滑的瓷瓶顺着裤兜一路滑到了底部。 金小楼憋得脸都红了,她还没有豪放到直接从陌生男人裤兜里掏东西的程度。更何况,叶良辰这身军装,剪裁合身。她把手放到叶良辰的兜里,势必要和他的大腿跟亲密接触,她暂时接受不了这种尺度。 叶良辰却抓住了金小楼的手,缓慢地伸向了自己的裤兜。 金小楼没有挣扎,但在手即将碰到叶良辰的腿根时,她哭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毫不夸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很想要那瓶药膏,她伸手就能拿到,为什么突然就哭出来了呢? “抱歉,把你惹哭了,”叶良辰叹了口气,松开了握住金小楼的手,从裤兜里掏出小瓷瓶,放到金小楼的手心,帮她把手掌合上,柔声道,“我一直等着你到叶氏公馆找我,这句话现在仍然不变。” 待叶良辰走远后,金小楼再无顾忌地蹲在地上痛哭失声,双臂环绕着自己,哭声痛苦而压抑。 一旁的高远不知所措地蹲在她旁边,重复说着:“小楼,你别哭,别哭。” 高胖子:“怎么好端端哭起来了,是叶少校渣到你不能忍受了吗?那咱就不忍了呗!” 第28节 金小楼抹了抹眼泪:“跟他没关系。瞎子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高胖子:“他啊,老早就溜了,看来是不敢再和我们杠上了。” 金小楼:“那就好,我的心很乱,想去旁边走走。” 高胖子:“我懂,你去吧。” 高胖子承包的这一段城墙附近有一个大水湾,或许它原来只是个坑,因为下雨成了小水洼,有只衔着草籽的小鸟经过这里,小水洼里开始长草。年深日久,小水洼就变成了大水湾。 金小楼甩开了高远,独自一人找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坐在大石头上,凝望着清澈的水面,碧秀挺直的水生植物。 美景有利于人的思考,金小楼现在就在思考。 叶良辰搭理自己只是为了拿自己耍着玩,她很清楚。 叶良辰让自己从他的裤兜里拿瓷瓶,存粹是调戏侮辱加性暗示,她也很清楚。 叶良辰就是这么一个人渣,她为什么要为这么个人渣有没有注意自己而患得患失忽喜忽悲呢。 因为自己喜欢叶良辰吗?不是。 因为他有钱有权有貌有许多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优势吗?是的。 可是自己对于他的钱他的权他的颜没有肖想的意思,自己也不到饿死的程度,为什么要抬高对方贬低自己呢? 蓬头垢面又如何,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是干干净净的。整得跟叶良辰一样,那叫骚包。 这么一想,金小楼顿时觉得自己心灵都被净化了。 一位伟大的先贤曾经说过:装逼遭雷劈。 金小楼现在就面临这种情况,她警惕性实在太低了,她也忘记了自己正处于充满着危险的异世界。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白色兔子从水草中窜出,像一道白色闪电,扑向金小楼,红色的眼睛发出嗜血的光芒。 金小楼第一反应就是抚上右手腕的印记,然而她的速度比起变异兽来说,实在太慢了,变异兔成功地扑倒了金小楼。 紧接着,金小楼和变异兔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第47章 金小楼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她不敢动,她害怕压着自己的野兽会突然咬断自己的脖子。 她更害怕自己已经死了,只要稍微动下就会灵魂离体,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 直到后背传来一阵阵钝痛,金小楼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灵魂还牢牢地依附在身体上。 手心触到的不是异世界野外那枯枝砂砾遍布的地面,而是光滑的地板。 她回来了,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金小楼几乎喜极而泣。 后背上的变异兽一动不动,它应该是死了吧,它肯定是死了。 金小楼拿蟑螂、鼻涕虫实验过,凡是跟随自己穿越空间门的动物都会死掉,无一例外。 那只貌似是只兔子的白色变异兽十分沉重,恐怕有两百来斤,压得她脊背隐隐作痛,呼吸都困难了。 金小楼使力想把后背上的变异兽掀到一边,可变异兽实在太沉了。 她的后背肩肘处因为受到变异兽的撞击也伤到了,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加剧疼痛,也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只好手脚并用,手掌按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艰难地从变异兽的身下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金小楼才有空打量袭击自己的变异兽,发现它就是一只大号的兔子,那双眼睛泛着嗜血的赤红,貌似还透着一点无辜,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金小楼心里发憷,伸手把变异兔的双眼合了起来。 突然小腹传来一股熟悉的坠涨感,金小楼跑到卫生间一看,内裤上染上了点点红色。她恍然大悟,为何她面对叶良辰的时候情绪会如此反常,那是因为她大姨妈要来了。 每次她大姨妈快来的时候情绪都特别低落抑郁,否定自己怀疑人生仇视社会,总之就是各种负面情绪集中爆发。 不仅如此,大姨妈来的头一天,她会都会经历八级疼痛,之所以没给它评上十级痛感,是因为每月这会儿她除了疼以外,还有种说不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难受劲。 每次这个时候,金小楼都会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的,疼得她向上天祷告,既然给了女人孱弱的身躯,还要负责生孩子,为什么大姨妈这种事不让男人来呢。 可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所有的痛苦都要女人来承担。 她记得小学的时候,女生的战斗力都是完胜男生的,自从开始每月持续掉血后,女生就很难干得过男生了。 难受归难受,每次大姨妈造访的时候,她不论是在上学还是上班的时候,都是强忍着,惨白着一张脸听课、上班、做事,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因为姨妈痛这种事而请假休息。 所以这会儿金小楼虽然肚子很难受,她还是强撑着把变异兔往卫生间拖。 但变异兔实在太沉了,金小楼现在一使力肩胛骨就疼,而且肚子里难受,她花了十来分钟才把变异兔拖进卫浴间。 变异兽体型庞大,卫浴间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至于把变异兔拖到这里以后怎么办,她暂时还没精力去考虑,只是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拖完变异兽已经精疲力竭,但金小楼还是强撑着洗澡洗头,换上了干净的秋衣秋裤。 她不喜欢穿睡衣,也不喜欢裸睡,冬天喜欢穿贴身的秋衣秋裤睡觉,舍友为此嘲笑她像老大妈一样,但她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吹头发时,疼痛的肩胛骨致使她吹风机都拿不稳,头发吹到半干就坚持不住了。 但她现在正是虚弱期,不能带着湿漉漉的头发睡觉,干脆把吹风机放在洗衣机上,自己坐着小板凳坐在风口。 好不容易吹干了头发,金小楼终于可以躺进被窝,被窝里她放了两个灌满热水的大号热水袋,一个放在脚底,一个放在肚子旁边。 热水壶就放在书桌底下,渴的时候可以直接坐在床上倒水喝。 如果是平时,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下,金小楼可以很快地睡着,更何况她在异世界的两天一夜根本就没睡觉。 可在肚子痛的时候,她却怎么都睡不着。她觉得,就算是在肚子上划一刀也没有这么难受。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伤感,平时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会一齐爆发。 金小楼正是如此,她开始回顾自己的过去。 她一出生就是多余的,父亲不喜,母亲不爱,爷奶刻薄。 她想起了自己五岁到七岁,在爷奶家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简直是她一生的噩梦。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铁锹拍在身上时的剧痛,这疼正吻合她肩上被变异兔拍出来的伤,让她更加的抑郁伤心。 金小楼哭了出来,嘴里喊着妈妈,她喊得并不是李小梅,只是单纯的一个称呼,就像全世界的婴儿无意识的时候都会喊的mama一样。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就彷佛痛苦也能随之排走了。 哭着哭着,金小楼总算是睡着了。 这一觉并不安稳,时睡时醒,迷迷糊糊。 睡到傍晚的时候,金小楼惊喜地发现肚子已经不疼了,她想起来上厕所,又怕变换了姿势后肚子会痛。 可膀胱胀痛的感觉也不好受,金小楼怕自己得了泌尿系统的疾病,再不情不愿也要起床去上厕所。 解决完人生大事,换了干净的卫生巾后,肚子还是好好的,金小楼这才确信大姨妈的周期痛已经过去了。 心情顿时像雨后初晴一样美好,因为经历过疼痛,才感觉不疼的日子是那么美好。 被窝里的热水袋已经不热了,金小楼把热水袋拎到卫生间放水,热水袋很大,放水的时间也长。 金小楼一边放水一边观察着地面上的变异兔,思考着:我该拿你怎么办? 通过空间门送回去?这个念头出现就被金小楼否了,多么难得的变异兽啊,一个银元一斤呢,这是她是用绳命换来的啊。 不送回去,那就只能把变异兔解剖了,变异兽肉那么香,而且能强身健体,她原先还不是想过要弄点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吃的嘛? 可在她的想象当中,应该是她站在异世界的集市中,揣着一兜银元,指着着一块块的变异兽肉,说:“这是变异兔肉吗?给我来两斤。咦,变异猪肉啊?给我切五斤排骨,剁得小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一只完整的、庞大的变异兔束手无策。而且那么多肉,保存就是个大问题。 金小楼开始回忆村里人是怎么杀猪的,好像是把猪绑在架子上,然后……后面太血腥外婆不让她看了。 不管怎么样,她得先买几把刀回来,她可是把家里唯一的菜刀拿去异世界换银币了。 咕噜咕噜,肚子叫了起来,金小楼才想起,她可是已经有三顿没吃过饭了,于是用清水挂面简单垫了垫肚子,就拎包出门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金小楼才恍然记起她有手机这么个东西,因为异世界人人都不用手机,她也忘了自己有手机这回事儿。 打电话过来的是当初自告奋勇帮她卖小饰品却半途而废的陈怡,她问:“小楼姐,你不在幸福小区住了么,我找你几次都没看到。” 金小楼一边等电梯,一边回道:“最近换工作了,所以换了个地方住。” 陈怡:“小楼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别怪我?” 金小楼:“什么事这么郑重啊?” 陈怡:“我家不就是住在对面吗,我看见你的被子是被你住的那栋楼二楼的胡大妈给扔掉的。” 金小楼早就忘了这件事了,陈怡猛然这么一提,她差点没想起来。 似乎自己人生的转折就是从这床被子开始的。 因为没了被褥,她深更半夜在大街上游荡,被空间门砸中,然后她就开始卖小饰品、复制小说、探索异世界…… 虽然得到空间门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但她却像过了好几年一样,连自己最珍爱的中海大学宿舍标配的被子都忘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金小楼仍然十分不解,“我的被子跟她又没仇,她为什么要扔我的被子?” 陈怡:“可能是因为你总是在那晒衣服,挡住她种的菜的光线了。我没上课在家的时候就听到她在骂你,有一次就看见她抱着你的被子扔掉了。” 金小楼回道:“算了,我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陈怡:“这事跟你说了我心里就轻松了,同学喊我去吃饭了,有空再联系啊。” 金小楼:“好的,再见。” 此时电梯也下来了,金小楼在电梯里翻着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梁诗梦的,连忙拨回去。 “大小姐,你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再不回电话我都要给你报警了。” “sorry,sorry,我这两天姨妈痛,睡了几十个小时,手机又静音没听到。” 金小楼一边跟梁诗梦胡扯,一边向超市走去,到了地方后,毫不留恋地挂了电话,开始了大采购。 各种刀具连着刀架买一套,黑色大号塑料袋买几卷,盐买个十包,饼干、巧克力等零食买了一大袋。 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金小楼无奈地摞下了五包盐,她实在是提不动了,更何况她的肩骨还疼着呢。 走到半路看到有卖仓鼠的,连笼子带鼠买了一只回来。 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金小楼坐在卫生间的板凳上,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观察着地面上的变异兔,思考着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第29节 金小楼的左边摆着一套刀具,右边是几个超大号黑色塑料袋,活像是杀人分尸的现场。 对着变异兔看了半响,金小楼才发觉,自己之前是热血冲头了,根本没考虑到现实情况。 这么大一只变异兔她根本没法处理,她可以累死累活地把变异兔解剖了,可这肉要怎么保存呢? 冷冻?冰箱只有那么一点点大,能放几斤肉? 腌制?也保存不了多久,更何况这三十六平的小公寓也没地方放。 送出去找人熏制成腊肉?且不说她根本没这个人脉,难道这肉拿出去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其实金小楼在买仓鼠的时候,心中就模模糊糊有了一个想法。 她检查了下落地窗的窗帘有没有拉紧,又把房门反锁,才打开电脑,调出摄像功能,对准自己。 金小楼手里拎着装仓鼠的小笼子,小仓鼠正躺在木屑里欢快地吃着面包,十分可爱。 迟疑了半响,金小楼还是拎着笼子快速地踏过空间门,然后快速地回来,笼子里的仓鼠已经一动不动了,她如此轻易地就剥夺了一个小动物的生命。 金小楼用黑色塑料袋把仓鼠笼子装了起来,放到了门外,彷佛这样心里就好过了。 她坐在电脑前回放录像,只见电脑画面中,自己消失了一瞬紧接着又出现了,消失的时间估计还不到半秒,人眼却能捕捉到,就像视频画面受到干扰一样。 金小楼发现,她貌似也有一个异能:秒杀。 ☆、第48章 发现空间门还能这样用,金小楼对闯荡异世界的信心足了点,这可是她唯一的保命技能啊。 只不过这个异能不怎么靠谱,没看那只变异兔都是她用绳命拼回来的吗? 她休息了一夜一天,到现在被变异兔拍过的肩膀还在疼呢。 而且想要用这种方式杀死变异兽,就要先接触变异兽。 当变异兽都是傻的啊,她最先接触的说不准就是变异兽的尖牙利爪,动作不够快,来不及穿越空间门就死啦死啦地啦。 金小楼把黑色塑料袋卷巴卷巴放到了洗手池下的橱柜里,刀具架摆在了厨房琉璃台上,放弃解剖变异兔了,解剖了也没法保存。 这么大只变异兽,她还是带回异世界给高远解馋吧,对异能者来说,变异兽肉应该是不可或缺的。 金小楼大胆猜测,异世界应该是一夜之间充满了灵气、斗气、元气、魔气之类的东西,姑且称之为灵气吧。 灵气对动植物非常偏爱,一夜之间就能让它们完成进化,变异植物肆意生长挤占人类的生存空间,变异兽也时不时来人类聚居地打野食。 而对于人类,则像修仙小说的桥段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的,只有身具的灵根的人才能修炼。 放在异世界,就是只有特定的人才有异能,次一点的像高胖子和易翡那样,身体某个部位得到增幅,再次一点的就是普通人了。 变异兽肉就如同修仙小说中的灵兽肉、玄幻小说中的魔兽肉一样,吃了以后不仅精进修为,还能强身健体。 金小楼看了看躺在卫生间瓷砖地面上的变异兔,万分不舍。 不过既然确定了把变异兔送回异世界,就不要再耽搁时,决定今晚就走,省得变异兔臭了,浪费食物。 金小楼把旅行包放在地板上,开始一件一件收拾里面的东西。 从原名牌鞋店店主那换的金色细高跟凉鞋找了个空鞋盒装起来,放在鞋架上,等到了夏天就可以穿了。 从貌似骗子的老头那换的毛笔、墨锭、砚台、铜钱,还有零碎如贝壳小乌龟、名牌钢笔这样的东西,都摆在书桌上,等她有空了再处理。 哦,还有玉颜膏,这对她来说极其珍贵的药膏,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 尽管金小楼现在十分不爽叶良辰,但东西却不能不要,她怎么能和自己的脸过不去呢。 等自己在异世界发达了,一定回报他,金小楼暗暗道。 至于现在,只能占他便宜了。 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完了,就要收拾带过去的东西了。 曙光之城是一个四面被变异植物和变异兽包围的孤城,任何生活物资都挺贵,既然去了一趟,就不能空手去。 不过家里没有什么可带的东西,干脆把超市买的五包盐拆了包装放在保鲜袋里,曙光之城物价腾贵,盐这种生活必须品也能卖点价钱。 哦对了,还要给高远这可怜孩子带点零食,索性把糖果坚果巧克力也拆了包装分类装在保鲜袋里。 砍骨刀也要带一把,金小楼在异世界悟出一个真理,必须随身携带防身利器啊。 眼看外面天黑有一会儿了,异世界应该也到了早上,高胖子他们也该上工了,自己穿过去刚好可以让他们来搬变异兔。 金小楼找来一截绳子,把变异兔的一条腿和自己的腿绑在一起,打开空间门穿了过去。她昨天呆的这处小水湾并没有人,应该都在干活呢,没人像她这么悠闲。 金小楼用砍骨刀割断绳子,然后一手持着砍骨刀,一手拾取枯枝败叶盖在变异兔身上,防止别人看见,夺了变异兔。 事实证明她带着砍骨刀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捡枯枝的过程中,她遇见了好几只变异昆虫,还有一截吸血藤,都被她用砍骨刀击退了。 提心吊胆地把变异兔遮盖完毕后,金小楼往城墙的方向走,城墙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金小楼找了半天才找到高胖子承包的那段城墙处。 除了高远蹲在地上用树枝虐待小动物外,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高远看见金小楼,委屈道:“小楼,你怎么又不见了。” 金小楼在高远的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来,吃好吃的。” 高远很好哄,有了好吃的就专心致志地享受,没有再和金小楼诉苦。 正在抹水泥的高胖子看见金小楼,从高架上下来了。 金小楼忙迎了上去,焦急道:“队长,你带几个力气大的人跟我来一下,速度要快。”不然变异兔说不定就被别的变异兽叼走了。 高胖子有点小小的抱怨:“你昨天上哪去了,也不说一声,高远找了你半天。” 金小楼刚想编个谎话。 高胖子伸手阻止了她,笑脸很猥琐,“不用说,我懂,我懂。” 金小楼心道,我还啥都没说呢,你懂什么,还有那满脸淫|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见金小楼确实心急,高胖子忙带着光头、刀疤跟着金小楼到了地点。 金小楼拨开枯枝败叶,露出了下面的变异兔,还好,还是囫囵的,没被别的变异兽先尝过。 “你哪来的变异兽,”高胖子问道,随即摆了摆手,“你不用说,我懂,我懂。” 金小楼:……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又懂了。 高胖子开始指挥小弟:“瘦猴,你去把我们的三轮车拖过来,光头,刀疤,你们回去干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金小楼:“我们哪来的车啊?早知道就把车拖过来了,省得多跑一趟。” 高胖子:“在防空洞旁边翻出来的,一个轮胎都瘪了,幸亏老方以前是修车的,想办法补好了胎。” 金小楼眼前一亮,“队长,我们队既然有这样的人才,不如推出修车服务,你看城里那么多自行车电瓶车三轮车的,经常爆胎,我们开展这项业务生意肯定好。” 高胖子点了点头:“倒也是一个办法,老方闲暇时可以接点活。” 金小楼的点子一个个往外冒:“还有,我发现城里的公共交通系统完全崩溃,除了出城狩猎的开车子,曙光之城那么大,普通人办事基本靠走,咱可以弄辆车搞运输啊。” 高胖子也认真思考起可行性,“车不难弄到,就是汽油难买,必须用积分换购。咱没什么积累,买汽油就是个大难题。” 金小楼:“我还发现内城的人都挺缺柴火用,我们可以打柴去卖啊。” …… 两个纸上谈兵的人在讨论着飓风小队未来的发展方向,瘦猴推着三轮车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你问他为什么用推的而不是用骑的,因为这是一辆电动三轮车啊。 高胖子一个人就把变异兔拎到了车上,然后招呼瘦猴和金小楼在地上捡枯枝,把三轮车堆得满满的。 变异植物虽然实力强大,但也跟随四季荣枯,留下厚厚的枯枝败叶。 在城里,枯枝败叶都被捡来烧火了。 而在城外,枯枝败叶堆积厚厚的一层,成为变异昆虫的温床,然后腐烂成为其它变异植物的养料。 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高胖子假装是去拾柴火的,推着三轮车回到了工地,吩咐小弟努力干活后,就推着车,带着金小楼和高远赶赴内城。 飓风小队承包的这段城墙离内城门很近,三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内南城物资调换所。 高胖子直接把三轮车推进了物资调换所,把变异兔搬了出来。 服务态度五颗星的大堂工作人员给变异兽称了个重,两百三十二斤。 柜台人员:“白色变异兔一只,净重两百三十二斤,作价两个金元,三十二个银元,积分2.32,确定要卖吗?” “要卖要卖,”高胖子连忙把积分卡递了过去, 金小楼看向高胖子,没想到这还是个土豪啊,连二十个银币一张的积分卡都舍得办。 高胖子给了金小楼两个金元,三十个银元,“这些给你,剩下的两个银元就当我们的跑腿费了。” 没想到高胖子也不是那么贪财吗? 金小楼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吹了吹金光闪闪的金元:“这是纯金的吗?”然后把两个金元、三十个银元塞到了背包里。 “千足金的,”高胖子脸抽了抽,颇为心疼。 金小楼从包里拿出一个超市袋,里面是五袋用保鲜袋装的盐,“这些盐我留着没用,你拿着吧。” 高胖子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现在盐价是肉价的两倍,我变异兽肉吃不起也就算了,现在连盐都快吃不起了,你真是及时雨啊。” 金小楼又拿出一大袋拆了包装的零食,“这都是给高远的,你可不能偷吃啊。” 高胖子拍了拍胸脯,“我是那种人吗,怎么会抢傻弟弟的东西,” 金小楼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高远有多瘦,自己有多胖。” 高胖子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我从小就胖,就是喝凉水也胖,你们羡慕不来的。” 分完了东西,金小楼也不跟高胖子贫嘴了,直接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欢快地吃着坚果的高远闻言立马抬起了头:“小楼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高胖子搂住高远的脖子,不让他瞎扑腾:“我懂我懂,你去吧。飓风小队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回来。” 好吧你懂就懂呗,金小楼已经无力吐槽,“那我走了。” 高胖子热心道:“路上太危险,我把你送到叶氏公馆吧。” 第30节 哦,原来如此,高胖子定是认为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是跟着叶良辰走了,变异兔也是叶良辰杀的,自己现在就是去找叶良辰的。 误会就误会吧,金小楼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在前面那家店等他。” “好的,大街上也不安全,你还是进店里等着吧,回见,”说罢,高胖子就拽着不情不愿的高远离开了。 目送高胖子和高远走远,金小楼立马跑到了马路对面的集市开始大采购。 先是到变异兽肉铺买了五斤变异野猪肉,两个银元一斤,共花费她十个银元。坑爹啊,她刚用一个银元一斤的价格卖了变异兔。 买了变异兽肉,金小楼的财产就大幅缩水了,而且五斤变异兽肉在背上也很重,就熄了瞎逛的心思。 金小楼背着包,手里拿着砍骨刀,开始在内城寻找可以穿越的地方。 不要认为金小楼的造型奇葩,内城街道上几乎都是这样的人,区别就在于手里拿的武器不同。 想在内城找个僻静的可以穿越的地方简直是个妄想,内城人满为患,几乎没有视线的死角,能安全地来去的地方更是没有。 金小楼干脆出了内城,直奔她穿越过一次的废墟下的银行金库。 ☆、第49章 曙光之城的内城街道不让摆摊,至于外城则没有这个规定,所以内南城的城门外,有着不少摆摊的人。 内城门附近士兵多,出城狩猎和搜集物资的异能者进进出出都要经过这里,这一片被变异兽袭击的几率比较低。 不过摆摊的要注意了,绝对不能占道经营,那些开着车出城狩猎和搜集物资的人脾气大多暴躁,碰到挡路连说一句“好狗不挡道”都欠奉,而是直接用车碾压过去。 毕竟摆野摊子都绝大多数没什么背景,碾压也就碾压了。 金小楼虽然有点路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不过这片儿她还是认识的,上次高胖子就是带她来这里摆摊的,那块鸡血石也是在这里淘换的。 想到被自己贱卖了的鸡血石,金小楼不由祷告上天:齐天大圣啊,保佑我再次碰到卖鸡血石的老先生吧。 祷告完毕,金小楼突然目瞪口呆,大圣显灵了,她还真发现的卖鸡血石的老先生了。 老先生的穿着明显比上次差了很多,皮鞋已经裂了口,裤脚磨破了,棉袄的拉链坏了,用明显不配套的扣子扣了起来,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就是用彩色尾羽从高胖子那里换的那一副。 此刻老先生正站在一处卖红薯的摊子前,恳求道:“我这枚铜钱是乾隆通宝天下太平的雕母,花了八十万买来的,很有收藏价值,乱世结束后肯定值钱。” 摊主无奈道:“老先生,如果现在是第三次世界大战那样的乱世,我兴许还能买您的古董。但您看看这世道,这是乱世吗?这明明是末世!” 老先生还在恳求:“多少给一点吧,家里孩子已经饿了两顿了。” 摊主:“老先生,我辛辛苦苦种了半年的红薯,被变异兽啃掉那么多,剩下的就想卖个好价钱,养活妻儿老母,发不了善心,您就别为难我了。” 金小楼听得心酸,没有直接和老先生搭话,而是问摊主,“变异红薯怎么卖?” 摊主:“美女,这红薯内城集市卖的是一个银元二十斤,我给你二十五斤一个银元,绝对划算。” 这么便宜啊,不过想想它的口感,金小楼就明白了。 看到老先生黯然离开摊子,金小楼也跟着离去了,她追上老先生,问道:“老先生,您手里的那枚铜钱怎么卖?” 老先生难得见到有人对他的收藏品感兴趣,连忙道:“只要是吃的,随便给多少都行。” 金小楼问道:“您这铜钱是古董吧?” 老先生点了点头:“没错,乾隆通宝的雕母,买来花了八十万人民币,不过现在是一文不值了,物资调换所都不肯收。早知有今日,还不如买些金条藏着呢。” 金小楼比较贪心,问老先生:“您还有别的收藏品么?” 老先生摇了摇头,“没了,我是临时来到这个城市,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 “那个,我没有吃的,一个银元可以吗?”金小楼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老先生刚才都说了,这枚铜钱买来时花了八十万呢,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大方,免得遭人觊觎。 “可以的,可以的,”老先生连忙点头,把铜钱递给了金小楼: 金小楼也掏出一个银元,递给了老先生,这桩交易就算完成了。 老先生拿了银元,一刻也不停留地直奔内城。 金小楼自觉这次收获颇大,也不再逗留在城门口,往上次穿越的银行金库走去。 外城的人并不比内城人少,但街上的变异动植物却明显比内城多,可能是因为外城没什么厉害人物的缘故。 金小楼攥紧了手里的砍骨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在看她的背包。 这次没有高远在身边,金小楼安全感的数值暴跌。 街边的废墟里突然窜出一只膝盖高的变异老鼠,赤红的眼睛,脏兮兮的黑毛,尖牙利齿,特别渗人。 变异鼠出现的那一刻,金小楼心脏骤停,第一个反应就是撒腿就跑,她也不想想自己能跑过变异鼠吗? 大家可能都听过这样一个故事,甲乙两人在山里走惊动了一只熊,甲拼命跑,乙站在原地说:“跑有什么用,你跑得过熊吗?”甲一边跑一边说:“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 当听到身后一声惨叫的时候,金小楼仍在没命地往前跑,眼看周围的人都不跑了,淡定地捡柴火、淡定地在废墟里扒拉时,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回头望去,只见变异鼠紧紧咬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小腿,鲜血沿着裤腿流了一地。中年男人一边惨叫着一边用手里的□□死命戳着变异鼠,奈何变异鼠就是死不松口。 金小楼默默地在心中祈祷着中年男人好运,就不敢再看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和平的、安全的世界。 一路小跑至写字楼倒塌的废墟前时,金小楼犹豫了会儿,不敢钻入废墟下的银行金库了,万一碰到变异鼠、变异昆虫、变异植物之类的自己就惨了。 所谓知道得越多,胆子越小便是如此。 随便找个地方穿回去得了,反正异世界也没有监控,而且就算在行人眼中消失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毕竟异世界的异能有那么多种种类,自己突然消失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金小楼在貌似视线死角的一堆废墟后穿过了空间门。 回到小公寓,正是深更半夜的时候,金小楼把五斤变异兽肉从背包掏出来,用菜刀不怎么均匀地分割成十份,装入保鲜袋,放在冰箱冷冻层。 处理完变异兽肉,金小楼又拿着量米的塑料杯,抓了一点薏仁、大米、小米、红豆、花生等粗粮放在里面,总共有大半杯,刚好够她一个人吃的。 哦,还有红枣,多抓点,补血。 金小楼突然发现她这段时间实在太亏待自己了,住在条件这么好最关键的是租金这么高的单室套里,每天不是吃泡面就是吃挂面,太没有生活质量了。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伙食质量,她辛苦赚钱究竟意义何在啊? 所谓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吃穿住行,一个都不能忽略啊。 金小楼打开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就预约电饭煲五个小时后开始煮吧,明早起床她就能喝上热乎的杂粮粥了。 处理好明早的口粮,金小楼进了浴室,洗澡洗头一套程序下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该睡觉了,尤其是现在大姨妈来访,必须得好好休息回血。 不过不久前才连续睡过十几个小时,金小楼躺在被窝里,半点睡意没有,决定看会儿电子书催眠,看什么呢,就看《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通过落地窗照到了床上,金小楼迷迷糊糊地醒了。 昨晚上看《马哲》,没看多久就睡着了,眼镜都没取下来,手机就掉在枕头旁边。 金小楼刷牙洗脸涂水乳霜一套程序下来,整个人彻底精神了,喝了两碗香喷喷的杂粮粥,就拿着异世界淘换来的东西去古玩街。 上次那个老师傅骗她的事,她已经释怀了,谁叫她既没有社会经验又没有鉴定古玩的能力呢。 而且古玩这行有个词叫打眼,你把东西的钱卖低了,那是你能力不够,怨不得别人。人家低价买入,那叫捡漏,不是人品不好。 金小楼先是去了高大上的典当行,准备卖掉乾隆通宝母钱,可惜他们只肯出到二十万,离金小楼八十万的预期实在太远了。 于是乎,金小楼再次进了上次骗她的老师傅的店,她把毛笔、墨锭、砚台、铜钱一股脑地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老师傅看一看呢。” 老师傅带上白手套,挨个把金小楼带来的东西看了一遍。 金小楼紧张地盯着老师傅的神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惜老师傅从头到尾一点表情没有。 把最后一件东西放下,老师傅开口道:“这些东西我看不好,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金小楼有点小失望,但这点小失望很快就消散了,她又不是运气逆天的龙傲天,随便捡到一块石头都是住着老爷爷的神器,还是办正事吧。 她掏出那枚乾隆通宝天下太平雕母,“您再看看这个。” 老师傅很有砖家叫兽大师范地分析道:“这是乾隆通宝天下太平古钱,存世量不高……我最高只能给你六千块。” 金小楼暗想这个老师傅说话半真半假,难怪那么能骗人,她拿回古钱,“老师傅不诚心想要,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老师傅连忙挽留:“小姑娘,价格都是可以谈的。” 刚刚还说最高六千块,现在就成了可以谈了,金小楼翻了翻白眼,“老师傅,我手上这枚古钱可是乾隆通宝的雕母,它的价值我还是清楚的。” 老师傅一点也没有捡便宜不成的尴尬,他淡定捋了捋胡须:“小姑娘开个价吧。” 金小楼没有直接开价:“上次的鸡血石印章为老先生赚了三十万吧”。 老师傅笑而不语,没有开口否认的意思。 老师傅这么坦诚,金小楼反倒不好意思咄咄逼人的,她直接开价道:“我也不漫天要价了,一口价一百万。” 老师傅也没有就地还钱,实话实说道:“这枚母钱上拍卖会或许有这个价钱,现在我顶多给你八十万。” …… 金小楼:“八十八万,如果老师傅给不了这个价格,我还是把它送到拍卖会吧。” 老师傅:“成交。” ☆、第50章 和老师傅签了工艺品转让合同后,金小楼的手机就提示收到了八十八万的巨款。 老师傅还挺先进的嘛,连手机网银都会用。想当初她开网银、学淘宝、用支付宝,什么账号昵称登录密码支付密码验证码弄得她头昏脑涨。 得到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金小楼心里并没有多少激动的心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反正不如上次卖鸡血石印章得到两万块时激动。 或许是因为上次到手的是两沓子有点重量的现金,而这次到手的只有银行一个轻飘飘的短信通知吧。 现金与数字的区别,就在于人们花现金买东西时往外掏钱很纠结,而刷卡买东西时刷个几千上万都没什么感觉。 又或许是因为,在她心里,赚钱已经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过程可能艰辛,但结果却能预期。你瞧她,得到空间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收入已经破百万了。 走出店门,金小楼就开始规划着这笔钱的用途。 首先是要让外公外婆老太爷住上新房。 金小楼心里的首选是在中海市买套房子,而且要一步到位买个小洋楼,带花园带院子的那种。外公外婆老太爷住楼下,她住楼上。 这样老人家不用爬上爬下,领空和领地都是自己的,住得也习惯些。房前屋后有土地,闲时还能种种花种种菜,多么完美的生活啊。 第31节 可是一来,她暂时还没有财力在中海市买独栋别墅,用屁股想也知道,在中海市这种大都市,独栋别墅没有一千万肯定下不来。 二来嘛,老人家安土重迁,外公外婆和老太爷不一定想离开家乡,那里毕竟是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他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都在那里,亲朋好友也在那里,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离开啊。 老太爷今年九十岁了,外公七十岁,外婆也年近七十,要三个老人在这么大的年纪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未免太残忍。 如此一来,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在老家盖栋小洋楼。她家里现在有两块地,一块就是外公外婆现在住的地方,另外一块靠近公路。 普通的两层自建房用不了二十万,如果在靠近公路的那块地上盖房,手上的钱绰绰有余,而且现在开春盖房也正合适。 周围没有其他人家的宅基地,完全可以在房子周围种上各种果树和花朵,打造一个庄园式的别墅。 但在老家建房的话,自己就没法就近照顾几位老人了。 金小楼是决计不想回老家的,她讨厌一点隐私都没有的生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空间门这样的大秘密。 如果她住在老家,她去异世界呆上十天半个月该怎么和老人解释呢?难道每次去异世界都花上两天时间到外地去再回来,还不折腾死? 如果把外公外婆和老太爷接去中海市生活,,她去异世界呆上十天半个月,完全可以和他们说自己是去找同学玩或者出去旅游去了,然后租个房子作长期战略根据地。 那么大的城市,她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凑巧认识他跑到老人面前说“我在什么什么地方看见你外孙女了”。 相比较人人的沾亲带故的小县城,金小楼更喜欢人情冷漠的大城市。 梁诗梦曾说过:在大城市里,你一个人住,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金小楼完全不在意:“死都死了,挥了挥手手脚。 “哎呀!”金小楼拍了下自己短路的脑袋,她完全可以先在老家盖一栋房让外公外婆老太爷先住上,等赚了钱再在中海市买别墅,完全没必要纠结着二选一嘛。 不过在没有和家里的老人通过气之前,金小楼考虑得再多也白搭,她觉得如果自己突然要给家里盖房子,外公外婆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我们都那么老了,房子也住惯了,换什么换,有钱自己攒着当嫁妆。 还有,她该怎么向外公外婆解释自己的钱是怎么来得、并且以后会有更多的钱呢? 捡漏了?中彩票了?感觉都不怎么可信啊。 金小楼要的是外公外婆和老太爷能安心地享受晚年生活,而不是陀螺一样不停地忙活,那就必然要找个可信的理由,不然他们是不会安心休息的。 一路走一路思考,回到了公寓的时候,金小楼还是没能找出一个可信的理由。看到桌上的电脑,她灵光乍现,出版小说啊。 在外公外婆眼里,能出版小说都是顶厉害的人,自己只要拿一本精装小说书回去,自己赚钱的可信度会增加五十个百分点。 想到了解决办法,金小楼兴冲冲地坐到电脑前,准备把小说推销出去,结果目光完全被桌子上的天水碧瓷瓶吸引了。 圣母玛利亚,她居然把自己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神药给忘了。 金小楼把瓷瓶拿到手上,细细欣赏了一番才打开瓶盖,里面的药膏是满的,这回叶良辰总算是没用残次品来糊弄自己。 泡妞嘛,就得下点血本。 揣测了一番叶良辰的险恶用心后,金小楼心安理得地把玉颜膏涂抹到脸上,只小心翼翼地涂了薄薄的一层,可瓷瓶里的药膏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大块。 没办法,这瓷瓶实在太小了,药膏也实在太少了。 金小楼猜测,这药膏的产量应该极低,医研所的人为了应付叶良辰这样的公子哥,就特制了一批极小的瓷瓶,然后打发走这些大家族的人。 不得不说,金小楼真相了。 中午,金小楼从冰箱冷冻层拿了一份变异野猪肉在水池里化冻,准备做一份青椒肉丝,想必味道不会让自己失望。 金小楼做菜的步骤很简单,把铁锅烧热,放油,放肉,放青椒。 就是这么简单的步骤,当肉炒熟的时候,那香味勾得她唾液腺分泌特别旺盛,赶紧盛了一万米饭,连菜都没有装盘还在锅里时就开吃了。 吃了两碗米饭,金小楼才稍稍感觉不那么饿,用抑制力把剩下的菜装进饭盒。 她还没忘记,她要减肥啊! ☆、第51章 中午,奢侈地吃了一顿用变异兽肉做的青椒肉丝盖浇饭,金小楼满足地坐在电脑前查看自己小说的最新进展。 第一个去的自然是“小楼昨夜又东风”的专栏,从大一发表第一篇小说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专栏底下,又多了好多小伙伴在催更。 轩辕翠花:作者君忙完了没有啊,赶快开新文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苏雷囧的剧情了。 我叫赵日天:作者大大,你还打算隐居多久啊,难道是要弃笔从戎了吗? …… 金小楼无颜面对众多小伙伴的期待,连回复读者冒个泡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转战男频网,打开“人形码字机”的专栏,专栏里目前只有《战天》一篇文。 《战天》的收益仍在稳步增长中,金小楼按照订阅量估算了下,月入十多万还是不愁的。不过,以她每天两万字的更新量,数据不好才怪了。 扣扣上,编辑长风又找了自己,表示已经有出版社有意买下《战天》的简繁体版权。 金小楼对此一窍不通,准备全权委托给网站。 随后,金小楼又打开了“倚楼听风雨”的专栏,,专栏里只有《梦里青春》这一本书,《梦里青春》的数据仍然是不咸不淡的,看来校园文确实不适合在网上连载。 也没有编辑通过扣扣寻找自己,看来还得自己主动出击啊。 完成任务一般看完了《战天》和《梦里青春》数据,金小楼再次打开了“小楼昨夜又东风”的专栏。 原本她创作的欲|望就如同野草一般疯长着,一看有这么多小伙伴支持自己开新文,立马打开word文档,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构造一个苏雷囧的故事了。 到底是写一个女主坐拥后宫三千美男的故事,还是男女主灵魂互换并且再也不换回来的故事呢,真是伤脑筋啊? 自己现在也算是在走向人生巅峰的路上了,写这种内容的小说真的好吗?她不应该写一些励志的、有社会现实意义的、能总结出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的发人深省的小说吗? 这么一想,完全没兴趣码字了。 金小楼突然间想到了异世界的叶良辰和易翡,她双手按在键盘上,眼冒凶光,她要把叶良辰写成一个抖m受,被虐身虐心一百遍啊一百遍,让他再敢撩拨自己。 兴冲冲地码了两千字,金小楼悲哀地发现,自己文里的叶良辰活脱脱就是一个抖s攻,哪里有一点受的影子啊,修修改改了好多遍,还是没有抖m受的感觉。 毕竟她是按照印象中的叶良辰写的剧情,根本没法无视人物性格胡编乱造啊,而叶良辰的性格嘛,只有一个字渣!两个字很渣!三个字十分特别极其非常渣! 虽然叶良辰并没有对金小楼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相反还救了她半条命(另外半条是高远救的),送她一瓶半玉颜膏,间接为飓风小队解决了一次危机,三番五次被动成为她离开飓风小队的挡箭牌…… 汗,这么一比划,自己似乎不该责怪叶良辰啊。 不过,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创作小说事没了激情,金小楼盘算着自己能做的事情。 去异世界探险?,她现在大姨妈来访,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吧,每月有三十来天,犯不着挑这个时间去受罪。 现在是下午一点左右,这间朝东的单室套已经被太阳公公抛弃,金小楼眼睁睁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却一点都照不进来。即使开了地暖还是觉着冷,应该说是冷清吧。 等一年租约到期,自己就租一套有朝南落地窗的房子,或者买一套有朝南落地窗的房子。至于卡上的百万积蓄,她要留着盖房子。 在瑜伽垫上做完一整套瑜伽后,金小楼还是没想出来下午要干什么,很少有这样闲着的时候,平时不是上班就是学习,完全不需要考虑自己要干什么,她也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金小楼翻出cpa的资格证书,她花了三年时间,考过六门专业科目和一门综合,指望着换一份薪水高的工作。现在她有了空间门,不准备去工作,这份花费三年时间得来的证书就没了用武之地。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花费的时间。 她好像没有真正休闲的时刻,她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比如她看英文电影不是因为她喜欢,单纯地看电影让她有一种负罪感,所以她会看美国大片,然后一边看电影一边用本子记录陌生单词。 比如她练习瑜伽也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因为她要塑造形体,摆脱赘肉。 金小楼看向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好吧,想起来要练大字也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为了所谓的气质,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毛笔字。 比起练毛笔字,她更乐意画符箓,比如说烈火焚身符。 火火火火火火火 火火火柴火火火 火火柴人柴火火 火火火柴火火火 火火火火火火火 下午,没有码字任务又没有考试压力的金小楼无所事事地在草稿纸上鬼画符,她第一次明白了一个词的含义:百无聊赖。 于是百无聊赖的金小楼换了衣服,准备在栖凤山附近走走看看。 古语有云:当一个人想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光想是没有用的,一定要多方观察,小心求证。 在街上晃荡着的金小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荣达地产,荣达地产的玻璃门外面贴着各个房产的租售信息。 金小楼正好有意买房,也不介意提前了解了解行情,干脆就站在外面打量。别的小区她不了解,没法判断它们的性价比,于是专挑世茂大厦的房产看。 四十七平的单室套租价三千五一个月,和金小楼的房租差不多。 这样的单室套虽然写的是四十七平,但使用面积三十六平就顶天了,得房率一般都低于百分之七十五。 四十七平的单室套总价一百五十万,金小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差不多三万每平方,真特么贵啊。 因为梁诗梦想在县城卖房子,和金小楼唠叨了不少县城里的房价问题。县城里县一中附近学区房的房价也不过四千一个平方,房价相差八倍。 不过想了想中海市的繁华,金小楼也能理解,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毕业生立志在中海市闯出一番基业,在中海市的漂族一点也不比首都少。 就连她自己都想在中海市买套房,这么多人的推动下,中海市的房价不高才怪。 “你好,还记得我吗?”一个大嗓门在金小楼耳边想起,吓了她一条。 金小楼定睛看去,这不是在地铁站帮她摆脱黑人的热血青年吗?是了,他说过自己是在荣达地产工作的。 热血青年热情道:“想买房还是租房,到里面来看呢。” 金小楼可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连忙推辞道:“我暂时还不打算买房。” 热血青年已经把玻璃门打开:“那没关系,进来了解了解,以后买房找我们荣达地产就行了。” 金小楼见热血青年都推开门等她了,只好闪身进了店面。 荣达地产只是一个小小的门面,一张红色台子上摆着一排电脑,电脑后面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 靠近店门口有一个圆形的玻璃桌子,上面摆着杂志,玻璃桌旁边摆着一圈橙色椅子。 金小楼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口问道,“你知道栖凤山的别墅多少钱一平米吗?” 热血青年坐在了金小楼对面,问道:“你说的是栖凤山半山腰朝南近海的那一面建筑群吗?” 金小楼在脑海里构筑了一幅简易地图,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标注了方向,点头道:“没错。” 热血青年,“那边的房子一开始卖的时候就不是按平米计算的,而是按地形、环境、格局来标注总价的,而且那边的房子轻易不会出手,除非他们家破产了。据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五千万往上吧。” 第32节 金小楼倒吸一口凉气,“不就是栋房子,怎么会这么贵。” 热血青年:“那可是真正的别墅区。因为别墅的容积率很低,国土资源部十年前就停止了别墅用地的供应,现在房地产商宣传的别墅都是什么联排、双拼、都不是真正的别墅。” 金小楼对此七窍通了六窍,“那什么才叫真正的别墅呢?” 热血青年:“第一,必须是独门独栋的,有自己的院子和花园。” 金小楼:“那在农村盖一栋小洋楼不就是别墅了。” 热血青年:“,我还没说完,别墅区还要有相应的配套设施,比如说高尔夫球场、跑马场、高级会所等等,纵观整个中海市,也就栖凤山别墅区符合了这样的条件。栖凤山最高处的墨园不仅有主楼,还有几个副楼,真正的豪宅群,你知道它多少钱么?” 金小楼:“多少钱啊。” 热血青年:“不知道。” 金小楼:不知道你说个锤子啊。 热血青年:“据我估计,怎么着也得值个几亿吧。” 金小楼:“中海市的房价也太贵了,你说我要买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大概多少钱呢。” “中海市的房价虽然比不上宇宙中心五道口,但想要买个像样的房子均价三万多,就当是三万吧,”热血青年啪啪按着计算器,“三室一厅的就当是一百平,房价三百万,首付按百分之三十算,就是九十万。按揭三十年的话,每月还贷一万二。” 金小楼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刚好够首付,但让她拿出所有的存款付首付也太孤注一掷了些。而且外公外婆老太爷肯定住不惯大城市的小区。 告别了热情的热血青年,金小楼决定去栖凤山考察一下,看看那里的别墅到底有多么牛。好吧,她确实是眼馋别人的豪宅了。 在地铁上看时,栖凤山并不怎么高大。 但现在金小楼身处栖凤山的脚下,满眼看到的都是参天大树,栖凤山在她眼中也变成了雄伟高山。 金小楼沿着盘山道往上走,偶尔能看到一条通向豪宅的小路。她站在盘山道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些豪宅的屋顶,各有特色,离得老远就用围墙围了起来,里面种植着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她的视线。 豪宅毛都没看到一根,金小楼就走累了,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远处,几辆奇形怪状的摩托车正从上方疾驰而下。 ☆、第52章 摩托车队来势汹汹,金小楼连忙往旁边避让,看这些摩托车的个头和速度,撞上了非死即残。 金小楼刚避让到盘山道旁的树下,摩托车队就呼啸着经过她面前,卷起一阵狂风。 这些摩托车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都不一样,都是棱角分明颜色绚丽特色十足的,就像一个个变形金刚。 几乎每个摩托车手的后面都坐着一个装扮艳丽的女郎,车队驶过,留下好几阵香风,估摸着每个女郎用的都是不一样的香水。 “阿嚏——”车队刚刚经过,金小楼就感觉鼻子痒痒,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单一的香水还好,这么多香水的香气交缠在一起,着实蛮可怕的。 初春的天气仍然十分寒冷,尤其是在这半山腰上,春风拂面,激起一片汗毛,金小楼紧了紧羽绒服,继续往山下走去。 突然耳边又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可能是摩托车队不止那一波吧。 金小楼只得再次避让到一边,往山上望去,打开手机摄像,准备拍几个炫酷的摩托车图片发朋友圈。 不过等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金小楼发现,貌似这声音是从山下传来的,莫非刚才的摩托车队去而复返了? 摩托车队果真是从山下上来的,看架势和阵容还真是刚刚下山的那个车队,他们在练习折返跑吗? 结果他们不止上来了,还齐刷刷停在了金小楼旁边,那架势,着实吓人。 金小楼的眼前瞬间浮现《古惑仔》、《教父》、《无间道》等一系列黑社会电影的经典场面——拦路抢劫杀人抛尸,心跳一下子加速起来,感觉毛毛的,真想拔腿就跑,可又怕激怒了混混们? 于是,金小楼尽量假装淡定地向盘山道旁的小路走,心里默念:忽略我吧……忽略我吧……不是冲我来的……不是冲我来的。 结果人还真是冲自己来的,只听有人夸张地喊了一声:“金小楼,好巧啊!” 咦,居然有人认得自己,金小楼停下了脚步,这声音有点耳熟,不过可能是由于隔着头盔的缘故,听不真切。 金小楼转过身来,只见领头的一辆黑色摩托车上,摩托车手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夹在腋下,朝着金小楼招手,笑得阳光灿烂。 定睛一看,这不是谈守义吗? 谈守义的身后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v领风衣的美女,胸器逼人,□□深邃,让她这个女人看着眼睛都发直了,好羡慕啊。美女下半身穿着黑丝袜、超短裙,可见身体十分之好。 见金小楼对着自己身后的女人发呆,谈守义咳了两声,“金小楼,你上哪去啊。” 金小楼连忙收回目光,打哈哈道:“我来锻炼锻炼身体,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 谈守义抛了抛头盔:“那你是来对地方了,栖凤山的空气算是中海市最好的了。” 金小楼好奇地打量着谈守义□□狂霸酷炫拽的摩托车,问道:“你这是哪买的摩托车啊?样子这么炫酷?” 谈守义:“什么摩托车啊,这叫机车。” 金小楼:“……”摩托车和机车有区别吗? 谈守义身后的美女搂着谈守义的腰,要胸器蹭了蹭他的后背,嗲声嗲气道:“二少,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姐姐么。” 谈守义不耐烦地扯开大胸美女的的胳膊,“这有你什么事啊,到小飞车上去。” 大胸美女斜着脑袋剜了金小楼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另一个小伙子的车上,身体离着小伙子远远的,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金小楼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关她什么事啊。 谈守义:“你现在是要下山么?” 金小楼点了点头:“是啊。” 谈守义闻言立马热情地拍了拍自己的摩托上:“上来吧,我送你下去。” 您老刚刚赶走那位美女我就坐上去,我傻啊? 金小楼摆手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谈守义再次拍了拍摩托车,“不要不好意思啊,赶紧上来吧。” 金小楼指了指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我这不是锻炼身体嘛,坐你车下去可就半途而废了。” 谈守义锲而不舍:“下山伤膝盖,还是我带你下去吧。” 车队里有人催促道:“谈二,泡个妞也那么墨迹,哥几个可赶时间呢。” 谈守义朝后头的人挥手,“都搁这添什么乱,催命啊,说得好像老子没等过你们一样。” 后面一阵嘘声,还有人窃窃私语。 男声:没感觉这妞有多靓啊,身材也不怎样,难道是床功好? 女声:欲擒故纵谁不会啊,当心过了头啥也捞不着。 …… 金小楼收了笑脸,看向谈守义,正色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谈守义讪讪地带上头盔,“那你继续锻炼,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金小楼:“再见。” 摩托车队再次轰鸣着离去,金小楼郁闷地踢了踢道旁的大树。 不过想想,自己和一群傻逼生什么气呢,没得浪费了大好时光。 从栖凤山半山腰回到世贸大厦的公寓,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玻璃饭盒里还剩半盒的青椒炒肉丝,金小楼在里面又倒了半盒的剩饭,然后盖上盖子,塞到微波炉里转了一圈,热腾腾的青椒肉丝盖浇饭就出炉了。 金小楼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台的农业频道,一边嚼着美味的变异兽肉,一边听专家分析失地农民的出路。 一大盒青椒肉丝盖浇饭吃完了,失地农民的出路还没找到。 金小楼就着电视背景音,给外婆打了个电话,提到等自己赚了钱就给他们盖栋新房,结果不出金小楼所料。 外婆的话题也从自己赚的钱该攒起来当嫁妆,自如地切换到催促金小楼该找个男朋友了,这技巧她训练已久。 金小楼不得不在一阵“谁谁谁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已经生俩娃了”、“谁谁谁的孙女年纪大了找不到对象了”的故事集中挂断了电话。 虽然外婆的话题让人很无奈,但打完了例行的报平安电话,金小楼心里还是轻松愉快的。她哼着歌去洗脸,小心地涂上玉颜膏,争取覆盖全脸又不浪费,至于涂药的效果,就能明早再看了。 第二天早上,金小楼一睁开眼就坐了起来,半点赖床的意思都没有。 她打开床头灯,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盯着自己的脸仔细观察,看和昨天有没有不一样。或许是灯光昏黄的原因,金小楼看不出多大的不同。 心里一慌,她连忙下床,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朝阳直接照了进来,公寓也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金小楼睡衣都没披一件,站在落地窗前查看自己的脸,皮肤好像白了一点,雀斑好像也淡了。这不是她的错觉,照片为证。 捕捉到皮肤好转的信号,金小楼开心地换上运动装,她要到栖凤山的环山大道跑步、健身、减肥,争取在危险来临时跑得比别人快。 一个半小时后,金小楼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她盯着镜子上自己的脸,红润有光泽,貌似比刚起来时更有气色了,看来适量的运动对美貌值也是很重要的。 此后几天,金小楼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分析自己脸上的皮肤,观察它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像做着一个严谨的科学实验。 起床后照例是去栖凤山的环山大道跑步,虽然锻炼的时日还短,金小楼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肉紧实了,速度也变快了,力量也增强了,跑完环山大道也用累得跟死了一样的了。 当然,这不仅是锻炼的结果,更重要的应该是她这几天一直在吃变异兽肉,所以身体强度、力量、速度都有所增幅。 第五天的时候,玉颜膏彻底用完了,金小楼揽镜自照,感觉自己的颜值已经达到了巅峰颜值,就算是梁诗梦来都不一定敢认自己,就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镜子里这人是她了。 金小楼拿出大红色口红在唇上稍微抹了抹,这次没有不和谐感,反而深刻体现了烈焰红唇的经验效果。 不过金小楼知道,这不是药膏的长期效果。当停用玉颜膏后,这样惊艳的效果也会逐步消退。 果然,过了两天后,金小楼脸上的皮已经不如两天前那般晶莹剔透的质感了。 尽管如此,金小楼对玉颜膏的效果还是满意的。 现在她脸上的皮肤和白嫩嫩的胸口是一个色了,雀斑也不见了,保守估计,颜值起码上了一个台阶。 ☆、第53章 今日天气晴好,春光明媚,好事成双。 金小楼的两本新书《战天》和《梦里青春》都收到了出版要约,由于她全权委托给了网站编辑,倒也不需要费什么心。 小说出版有分成和买断两种方式,金小楼选择了按印数分成,虽然这种方式回款太慢,但她目前不缺钱,更何况她对这两本书有足够的信心。 等实体书到手,她就可以正式回老家盖房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随便买本书说是她自己写的,老人也不懂这些。但问题的关键不仅仅是解释钱的来源,最主要的是让外公外婆同意盖新房子。 第33节 对此她一筹莫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凤凰于飞》也收到了出版要约,但金小楼不准备让“小楼昨夜又东风”这个老马甲再吸引人别人的眼球了。 毕竟“小楼昨夜又东风”这个她大一就开始使用的专栏作品黑历史太多,不仅苏雷囧,而且还黄暴,一点都不纯洁,太有违她的形象了。 所以只能委屈了《凤凰于飞》这本精品书了,它都已经在异世界出版过了,应该不在乎这里能不能出版吧。 说到写小说,金小楼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发表新文章了,概因她一开始太谨慎,异世界那个书店的书她只在公寓留下了《战天》和《梦里青春》这两套,其它的一概没拿。 再后来就是碰到高明、高远那帮人,猝不及防地去了曙光之城,曙光之城肯定是有小说书的。 但与她一开始呆的渺无人烟的城市不同,曙光之城人口稠密,但凡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被充分利用了,而书店的那些小说书……大概都被引火烧饭了吧,反正她没看见。 大姨妈已经彻底走了,玉颜膏也用完了,变异野猪肉也吃完了,金小楼又做好了去异世界的准备。 金小楼先是去银行买了一个五十克的金条,花了一万多。因为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在异世界花出去,金小楼没有买多。 然后又到体育用品店买了一双新的球鞋,哦,还有一根实木棒球棍,防身用,这个放卧室里不显眼。 兜里揣着金条,手里拎着棒球棍,金小楼就这么回世茂大厦了。 世贸大厦的电梯间里,金小楼皱了皱眉头,那个大胸美女女已经盯了自己好长时间了,而且在她出电梯的时候,大胸美女也跟了出来。 不知道是同路还是故意的。 金小楼干脆站在走廊里不动了,气定神闲地欣赏着别人家红色木门上没撕干净的小广告,什么修水修电通下水道、搬家、培训一应俱全,她要看这大胸美女到底是与她同路还是有意跟踪。 结果大胸美女还真就不走了,一双画了烟熏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小楼,极其渗人。 金小楼看着小广告就开始神游天外,考虑着今晚去异世界要带些什么,买些什么? 养气功夫不如金小楼,大胸美女率先开了口:“你叫金小楼?你跟谈二少很熟?你们是什么关系?” 呦呵~这质问的语气,听得人真心不爽。 金小楼翻了翻白眼:“关你屁事。” 大胸美女:“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天天做着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以为使使小性子、玩玩以退为进,二少就会对你高看一眼么?” 这妹子才是写小说的吧,想象力还真丰富。 金小楼把棍球棒立在地上,斜倚着墙壁,她倒要看看剧情怎么发展。 大胸美女抱着手臂,咄咄逼人:“你照过镜子没,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么,就你这样的也敢追谈二少。” 旁边正好经过的一小青年,小青年口贱道:“妹子,人姑娘真心比你漂亮多了。” 确实,用完一瓶半的玉颜膏,金小楼的颜值突破了中等美女的等级。正所谓一白遮百丑,更何况金小楼本就不丑。 得到空间门前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因为整日整夜对着电脑熬夜,皮肤粗糙,肤色暗黄,眼下常年挂着眼袋黑眼圈。又因为生活的压力,常常是愁绪满怀,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气。 金小楼全身的皮肤都白嫩,唯独脸上这一块因为风吹日晒下地干活伤了皮肤,虽然因为底子好,皮肤没有青藏高原的黑红脸那么夸张,可也比身体其他部位差远了。 现在用玉颜膏补足了这块短板,皮肤状态看着就像十八九岁的少女,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当然,一个人的改变不仅仅是靠着一种药膏就能实现的。 得到空间门后,因为对未来有了希望,金小楼整个人都像木偶赋予了灵魂一样,精气神十足。用二次的话来说,就是元气满满吧。 又因为对生活有了信心,金小楼浑身都洋溢着自信的气息。她自己感受不到,别人却能发觉其中的不同。 一个悲观颓废麻木生活的人,和一个自信满满干劲十足的人,是有着明显差距的。 更何况,自搬到世贸大厦的公寓后,金小楼就坚持锻炼,虽然目前身材还没达到自己满意的状态,气色却好了很多。 只不过当了二十多年的路人,金小楼还没自信到认为自己是个大美女。 金小楼羡慕大胸美女漂亮身材好,其实大胸美女也在嫉妒金小楼清纯气质佳,男人似乎都好这一口。 大胸美女目光在金小楼胸口转了转:“你以为自己很清纯,不屑和我们为伍是吧?” 金小楼很无语,她清不清纯关她屁事啊,不屑与她为伍倒是真的。 大胸美女:“你别做美梦了,真以为谈二少能看上你?使使小性子就能哄得他回心转意?” 真是莫名其妙,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不耐烦的金小楼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谈守义的联系方式,在大胸美女面前晃了晃,你三句话不离谈二少,要不我拨过去你直接跟他说吧。 大胸美女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装得跟真的似的,二少的电话只有他的朋友才有,从来不外传。就你这样痴心妄想的穷酸小姐,鬼才信你有二少的电话。” 金小楼再次无语,自己更穷酸的时候她还没见过呢。 懒得废话,金小楼直接拨了谈守义的电话,把免提按亮。 电话对面响起了“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的怒吼,害得金小楼差点没抓稳手机。 刚唱到“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电话就被接通了,“小楼,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大胸美女的呼吸都减缓了。 “没有要事我怎么敢打搅你,”金小楼直奔主题,“我这边开着免提呢,你女朋友就在旁边,貌似对我有很多误会,你来解释一下呢。” 谈守义诧异道:“我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啊。” 金小楼看了眼神色不安的大胸美女:“就是上次坐你摩托车后面那个。” 谈守义有些冤枉:“你说她啊?就是飙车时朋友拉来助兴的野模,我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二少爷的话说得毫不留情,完完全全听到谈守义说话的大胸美女脸涨得通红。 金小楼有点不信:“真跟你没关系她为什么专门跑来教训我啊?说什么你别痴心妄想了,谈二少是不可能看上你的,欲擒故纵是没有效果的……哦对了,谈二少说的是你吧?” 谈守义嘿嘿笑道:“一开始是我姨妈家表哥叫着玩的,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我还管表哥叫他杨大公子呢,就是个跟四眼、书呆、田鸡一样的外号,没什么特殊含义。” “知道了谈二少,”金小楼也调侃了一句,“不管她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跟她说一句咱俩没关系呗,省得她再找我麻烦。” 谈守义没有和大胸美女说话的意思:“怎么能说没关系呢,咱俩可是朋友啊。” 金小楼:“算是吧。” 谈守义:“什么叫算是吧,太没诚意了。” 金小楼:“我这不是怕高攀不起谈二少吗?” 谈守义:“我有什么可高攀的,既没钱也没权,也就一张脸,长得还算倾国倾城。” 金小楼:“我能吐会儿先么?” 谈守义:“请便。” …… 两人隔着电话乱侃,大胸美女脸色铁青,怨毒地瞅了金小楼一眼,打开2514的房门,走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真晦气,她居然就住自己对面,而自己也一点不知道。 大城市里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巧合碰上的话,你可能住了一年半载都不知道邻居是男是女。 金小楼不是个刻薄的人,非要让大胸美女下不来台,但她实在讨厌被这样无端指责,别人有义务容忍她的小性子吗? 解决了与大胸美女的争端,金小楼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收拾着准备带到异世界的行装,三十六平使用面积的公寓里只住了她一个人,这会儿还是蛮冷清的。 金小楼在沙发上找到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切台,准备换个财经节目或农业节目一边听着一边打包行李,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财经和农业新闻。 有线电视收到的除了中央台、地方台就是卫视台,着实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不是抗日神剧就是辫子戏,偶尔出现的偶像剧里,男主角还都是老腊肉,一点也不考虑观众的承受能力。 等她赚了大钱,就大量发掘年轻俊美的小鲜肉,出演自己苏雷囧又黄暴的耽美女尊电视剧,开启男色消费时代。 金小楼美滋滋地幻想着,连财经台过去了都没在意。 咦,台上的女的怎么那么熟悉呢?可不就是对门的大胸美女吗? 这是一档很火的相亲节目,每期台上都会站着二十四名女嘉宾,大胸美女就是其中一位,金小楼兴致勃勃地停在了这个台,在她看来,能上电视着实是一件很牛的事情。 根据节目里的介绍,大胸美女名叫王美美今年二十六岁,开着一个文化创意公司。这年头开公司当总裁可真容易啊。 王美美的理想对象是高大英俊风趣幽默的经济适用男,不要求男的赚钱多,因为她自己就能赚钱。 金小楼撇了撇嘴,用手机搜索王美美的信息。由于节目的火爆,王美美也受到不少关注,被人肉出来是个野模,倒和谈守义说的一样。 所谓野模,是指靠模特这行挣钱吃饭,但既不属于哪家公司,也没有经纪人的模特。野模这个群体,拜一部分人所赐,名声早已臭得不成样子。 她们在各种自媒体上晒性|感照片、旅游照片,经营自己,靠着各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活来养活自己,至于是什么活就见仁见智了。 谈守义说王美美是野模,这个名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已经包含了轻视、鄙夷的态度,和直接说她是妓|女没什么两样,难怪王美美摔门的动作那么重。 倒不是金小楼关心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而是这个王美美明显和她杠上了,还刚刚好住在她的对门,所以她必须知己知彼啊。 ☆、第54章 金小楼看到落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就拉上窗帘奔赴了异世界。 此时的异世界刚刚天亮,人们都已经出门活动,开始为生存奔波。或是在外城边缘挑一些不太强的小怪杀杀,或是像高胖子他们一样,哪里有活去哪里。 背着旅行包、拎着棒球棍的金小楼凭空出现在了上次穿越的柱子后面,闪身出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婆婆正趴在废墟里掏东西,也不知道看见自己没有。 不敢再在这片停留,金小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大街上。 这回她没有去找高远他们,她正发愁给老家盖房的事呢,没心情考虑在异世界的发展问题。等她处理好了现实世界的事情,再来操心异世界的事情吧。 所以金小姐这次到异世界存粹是来买肉吃的,当然,如果有大批古董就再好不过了。 好吧,她痴心妄想了,不过没有梦想的生活,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外城的安全性比起内城还是差很多的,内城的警察就比外城多了好几倍。 在内城,普通人不敢犯罪,怕被直接击毙。而在外城,悲观绝望到想死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会出于临死前饱餐一顿或者多拉几个垫背倒霉鬼的目的,抢劫、杀戮…… 警惕性提高到百分百的金小楼到达内城集市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到了以后就直奔内南城物资供应所,询问这里有没有肉干卖,就像以前超市里卖的牛肉粒、猪肉脯一样,可以干吃的。 上次买那五斤生的变异野猪肉有点失策,她没法堂而皇之地把这肉带给家里人吃,毕竟变异兽肉的外观、肌理、色泽和口感都和普通的肉差太多了。 而且鲜肉的保质期太短,她每次往返异世界都是冒着风险的,所以能一次性多储备点变异兽肉还是多储备一点得好。 店员从店里的货架上搬了一个筐子过来,筐里有一大袋的手指粗细的小肉条,介绍道:“这种肉干可以直接吃,许多出城搜寻物资的团队都买这种肉干当干粮,五个银币一斤。” 金小楼闻了闻味道,感觉一点也没有类似牛肉干的香气,相反还有点臭臭的,问道:“我能尝一尝吗?” 店员上下打量了金小楼一番,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购买能力,然后拿出一根肉条,切下小手指盖那么大的肉,“尝吧。” 第34节 金小楼尝了尝,又干又柴,实在难以下咽,问道:“没有更好的肉干了么,这种实在不好吃啊。” 店员回道:“如果你想要的是以前超市里牛肉粒、猪肉脯一样的零食,那就只能去内城中心集市的物资供应所买了,而且不一定有货,价格也很昂贵。” 金小楼想了想也是,牛肉粒、猪肉脯一类的零食要用到大量的香料、调料,而香料、调料这种东西是越用越少,制作出来的肉干当然很贵。 她买肉干主要是因为肉干保存时间长,可以带回去做肉粥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吃,是为了强身健体,没必要追求口感的完美,现在这样的已经足够用了。 于是金小楼花了三十个银币,包里多了六斤变异兽肉干。 买了肉干,金小楼背上顿时一沉,有种沉重的幸福感,还有种怀璧其罪的警惕感。 原本还想在集市里逛逛,可金小楼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注意到了她。 金小楼没有冒险,背着包,拎着棒球棍直接出了内城,在大街上七拐八绕,找了两堆建筑垃圾的间隙径直穿了回去。 金小楼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消失,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就追了过来,唾了一句:“真特么晦气,这也能跟丢。” 曙光之城像这个中年男人的人并不少,他们没有胆量去对付变异兽,也不屑卖苦力吃饭,就掠夺自己的同类。 他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只恨老天不公平,老天不赋予他们异能,老天让他们成为二等公民,所以所有人都欠他们的。 回到温馨的小公寓,金小楼所有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有一个安全的住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样看来,她住在地下室的日子虽然很苦,比起异世界的人们已经很幸福了,起码睡得安心,能吃饱穿暖,不用担心随时会没命。 虽然和境遇比自己差的人比较有点挫,但能开心点,为什么不开心点呢?总和比自己过得好的人比很累啊,也很有挫败感。 买了变异兽肉干,金小楼迫不及待回去一趟把肉干带回去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吃了,顺便回去解决一下盖房子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金小楼睡到自然醒,就给梁诗梦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自己这两天会回去一趟,然后说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梁诗梦:“怎么突然想起来盖房子啦,你又不在村里住?” 金小楼得意洋洋道:“因为我发财了啊” 梁诗梦:“找到金主包养了?恭喜恭喜。” 金小楼,“鬼个金主,是姐能力卓越,厚积薄发,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家里盖个二层小楼,打算就盖在靠马路的那片田里,以后你来我家就方便了,我允许你在我房间打地铺。” 家里的老房子只有两个房间,每次金小楼回老家的时候都是和外婆一起睡,然后外公和老太爷一起睡。所以每次梁诗梦过来完都不能和她一起睡。 梁诗梦:“到时候咱外婆肯定是让俺睡床,让你打地铺。” 金小楼说出了自己的烦恼:“我现在钱已经到位了,愁的就是怎么让外公外婆同意盖房子。” 梁诗梦:“你又不是把他们原来的房子推倒了重盖,要他们同意干什么。” “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金小楼恍若醍醐灌顶,“对啊,我直接在新的宅基地盖房子就行了,他们又不能把盖好的房子给推了。” 梁诗梦泼冷水道:“先别急着高兴啊,村支书、乡镇和县里的国土局、规划局走过关系了吗,不然你建到一半,他就能给你拆了。” 金小楼一听走关系三个字头都大了,“农村盖个房子而已,还要走关系啊。” 梁诗梦:“当然,不走关系就休想盖房子,要不然县里地产商的房子卖给谁啊。” 金小楼向来就讨厌这些人情世故,让她去走关系比杀了她还痛苦,而且她连怎么走关系都不知道,是直接找到负责人的办公室,然后递过去一个信封,说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吗? 她苦恼道:“我连送礼都不知道送给谁,怎么走关系啊。” 梁诗梦:“傻眼了吧,就知道你这种乖乖女玩不转这些。教你一个捷径,给村支书送个红包,剩下的事他就帮你搞定了,对了,下林村的村支书和你家没矛盾吧。” 金小楼:“给一个人送礼倒是比给一群人送你好办,可我还是烦啊。” 梁诗梦:“你一个女孩确实也不好拉关系,这种事还得你外公出面,小酒那么一喝,红包那么一塞,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金小楼:“让他老人家出面?算了吧,他铁定反对我盖新房子,说什么那么大年纪了,将就将就一辈子就过了,住什么新房?” 梁诗梦:“你傻啊!你就不能编个理由啊?比如说你找了个男朋友,但你男朋友家境太好,你怕他家人看不起你,所以想给家里盖个新房,对方来做客时面子上也好看点。” 金小楼眼前一亮:“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老就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明灯啊。” 梁诗梦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金小楼恭维道:“明白明白,您就是一名辛勤的园丁,是那位祖国八九点太阳学习征途上导师……” 中午,金小楼拿变异兽肉干和昨天的剩饭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饭煮好时,金小楼没有闻到让自己唾液腺分泌加速的香味,不由担心烘干的变异兽肉已经失去了灵气。 不过尝了尝皮蛋瘦肉粥,金小楼放下心来,皮蛋瘦肉粥的滋味好得不可思议,这绝对不是她厨艺变好的缘故,而是变异兽肉干的功劳。 吃了一锅皮蛋瘦肉粥,金小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老家,让外公外婆老太爷也能吃上这样的美味,个个活到一百二十岁。 回家的念头一起,金小楼心里就想猫抓一样,做什么都不得劲。 既然想回家了,金小楼也不再耽搁,火速地收拾了行李,就坐地铁奔赴了火车站。 这一次,她没有为了美丽的形象只拉着一个行李箱,她还背了一个旅行包,旅行包里装着那六斤变异兽肉干。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敢离身。 由于坐车时行李箱都要放在车肚里,她生怕有个闪失,比如说行李箱被人拿错了,所以她还是自背一个背包吧。 带一个装满兽肉干的背包还有个好处,可以趴着睡觉。 一觉睡醒的时候,家就近在眼前。 ☆、第55章 长途汽车到达到国道上的加油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金小楼没有打电话让外公接她,而是花五块钱搭了辆路过的载客三轮车。 在小地方,这种自己加顶棚的电动三轮车十分流行。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外婆在灶房烧饭,外公在压力井旁洗工服,老天爷在堂屋看电视。 第一个发现金小楼回来的是正在倒脏水的李建军,他高兴道:“放假回家也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 “天太晚了就没叫你们,”金小楼放下行李箱,跳到一边的石板上,从排水沟里捞出一只袜子,“袜子刚刚被你倒掉了。” 李建军接过袜子重新洗了洗:“还是外头养人啊,你出去一趟变漂亮不少。” “真的吗?”得到亲人夸奖的金小楼十分开心,恨不得原地转上十个圈。 “小楼回来啦,我多炒两个菜,”听到动静的魏淑芬也从灶房出来了,看到金小楼也吃了一惊,“哎呀小楼,变白那么多啊,现在看着洋气不少,不像村里的孩子了。” “嘿嘿,天生长得漂亮没办法,”金小楼自恋道,“对了外婆,晚饭做了没,就皮蛋么?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魏淑芬:“皮蛋有,晚饭还没做呢,我刚淘米。” “你等我会儿啊,我拿个东西,今晚做皮蛋瘦肉粥吃,”金小楼把行李箱和背包放进堂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小包的变异兽肉干。 怕受潮影响了保质期,她已经用保鲜袋把着六斤变异兽肉干分成了二十份,每次要用拿出一小包就行。 金小楼拎着变异兽肉干进了灶房,“这是我朋友从青藏高原给我带的牦牛肉干,特别好吃,今晚就拿来做皮蛋瘦肉粥吧。” 魏淑芬没太听懂:“这是什么肉?” 金小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牦牛的肉,牦牛生活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青藏高原,可以说是青藏高原的神兽。它们体型巨大,长着两根长角,浑身的毛特别长,用来抵御严寒……” 李建军手里拿着两个红薯进来了,默默地坐到灶台后面,用火钳子把红薯埋在草灰里,给孙女做喜欢的烤红薯。 对于金小楼长长的科普,魏淑芬的关注点只有一个,“这肉一定特别贵吧,花了多少钱。” 金小楼:“男朋友送的,不要钱。” 正在添柴的李建军差点让火星子燎到手,闻言问道,“哪里的小伙子,是干什么的?” 而正在拿刀把肉条切成小肉粒的魏淑芬也差点切到了手:“你交男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看看。” 说了半天总算是点到正题了,金小楼说出了酝酿已久的那句话:“我们家里条件这么差,怎么好意思带他来啊。” 李建军愁苦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等天暖和点我就把房子刷刷。” 金小楼:“这里再怎么修也是这个样子,还是新盖一栋房子吧,我手上有五十多万呢,足够盖两个小洋楼了。” 李建军震惊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是建国前出生的,这一辈子,吃了所有能吃过的苦。 他没有什么见识,前几十年只会从地里刨食,还要交纳名目繁多的农业税,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等到国家经济形势好转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老了,但为了赚孙女的学费,和村里的小年轻一起离开家乡,到中海市的工地上打工。 那会儿虽然辛苦,但一天就能挣五十块让他特别高兴。 现在在镇上的化工厂工作,一个月就能拿两千块,他都想感谢国家感谢党。五十万对他来说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五十万是什么概念呢,他恐怕一辈子也挣不了其中的一半。 金小楼:“我写小说挣的啊,网页收益十万,简体中文和繁体中文出版的买断费十万,影视版权二十万,再加上以前的积蓄总共五十万。” 孙女说的东西李建军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大概知道是写小说挣的,孙女上大学的时候就能自己把学费和生活费赚了,没要家里一分钱不说,还给家里拿钱。 要知道在大学里,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一起每年有万把块,当时愁得他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没想到孙女不声不响地就给解决了。 李建军觉着金小楼是十里八村少有的大学生,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么,现在能挣这么多钱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也知道,每分钱都不是容易挣的,没必要花在面子上,便道,“盖新房子也没什么必要,有那钱还不如和男朋友一块在城里付个首付,听说大城市里的房子都要好几百万。” 金小楼:“我男朋友有好几套房子,不需要我付首付。” 李建军:“那就陪辆好车。” 金小楼:“他家里有好几辆车,买了浪费。” 李建军:“你结婚总不能一分钱都不陪,男方会看不起。” 金小楼:“他家钱多,不在乎这几十万小钱,不如盖栋小洋楼,对方来提亲的时候面子上也好看点。” 李建军坐在灶台后,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魏淑芬:“盖房子是大事,花几十万盖了房子,你以后又不住,不是浪费吗?” 金小楼:“不是有你们住吗?” 魏淑芬:“我们还能活几天啊,没必要住这么好的房子。” 看说不通两老,金小楼下了一剂猛药:“我以后肯定是要带男朋友回来的,就家里这两间房,你们让他来了住哪?和老太爷一起睡吗?还有后面的茅坑,我用着都恶心,怎么敢让他看到。不盖新房子,我怎么带他回来。” 魏淑芬叹了口气,沉默地切着砧板上的肉条。 外公外婆需要思考的时间,金小楼把他们留在灶房做饭,就去堂屋陪老太爷了。对了,老太爷也是可攻略目标啊。 金小楼精神一振,在老太爷的耳边大声道:“太爷,我们盖新房子吧。” 第35节 老太爷:“没钱盖。” 金小楼:“我有钱。” …… 等到晚饭做好的时候,金小楼已经成功说通了老太爷,兴高采烈地灶房把锅里的皮蛋瘦肉粥都盛到了钢盆里。 从灶房往堂屋端菜的李建军和魏淑芬情绪都不高,坐在饭桌旁,却没心思吃饭、 老太爷拍了拍桌子,一锤定音:“盖新房,丫头住。” 李建军虽然已经是七十岁的老头了,但上头还有个老爹,就不算真正的顶梁柱,老爹就是自己的定海神针。 有了老爹的一句话,李建军恍若有了主心骨,顿时拿定了主意:“盖吧,盖了新房子,小楼以后有了丈夫孩子,回村里也能有个地方住。” 见老太爷一句话说通了外公外婆,金小楼殷勤地从钢盆里给老太爷盛了一碗粥:“太爷,尝尝看,青藏高原的牦牛肉做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吃。” 老太爷端着碗喝了一口,赞叹道:“好吃,好吃。”如果不是粥太烫,三两口就能喝掉了。 难得看到老太爷夸赞饭做得好吃,李建军和魏淑芬也收起了烦恼,品尝传说中青藏高原的神兽做的肉粥,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这口味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连吃三大海碗,肚子也不怎么胀。 一锅的粥,包括老太爷在内,每人喝了三大海碗,一点都没剩下。闻到香味的小狗焦急地在桌子底下打转,可惜它今晚是吃不到了。 既然敲定了盖新房的大方针,下面就商讨具体的事情了。 新房子盖在靠近马路的田地上已经毋庸置疑了,不过外公有更好的想法,田地和鱼塘中间有个小土包,可以把小土包铲平了当宅基地,不然好好的地用来盖房子太浪费了。 至于给村支书送礼的事情,李建军表示了,几条好烟就行了,不要花太多钱。他活了七十岁,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而且李建军在工地干过,现在的家也是他一点一滴建设起来的,对于盖房的流程还算熟悉。买工料、找工人什么的都能搞定。 家里有个能拿主意的人,金小楼倍感安心。如果说老太爷是李建军的定海神针,那李建军就是金小楼的定海神针。 ☆、第56章 盖新房的方针大策定了,但具体盖什么样的房子,李建军说了,随便金小楼想盖什么样的,就盖成什么样的。 金小楼兴冲冲地去拿以前用的铅笔和作业本画设计稿。 李建军又说了:“你放心,就算你画成一坨屎,我也能给你盖出来。” 金小楼:“……”您老倒是盖个屎一样的房子给我看看。 手边没有电脑,金小楼只能耗费手机流量在网上查找资料,金小楼就闷头画设计稿。 手机不好的一点就是看图不方便,网上关于小洋楼的图片一沓一沓的,用电脑几秒钟能看完的东西,用手机要几分钟,就这样还看不清楚,更别提那些精细的设计稿了。 于是,金小楼回来的这个晚上,一家人都在讨论新房子盖怎么盖。 金小楼:“外公,抽水马桶和沼气池这边有人会弄吗?” 李建军:“有的,有的。” 金小楼:“外婆,我们盖三层楼,一楼弄两个卧室,你和外公睡一个,老太爷睡一个;二楼弄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一个书房;三楼用来隔热、储物,怎么样?” 魏淑芬:“好的,好的。” 金小楼:“太爷,院子里搭一个葡萄架,以后您就坐在葡萄架下睡午觉怎么样。” 老太爷:“好,好。” 金小楼:“外公,我们把新房子旁边的鱼塘承包下来吧,就算重重荷花也好。” 十里八村唯一的一条马路和李家的田就隔着一个鱼塘,马路是南北走向的,从西向东数的话,依次是马路、鱼塘、小土丘、李家的田。 小土丘实际上是被鱼塘和李家的田包围起来的,勉强算是李家田地的一部分。 李建军的规划就是,把小土丘给平了,当成新的宅基地,毕竟田地开垦了那么多年,实在舍不得就这样少一块。 也就是说,新房子盖出来,将被鱼塘和李家的田围在中间,从西向东的格局就变成了马路、鱼塘、李家的新房子、李家的田。 鱼塘已经完全荒废了,现在农村的年轻人,没几个愿意回来种地,村里只剩老弱病残,田地都抛荒了不少,更何况这要花不少成本不一定能赚钱反而有可能赔钱的鱼塘。 金小楼继续游说道:“以后我们的新家坐北朝南,左边是田,右边是鱼塘,种地方便,养鱼也方便。池塘里不仅可以养鱼,还可以种藕,可以养鸭子、养鹅……” 李建军还是犹豫:“这鱼塘差不多两亩大,一年的承包费用差不多一千块,养鱼也要花不少成本,就怕赚不了钱还倒贴。” 金小楼又开始瞎编:“只要精心,怎么可能不赚钱,我有几个学农业科技的同学,到时候请他们指点指点,绝对亏不了。” 她之所以这么热心地想承包下鱼塘,就是为了不让外公再到外面打工,不管是在工地上还是化工厂里,都不是外公这个岁数的人能干的。 等承包了鱼塘,鱼塘就在家门口,也不用起早贪黑蹲守在鱼塘边防止别人偷鱼、挖藕,在自家窗户旁就能看到。 而且,金小楼也担心以后有人承包了这个鱼塘,和自己家产生摩擦。 以金小楼在农村这么多年的经验,知道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比如说鱼塘主发现鱼塘的鱼少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家;比如说鱼塘里的鱼肥了该收获了,鱼塘主会借用自己家的房间睡觉、借用自己家的房间放工具等等等等。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魏淑芬对金小楼描述的养鱼、种藕、放鸭子、放鹅的生活很向往,推了推李建军,“等你盖房子了,化工厂的工作就不能做了吧,等你回去人家还要你这个老头吗?我算了算,养鱼、种藕、放鸭子、放鹅,亏不了。” 李建军想了想,也是,厂里本来就不太想要他这么大年纪的,看在老兄弟的份上才让他进去,等他盖完房子,铁定不会要他了,于是拍板道:“行,等我去找村支书时一块跟他提提。” 金小楼:“那就承包五十年吧。” 李建军:“我能活到我爹这么大岁数就了不得了,承包个五年试试水吧。” 金小楼:“您现在七十岁,等您活到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刚好到期,多好啊。” 李建军:“活到那么大就是老王八了,谁能活那么久。” 金小楼反驳:“有啊,全世界活过一百二十岁的人多的是。” 最后,在两人的讨价还价中,李建军同意承包十年。 金小楼有一个梦想,让自家过上富足的田园生活。当然,不是生活在农村,过得就是田园生活了。 如今外公答应承包鱼塘,让她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对于房子的规划,其实金小楼从中学时期就开始幻想了。 每当生活有不如意的时候,金小楼就会幻想,等她赚了钱,就给家里盖一个什么什么样的小洋楼。 随着她年龄和见识的增长,小洋楼在她心目中已经改版过好多次。但唯一不变的是,旁边要有一个池塘,开着荷花的池塘,池塘边是各种各样的果树 但随着她越来越大,直至走入社会,这个梦想就越来越越只是梦想。 在得到空间门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梦想会实现得这么快,而她现在心目中的小洋楼应该是7.0版本的。 楼房盖成三层,第一层外公外婆老太爷住,第二层是她的小天地,第三层做两个尖顶阁楼,中间是露台,可以养点花草。 虽然周围都是地非要在露台上养花草有点二逼,但谁让这是她的梦想呢。 除了盖一栋楼房,还要盖两排厢房,一排是灶房、仓库,一排做车库等用途,门前圈两块菜地,鱼塘边再盖个鸭舌、鹅舍、凉亭,简直完美。 虽然有点俗,但在一个不发达省份的不发达市县的不发达乡镇的不发达农村盖房子,也不能太清新脱俗了,还是亲民点好,外公外婆老太爷才能住得习惯。 房子的外观不能太花哨,要简朴,也不能太寒酸,要雅致,在网上找一张合适的图片可废了金小楼不少脑细胞。 至于屋子的内部装饰,不能太花哨,老人住不习惯,一楼地面做个水泥自流平就行了,二楼倒是可以铺个地板,阁楼贴个瓷砖就完了。 这么一盘算,自己的要求还真不少啊,外公找的建筑工人办得来吗? 李建军打包票:“没问题。” 金小楼也只能相信外公了,毕竟这是一个有着数十年建筑经验的老师傅啊。 跟外公外婆老太爷商量好以后要盖的房屋后,金小楼的设计图新鲜出炉了——这什么乱起八糟的鬼画符一样!看来还是要找搞建筑设计的人专门设计才行。 想到大学同学陈勇是个建筑会计,便在微信上发了一句:你知道哪家建筑设计院经济实惠又靠谱么。 陈勇:项目大吗? 金下楼:农村自建房。 陈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金小楼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陈勇:我大学时自修了一个建筑设计专业,又在世茂建筑干了两年多的工地会计,大项目我不敢动手,一栋自建小别墅我还是敢下手的。 金小楼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熟人作案不太好吧,叫我怎么付设计费呢? 陈勇回了个羞涩的表情:如果相信我的技术的话,就让我当这个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吧,就算报酬了。 金小楼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陈勇发了个阴险的表情:我原本的目标是世茂地产的财务总监,可惜梦想遥遥无期,总不能一直当工地会计吧,就考虑转型向项目负责人努力了,现在欠缺的就是经验,不介意拿你家的小别墅给我练练手吧。 金小楼发了个羞涩的表情:不是什么小别墅,就是普通的农家自建房,恐怕连练手的效果都很微弱。 陈勇:再小的项目都包含着大大的学问,自建房一切都需要自己统筹,说起来比大项目还适合练手呢。还有半个月我这边的项目就结束了,到时候我有一个月的假期,我老家就在你老家隔壁县,去你家很方便,就看你舍不舍得拿自己的房子给我练手了。 金小楼:设计费和施工费肯定是要给的,不然我于心不安,也不好意思请你来帮忙啊。 陈勇:明明是我死皮赖脸想来练手的。这样吧,我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千,我在你那呆一个月,就给我五千块钱。 金小楼:那我出一万,包含设计费、施工费、午餐费、交通补贴、差旅补贴等等等等,肿么样。 陈勇:土豪,求包养。 ……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就骑着二八大杠去化工厂辞了工作,顺便在镇上买了几条好烟,然后奔赴村支书家里申请地基和承包鱼塘。 一切办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吃过变异兽肉做的白菜焖肉,李建军、魏淑芬和金小楼干劲满满地奔赴自家的田实地勘察,丈量尺寸,得了个大概的面积。 剩下的,就是等审批下来。 村支书的办事效率很高,才两天就到金小路家里来了,不过不是来报喜的,而是来报忧的。 村支书:“李叔,现在乡里、县里审批宅基地特别严格,你要不塞点好处啊,他能给你拖到猴年马月去也不给你办下来。” 金小楼知道村支书的意思就是要打点费,从包里掏出三千块钱,塞给了李建军,她从中海市回来只带了这么多现金。 李建军十分舍不得把这么多钱洒出去。 金小楼劝道:“外公,我跟同学都商量好了,他半个月后就会来这里指导施工,到时候要是审批还没下来多耽误事啊。” 李建军哀叹一声,把钱给了村支书,“就麻烦大侄子再跑一趟了,等房子盖好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第36节 村支书:“乡里乡亲的,哪需要这些,李叔放心,这钱我一分钱也不会花在自己身上。” 李建军:“叔还能不相信你吗?” ☆、第57章 李建军和村支书在屋子里瞎侃,老太爷坐院子里晒太阳,魏淑芬在灶屋里炒花生米给堂屋那两个下酒。 金小楼在灶台后面烧火,虽然炒个花生米并不需要她烧火,可金小楼实在不习惯和堂屋里的村支书打交道。 就是在灶屋也能听见村支书在吹牛逼:这乡里、县里的干部,我不敢说全认得,一半还是有的。 可惜他吹得是响亮,事儿却没办下来,村里、乡里的关节都火速打通了,申请卡在了县里,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批下来。 除了等待,金小楼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等待建房许可证的期间里,金小楼把自己对新房子的要求都交代给陈勇了,没两天陈勇就出了设计图。 金小楼再根据设计图提出修改意见,如此两三轮,设计图就定稿了。 陈勇的老家就在隔壁县,答应金小楼为他联系一批有专业资质的施工队,保证两个月内完工。 李建军也联系了相熟的施工队,金小楼没有阻止,人越多越好,到时候都交给陈勇去统筹吧,看看能不能一个月完工,她的时间可比这点工钱值钱多了,着实耗不起。 之前买的六斤变异兽肉干早就被胃口大开的一家人吃完了,金小楼却没法补充。 白天的时候,异世界是黑夜,她过去是找死。 黑夜的时候,异世界倒是白天了,可她就睡在外婆旁边啊,老人夜里就浅眠,就算她用上茅房的借口深更半夜地出去,可要半个小时还不回来,外公外婆就能发动全村的人找她。 一想到全村人打着手电筒找她的情景,金小楼就汗毛直竖。 为了让饭量下降的外公外婆老太爷能吃上变异兽肉,金小楼借口去看梁诗梦,就背着旅行包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已经辞工的李建军开着三轮电动车把金小楼送到了镇上,金小楼又坐公交车到了县里,然后直奔宾馆开了一个房间。 金小路把门窗都反锁了,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后,一寸一寸地搜查有无监控设备,甚至按照百度来的方法,关了灯,打开手机录像功能,一点点地在房间内扫描,偶尔看到个亮点都大惊小怪的。 折腾了半天,金小楼越来越没勇气从这里直接去异世界了。 关于宾馆,流传着很多传说,比如在宾馆里xxoo的一对夫妻不久后在网上观赏到了自己的精彩录像,比如在浴室洗澡的某位美女在某色|情网站找到了自己。 金小楼知道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但空间门是她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一点蛛丝马迹的秘密。 既然来县城的借口是找梁诗梦,金小楼也没在宾馆磨时间,打了梁诗梦的电话,“喂,今天周六,你上不上班,有没有空啊?” 梁诗梦:“没上班,闲得不得了,怎么啦?” 金小楼:“想来看看你呗。” 梁诗梦:“你回家那么多天,现在才想起来看我啊。” 金小楼:“我不是想着你周末才有空,就没来打扰你嘛。” “切~”梁诗梦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除非你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别想我信你的鬼话。” 金小楼:“你在哪,我十分钟内赶到。”梁诗梦租的房子离这并不远。 梁诗梦惊讶道:“你不会是已经到了县里了吧。” 金小楼:“是啊,惊喜吧!” 梁诗梦:“惊喜你个大头鬼,我牙也没刷脸也没洗妆也没化呢!” 金小楼:“又不是相亲,至于吗,你就是蓬头垢面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梁诗梦:“跟你这种晚熟的人没法沟通,报位置,我半小时内过去找你。” 金小楼:“我在一中旁边的公园等你吧。” 梁诗梦:“行,你就在公园里逛逛吧,千万别心急,心急我也快不了。” 金小楼:“……” 步行到公园,金小楼只用了五分钟,大上午的,公园里也没什么人影。 她还记得高三时,自己和梁诗梦大晚上的跑到这里跟着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勾肩搭背一起唱潇洒走一回。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担忧前途命运,又故作疯癫潇洒。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总有时。 …… 等梁诗梦等得无聊,金小楼一边在公园里踱步一边唱起了歌,唱到一半,有人高声附和,不是匆匆赶来的梁诗梦是谁。 两人合唱一曲潇洒走一回,彷佛又回到了压力山大的高三岁月。 一曲唱完,梁诗梦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唱了那么多遍你怎么还走调啊。” 金小楼讪笑道:“疏于练习,疏于练习,呵呵。” “别动,”梁诗梦突然用两只手掌夹着金小楼的脑袋,“你是化妆了还是整形了,皮肤怎么这么白?” 金小楼把自己的头从梁诗梦手底下解救出来,“这可是我一个月没出门贴黄瓜的成果,你可别给我揉坏了。”对不起啦大姐,等俺下次弄到了玉颜膏,一定留一半给你。 “底子白就是好啊,我底子黑,黄瓜面膜用遍了也白不了,”梁诗梦倒也没怀疑金小楼的话,“一个月没出门,你不上班啦?” 金小楼:“是啊,我老早就辞了,现在是全职作家,要不然怎么能挣够盖房子的钱呢?” 梁诗梦:“写小说这么赚钱吗?为什么我写的小说没人看呢?” 金小楼:“就你那篇致敬《飞鸟与鱼》的文青范小说,鬼才看呢,你怎么就不学习学习我的成功经验。” 梁诗梦:“别跟我提你的小说,当年你逼着我看你的小说,简直要瞎了我的狗眼,如果挣钱就要写成你那样的,我还是早点歇着吧。” 金小楼:“我了小说怎么了,不就是狗血了点吗?” “不跟你鬼扯了,”梁诗梦挽起金小楼的胳膊,和她并肩而行,“我这些天一直在帮你打听宅基地的事,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找着一个官二代,某局长的儿子,现在在国土局上班,权力还蛮大的,挺多人找他办事。” “你对我真好,太感谢你了,”金小楼先是道谢了一番后,茫然道,“找着一个官二代,然后呢?” 梁诗梦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金小楼的脑袋,“当然是去走关系啊,你不会以为一个村支书就能搞定宅基地了吧。” 金小楼:“我查过这方面的政策,国家对宅基地的审批确实挺严的,不要说换一块宅基地,就是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加盖都很难。不过我们县这么穷的地方应该没那么严吧。” 梁诗梦:“我先前也这么想的,不过我后来跟亲朋好友乡亲们打听过,换宅基地比在原来的宅基地上重建难多了,拖你个三五年也不一定能办下来。” “那我赶紧去走关系吧,”金小楼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我该怎么走关系呢?请他吃饭,然后偷偷塞个红包?” 梁诗梦:“孺子可教也。” “红包啊红包,”金小楼在地上来回踱着步,“五千块够不够呢。” 梁诗梦:“应该够了,盖个小二层才多少钱?谅他们也不敢贪太多。” 计议已经,梁诗梦就帮着金小楼约官二代了。 官二代是梁诗梦表姐夫的堂哥的同学,所以要约官二代出来,还要同时约梁诗梦的表姐夫、梁诗梦的表姐夫的堂哥。 梁诗梦几个电话下去,约了表姐夫,表姐夫约了堂哥,表姐夫的堂哥约了官二代,然后官二代告诉表姐夫的堂哥自己什么时候有空,表姐夫的堂哥告诉表姐夫官二代什么时候有空,表姐夫再告诉梁诗梦官二代什么时候有空。 一圈兜下来,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县里最好的酒店。 金小楼订了包厢后,深感自己hold不住这样的大场面,决定把村支书叫来陪客,毕竟宅基地的各种资料可在他手里呢。 ☆、第58章 第二天,村支书开着汽油味很重的面包车,载着金小楼向着县城的方向跑。 金小楼带着口罩,半死不活地趴在大开的车窗前。 村支书试图挽回自己在村民眼中的形象:“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县里我认识那帮干部全都调到外地去了,剩下的都是一帮小年轻……小年轻啊,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点小事都办不下来。” 严重晕车的金小楼勉强回应道:“大伯出马,办是肯定能办下来,我这不是着急嘛。好不容易才向公司请了两个月假,不能全耽误在等审批上。正好我同学认识国土局的人,请人吃顿饭,事也能办快点,到时候还要请大伯撑撑场子。” 村支书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车子一个猛拐弯,金小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掏出塑料袋,吐出了仅剩的胃酸。 等面包车抵达饭店门口的时候,金小楼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几乎面无人色了。早已等在这里的梁诗梦连忙搀住了金小楼,“看你这花容失色的,赶紧到洗手间整理整理。” 金小楼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总算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回包厢和梁诗梦点好了要用的菜,不算太贵,加上村支书点的烟酒,目测一千五左右。 国土局的官二代不负众望姗姗来迟,作陪的是梁诗梦的表姐夫的堂哥,席上气氛还不算僵硬。 官二代一来就直勾勾盯着金小楼看,“美女,我们见过吧。” 梁诗梦给官二代倒了一杯酒,笑道:“我们肯定是在县长的寿宴上见过,小楼可是谈公子特别邀请的呢。” 官二代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我跟谈守礼是朋友,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 金小楼:“嘿嘿。”内心却在咆哮,我到底该怎么说话啊。 村支书热情地给官二代、梁诗梦的表姐夫的堂哥派烟,官二代十分绅士地拒绝了,“在座的有女孩子,抽烟不太好吧。” 村支书:“说的是,说的是啊。” 官二代去洗手间的期间,梁诗梦指挥着金小楼把红包给了她表姐夫的堂哥,要知道送礼也是讲究的,中间得有个中间人,不然明晃晃的金钱交易多不庄重啊。 后面就没有金小楼什么事了,几个男人在拼酒,背景音是村支书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演讲。 “我大侄女家里的房子,还是她爷爷年轻时,自己用泥巴稻草盖起来的,到现在四五十年了,都成危房了,一下雨就漏水。 她爷爷七十岁的人了,还在化工厂打工,没办法啊,家里还有个九十岁的太爷。几个老人那么大年纪了,总住在这危房里也不是个事。 我这大侄女啊,有孝心,想给家里老人盖间砖瓦房住住,不能让老人老了老了还住不上不漏水的房子啊! 就是这地基,县里卡得紧,说是要盖新农村,可这都等了十年了,也没听说哪里盖了新农村。我们这些人能等等,可俺大侄女的太爷都九十岁了,等不了啊!” 村支书的感染力不是盖的,金小楼自己都被说得眼泪汪汪的,她还好,就是苦了梁诗梦,这眼妆不是防水的啊。 官二代瞧了瞧眼泪汪汪的金小楼,打官腔道:“国家的政策是好的,也肯定能很快惠及到广大的农民群众,但碰到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能通融的嘛!” …… 酒席在一片和谐中结束,除了被要走手机号让金小楼有点忐忑外,其他都一切顺利。 第37节 走了关系,办事效率就是快,三个工作日后,金小楼就拿到了《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直接批复了最大面积——三百平米,五个工作日后,《农村建房规划许可证》也到手了。 与此同时,陈勇也休假了,殚精竭虑这么多天,建房工作总算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小楼就骑着二八大杠去路口接陈勇了。 陈勇是开着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过来的,后面跟着一溜的工程车辆。 金小楼瞠目结舌地指了指后面的工程车队,“你说带人来勘测勘测,没想到带了这么多人啊,今天能开工么?” 陈勇:“时间不等人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庄园别墅的形成了。” 没错,庄园别墅。 金小楼原本就一塌糊涂的鬼画符设计稿,在陈勇这个不知道专不专业的建筑设计师的忽悠下,已经面目全非了, 概因陈勇每提一个意见,她都觉得好有道理啊。 比如把整个地基抬高,建一个车库,地下是中空的一楼就不会潮,适合老人居住。 比如四合院形状的建筑实在太挫了,不如建成整体式有设计感的别墅,灶房建在院子一角,与主楼用回廊相连。 …… 陈勇把金小楼的二八大杠抬到了后备箱。 金小楼坐到副驾驶上,叮嘱陈勇道:“我的预算虽然是一百万,但你跟我外公外婆说的时候,只能把数字往小了报,报到三分之一就行了,要不然他们该心疼死了。” 陈勇:“理解,理解。” 到了地点,李建军正围着小山丘打转,看到来帮忙的孙女的同学陈勇,马上热情地要把人带家里去吃饭。 陈勇连忙推却,“不了,不了,我吃了早饭来的,咱是把这座山丘平了作地基是吧?” 给自家盖新房子,李建军也很兴奋,见陈勇转换话题,也顺势给陈勇介绍其这片具体的环境。 老少二人就打地基、框架、工期之类的工程术语相谈甚欢,金小楼完全插不上话,就在小山丘附近打转,想象着不久后就能落成的新家。 小山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反正她记事的时候就在了,上面长满了灌木、杂草。自己小时候经常到上面寻宝,乍然不在了还挺伤感的。 由于工程车开进村里的动静太大,附近的闲人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李大伯,这是干什么哪?盖房子呢?” 李建军:“对,盖房子呢。” “小楼,你家盖房子呢?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声不响的。” 金小楼:“就这几天的事。” 到后来,一人一句的,金小楼和李建军都顾不上来回话。 “老大哥,盖房子缺人么?我让我家混小子来帮忙。” “对啊,需要人做饭不,我手艺可好了。” “这上了大学的就是出息,才几年啊就能给家里起新房子了。” “那是,小楼上的可是重点大学,你们看现在变得多洋气。” “小楼啊,你每月工资多少啊?” “小楼,交男朋友了没?定下了没?” …… 好不容易想到个做饭的借口脱离了人民群众,金小楼长舒一口气,刚才真是吵得她耳膜都疼。 离施工现场不远有个平房,是李建军老兄弟的房子,已经荒废多年了。考虑到就近做饭和家离得远的工人住宿问题,李建军跟老兄弟借了房子,花了好几天才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 此时魏淑芬在邻居家借水刷锅淘米洗菜,金小楼连忙过来帮忙,准备二十多人的饭菜可不是个小工程。 金小楼已经在心底选定了来帮忙做饭的人选,不过是盖个房子,可不能把外婆累出好歹来。 新房子的建筑工程在紧锣密鼓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看到那么多工料、工程车进进出出,工人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施工还热情满满,金小楼不得不佩服陈勇的统筹、动员能力。 不到半个月,别墅就完工了一半。 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别墅,金小楼对陈勇赞叹道:“我信你能在一个月内把别墅盖出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勇:“哪里那里,是我占了大便宜才对,我自己设计的建筑,还能一分不花地自己统筹全局。还有,我可是你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工程赶得这么快,主要还是多亏你的不计成本。” 两人正互相恭维着,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到了。 警察拿着喇叭喊话道:“谁是李建军,谁是李建军。” 金小楼连忙上前:“你好,我外公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 警察:“有人举报你家修建违章建筑,就是现在盖的这个吗?必须马上停工,恢复原状。” 开着电三轮拉凉开水过来的李建军正好过来,忙问道:“警察同志,啥事啊。” 金小楼把警察的话告诉了李建军,问道:“《土地使用证》和《建筑规划许可证》是外婆收着的吗?” 李建军:“对的对的,她收着呢。” 金小楼便对警察道:“我们这不可能是违章建筑,《土地使用证》是县国土局批的,《建筑规划许可证》是县规划局批的,手续绝对完备,我去把证件拿来。” “你不知道你外婆东西收哪了,我回去拿,”李建军对金小楼说道,然后招呼了一下旁边的陈勇,低声道,“麻烦你看着点,不能让小楼吃亏了。” 陈勇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老放十万个心。” 警察对金小楼道:“我们收到举报就必须要来一趟,还请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金小楼:“理解理解。” 警察:“你们把证拿来,我验一下,没问题我们也不会故意骚扰乡亲。” 金小楼:“那是那是。” 李建军把证拿来,警察查看了一番,直接就走了,引得围观看热闹的人民群众十分不满,说好的强拆大戏呢? 说到底还是新房子惹的错,你要老老实实盖几间平房或者火柴盒一样的二层小楼,大家反映不会那么大。 可你呢,不仅高调了请了那么多施工人员一天二十四小时盖房子,白天车来车往,夜里灯火通明,盖的还是一看框架就不一般的别墅。 你如果本来就是个百万富翁也就算了,可你一直穷得叮当响,突然间就盖这么好的房子,不就让人看不惯么? 前些天里,村民不过是找村支书闹事:你划给他们家的宅基地通过村民大会一致同意了么?你开过村委会么? 今天,直接就来了巡防车。 “这些波折该结束了吧,”金小楼心道。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了,那个气冲冲往自己这边走的一副刻薄相的老太太是她亲奶不? ☆、第59章 金小楼对自己的亲奶并不陌生,概因老太婆每年不到自己家闹几次就过得不舒坦。 去县医院看病钱花多了,责怪李小梅故意害她,在医院闹一场不够,还要跑到自个儿家里再闹一场,指责外公外婆生了个狼心狗肺的闺女。 孙子学习成绩上不来考不上大学,就趁她放假回家时跑到自个儿家里,非要自己给她那孙子辅导。 家里孩子带不过来了、家里农忙忙不过来了…… 总之不管是多么奇葩的事情,老太婆都能找到理由来大闹一场,身边还跟着儿子孙子撑场子。 对此,金小楼一向无视。 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说,金老头胃癌晚期的时候,她也有过去探病。 金小楼觉得老天爷有时还是公平的,如果它能把老太婆收走的话,她会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可惜老太婆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老太婆一来就叉腰喊道:“李老头,你都穷得底朝掉了,哪来的钱盖房子啊?你是不是用了我孙女的钱,快吐出来。” 李建军看到老太婆,怒目圆睁,半个字都没说。 老太婆自以为拿捏住了李建军,神情更加得意:“我孙女的钱,你给我吐出来!” 李建军突然间朝老太婆唾了一口,那口唾沫正正好粘在老太婆的鞋面上。 从巡逻车过来时就一直在这看热闹的村民顿时起哄道:“都吐给你了,赶紧滚吧。” “你个老不死的敢唾我,”老太婆气得跳脚,对身后的年轻人喊道,“金涛,给我锤死他。” “外公,咱别理他,让她自己演猴戏,”金小楼把盛怒中的李建军往后拉了拉,省得被那个疯老女人误伤和她后面愣头愣脑的青年误伤。 金涛为难地拉着老太婆,低声道:“奶奶,他们人多,我们才两个会吃亏的。” 老太婆闻言瞪了一圈周围的人,尖声道:“谁敢让我吃亏,我儿子可是金山建筑的老板,十里八村谁敢不给他面子?” 围观人群再次起哄道。 “给他面子干嘛?盖房能给咱便宜点吗?” “想让金大大大大大老板给你便宜点,做什么白日梦呢?” 被无视的老太婆恼羞成怒,转移了炮轰的目标,“金小楼,你个败家丫头,赚了钱就嘚瑟是吧,有钱就是这么乱花的?” 金小楼平静道:“我自己赚的钱,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原本疯子一样的老太婆突然间柔声细语道:“奶奶也不是不让你花钱,可你盖房子怎么不找你爸呢,肥水白白流了外人田,多可惜啊。”可惜和她那副尖酸刻薄相完全不搭,凭白让人毛骨悚然。 金小楼呵呵笑道:“我不是怕金大老板不收钱给我盖房子会折了老板嘛!” 老太婆完全没在意金小楼对“金大老板”的称呼,她只注意到了一个点,“我儿子给你盖房子,凭什么不给钱!” 金小楼故作诧异地反问道:“我亲爹给我盖房子,为什么要给钱?” 老太婆也不装慈祥老奶奶了,指着金小楼的鼻子骂道:“早知道你跟你那婊|子娘一个样,尽干不正经的事,这盖房的钱还不知道是从哪个男人裤兜里掏出来的脏钱呢——” “砰”地一声,灌满开水的热水瓶在老太婆的脚底下炸裂开了,吓得她往后倒退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被金涛险险地扶住。 李建军沉默地抱起了第二个热水瓶。 被污蔑辱骂的时候,金小楼没有哭,但看到一下老实和善的李建军为了维护自己,拿出暴力手段的时候,她哭了。 不管她曾经有过什么苦难,但有外公外婆老太爷这样深爱自己的至亲,所有的痛苦、挫折都无足轻重了。 “杀人啦,杀人啦,”老太婆尖叫着,也顾不得腿脚上被开水溅到的部分了,拉着金涛的胳膊就往远处跑。 第38节 “李大哥,使不得使不得,”和李建军关系好的村民劝道,“你要烫破这老太婆一点皮,她能讹得你倾家荡产。” 跑到远处的老太婆见李建军被人拦住了,为自己刚才的狼狈感到难堪,决意用国骂来挽回自己的气势,“呦呵,自家人做的好事还不让人说了!你家的李小梅,刚和我儿子离了就找了男人,她就那么缺男人……啊!哪个瞎了眼的扔的东西!” 与此同时,接到村民报信的魏淑芬手里的水瓢都没放下就急匆匆赶过来了,听到老太婆的话,直接就把水瓢扔了过去,“金老太婆,给我滚出下林村的地界,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太婆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怎么?你们做得,我说不得?”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将老太婆之前骂金小楼的话复述给魏淑芬听,果然,魏淑芬一听就感觉血压升高、心率加速,咬牙切齿地瞪向老太婆,“她是你亲孙女啊,这个世上会有亲奶奶管自己的孙女叫婊|子吗?” 老太婆从鼻腔里哼了声,“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孙女,赚了钱不紧着自己的亲爷亲奶花,反而贴给外家盖房子。” 金小楼从前写小说时,经常写到“男主冷笑道”、“女主冷笑道”,可她在镜子前挤眉弄眼了半天也做不出来既要冷还要笑的牛掰表情。 可现在,她确定自己在冷笑,冷冷地笑,一字一句还特别清楚。 金小楼对着老太婆冷笑道:“别着急,等你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大孙子、二孙子、三孙子,一个,一个,都死了,你就等拿到我的赡养费了。” “你……”老太婆捂着胸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揪着金涛的胳膊,示意他找回场子。 金涛却道:“奶奶,咱回去吧。” “金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怂货,”老太婆拧了拧金涛的胳膊,见敌方人多势众,己方唯一的壮劳力又不给力,便心生去意。 但输人不输阵,作为反派都是要留下一句狠话的,老太婆也不例外。 “你们都等着,看这房子盖不盖得起来!”老太婆放了句狠话,甩开金涛的胳膊气冲冲走了。 留在后面的金涛小跑到金小楼面前,九十度鞠躬歉疚道,“对不起,小时候那么欺负你,现在才来说声对不起。” 小时候,他总是和金皓一起欺负、捉弄金小楼,诬陷她偷奶奶的钱,在她的衣服里放毛毛虫……小时候觉得很好玩,现在却是心底沉重的负担。 金小楼能看出来金涛是真心悔过的,但那又如何呢?已经造成的伤害不是时间就能抹平的。 金涛以前只是个孩子,可那又如何呢?熊孩子杀了人就应该被谅解吗! 金小楼说:“你不用跟我道歉。” 金涛眼里闪起了亮光。 金小楼继续道:“这对我没有任何意义。至于你的感受,套用一句英语`tcare.” 金涛眼里的光迅速黯淡。 老太婆的狠话,直到别墅落成都没完工。 陈勇和金小楼并肩走在别墅里,愧疚道,“本来想给你省点钱的,可是这创意一上来挡都挡不住,一百万花了个精光。” 刚刚装修完的别墅内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金小楼带了两层口罩,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听到陈勇的话,她干脆把口罩摘了,“一百万只是房子框架的预算,没想到你连装修都给我一块包了,我已经很惊喜了。” 陈勇汗颜道:“只是简装而已,室内设计和庭院设计还得另外找人弄。” 金小楼简单在别墅内转了转就赶紧出来了,她站在院子里,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间,才道:“门窗都安好了,厨卫也弄好了,地面都做了水泥自流平,墙面也刷了乳胶漆,足够了。院子里就留给外公外婆折腾,随便他们种花种菜养鸡养鸭还是铺水泥。” 陈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么好的别墅,你就打算这样装潢?” 金小楼尴尬地笑了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犯了多大错一样。 陈勇张开怀抱,作势拥抱着别墅,“你知道,有这样一座别墅是我的终极梦想,可以我祖上三代都是城市户口。” 金小楼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宾果,有了,她对陈勇说道:“我这不是暂时资金短缺嘛,等我经济情况缓过来了就好好装修。” 陈勇这才提起精神:“我给你介绍几个好的设计师,放心,通通物美价廉。” 金小楼连连道谢,心里说了声抱歉。 她虽然还有点钱,但并不想把别墅装修得太精致,老人住不习惯。 ☆、第60章 别墅落成后,陈勇就赶回了临县。 金小楼在外公的谆谆教诲下,总算懂了点人情世故,包了一个五千块的红包给陈勇,感谢他这一个月来几乎不眠不休的狂热工作。 陈勇连看都没看就推开了红包,“如果真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别整这些虚的了,如果你只是拿我当个普通同学,那么我收下。” 金小楼向来不擅长“你收下吧”“不不不我不能收”“你收下吧”“我不能收”的无限循环,可就这么收回去也显得自己太不诚心了,便把红包从车窗扔到了陈勇的车里,“这跟朋不朋友没关系,是我外公感谢你的心意。” 无辜躺枪的李建军:那是因为俺不知道你已经给了一万块的工资啊。 身材粗壮的陈勇赶紧爬进车窗里捡红包,结果——卡住了,第一反应不是拉车门而是爬车窗的他到底是有多蠢啊。 结果还有更蠢的,他不想着把车窗往下降降,而是呐喊道:“金小楼——救命啊——” 奈何金小楼步履神速,早已跑得不见身影,她这些天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地跑腿可不是 白跑的,没看她连体重都降了好几斤吗。 忽悠走了陈勇,金小楼就在坑坑洼洼的马路上闲逛着,时不时还要注意前后左右有没有熟悉的村民出没。 别墅建成了,她也做好了回中海市的准备,当然,不会去也不行啊。要知道为了盖这座别墅她可是弹尽粮绝了,再不补充点资金,她就要穷死了。 可回去之前,必须得给外公外婆老太爷再弄点变异兽肉回来。 所以金小楼借着去县里取快递、顺便在梁诗梦家过夜的理由,离开了家。 刚才把红包扔到陈勇的车里,金小楼沿着马路跑了很远,所以现在还要沿着马路走回去。不过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她正愁怎么消磨时间呢,压马路又怕遇到熟人。 刚刚她就看到村里的一个大伯骑着二八大杠经过了,吓得她赶紧躲在了行道树后面。不过还好,农村的马路人迹稀少,那位大伯经过后,隔几十秒才窜过一辆轿车、货车、公交车。 脚下这条马路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铺的,反正她小时候就在了,马路边的几排树长得又高又直又粗壮。 行道树后面,是和马路一个走向的、石头堆砌的排水渠,上面还架着水桶粗的管子。排水渠后面,就是金小楼家里承包的鱼塘。 别墅施工期间,由于金小楼禁止李建军搬砖活水泥,闲不下来的李建军就抽空来整治鱼塘,如今鱼塘看着清澈了不少。 鱼塘后面,就是新落成的别墅,主色调是黑灰白,与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不协调。 远远看着如诗如画的别墅景观,金小楼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她终于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梦想,给外公外婆老太爷盖了新房子,尽管这栋别墅花了她几乎所有的积蓄。 如果不是有空间门,相信自己以后会赚到更多的钱,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手里有存款,心里才不慌啊。 别墅外观很是错落有致,比她自己胡乱设计的火柴盒子美观一百倍,主楼和灶房之间连着回廊,回廊中间做了一个六角灰石柱的凉亭,夏天可以在这吃饭。 巧妙的是,回廊的顶上是可以走人的,两边加了栏杆,相当于一座天桥,可以从别墅二楼的阳台直接走到灶房的屋顶,再从室外楼梯下去。 灶房的屋顶就是一个大露台,可以直接在上面呼朋唤友玩烧烤,哦,也可以晒萝卜干。当然,外公外婆老太爷是不会费这个事专门跑上来晒萝卜干就是了。 别墅从前面看是三层,从后面看就是四层,地势也是前高后低,负一楼是车库和储藏室。老人平时起居和生活并不需要爬上爬下。 这样的设计十分考验设计师的功力,施工的难度也加大了,如果不是陈勇亲自操刀来做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的话,金小楼拿着施工图纸还真搞不定。 别墅主楼占地面积并不大,总共只有一百二十平,剩下的一百八十平巧妙地分成了前院、后院和内院。院墙内外栽植了许多诸如桃树、梨树、杏树、柿子树、山楂树、石榴树等果树苗,还有桂花树、香樟树、松树、金桔之类的景观树。 至于花卉之类的,在等待别墅装修散味的过程中,李建军和魏淑芬会过来慢慢收拾。 虽然陈勇一再要求让园艺师来设计栽植树木的种类、地点等等,但架不住金小楼想早点吃上自家种的果子的急切心情啊! 如果不是气候不合适,她甚至想把热带水果都种一遍。 把热带水果都种一遍貌似有点异想天开,但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啊。 金小楼想到了异世界,既然异世界的植物都长得那么巨大,是不是异世界的水土也带了诸如灵气之类的东西呢? 把异世界的水土弄过来栽培果树,把异世界植物焚烧后的灰烬带过来做果树的养料,会不会让果树长得更快更好呢? 一边在心里想入非非,一边等待黑夜到来的金小楼,无所事事地蹲在行道树后面欣赏自家的小别墅。 也幸好行道树年份够久,长得够粗壮,才能勉强遮住她的体型。 如果不是别墅正在装修散味,她悠哉悠哉地在储藏室坐等天黑多好啊,也不用像现在跟做贼一样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天终于开始黑了下来,金小楼从马路上蹑手蹑脚地走过红砖桥,步入下林村的地界。 又走了五分钟后,到达了自家新落成的别墅,后院的铁门是锁着的,但这难不倒金小楼,因为她有钥匙啊。 开了铁门,金小楼直奔负一楼的储藏室,这间储藏室的钥匙只有她有,即使她在异世界被什么事给拖住了,也有个安全的穿越之地。 哎,什么时候她在异世界也能有个安全的穿越之地呢。 如果异世界是个和平时代,自然不缺这样的地方,随便租个房子或买套房子,只要交足了钱,没人吃饱了撑着去看你死没死在房子里。 可异世界是个乱世,准确地说是末世。无论你住在哪个地方,都有被破门而入的风险,而她是决计不能暴露空间门的。 金小楼在天擦黑的时候,拎着储藏室里的锤子,跨过了空间门,此时的异世界刚刚天亮。她上次是在外城的一处废墟凹进去的一个小洞旁穿越的,回来时自然也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汪汪,汪汪汪,嗷呜~”一阵不伦不类的狗叫声在耳边炸响,吓了金小楼一跳,下意识就要通过空间门逃回去。 镇定、镇定、你要镇定,不能一碰到事情就逃回去,你要勇敢地面对,如果乱加的那只是变异兽,不是正好可以把它拖回去加餐吗?金小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姐姐,你有好吃的吗?我拿变异兽肉和你换,”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咦,怎么有小女孩的声音,这里不危险吗,金小楼往凹洞外探出一个头。 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横在面前的、比自己身高还高的那条黄色的毛绒绒动物粗腿,金小楼淡定不了了,左手按到右手的印记上,她还是赶紧逃回去吧。 “姐姐,你不要怕,大黄是不会吃人的,”小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小女孩到底在那里呢? 见外面的怪物似乎没有发狂的趋势,金小楼左手一直搭在右手腕印记上,鼓起勇气出了凹洞,视线随着那只毛绒绒粗腿一直往上,看到一只类似狼狗的变异兽,嘴角还留着哈喇子。 变异兽的背上,正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得还算整齐干净,笑容很甜美。金小楼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还好她面对的是人类,还是看着十分无害的小女孩。 不过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种传说:单身行走江湖的老人、孩子是最危险的。 她现在虽然不是闯荡江湖,可异世界比金庸、古龙笔下的武侠小说可是危险多了,她不能放松警惕。 金小楼试探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不怕遇到坏人吗?” 小女孩骄傲地仰起头,“我不怕,大黄会保护我的。” 金小楼看向那只跟骏马差不多大小的变异兽,问道:“你骑着的是变异兽吗?它真不会吃人吗?” “不会的,大黄很听我的话的,姐姐你不要怕,”小女孩从大黄的背上顺着毛绒绒粗腿滑了下来,指了指大黄背上的布袋子,“姐姐,你有好吃的吗?我拿变异兽肉和你换。大黄今天才打到的,没有吃完。” 金小楼顺着小女孩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黄背上的布袋子,渗出了暗红的血迹,“那个,还是算了吧。”她倒不是嫌弃大黄吃剩下的肉,可这肉拿回去要怎么解释呢? “外公外婆,这是我朋友给我邮寄过来的新鲜牦牛肉,血都没淌干净呢。” 金小楼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麦芽糖,递给小女孩,“来,姐姐给你糖吃,不过姐姐不要你的变异兽肉,你能帮姐姐一个忙吗?” 第39节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金小楼手里的麦芽糖,却没有伸手接过,“你先说要帮什么忙,我还要带着大黄回去保护爷爷和妹妹呢。” 金小楼暗赞了一声小女孩的气度教养,问道:“你和大黄保护我到内城去好不好?我用这袋糖交换。” 身边少了高远那个风系异能者保镖,她每次在外城行走可都是提心吊胆的,必须想办法在内城置个房产了。 “好!”小女孩见事情不难,立刻高兴地答应了。 ☆、第61章 接受了护送金小楼任务的小女孩叫周萌萌,周萌萌极力邀请金小楼和她一起坐到大黄的背上,说大黄跑得很快。 金小楼虽然很忌惮这只变异兽,但小女孩明显很赶时间,她也不能扭扭捏捏耽误人家的时间,于是一咬牙一闭眼,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抱着狗腿往上爬。 可惜金小楼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从来没练过爬树技能,树她都爬不上去,更何况是如此光滑的狗腿。 大黄有着一身黄色接近金色的耀眼毛发,狗头高傲地扬起,体型堪比骏马,不是那种西南矮脚马,而是那种极其高大的汗血宝马。 金小楼尴尬地开口道:“萌萌啊,你加大黄能像马一样蹲下身子让我上去么?” “好的,我试试,”萌萌摸了摸狗头,软糯的萝莉音温柔道,“大黄大黄,你可不可以蹲下来让那位姐姐上来。” 金小楼期待地看着大黄。 隔了一会儿,周萌萌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姐姐,大黄不愿意。” 那该怎么办啊,金小楼发愁了,看到前面的废墟的时候眼睛亮了,蹭蹭蹭爬了上去,站在顶上对小女孩道:“萌萌,你让大黄往这边走走呢。” 周萌萌成功地让大黄走到了废墟下,金小楼也终于成功地坐上了大黄的背,就是这光溜溜的背做得不□□稳。 “大黄,我们往那边走,”周萌萌指挥道。 于是大黄开始慢跑起来,眨眼就到了大街上,变异兽果然是利器,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接到讯报的警察赶了过来,见变异兽的背上有人,猜测这只变异兽可能是哪位异能者驯服的坐骑,便没有管。 大黄的速度越来越快,萌萌整个人趴在了狗头上,金小楼则隔着萌萌紧紧抱住大黄的脖子,十分钟后,内城门就到了。 一路上,金小楼被颠得七晕八素,好容易到了地方赶紧抱着狗腿滑了下来。 周萌萌也从大黄背上滑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金小楼连忙从兜里把那袋麦芽糖递给了她。 周萌萌眼睛笑成了月牙,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就取下大黄背上的布袋子,搭在自己的肩上,哼哧哼哧走向城门口摆摊的人群。 大黄并没有跟着她,一只狗呆地大街上捕捉变异昆虫吃。。 金小楼见萌萌一个人扛着那么重那么大的布袋,心里一酸,忙道:“萌萌,姐姐帮你吧。” “不用的姐姐,我扛得动,”萌萌说道。 彷佛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周萌萌扛着滴血的布袋,欢快跑向一个小摊子,摊子后面,坐着一位老先生,老先生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这位老先生可不就是卖给自己鸡血石印章和铜钱雕母的那位老先生吗! “爷爷,我回来啦,”周萌萌放下布袋,蹦蹦跳跳地到了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一手抱着怀里的小女孩,一手拉着周萌萌,焦急地问道:“萌萌,今天有没有受伤啊,可不许瞒着爷爷。” “没有啦爷爷,大黄很厉害的,”周萌萌笑着回道,然后把装着麦芽糖的塑料袋在老先生怀里的小女孩面前晃了晃,“贝贝,你看姐姐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是甜甜的糖糖哦。” “吃糖,”小女孩欢快指了指装糖的袋子,“贝贝要吃糖。” “哈哈,周贝贝是只小馋猫,”周萌萌从袋子里捏出一颗糖,放进了周贝贝的嘴里。 老先生这才插得上嘴,“萌萌,这糖是哪来的啊?” 周萌萌眼尖地看到了摊子前的金小楼,指着金小楼道:“是这位姐姐给我的。” 金小楼连忙微笑以示周萌萌说的是真实的。 老先生把装糖的塑料袋推到金小楼面前,“小姑娘,现在糖类是奢侈品,你给萌萌的礼物太贵重了。” 金小楼连忙摆手道:“这不是礼物,萌萌把我从外城安全地带过来,这是我给她的保护费。” 听到金小楼这么说,老先生也没坚持非要把糖还给她,她只是在教育萌萌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而已,既然是交易,那就不用管了。 金小楼看了看摊子上的物品,是肉干,品相不怎么好,便问道:“这些肉干怎么卖?” 老先生:“实不相瞒,这些肉干都是用大黄吃剩下的肉制成,如果小姑娘不嫌弃,给十个银币全都拿走吧。” 金小楼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银币了,只有两个金币了,银币之前几次已经全部花光了,在这里买东西也找不开啊,便对老先生说:“我身上没有银币,拿别的东西交换行么?” 老先生:“可以。” 金小楼从背包里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点点盐粒问道:“这样的粗盐需要吗?”这些粗盐的颗粒很大,是外婆买来腌酸菜的,家里有很多,她就偷了一些拿过来试试行情。 老先生看到盐,激动地问道:“东海岸的盐场可以运营了吗?”老先生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金小楼疑惑道:“什么盐场,这是我外婆以前腌酸菜剩下的盐,才找出来没多久。” 老先生有些失望,给金小楼解释道:“自从灾变后,各种物资紧缺,连盐都供应不上了,政府一个月前发了通告,说是派遣了三支小队突破怪物的封锁,到东海岸晒盐,不过迄今还没有什么后续消息。” 旁边卖干柴的摊主忧愁道:“就算是盐场建起来了,盐也运不进来啊,除非人人都有叶少将那样的青鸟坐骑,可以空运。” 青鸟坐骑,叶少将,不会就是叶良辰吧,金小楼心里十分羡慕嫉妒恨,官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升官都这么神速,自己不过是一个多月没来而已,人已经从少校窜到少将了。 另一个卖牛仔裤的摊主嘲讽道:“你就扯淡吧,有本事驯服变异兽的异能者会专门去运货?” 卖干柴的摊主反驳道:“怎么没有,老周家的萌萌不就是吗?” 卖牛仔裤的摊主对老先生道:“老周,真羡慕你家的萌萌啊,从小养的大黄狗,变成了变异兽也不离不弃,还能每天打点野味回来。” “哪里那么夸张,”老先生诉苦道,“大黄也就这两月才靠点谱,知道猎物不能全部吃光了,为了不让大黄走丢,萌萌必须跟着它一起去打猎,你们也知道我天天有多么提心吊胆,大孙女、小孙女可都是我的命啊。” 周萌萌连忙抱住了老先生的胳膊,安慰道:“爷爷,我跟大黄出去一点都不危险的,它可厉害啦。” 无知者无烦恼的周贝贝嘴里含着麦芽糖,口齿不清地附和姐姐,“大黄厉害,姐姐也厉害。” 老先生痛苦地抚摸着周萌萌的头发,“爷爷还能不知道吗?大黄的实力,也就比变异兔强一点,你要记得,带它在外城转转就行,千万别到外面的林子里去。” 周萌萌乖巧地应道:“知道啦爷爷,我一定不到林子里去,那里的怪兽比大黄还大呢,大黄打不过。” 金小楼听得眼眶通红,掏出装盐的袋子,“我用这袋盐换你的肉干吧。” 老先生爽快地应了。 金小楼拿出超市袋,把品相好的肉干都捡到了袋子里,品相差的就不要了,装了约莫两斤。就是种类有点多,不知道带回去怎么解释。 老先生劝道:“虽然这些肉干都是大黄吃剩下的肉做的,但都是选的好肉,被大黄咬过的部分我们都是自己吃了,所以你放心,肉都是干净的。” 金小楼笑道:“肉干买来时送人的,品相差的我就不要了。” 老先生也没有在劝,不要正好,留给孙女打牙祭。 金小楼一方面是同情心作祟,一方面是她对老先生有所图,活着的鉴宝专家啊,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空间门这个金手指。 于是金小楼买完东西也不走,和老先生拉起了家常。 没多久就了解到,老先生名叫周崇安,好古玩,退休后就到这里看望儿子媳妇和两个孙女,没想到世界剧变,儿子媳妇为了保护他和两个孙女,被怪物吃了。 大黄变异后跑开过一段时间,听到萌萌的哭声又回来了,有了大黄的庇护他们才能撑过开始最难的那一段时间。 后来军部建立了曙光之城,秩序渐渐稳定下来,他们就一直生活在外城的废墟中。 大黄的智力不高,饿了就出去找吃的,几天几夜不会来,经过大半年的训练,能在萌萌的指挥下做一点简单的事了,比如吃东西要留一点下来,靠着大黄他们才没饿死。 金小楼谎称自己认识一个住在内城的收藏家,末世后也没放弃收藏的爱好,请周崇安帮自己留意一下古玩,并留下了三包粗盐,现在盐也算硬通货了吧。 周崇安自然满口答应,百无一用是书生,能利用上自己的老本行,给孙女赚点口粮,也不枉费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努力。 告别了周崇安,金小楼兴高采烈地进了内城,到物资调换中心把周崇安的肉干换成了银币,物资调换所真是坑爹啊,肉干才给了两个银币一斤,难怪那么多人在外城摆摊。 不过这些种类各异的肉干她是不会带回去的,还是买点变异野猪肉谎称牦牛肉吧。 处理了肉干,金小楼没有直奔内南城集市,而是打算深入内城,就算一时租不起房子,也可以先了解了解嘛。 ☆、第62章 内城的建筑很整齐,部分是大灾后重新修建的。 金小楼不敢往巷子里窜,只在大街上走,尽管就算是巷子也很宽,可能是因为没有小摊小贩占道经营的缘故吧。 大街上的临街商铺还真不少,衣食住行一应俱全,透着点古不古、今不今、洋不洋、中不中的味道,十分怪异。 火神打铁铺——专业定制属于你自己的武器。 都市丽人裁缝铺——专业定制战斗套装,可自备材料。 天上人间夜总会——下岗妹、别流泪、跟我走进夜总会。 …… 金小楼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沿着内南城的那条十车道大马路一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怕回头不认识路了,就准备过了马路,一条道走到黑。 可异世界的红绿灯没有供电,已经全部停用了,马路上车来车往,毫无秩序可言,她蹲守在马路这边好半天了都找不到机会冲过去。 这些各式各样的车辆横冲直撞,车速超快,十分凶悍,真不知道连盐的稀少的时候,他们是哪来的汽油开车的。 一直到有人过马路了,金小楼才跟在他们后面冲了过去,这么多人过马路,目标应该很大,车应该不容易撞上来……吧。 “砰”地一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壮汉被撞飞了出去,刚刚好撞到了马路对面。其他人都淡定地各走各的,唯有金小楼惊魂未定,站在壮汉旁边不知所措。 一辆宝石蓝的跑车停了下来,车窗里伸出一个栗色的脑袋,“我靠你没长眼啊,死了没,没死过来让少爷我再碾一遍。” 壮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主估计人已经死了,骂骂咧咧地把车开走了。 金小楼蹲了下来,推了推壮汉的肩膀,“你怎么样?” 哪想到,壮汉一骨碌就站了起来,吓了金小楼一跳,差点以为诈尸了。 壮汉说道:“没事没事,俺是身体强度变异者,撞不死。” 金小楼:“哦,那你刚才是装死啊?” 壮汉:“是啊,你没看那辆是什么车么,在末世还能开这么骚包的跑车的,我哪里惹得起,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要我赔钱呢。” 真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啊,金小楼唏嘘不已,在马路上走路更小心了。 第40节 走到一个小区门口时,一个背筐捡柴火的大妈问道,“你要租房子么?我们这里有空房源。” 金小楼疑惑道:“租房子不是住房管理中心的事么?” 大妈:“我这是二房东。” 哦,原来末世也能催生出二房东啊。 大妈热情道:“进来看看吧,环境包你满意。” 站在门口闲扯可以,金小楼是万万不敢跟着陌生人进门的,不过即使是在外面,也能透过窗户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只见幽暗的房间里摆满了上下床。 大妈见金小楼透过窗户观望里面,便道:“这些床可都是大学宿舍搬出来的好床,上床下床保证一点声音没有,就是两个人挤一张床也不嫌小。” 这么窄的床一个人睡就嫌小,居然还可以睡两个人,末世房源真紧张啊。 金小楼问道:“那租金怎么算呢?” 大妈:“一个床位一个月三个银币。” 金小楼心里默默换算了下,政府收的物业管理费是每平米每月一个银元,一个上下床占地面积两平米,加上公摊面积,每个床位每月三银元还挺合理的。 大妈:“怎么样,满意吧。” 金小楼见屋里男女衣物都有,问道:“一个房间里不会是男女混居的吧。” 大妈:“现在哪还分什么男女啊。床位都有锁,帘子一拉,谁也看不到,你要是找那种全都是女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干那种活的。” 金小楼:“……” 摆脱了急切要租床位的二房东大妈,金小楼沿着马路边继续自己的异界探索之旅。 不知道哪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各市民注意、各市民注意,曲宁煤矿陷落,线路损坏严重,发电站将停止一切对外供电…… 旁边一青年听了一会道:“这事跟咱没关系,咱们这些小蚂蚁的居民楼,从来就没供过电,不过那些商铺要倒霉了,尤其是那些特殊行业哈哈。” 他身边的人附和道:“是啊,黑灯瞎火的,说不定身下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金小楼绕着两个猥琐青年走了过去,忽然听到上空一阵轰鸣声。 猥琐青年甲大喜道:“一定是从盐场运盐的专机回来了。” 猥琐青年乙附和道:“是啊是啊,盐价应该可以降一点了。” 路上的闲人都仰着脖子往上空看,突然间,只见飞机侧面飞过一只大鸟,大鸟朝飞机喷了一口火,飞机在上空华丽丽地爆炸了。 飞鸟或许没想到猎物居然会爆炸,猝不及防地被爆炸波及到,狼狈地向一边逃离,却被另外几只俯冲而下的变异飞禽分尸了。 金小楼软着腿往边上跑,紧紧靠着大楼。 飞机残骸在上空中喷射,其中有一个残骸不偏不倚地砸到这条街上的一辆黑色面包车上面,整个车头都扁了,里面的人估计是难以幸存了。 “盐,是盐啊,”突然有人大叫道。 金小楼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头发上,伸手一缕,白花花的粗盐粒。 街上霎时间多了很多人,一个一个撑着衣服、举着盆去接天上掉下来的盐,还有人趴在地上找盐粒,被踩了好几脚,也绊倒了好几个人。 十车道的马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即使是过路的车辆齐鸣喇叭都没人挪窝。 站在金小楼旁边的一个中年人悲天悯人地看着抢盐的人群,感叹道:“大灾变一来,都损失了多少架飞机了,只怕曙光之城要彻底与世隔绝了。” 一路上意外重重,金小楼没有心情再逛内城,便原路返回,到了内南城集市,买了十斤的变异兽野猪肉干,背包差点都撑裂了。 接下来就要找一个地方穿越回去了,话说每次穿越都要找地方可真心累啊。 金小楼背着包,拎着铁锤,找到了被变异兔袭击的那处小水湾。 或许是这处植被茂密,让人心生恐惧,附近也没什么人,金小楼不敢停留,直接穿过了空间门。 回到了储藏室,金小楼把背包放了下来,拎起水桶就到了异世界,她可没忘记自己要试验一下异世界的水土,挖土太费时间,咱灌点水得了。 灌了一桶水回来的金小楼,摸黑把后院几颗树浇了个透,就看看这几棵树和别的树有什么不一样吧。 天快亮的时候,金小楼离开储藏室,背着包跑到了马路上,等街上车辆行人多起来的时候,施施然从马路上一直走回了家。 金小楼把变异兽肉干放到灶房的筐里,千叮咛万嘱咐:“这牦牛肉干特别地贵,对身体有好处,是良辰好不容易买到的,你们可千万不能给别人吃啊。” 没错,金小楼杜撰的男朋友就是叶良辰,部队里执行秘密任务的叶少校。 魏淑芬满口答应:“放心那么贵的东西,我们肯定留着自己吃,以后不能让人那么破费了啊。” 李建军的面容有点愁苦:“小楼啊,当兵的男朋友虽然很可信,但你们这样长时间不见面连电话都打不了也不是个事啊。” 金小楼安慰道:“没事,他又不会一直这样,等过几年他退役转业了,不就稳定了嘛?” 远在异时空的叶良辰打了个寒颤,拍了拍座下青鸟的脑袋,“飞慢点。” ☆、第63章 在对外公外婆老太爷的万分留恋中,金小楼踏上了回中海市的征途,不过这一次离开家乡和上一次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和外公外婆挥手告别后,金小楼照例是带着口罩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睡觉。 时间真是奇妙,两个多月前,她满怀感伤离别的至亲,下定决心给他们盖栋新房子住。没想到仅仅两个多月,她的愿望就实现了。 金小楼翘着嘴角,含着笑进入了梦乡。 梦里,老太爷在鱼塘边喂鸭子,外公在撑着船捞鱼,外婆在塘边捡鸭蛋,抱怨鸭子不进鸭笼下蛋,自己和梁诗梦在塘里摘荷花玩。 接连做了好几个美梦,大巴才抵达了中海市汽车站。 金小楼虽然全程都在睡觉,下车的时候还是感觉胃里一阵反胃,赶紧出了汽车站,进了地铁,地铁是她除了自行车、电动车,唯一不晕车的交通工具了。 如果中海市的高铁能通到她家该有多好啊。 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地铁也到站了。 金小楼心情极好地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到了自己公寓的房门前,突然间,对面的公寓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脑满肠肥的地中海男人。 地中海男人对着门里说道:“不要送了,你老公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一个娇娇嗲嗲的女声响起,“讨厌,我要不送你,你该说我不重视你了。” 两人打情骂俏的空档,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金小楼手忙脚乱地掏着钥匙,又手忙脚乱地对着锁孔,好半天才打开了门。 金小楼赶紧闪进了门,要关门的空档,接收到对面王美美一束怨毒的目光,宛若女鬼索命的目光。 她过去的二十五年从来没让人这么看过,顿觉遍体生寒。 完了完了,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搅合,王美美没搭上年轻俊美的谈守义,只能委身脑满肥肠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所以彻底怨上自己吧。 金小楼抓了抓马尾,不想了不想了,运动减压吧。 一个多月没住人,小公寓里积了不少灰尘,打开门就是一幅尘封日久的模样。 金小楼打开落地窗的玻璃,摆开晾衣架,把被褥从压缩袋拿出来,放到了晾衣架上吹吹风。 一个人在小公寓里呆着有点冷清,金小楼打开电视,切换到农业台,一边听专家在里面胡侃,一边找出抹布开始大扫除。 农业台介绍了一位搞胭脂鱼鱼苗养殖的农民的成功经验,金小楼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鱼塘养殖的方式方法和注意事项,结果除了听到乡委的大力支持、领导的高度重视,没听到啥有用的东西。 来中海市的时候,金小楼把所有的变异兽肉干都留在老家了,只带了点外婆炒的黄豆咸鱼干和腌制得刚好的咸鸭蛋。 看来今天晚上她还得去异世界一趟,填充下自己的食材库,这回可以酌情买点新鲜的变异兽肉,毕竟新鲜的肉比肉干香多了。 昨晚大扫除,金小楼把去异世界专用的旅行包里的硬币都掏了出来,清点自己的资产。 她上次去异世界还有两个金闪闪的金币呢,给外公外婆买的十斤变异兽肉干花了五十个银元。所以她现在只有一个金元加五十个银元了,也就是一百五十个银元,能买三十斤变异兽肉干,赚钱迫在眉睫啊。 不止是要在异世界赚金元银元,在现实世界赚人民币的事也迫在眉睫啊,她□□里的存款一万都不到了。 想到自己的资产,金小楼打开电脑,把《战天》的上个月的网页收益十三万元都提了出来,等收益到账,它的口袋立马就能充实了。 哎,也不知道《战天》和《梦里青春》的出版情况怎么样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出版行业就是这样的龟速,金小楼也不意外。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金小楼决定下楼大采购一番,先到户外用品点买一套新的行头,好的运动鞋是必需的,现在天气转暖,还需要一身好的外套。 哦,还要到超市买点日用品,最重要的是多买几袋盐,这在异世界是硬通货啊。 采购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小楼背着一个大背包,双手各拎两个装满东西的大号超市袋,居然还没累瘫掉,看来变异兽肉果然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的。 金小楼匆匆忙忙煎了两个荷包蛋当晚饭吃了,换了新买的运动套装,照例打开空间门,观望了一下对面没什么可疑生物,才一脚踏了出去。 刚进入异世界,金小楼就听到一阵呼啸,一只巨大的爪子向自己抓了过来。 金小楼立即触摸右手腕的白色印记,打开空间门,然而晚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受到了重击。 带着变异兽穿越空间门的那一刻,金小楼突然想到,这么大的怪兽压在身上会压死自己的吧,于是硬生生又穿了回去,让自己倒在了变异兽的身上,而不是变异兽倒在自己的身上。 空间门的窥探功能真是屁用没有,害得自己一过来就遭遇了恐怖袭击。 身下的变异兽已经死透了,短硬的黑色皮毛刺得金小楼的□□的脖子和手都很不舒服。但她现在没空关心这些,她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金小楼的腹部剧痛无比,可必须使力把变异兽嵌在自己腹部肌肉里的爪子□□,她要赶紧回去打120急救电话,却不可能带着这只变异兽一起回去。 这个一项艰苦卓绝的工作,手臂每动一分,疼痛就加剧数倍,那是变异兽的爪子在自己的伤口中搅动。 可恨变异兽就算是一只前肢也很有分量,金小楼咬着牙、用尽了所有力气也不能挪开它胖重的前肢。 不知道是由于身体真的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创,还是心理因素,金小楼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流逝,彷佛下一刻就会睡去,并且再也不会醒来。 要不,就带着这只变异兽回去吧,即使被怀疑,被监控,被研究,也好过就这样死在另一个时空,让家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说不定国家在研究她的时候,还能顺便赡养一下她的亲人呢。 就在金小楼绝望地就要自暴自弃的时候,两列车队声势浩大地开了过来,还有人站在敞篷军车上,举着喇叭高声喊道:“叶少将,已找到变异黑熊,已找到变异黑熊。” 天空上,一只青色的、漂亮的大鸟俯冲而下,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鸟背上跳下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年轻人,慢慢走向金小楼。 金小楼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疼痛和脆弱击溃了她的泪腺,她试探地唤道“叶良辰?”如果是叶良辰的话,会有办法救她的吧,可他会救她么?她曾经那么不识好歹。 叶良辰用指腹拭去金小楼的眼睑下的泪水,“是我。” 金小楼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我是要死了么?” “不,你不会死,”叶良辰的声音很温柔,动作却很凌厉地把变异兽的爪子移开了。 金小楼痛得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腹部血流不止。 叶良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颗青色的果子,放到金小楼的唇边,“咽下去。” 金小楼想不出叶良辰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或者说此刻,叶良辰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她很配合地把青色药丸咽了下去。 第41节 叶良辰继续道:“这里很危险,我把你抱到车上,有点疼,你忍着点。” “谢谢你,我不碍事,”金小楼的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她明明用了挺大的音量,话出口却低得如同蚊子叫。 叶良辰把金小楼打横抱到了房车的后排座椅上,然后坐到了金小楼的对面。 “我真的不会死吗?”金小楼还是有点担心,如果叶良辰救不了她还是赶紧把她扔在这里吧,她也好到三甲医院挂专家号看还有没有救。 叶良辰温柔道:“你放心,我先给你止血清毒,再帮你输入点木系异能,你不会有事的,保证连疤都不会留。” 金小楼松了口气,连嘴唇都恢复了点血色,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只能说出一句:“麻烦你了。” 开车的司机听到叶少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由腹诽道:一颗清灵果都下肚了,就是放着不管也能痊愈,哪里需要您老止血清毒输异能啊。 ☆、第64章 叶良辰打开医药箱,放到旁边的座椅上,就着手解金小楼的衣服。 金小楼下意识把手臂横在了胸前,却扯到了伤口,痛得冷汗直流。 叶良辰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无奈道:“你身上的伤口必须要清洗上药。”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金小楼急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就是下意识地就那么干了。叶良辰在想办法救她的命,她却在这种时候把人当色狼防,实在太过分了。 叶良辰宽容地笑了笑:“没什么,女孩子害羞嘛,你只要把我当成外科医生就行了。” 金小楼不由汗颜,她早已经过了十来岁女孩子的年纪,二十五岁实在是不能再称作为女孩子了。她喜欢自称女孩子是一回事,但被一个不熟的男人这样称呼,却有股莫名的羞耻感。 由于两个世界的天气都转暖了,金小楼只在里面穿了件长袖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牛仔夹棉外套,没有拉拉链,只用金属扣扣了起来。 叶良辰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凌厉,从金小楼的领口处往两边一拉,直接拉开了整个外套的金属扣。 金属扣子在几秒钟的时间内一颗颗连续崩开的声音听得金小楼心惊胆战,下意思缩了缩身子,总感觉这时候的叶良辰很危险。 叶良辰把金小楼的染血的t恤往上推了推,面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不好,伤口太深了,血到现在都没止住。” 金小楼一听就紧张了,也顾不得自己的t恤被推得越来越上,往上梗着脖子,想看看自己的伤情,却引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痛使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良辰连忙止住了金小楼的动作,“你不要动,不然血流得更快了,我先给你输点木系灵力续命。” 金小楼不敢再动,眼里溢满了液体,视线模糊不清,却还执着地看向叶良辰,眼里有对死亡的恐惧,有对生的期待,她说:“我不会死的,对吗?” “对,你不会死,”叶良辰给了金小楼一颗定心丸,忽然间以环抱的姿势压在了金小楼上方,越来越近。 金小楼完全不明白叶良辰要做什么,只睁大了水洗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叶良辰面色严肃地解释道:“你的胸衣必须要解开,不然会影响呼吸,血流不畅,加重肺腑感染。” 金小楼知道医学上有这么个说法,中暑的落水的人要解开衣扣什么的让呼吸通畅,她的内衣也确实紧了点。 可让她在一个男人面前松开胸衣,仅仅是这么一个念头就足够让她难堪了。 金小楼的胸部并不小,发育地也早,还记得上初中后,因为胸部开始发育,她总是佝偻着背。一直到上了大学,才明白有胸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习惯了挺直腰背。 不过现在自己命都要没了,还管羞耻不羞耻干什么。 金小楼唾弃了一下自己的矫情,对叶良辰说了声“我自己来”,便要把手伸到背后解开胸衣扣子,却发现连把手背过去这个动作都困难无比。 叶良辰压低了上身,说道:“还是我来吧,你不适合活动。” “啊?”金小楼的脸刷地红了,叶良辰的脸——离她太近了,为了速战速决,只好咬牙道,“麻烦你了。” 叶良辰把金小楼的t恤再次往上推了推,双臂环抱住她的身体。 在这么近的距离,金小楼压根就不敢看向叶良辰,可是闭着眼睛也不好,就往旁边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司机在专注地开车,金小楼突然意识到,司机不会从后视镜看到自己吧,瞄了眼后视镜,她松了一口气,叶良辰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余光无意中瞟到叶良辰的侧脸,顿时被秒了一下,心脏砰砰乱跳,不敢再乱看,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发呆。 司机内心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盯着我,我压力很大的。 叶良辰稍微抬起了金小楼的后背,双手伸入已经推到胸部下方的t恤内,貌似认真地解着扣子,却半天都解不开。 金小楼的声音弱弱地响起:“那个,后面是四排扣的,确实有点难解。” 叶良辰恍然大悟:“这扣子那么复杂啊,我再试试。” 司机听得内伤,都恨不得五体投地求一求叶少将:您老都已经身经百战了,脱女人衣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就别装什么纯情少男了。 胸衣扣子终于松开时,金小楼心底松了一口气,叶良辰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可恼人的是,由于肩带太紧,胸衣不住地往上滑。 叶良辰忽然欣喜道:“血终于止住了。” 金小楼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叶良辰又用纱布沾了酒精,轻柔地擦拭着金小楼的伤口四周,改用玉颜膏涂抹着伤口。 尽管身子已经痛得麻木了,皮肤上由于酒精挥发带走的温度,仍能清晰地提醒着金小楼,自己都有什么部位□□在了外面。 胸部以下,□□以上。可她却不知道露了多少,她总不能直接对叶良辰说,麻烦你帮我把胸衣往下拉拉、裤子往上提提吧。 叶良辰在金小楼伤口上抹了治愈效果绝佳的玉颜膏后,拽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披风,虚虚覆在了金小楼的身上。 金小楼沦陷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是过了一瞬,金小楼就陷入了沉睡,她的脑中的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等金小楼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温暖柔软的大床上,入目所及,是十分眼熟的现代化装饰。 偌大的房间内,沙发、酒柜、吧台、电视、电脑、音响,一应俱全,璀璨的琉璃灯发出炫目的光芒,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只能看到星星点点、排列有序的灯光,应该是路灯吧。 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天。 金小楼在轻柔的羽绒被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发现已经不那么痛了,看来自己是捡回一条小命了。 异世界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来吧。 被子盖得太上,金小楼把被子往下捋了捋,才感觉舒服点,却赫然发现,自己旁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不是叶良辰是谁? 不怪金小楼粗心,实在是这床太大了,被子也太大了,怕是有两米宽了,她睡过的最宽的床也就小公寓里的一米二床。 最关键的是,床铺实在太软了,叶良辰往那一趟,直接就陷下去了,几乎看不到什么突起。 金小楼把手臂拿出被子,果然,穿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了。 叶良辰侧卧在床上,碎发凌乱,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显得十分疲倦。 这是金小楼第一次看到他不穿军装的样子,面容有稍许稚嫩,少了许多威胁感,想来他原本的年纪就不大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金小楼的注视,叶良辰睫毛微颤,醒了过来。 金小楼连忙收回了视线。 叶良辰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直在看护你的情况,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金小楼是个你退三分我退一丈的性子,又联想到叶良辰睡着时满脸的疲倦,连忙道:“是我该不好意思才对,你花那么多心思才救了我。”连问一句是谁给她换的衣服都没好意思出口。 叶良辰下了床,“厨房已经熬好了补品,我端来给你喝一点。” 金小楼这才看清他穿的衣服,一袭艳红色的睡袍,这颜色连她都不敢挑战,闻言忙道:“我的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还是起床吃饭吧。” 叶良辰:“可以,我让人准备准备。”说着便转身下了室内楼梯。 金小楼连忙掀被子起床,套上地上的女式棉拖,第一件事就是找厕所。 还好,叶良辰的家里是标准的现代建筑,楼上就有卫生间,并且和末世前的没有任何区别,反正比她用过的高级多了。 看来顶尖的那一搓人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都能活得很滋润啊。 ☆、第65章 |凤戈作品 金小楼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解开了米分绿色的睡袍,腹部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绷带,内裤还在,胸罩却不见了。 即使是自己的胸部,金小楼都不好意思多看,把睡衣拢了拢,只露出缠着绷带的腹部,将胶带撕开。 她要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将一圈又一圈不要钱一样缠在腹部的绷带解开,只见她好不容易锻炼得平坦的腹部,五道狰狞着翻卷的伤口,正好形成了一个爪印。 变异黑熊的爪子很大,所以她腹部的五道裂口分布的范围也很大,看着就恐怖。 伤口上只涂了点药膏,被血糊住后,已经看不出本色了,但据金小楼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玉颜膏吧。 这么深这么宽的裂口,也不缝合就直接涂点药膏真的科学么? 不过还好,相比之前的痛楚,现在的疼痛只能算毛毛雨。 她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伤势有多么严重,应该是叶良辰连续不停地给自己输送异能,自己才能活下来的吧,所以他的面容才那么疲倦。 可叶良辰为什么要这么费心救自己呢? 金小楼看向镜中的人,大眼睛高鼻梁鹅蛋脸,除了带着黑框眼镜有点傻,算是个标准的美女,但也仅此而已,远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还不值当堂堂的叶少将费那么大工夫。 第一次见面,她是高胖子的飓风小队和当时还是叶少校的军队里唯一正常的女人,叶良辰旅途无聊逗逗她也说得过去。 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关注她呢?甚至耗费异能为她续命疗伤。 在这危险重重的末世,异能应该不能乱用的吧,而他却肯……难道是真心喜欢她? 金小楼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极优秀的男人肯为她付出道这种地步。 叶良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下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一圈经久不息的涟漪。 而她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叶良辰当挡箭牌,莫非这就是缘分? 金小楼把解下的绷带重新缠回腹部,却因为绷带太长弄得乱七八糟。 浴室门外,突然响起叶良辰的声音,“小楼,干净衣服放在外面的架子上了,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了,”听到叶良辰的声音,金小楼绷带也顾不得系了,连忙拢上睡袍,往门边急走了两步拿衣服,结果踩到了拖到地上的绷带,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砖上,腹部的伤口貌似都摔裂了,疼得直抽气。 还没等金小楼喘口气,叶良辰就开门闯了进来,将她横抱到了床上,关切道:“摔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没有,”金小楼的声音很低,双手紧紧拢着睡袍,脸色羞红到了耳朵根。刚才她的睡袍到底是敞着的还是合着的呀,叶良辰到底有没有看见她的身体。 叶良辰双手撑在金小楼耳边,压低了上身,脸庞与金小楼只隔着0.01公分,他问:“你说什么。” 金小楼脸色更加红了,把头偏向一边,说“没有伤到。” 第42节 叶良辰伸手拨了拨金小楼额前的碎发,语气宠溺道:“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每次见到你,不是这伤就是那伤,让人怎么放心呢?现在伤口还能吗?” 金小楼的声音很低:“不疼了。” 叶良辰吻了下金小楼额边的秀发,声音磁性而有魅力,他说:“以后就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嗯,”金小楼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弱不可闻。 叶良辰抚上金小楼紧紧攥着睡袍的手,示意她松开睡袍。 金小楼十分紧张,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叶良辰忽然轻笑出声,点了点金小楼的鼻子,“你的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我只是要重新给你换药而已。” 金小楼羞愤地把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道:“不用你管,我自己换。” 叶良辰见好就收,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医药箱,“药品都在里面,你自己换吧,我在楼下等你吃饭。” 听着叶良辰的脚步声,确定他下楼去了,金小楼才麻利地起身抹药、换纱布、换衣服。 叶良辰给她的是一身复古的浅绿色连衣裙,看不出来什么料子,领口袖边和裙摆还缝着同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瞧着十分华丽。 没有人不爱漂亮的衣服,金小楼也不例外,她欣喜地抖开连衣裙,汗颜地发现架子上还有一套内衣裤,胸罩的尺寸和她的一模一样。 除了衣服还有一双棕色的毛皮靴子,看着也十分精致。 金小楼换好了全套衣服,情不自禁在穿衣镜钱转了一个圈,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了身漂亮衣裳,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心情极好的金小楼脚步轻快地下了旋转楼梯,却没在楼下看到叶良辰,只看见一个穿着黄色毛衣、白色裤子的温柔美女。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是个温柔美女,因为她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个美女很温柔,温柔美女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却能传出知性、娴静的味道。 温柔美女在用蒸汽熨斗熨着一件悬挂的黑色军装,看到金小楼下来,忙关了熨斗,温柔道:“你叫小楼是吧,我叫赵媛。你的伤有没有好点?那么深的伤口,今早给你换药的时候,我自己看着都疼。” “那个,好很多了,”美女一开口就让人如沐春风,金小楼抓住了重点,“媛媛姐,是你帮我换药的吗,我还以为……” “以为是良辰对吧,”赵媛了然地笑了笑,“你放心吧,良辰对喜欢的女孩子虽然性急了点,却不会再女孩子昏迷的时候占便宜的。” 金小楼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你不是这个意思,”赵媛上前拉着金小楼的手,“我带你去吃饭吧,受了那么重的伤,要好好补补才行。” 饭厅里,金小楼看着满桌的菜却无从下筷。 坐在一边的赵媛见金小楼不动筷子,关切道:“怎么了,是我做的菜不合口味吗?” “不是的媛媛姐,”金小楼连忙解释道,“就是这些菜看着都怪怪的。” 赵媛笑了笑,“这些都是发掘可食用的变异蔬菜,不止你看着怪,我看着也怪,可惜现在已经见不到以前的蔬菜了,连我的厨艺都要从头练。” 金小楼尝了几筷子见所未见的陌生蔬菜,眼前一亮,对赵媛说道:“这些都挺好吃的。” 赵媛给金小楼盛了一盅汤,“好吃就多吃点,这汤也不错,补气益体,能让你的伤快点好。” “真是太麻烦你给我做这么菜了,”吃得饭都见底了金小楼才想起来关心做饭的人,“对了,媛媛姐,你不吃饭吗?” 赵媛轻声细语道:“我晚上不吃,减肥。” 金小楼讶然道:“你身材都那么好了还减肥啊?”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再去添一碗饭。 “是我觉得自己腰有点粗,”善解人意的赵媛重新盛了一碗饭放在金小楼面前,“不过你这个伤员可不能学我减肥,不然良辰看到该怪我了。” 一提到叶良辰,金小楼就不好意思说话了,低下头哼哧哼哧地吃饭。 吃完第二碗饭,见赵媛还有给她盛饭的趋势,金小楼阻止道:“媛媛姐,再吃的话我肚子就要撑裂了。”说罢便起身收拾碗筷。 赵媛忙道:“这些不用管,等下会有人来收拾。” 金小楼猜想叶家应该有雇工,她不能害人失业啊,就不管了。 好吧,她就是懒,尤其讨厌饭后的刷锅洗碗收拾桌子。 金小楼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媛媛姐,叶良辰上哪里去啦?”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见金小楼无聊,赵媛提主意道:“家里有不少磁片,你要不要坐下来看看电影,看完电影良辰应该就回来了。” 金小楼望了望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我不想看电影,能出去转转吗?” “当然可以,”赵媛从衣帽架上拿了件白色披风,给金小楼披上,“我陪你出去走走,不过不能走远哦。” “一定一定,”金小楼系起了披风的带子,感觉自己特别有侠女范? 一路上,赵媛都在给金小楼介绍公馆的景物。 “那边最高的建筑是叶家的议事厅,东边是叶上将和大公子的居所,西边是良辰的居所,北边是依附叶家的异能者的居所……” “良辰主抓能源这块,最近一直盯着太阳能电池这块,那辆怪模怪样的汽车就是太阳能驱动的……” “院子里种的灌木叫恶灵草,可以逼退变异昆虫,就是很不好活……”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小花园里,赵媛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拉着金小楼往回走。 金小楼却一动不动地望向远处的两人。 一人穿着骚包的艳红色睡袍,不是叶良辰又是谁。 而另一人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弱不禁风的样子,金小楼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光看身段,也知道必定是个绝色美女。 这年头美女不值钱,更准确地说,对方是和赵媛一个档次的美女,而不是和她金小楼一个档次的美女。 娇弱美人迎风拭泪,“你不是说过,有了我就别无所求了么,为什么还要再带一个回来?” 叶良辰揽住了美人的纤腰,一把将人带入怀里,捏住了美人的下巴,“娇娇,你知道我的脾气,一向不喜欢别人这么跟我说话。” …… 赵媛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抓着金小楼的胳膊,低声道:“小楼,我们快走吧,良辰最不喜欢别人窥探他了。” 金小楼什么都听不到,她的脑中被四个大字占满了:旷世奇渣!!! 尼玛还缘分呢,猿粪才是。 ☆、第66章 金小楼啊金小楼,你的脑袋是被屎糊住了吗?你看不出来人家只是想消遣你吗,随便勾勾你就上手了啊!你到底是有多好泡啊? 你还傻不拉几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丢不丢人啊!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你当你是褒姒重生还是妲己再世啊? 看着叶良辰和柔弱美人花前月下互诉衷肠,金小楼愤怒过后,也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她想明白了,自己并非爱上了叶良辰,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 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英雄一般从天而降,拯救她于危难之中。最关键的事,这个男人有权有势有颜有能力,还使出千般温柔万般小意对付她。试想,有几个女人能逃过这一劫呢?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的事,隔个几天,等她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就会开始为两人的关系头疼。 毕竟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会抛下亲人,永远地生活在这里。 尽管如此,叶良辰的渣是毋庸置疑的,在有了一堆女人的情况下,还来攥取一个纯洁少女的心,实在太太太太太过分了。 赵媛还在坚持不懈地扯着金小楼的衣服,低声道:“求你了,我们走吧。” 金小楼无动于衷,她脑补了一百零八式虐渣大法,还有和叶良辰口水战的台词,省得事情开场后自己脑速跟不上。 “什么人,滚出来!”叶良辰的声音,温柔起来能溺死人,冷酷起来也能吓死人。 金小楼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赵媛浑身一颤,期期艾艾地走了出去,“良辰,是我。” “老师,你怎么在这?”叶良辰声音顿时就温柔起来,一手揽着怀里的柔弱美人,一手执起赵媛的手,“晚上凉,出来怎么不加件衣服。” 金小楼这回是真的跪了,搞了半天,不是叶良辰在有女人的时候撩拨自己,而是叶良辰在有一堆女人的时候撩拨自己啊。 而且她的女人之一还温柔地给自己换了药,温柔地为自己做了一桌丰盛地美食,温柔地陪自己出来遛弯。 她真想冲上去摇着叶良辰的肩膀直晃:你确定自己的真名不叫龙傲天吗? 赵媛没有被叶少将关心的受宠若惊,她看了眼从阴影处走出来的金小楼,眼神有些恐惧,抓住了叶良辰的袖子,“良辰,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故意带她来这里。”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老师的话呢,”叶良辰吻了赵媛一下,“不过我现在需要老师帮一个忙。” 赵媛也不管叶良辰要说的是什么便应道:“好。” 叶良辰把赵媛的手和柔弱美人的手放到了一起,“我想请老师陪娇娇去一趟广播室,她一个人害怕。” 赵媛松了一口气,对着叶良辰连连点头,牵着柔弱美人,“林娇,我们去广播室吧。” 林娇幽怨地看了叶良辰一眼,却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金小楼,不由哭泣着掩面而去。 金小楼心里在对赵媛挥舞着尔康手: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不想和你学生拉家常啊。 说实话,和叶良辰单独在一起,她挺有压力的,尤其是撞破他好事的现在。 叶良辰一步一步地走向金小楼,金小楼则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叶良辰双手撑着墙,弯腰和金小楼平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嗯?” 这是霸道学长、霸道总裁的经典姿势,金小楼有点消受不起,讪笑两声,从叶良辰撑着墙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姿势说话比较好。” “好,我们换个姿势说话,”叶良辰把手从墙上收了回来,“衣服喜欢吗?” 渣男不愧是渣男,心理素质过硬,看这话题转换的,金小楼板着脸点了点头:“还行。” 两人并肩往叶良辰的居所走,期间无论叶良辰说什么,金小楼都是一个字“哦”或两个字“呵呵”。 客厅里,叶良辰给金小楼泡了一杯花茶,小小的金色花朵在茶盏里盛开的样子十分诱人,“小楼怎么突然这么冷淡,是因为娇娇么?” “怎么会,我又不认识她,再说我哪里冷淡了,我一直都这样啊。”金小楼打着哈哈,她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怕捅破了这层纸,就相当于撕下了这只狼身上的羊皮,当叶良辰没兴致再和自己周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先前想好的虐渣一百零八式也不过是过过干瘾而已,只要想在这异世界混下去,就不能得罪了叶良辰。 “哦,”叶良辰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明显不满意金小楼的解释。 金小楼端坐在沙发上,一副冰清玉女的圣洁模样,“我白天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行为有点反常,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达。” 叶良辰了然笑道:“所以,你现在是在使小性子吗?” 金小楼:“……”是她说得太委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