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无限召唤》 第一章 落魄公子 残阳如血,秋风萧瑟。 荒凉的官道上,一队三十余人的队伍,正垂头丧气,头顶着寒风,默默的东行。 队伍最前端,一名年轻人低垂着头,驱马缓缓而行,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身为已故徐州牧陶谦的长子陶商,曾经地位何等显赫,如今先父故亡未久,新任州牧刘备就外放他去海西做县令,离开下邳时,那些原属陶谦的旧吏,竟无一人相送。 而从下邳往海西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各县地方官吏们,也多是冷眼相待,全然没有当年的阿谀奉承,热情周到。 “果然是世态炎凉啊,如今徐州已经是他刘备的地盘,也难怪我这个曾经的州牧大公子不招人待见,当初我这便宜老爹,怎么就不把州牧的位子传给我呢……”马背上的陶商感慨万千,时不时的叹息几声,充满了无奈。 其实此时的陶商的灵魂,已经是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生前正在玩一款叫作《英魂召魂》的历史类页游,刚刚结束东汉关口,正要进入三国关口,谁想到趴在电脑前睡了一觉,一睁开眼睛,就穿越了一千八百年的时光,成了陶谦的长子陶商。 穿越成为一州之牧的大公子,地位看似显赫,陶商却只能暗暗叫苦。 爱好历史的陶商知道,陶谦因为两个儿子才资平庸,难得徐州士民官吏拥戴,便在临死之前,将徐州牧的宝座让给了刘备,并托付刘备好好照顾他和二弟陶应。 刘备在一番推让后,在糜竺等徐州豪族的拥戴下,接手了徐州,坐上了州牧的宝座,但对照顾他和陶应却显然不怎么上心。 他的弟弟陶应只被封了个闲职,如今正在下邳养病,而陶商则干脆被刘备直接调离了下邳决策层,踢去远在海边的偏僻小县海西做县令。 很显然,做为原本的州牧继承人,即使刘备坐稳了州牧之位,但陶商依旧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所以他才会被踢到边远的海西县,唯有这样才能让刘备高枕无忧。 “穿越一千多年,来到这个英雄辈出的风云世界,难道我就要这么藉藉无名的了却余生,将来在史书上只留下一句‘陶商,陶谦之子,生平不详’吗?我不甘心,不甘心啊……”陶商拳头暗暗紧握,心里自言自语,满脸的不甘。 哒、哒、哒…… 一骑绝尘而来,打断了陶商的思绪。 只见一名少女策马追了上来,拦住了陶商的去路,滚鞍下马,拜伏于地道:“奴婢小环,是二公子贴身婢女,拜见大公子。” 陶商俯身打量了一下小环,却见她明眸皓齿,五官精致,肤色如玉,青丝若瀑,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但仍然能看得出身材婀娜优美,是个姿色不错的女子,只可惜婢女的身份,使她少了些许气质。 “你不在下邳照顾二弟,来这里做什么?”陶商狐疑道。 “二公子他……他……”小环顿时眸中含泪,声音哽咽,半晌方啜泣道:“他病逝了。” “什么?”陶商吃了一惊,脸色立变。 陶商才穿越未久,对陶应这个便宜老弟并没有感情,令他震惊的不是陶应之死,而是他竟然死得这么快。 要知道,陶商离开下邳之前才刚刚看望过陶应,那时他的病情根本没有达到危及生命的地步,这才过了不到七天,竟然说死就死了。 “莫非是刘……”陶商脸色一沉,心中悄然掠起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猜测。 小环已收敛泪容,声音沙哑道:“二公子临死之前,命我前来提醒大公子,他怀疑是有人暗中下毒才致他身染重病,请大公子千万小子,莫给奸人所害。” 有人下毒害陶应! 一道惊雷当头劈落,劈得陶应身形一震,面露惊色,却也暗中印证了他的猜测。 陶商猜想,那个背后暗中下毒害死陶应之人,很可能就是刘备。 自从刘备上台以来,他兄弟二人不是被调任闲职就是被外放,种种迹象都表明,刘备对他兄弟二人一直心存忌惮,生恐他们威胁到他的州牧之位。 刘备乃枭雄,并非演义中那个只会哭的刘皇叔,枭雄为达目的,下此狠手也不足为怪。 退一步来讲,就算刘备胸怀大度,对他陶家兄弟只是心存防备,并没有杀心,但这并不代表刘备手下,诸如关羽张飞等人不会瞒着刘备,对他们暗下毒手。 如果是这样,今陶应已被毒死,那下一个被除掉的人,必定就是他陶商。 “该死,我现在身边家兵不过几十,既无大将也无谋士,等于是光杆司令一个,他们要害我,还不是易如反掌,难道我就这么倒霉,好容易穿越一回,竟要这么憋曲的被害死吗?”陶商暗暗咬牙,阴沉铁青的脸上,流露着不甘。 “嘀……英魂召唤系统开始绑定宿主。”突然间,陶商的脑海中迸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什么鬼?”陶商吓了一跳,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嘀……英魂召唤系统绑定完毕,宿主陶商现在已经可以使用,系统赠送初始仁爱点70个,残暴点70个。” “靠!这不是我穿越前正在玩的那个历史游戏吗,怎么会跑到我的脑子里?”陶商惊喜万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跟前的小环,还有左右那几十个家兵,看着他们原本还垂头丧气的大公子,突然间欣喜若狂的大笑起来,一个个都莫名惊诧。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陶商是因为得到了绝处逢生的机会,才会欣喜若狂。 陶商穿越前已经玩了这个游戏几周,对游戏内容了如指掌,他知道所谓仁爱点,就是君主通过任何方法,让任何人感受到仁爱,就可以获得相对应的仁爱点。 君主恩威并施,仁爱的反面就是残暴,君主对敌人实施残暴后,也可以获得相对应的残暴点。 仁爱点和残暴点获得之后,就可以用来召唤三国之前时代已死的历史人物的英魂,将他们附身在自己选定的肉身上,成为自己的部下。 仁爱点对应武力和统帅,残暴点则对应智谋和政治,陶商现在获赠了系统赠送的70个仁爱点和残暴点,就可以分别召唤武力或统帅值最高在70左右的武将,和智谋或政治最高70左右的谋士。 得到了这个系统,陶商就可以召唤白起、项羽、李牧、卫青这样的牛人英魂,光杆司令照样能组成一个强大的阵营,在这个乱世杀出一片天地。 “可是,召唤来的英魂,他们前世可都是风云人物,他们能接受现实,甘心情愿的为我效命吗?”陶商狐疑道。 “这些名将英魂被召唤前,他们的记忆会被重洗,只留有他们的性格和智谋,并且默认效忠于你。但是,这些英魂只是初始默认为你效忠,能力越高,个性越强的英魂,对你的初始忠诚度就越低,而且随着与你的相处,他们的忠诚度可能会不断上升,最后达到誓死效忠你,也有可能不断下降,直至最后倒戈背叛,这就要看你如何用手段提升他们的忠诚度。” 听到这时,陶商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这我要是不小心召唤了个霸王项羽来,忠诚度为负数,一见面就直接砍了我,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先召唤一名武力值高的英魂,护送我到海西,然后再想办法召唤更多的英魂,这年头最宝贵的就是人才,有了人才我就能召兵买马,组建自己的班底,到时候就能抓住时机,从刘备手里夺回我陶家的徐州,再往远争霸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陶商畅想着未来,越想越有底气,年轻的脸上,不觉已燃烧起了强烈的自信,“让我看看都有哪些武将英魂?” “嘀……英魂召唤系统已开启,调出英魂名单。” 陶商闭上眼睛,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一串名单。 “战国第一名将,人屠白起,统帅100,武力70,智力80,政治50,召唤所需仁爱点100,初始忠诚度-30。” 看到白起的名字,陶商一下子兴奋起来,可惜100召唤点和负30的初始忠诚度,马上又让他焉了下去。 “西汉名将,飞将军李广,统帅70,武力80,智力40,政治30,召唤所需仁爱点70,初始忠诚度-5。” 接下来的一连串名单,什么李牧、英布、韩信等等,数以百计的武将英魂看得陶商眼花缭乱,竟然连纣王都有。 可惜大部分的英魂,要么是忠诚度太低,召唤出来不保险,要么就是仁爱点不够,总之就是陶商看上眼的不能召,能召的他又看不上眼。 “怎么忠诚度全这么低,那我岂不是大部分的牛人都不能召,你这系统不是坑爹吗。”陶商嘟囔抱怨道。 “初始忠诚度低是因为宿主初始魅力值低,宿主现有魅力值20,可通过提升魅力值,来提升英魂初始忠诚度。” “你能说得再慢点么,害得老子白抱怨半天。”陶商精神顿时又振奋起来,“快告诉我,怎么提升魅力值?” 话音未落,突然间,大道两旁的树林中杀声骤起,三十多个蒙面的贼匪蜂拥而上,刀剑毫不留情的砍向了那些惊恐的家兵。 陶商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第二章 有人要杀我 官道上,竟然有贼匪埋伏! 震天的喊杀声中,一众蒙面贼匪狂杀而上,手起刀落,顷刻间将陶商的三四名家兵砍翻在地。 “保护公子!”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大叫,家兵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迎战贼匪,把陶商保护在圈中。 “公子……”婢女小环吓得花容失色,嘤咛一声本能的缩进了陶商的臂弯中。 一个柔弱的女子,这般惶恐的依靠着自己,陶商顿时被激起了一股英雄气概,将她紧紧一搂,“不要害怕,公子我保护你。” 说着,陶商飞快的浏览起脑海中的英魂名单,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迟疑,必须即刻召唤一名武力值在70左右的武将英魂,来帮他杀退这些突然出现的贼匪。 四周处,在贼匪们疯狂的杀戮之下,他的那几十名家兵,转眼已被斩杀大半。 而且,陶商发现,这些贼匪似乎不同于普通的草寇,一个个训练有素,进退有序,且个个都武力值不弱,至少也在三十以上。 他还发现,这伙贼匪使用的武器也不是普通刀剑,而是一种类似于屠户切肉所用的大砍刀。 蓦然间,陶商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张飞就是屠户出身,听说他手下有一支两百人的亲兵队,全都是屠夫出身,统统都使用屠刀做武器,难道说这伙贼匪都是张飞亲兵假扮,想要杀我,为刘备斩草除掉不成?” 想到这里,陶商不禁打了个寒战,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前脚才下毒害死了陶应,后脚就来收拾自己。 “我要立刻召唤猛将,这他娘的名单太尼玛长了,看得老子眼晕。”陶商这下真着急了,自己的家兵眼看着就要被杀光,再不召唤出一个英魂来,他马上就要被砍成肉泥。 “嘀……宿主可以选择筛选模式,选择浏览武力值在70左右,忠诚度在0以上英魂名单。” “靠,原来还有筛选模式,你这坑爹的系统不早说。”陶商就郁闷了,骂了一句,“立刻把忠诚度零以上,我能召唤的英魂,全部都给我调出来。” 只听系统精灵“嘀”的一声后,陶商的脑海里马上变换了一个名单,一长串的英魂名字和数据浮现在眼前。 “项庄,就这个项庄了,立刻给我召唤出来。”陶商没时间再选择,直接选了排在最前边的英魂。 “嘀……请宿主将手掌放在选定男性肉身头顶,系统将通过宿主手臂载入项庄英魂。” 这么麻烦! 陶商没办法,只好捋起袖子,准备随便找一个家兵当英魂肉身,可抬头一看却傻眼了。 却见四周他那几十名家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杀了个干净,身边只余下婢女小环,恐惧的依偎在自己的身边,哪有男性肉身可供附身。 那三十多名蒙面贼匪,见到只剩下了陶商一个人,反而不急着动手,一个个冷笑着盯着他,戏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掉进狼窝里的羔羊般。 “姓陶的废物,安心的去死吧,老子的刀会很快的,只有你死了,主公才能高枕无忧……”为首的那名贼匪,扛着滴血的杀猪刀,冷笑着缓缓逼近过来。 死亡,离陶商只有一步之遥。 “妈逼,什么坑爹系统,你怎么不早说还要肉身,我现在上哪儿给你找去。”陶商脸色铁青,心跳加速,没好气的抱怨道。 “嘀……扫瞄宿主范围内有女性肉身,宿主可召唤女性英魂。” 系统精灵冷冰冰的声音,瞬间让绝望的陶商,心头重燃起希望,即刻用意念发出命令:“那还啰嗦什么,赶快把能召唤的女英魂给我调出来。” “嘀……筛选到可召唤女英武魂一名,花木兰,西汉边关武将,统帅60,武力72,智谋50,政治30,初始忠诚度20。” “花木兰?怎么连花木兰也冒出来了,花木兰不是隋唐时候的女将吗?我书读的少,你可别骗我。”陶商看过《隋唐演义》,记得花木兰就在那个时代,系统精灵明明又说只能召三国以前的英魂。 “《隋唐演义》只是根据民间传说,花木兰真实出身于西朝文帝时期,因代父出征,抗击匈奴而被歌颂,根据……” “别解释了,管她出身在什么年代,只要能召唤就行,立刻。” 陶商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哪还有闲情听系统精灵解释,二话不说把婢女小环拉到身前,手掌毫不犹豫的就按在了小环的头顶上。 “嘀……系统开始载入英魂,十秒内完成,载入过程中,请宿主务必保持与肉身接触,否则载入将失败,十……九……八……” 原来惶恐的小环,突然间不动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停止了呼吸,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陶商跟前,任由陶商的手按在她的头顶。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姿势,那贼匪首领看在眼里,眼神中不禁掠过一丝疑色,但却并不影响他杀陶商的决心。 贼匪首领那柄滴血的杀猪刀,已经高高的扬起,眼看着就要挥斩而下,把陶商和小环两人一块斩成两半。 系统精灵却仍在倒数。 几秒钟,陶商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慢着!”情急之中的陶商,顾不得许多,突然一声大喝。 贼匪首领身形微微一震,高举在半空的杀猪刀,下意识的停止挥落。 俯视着陶商那逼焦急的样子,眼神讽刺,冷笑道:“怎么,姓陶的废物,想求饶么?没用的,就算你跪下来向爷磕头,爷也必须要你的命。” 贼匪首领眼中杀机迸射,大砍刀微微一扬,再度作势要斩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饶,本公子也许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陶商焦急的表情悄然消逝,嘴角钩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贼匪一听,却是大怒,大骂道:“废物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子把你砍成肉泥,去死吧!” 暴喝声中,贼匪手中砍刀,作势就要斩下。 “二……一……载入完毕。” 关键时刻,英魂附身成功,原本眼神木讷的小环,星眸一凝,陡然间闪过一丝冷绝如霜的杀机,猛的拔出陶商腰间佩剑,一跃而起,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在贼匪首领砍刀落下之前,斩出一剑。 一道鲜血飞溅而起。 只见半空中,一条抓着砍刀的断臂,飞上半空,又跌落于地。 断臂的贼匪首领,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捂着喷血的伤口便跌倒在地。 一张张骇然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婢女装束的少女,横剑傲立,挡在陶商的身前,俏丽的脸庞间,流转着冷绝如冰的杀气。 她这突然间转变的气质,那极具压迫性的杀气,竟令陶商也感到一丝窒息。 “谁敢伤我主公,我花木兰就要谁的狗命!” 第三章 巾帼英雄 小环的气质和身手完全变了,气质变得铁血冷艳,身手迅捷如电,一出手就重伤那武力值为四十的贼匪头目。 这一幕把四周的贼匪们统统都看傻了,一个个拿刀的手都在发抖,莫名惊诧的看着眼前这个执剑的女婢,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成功了,花木兰的英魂真的被我召出来啦……”陶商看着执剑傲立的少女,心中却是狂喜不已。 他知道,曾经那个卑微胆小的婢女小环已经不复存在,站在他跟前的是代父从军,抗击匈奴的巾帼英雄花木兰。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老子杀了这个贱女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剁成肉泥。”躺在地上的断臂贼匪首领,痛怒的哇哇大叫。 他显然书读得少,没听说过花木兰的厉害,以为刚才那一剑,只是这该死的婢女趁着自己疏于防备,侥幸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宰了这臭娘们儿。” “给老大报仇。” 震惊中的贼匪们终于清醒过来,个个重新恢复了狰狞,口中咆哮怒骂,挥舞着杀猪大砍刀,向着花木兰和陶商围杀上来。 花木兰秀目微凝,星眸中看不出一丝惧意,将手中长剑握紧,头也不回道:“主公,请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一步范围。” “放心,主公我没那么蠢,我连半步也不会离开你。”陶商不用她提醒,一跃就靠了上去,紧紧挤在花木兰身后,就差直接抱住她。 “很好,那我就可以大开杀戒了!”花木兰一声低啸,话音未落,手中光影一动,染血的长剑已如电刺出。 噗! 一道鲜血,一声闷哼,最先撞上来的那名贼匪,还未看清楚花木兰是如何出招,胸膛就被无情的洞穿。 花木兰素手一抖,长剑迅速拔出,听风辨位,头都不转,长剑便拖着血雾斜向斩出。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上半空,从斜刺里冲上来的又一名贼匪,瞬间被斩首。 然后,花木兰没有一丝的停顿,手中长剑上下翻舞,左右开弓,每一剑斩出去,必将一名贼匪诛杀。 一时间,血雾横飞,惨叫声四起,一众贼匪们如纸扎的般不堪一击,成片成片的倒地,被花木兰血腥的收割人头。 “我靠,这也太厉害了吧,武力值70就这么厉害,这要是把项羽这样武力值100的怪物英魂召出来,岂不是一招就秒了这群刺客?”陶商看着勇不可挡,大杀四方的花木兰,作为召唤者也忍不住惊叹。 就在他惊叹的这会功夫,二十名贼匪刺客已经被花木兰诛杀,幸存的刺客连同躺在地上的断臂首领,只剩下不到八人。 “这贱女人什么来头,太他娘的厉害了。” “完了,咱们打不过她,快走,再不走都要被她杀光。” 贼匪们彻底被眼前这个“女魔头”吓破了胆,无人再敢上前一步,纷纷掉头想跑。 陶商见势,大喝道:“敢刺杀老子,一个都别想走,木兰,把这帮狗日的统统给我杀光。” “主公有令,统统杀光!”花木兰一声轻喝,纵身跃上反守为攻,手中血染的长剑斩向溃逃的敌人。 刷!刷!刷! 剑光过处,一命不留,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幸存的贼匪们如脆弱的麦秆般,被花木兰一股剑风袭卷过去,统统栽倒在血泊之中。 花木兰一个英姿潇洒的收剑势,杀戮就此结束。 “木兰,干得不错。”陶商拍拍花木兰的肩膀,对她的表现点头表示满意,顺手接过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佩剑。 环看四周,三十多名贼匪已被诛杀几近,只余下几个没有死绝,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我来看看,你这狗日的到底是谁?”陶商用剑挑开了那贼匪首领的蒙面黑布,仔细盯着那张慌张惊怒的脸,很快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个人叫张贵,是张飞的亲兵队长,当初陶谦没死在,陶商曾几次见到张飞带他出入州府。 “连亲兵队长都派出来,看来你们是真想让我死啊。”陶商嘴角扬起冷笑,血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吧,是张飞还是刘备想要我死。” “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看不惯你这废物,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你就杀了我。”张贵嘴里喷着血,慷慨的大叫,倒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陶商又不是傻子,在没有刘备或是张飞的授权下,他区区一个亲兵队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杀自己这个前州牧长子,况且陶商跟他往日无仇,他吃饱了撑得才会来主动杀自己。 “现在肯定的是张飞想要杀我,至于刘备有没有授意就不好说,至少刘备也是默认的,这三兄弟是铁了心要除掉我啊,可笑你们却不知自己真正的敌人不是我陶商,而是蹲在小沛的吕布……” 思绪转了几转,权衡了一番利弊,陶商眼中杀机迸射,挥手一剑刺进了张贵的胸膛。 花木兰秀眉微微一动,质疑道:“主公,为什么不留着他去下邳跟刘备对质?” “对质?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蠢事,现在整个徐州军政大权都在刘备手里,拳头才是硬道理,我现在去跟刘备对质,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跟刘备彻底撕破脸,更逼着他不择手段也要除掉我。” 陶商冷静的分析形势,他现在可以确认,花木兰武力虽然不弱,但智谋却着实有限。 花木兰半信半疑,似乎脑子还未转过弯来。 “嘀……宿主诛杀武力值40以上敌人一名,获得3个残暴点。”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陶商顿时一阵惊喜,没想到随手杀了个人,竟然意外获得了残暴点,再看四周刺客还有没死绝的,要是亲手把他们都杀了的话,岂不是又能获得许多残暴点。 他这个念头刚一产生,脑海里又响起提示音:“无论仁爱点还是残暴点,只能从单项值上超过40的对象身上获得,扫描附近存活敌人,无人单项值超过40,宿主将无法获取残暴点。” 你妹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单项超40的武将和谋士,放在游戏里肯定是垃圾废材,但放在汉朝几千万人口里,却绝对是稀有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撞上,看来这系统的限制还真多,仁爱点残暴点不好弄啊。 “主公,不去下邳,现在我们去哪里?”花木兰打断了陶商的神思。 “把还喘气的刺客都宰了吧,不要留下活口,咱们按计划还是先去海西上任。”陶商手往脖子上一比划,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他现在虽然有了英魂召唤系统,但实力依然还很弱,现在必须暂时隐忍,暗中多招英魂,积聚实力,抓住时机才能给刘备致命一击,所以不能提前暴露实力,让刘备知道自己的手下,竟然还有花木兰这种武力强悍的部下。 “诺!”花木兰拱手领命,捡起把剑来把残存的几个刺客诛杀,为防万一又对已死的刺客挨个补刀,以确保没有活口。 灭了口后,花木兰又找了唯一一匹战马,自己拉着马缰绳坐在前头,把陶商这个主公拉上来,坐在了她的背后。 “驾!”还没等陶商坐稳,花木兰一抖缰绳,策马飞奔而出。 陶商吓了一跳,本能的把胸膛紧紧往木兰背上一贴,双手从她的臂弯下伸过,牢牢的就搂住了她的腰。 他这么一搂,隔着一层衣衫,手掌上立刻感觉到一阵软软的,柔柔的,像面团般的触感,那是木兰平坦光滑的小腹。 舒服…… 陶商心里一阵的愉悦。 同样一具肉身,如果摸的是小环的话,绝对没这么强烈的感觉,但一想到自己摸得这具肉身,里面的灵魂是花木兰这样青史留名的女人时,那种成就感就把愉悦感无限放大,变得无比强烈。 “果然女人不仅身材相貌很重要,气质也很关键,女人和名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陶商正心痒时,脑海中又传来系统提示音:“嘀……系统检测到花木兰感受到宿主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5个。” 第四章 揩油的好处 “什么情况,摸个小蛮腰也能获得仁爱点?”陶商又惊又喜。 “仁爱点包括一切仁与爱,喜爱、情爱,全都属于爱的范围。”系统精灵很认真的解释道。 陶商顿时明白了,悄悄的把脸贴近花木兰的耳边看去,果然见她的脸畔微微有些泛红,显然是自己的抚摸,触动了她男女间的情爱感觉。 “没想到揩油不但能自己爽,还能得仁爱点,终于发现你这坑爹系统优点了,那还等什么。”陶商嘴角钩起一抹坏笑,双手不安份的顺着花木兰的小腹一路上移,猛的就按在了她挺拔的双峰上。 这手感,舒服…… 陶商心里边又是一阵爽感涌起,没想到花木兰身材这么好,一对雪峰丰腴挺拔,极富弹性,隔着层衣衫一摸,都让陶商有种爱不释手,想要撕破她的衣裳,像揉面团那样狠狠揉搓的冲动。 “摸腰都能得到5个仁爱点,袭胸至少也得得10个吧……”陶商一脸享受的表情,双手抓得更紧,坐等系统精灵提示获得仁爱点。 “嘀……系统扫描对象花木兰生气,对宿主忠诚度减5,忠诚度降为15。”系统精灵提示音果然响起,结果却截然相反。 “什么情况?怎么没获得她的仁爱点,忠诚度反而还降了?”陶商大吃一惊。 这时,身前被他“袭胸”的花木兰,却已恼羞成怒,俏脸一变,嗔道:“主公,请你放尊重点,我只是你的部将,不是你的姬妾,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花木兰果然生气了。 陶商吓了一跳,手一软,赶紧从她的傲峰滑回了小蛮腰上,生怕稍慢一下,花木兰的忠诚度就会跌成负数,到时一怒之下,直接来个反叛,一剑把自己斩成两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这么一松手,花木兰脸上的怨色才稍稍缓和,不再理会他,只管策马狂奔。 “什么情况,这花木兰脾气还挺大,被摸个胸就直降5个忠诚度。”陶商暗松了口气,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抱怨。 脑海中,系统精灵回答道:“我已经提醒过,召唤英魂只是默认效忠于你,英魂保有原有性格,花木兰属于刚烈型,非风骚型,宿主对她行为过份,自然会引起她忠诚度下降。” “原来如此。”陶商这才恍悟,心中嘟囔道:“早知道这召个妲己这样的风骚型,别说袭胸,就算我直接把她给扒了,她说不定还更喜欢,到时候仁爱点刷刷的往外冒。” 遐想了一通后,陶商回到正题,用意念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忠诚度提升起来,或者说不让她的忠诚度降?” “嘀……宿主可根据英魂性格喜好,用各种方法让对象愉悦,从而提升忠诚度。宿主还可以提升自身魅力值,魅力值越高,英魂忠诚度越不易下降,当宿主魅力值达到100,英魂忠诚值将永远不会下降。” “靠,原来魅力值这么重要,那我怎么才能提升魅力值?”陶商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想到魅力值满百,可以随意召唤项羽这样的绝顶英魂,还可以随便摸花木兰的胸而不用担心忠诚度下降,他就立刻又兴奋起来。 “决定初始魅力值的主要因素是名望和官位,宿主只能通过战役胜利,拓展地盘,提升后期魅力值,如宿主最终统一天下,成为皇帝,魅力值将破百,天下臣民忠诚度将永不下降。” 听了系统精灵这番解释,陶商算是明白了,为啥袁绍曹操这样的诸侯,随随便便就有那么文臣武将追随,因为人家出身在官宦世家,初始魅力值就高。 至于皇帝,哪怕你是个废材昏君,只会吃喝玩乐,只因为全天下的地盘都是你的,所以就算是再有性格的文臣武将,也会忠于你,不敢反叛。 “这个魅力值的设置,还真是遵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这尼玛老子就一小小海西县令,短时间内想提升魅力值是别指望了,至于花木兰的忠诚度,只有另想办法了,真是坑爹啊……”陶商心里嘟囔抱怨道。 “宿主不必灰心,宿主可通过联姻方式,将女英魂忠诚度永久提升满值,也可以通结义方式,将男英魂忠诚度永久提升满值。” 原本还正郁闷的陶商,立刻兴奋的差点从马背上跳下去,没想到还有这种特殊的方式永久提升忠诚度,他就知道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总喜欢不把话说完,关键时刻才给他意外惊喜。 “我早应该想到啊,这个时代风气还没那么开放,女人一旦嫁出去了,就会对丈夫死心踏地,而且汉朝人重义气,像刘备跟关羽张飞结义,关张二人就对他忠心不二,无论他多落魄都誓死追随。嗯,看来我得非娶了花木兰不可了……” 陶商越想越兴奋,摸着花木兰平坦柔弱的小腹,回想着刚才她那一对大雪峰的手感,想到花木兰白天杀人如麻,夜晚在自己身下呻吟时的画面,就有种想要当场把她拿下的冲动。 只是又一想到刚才花木兰生气的样子,陶商的就冷静了下来,琢磨着以花木兰的性格,如果贸然提出要娶她,很可能太过唐突,反而惹恼了她,又让她忠诚度下降,还是得稳妥点,慢慢深入才行。 “木兰啊,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比如胭脂啦,金银首饰啦,跟主公说,主公给你买,算是对你刚才救驾有功的奖励。”陶商打听起了花木兰的喜好,想要惹女人欢心,当然要给她们送礼物下手,这道理古今相同。 “主公不必破费,木兰对胭脂首饰这些东西没兴趣,那都是小女人才用的。”花木兰却硬绑绑的回绝。 想想也对,花木兰是巾帼英雄,跟寻常女人不一样,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 陶商不甘心,继续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木兰没什么喜欢的。”花木兰冷冰冰道。 “不可能,是人就总有喜欢的东西。”陶商就不信了,非要刨根问底。 “我喜欢杀人。” “……” 第五章 未婚妻 下邳,州牧府。 密室中,关张两兄弟隔案对坐。 “翼德,为兄安排你之事,你可办妥?”关羽丹凤眼半开半阖,语气间有种孤傲的气势,说话间拿起酒杯,放在嘴边浅呷一口。 “我已照二哥的交待,派张贵率三十名亲卫,假扮贼寇在半路截杀那小子,可是……”黑脸的张飞流露几分尴尬,“可是昨日细作回报,那小子已安然无恙的去海西就任,张贵一众也没有回来复命,我觉得可疑,便派人沿路去寻找,竟然发现他们三十余人都死在了路上。” 关羽身形微微震,嘴边酒盏微晃,溅出几滴酒水,丹凤眼蓦然睁开,闪过一丝惊异。 “那小子,竟然杀了张贵三十多人?”关羽放下了酒杯,赤色的脸上,流转着不信。 “我也无法确认,先前我已打听过,那小子身边没什么厉害人物,按理说不可能做到,可张贵他们确实被全灭,那小子也安然无恙的去了海西,着实叫我想不通其中原由。”张飞扣着后脑勺,眉心凝成了一个川字。 关羽轻抚美髯,冷哼一声,“量那小子也没这个本事,说不定是臧霸那帮泰山寇所为。” “二哥言之有理,我想也奇怪啊,那小子废物一个,哪有本事灭了我三十个精锐的卫兵。”张飞也不屑的附合,话锋一转,“那我是不是再派一队人马,潜入海西去刺杀了那小子。” “不可,潜入海西行刺,动静会闹大,难免落下别人话柄。”关羽断然否定,却道:“那小子已被踢到海西,基本已对大哥的地位构不成威胁,眼下天子已封大哥为镇东将军,朝廷天使已入徐州,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还是二哥想得周全,不愧是我二哥。”张飞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可是大哥有心跟糜家联姻,但糜家小姐又跟那小子有婚约,不除掉他的话,大哥没办法名正言顺的迎娶糜家小姐啊。” 关羽冷笑一声,捋髯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大哥想跟糜家联姻,巩固州牧之位,那糜竺何尝不想跟咱大哥结亲,提升他糜家在徐州的地位,放心吧,糜家自己会解决这件事的,不用你我操心。” 张飞这才松了一口气,欣然大笑,举杯道:“小小一个陶商,焉能影响咱兄长的大业,来,二哥,咱们痛快的喝他几杯。” 关羽傲然一笑,丹凤眼又恢复半开半阖,亦是举杯一饮而尽。 密室之中,回荡着兄弟二人不屑的笑声。 …… 海西县。 陶商在花木兰的保护下,顺利的来到这座徐州最东面的偏远县城,正式就任县令。 就任县令的第二天,陶商就下令在他的县衙内院中,修建一座“讲武堂”,他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今后召唤英魂作掩护。 召唤英魂这招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像召花木兰那样,随便一个肉身,前一秒还是废材,后一秒就牛逼哄哄,那样突兀的变化,很容易引人怀疑,把陶商归为张角这类妖人,反而会陷入被动。 所以陶商修了这么座讲武堂,召了一帮没有亲人的男女,假装教授他们武道和谋略,等到需要时,就可以随便拉出一个合适的让英魂附身,到时候就可以解释为这是我自己培养出的人才,不会引起世人的怀疑。 至于英魂的姓名,陶商也可以称是以“赐名”的方式,为肉身改了姓名,以寄托对他们的期望,这样也就可以糊弄过去,为什么他麾下会出现“白起”、“项羽”这样古代名将牛人。 是日,秋高气爽。 庭院中,陶商手立于阶上,欣赏着花木兰练武。 只见她穿了一袭红衫,手舞长剑,时而腾挪纵跃,时而剑舞梨花,端得是英姿飒爽。 纵跃时,花木兰胸前那傲人的双峰,上下抖动,那种垂坠饱满的画面,看得陶商心中遐想联翩。 一声清喝,木兰收了剑势。 “好剑法!”陶商拍手喝彩,笑着走上近前。 花木兰却一拱手,自谦道:“木兰剑法低微,让主公见笑了。” 陶商目光扫去,却见她此时已是香汗淋漓,额头脸畔的丝丝汗珠,顺着雪白的香颈滑落而入,汇入双峰间那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陶商强按下心神,向身后婢女一招手,笑道:“木兰,先前我说过,要赏你些东西,以奖励你救主之功,这是一件上好绸缎裁的衣裳,就赏了给你。” 婢女将那华贵的衣裳送上,花木兰却丝毫没有惊喜的意思,只随手接过,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声“多谢主公。” 陶商还等着系统精灵提示,会获得花木兰的仁爱点,或者是提示她忠诚度上升,等了半天却没动静。 “这什么情况,女儿家家的,谁见了漂亮衣裳不喜欢开心,她却竟然连丁点兴趣都没有,看来这衣裳是白赏了……” 陶商正感慨郁闷时,衙役却匆匆前来,报称东海糜家兄妹已至正堂外,想要求见于他。 “糜家兄妹?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那便宜老爸还为我跟糜家订了婚约,这么久了糜家没有搭理我,却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哼……” 陶商隐隐已猜到八九分,便是换了官服,带了花木兰这个女保镖,径直前往县衙正堂。 这个时候,县丞和县尉也正巧在正堂求见,抱了一堆积压的公文,等着他这个新上任的县令处置。 陶商要以海西为根据地成事,就必须要在这里站稳脚根,收取人心,便也不急着见糜家兄妹,只令他们在外边候着,先处理积压的公务。 属下官吏们便将一件件的公文呈上,陶商生前好歹也有过公务员经验,区区一座千人小县的锁碎小事又岂能难得倒他。 当下他便一件件,一桩桩,干脆利落的做了批示,条理之清晰,处理之果断,令那些下属官吏一个个都瞧得傻了眼。 不觉已是半个时辰过去,门外那华服公子已是等得不耐烦,皱着眉头抱怨道:“这个姓陶的小子,不就是个小小的县令么,官威却这么大,竟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 在华服公子的身边,那身着蓝衫的少女,却静静的听着堂中陶商处置公务的声音,粉薄的朱唇微微上扬,绝美的脸庞间,悄然浮现出一抹惊奇之色。 “传闻这个陶大公子才学平庸,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处理政务竟这般得心应手,难道传闻都是假的……” 正当她喃喃自语,心生狐疑时,堂中陶商已处置完最后一件公务,高声道:“传糜家二人进来吧。” 那华服公子冷哼一声,带着一脸的不满,昂首步入正堂,也不跪拜,只微微一拱手,用讽刺的口吻道:“我说陶县令,你的官威可真不小啊,明知是我糜芳前来拜会,竟然还让我在门外等那么久。” 陶商俯视过去,认出果然就是历史上,那个投降东吴,致使关羽痛失荆州的刘备小舅子糜芳。 就在半年前,陶谦还活着的时候,这个糜芳对自己还态度恭敬,一口一个“大公子”,如今见面却态度倨傲,连“大公子”都改成了陶县令,态度转变成这样,竟然还好意思说他陶商摆官威。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也不理会他,目光落在糜芳身后,那紧随而入的蓝衫少女身上。 “民女糜贞,拜见陶县令。”这少女倒是福身一礼,银铃般的声音,又亮又脆,清音娇柔。 陶商仔细看去,却见这这少女婀娜苗条,柔若无骨,曼妙多姿,纤腰娉婷不盈一握。肤白胜雪,犹如白玉,双眸晶莹澄澈,光彩照人,一双漆黑的大眼灵亮慧黠,炯炯有神,正直视着自己。 这绝对是一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令人不可逼视的美人。 她便如一道靓丽的彩虹洒入堂中,左右的那些衙役们,目光纷纷投射过来,一帮老爷们儿顿时为那她的美貌所慑,一个个都痴痴的盯着她不放。 众目睽睽中,这个叫糜贞的少女,却坦然自若,没有表露出半分的不自在。 “她就是糜竺的妹妹,历中上,刘备的那位糜夫人么,没想到如此绝美,竟然还跟我有婚约,这样的美人,怎么能最后落到刘备这头老牛的嘴里呢……” 陶商在糜环身上扫了几眼,思绪翻转,越是觉得可惜。 他的眼神锐利如刃,寻常人被他这般盯视,早就感觉到了不自在,但这糜贞却依旧平静如水,娇美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那糜芳眼见陶商不理睬他,还这般盯视自己的宝贝妹妹,顿时便一脸不满,张口就想吱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糜小姐不在朐县享清福,大老远跑到海西来见我,不会是想提前看看我这个未婚夫长什么样吧?”陶商却不给糜芳开口机会,冷笑着问道。 听得“未婚夫”二字,糜贞秀眉微微一凝,星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仿佛这三个字让她感到了耻辱。 那不悦之色却只一闪而逝,糜贞轻吸一口气,淡淡道:“陶县令误会了,今日民女随二兄前来拜访,就是想亲自解除你我之间这桩婚约。” 第六章 退 婚 果然不出所料,糜家兄妹在自己落魄之时登门拜访,怎么可能是雪中送炭,原来是前来退婚来了。 “还真是墙倒众人推啊,陶谦啊陶谦,如果你在下边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被人欺负,你会不会后悔把州牧宝座让刘备呢……” 陶商打心里为陶谦感到悲哀,而糜家的退婚,其实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并没有让他感到太过震惊。 真正让陶商惊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这种大事,糜贞一个女儿家,竟然会亲自出面解决。 他依稀听说过,这个糜贞聪明绝顶,自幼就精于账目,是块天生做生意的料,糜家乃徐州巨富,有一半产业都是糜贞给挣下来的,也难怪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一个女儿家,竟然能为自己的婚事出面。 这是一个在糜家能做主,说话有份量的女人…… 陶商思绪飞转,脸上却始终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只冷笑道:“我与糜小姐你的婚事,乃是先父所订,岂能说退就退。” 陶商倒不是想高攀糜家,而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岂能轻易答应。 “规矩都是人定的,怎么不可以改?”糜贞星眸直视着他,平静的反问一句。 陶商也不动怒,淡淡道:“糜小姐也说了,规矩是人定的,却不是你一人所定,凭什么你想改我就得改。” 他这话分明是不想解除婚约,旁边糜芳当即脸色一沉,指着陶商嚷嚷道:“陶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你也配……” “二哥!”糜贞素手一抬,喝断了他二兄的嚣张,“这是我的婚约,由我自己来解决,二哥就不必插嘴。” 糜贞果然是有气势,连他二哥也敢教训,糜芳被自己妹妹这般一喝,竟然还不敢反驳,只能闷闷不乐的闷上了嘴巴。 糜贞娇容变得温柔了几分,上前一步,微笑道:“陶公子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你我间的这桩婚约,其实只是一桩生意而已。当初订这桩婚约,是因为我们两家可以各取所需,互利共羸,现在行情变了,再继续这婚约只会让我们糜家单方面亏本,我们糜家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卖买,还望陶公子能够理解。” 果然是徐州首富家的女子,张口闭口都不离一个“利”字,不愧是一代“财”女…… “说得好啊,不愧是生意人。”陶商赞得讽刺,嘴角掠起一抹冷笑,“我陶商虽不是商人,但也知道行商做生意,不光要图利,还要重信用,怎么到糜小姐这里,眼里就只有利,没有了信呢。” 糜贞娇容微微一动,星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想到陶商反应这么快,倒有几分辩才。 异色一闪即逝,糜贞旋即淡淡笑道:“做生意当然要讲信,不过在我们生意人眼中,任何东西都能用利来衡量,‘信’也只是一种变相的‘利’而已,关键就看它值多少钱了。” 说罢,糜贞的一对杏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纤纤玉臂抬将起来,轻轻的拍了三下。 随后,一众糜家家仆们便抬着一只只的大箱子,步入了正堂中,将三四只沉重的木箱,摆放在了阶前。 糜贞轻轻一拂袖,家仆们便将箱盖统统打开,这些箱子中竟然装的满满的都是铜钱,反射出黄灿灿的光,把整个大堂都照得金黄,把堂中的衙役们更是照得瞪大眼睛,满是贪婪之色。 “这里是三百万钱,算是我糜家对解除婚约的一点点补偿,外面还有十几箱,只要陶公子点点头,就统统是公子的。”糜贞指着那满箱黄灿灿的铜钱,言语中有种财大气粗的气势。 陶商站起身来,缓缓的走下台阶,来到一只箱子前,抓起一把铜钱在手中把玩,口中感叹道:“不愧是徐州首富,真是财大气粗,为了一纸婚约,竟然肯出这么多钱。” “看样子也是个贪财之图,终究也只是个平凡的庸才罢了,我糜贞要嫁的可是英雄,却不是你这种平庸之徒……”糜贞红唇微动,嘴角轻轻上扬,星眸中掠过些许得意,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讽刺。 似乎,她已料到陶商见钱眼开,已被这几百万钱所打动。 跟随在身后的花木兰,眼见陶商把玩着铜钱,爱不释手的样子,秀眉却暗暗皱起,眼眸中渐渐也隐现失望,对陶商的忠诚度也开始进入下降通道。 像她这样性情刚勇的巾帼英雄,怎么能容忍自己所效忠的主公,为了钱财就放弃尊严,做出有损声名的让步,这样的主公她不耻效忠,如果陶商答应,她的忠诚度不下降才怪。 “三百万钱,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想招兵买马,缺的就是钱粮,可惜啊,三百万就想买我的尊严,你糜家也太小看我了……” 陶商将手中最后一枚铜钱,扔回了箱中,后退半步,缓缓的抬起腿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的一脚就将眼前钱箱踢翻在地。 哗啦啦—— 钱箱倒地,数以万计黄灿灿的铜钱,像流水般淌了出来,洒了一地。 他这般举动,分明表示拒绝了糜贞的提议。 大堂中,一片哗然。 左右衙役们,皆以惊异的目光望向他们的县令大人,一个个吃惊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陶商竟然对三百万的巨钱不为所动。 本是秀眉深凝的花木兰,眉头骤然松展,原本失望的眼神,瞬间被敬佩所取代。 “嘀……系统扫描到花木兰对宿主产生敬佩,忠诚度提升10,上升至25。” 陶商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自己不为金钱所动,竟然羸得了花木兰的敬佩,忠诚度大增,比初始忠诚度还提高了5个点。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花木兰这种刚烈型英魂,想用物质恩惠是打动不了她的,得表现的像条汉子,得有骨气才能获得她的芳心,没想到不要要钱还有意外之喜啊……” 陶商心中欣喜时,糜贞娇容也已变色,星眸蓦的瞧向陶容,原本得意讽刺的目光烟销云散,眼神中竟隐隐闪过一丝刮目相看的意味。 对于陶商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糜贞一时惊讶,竟不知如何反应。 这时,那糜芳惊诧之余,却恼羞成怒,跳将出来,指着陶商大喝道:“陶商,你还以为自己是州牧大公子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我糜家肯补偿你三百万钱,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被激怒的糜芳,竟然撕破了脸皮,公然在这大堂之上,对陶商出言不逊。 他这般一嚣张,立刻惹恼了花木兰,她秀眉一凝,眼中杀气毕露,蓦的握住剑柄,沉声道:“主公,这二人背信弃义,还敢辱骂主公,要不要我把他们统统杀光!” 第七章 别小看我家木兰 花木兰确实没有撒谎,她的喜好果然就是杀人,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她那一句“统统杀光”,把陶商也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很讨厌这个对他嚣张的糜芳,恨不得把他一刀宰了,但这样一来等于彻底跟糜家结下血仇。 要知道糜竺现在可是徐州别驾,自刘备以下最大的州官,若是陶商一激动杀了他弟弟,糜竺一怒之下不鼓动刘备把自己办了才怪。 毕竟,糜芳只是出言不逊而已,罪不致死,就这么杀了他,于情于理反而会让陶商陷入被动。 “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威胁本公子,你好大的胆子。”糜芳却是勃然大怒,他显然不知道花木兰的虚实,以为她只是陶商身边一婢女而已,这样低微的身份,还敢叫嚷着要杀他糜家兄妹,岂能不激怒他。 花木兰眸中杀机迸射,剑已半出鞘,目光望向陶商,只等他一声下令就动手。 陶商眼珠子转了几转,思绪飞转,忽然有了鬼主意,既能教训糜芳的出言不逊,又能塞住糜家的嘴巴。 嘴角扬起一抹诡笑,陶商反身坐回首座,冷笑道:“糜公子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家木兰,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打赌?”糜芳一怔,目光不解。 “我就让木兰跟你较量一下拳脚,如果你能羸了她,我陶商立刻解除跟你妹妹的婚约,从此咱们两家再无瓜葛。如果你输给了木兰,那就抱歉了,令妹注定要嫁给我陶商,你们就请回吧,这三百万钱也得给我留下,就当是你们糜家提前送来的嫁妆。怎样,糜二公子有没有这个胆量跟我赌上一赌?”陶商不紧不慢的道出了赌约。 他这明摆着是要坑糜芳,就在刚才他已经用系统扫描过糜芳,武力值也就60,绝不是花木兰的对手。 陶商就是要给糜芳挖个坑诱他跳,既能教训他出口恶气,又能拒绝了糜家退婚要求,让他们哑巴吃黄连,还能顺手捞到三百万急缺的军饷,一箭三雕。 “好,这可是你说得,咱们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别反悔。”糜芳想也不想,一口就应下了赌约。 “二哥!”糜贞杏眼一瞪,“婚约大事,岂能用这般荒唐的方式解决,你怎可轻易答应。” 糜芳却自信的笑道:“小妹你就放心吧,姓陶的他自己荒唐,跟我们何干,难道你对二哥还没有信心,还怕二哥打不过一个小小的贱婢不成?” 糜贞顿时无话可说,狐疑的看向陶商,以她的冰雪聪明,虽然察觉到陶商突然提出这么外荒唐的赌约有些蹊跷,但又想不出可疑在何处,毕竟以自己兄长的武力,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小小婢女。 纵使狐疑,糜贞又对糜芳充满了信心,便不再阻拦。 自信满满的糜芳便是走到大堂中央,挽起袖子,抬手向花木兰一指,一脸狂傲道:“小贱婢,本公子本是不屑于跟女人动手,谁叫你家主子拿你做赌,公子我今天就只好破一回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的小贱人。” “哼,武力值只有60的货,也敢跟我家木兰得瑟,糜芳,是你自己皮肉痒痒,怪不得我……”隗商嘴角讽笑一闪而过,向花木兰点头示意。 花木兰会意,便将佩剑解下,赤手空拳的走向糜芳。 糜芳浑然不知挨揍就在眼前,还用鼻孔朝向木兰,冷笑道:“我说小贱人,如果你不想揍打,现在跪下来求饶还来得及,就算你家主子输了,本公子怜香惜玉……” “玉你娘!”花木兰不等他说完,杏眼猛睁,一声清喝,身形如疾风般就扑了上去。 糜芳没想到她竟敢先动手,且花木兰身法迅捷,未等他反应过来时,一袭柔躯已欺至他面前,紧握的一记小拳头,狠狠的就轰向了他的面门。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糜芳痛叫着向后退去,踉踉跄跄连着倒退出五步,情急中扶住堂柱,方才没有跌倒。 吃痛的糜芳一摸脸,竟是摸到一手的血,鼻梁痛到要死,竟已被一拳打断。 左右衙役们个个骇变,他们只知花木兰是县令的贴身婢女,却没想到这婢女竟然身负武艺,出手还这么重,一拳把糜家二公打到脸开花。 糜贞也是花容微变,眸中闪过惊色,心底里悄然滋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糜芳看着满手的鲜血,瞬间恼羞成怒,堂堂糜家二公子,自幼养尊处优,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如今竟被一个婢女打断了鼻梁,这简直是他平生所受最大的羞辱。 “小贱人,竟敢偷袭我!”怒不可遏的糜芳,歇厮底里的一声大啊,双拳挥出,向着花木兰反杀过去。 直至现在,他还没有察觉花木兰的武力在他之上,自认为方才的失手,只是他疏于防备,被偷袭的缘故。 花木兰俏影傲立,以一种不屑一顾的目光,冷视着糜芳扑将上来,没有丝毫忌惮之意。 三步…… 两步…… 一步…… 糜芳狂扑而至,一对拳头挟着怒火,重重的轰向她的面门。 咫尺瞬间,花木兰身儿陡然轻盈无比的一侧,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身法避开,糜芳双拳打空,招式用老,身躯从她身边擦过,向前扑空过去。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刹那,花木兰右脚顺势伸出,糜芳脚下被一绊,身体立时失去平衡,木兰双拳再往他背上狠狠一磕,糜芳闷哼一声,整个人便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倒在了地上。 “小贱人,你竟敢……”趴倒在地的糜芳,口中惊叫,挣扎着就想要爬起来。 花木兰却哪还会给他机会,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糜芳脸上,这一脚力道何其之重,竟把他踢得张口狂喷一口鲜血,诺大的身躯更是平移三步,重重的撞在了石阶上。 吐血的糜芳,瞬间被踢得晕头转向,还没有缓过神时,花木兰已飞身扑了上去,一顿疯狂的拳头脚踢,雨点般的拳脚,毫不留情的向着他周身召呼上去。 “啊——啊——” 整个大堂瞬间被惨叫声充斥,糜芳被打得是皮开肉绽,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大堂中,所有人都看傻了,嗔目结舌的看着糜家二公子,被一个貌似柔弱的婢女摁在地上暴打。 就连糜贞也目瞪口呆,眼看着自己二哥被捧得鼻青脸肿,惊愕到竟不知所措。 “打得好,给我狠狠的揍他……”陶商看着飞扬跋扈的糜家二公子,被自己的女保镖暴揍,心里自然是大呼痛快,也不出手制止,只冷笑着,饶有兴致的欣赏。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声,在大堂中回荡,糜芳已被打得浑身是血,残不忍睹。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们输了,我们愿赌服输,不要再打了!”糜贞终于回过神来,冲至阶前,向着陶商尖叫求饶。 陶商气出得差不多了,也不想把糜芳打死,既然糜贞开口求饶,他便顺水推舟,喝止了花木兰。 花木兰终于收了血淋淋的拳头,地上的糜芳已被打得昏死过去,浑身血肉模糊,看着就碜人。 “真是暴力啊,我是不是得考虑下要不要娶她为妻,若是哪天惹她不高兴,对我动起家暴来……”看着糜芳的惨样,陶商都有点背后发毛。 糜贞赶紧喝令家仆入内,将糜芳抬出去包扎救治。 目送着二哥被抬走,糜贞暗松了一口气,回过身来,以一种充满怨意的目光盯向他,贝齿轻轻咬过朱唇,冷冷道:“陶公子,没想到你身边还藏有这样武艺了得的婢女,今天算是我们认栽,这三百万钱是你的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事情还不算完,我糜家绝不会受这份羞辱,告辞!” 糜贞留下一句警告,拂袖转身,一袭倩影愤然离去。 陶商知道,今天他算是得罪了糜家,不过他想夺回徐州,早晚避不了开罪糜家,今天能大出一口恶气,提升了花木兰的忠诚度,还羸了三百万钱,倒也算是值力。 步入台阶,陶商把玩着黄灿灿的铜钱,口中喃喃道:“时间紧迫啊,现在将也有,军饷也有了,下一步就该招兵买马了。” 第八章 悍敌来袭 海西城外。 糜家几十号人马,匆匆忙忙的出城,一个个生怕走慢一步,就会像他们的二公子一样,被陶商打成皮开肉绽。 马车上,被裹得满身绷带,像木乃伊般的糜芳,尚自躺在那里昏昏不醒。 “人人都说陶谦两个儿子平庸才能,尤其是长子陶商,既愚笨又软弱,今日一见,这陶商却狠辣奸滑,跟传闻中简直是天壤之别,难道他真是深藏不露……”糜贞手扶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海西城,星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正神思时,原本昏睡的糜芳,终于苏醒了过来,糜贞大喜,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他搀扶坐起来,亲自喂他水喝。 半晌后,糜芳才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先前自己挨揍之事,原本还虚弱的精神,瞬间变得亢怒无比,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陶商,竟然这么狠毒,把我打成这样,我若不杀了你,我就不配姓糜。” “二哥,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动怒了。”糜贞叹息一声,“这个陶商不一般,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没那么好对付,我们还是先回海西,再从长计较吧。” “有什么好计议的,这小子不识抬举,还这样羞辱我,我要是不杀了他,咱们糜家还怎么在徐州立足!”糜芳咆哮怒叫,彻底的被激怒,连糜贞的劝也不听。 “那二哥打算怎么做?”糜贞秀眉暗凝。 “怎么做,哼。”糜芳冷哼一声,目光透出阴冷的杀机,“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糜家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钱,我就不信,用钱还买不要那小子的项上人头!” …… 入夜,县府后堂中,已是酒香四溢,肉香弥漫。 陶商今天高兴,糜家兄妹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在府中摆下酒宴,要痛痛快快的喝他一场来庆祝。 “木兰,你今天给主公我出了口恶气,来,这杯主公我敬你,咱们干了。”陶商兴致大好,频频的举杯敬木兰。 一方面他确实是感谢花木兰,二来他还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想灌醉花木兰,然后再来个酒后乱性,趁机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花木兰虽然性格刚勇,但到底也还是女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想要征服她们的心,最简单粗鲁的手段就是先征服她们的身体。 陶商相信,无论木兰有多刚烈,只要她的身体给了自己,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意或是无意,她都会选择死心踏地的跟着自己,到时候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就娶了她,完成联姻,忠诚度直接永久破百。 时间紧迫,他没有多余的闲情,慢慢的升花木兰的忠诚度,必须在更大的挑战来临前,确保花木兰对自己百分之百的忠诚度。 想法是好的,但结果却完全不按陶商的剧本走。 花木兰不但能打,而且还能喝,几十杯酒下肚后,陶商自己都醉得站不稳,花木兰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见半分醉意。 “主公,恕木兰直言,作为一个男人,你的酒量也太差了点,走吧,我扶你回房休息。”花木兰摇头叹息着,小胳膊轻轻一用力,便如小鸡似的把陶商轻轻提起,扶着他回往内室。 “那么能打,动不动就要统统杀光,还这么能喝,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七分醉的陶商,嘴里嘟囔着,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被花木兰一路拖回了内室,很不温柔的放向了床榻。 就在花木兰打算松手时,陶商突然挣扎了起来,双手猛的按向了她的肩膀,她冷不防被这么用力一推,脚下竟是站立不稳,仰面躺倒在了榻上。 然后,跟着落下来的陶商,一张醉眼朦胧的脸,一头就扎入了花木兰那傲人的双峰中。 瞬间,一阵软绵绵,香喷喷,就像是埋入了柔软却极具弹性的面团中的感觉,像触电般传遍全身。 舒服…… 迷迷糊糊中,陶商的脑海中,瞬间迸出了这两个字。 “嘀……系统扫描到花木兰感受到宿主情爱,获得仁爱点5个。” “什么情况,我把脸都贴她胸脯上了,她竟然没有发怒,还产生了仁爱点……”陶商一阵惊喜,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来不及琢磨为什么,转眼已昏睡了过去。 “主公,你做什么!”花木兰却轻声一喝,匆忙把陶商从自己身上推开,脸畔染起红晕,一跃而起就想逃离。 走了几步,花木兰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陶商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犹豫了片刻,轻轻一咬嘴唇,还是重新回到了榻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那么粗鲁,而是难得温柔的把陶商扶平躺好,再给他盖好被子,深深的看过他一眼后,才转身默默离去。 房门轻轻掩上,门外,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 “海贼来袭,禀报大人,海贼来袭——” 一觉睡到午后的陶商,被门外下属慌张的叫声吵醒,瞬间无比清醒,从榻上一跃而起,匆匆的披挂衣甲,赶往了东门一线。 闻讯的花木兰也率领五十余名县中乡兵,紧随其后赶到,指挥一众乡兵在城头一线布防。 陶商举目远望,果然见数十条海船已经登陆,数以百计的海贼,蜂拥上岸,气势汹汹的向着海西县杀来。 未多久,五百余海贼便杀至,于东门之外列阵,摆出一副攻城之势。 敌阵之中,一面“徐”字大旗,耀武扬威,战旗之下,一员年轻的武将横刀傲立,威风凛凛,当是这股海贼的头目。 见得这般阵势,陶商不禁眉头一凝,感觉到了危机来临。 海西县近海,常有海贼也没,但以往的海贼多只是搜刮乡里,劫掠商旅,很少有敢直接攻打县城。 却不想陶商刚上任不久,便有海贼前来攻打海西城,而且还是在糜家兄妹刚走之后就杀到,这着实有些蹊跷。 就在陶商狐疑时,那员海贼头领纵马而出,扬刀一指城头,厉声喝道:“徐盛在此,叫你们县令陶商出来回话。” 徐盛!这海贼头目,竟然就是东吴十二虎臣之一的徐盛。 陶商搜索记,蓦然想起这徐盛好像确实是徐州人氏,后来移居江东后,才投奔孙权,屡立战功,最终成为一代名将。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这个徐盛的实力。”陶商集中意念,向系统下命令。 “嘀……扫描目标数值如下:统帅74,武力76,智力70,政治60。” 乖乖,这个徐盛的各项数据还都挺高,而且还都很均衡,别的不说,光他76的武力值,就比花木兰还要高4个点。 这绝对是个不容易对付的敌人。 面对强敌,陶商却淡定自若,暗吸一口气,高声道:“本县在此,徐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攻我海西城。” 徐盛瞟了陶商一眼,鹰目中掠起几分不屑,刀着他高声道:“陶商,徐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攻打海西,只为取你项上人头。如果你不想连累海西一城生灵,就自行了断,否则我大军攻破城池,就不止是死你一个那么简单。”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听徐盛这番话,陶商立刻明白了,这必是那糜芳恼羞成怒,仗着糜家有钱,用巨财雇了徐盛来杀自己。 再看敌我形势,徐盛武力强悍,且麾下有五百海贼,而自己手头只有五十名战斗力低下的乡兵,唯一一员武将花木兰,武力值还弱于徐盛。 照此形势,徐盛绝不是口出狂言,他要想攻破海西,确实是易如反掌。 蓦然间,陶商意识到,自己已陷入了生死危机之中。 第九章 再次召唤 “陶商,我徐盛也非仗势欺人之辈,你海西若有人能胜得我,我立刻撤兵走人,否则你就乖乖的洗干净脖子,给我滚出城来受死吧!” 城外的徐盛嚣张之极,竟然敢放言单挑,显然是对自己武艺自信之极,以为陶商麾下无人能是他对手。 陶商有点被激怒了,剑眉一凝,目光看向了花木兰。 正面对攻陶商不是徐盛对手,斗将单挑他却有花木兰这样武力值72的猛将,虽然比徐盛76的武力值少了四个点,相差却并不悬殊,勉强还能一战。 “主公等着,木兰这就去宰了那个狂妄海贼。”花木兰也火了,提剑便走。 “你千万小心,我看这个人武力不弱于你。”陶商急是提醒。 花木兰不像陶商有系统在身,可以看破敌人虚实,她不知徐盛的厉害,又岂会放在眼中,大步流星就向城下走去。 就在她才走出三步时,突然低哼了一声,捂着肚子停下了脚步,秀眉紧皱,脸色苍白,贝齿紧紧咬住嘴唇,忽然间一副痛苦的样子。 “木兰,你怎么了?”陶商一惊,几步上前将木兰扶住。 “该死……关键时候来月……”花木兰咬牙抱怨,“月”字到嘴边,却忽然脸畔一红,没有再说下去,似有什么难言之饮。 看着她又捂肚子,又是脸红难以启齿的样子,陶商蓦的省悟,脱口道:“木兰,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月经二字一出口,花木兰苍白的俏丽,刹那间面红耳赤,原本凛烈如霜的气质,瞬间变成了女儿家害羞之状。 “主公你胡说什么,我没事,我要出战。”花木兰被戳破了女儿家私密事,恼羞成怒的瞪了陶商一眼,故作无事的挺起胸脯想继续下城。 只是她才挪半步,腹中绞痛愈烈,疼得她脑子一阵炫晕,连身子都站不稳,向旁歪倒下去。 陶商不及多想,一伸手将花木兰接入怀中,看她双眸紧闭,眉头深凝,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整个人痛得昏昏沉沉。 这副样子,别说是单挑徐盛,只怕连他陶商都打不过,若再强行出战,无异于送死。 “都痛成这样,就别逞能了,来人啊,速把她扶回府中去休息。”陶商叹息一声,无奈的下令。 几名亲兵上前,迅速的把花木兰扶住,带离了城头。 “这尼玛也太倒霉了吧,关键时刻花木兰竟然痛经,还痛得死去活来,要是有足够的仁爱点就好了,我就可以再召一名武将英魂,可惜手头只有10个仁爱点,残暴点倒是有73个,只能召谋士英魂,这个时候我就是把张良给召来也毛用没有……” 陶商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耀武扬威的徐盛,心头是郁闷焦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嘀……系统提示,仁爱点和残暴点可以相互转换,宿主可将残暴点转换为仁爱点,就可以召唤武将英魂。”关键时刻,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精灵声音。 陶商瞬间大喜,又是激动又是恼火,“你妹的,你个坑爹的系统精灵,你怎么不早说,成心想害死我啊,立刻把所有残暴点都给我转换成仁爱点,我要召个更厉害的武将。” “嘀……转换完毕,扣除3点转换消耗值,宿主现有仁爱点80,残暴点0。” 转换竟然还要扣点? 黑啊,真是黑,还不事先提醒,陶商有种在玩坑爹手游,莫名其妙就被扣费的感觉。 “好吧,算你黑,扣就扣吧,赶紧把武力值在80以上,初始忠诚度在0以上的英魂,统统给我调出来。”陶商也只能“忍痛被宰”,对付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重要。 “嘀……筛选到一名可召唤英魂,樊哙,西汉开国皇帝刘邦妹夫,出身屠户,统帅60,武力81,智谋48,政治43,初始忠诚度5。” 陶商就郁闷了,用意念抱怨道:“这个樊哙武力值还可以,怎么初始忠诚度这么低,岂不是才召出来就有可能叛变?就没有初始忠诚度更高的吗?” “英魂出身越低,对宿主初始忠诚度越高,但由于宿主魅力值太低,只有樊哙符合宿主要求,宿主若想扩大召唤范围,请及时提升魅力值。” 魅力值,又是让陶商抓狂的魅力值,怎么当初就穿到了这么个废材身上呢,穿到刘璋、袁术这样的庸主身上也好啊,就算能力废点,起码出身好,魅力值高,项羽、白起这样的牛人随便召,分分钟就能辗压天下。 “好吧,就是这个樊哙了,立刻给我召出来。”陶商别无选择,只好一咬牙做出决断,5点初始忠诚度确实低了点,好歹还不是负数,只有先对付过眼前的危机,然后再想办法提升樊哙的忠诚度了。 “嘀……请宿主为英魂选择肉身,系统将载入英魂。” 陶商早有准备,身边一直跟着几名讲武堂的武生,随便选了一个男武生,令他跪在了自己面前。 “你叫什么?” “小的叫张二狗。” 陶商把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一本正经道:“张二狗,你在讲武堂习武已久,已经学有所成,足以担当重任,本公子现在为你改名‘樊哙’,希望你像樊哙那样,忠勇为主,为本公子赴汤蹈火,死而后己。” “嘀……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 跪在跟前的这具肉身,跟先前小环一样,顿时进入了僵硬状态,两眼失神,一动不动。 “英魂载入完毕。” 脑海中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刚刚响起,肉身眼珠陡然暴睁,诺大的身躯如遭电击一般,腾的就跳了起来。 瞬间,肉身的气质完全变了,浑身上下透着粗犷草莽之气,斗睁的双目中,更是迸射着慑人的杀气。 四周的乡兵们都吓了一跳,本能的纷纷后退,仿佛为他杀气气慑。 陶商一脸镇定,却暗中屏住了呼吸,紧紧的揪着一颗心。 他知道樊哙的英魂召魂完成,但毕竟忠诚度只有5,看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陶商还真有点担心,怕他刚召出来忠诚度就要降为负,直接把自己给砍了。 樊哙一双牛眼深深的盯了陶商片刻,却缓缓一拱手,口中漫不经心道:“樊哙拜见主公。” “既然叫我主公,至少现在是效忠于我的,害我捏了好一把汗……” 陶商暗自庆幸,负手而立,摆出主公的架势,指着城外道:“樊哙,城外那个叫徐盛的海贼头目你看见了没有,主公我命你即刻出战,活捉了他回来见我。” “末将遵令!” 樊哙答应得干脆,随手夺过一柄大刀,撒腿就要下城,可没走几步,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石墩子上。 陶商一怔,狐疑的看向他,不明他这什么意思。 “主公,老樊我饿得紧啊,能不能给我来条羊腿啊,吃饱了我才有力气打斗。”樊哙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竟是喊起了饿。 陶商就郁闷了,只得催促道:“敌人就在外面咄咄相逼,哪有功夫等你吃饱,你先去收拾了徐盛,回头随便你怎么吃。” “那不行,宁作撑死汉,不作饿死鬼,万一我不小心打输死了,岂不是要空着肚子下地狱,那也太惨了。”樊哙嘟囔抱怨着,索性把大刀一扔,扁着嘴道:“反正主公你若是不让老樊我吃饱,我就不出战。” 第十章 千万别小看我 陶商还指望着这个樊哙,能像忠于汉高祖刘邦那样,义不容辞的为自己出战,谁想到这厮竟然是个吃货,还耍起了无赖,不给吃就不肯卖力出战。 “果然每一个英魂都保留着性格,我记得这个樊哙是屠夫出身,怪不得吵着要吃肉,没办法,也只有依他了,谁让我的初始魅力值太低,郁闷……” 陶商暗自叫苦,只能即刻下令,在城头架起篝火,把府库中所存的羊腿取一条来,就地给他烤起羊腿。 城头上很快炊烟袅袅,香气四溢,樊哙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越来越酥黄的羊腿,不停的吞着口水。 左右那些乡兵们,一个个却都瞧傻了眼,谁都不敢相信,这两军交战的生死之际,他们的县令竟然为了一个武生,在城头上烤起了羊腿。 城下处,徐盛眼见陶商迟迟没有回应,已是等得不耐烦,扬刀喝道:“姓陶的,没有本事跟我一战,就快出来受死,不然老子我就要攻城了。” 暴喝声中,徐盛战刀一扬,五百海贼挥舞兵器,杀声震天,作势就要攻城。 必须先稳住他! 陶商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女墙边,手指徐盛,傲然道:“徐盛,你休得猖狂,本公子麾下猛士如云,武力胜过你的车载斗量,他们都在争着抢着要取你项上人头,有胆你就站着别跑,本公子挑一个最弱来收拾你。” 这番“狂言”喊出口,城头的乡兵们无不变色,个个心里虚到了极点,皆道陶商这牛也吹得太大了点,若是激怒了那海贼却当如何。 “哈哈——” 徐盛却狂笑起来,笑声中皆是讽刺,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笑声嘎然而止,徐盛一脸不屑,昂首冷笑道:“陶商,你果然是个有眼无珠的废物,你也太小看我徐盛,你以为你把牛吹到天上,我徐盛就会被你吓跑吗,笑话!我就给你半个时辰,看你能派出什么‘猛士’来收拾我,半个时辰一过,老子就夷平海西。” 说罢,徐盛反而不急着破城,索性翻身下马,叫喽啰拿来酒囊肉干,吃喝了起来。 那五百海贼也皆原地坐下,喝水的喝水,嚼干粮的嚼干粮,何等的放松轻闲。 徐盛太过自信,根本就没把陶商放在眼里,仿佛灭了陶商,就跟掐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徐盛,尽情的小看我吧,很快你就会为你的轻视付出代价……”陶商嘴角微微上扬,钩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他就是要激起徐盛的不屑,令他尽情的轻视自己,放松警惕,好为樊哙这个吃货争取时间。 火越烧越旺,一条羊腿很快就被烤得外焦里嫩,早就望眼欲穿的樊哙,二话不说,抓起羊腿就狂啃起来。 诺大一条羊腿,足足是三人的份量,却被樊哙一阵风卷残云,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几根。 这等惊人的食量,看得陶商都嗔目结舌,心中暗忖:“这厮简直就是个大胃王,难道英魂附身后,还能改变肉身的身体结构不成?” 惊叹的功夫,半个时辰已过。 城外的徐盛酒也喝过,肉干也嚼完,终于彻底的不耐烦,翻身上马,冲着城头怒道:“陶商,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你自己贪生怕死,要连累这一城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徐盛战刀一扬,五百海贼轰然起身,列阵结队,杀气再燃。 海贼攻城,只在转眼间。 城头的气氛立时又紧张起来,陶商情知无法再拖延下去,急瞪向樊哙,喝道:“樊哙,这羊腿你也啃完了,还不快给我出战!” 樊哙不慢不慢的嚼完最后一口,用刀尖剔了剔牙缝,方才懒洋洋的站了起来,摸着浑圆的肚子,满意的连打了几个饱嗝。 “嘀……系统扫描樊哙产生愉悦,忠诚度上升3点,现有忠诚度为8。” “嘀……系统扫描樊哙感受到宿主仁爱,获得仁爱点3,宿主现有仁爱点3,残暴点0。” 脑海里接连响起两次系统提示音,陶商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这条羊腿没白烤,竟然这么轻松就让樊哙忠诚度上升,还收取了3个仁爱点。 “看来召个吃货英魂也有好处,只要给他好吃好喝,轻轻松松就给提升他忠诚度,好啊,看来这个樊哙是召对了,先前是白郁闷了……” 陶商心里窃喜时,樊哙腰带束紧,脸上青筋陡然一绷,眼中杀机狂燃,瞬间气势大变,狰狞起来。 “主公且在城上闲坐片刻,老樊我割了那海贼人头,很快就会回来。”樊哙一拍胸脯发下豪言,再没有半点迟疑,肩扛着大刀直奔城下。 陶商信心顿时大作,重新回到城边,喝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笑看樊哙出战。 城外的徐盛还正作势攻城,号令未下时,忽见原本紧闭的城门轰然大开,吊桥也徐徐放下,只见一员武将,手提大刀,纵马狂奔而出,直抵其军阵前。 徐盛脸上掠过异色,显然没想到陶商竟还真敢派人出战。 只是一丝的惊异,转瞬消散,年轻的脸上转眼燃尽傲色,战刀一指,喝道:“我徐盛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来者报上姓名。” “老子乃陶公子麾下大将樊哙是也。”拨马而至的樊哙,粗声大喝。 樊哙?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徐盛不由一愣,他虽为海贼,却也读过些书,自然知道“樊哙”乃汉高祖刘邦的妹夫,当年追随刘邦斩蛇起义,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夫,鸿门宴时竟连霸王项羽也曾赞他为真猛士。 这样一位前代英雄,又怎么会出现在海西小县,出现在陶商这个落魄公子的麾下? 徐盛还糊涂时,樊哙已大刀一指,狂喝道:“贼人,识相的话就下马投降,不然我老樊就把你剁成肉泥,喂给我家狗吃。” 狂言,狂到极点,俨然把他徐盛当作土鸡瓦狗一般! “狗东西,竟然敢不把我徐盛放……” 勃然大怒的徐盛,一个“放”字未及出口,樊哙已是暴喝一声,纵马狂杀而出。 只见他坐骑大黑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撞至徐盛的跟前。。 一双虎目怒睁欲暴,目光中杀气铺天盖地压迫而来,徐盛蓦觉整个身躯已被一股疯狂流转的杀气所包围,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一样,令他几近窒息。 心神震撼时,樊哙手中那柄大刀,已化作一道扇形之面,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向着徐盛的脖子平斩而来。 刀势来得太快,徐盛不及多想,急提一口气,手中钢刀擎起,运起全身的气力格挡。 吭~~ 空气中,一声震耳欲聋的激鸣。 樊哙那一刀,竟如翻天的巨浪一般,蕴藏着无坚不摧的狂力,两刀相击,令徐盛顿觉双臂一麻,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灌入体内,如沾水的鞭子般抽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瞬间,他感到胸腔气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力道这么强?这厮的武力竟在我之上!”交手刹那间,徐盛心中大骇,一脸的傲然不屑,顷刻间烟销云散。 樊哙却连惊愕的机会都不给他,拨马回身,纵刀咆哮,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再度扑来。 “不愧是樊哙,81的武力值果然不是盖的,徐盛,你还敢再小瞧我吗……”望着城下震惊的徐盛,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第十一章 第一胜 城外,樊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转眼已将徐盛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穷于防守,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樊哙的武力值虽然只比徐盛高5个点,但80的武力值是一个临界点,超过80就等于踏入了一流武将,哪怕只高出一个点,也足以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徐盛,你现在投降本公子还来得及,否则必叫你人头落地。”城上的陶商,厉声警告。 耳听着陶商招降之词,徐盛自然是倍感受辱,心中恼火,只恨被樊哙死死压制,别说反唇怒骂,就连多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没贼人,我家主公要你降,再不降我就把你剁成排骨。”樊哙如兽咆哮,刀上招式骤然变猛,力道加倍。 噗噗噗! 鲜血飞溅,三刀光影扫过,徐盛肩头臂上接边中刀,痛得连声闷哼,连手中战刀也几乎拿捏不定。 胜负已分,再死撑下去,徐盛只有死路一条。 徐盛的斗志,彻底的瓦解,勉强再支撑数招,拨马跳出战团,仓皇便望本阵败去。 “陶商,今日之败我徐盛记下了,我们山水有相逢……”丢下一句狠话,徐盛头也不敢回头,径直闯入自己军阵,一路狂逃。 五百海贼兵,个个都惊傻了眼,作梦也没有料到,他们武力高强的头领,会败在一个突然杀出来的无名之辈手下。 眼见徐盛败走,尚不及惊醒时,樊哙已挥刀纵马撞来,刀锋过处,如宰猪羊般狂收人头。 瞬息间,五百海贼被杀得鬼哭狼嚎,血肉飞溅,哪里还有抵抗之心,纷纷丢盔弃甲,望海边慌逃而去。 城头之上,几十号海西乡兵们,望着海贼败走,被樊哙一人追逐驱赶的画面,一个个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似的。 然后,那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目光,统统都转向了陶商,齐刷刷的惊望着他们这个“废材”县令,惊异的目光中,渐渐涌起了敬佩之色。 陶商却一脸淡然,仿佛这场胜绩,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拂手笑道:“鸣金收兵吧,穷寇莫追。” 铛铛铛! 金声敲响,杀红了眼的樊哙,这才意犹未尽的拨马而回,人还没有入城,便仰头叫道:“主公,老樊我这一顿砍杀,耗了不少力气,我这肚子又咕咕叫啦。” “又喊饿,你个吃货……” 陶商心下暗骂,嘴上却哈哈大笑,欣然道:“此役得胜,全是你樊哙之功,本公子有功必赏,你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主公对我老樊太好啦,哈哈——”樊哙一听有肉吃,兴奋到两眼冒光,抽打着战马狂冲回城。 陶商苦笑着摇了摇头,一面叫人给樊哙安排住所,奉上酒肉,一面下令乡兵去城外捡拾战利品。 徐盛此番败走,丢弃的军械旗鼓甚多,足以武装一支两百人左右的军队,陶商正还为打造军械犯愁,徐盛可说是雪中送炭。 “嘀……宿主获得海西保卫战胜利,声望上升,魅力值提升6点,现有魅力值26点。” 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响起在脑海,陶商刚刚才平伏下的心情,顿时又兴奋起来,心道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果然没有说谎,打了胜仗真的可以提升魅值。 魅力值这玩意儿实在太重要了,现在提升了6点,就意味着可召唤的英魂范围扩大,就不至于像今天一样,只有樊哙这个吃货一个选择。 除此之外,花木兰和樊哙的忠诚度,也更加稳固,变得不容易下降。 “今天这一战,收获可真多啊,得了樊哙一员猛将,缴获了几百件兵器军械,还提升了魅力值,爽啊……不过糜家雇徐盛杀我失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在糜家下次动手前,尽可能的招兵买马,让自己变强……糜家就为了解除婚约,甚至不惜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害我,这个仇我陶商记下了,早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陶商遐想着未来,不觉城外战场已打扫完毕,日已西斜,他忽然想起了被送回府中休息的花木兰。 眼下花木兰正因痛经身体不适,这个时候正是他“关爱”下属,获取仁爱点的在好时机,岂能放过。 陶商不及多想,遂是下令樊哙领兵驻守城头,防止徐盛不服,卷土重来夜袭海西,他自己则下城策马,直归县府。 日落前,陶商回到了县府,令下人们熬了一碗浓浓的糖水,亲自端着去送给花木兰喝。 穿越之前,陶商好歹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对女人的生理知识还是略有所知,他上上个女友就有痛经,每次都要冲了浓糖水喝才会缓解,陶商决定用相同的办法来关爱下他的女保镖。 召呼也不打,陶商推开房门,转过屏风,径直往内室走去。 “木兰,公子我亲手熬的浓糖水,快趁热喝了吧,保准能让你好……”一个好字未及出口,陶商嘎然而止,嘴巴张得老大,眼珠瞪大凝固在了原地。 眼前的花木兰,正背对着自己,上半身衣裳仍在,下半身裙裤却褪到了膝盖,正半弯着腰,手在双腿间捣鼓什么,那雪白修长的大白腿,那两团白花花的美丘,赫然撞入他眼睛。 刹那间,陶商心跳加速,瞬间有种鼻血上涌的感觉。 “什么情况,我竟然撞见了花木兰换……” 脑海里这个尴尬的念头刚跳出来,花木兰已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猛的将榻上长衫抄起裹住自己下身,转身时,右手已顺势抽出榻边所立的长剑。 “什么人,敢擅闯姑奶奶房间!”一声愤怒的清喝,花木兰愤然转身,手中长剑如风递出,本能般刺向陶商的喉咙。 陶商猛然惊醒,急叫道:“木兰,是我!” 那刺来的长剑,在咫尺间停止前进,明晃晃的剑锋,距陶商的喉咙,只有不足三寸。 “主公,怎么是你?”花木兰惊疑道。 陶商暗松了一口气,笑道:“木兰你不是不舒服么,公子我特意熬了浓糖水来给你喝的。” “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进来,刚才你岂不是看到了我的……” 花木兰欲言又止,蓦然间意识到,自己下身的春光,岂非被陶商撞了个正着,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瞬间,花木兰那一张冷艳的俏脸上,云霞尽染,羞的是耳根子都红透了。 第十二章 刮目相看 “咳咳,公子我什么都没看见,木兰,我在外堂等你啊。”陶商生恐惹恼了花木兰,忠诚度又下降,干咳几声以掩尴尬,转身就走。 花木兰僵在原地,红通通如苹果似的脸蛋儿,这才稍稍收敛了晕色,长剑放下,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事情已发生,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匆匆忙忙的穿好衣裳,理顺了衣容,深吸一口气,大步挺胸走出了外堂。 当她重新站在陶商面前时,脸上已看不到丁点羞红之意,俨然恢复了那英武刚烈的巾帼之势。 陶商见她没有怒意,暗松了口气,笑道:“木兰,趁着这浓糖水还热,赶紧喝了吧。” 说着陶商双手送到她跟前。 主公如此关怀,花木兰自不好推拒这番美意,只得生硬的道了声谢,接过糖水喝了起来。 陶商这方法果然也有效,一碗浓糖水下肚,花木兰只觉腹部的绞痛减轻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润,精神振作了不少。 “怎样,木兰你好点了吧。”陶商一脸关怀的问道。 “嗯,是……是好点了。”花木兰低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陶商的眼神中,已看不到半分恼意,隐隐闪烁着几分感激之色。 “嘀……系统扫描到花木兰感受到宿主关爱,产生10点仁爱值,宿主现有仁爱点13。” 脑海里冷不丁的跳出系统精灵的提示音,把陶商吓了一跳,顿时又狂喜,“怎么这次有10个仁爱点,以前最多5个而已,突然间就翻了一倍?” “因为宿主魅力值已上升,魅力值越高,宿主所获仁爱点和残暴点就越高。”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帝对臣下随便来点“平易近人”的关怀,臣下们就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对皇帝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就因为皇帝生来就魅力值奇高。 “皇帝轮流坐,明天到我家,早晚有一天,我陶商也要尝尝魅力值爆表的爽快……” “主公,刚才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花木兰突然又质问,打断了陶商的神思。 陶商一怔,本来打算矢口否认,但转念一想,古代女人最重贞节,如果身体被男人看到,为保名节不得不下嫁的事也不是没有,木兰虽然是个暴脾气,但到底还是个女人,说不定…… 念及于此,陶商忽然有了主意,便正色道:“木兰,如果我说就算我是不小心看到了,公子我也会对你负责到底,我会明媒正娶,迎你为妻,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花木兰脸蛋刷的一下又染上一层晕色,有那么一刻,脸上惊羞难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愣怔了片刻,她却杏眼陡然一瞪,正色道:“木兰乃主公部将,正所谓尊卑有别,岂能嫁与主公为妻,请主公不要再用这种玩笑来戏弄木兰。” 她又要怒了。 眼见形势不妙,陶商忙哈哈一笑道:“公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木兰你还当真了,我早说过的,刚才我什么也没看到。海贼刚退,军中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去处置,木兰你早些休息吧。” 说罢,陶商不敢再逗留,生恐真激怒了她,惹得她忠诚度下降,转身便扬长而出。 出得房门,陶商暗吐一口气,心忖:“这个花木兰还真是个死心眼,看来想娶了她还不是个容易事,急不得,得慢慢来。罢了,先招兵买马最重要,糜家吃了一次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得早做准备才是……” …… 东海国,朐县。 糜家庄内,算盘珠子的撞击声,正噼啪作响。 大堂之中,糜贞正埋头于书案,一手翻动账本,一手拨弄算盘,竟然不用笔记,数以万计的数字,尽在她心算中。 糜芳则扶着腰,踱步于堂前,脸上依旧青一块紫一块,伤势未愈。 “报——海西急报。”一名家丁手持帛卷,匆匆忙忙的闯入了大堂中。 糜芳不耐烦的表情顷刻间消散,兴奋道:“终于有消息了,一定是徐盛已经干掉了姓陶那小子。” 噼啪声嘎然而止。 “二哥,你说的办法,竟然是买通海贼去杀陶商?”糜贞猛抬起头,吃惊的望向自家兄长。 “事到如今,也就不瞒妹妹你了,不错,这就是我的计策。”糜芳嘴角钩起一抹冷笑,“那小子如此辱我,我说过绝不会放过他。” 糜贞沉默了片刻,摇头轻叹道:“那陶商身边无将无兵,如何能敌得过徐盛,二哥你这一招够狠的,分明是要他的命。” “我就是要他的命,不然我糜家的声望何在,小妹你又如何能顺利嫁与刘玄德。”糜芳却不以为然,言语冰冷,不紧不慢的拆开了那道帛书情报。 低头漫不经心的扫过一眼,糜芳那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刹那间土崩瓦解,凝固成了骇然的一瞬。 那般表情,竟仿佛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最最离奇之事。 糜贞见他这般神情,星眸中顿生狐疑,不禁奇道:“二哥,你怎么了,情报上说些什么?” “徐……徐盛竟被那小子所败!这……这怎么可能!”糜芳结结巴巴道。 糜贞花容骇变,素来沉着冷静的俏脸,再一次被惊异所袭据,急是起身,一把夺过了糜芳手中情报,凝目细看。 情报中写得清楚,徐盛自负的在海西城外,却被陶商临时选中一名,被改名为樊哙的无名小卒斗将所败,五百海贼不战而溃。 “那徐盛武力不弱,竟然被陶商麾下一名小小武生所败,他竟然暗中培养出了这等武力强悍的部下,这个陶商……” 糜贞花容变幻不定,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惊奇,这道意外的情报,令她再次对陶商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能打败徐盛?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小子能做到!”糜芳从震惊中清醒,有种再次被羞辱的愤慨,厮歇底里的大叫。 糜贞却表情意味深长,凝眉叹道:“他身边一个婢女都能打败二哥你,现在又出了一个樊哙,连徐盛都不是对手,或许这个人真是深藏不露,我们不能再小视他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糜芳一时也没了主意,巴巴的又望向自家妹子。 “我自有办法,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烦劳大哥出马了。”糜贞合上情报,星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便当即提笔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下邳,去送给她的大哥糜竺。 第十三章 借刀杀人 下邳城。 州府密室,关羽和糜竺隔案对坐。 “糜别驾,令妹与陶商的婚约之事如何了,前日兄长又过问了此事,他可是很期待着糜别驾结成姻亲。”关羽捋着美髯,双目半开半合问道。 糜竺眉头微微一凝,叹道:“竺也盼望着能早日把妹妹嫁与州牧,只是前日我糜家往海西跟那陶商退婚,谁料他不但拒绝,还公然令下属殴打了我二弟糜芳。” “陶商竟如此不识趣?”关羽丹凤眼微微睁开几分,孤傲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愠色。 糜竺却又笑道:“不过关将也不必担心,我糜家自有解决的办法,半年之内,定可使玄德公明正言顺的迎娶舍妹。” 关羽这才愠色收敛,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正当这时,一名糜家家仆匆匆而入,将一纸书信奉于了糜竺。 糜竺脸上谈笑风生,不紧不慢的将书信打开,粗略的扫过几眼,笑容顿收,目光惊色毕露。 “糜别驾,发生了什么事?”关羽见他神色有变,不由狐疑问道。 惊怔半晌,糜竺才缓过神来,表情凝重道:“海西传来消息,几日前海贼徐盛率五百海贼攻打海西,竟被那陶商打得狼狈而逃了。” “竟有此事!”关羽丹凤眼陡然睁开,“徐盛此贼虽是土鸡瓦狗之辈,却也有几分武力,怎会被陶商所败?” 糜竺便将海西战事的经过,道与了关羽,却隐去了他糜家出钱雇徐盛攻打海西这一节。 “随便拉一个武生,改一个古人的名字,就打败了徐盛?”关羽狐疑的反问道。 糜竺脸上虽有怀疑,却只得叹道:“我也觉得很意外,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也许是那陶商暗中招募了一些武力高强的游侠为他卖命,不然怎会连徐盛都不是对手。” 关羽卧蚕眉暗暗一凝,眉宇间闪过一丝恍悟的眼神,似乎明白了当初张飞那三十名亲兵,为何没能暗杀了陶商,却反而被杀光的原因。 念及于此,关羽眼中杀机顿起,冷哼道:“这个陶商,竟然暗中蓄养高手,看来他是心有不甘,还惦记着这徐州牧的宝座。” “玄德公仁义无双,顺应民心,又是陶公临终前亲口将州牧之位相让,那陶商纵然不甘也无济于事。”糜竺忙是表明忠心态度。 关羽微微点头,却道:“话虽如此,可这陶商终究是个隐患,糜别驾以为当如何处置?” 糜竺沉吟片刻,嘴角掠起一丝诡色,笑道:“陶商虽败徐盛,多半是因徐盛太过自负,倘若能直接攻城,五百海贼足以荡平海西,竺这里有一计,只要玄德公一道军令,必可轻松的除掉陶商这个隐患。” 当下,糜竺便将他的计策,诿诿道来。 关羽那始终板着的一张赤脸,终于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 数天后,海西城。 校场之上,四百精壮之士,正挥汗如雨,操练阵法。 将台上,陶商负手而立,扫视着众将士,年轻的脸上写着几分欣慰。 糜家送来的几百万钱,让他有了军饷,前番一战击败海贼,又令他在海西声望大增,有钱又有声望,募兵榜一贴出去,前来应征者自然是纷拥而至。 短短十天时间里,陶商就募得了四百精壮青年。 樊哙和花木兰虽统率值不高,但多少也比陶商要懂练兵,他便把四百新兵交给二人,日夜操练,短短几天内便稍有成效。 “报——下邳刘州牧军令到。”一骑信使飞奔而至,将一封盖有州牧大印的军令,送到了陶商的手上。 陶商拆开扫过一眼,嘴角不由掠起一抹讽笑,心中暗忖:“果然不出我所料,糜家当真不甘心,这次竟然动用了刘备的权力,要逼着我往虎坑里跳,看来你们不除掉我是绝不罢休啊……” 笑容骤然一收,陶商拂手喝道:“州牧大人有令,命我等剿灭海贼,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往海边安营扎寨。” 号令传下,四百新兵们无不变色,校场上立刻一阵哗然。 徐盛前番虽败,却未伤筋动骨,麾下依旧有四百精锐的海贼,实力不容小视。 他们这一班兵马,人数上虽与海贼相当,却皆为新募之兵,根本还没形成战斗力,更不熟习海战,如何能是凶悍的海贼对手。 就连正在啃鸡腿的樊哙,也被陶商这道将令吓了一跳,几步凑了上来,嘴里嚼着肉嚷嚷道:“我说主公,不是我老樊说丧气话,要说单打独斗,那姓徐的海贼在我眼里就是个屁。可你要用这班新兵蛋子出海去剿海贼,不就等于把羊往狼窝里推,白白送死嘛。” “主公,我军新募,训练未成,末将以为此时不宜出兵,请主公三思。”花木兰也神情严肃的提醒。 他二人所说的困难,陶商又岂会不知,刘备以州牧之名强令他剿贼,他若是按兵不动,就等于公然违抗将令,形同死罪,那时刘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这个隐患。 而眼下陶商只有四百兵马,实力还远没有达到跟刘备翻脸的地步。 出征,尚有希望,抗命,只有死路一条。 “州牧大人的命令,岂能违抗,我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多劝,执行便是。”陶商一挥手,断然下令。 樊哙和花木兰无奈,只得依令而行,当天便尽起四百新兵,离城十余里,奔赴海边。 陶商率军抵达海边,安营扎寨完毕,一面继续操练士卒,一面则下令征用沿海渔船,以作出海之用。 七天之内,陶商便征集了大小渔船五十余艘,足够他的四百兵马乘用。 船只已齐,几百号新兵们都忐忑不安,准备着乘船出海,跟随着他们的县令大人“羊入虎口”。 谁料,陶商屯兵多日,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是不断派人对外放出风声,扬言上次只是侥幸让徐盛逃走,这次出征,他非亲手把徐盛碎尸万段不可。 是日傍晚,陶商立于栈桥,远望海天一线。 “主公,你不是要出海征讨海贼么,咱们都在这海边晒了十天的太阳,你咋还按兵不动,早点出兵也好早死早超生,给兄弟们一个痛快啊,整天等死难熬得紧啊。”樊哙堵在身后,粗着嗓子嘟囔抱怨道。 “我是说要征讨海贼,可我什么时候说要出海讨贼了?”陶商回头一声反问,眸中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 第十四章 送上门来找死 “主公,营外有人送来一封密报,自称是主公的细作所发。”花木兰策马奔至栈桥边,将一道密封的蜡丸奉上。 陶商拆开蜡丸,取出密报一看,鹰目中顿时迸射出振奋之色,哈哈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徐盛今夜将登岸劫我大营,你们速去做准备,坐等贼寇送上门来。” 此言一出,樊哙和花木兰二人皆是一震,狐疑茫然的对望了一眼,显然不明白陶商何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樊哙不禁疑道:“我说主公,你又不是那徐盛肚子里的蛔虫,你咋知道他会来劫咱们大营?” “徐盛此贼心高气傲,前番败于我必然心存不服,如今我又放出豪言,称要轻松的灭了他,以他那副性情,不主动登岸来劫我大营才怪,又岂用得着我们出海去寻他。”陶商不紧不慢的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樊哙这才恍然省悟,不由深深的看了陶商一眼,似是惊叹陶商心思缜密,竟然把徐盛琢磨的这般透彻。 樊哙是悟了,花木兰却又不解道:“主公就算推测出徐盛会主动来劫营,又如何能断定,那贼人必会在今晚前来?” “放心吧,公子我说是今晚,就是今晚,你们无需多问,只管听令行事便是。”陶商挥手一笑,气宇间皆是强烈的自信。 花木兰秀眉微微一动,明眸中闪动异色,似是被陶商那份强烈的自信所震动,虽心存疑惑,却不好再多问,只依令行事。 号令传下,四百兵马提前开伙,饱餐一顿,暗中布署于海营各处,只等海贼来袭。 不觉,夜色已深。 海中漆黑一片,唯有一轮明月,隐隐照亮了海天一线的些许水域。 四十余艘大小战船,躲藏在黑暗之中,时隐时现,仿佛幽灵般。 旗舰上,徐盛扶刀傲立,杀机凛烈的目光穿越茫茫海面,深深的凝视着海岸边,那一片灯火通明处。 “徐头领,我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是一鼓作气杀上岸去,灭了陶商那小子的时候了,那小子只有几百新兵,根本不是你的对手,灭了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身后传来糜芳自信冷笑的声音,却见他一手背抄于后,一手把玩着腰间所悬玉佩,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气度,只是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却与这风度有些不相衬。 徐盛剑眉一紧,沉声道:“你的消息可准确?” “放心吧,陶商有几斤几两,我早摸得清清楚楚。”糜芳不以为然的一笑,却又道:“只要徐头领你今晚能杀了陶商,我们糜家愿意再追加三百万钱,钱对于我们糜家来说,绝不是问题。” “你以为我徐盛是贪财之徒吗!”徐盛斜瞪他一眼,“我既已收了你的钱,必定会给你取了陶商的人头,用不着你追加一文钱。” 糜芳被呛,身形微微一震,一时语塞,只能尴尬的讪讪而笑。 徐盛不再犹豫,当即传下令号,数十余艘海船,向着海营大营逼近。 一艘艘的海船,顺着风势,悄无声息的逼近海营。 徐盛扶刀而立,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营寨。 视野中,敌营一片的安静,徐盛甚至能够看到,栈桥处的值守官卒,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 “陶商这小子,果然不知兵,竟然毫无防备,真是天助我也……” 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徐盛紧握战刀手背上,青筋突起,丝丝的狂傲杀气,在他狰狞的脸上涌动。 乌云遮住了月亮,海天愈暗。 时机已到,徐盛一跃跳上了走舸,长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随本头领杀进敌营,荡平官军,以雪我前番兵败之耻,给我杀!” 号令传下,水手们的号子声轰然而起,拼命的划动船桨,徐盛所立的走舸如离舷之箭,脱离了斗舰大船,贴着海面飞射向岸边。 紧接着,其余三十余艘走舸也狂飙而出,追随着徐盛,气势腾腾的驶向了海西军的大营。 泊于海中的斗舰上,糜芳望着蜂拥而出的海贼,手摸向自己青肿的脸,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日在海西县府中,自己被陶商那一名贱婢暴揍的耻辱情景,恨意油然而生,咬牙切齿,青筋突涌。 “陶商,敢辱我糜芳,没人能救得了你,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吧,嘿嘿……”阴森的冷笑声,回荡在海面上。 几百步外,四百海贼辟波斩浪,转眼已冲上了栈桥。 值守的海西军士卒立刻大乱,纷纷弃守栈桥,四散而逃,四百海贼轻松夺下栈桥,一路杀入了大营中。 徐盛更是一马当先,纵马如风,杀入大营,直奔中军大帐所在,要取陶商性命。 就在他冲出数十步,但见中军大帐就在眼前时,忽然间,徐盛却觉察到了异常。 从栈桥到大营,他一路冲杀所过,不见一个海西军卒的影子,各处营帐也皆空无一人,仿佛这一座海营,竟是一座空营! 就算官军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也当军兵惊慌而逃才对,怎么可能除了栈桥的几十名官卒外,四处不见半个敌军影子? 徐盛越想越觉可疑,蓦然间身形一震,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计了。 念头方生,蓦听海营四周杀声大作,鼓声震天而起。 伴随着隆隆响声,无数的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如地府脱出的鬼兵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围向了海贼。 伏兵! 四百来势汹汹的海贼,瞬间便被突然出现的伏兵,震得战意大挫,斗志几乎瓦解。 “怎么可能,陶商这小子,竟然早料到了我会来袭营,这怎么可能?”徐盛脸庞骇到扭曲,眼中迸射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黑暗中的那一头,端坐于中军大帐中的陶商,望着帐前陷入混乱的海贼们,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身边的侍立的花木兰,则是惊喜道:“海贼果然在今晚前来劫营,主公你真是料事如神,木兰服了!” 这一刻,花木兰深深为陶商的预见力折服。 花木兰虽为陶商部将,但只是因为召唤而来,才效忠于陶商,精神上从未表现出对陶商魅力的折服。 今晚,陶商终于用他的神机妙算,羸得了花木兰的绝口赞叹,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海贼们也不是无根之水,他们多是附近乡民出身,不少人在海西还有家眷,我只是略施手段,通过他们的家眷许以厚赏,卖通了几名海贼做我的细作,叫他们给我通风报信,徐盛的一举一动,岂能不在我掌握之中。”陶商不紧不慢,道出了真相。 花木兰恍然大悟,俏丽冷艳的脸庞间,敬佩之色更重了。 陶商心中只得意了片刻,便收起笑容,眸中杀机凛现,抬手一指,喝道:“贼寇自己寻上门来送死,咱们何需手下留情,传令给樊哙,给我狠狠的放箭射杀!”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 一百名早已就位的弓手,几乎在同时松开了指间弓弦。 千鸟振翅般的嗡鸣声中,数不清的箭矢,如飞蝗一般,撕碎夜色,向着惊惶的敌人呼啸而去。 第十五章 我不是纨绔 箭如密雨,铺天盖地而落。 震惊中的徐盛,蓦听黑暗中有破空之声传来,76的武力值,令他立刻意识到有利箭袭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将手中战刀舞成一道铁幕,将周身护住。 铛铛铛! 箭雨铺天盖地袭至,纷纷被徐盛的刀幕弹开。 徐盛武力不弱,这区区箭雨自伤不到他,但身后那些惊惶的海贼,却就没那么幸运。 黑暗之中视线不清,他们根本辨不出敌箭从何而来,转眼间就被射倒一大片。 被压得喘不气的徐盛,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舞刀时,他抬头向着前方望去,但见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内,陶商正端坐不动。 烛光照射下,他甚至能够看清,陶商那冷笑讽刺的面孔。 “我徐盛岂能败再次败在你这无能之徒手下,你以为,区区几支乱箭,就能挡得住我吗!”徐盛眼眸充血,热血上涌,拍马舞刀,顶着箭雨向着大帐狂冲而来。 花木兰见状,拔剑在手,大喝一声“保护主公”,作势就要冲上去阻拦徐盛。 “用不着你们动手,让他尽管冲上来便是。”陶商却一挥手,拦下花木兰,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眼见徐盛狂杀而至,陶商却巍然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陶商就在眼前,只有几步之遥。 徐盛杀红了眼,大中大叫道:“陶商,纳命啊——” 突然间,地面上,陷坑陡现。 长刀挥起,狂扑而至的徐盛,突觉身下一空,整个人便连人带马的跌入了陷坑之中。 花木兰眸中再现惊喜,忙是望向陶商,却不知陶商早防着徐盛会来个“擒贼先擒王”,事先就挖下了陷坑,等着活捉徐盛。 就在徐盛落坑的同时,营盘四周炮声陡生,数不清的海西军从黑暗中现身,如地府脱出的修罗鬼兵一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而至。 “没想到我这个主公料事如神,海贼们,都把人头给我留下来吧,老樊我今天要杀个痛快,哈哈哈——” 狂笑声中,樊哙纵马挥刀杀入敌丛,手起刀落,数颗人头便飞上天空。 扑了个空的海贼们,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心情,瞬间便被突然杀出的伏兵打入恐惧的深渊。 海贼们的战斗力虽然比陶商军要精锐,但如今中了埋伏,锐气大挫,头领徐盛又被活捉,残存的斗志更是顷刻土崩瓦解,纷纷四散溃逃。 樊哙率军狂袭而至,如虎入羊群一般,刀锋砍向那溃逃的海贼,马蹄无情的碾过敌人血肉的身躯。 片刻间,整个海营已是血流成河。 月过中天时,战斗结束。 冲上岸来的四百海贼,被斩杀一百余众,其余三百皆溃散而逃,所遗军械旗鼓,不计其数。 这一战的胜果,比前番海西一役还要大得多。 “嘀……宿主获得水营伏击战胜利,获得魅力点7个,宿主现有魅值33。”陶商的脑海中,果然又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意。 一役大胜,又提升了魅力值,陶商心情畅快,哈哈一声大笑,喝令将徐盛绑了押解上来。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徐盛,便被五花大绑的推了进来。 一见陶商,徐盛就气不打一处来,两度败于陶商之手,眼下竟然还成了阶下囚,他是又羞又愤,怒目瞪向陶商,恨得咬牙切齿。 “大胆海贼,见了我家主公,还不下跪!”身边侍立的花木兰,杏眼一瞪,厉声喝道。 徐盛冷哼一声,将头一斜,沉声道:“我徐盛乃顶天立地的男儿,岂能跪你这等无能的纨绔,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贼人,你找死!”花木兰俏脸大怒,拔剑而出就要斩他。 陶商却一伸手,拦下了暴脾气的花木兰。 杀徐盛当然容易,就是一刀的卖买,但像徐盛这样四维数据都在70以上的人才,实在是难得,杀了着实有点可惜。 眼下陶商正是用人之时,仁爱点和残暴点又不够,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召英魂,若能劝降徐盛为其所用,倒可填补这一段的真空期。 今人未必不如古人,徐盛在历史上可是为东吴立下汗马功劳,这样一员将才,值得招降。 念及于此,陶商冷笑一声,反问道:“徐盛,你两次败于我陶商之手,难道你还觉得,我陶商是传言中那个无能的纨绔公子吗?” 徐盛身形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变化,不屑的眼神明显收敛了几分。 如果说海西一战,徐盛只是败于轻敌,今日一战,陶商却以伏击妙计,破解了他的夜袭,以区区几百新兵,大破他四百精锐海贼,还生擒了他这个海贼头领,此待胆量智谋,足以证明陶商非是泛泛之辈。 徐盛非是狂妄到目空一切的人,又岂能看不出这一点。 心知肚明,他嘴上却不愿承认,只冷哼道:“就算你有些本事又如何,要杀就给个痛快,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说着,徐盛将脖子一歪,眼睛一闭,摆出一副打算慷慨赴死的无畏之状。 “主公,这贼人如此狂妄,两次欲置你于死地,现在还敢嘴硬,一剑宰了他干脆。”花木兰嗔怒骂道。 就连旁边啃着羊腿的樊哙,也忍不住抽出空来,含糊的嚷嚷道:“上次让这厮走脱,便宜了他,主公你若是下不去手,就让老樊我来,我保证让他尝尝我樊家杀猪刀法的销魂滋味。” 说着,樊哙一手拎着羊腿,一手提着大砍刀,就准备上前。 徐盛依旧闭目傲立,全然没有一丝畏惧。 “倒是条不怕死的汉子……”陶商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蓦然间,他却杀机凛起,腾的站了起来,夺过花木兰手中的剑,缓缓的走向了徐盛。 徐盛已有觉察,知道陶商这是要亲自动手要他性命,仍是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愈加慷慨,口中叫道:“来吧,有种就往我脖子上砍,千万别手软,痛快点!” 叫嚷间,陶商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手中长剑缓缓举起,锋刃处尚有斑斑血渍。 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高举的长剑,刷的斩落而下。 第十六章 嫁给我 哧啦啦—— 长剑斩下,落地的不是徐盛的人头,而是捆绑着他的绳索。 花木兰花容一变,樊哙也停止了咀嚼,帐中所有人都惊奇的看向陶商,不明白他们的主公,为何没有杀了那海贼,竟然还给他松了绑。 本以为必死的徐盛也睁开了眼睛,狐疑惊奇的看着陶商,一脸的茫然。 “天下大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你徐盛也算条汉子,就这么为糜家死了,值吗?”陶商神情肃厉的反问。 徐盛身形又是微微一颤,愣怔了片刻,方皱眉道:“陶商,你到底想怎样?” “杀你容易,我只是想问问,你可知道,糜家为什么要雇佣你来杀我。”陶商把剑扔还给了花木兰,重新坐回了上首。 徐盛揉着手腕,冷哼道:“我徐盛只管杀人,哪管那许多。” 陶商一笑,淡淡道:“不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先父在时,糜家为了结好我陶家,主动提出跟我陶家联姻,如今我父刚刚去逝不久,糜家为了结好新主刘备,竟然要背信弃义,想撕毁这段婚姻,我陶商不甘受辱,断然拒绝,糜家恼羞成怒,所以才要雇佣你这个海贼,不惜殃及海西一城百姓,也要除掉我。” 陶商字字如雷,饱含着愤慨,道出了前因后果。 徐盛脸上的敌意越来越淡,原本慷慨的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震惊。 很显然,徐盛只是单纯的以为,糜芳是因为被陶商所辱,才要杀他,却没想到真正的理由,竟是为了陶商不肯撕毁婚约。 “我久闻你徐盛乃侠义之士,出海做贼只是迫不得已,为了养活你的一帮兄弟而已,我倒想问问,你为了背信弃义的糜家来杀我,可对得起你那颗侠义之心?”陶商声色愈厉的质问。 徐盛沉默了,脸色黯然下去,隐隐竟透出了几分惭愧。 他的表情尽在陶商意料之中,因为先前陶商就已详细的打听过徐盛生平,对他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有招降之心。 眼见徐盛已经动摇,陶商便道:“先父在时曾说过,你徐盛乃是员将才,将来若有机会可招为所用。先父虽故,但他的话我却不敢忘,徐盛,现在我就要招降你,让你做我的左膀右臂,助我夺回徐州,在这乱世成为一番大业,你可愿意。” 一番铺垫后,陶商终于抛出了橄榄枝,至于什么“先父曾说过”,自然是他胡编的,陶谦若真有这份识人之能,也不至于被曹操欺负在那般熊样了。 徐盛猛抬起头,惊奇的望向陶商,似乎不敢相信,陶商非但不杀他,竟然还要招降他。 这份气度,那欲成大业的豪言壮语,都深深的震撼了徐盛,令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竟会是徐州人口中一直传言的那个,无能平庸的陶家大公子。 思绪飞转,眼神变化,徐盛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陶商很清楚他心里的纠结,召魂出来的英魂尚有自己的思想和性格,何况是徐盛这等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 “归顺我,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不降,就是死,是汉子的就给个痛快话。”陶商厉喝催促道。 徐盛身形剧烈一震,仿佛陶商那一喝,震碎了他残存的犹豫,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只余下决毅。 深吸一口气,徐盛拱手慨然道:“我徐盛乃一介海贼,承蒙公子看得起我,我愿归顺主公,从今往后为主公赴汤滔火,再所不辞。” 说着,徐盛单膝跪下,行君臣之礼。 竟然成功了! 陶商心中一阵狂喜,忙起身将徐盛扶起,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有你徐盛做我的左膀右臂,何愁我大业不成,从今往后,咱们并肩血战,杀出一片天地来。” 徐盛心情激动,为陶商的豪情所感染,不禁也放声大笑起来。 左右花木兰等原从部将们,个个都嗔目结舌,谁都不敢相信,自家主公竟在三言两语间,把这个适才还慷慨赴死的海贼,说得竟甘心归降。 “嘀……系统扫描樊哙和花木兰对宿主产生敬佩,忠诚度上升……” 脑海中再度享受提示音,陶商心头又是一喜,没想到自己招降了徐盛,竟然还意外的提升了两员英魂武将的忠诚度,当真是一箭双雕。 心中正兴奋时,徐盛忽想起什么,忙拱手道:“末将的兄弟们多半已逃往海上,如果主公信得过末将,便请随末将往海上一趟,召这些兄弟一道归顺,可为主公再添几百精兵。而且那糜芳也正好在船上,末将正好将那厮献于主公,算是末将的归顺之礼。” 徐盛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也是在试探陶商对他的信任,况且几百精兵对正缺兵的陶商来说,实如雪中送炭,岂能不收。 况且,还有糜芳这个幕后主使,这么多的收获,令陶商无法拒绝。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徐盛现在的忠诚度。”陶商用意念下命令,他可没那么傻,万一徐盛是假降,自己跟着他去海上,岂不自送性命。 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嘀……系统扫描到徐盛忠诚度现为10。” 忠诚度10,还挺高的,只要不是负值就不存在叛变的风险,也就是说陶商跟着他去海上并没有危险。 这下陶商心里就有底了,欣然道:“那我就随你走一趟。” 话音方落,脑海中马上又呼起提示音:“嘀……系统扫描到徐盛对宿主产生敬意,忠诚度上升为15。” 果然,徐盛感觉到了陶商的信任,心中高兴,忠诚度立刻上升。 陶商心中又是一阵兴奋,遂令樊哙守营,他只带了花木兰和几名亲兵,随着徐盛同往栈桥而去。 来到海边,徐盛先行登船。 就在陶商将要上船时,花木兰却拉住了他,低声提醒道:“主公,这个徐盛是真降还是假降,现在还不好判断,主公这么贸然跟着他去海上,万一有个闪失却当如何是好。” 花木兰不知虚实,自然对徐盛存有防范。 陶商也不好明言,只好一笑道:“放心吧,公子我还是有识人之能的,这样吧,木兰你若不放心,就留在岸上好了。” “那怎么行!”花木兰秀眉一凝,毅然道:“我岂能让主公只身涉险,此行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陪着主公一同前去。” 花木兰一番话,听得陶商心中感动,欣然道:“有木兰你这句话就够了,咱们同生共死。” 说着,陶商牵起花木兰的手,牵着她登上走舸。 若是在平时,陶商这样“触碰”花木兰的身体,她一定会恼火,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她竟没有半点恼意,反而心儿微微一热,任由着陶商牵着自己的手。 两人上了走舸,徐盛指挥着水手划桨,陶商则和花木兰并肩立于船头。 战船驶离栈桥,向着数百步外停泊在海上的大船驶去,那里有数以百计逃溃上船的海贼,正群贼无首,不知所措。 “木兰,你我此去凶险难测,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公子我一件事?”陶商目光望着海面,语气忽然凝重起来。 “主公要我答应什么事?”花木兰好奇的看向他。 陶商干咳几声,一本正经道:“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咱们若能平安归来,你便答应嫁与我为妻,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花木兰先是一怔,旋即花容生晕,耳根发热,顿生羞意,低低嗔道:“主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我说笑,尊卑有别,我怎么可能嫁给主公你。” 花木兰回应时,陶商可是手心捏了把汗,生恐惹恼了她,令她忠诚度下降。 不过看她那般羞意,表情虽有些嗔怨,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怨意,显然是陶商魅力值提升后,使她不容易被惹火,忠诚度不易下降。 陶商暗松了口气,决心趁热打铁,便正色道:“木兰你救过公子我,如今还誓死相随,就冲你对公子我的这份情谊,你在我眼里比任何女子都高贵,我可是认真的,没有半分说笑。” 他这番话倒也出自于真心,虽说娶花木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过联姻,令她忠诚度永久破百,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也确实令陶商对她产生了好感。 花木兰听得娇躯颤动,面红耳赤,心跳也跟着加速,那傲人隆起的双峰,因加速的呼吸,愈加的起伏动荡,月光照耀下,竟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之美,看得陶商心里是痒痒的。 她那般模样,分明是被陶商感动,只是刚烈的性情却让她难以启齿,只能贝齿轻咬着朱唇,迟迟不肯开口。 “木兰,我数三下,如果你不拒绝,那就算答应了。”陶商笑眯眯道。 花木兰依旧不语。 陶商便开始数数:“三……二……一。” “一”字出口,花木兰没有拒绝,不拒绝自然就是默认。 陶商心中一阵狂喜,一把揽住花木兰的纤腰,用力将她往怀中一拉。 “嗯……”花木兰秀鼻中发出一声低喘,也没有抗拒,身儿顺势靠向他来,那一对饱满的雪峰,狠狠的就压在了陶商的胸膛上。 舒服…… “既然木兰你答应了,那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来,让你未来的夫君亲一个。”陶商得寸进尺,邪邪一声笑,嘴巴顺势便向她的朱唇凑了上去。 番外篇《陶商与众妃子那些事儿》今晚更新第三章,欢迎大家关注燕子微信公众号:堂燕归来。大家也可以加燕子微信号:tygl84(堂燕归来拼音首字母+84),给燕子留言交流。 第十七章 踩在脚下 “主公,你做什么!”花木兰一声嗔怨,脸庞娇羞无限,双手用力一推,便把陶商已经贴近咫尺的脸给推了开来。 陶商“扑”了个空,愣怔一下,不悦道:“木兰,你都是公子我的人了,给亲一下有什么好扭捏的。” “我只是答应嫁给主公你,你我还没有成亲,岂能做这般失礼之事。”花木兰低声抱怨着,身子挣脱了陶商的束缚,侧过脸去不敢看他,纤纤素手轻拢脸畔凌乱的发丝。 陶商就郁闷了,好不容易说服她答应嫁给自己,都已经是碗里的肉了,却偏偏还不能碰,真是馋人。 陶商有点不甘,再次将花木兰强行揽入怀中,笑眯眯道:“不能亲嘴,那亲脸总可以吧。” 花木兰低头不语,耳根子羞得仿佛给火烫了似的,睫毛颤抖,急促的呼吸不断加重傲峰的起伏。 不说话,自然便是默认。 陶商暗喜,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她那红苹果似的脸蛋亲了下去,“啵”的一声亲了个响亮。 “你现在满意了吧?”花木兰低声相问,冷艳的俏脸间,竟已泛起一末羞涩的浅笑。 “满意,当然满意了,不过我还想更满意啊……”陶商坏笑着,本是揽着她腰的一双手,得寸进尺的向下滑去,不动声色的已滑到了那翘臀的边缘。 啪! 关键时刻,花木兰抬手一掌,打掉了他不安份的手,轻轻用力便再次挣脱他的束缚,身子一转甩给他个背影,撅嘴道:“我说了,我只是答应嫁给你,在我们成亲之前,你休想碰我身子。” 她可是武力值72的女人,这一把掌甩下去,把陶商手抽到痛得咧嘴,只得暗暗叫苦,心忖这花木兰外表刚猛,没想到内里还是女儿家的矜持,看来还是猴急不得,只能熬到洞房之夜,才能尽情品尝这巾帼英雄的身体了。 “嘀……系统扫描花木兰感受到宿主情爱,产生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23。” 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及时的在耳边响起,陶商心中顿时一喜,手上的痛也忘记了,嘴里嘟囔道:“心里边明明开心得很,偏偏还要摆出一副矜持姿态,这又是何苦呢,女人啊女人……” 又是欣喜,又是感慨之时,不觉月落日升,第一抹朝阳从海平面下升起,染红了茫茫大海。 走舸已驶入了海贼船队中,立于船头的陶商,借着晨光已能清楚的看到,各艘船上那些败溃海贼们惊慌无措的样子。 走舸直奔旗舰而去,陶商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一脸惶然的糜芳。 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陶商的拳头已经握紧,就等着好好收拾这个几次三番想要谋害自己的糜家二公子。 “快看,是大头领回来了。” “大头领还活着啊。” 旗舰上的海贼们认出了徐盛,一个个欣喜若狂,一窝蜂的挤到了船侧迎接。 徐盛一跃先跳上了战船。 “徐头领,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回来了,太好了,夜中劫营一战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输了呢?”糜芳推开众人,第一个迎了上来。 徐盛见着糜芳就气不打一处来,若非是他情报失误,自己也不会主动劫营,反中了埋伏,折损了那么多兄弟。 眼见糜芳热情相迎,徐盛却白了他一眼,理都不理,转身向船下一拱手:“主公,请登船吧。” 主公? 堂堂海贼头子徐盛,雄踞海上,怎么会突然叫别人主公? 糜芳茫然狐疑,伸长了脖子,巴巴的向着船侧看去。 下一秒钟,糜芳骇然变色,惊愕到眼珠子几乎都迸射出来,赫得本能的倒退了几步。 “糜二公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登上战船的陶商,像看小丑一般,冷笑着看向震愕惊疑的糜芳。 “你……你……你……”糜芳连说三个‘你’,猛的瞪向徐盛,惊道:“徐头领,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盛也不睬他,向陶商一拱手:“主公,糜芳在此,怎么处置,请主公示下。” 一道惊雷当头轰下,轰得糜芳猛然惊醒,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惊到目瞪口呆,那般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自然是作梦也没想到,名动徐州的徐盛不但败给了陶商,竟然还奇迹般的归降了陶商。 “你竟然降了这小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惊愕的糜芳,竟已语无伦次,歇厮底里的叫嚷起来。 陶商向花木兰示意一眼,冷冷道:“木兰,先把这厮给我放倒再说。” “诺!”花木兰一声得令,身形如风而动,几步冲至糜芳面前,飞起就是一脚。 震愕中的糜芳根本来不及反应,“啊”的一声惨叫,便被花木兰踢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三步之外。 “你个贱婢,竟敢啊——” 糜芳刚想张嘴骂时,陶商已站在他身前,一脚就踩在了他脸上,踩了他满嘴的泥巴,只能“唔唔”哼哼。 “糜芳,你们糜家言而无信也就罢了,为了跟刘备联姻,竟然还不惜雇海贼害我,手段可真够卑鄙无耻的,你可想到,今天你会被我踩在脚下。”陶商声色俱厉,怒斥糜芳,脚下用力更猛,宣泄着积蓄已久的怒火。 糜芳却毫无羞愧之意,一面拼命的挣扎,一面怒骂道:“姓……姓陶的,你厚颜无耻,想……想攀我糜家高枝,还敢叫你的贱婢打伤我,我当然要除掉你……” “攀高枝,真是笑话。”陶商冷笑一声,“当初我父尚在时,也不知是谁为了攀我陶家州牧这根高枝,巴巴的求着我父答应这桩亲事,糜芳,你糜氏一族不愧都是生意人,够奸啊。” 讽刺间,陶商再度用力,把糜芳踩得满嘴是血。 身为糜家二公子,天下三大富豪之家,兄长又是徐州别驾,平素是何等的风光尊荣,如今却被人踩在脚下,这等羞辱,糜芳连作梦都不曾想过。 万般恼羞辱之下,糜芳咬牙切齿,疯了般的吼道:“陶商,我乃糜家二公子,我大哥现在是玄德公最器重的徐州名士,你敢这般辱我,我糜家绝饶不了你!” “哼,你们都到了雇海贼杀我的地步,就算我不辱你,你们会放过我吗。” 陶商冷笑一声,鹰目陡然一凝,杀机凛生,伸手一喝:“拿剑来!” 花木兰急将佩剑抽出,奉于陶商手掌。 “陶商,你想干什么,你敢杀我,我糜家必让你碎尸万段!”糜芳终于慌了,颤声大叫。 “放心吧,我今天不会杀你,留你一条狗命将来还有用处,今天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惩戒。” 话音未落,陶商手起剑落,愤然斩下。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糜芳的一只耳朵,赫然已被斩下。 第十八章 声名大振 “嘀……宿主对敌人糜芳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8,宿主现有残暴点8。” 正如陶商所料,系统精灵果然提示获得残暴点,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来收拾糜芳的原因之一。 “割一只耳朵就能获得8个残暴点,那我要是每天在糜芳身上割他几十刀,岂不是残暴点分分钟爆涨?”陶商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这好事。 “鉴于残暴点的伤害性,宿主对同一对象,只能相隔一月获取一次残暴点。” 陶商就知道,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会给他泼冷水,就说嘛,残暴点怎可能这么轻易就获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英魂召唤系统,设计的还是相当平衡,到目前为止他都没发现什么bug。 “陶商……你这狗东西……你竟敢割我耳朵……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躺在地上的糜芳,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声嘶力竭的嚎叫怒骂。 一旁的徐盛,看着糜芳那副惨样,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不但极有智谋,手段还该狠就狠,绝非池中之物啊,看来我徐盛是跟对了人。” 陶商把剑还给木兰,向徐盛吩咐道:“把这小子严加看管起来,暂时不要透露风,让糜家知道他落在了我手里。” “末将明白。”徐盛从失神中清醒,忙拱手领命。 他当即下令,将糜芳拖下去,严加看管,接着又向一众海贼们宣布,他将率领着他们,从今往后归顺陶商。 一众海贼们败于陶商,早已心存畏惧,今又见识了陶商狠辣的手段,更是无不胆战心惊。 今连徐盛这个老大头目,都决定归顺陶商了,他们这些小喽啰哪里还敢不从。 陶商遂是顺利的收降了几百海贼,正午之前,率领众海贼驱船靠岸,正式将他们收编。 经此一役,陶商收编了三百多海贼,兵马总数已扩充到了八百之众,且半数都是徐盛训练出的精兵。 除此之外,徐盛做海贼这些年来,所劫掠的财货,打造的军械等物,统统也归陶商所有,大大的充实了他的家底。 而且,他还获得了斗舰走舸等大小战船近四十余艘,对于徐州这个水系密布,又东临大海的地域来说,这四十多艘战船,甚至是比士卒都更宝贵的财富。 除了这些,更重要的是他收降了徐盛这员将才,收取了不少仁爱点和残暴点,还提升了魅力值。 战后清点得失,此役陶商可以说是收获极丰。 陶商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越提升,刘备和糜家对他的防范和忌惮之心也就越重,他相信,此役得胜的消息传出后不久,下邳方面很快就会做出针对他的反应。 时间紧迫,陶商也不敢浪费时间享受胜利后的安逸,回往海西后,抓紧时间编练士卒,继续招兵买马。 …… 正如陶商所料,就在第二天,一骑斥候,便带着他大胜的消息,飞奔去往了下邳。 数日后,陶商剿灭海贼,收降徐盛的消息,迅速的传遍的下邳这座徐州州治。 下邳很快就陷入了沸腾之中。 一时间,陶商成了上至官吏士绅,下至平民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的中心人物。 “那个陶大公子竟然剿灭了海贼,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是啊,传闻那陶大公子不是个平庸无能的纨绔公子么,不然陶公也不会把州牧位子让给玄德公,怎么这个纨绔突然间变强了?” “难不成陶公看走了眼?听说陶大公子自己建了个讲武堂,还给那些武生改了古人的名字,什么花木兰樊哙都有,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陶商的胜绩,已传得满城风雨,人人都对陶商刮目相看。 州府密室中,关羽看着手中誊写的捷报,卧蚕眉却越凝越深,赤色的脸也越来越难看,隐隐竟已红到发黑。 “糜别驾,这就是你的借刀杀人之计,那陶商非但没死,反而还收降了徐盛这贼寇,实力又增。”关羽将手中情报往案上一甩,神情语气间,毫不掩饰责备之意。 “怎么可能,小妹的计策如此精妙,以陶商的才能,怎么可能击败徐盛,而且还收降了那海贼……” 糜竺望着那道让他尴尬的捷报,表情变幻不定,除了震惊之外,更多是匪夷所思之色。 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自己那二弟糜芳,擅作主张去往了徐盛那里,本想要亲自除掉陶商以泄恨,谁想要徐盛竟然归降了陶商,糜芳眼下已失去可影讯,不知生死。 阴谋破败,二弟生死难测,糜竺自然是焦头烂额。 “陶商这个隐患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让他混出了声势,糜别驾,我兄长对此感到很失望啊。”关羽捋着美髯,语气沉重道。 糜竺身形微微一颤,眉宇间悄然掠过一丝寒意。 关羽是刘备最信任之人,适才这番话自然是代刘备向他表达不满。 徐州不是只有他糜家一族,还有陈家、曹家几个大族,倘若刘备对他糜家失望,转而寻求其余几族的支持,他糜家的利益必将大损。 思索飞转,沉吟半晌,糜竺的表情忽然间沉静下来,恢复了那副淡雅沉稳之势。 他轻捋短须,淡淡笑道:“云长将军莫忧,那陶商毕竟只平庸之辈,这一次他必是侥幸而已。这借刀杀人之计是没错的,错的可能是我们所借之刀,还不够锋利。” “糜别驾,你还有什么手段,说出来吧。”关羽神色稍稍好转。 糜竺便摸着两撇胡子,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出。 …… 东海国,朐县,糜家庄。 府院东厢,那间精致的闺阁中,美若莲花的糜贞,看着手中那道密报,明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异不解的神色。 许久之后,她情绪才稍稍平伏,将那密报放下,移步向窗边。 少女的眉色间,隐隐约约的透出几分奇叹的神色 婀娜的身姿步于窗边,她负手而立,抬头远望着天边的云彩,口喃喃道:“陶商啊陶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十九章 更锋利的刀 海西,县府。 “木兰。”陶商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直接往内室走去。 “你别进来,我在……”内室中传来花木兰慌张的声音,还没等她说完,陶商就已经转过了屏风。 刹那间,陶商定格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斗大,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撞见了木兰正在换衣服。 此时的她刚刚脱下甲胄,正换上一件红色的襦衫,方才拉到胳膊肘子处,半边雪白的玉背,精致的香肩粉颈,统统都尽入陶商眼底。 美景一闪而过,花木兰已匆匆的拉上了衣衫,把自己包扎严实,转过身来时,只剩下微微半露的傲峰,还有两峰间挤压出的那一道深沟。 “公子,你怎么召唤也不打一声,又随便闯我房间?”花木兰手拢着脸畔略显凌乱的发丝,红着脸抱怨。 若是隔在以前,花木兰必是已怒,现如今她跟陶商已定下婚约,对于陶商的男女之防便没那么严重,被陶商撞了春色,也只是抱怨而已,并没有发怒。 看着眼前这含羞的巾帼女英,陶商心中怦然跳动,悄悄咽了口唾沫,真有种扑上前去,把花木兰按倒在地,撕个精光,把她就地办了的冲动。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还是忍了下来,走上前去,很熟练的将她纤腰一揽,笑道:“你都快要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花木兰脸畔又添红晕,却又一脸严肃道:“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男女之礼不可不守,还请公子尊重我一下。” “好吧,公子我下次敲门就是了。”陶商没办法,只好一口应承下来,以免惹恼了花木兰,一怒之下决定不嫁给自己也是有可能。 花木兰这才稍稍满意,被陶商揽得太紧,都快喘不过气来,胸脯剧烈的起伏,挤压着陶商的胸膛,那种挤压感搅得陶商心痒难耐,忍不住低头又向她亲了下去。 “公子,你答应过木兰,在没有成婚之前,不能碰我的……我的……”花木兰双手轻轻推拒,低声恳求,一个“嘴”字却难以启齿,脸又羞红到了耳根子处。 陶商坏笑道:“公子当然说话算数,我不亲嘴,只亲脸。” 说着,陶商狠狠的强行亲了下去。 有了船上的那一次先例,花木兰不好再拒绝,只得欲拒还休,半推半就的任由他把脸凑上来,在自己通红的脸蛋上,狠狠的啄了一口。 陶商这才满意,俯视着娇羞无限的花木兰,等着耳边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再次获得花木兰的仁爱点。 只是,等了半晌,只见花木兰含羞,脑海里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示获得仁爱点,系统精灵,你睡着了吗?”陶商用意念吼道。 “嘀……系统提示,同一种方式只能获取一次仁爱点,上次宿主已在船上使用过相同手段,所以此次无法获得仁爱点。” 原来如此,果然依旧的坑爹。 陶商早应该想到这一点,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他岂不是每天抱着花木兰狂亲一顿脸,仁爱点刷刷的就爆表,那这仁爱点也太不值钱了,系统绝不会这么便宜了他。 “看来得立刻成婚,那时就可以肆意的对她,用各种方式从她身上获得仁爱点了……” 陶商思绪飞转,已有了主意,便将木兰的手携起,笑道:“既然这么多顾忌,那咱们还等什么,尽快成亲便是。” “可是木兰发过誓,匈奴不灭,绝不成家。”花木兰却似乎并不急着成婚。 “匈奴人已归顺汉朝,我们怎么可能灭了他们,你这什么誓言,咱们岂不是老死了都成不了婚。”陶商无奈道。 “可是……”花木兰顾左右而言他,性格刚烈的她,似乎对嫁为人妇有种莫名的恐惧,还想找理由推辞。 正当这时,亲兵忽然来报,言是州牧刘备麾下从事孙乾,已持着刘备最新的军令抵达海西,正在大堂中等候。 孙乾? 刘备的军令? 陶商心头微微一震,心思立刻从花木兰的身上收回,他隐约已有预感,孙乾此来定然没有好事。 “公子,正事要紧,成婚日期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吧。”花木兰却找到了借口,忙是把手从他掌心抽出。 正事要紧,陶商也只好按下私事,当即整了整心神,前往了大堂而去。 目送着陶商离去,花木兰轻吐了一口气,双手却如那小女儿家一般,揉起了衣襟,脸畔时红时白,云霞不定,脑海之中,却是方才陶商“轻薄”于她的念头,挥之不去…… 正堂中,儒雅的孙乾正负手踱步,闲庭信步于堂中。 徐盛和樊哙肃立左右。 徐盛手扶佩剑,头上依旧裹着习惯的海贼头巾,鹰目如刃,死死的孙乾。 樊哙则一手嚼着羊腿,一手把玩着硕大的杀猪刀,时不时的斜眼瞟上孙乾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猪羊一般。 “一个是杀人越货的海贼,一个是冒充古人的屠夫,堂堂陶家大公子,竟然要落魄到召揽一群下三滥之徒做部下,陶公啊陶公,也幸亏当初你有先见之明,没有把州牧之位传给你这不争气的大儿子,否则定将是徐州士民之不幸……” 孙乾心头暗自叹惜,嘴角不时微微斜扬,抹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讽意。 “孙从事竟有兴致光临我这海西小县,真是稀客啊。”陶商从后堂大步而入,打断了孙乾的神思。 孙乾转过身来,看到陶商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这一丝轻蔑却极是细微,一闪而逝,转眼他的脸上便堆满了老好人般的笑脸。 “乾见过陶大公子。”孙乾笑呵呵的一拱手,态度颇为恭敬,甚至没有称陶商为“陶县令”,依旧如从前那般尊称一声“陶大公子”。 陶商也拱手还礼,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坐。 茶果端上,陶商也没功夫跟他多废唇舌,便直接问道:“听闻孙从事是带着刘州牧的军令而来,前番州牧命我带几百新兵去剿灭海贼,这回不知又给我出了什么难题。” 陶商话中明显带着几分讽刺。 孙乾却假作不知,依旧满脸和蔼的笑容,笑呵呵道:“乾要恭喜陶公子了,前番州牧大人收到公子捷报,极是欣喜,亲口跟我等夸赞公子,说公子不愧是陶公之子,将门之后……” 奉承过一番话,孙乾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公子也知道,刘州牧向来是赏罚分明,公正严明,今陶公子立下战功,岂能不赏,故刘州牧决定委任陶公子为琅邪国相,命陶公子克日前往开阳城赴任。” 听到这里,陶商的嘴角悄然上扬,抹过一丝讽刺的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上前借刀杀人不成,这回是故伎重施,只不过是换了把更锋利的,刘备,糜竺,真有你们的……” 第二十章 杀上门来 汉朝郡国并行,国相等同于太守。 徐州有五郡国,琅邪国乃其州最北面一国,北接青州,西连兖州,东临大海,地理位置颇为重要。 刘备虽名为徐州牧,但琅邪国却在臧霸、孙观等一众泰山寇的控制之下,这些人表面上奉刘备为新主,实际上却割据琅邪,处于半独立状态。 刘备委任他陶商为琅邪国相,令他前往开阳赴任,臧霸一众岂能轻易把地盘交出来,定然会拥兵反抗。 根据陶商所得情报,臧霸一众至少也有四五千兵马,而刘备却只令他以本部八百兵马前往赴任,这分明是要借着臧霸之手除掉他。 表面上升了他的官,实际上却叫他去送死,刘备这一招借刀杀人,确实够阴够狠。 “孙从事,臧霸等人拥兵自重,乃是人尽皆知之事,我若往琅邪赴任,臧霸起兵反抗怎么办?”陶商并未急于领命。 孙乾笑呵呵道:“陶公子放心吧,州牧大人此前已跟臧霸一众达成了共识,他们会乖乖的交出地盘。” 臧霸会交出地盘? 鬼才信。 “话是这么说,我只是想假如万一,万一他们起兵反抗,我麾下只有八百兵马,怎么扛得住四五千泰山寇?”陶商继续逼问。 “这个嘛……”孙乾捋了捋胡须,仍旧呵呵一笑,“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关系,陶公子武略过人,单枪匹马的就能剿灭海贼,还拉出一支八百人的队伍,区区几千泰山寇在公子眼中,想必统统都是乌合之众,他们若敢反抗,公子只需将他们剿平便是。” 这个孙乾,说什么都一副和事佬的笑脸,却是笑里藏刀。 剿灭五千泰山寇,说得倒是轻巧。 “而且,州牧大人已派了糜别驾亲往东海国,为公子筹措粮草,就算不幸发生战事,公子也完全不必为粮草担心。”孙乾又笑呵呵的补充道。 东海国位于琅邪国以南,陶商一眼就看穿,刘备派糜竺往东海国,绝非是给自己充当后盾,而是要在后面当他的监军。 倘若陶商敢有异心,他就要面对臧霸和糜竺的南北夹击,首尾不能相顾。 “刘备,你这一招够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陶商暗暗握拳,鹰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愤怒。 那愤怒一闪而逝,陶商却忽然哈哈一笑,欣然道:“承蒙玄德公如此器重,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话,请孙从事回禀玄德公,我稍作准备,克日便起程北赴琅邪国。” 孙乾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是没有想到,陶商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一点讨价还价都没有,顿了一顿,方是拱手笑道:“那乾就祝公子一路顺风了。” 客套恭维了一番,孙乾起身告辞,由始至终,脸上都挂着那种极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容。 孙乾前脚一走,徐盛便沉声道:“主公,臧霸此人不可小视,其麾下还有五千泰山寇,他绝不会轻易让出琅邪,主公手中只有八百兵马,此番北上只恐凶多吉少。” “是啊,主公,你怎么又要领着咱们去送死啊。”樊哙也忍不住嚷嚷道。 陶商轻吸一口气,神色肃然道:“你们所说,我岂有不知,我当然知道刘备此举是想借刀杀人,但这对我们也是一个机会,只要能拿下琅邪,我们就能实力大增,留在海西这么个偏辟之地,迟早也会被困死,无论如何,我也要冒险一试。” 徐盛沉默了,半晌后,方叹道:“末将明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主公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错。”陶商一眼点,期许的目光看向他,“文向你可有胆量随我赴险?” 徐盛一笑,豪然道:“我徐盛刀头舔血这么多年还没怕过什么,刀山火海,我随主公你他一闯便是。” 得到徐盛表态支持,陶商微微点头表示满意,目光又看向啃着羊腿的樊哙,“樊大胃,你呢,有这个胆吗?” “我无所谓,我只关心去琅邪有没有肉吃?”樊哙扬了扬手中半截的羊腿。 吃货果然是简单…… 陶商哈哈一笑:“海西只是一个小县,琅邪却是一国,你说有没有肉吃。” 樊哙一听有肉,两眼冒光,嚷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起程呗,反正只要能吃他个痛快,不做饿死鬼,管他娘的什么刀山火海。” 两员主要将领都表态支持,花木兰就更不用说,陶商更有何疑,一跃而起,奋然道:“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三天后起兵北赴琅邪,他们想借泰山寇之手陶商,我就让他们美梦破灭!” …… 三日后。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陶商便率领着八百陶家军出城,全军登上徐盛的战船,沿着城西游水北上。 游水乃淮河一条支流,自南向北流经东海、琅邪二国,陶商沿此水北上,于朐县一带下船,再改行陆路,不出五日便可进抵琅邪国境内。 一路顺风顺水,两天后,船队抵达朐县。 全军下船,已是日近黄昏,陶商便叫兵马于渡头一带安营,他则带着花木兰,还有一百亲兵,径直往朐县以东的糜家庄而去。 朐县乃是糜氏一族的大本营,如今糜芳握在陶商手里,既然经过此地,他当然要顺道探一探糜家现在的虚实。 日落之前,一百人马抵达糜家庄外,陶商驻马而立,令花木兰上前叫门。 大门吱呀呀开了,一名家仆懒洋洋的走了出来,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们一眼,打着哈欠道:“你们是谁,这天都快黑了还来打扰我们庄子?” 花木兰扶剑而立,杏眼一瞪,喝道:“新任琅邪国相陶商途经朐县,特来登门造访,还不快去通报你家主人。” 听闻“陶商”二字,那原本不耐烦的家仆,仿佛见到了鬼似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原来是陶……陶国相……请国稍等,小的这主去禀……禀报……”那家仆慌得说话都结巴,一下子清醒无比,赶紧把门关上,连滚带爬的奔回庄中。 前番陶商令花木兰痛打了糜芳,已令糜家上下心生畏惧,而今他收降徐盛,名震海西,威名早已传到朐县,小小一个家仆听到他杀上门来,焉能不惧。 “果然威名都是杀出来的,让人畏惧,这种感觉果真是爽……”陶商心中暗笑,一阵的畅快。 糜家庄内,本是一片安静。 闺房中的糜贞,却正坐在栏边,手里的木梳一遍一遍,无聊的梳着垂在胸前的青丝,星眸望着天边晚霞出神 “大哥想借泰山寇之手除掉他,那个臧霸实力雄厚,连刘玄德都忌惮三分,这一次,他他只怕是必死无疑了吧……”糜贞星眸变幻不定,口中喃喃自语。 正神思之时,耳边突然传来家仆的惊叫声;“小姐……那个陶大公子陶……陶商,他找上门来了!” 正自出神的糜贞,娇躯猛的一震,手中的梳子竟也惊得脱手而落。 “他竟然敢找上门来?”糜贞腾的坐了起来,一时竟有些失了分寸,端庄秀丽的脸庞间,顿时涌起惊异之色。 只惊异了一瞬,糜贞很快按下波动的情绪,沉吟片刻,拂手道:“请他往大堂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来我糜家庄想做什么。” 命令传下,本已卸妆的糜贞,匆忙又叫左右婢女帮她重新梳妆更衣,匆匆的整理了一番,便赶往大堂。 此时的陶商已入糜家庄,身边跟着花木兰,正前往正堂。 一路所过,糜家的婢女和仆丁们不是慌张的躲避,就是垂首而立,不敢正视他一眼。 一方面这是人是畏惧他陶商的威名,另一方面则是害怕他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花木兰,毕竟前番糜芳被她暴揍的场面,不少糜家家仆都是亲眼看到过的,现在再见到她,焉能不发抖。 片刻后,陶商大步走上正堂,正待迈入大门时,却忽然瞥见沿廊的那一头,一名黄衣的佳人正匆匆而来。 是糜贞。 陶商微微转身,目光正视向糜贞,如刃的眼眸中,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匆匆赶来的糜贞,正好撞上了他那别有用意的目光,瞬息间,不知为何,心儿竟是怦怦一阵狂跳,如雪的脸畔,也悄然泛起一丝晕色。 第二十一章 谁是英雄 “糜小姐,几日不见,你还是那么秀丽动人啊。”陶商的目光,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 糜贞暗吸一口气,脸畔红晕便褪,转眼间恢复从容端庄,面对陶商有些“轻薄”的目光,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娇羞紧张。 她只将头不易觉察的微微一偏,不去正视陶商的目光,淡淡道:“多谢陶国相谬赞,贞愧不敢当,国相里边请。” 说着,糜贞轻轻一伸手,示意陶商先入。 陶商也不客气,大步迈过门槛,扬长而入。 糜贞紧随在他手面,轻轻提起裙摆,略有些吃力的抬起脚,也想迈过门槛,只是前脚迈过,后脚却抬低了几分,正好被门槛绊住。 “啊……”糜贞一身嘤惊,柔弱的身儿失去平衡,顿时向前跌撞出去。 身前半步的陶商,眼见她跌倒,也不及多想,本能的就是一伸手,将她纤腰轻轻一揽,顺便就拉入怀中。 她年纪虽轻,身材却颇为丰满,那沉甸甸的重量在怀,他再低头看去,正撞上糜贞那剧烈起伏的傲峰,如波涛般跌宕起伏,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立时搅得陶商心中一阵的荡漾。 “糜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沉的。”陶商冷笑道,目光不离她的深沟峰峦。 惊叫的糜贞回过神来时,蓦的发现自己,竟然已是躺在了陶商的臂弯中,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几乎是肌肤相触,实在是失礼之极。 而且,这小子轻薄的目光,还在自己的胸前肆意游走。 刹那间,云霞染遍了糜贞一张惊羞的俏脸,就连耳根子都不放过。 “嘀……系统扫描糜贞产生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33。”脑海之中,突然间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正过眼瘾的陶商,心中顿时一阵的惊喜。 他虽然跟糜贞无意间产生了暧昧,但想到糜家对自己的敌意,他完全没有想过,糜贞会从刚才的身体接触中,产生仁爱点,这个结果自然是意外之喜。 糜贞一瞬间的失神后,蓦然间意识到,自己竟以这种尴尬的姿态,躺在陶商这个“敌人”,这个自己天天盼着解除婚约的未婚夫怀里,如此不雅之举,倘若传将出去,传入刘玄德,那个自己真正想嫁的徐州牧耳中,人家又会怎么想。 “放开我!”惊醒的糜贞,一声清醒,急是从陶商的臂弯中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 陶商收敛起笑容,淡淡道:“糜小姐别激动,我可不是有意冒犯你,是你自己走路不稳,我若不出手,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多……多谢国相,里边请吧。”糜贞心中是恼陶商占她便宜,可谁让她自己脚下先不稳,有苦说不出,这便宜也只能白叫占了。 陶商扬长而入,糜贞强行屏弃羞耻感,极力维持淡雅从容,跟随入内。 二人分宾主坐定,未等糜贞询问他来意,陶商便先问道:“上次令兄被我家木兰打得不轻,不知伤势怎样了,为何不出来相见?” 一提到糜芳,糜贞脸色立时微微一变,转眼却又恢复如常,只淡淡道:“家兄他有事在外,正巧不在庄中。” 她说话之时,却未觉察陶商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神色变化,一眼便看出她言语神情中,有心虚的成份在内,这般表情,多半是不知糜芳生死,不知他已落入自己的手中。 “看来糜芳的行踪并没有被泄露,关键时刻,我还可以用好这张牌……” 陶商暗思之时,糜贞问道:“听闻陶国相已高升国相,今不去赴任,怎有雅兴来我糜家庄做客。” “我是要去琅邪,途经朐县就过来拜访一下,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妻子,应该很正常吧。”陶商笑着答应,他明知糜贞想退婚,还故意提及此时,就是要叫她难堪。 果然,这番话说出,糜贞脸色立刻变的难看起来,朱唇微微一动,冷淡道:“恕贞直言,你我之间是有婚约,但前番海西之时,我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确,这桩婚约我们迟早是要解除的,就请陶国相不要再以我的未婚夫自居。” 糜卢这话暗含讽刺,分明有种警告陶商,不要再存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非份之想。 “这不是还没有解除么。”陶商却也不怒,反是冷笑道:“既然没有解除,我陶商自称是你的未婚夫,就是天经地义,谁也拦不住。” 糜贞秀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贝齿轻咬着朱唇,转眼竟咬出一排牙印。 显然,糜贞被陶商的“无赖”,搞得很是恼火。 不过,那恼色却一闪而过,糜贞朱唇轻扬,冷冷一笑,“听闻那泰山四寇拥兵五千,雄霸琅邪,如今陶国相只带八百兵马,就想去赴任琅邪国相,恐怕你我之间的这桩婚约,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她显然也知道了这借刀杀人之计,那般言语,分明是认定陶商此行必死无疑。 “那可未必。”陶商眉宇间燃起自信,反问道:“试问一月之前,海贼还想要杀我时,你可曾想到过,我陶商不但没死,反而还收降了徐盛,拉出了一支八百人的兵马呢?” 糜贞身儿微微一抖,面对陶商的反问,一时竟无言以应。 那一双黑亮如星的明眸,再次打量眼前这年轻人,从他身上,糜贞仿佛看到了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那种自信之强烈,甚至让糜贞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旋即,她却轻声一笑,端起茶来浅饮一口,“陶国相确实给了我很多意外,可惜你要面对的是五千凶悍的泰山寇,连玄德公都忌惮三分的臧霸,恕我直言,我不认为你还能重复海西的奇迹。” “是么,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拿下琅邪之时,就是我派人前来迎娶糜小姐之日,咱们到时再会。”陶商试探已毕,起身告辞而去。 望着那年轻自信的身影,糜贞一时竟有些恍愧,眼眸中涌动着强烈的疑云,似是想不通,这个平庸的陶家大公子,何来的这等自信。 “陶公子且留步。”糜贞忽然一声清喝,也站了起来。 陶商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 糜贞深吸一口气,正视着他道:“陶公子,我也不妨跟你说实话,抛开我糜家的利益不说,我糜贞从小就立下誓愿,非当世英雄不嫁,你和玄德公相比,谁是英雄一目了然。” “所以呢?”陶商依旧是一脸不以为然。 “所以请你放弃吧,只要你肯解除这桩婚约,我可以保证你不用去琅邪送死,我也可以保证,没有人会再去招惹你,你会平平安安的在徐州渡过你的余生。”糜贞神情郑重的开出了她的条件。 她这番话虽未明言,但暗示得已很明显,他被调任琅邪国相这件事,跟他糜家有莫大的关联。 “主公,看来是这个女人从中使坏,想要害死你,她自己都承认了,要不要我一剑宰了她,血洗了这糜家庄。”花木兰也听出了糜贞言下之意,怒意顿生,手已按于剑柄。 糜贞花容立变,本能的退后三步,那惊异表情,显然是没料到陶商麾下这婢女如此暴戾,先前痛揍自己二哥,如今竟敢狂言要血洗她糜家庄。 陶商自然对糜家很厌恶,但他还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现在血洗了糜家是一时痛快,却等于彻底跟刘备和糜竺翻脸,正好给了刘备绝佳的借口,根本用不着借臧霸这柄刀,直接派关羽领几千兵马,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想要翻脸,至少也得等拿到琅邪国才行。 “木兰,不要这么暴力,动不动就要灭人家满门。”陶商伸手将花木兰已拔到一半的佩剑按回剑鞘。 然后,一双鹰目看向糜贞,淡淡道:“英雄不英雄,也不是三天两天能看出来,数年之前,刘玄德还不过只是一个卖草鞋的,谁又能料到他会成为坐拥徐州的一方诸侯?” 糜贞沉静的面容,又是一变,就像是平静的冰湖,被一粒石子,溅起了层层涟漪。 “糜小姐既然是做生意的,更应该知道,做生意要看长远些,千万别被眼前的萤头小利所蒙蔽,这是陶某出自肺腑的提醒,还望小姐三思,将来千万别后悔,咱们后悔有期。” 淡淡一笑,陶商再无犹豫,转身扬长离去。 花木兰瞪了糜贞一眼,只得压下怒气,冷哼一声,跟随着陶商离去。 糜贞就那么定格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陶商的身影远去,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对酥峰起起伏伏。 “陶商,你好生狂妄,竟敢跟玄德公相提并论,把自己也视作英雄,很好,我就拭目以待……”糜贞贝齿轻咬朱唇,星眸之中,闪过几分欣赏,但更多的,却是不屑一顾。 糜家庄外,陶商已经翻身上马。 驻马回望,穿过那层层房舍,他仿佛能够看到,此刻的糜贞,正是怎样一副嘲讽不屑的表情,嘲笑着他刚才的豪言壮言。 “糜贞,尽情的嘲笑吧,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冷笑一声,陶商拨马回身,扬鞭喝道:“我们走,随我拿下琅邪,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陶商的威名。” 第二十二章 猖狂泰山寇 离开糜家庄,当晚陶间于朐县外安营,此日拔营,八百陶家军改道向西进入东海国腹地,数日后沿沂水,不日便进抵东海国和琅邪国交界,即丘县一带。 沂水发源于泰山,自北向南贯穿琅邪东海二国,琅邪国主要城池,基本都位于沂水两岸,包括国治开阳城,亦位于沂水西岸。 陶商欲往开阳赴任,自然要沿着沂水北上。 即丘城则位于开阳以南百里,乃是琅邪国最南面一城,处于两地交界之地。 臧霸手下有孙观、吴敦、尹礼和昌豨四将,其中昌豨就率一千泰山寇,驻扎于即丘城,为其拱卫南大门。 陶商想进入琅邪,必先要过昌豨这一关。 是日午后,陶商率八百陶家军,进抵即丘以南,离城五里安营扎寨。 营盘安顿停当,已是黄昏时分,陶商遂尽起八百兵马,直抵即丘南门一线。 此刻即丘城南门一线,已是旗帜飞舞,刀枪林立,千余泰山寇严阵以待,一面“昌”字大旗,在城头耀武扬威的飞舞。 “主公,看这副阵势,这个昌豨很显然是不打算放我们入城中。”身边的徐盛皱眉道。 “先礼后兵吧。”陶商轻叹一声,扬鞭传令一名信使,持了刘备的文令,径往即丘城而去。 毕竟陶商乃是奉了刘备之命,前来琅邪赴任,从名义上来说,无论是臧霸还是昌豨,都应该算是他的部署,不管怎样,他还是先要试一试,刘备的命令是否管用,能不用武力就收编了昌豨自然是最好不过。 尽管陶商心中已有准备,这种希望几乎渺茫为零。 一骑信使策马飞奔,直抵城门之外,手扬着刘备文书,道明了来意。 片刻后,城门竟然打开,放了信使入内。 城头之上,面目狰狞的昌豨,正盘坐在案前,大碗喝着酒,大口吃着肉。 左右伺候的士卒们,个个都战战兢兢,不时将一颗颗煮好的肉球,颤巍巍的端给昌豨。 旁边的大锅中,还在煮着几颗同样的肉球,鲜血淋漓。 那一颗颗肉球,竟然是人的心脏。 “好吃,痛快,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人心更美味啊,哈哈——”昌豨狂嚼一口,豪饮一碗烈酒,如野兽般狂笑。 正吃得香时,陶商信使上得城池来,将刘备文书一亮,拱手道:“我主陶商,奉刘州牧之命,前往开阳城赴任琅邪国相,州牧大人文令在此,请将军过目,若查验无误,就请将军出城拜见新任国相。” 左右泰山寇将文令接过,奉于了昌豨。 昌豨却看也不看,一把抓过直接扔进火炉,不屑骂道:“什么狗屁文令,琅邪国是我们泰山军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陶商这个废物纨绔来染指,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赶紧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不然惹恼了老子,把他的心剜出来煮了吃。” 信使脸色一变,未想对方竟然这般无礼,只得撑着胆子道:“昌将军,这可是刘州牧的文令,你们岂敢违抗?” “哈哈哈——”昌豨狂笑一声,不屑道:“我泰山军只听臧大哥的,就算是皇帝老子的旨意,咱们也把它当成擦屁股纸。” “你……你……”信使即惊又怕,一时不知所已。 昌豨却已被惹烦,从地上一跃而起,怒骂道:“不识趣的狗东西,唧唧歪歪烦死老子,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昌豨已拔刀出鞘,还未等那信使反应过来,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已滚落于地。 信使那无头的尸体,脖颈喷涌着鲜血,轰然倒地。 昌豨走上前来,刀锋在尸体的胸膛间划了几刀,剖出了一个口子,他竟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尸体的胸膛中,徒手将那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掏了出来。 昌豨舔了舔嘴角,甩手将那颗心脏扔进了热水沸腾的锅中,再将刀锋在尸体的身上擦干净,大喝道:“把尸体给老子吊起来,我要给陶商那纨绔一个下马威。” 左右心惊胆战的泰山寇们,这才被喝醒,匆忙着信使无头无心的尸体拖起,用绳子高高挂在了即丘南门城楼上。 城外处,陶商正静静的等候,他已准备好昌豨藐视刘备的文令,把他的信使驱赶出来,然后他就可以先礼后兵,想办法用武力攻下即丘。 “主公快看,城楼上有动静。”花木兰眼尖,突然指着敌城叫道。 陶商和樊哙几人,皆凝目向着城楼方向看去,果然见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像旗帜一样,被高高的吊了起来。 “是信使,是我们的信使!”徐盛认出了那尸体的穿着,惊怒的叫道。 陶商身形微微一震,原本表情平静的脸庞,顿时阴沉下来,马鞭紧攥,骨节咯咯作响,鹰目中怒火燃烧而起。 昌豨的抗命本在他意料中,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泰山寇竟然如此藐视他,竟敢公然杀害了他的信使,斩首就罢,还挖了心。 陶商出离的愤怒了! 城头上,昌豨却已抹干净嘴角的肉糜,手中大刀居高临下,指向百步外的陶商,狂傲无比道:“陶商,你那死鬼老爹活着时,都不敢染指我们泰山军的地盘,你一个纨绔废物,竟然想当我们的国相,真是笑掉人大牙。你识趣的话就快给老子滚,否则老子大军杀出城去,定把你小子的心也挖出来,给老子下酒吃。” 大放狂言时,昌豨竟当着两军几千号士卒的面,抓起一颗煮好的心脏,狂啃起来,气势简直猖狂之极。 “传闻泰山诸寇中,昌豨喜好吃人心,从前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这厮竟然真的吃人心!”徐盛愤怒之余,看着狂啃心脏的猖狂之敌,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奶奶的奶奶,这个狗杂种竟然这么猖狂。”另一侧的樊哙也怒了,把手里残余羊腿一扔,大刀往肩上一扛,叫道:“主公,下令攻城吧,老樊我要亲手把那杂种砍成一百八十片喂野狗吃。” 花木兰也拔剑在手,愤然道:“主公,那狗贼敢这样辱你,木兰要亲手宰了他。” 众将愤慨难当,皆慷慨请战,八百陶家军将士们也无不愤怒,热血沸动,战意爆涨。 望着城头猖狂的昌豨,陶商心中也怒火狂烧,这厮公然杀自己信使,还于两军阵前如此羞辱,他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拳头紧握许久,陶商却深吸一口气,摆手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撤兵回营。” 号令一出,众将无不色变,惊异的望向陶商。 陶商不等他们相劝,已拨马先走,众将无奈,只得率八百兵马,不甘的向南面大营撤去。 城头上的昌豨,眼看着陶商撤兵而去,笑得更加狂烈讽刺,口中不屑的嘲讽道:“陶商小儿,老子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老子我有一千兵马,你就凭八百乌合之众,就想破我即丘,简直是白日做梦,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 “哈哈——” “哈哈——” 沿城一线的泰山寇们,也跟着他们的主将,放声狂笑,肆意的嘲讽退兵而去的陶家军。 八百将士们耳听着身后敌人的嘲讽,恨得脸都憋得通红,个个咬牙切齿,却只能含恨隐忍。 陶商心中也怒火狂燃,拳头紧紧相握,却强行压制住怒火,从容而退。 入夜时分,大军归营。 “主公,昌豨狗贼那样羞辱我们,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啊,我都要气炸了。”樊哙一入大帐便咧咧抱怨。 陶商却从容坐下,笑道:“我说老樊,先前你不是还不情愿来琅邪么,怎么现在又这么激动的想攻城。” 樊哙一愣,扁着嘴道:“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嘛,那狗杂种气都把我气饱了,害我连肉都吃不下去,我当然要剁了他。” 紧随而入的徐盛和花木兰,也皆是一脸愤慨,表情分明是不理解陶商的做法。 陶商一摆手示意他们先坐下,待他们情绪稍稍冷静,方轻叹一声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宰了那厮么,但你们别忘了,我们手中只有八百兵马,守城的泰山寇却有一千,就算我们的军队更精锐,能强行破城,到最后也必定损失惨重,之后又拿什么去对付臧霸的泰山军主力?” 陶商一席话,令徐盛三人沉默了。 他们清楚,陶家军的弱点就在于兵少,经不起消耗,若是一怒之下,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攻城这种下之下策上,确实非是明智之举。 “还是主公冷静,是我等冲动了。”徐盛拱手道歉,叹服于陶商的沉稳。 陶商微微点头,方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想一个既不损耗兵力,又能攻下即兵的万全之策。” 大帐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樊哙和花木兰二将虽然武力不弱,但智谋却有限,又能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这大帐中,唯一称得上有智谋的,也就是陶商和徐盛两人了。 陶商思绪飞转,绞尽脑汁,一时却苦无计策。 沉默许久的徐盛,却忽然眼眸一亮,腾的跳了起来,兴奋道:“主公,末将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就攻下即丘城。” 第二十三章 杀出我的威名 四日后,夜如泼墨。 即丘城南方向,茂密的树林内,即丘城东北,数百陶家军如幽灵般,隐藏其中。 数百兵马,默默无声的肃立于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三更时分,黑暗中的陶商,驱马来到树林边缘,鹰目穿透黑暗,向着即丘城头看去。 只见南门一线,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值守的泰山寇们的身影,往来于城头。 “时机已到,动手吧。”陶商拨马回往林中,挥鞭下令。 肃立已久的徐盛,深吸一口气,回头向他的士卒传下号令。 不多时,几名陶军士卒齐齐用力,将覆盖在地上的麻布掀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的呈现在了眼前。 左右肃列的士卒们,包括樊哙和花木兰,身形皆是一震,狐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那大坑。 深坑之内,开有一条地道,黑漆漆一眼望不到边。 这条地道,直通即丘城内,正是徐盛所献的破敌之策。 想要不消耗兵力,攻破即丘城,就必须要出奇兵。 这几日以来,每每入夜时分,陶商就派兵在即丘城外敲锣打鼓,佯作进攻,却用地面的吵闹声,掩盖了地下的挖掘动静,令一百士卒挖出这么一条地道,直通城内。 即丘城中那个昌豨,作梦也不会想到,陶商已暗挖了一条地道,直通他的菊花。 陶商环视诸将士,这些年轻的将士们,脸上都涌动着兴奋,一个个热血正在沸腾。 “木兰,拿酒来。”陶商大喝一声,一跃跳下马来。 身后花木兰得令,忙是喝令左右亲军,把早已准备好的好酒,分发给那一百将士。 陶商举杯在手,神情激奋,环视一眼众将士,厉声道:“能否打开通往琅邪的大门,就看今晚这一战,陶某敬你们一杯,拜托了。” 豪情壮语中,陶商举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那空碗,狠狠的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愿为主公效死力!” 众将士慨然响应,皆举杯一饮而尽,仿效陶商,纷纷将酒杯砸地。 哐哐的碎裂声响彻树林,仿佛战鼓声般,催人奋进。 陶商再倒一碗酒,又将目光转向徐盛,郑重道:“文向,这是一计险招,看你的了,功成之后,咱们再痛饮一番。” 又是一饮而尽。 “主公且把酒备好,待我回来咱们不醉不休。”徐盛哈哈一笑,豪烈无比,将那一碗美酒一饮而尽,大呼好酒。 “嘀……系统扫描到徐盛忠诚度上升,并产生10个仁爱点,宿主现有仁爱点43。” 脑海里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令陶商心中一阵意外之喜,却才恍然省悟,原来徐盛好酒,自己这一碗上等好酒,正好投其所好,令他忠诚度上升,还感受到了君主对他的关爱。 心中暗喜,陶商哈哈一笑,挥手喝道:“我等着跟文向你痛饮一番,时间已到,出发吧。” “末将去也。”徐盛慨然一应,一手执火把,一手提刀,当先的跳下深坑,毫不犹豫的钻进了那漆黑的地道。 身后,那一百海贼出身的精锐死士,毫不迟疑的跟着徐盛跳入坑中,先后钻入了地道之中。 陶商立在那里,目送所有的袭城士卒进入地道,翻身上马,喝道:“木兰、樊哙,随我前往北门,准备截杀出逃之敌。” 樊哙和花木兰热血已沸,皆翻身上马,率领着数百陶家军,跟随陶商出树林,绕过即丘城,前往北门一线。 半个时辰后,六百陶军将士,肃列于北门之外,个个热血沸腾,跃跃欲战。 除了留守大营,虚张声势的一百兵马,以及徐盛的一百袭城死士外,这六百兵马已经是陶商全部的家当。 陶商驻马远望敌城,鹰目中迸射着冷绝的诡笑,“昌豨啊昌豨,你杀我信使,公然羞辱我,今晚就让你知道我陶商真正的实力。” 黑暗中,层层叠叠的杀气,已冲天而起。 密道之内,徐盛率领的一百袭城队,正在狭窄的地道中,缓缓的前行。 半个多时辰后,徐盛终于抵达了地道的尽头,前方出现了一道岔口,分为数条地道通往四面八方。 徐盛回头作了个手势,身后的部卒兵分数路,分别进入了各处岔道。 徐盛走中央一条,小心翼翼的移至地道底下,亲手动手,轻轻的向上掘去。 身为徐州人,几年前他曾来过一次即丘,对这座城池的布局了如指掌,正是因此,他才敢献上这条地道之策。 只是,时隔几年,他也不敢保证城中布局没有发生变化,这地道口究竟是否安全,徐盛心中并无十成把握。 只能看运气了。 根据徐盛的估算,地道距离地面不足数尺,为了尽量不制造出响声,他不得不极力的放缓动作,以期发出最小的噪音,短短数尺距离,徐盛几乎用了半个时辰才挖完。 终于,一小片洞口出现,隐隐有光线射入,徐盛的心刹那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保证洞口会开在那里,也许是无人处,也许正好开在泰山寇的脚底下,一切皆有可能。 洞口外一片安静,听不见脚步声,也听不见士兵打呼噜的声音。 徐盛的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确定了洞口处无人后,他便加快了速度,迅速的把洞口扩开,随后第一个爬出了洞口。 一上地面,徐盛警觉的扫了一眼四周,瞬息间,脸上涌现狂喜。 洞口所在的位置,跟他事先估算的一致,正好开在了一处废弃的祠堂一带。 “天助我也,兄弟们,都给我上来吧。”徐盛兴奋的一声低吼,喝令其余部下爬上洞口。 不多时,几十号死士已爬上地面,其余几路人马,想必也已到达指达位置。 整个即丘城都沉寂在睡梦之中,远近没有听到丁点动静,显然泰山寇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徐盛环看一眼四周,低喝一声:“按计划放火,给我烧!” 他的号令传下,百余士卒取出随身所携的燃火之物,四下放起火来,与此同时,其余几路人马也皆爬出地面,分别去放起火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即丘城中已是大火四起。 烈火熊熊而起,短短的时间内,即丘城就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天火所吞噬,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四野照得亮如白昼。 熟睡中的泰山寇,当他们从梦醒中惊醒,慌张的冲出兵舍时,整个即丘城已是陷入了火海之中。 火星迸溅声,屋舍毁塌声,还有惊恐的尖叫声,诸般混乱之音交汇在一起,只顷刻间,即丘城就变成了群鬼挣扎的地狱一般。 县府大堂中,灯火通明。 高座于上的昌豨,正喝得酩酊大酒,嘴里还正嚼着一颗啃到一半的心脏,痛快潇洒,根本就没把城外的陶商当作一回事。 毕竟,陶商只有八百人马,比他守城的泰山军还少两百人,这等实力对比,根本不需要半分忌惮。 几天以来,昌豨该吃心还吃心,该喝酒还喝酒,一切照旧,今晚也不例外。 “将军,我们被敌人袭了城,到处都起火啦——”蓦然间,亲兵闯了进来,惊恐的大叫。 半睡半醒中的昌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把那半颗心脏一砸,骂道:“你个蠢货大呼小叫什么,城池都没破,敌军怎么能放火。” “是真的啊,将军快看看吧,外面到处是火光。”亲军惊恐的叫道。 昌豨身形一震,这才清醒几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拖着半醉的身躯,挪到了大堂门口。 只抬头看了一眼,昌豨瞬间石化。 只见整个即丘城上空,火天耀眼,浓烟滚滚,俨然天火焚城,地狱降临。 整个即丘城已变成了一座火城。 “怎可能突然间四处起火?敌人是怎么攻破城池的,为何城池没有半点上报?”昌豨吓得瞬间清醒,惊到不知所措。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片刻间,灼烈的大火已迅速的蔓延,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完全打乱了城中的指挥体系,在得不到上峰军令的情况下,惊慌的泰山寇们,都被烈火吓得魂飞破,不顾一切的打开城门,向着北门方向落荒而逃。 昌豨万般无奈,只怕再迟一步,自己就要被烧死在城中,只能也急匆匆的随着出逃的兵流,向着北门逃去,意图逃往开阳去向臧霸求援。 而在北门外,陶商和他的将士们,眼中正血丝密布,痛快的欣赏着敌城被烧的画面。 这些心怀愤怒的士卒们,无不以敬畏的目光望向陶商,深深为陶商这火攻敌城的手段所震服。 “主公,烧得妙,烧得好啊,把这帮泰山寇龟儿子们,统统都烧成烤乳猪!”樊哙兴奋得哇哇大叫,眼珠子都快炸出来。 望着化为火海的即丘城,陶商心热血狂燃,积蓄数日的怒火,在此刻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他目光如刃,冷冷注视着眼前大火焚城之势。 自然所蕴藏的毁灭力,实在难以想象,陶商现在才体会到,怪不得历史上,周瑜赤壁一把火,能烧得曹操十几万大军崩溃。 陶商这一把火,虽没有赤壁那般波澜壮阔,烧溃昌豨的一千多泰山军,却绰绰有余。 鹰目中,只见北面吊桥放下,城门大开后,狼狈不堪的泰山寇,如溃巢的蝼蚁一般,你推我搡,争先恐后的从城门涌出来。 陶商就那么驻马而立,沉静如水,他甚至能够看清那些敌卒们惊恐万状的表情。 差不多了。 跃马阵前,陶商拔剑向向着敌城一指,高喝道:“樊哙,你还在等什么,率领将士们给我杀上去,杀出我陶商的威名!” 第二十四章 隐藏属性 “弟兄们,主公有令,随我杀个痛快,哈哈——”樊哙像发狂的野兽般,狂笑着挥舞大刀,纵马冲出。 “杀——” 五百蓄势已久的陶军将士,怒火如潮狂起,汹汹杀出,直奔即丘北门。 樊哙一马当先,长啸声中,手纵杀猪刀,撞入敌丛之中,刀锋所过,疯狂的收割人头。 “杀——” “杀——” 五百热血沸腾的陶军将士,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向着逃窜而出的敌人卷去。 这些侥幸逃出城来的泰山寇,原还以为逃得一死,却万没有想到,竟早有敌人伏在城外,给他们当头痛击。 仓皇出城的泰山寇,大多数人连兵器和衣甲都没有,军心崩溃之下,如何能抵挡陶军的突然冲击,顷刻间便陷入了恐慌的境地。 樊哙手舞杀猪刀,横冲直撞,将混乱的敌军撕成两截。 82的武力值,谁人能挡,铁骑所过,数不清人头被砸碎,唯有血雾被留在身后。 五百复仇心切的陶军将士,更是如虎入羊群,肆意的捕杀着惊惶的猎物,杀得泰山寇鬼哭狼嚎,尸横遍地。 泰山寇的溃军中,昌豨夹杂其中,好容易才逃出了北门。 来不及喘一口气时,他就猛然看见,数不清打着“陶”字战旗的兵马,往来奔驰,狂杀着他的溃军。 陶军,是陶商的军队! 陶军出现在城外阻击,证明这是陶商早有预谋,这也就意味着,城中的大火,也是陶商所放。 “那小子不是一个废物纨绔吗,他怎么可能烧了我的城池,他是怎么做到的?”昌豨陷入了万般的惊骇不解中,他想破了头皮,也想不通陶商如何能在城外,就把即丘城给烧成火海。 惊愕无解,昌豨也不敢多想,急是拨马撞入乱军,想要突出陶军的阻击截杀。 昌豨好歹也有60多的武力值,实力不弱,手舞一杆铁枪,一路狂冲无人能挡,堪堪冲出了百步之远。 就在昌豨夺路而逃时,猛抬头时,瞧见一员陶军猛将,大刀狂舞,肆意斩杀他的兵卒,入如无人之境,口中还大叫着:“来吧,蝼蚁们,有多少我樊哙杀多少!” “樊哙?冒充古人名字的无名之辈,也敢在老子面前逞狂,我要你的命。”昌豨浓眉一凝,狰狞的脸庞上,杀机陡然而生。 今日这场莫名其妙的大败,昌豨败得是糊里糊涂,相当的不服气,如今撞见一员敌将,就算要败走,也得斩员敌将,以泄心头之恨。 杀念一生,昌豨拍马舞枪狂袭而上,口中暴喝:“无名鼠辈,老子挖了你的心吃!” 杀红了眼的樊哙,蓦听一声暴喝在身后响起,回头扫去,只见一员衣甲不整的浓髯武将,正向自己狂袭而来,来者正是当日在城头猖狂之极,羞辱他主公陶商的敌将昌豨。 瞬间,樊哙怒焰冲脑,怒到眼珠子都要炸将出来,一声咆哮:“姓昌的杂种,让你尝尝樊爷我杀猪刀的厉害。” 咆哮声中,樊哙拨马转身,杀猪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迎击而上。 昌豨飞马杀上前来,一柄大枪电射而至 吭! 金属撕鸣,火星四溅,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昌豨那张错愕扭曲的脸。 “那废物手下,竟有武力这么强的……” 昌豨满脑子都是匪夷所思的惊愕,整个人腾空而起,口中狂喷着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的跌落于地。 樊哙杀红了眼,拍马追上前去,舞动杀猪刀就要取其性命。 “樊哙住手,主公有令,先留这狗贼一条命。”身后突然传来花木兰的声音。 樊哙刀停在半空,回头瞧见花木兰策马而来,便不满嚷道:“这个杂种,一刀宰了干脆,为何还要留他性命。” “主公有令,你执行便是,何需多问。”花木兰勒马挡在了昌豨之前。 樊哙只好收敛杀心,把昌豨留给花木兰,拍马舞刀,继续狂杀溃逃之敌。 花木兰则叫亲兵将昌豨绑了,交付陶商来处理。 一宿血战,天明时分,杀戮终于结束。 即丘城的大火只余硝烟,四门上空,已高高飘扬起“陶”字的战旗。 从城门望北的大道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泰山寇的尸体,鲜血尽染尘土。 陶商策马扶剑,在朝阳的沐浴下,昂首挺胸的步入了即丘北门。 “嘀……宿主获得即丘攻城战胜利,魅力值提升5,现有魅力值38,对象花木兰、樊哙忠诚度上升……” 脑海里响起了意料中的声音,果然魅力值和英魂的忠诚度统统都上升。 “打了一晚上,杀得这么激烈,怎么才提升5点魅力值,也太少了吧,你是不是算错了啊。”陶商集中意念抱怨道。 “魅力值提升值是根据战役敌人强弱进行评价,敌将昌豨统率50,武力61,智谋40,政治30,综合实力过低,故魅力值只能提升5点。”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了,谁让这是你的系统……”陶商无奈的苦笑一声,只能接受事实。 心下想想这系统设定也有道理,击败昌豨这样小角色的敌人,自己的声望不可能提升太多,哪怕是击败他一百次,也不见得比击败曹操、袁绍这样实力强大的敌人一次,所得到的声望要多。 总之即丘已拿下,还提升了魅力值,损失了不过几十个兄弟,还生擒了昌豨,这一战的收获还算丰厚了。 午前时分,陶商进驻了即丘县府。 凌乱的府堂中,尚残留着堆积如山的酒坛,看来这个昌豨也是个好酒之徒。 “文向,此役你功不可没,这些好酒都赏你了。”陶商一挥手,大方的封赏。 徐盛看着那几十坛好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一听陶商全赏给了自己,顿时大喜,忙是拱手告谢。 随后,陶商的目光落在了堂前那口大锅里,内中水尚沸腾,正翻滚着几颗快要煮烂的心脏。 陶商眉头一皱,心中顿生厌恶,便将一名俘虏抓来,询问这些心脏是怎么回事。 一问才知,原来这昌豨果然好吃人心,即丘城的犯人无论罪刑轻重,统统都被他叛了死刑,几十名犯人皆被他掏了心煮着吃。 就算如此,这些犯人也满足不了其食欲,近月以来,昌豨竟然还派出士卒,暗中绑架平民百姓回他府中,杀而食之。 陶商的那名使者,也是在被昌豨斩首后,心脏被挖了煮食。 “妈的,老子见多了恶心人,这样恶心的家伙,还是头一次见到,可恶……” 陶商恨厌到了极点,当即喝令,将昌豨那厮押解上来。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昌豨被押上堂来,面对高坐于上的陶商,非但不跪,反是昂首挺胸,相当的踞傲。 陶商鹰目怒瞪,厉声斥道:“昌豨,本相奉命前来琅邪赴任,你身为琅邪国属将,便为本相的部下,不但不出城拜见,还敢杀本相信使,公然率军跟本相对抗,你可知罪!” “笑话。”昌豨却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不屑道:“我早跟你说过,琅邪是我泰山军的地盘,我昌豨要拜也只拜我臧大哥,你不过一纨绔子弟,想仗着一纸狗屁文令,就让老子们臣服,作梦去吧。” “杂种,你找死!”身旁花木兰大怒,手已握向剑柄。 陶商一挥手,拦下盛怒的木兰,冷冷道:“既然你们只认实力,现下本相已攻下即丘,活捉了你,你为何还不下跪。” “你只不过是用诡计夺下即丘,想让老子跪,你不配!”昌豨嚣张之极,把头一扭,连正眼都不看陶商一眼。 “不跪是吧……”陶商鹰目中,丝丝冷绝的杀机掠起,向木兰示意一眼,“那本相就打到你跪。” 花木兰会意,大步下阶,一脚便向昌豨小腿踢去。 只听“啊”的一声痛叫,昌豨双腿一软,站立不稳,扑嗵便跪倒在地。 恼羞成怒的昌豨,还想继续硬气,忍着腿上的痛,挣扎着就要强行站起来。 花木兰却哪给他机会,一双铁拳头抡起,雨点般的朝着他砸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拳脚声,夹杂着昌豨的惨叫声,回荡在大堂之中,只片刻间的功夫,便将他揍得皮开肉绽,满身是血。 左右徐盛的将士,瞧着这个吃心的敌贼,这般被痛打,个个都暗呼痛快。 “国相饶命,国相饶命,罪将服了,我跪,我跪还不行么。”昌豨挨不过暴揍,终于嚎叫着求饶,伏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起身。 陶商示意一眼,花木兰这才作罢,擦了擦沾血的双手,回身陶商身后。 昌豨乃泰山寇将军,若能将他招降,倒可有助于陶商瓦解泰山军,尽快拿下琅邪。 陶商本想开口劝降,但想到昌豨在历史上的作为,便收了念头,心中用意念命令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昌豨,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归降的可能?” “嘀……系统扫描完毕,发现昌豨隐藏属性为‘反骨’,不建议宿主对其进行收降。” 竟然还有隐藏属性,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果然对自己仍有隐瞒。 陶商心中暗骂,却想起历史上,昌豨曾几次归降曹操,几次又降而复反,此人性情反复无常,倒确实符合“反骨”的属性。 “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收降了也是个祸害,倒不如在他身上再赚取些残暴点划算……” 想到这里,陶商眼眸中顿时泛起残暴凶光,腾的站了起来,夺过花木兰手中佩剑,杀机凛凛,缓缓的走向了神色惊慌的昌豨。 第二十五章 治 伤 “陶国相息怒,末将知罪了,末将愿归降国相,助国相拿下琅邪。”昌豨见陶商这般杀气腾腾的气势,惊慌失措,连连求饶请降。 陶商却无动于衷,提剑上前,飞起一脚将昌豨踢翻于地,随后一脚将他踩在了脚下。 “现在才想起求饶,当初你杀我信使,两军阵前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陶商麾下不需要你这反复反常的小人!” 陶商声色俱厉,怒骂声中,手中长剑已愤然斩下。 “不要,不要啊——” 惨叫声中,鲜血飞溅,昌豨的一条胳膊已被砍了下来。 “嘀……系统扫描到宿主对敌人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10,宿主现有残暴点18。” 脑海中果然又响起了提示音,陶商心中一阵痛快,琢磨着现在已有残暴点18,仁爱点40几点,如果转换一下的话,至少可得60多个仁爱点,只要再想办法获得20多个仁爱点,就可以再召唤一名单项数值在80以上的英魂,到时候实力又将更增一层。 “来啊,把这厮拖下去,给他止血治伤,可别让他死了。”陶商大步回往高阶,将沾血的佩剑扔还给了木兰。 花木兰却凝着秀眉道:“主公,这厮太过可恶,何不直接杀了他干脆,留他狗命还做什么?” “你不懂,留着他我自有用处。”陶商眼中掠起一丝诡色。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木兰,自己留着昌豨,是为了等到下个月一到,再砍那厮一条胳膊,就可以再获得一次残暴点。 昌豨和糜芳一样,相当于陶商的私人“提款机”,留着他们狗命,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他们身上收取残暴点,陶商哪里“舍得”杀他们。 处置完了昌豨,陶商遂令诸将散去,各自去打扫战场,安抚即丘民心,准备下一步继续北上,直取国治开阳。 诸将拱手告退,大堂之中,只余下陶商和花木兰,陶商本想叫木兰也去休息,却忽然发现,她的肩上竟然渗出了血迹。 “木兰,你受伤了?”陶商顿时紧张起来。 花木兰一怔,瞟了眼肩膀,方是省悟,却不以为然道:“先前作战时被冷箭擦伤了点皮,本来粗粗包扎过的,可能是方才揍姓昌的狗贼时,不小心迸裂了伤口,不碍事的。” “还真是个女汉子,血都流成这样,竟然还不当回事……” 陶商暗自感慨,却将木兰轻轻扶住,一脸严肃道:“这伤不及时治疗,伤口感染就可能变成大伤,怎么可以不当回事呢,我扶你回房治伤,重新上药包扎。” 花木兰没办法,只好被强行拉着回房,房门关上,陶商拿下药箱,还要亲自为她上药包扎。 “公子,我自己来吧。”花木兰脸畔泛起一丝红晕,显然是有些难为情,毕竟换药的话,就要脱下衣裳,到时自己的肌肤,便要给陶商瞧见。 “治伤而已,你都是我未婚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陶商说着坐在她身后,抬手就要扯下她的上衣。 花木兰手儿本能的拽着衣裳不放,抗拒了半晌,还是轻叹一声,不得不松开了手。 那染血的衣裳,一点点的被陶商轻轻褪下,染有血迹的香肩,光滑如玉的雪背,一寸寸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直至蛮腰位置。 背对陶商的花木兰,此刻整个上半身,皆已映入眼中,沾在斑斑雪迹的玉背上,只余下一根细细的红线,拴着裹胸小衣不落。 前番陶商曾误撞过春色,但这一次,还是他头回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她如雪曼妙的身体。 尽管只是背面,也足以搅得陶商心神一荡。 “公子,你看什么呢,怎么还不换药?”背对的花木兰,好似感觉到了陶商火辣的目光,脸畔愈红,双手紧紧的拢在胸前,仿佛怕红色的裹胸滑落一般。 “马上换,先得给你擦拭干净身子才行。”陶商从神魂中清醒,压制住心中火焰,用沾水的丝巾,轻轻为她擦拭起肩上背上的血迹来。 擦拭之时,他的指间有意无意的划过花木兰的肌肤,那种痒痒的,酥酥的触感,搅得花木兰心跳加速,脸畔潮红时隐时现,耳根处阵阵滚烫。 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如潮水般澎湃乱涌,她只好贝齿紧咬着朱唇,强行屏弃动荡的心神。 陶商却很认真的忙乎了半晌,终于为她擦干净血迹,上好了药,用绷带包扎好伤口。 一切停当,陶商暗松了口气,精神也放松下来,眼前看到的,已是白洁无暇,宛如美玉般的香颈玉肩,雪背纤腰。 作为一个男人,眼前如此美景,陶商心中焉能不动,忍不住将她香肩轻轻扶住,低头在她的玉颈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花木兰身形像是中电般,猛的一颤,冷艳的玉面,刹那间羞红无比,一颗心儿砰砰直跳,几乎要从高耸的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嘀……系统扫描花木兰产生仁爱点10,宿主身有仁爱点53。” 系统精灵的提示音,表明花木兰此刻心中产生了情爱,陶商暗喜,决定趁势打铁,如果能趁机把木兰给办了的话,就不用等到成婚那天。 “邪恶”的念头一生,陶商继续亲吻她的玉颈,一双手从后伸过,搂住了她的纤腰,不动声色的向上移去,准备攻占那一对耸立傲然的雪峰。 花木兰心儿越跳越快,呼吸愈发急促,身心渐渐迷离,在陶商的爱抚下,心理防线几乎就要瓦解。 突然间,最后一丝清醒,却如闪电般,照亮了她的脑海。 “时间不早了,公子早些休息去吧,木兰也累了。”花木兰站了起来,挣脱了陶商的束缚,双手匆忙将搭在腰间的上衫拉起,将所有的曼妙都紧紧裹住。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陶商无奈,只好放弃了今晚就办了花木兰的念头,叮嘱了几句她好好休息,轻叹着离去。 房门关上,只余下花木兰一人。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整个人软软的坐将下来,呼吸却依旧急促,脸上云霞久久不褪,脑海中全都是方才陶商爱抚她的画面,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更是挥之不去。 “公子……”悄然间,那冷艳的俏丽间,掠过一抹低眉浅笑。 第二十六章 何惧强敌 朐城,糜家庄。 “大哥不在下邳辅佐玄德公,怎么想起回朐城?”糜贞笑问着,亲自为刚刚进门的糜竺端茶奉水。 糜竺浅饮一口润了润喉咙,方道:“玄德公任命陶商为琅邪相,为兄此番回来,就是要坐镇东海国,确保他有去无回。” 糜贞神色微微一动,自然明白他大哥的言下之意。 拭去风尘,糜竺又问道:“听下人们说,前日那陶商经过朐县,竟然还上门闹事?” “也不算是闹事,无非是登门炫耀他现在有兵有马,有实力了而已。”糜贞不以为然的笑道。 “小人得志。”糜竺冷哼一声,却又问道:“那小子可有透露二弟的下落?” “那倒是没有。”糜贞摇了摇头,叹道:“二哥不听我劝,非要亲自去海贼那里,谁想徐盛那厮竟会投降陶商,到现在都没有个音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糜竺眉头一凝,儒雅的气势间,透出几分恨意。 砰! 水杯狠狠摔在了案上,糜竺一脸阴沉道:“二弟多半已被陶商所害,此次借臧霸之手除掉他,也算是为二弟报仇雪恨了,没想到,我们糜家为了解除这桩婚约,竟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唉……”糜贞又是一声轻叹,却担忧道:“那陶商屡次逃过一死,我看此人深藏不露,似乎并非纨绔无能之徒,也不知这一次借臧霸之手,能不能除掉他。” 糜竺却笑了,笑的不以为然,那笑声仿佛在取笑,他妹妹的这个担心是多么的多余。 “臧霸拥兵五千,无论是陶谦,还是现在的玄德公,都对其忌惮三分,你觉得以陶商之能,仅凭区区几百号兵马,会是臧霸的对手么?” 面对兄长反问,糜贞不语,脸上忧色渐渐褪却。 糜竺饮一口酒,冷笑道:“莫说是臧霸,只怕那小子连即丘昌豨这一关都过不了,说不定现在,他已经陨命于即丘城下了。” 话音方落,一名家仆神色慌张的匆匆而入,打断了糜氏兄妹的对话。 “禀报主人,即丘方面传来急报,数日前陶商火烧即丘,攻破城池,生擒守将昌豨。” 一道惊雷,轰入大堂。 刹那间,糜氏兄妹愕然变色,惊异的对望一眼,目光中皆是匪夷所思之色。 “不可能!”糜竺从震惊中清醒,一跃而起,夺过了家仆手中情报急看。 区区一个陶商,仅凭八百兵马,不但攻破了一千泰山军镇守的即丘,而且生擒了守将昌豨,这等不可思议的战绩,糜竺焉能轻易相信。 看过那情报的详细后,糜竺脸上的儒雅气质却瓦解一空,表情越来越惊愕,越来越困惑,最终定格在了茫然惊愕的一瞬。 糜贞何尝不是花容惊诧,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当日这堂中,陶商的豪言壮语。 “他没有放狂言,他竟然攻下了即丘……” 思绪如涛,搅乱着心神,半晌后,糜贞方始稍稍平伏混乱的心绪,轻咬朱唇,犹豫了一下,方是叹道:“大哥,也许我们当初都看走了眼,这陶商深藏不露,暗藏才华,未必就担不起这州牧大任。” 此言一出,糜竺骇然变色,急是屏退左右,见四下无人,方沉声道:“小妹,你怎能口无遮拦,这话要是传到玄德公那里,于你于我,于我们糜家可没有半点好处。你要记得,无论以前怎样,现在坐在州牧位子上,手握徐州军政大权的是玄德公,你懂吗?” “小妹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糜竺打断了她的怀疑,冷冷道:“就算那陶商深藏不露,那也只是藏了点小聪明而已,岂可与玄德公的雄才大略相提并论。为兄深信,今次他攻下即丘,只是侥幸,待他真正对上臧霸的泰山军主力时,必败无疑。” 兄长的决然判断,强行压制下了糜贞心中的些许动摇,她只得轻叹一声,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 开阳城。 国相府大堂中,一场酒宴正在愉悦中进行。 酒宴的主人,泰山军的领袖臧霸,高坐于上,轮番接受部下的敬酒,美酒沾湿了浓密的黑髯也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自右眼斜着留有一条刀痕,为他平添了几分狰狞之相。 而这场酒宴的座上宾,则是徐州牧刘备的幕僚从事孙乾。 “孙从事,玄德公可说话算话?”臧霸把酒笑问道。 孙乾笑呵呵道:“宣高将军放一百个心,我主乃汉室宗亲,仁义之主,自然是一言九鼎,只要陶商一死,宣高将军主动上书谢罪,请求宽恕,我主自当顺势委任宣高将军为琅邪国相。” “那就好,不就是除掉一介纨绔么,想必此刻那陶商已陨命于即丘城下,被我麾下大将昌豨所诛了。”臧霸满腔自信,仿佛根本不把陶商放在眼里。 孙乾笑到脸上都起了褶子,忙举杯道:“那乾就在这里,提前恭喜宣高将军名正言顺的坐上这琅邪国相的宝座了。” “哈哈哈——”臧霸放声大笑,豪饮狂烈。 大堂中,一众泰山军也肆意狂饮,气氛愉悦到了极点,俨然无人对陶商有半分忌惮。 “报——即丘急报!”斥侯飞奔而入,大叫道:“即丘急报,前日陶商用火攻之计袭破即丘,昌豨将军兵败出逃,为陶商所擒,即丘已失。” 原本喧闹的大堂,欢笑声嘎然而止,瞬间鸦雀无声。 那一张张愉悦的脸,包括臧霸,包括孙乾,顷刻间都被这惊人的情报僵化,扭曲,最终变为震惊错愕。 臧霸最先惊醒,腾的跳起,刀疤脸狰狞裂动,咆哮道:“昌豨有一千兵马,比那姓陶商的还多两百,怎可能守不住即丘,还给陶商生擒?” 斥候遂将即丘一战中,陶商如何以密道潜入城中放火,又如何于北门外截杀出逃败兵,生擒昌豨的详细经过,道了出来。 大堂中,由沉默演变成一片哗然。 孙观、尹礼、吴敦等泰山将们,无不嗔目结舌,彼此议论纷纷,皆不敢相信,陶商,这个传闻中的纨绔无能公子,竟然能有这等机谋手段。 哗啦啦! 一片哗然中,臧霸将身前案几掀翻,刀疤脸上怒火狰狞,愤然道:“好你个陶商,竟然敢真的跟我泰山军动手,看来我臧霸不亲自出手,是收拾不了你了。” “陶商刚攻下即丘,还立足未稳,宣高将军若尽起开阳之兵南下,必可一举将其辗杀。”孙乾也从旁煽动。 “大哥,出兵吧,为昌豨报仇。” “陶商敢不把咱们泰山军放在眼里,咱们就灭了那小子。” 一众泰山诸将们,个个愤慨难当,纷纷叫战,仿佛只要他们大军一出,辗平陶商就如辗平一只蚂蚁般。 怒火已被点燃,臧霸拔剑在手,向着南面一声,厉声道:“传我将领,明日尽起四千大军,随我辗平那纨绔小儿。” …… 即丘城。 陶商攻克此城,已经过去有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陶商一面加固城池,一面在即丘一带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昌豨荼毒即丘已久,士民们对他和泰山寇是恨之入骨,今陶商生擒昌豨,赶走了泰山寇,城内外的士民无不欢欣鼓舞,是以他的招兵榜一贴出,数日间,便有近五百人前来应征。 陶商遂择其中精壮之士编入营中,短短几天内,他的军队就扩充到了一千三百人左右。 县府内,陶商正与樊哙商议着练兵之事,徐盛匆匆而入,拱手道:“禀主公,北面急报,臧霸已尽起开阳四千泰山寇,气势汹汹南下,距离我即丘城只有不到四十余里。” 四千泰山寇! 这个数字,就连樊哙听了,神色也微微一动,流露出几分忌惮。 “四千泰山寇,臧霸这是要倾巢而出,仗着兵多,想要一举辗压我呀。”陶商冷笑道。 徐盛神情凝重,沉声道:“主公,臧霸兵力数倍于我军,且都是精锐之士,我军新编之军,根本不足以一战,为今之计,还当加紧修筑城池,准备坚守即丘才是。” “主公,他说得对,还是守吧,咱打不过,守还是没问题的。”樊哙也附议道。 陶商却沉默不语,低头凝视着地图,权衡着当前的形势。 沉吟许久,陶商却猛一拍案,毅然道:“刘备在后面虎视眈眈,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对我们不利,我要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第二十七章 轻视我的下场 一天后,沂水东岸,即丘以北二十里。 寒风呼啸,尘土飞扬,一只四千人的军队,沿着大道浩浩荡荡南下。 那一面“臧”字大旗,傲然飞舞,气势凛烈。 战旗之下,臧霸手提大枪,纵马从容而行,深聚的眼眸中,涌动着丝丝如火的傲意。 举目远望,只见大道的尽头,隐约看到层层叠叠旗帜在翻滚,大军继续前行,很快,一座横于道路中央的军阵,挡住了泰山军的去路。 三百人的军阵之中,那一面“徐”字大旗,迎风猎猎的飘扬。 阵前处,徐盛跃马横刀,年轻的眼眸凝视着逼近的敌人,口中喃喃道:“臧霸,你终于来了……” 迎面处,臧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瞟了一眼那“徐”字战旗,和那区区三百军兵,冷哼道:“陶商这厮,派了一个海贼和几百兵马,就想挡住我南下的去路,不自量力。” 臧霸的表情愈加狞狰,那周身腾起的猎猎杀气,直令左右将士为之悚然。 回头扫视一眼身后泰山寇,臧霸大枪一扬,厉喝道:“泰山军的弟兄们,随我杀光拦路之敌,叫他们知道我泰山军的厉害,给我杀——” 暴喝声中,臧霸纵马舞枪,如电光一般射出。 “杀——” 部将孙观、尹礼,齐声大喝,纵马杀出。 四千泰山军轰然而动,滚滚如潮水般,溅起漫天的尘埃,狂涌而上。 数不清的敌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泥流,向着陶军军阵袭卷而至。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天崩地裂的震动,撕破耳膜的喊叫声,只令徐盛麾下那精锐的战士,也无不为之暗暗变色。 徐盛却沉静如水,气势不动如山,面对着滚滚而来,十倍数量的敌潮,他的嘴角悄然掠起了一抹冷笑。 “主公判断的果然不错,臧霸仗着兵多,根本毫无顾忌……” 冷笑一声,徐盛大扬刀大喝:“全军听令,南撤往即丘。” 号令传下,徐盛更是拨马转身,望着即丘方向退去。 主将这么一动,列阵以待的三百陶军轰然而散,向着即丘方向狼狈逃去。 未曾接战,陶军便溃,见得这般形势,臧霸脸上不禁掠起狰狞的不屑,“到底只是一介海贼,怎有胆量抵挡我大军冲击,逃是没有用的,等着被我一路辗往即丘吧。” 臧霸战意愈烈,招呼着身后泰山寇,向着溃退的陶军穷追而去。 一路穷追,方追出里许时,臧霸所统先锋军,几乎就要追上徐盛大的败兵。 手中那杆大枪刺出,数名跑慢了的陶军士卒,瞬间被他收割了人头。 臧霸和他的军队,如同饥渴的野兽一般,疯狂的追逐着逃跑的猎物。 杀红了眼的臧霸,很快追出七八里地,左右形阔的地形渐渐变窄,出现了片片树林。 前方数十步外,一直在狂逃的徐盛,却在此时勒马转身,战刀一横,昂然无惧的挡在了大道之前。 主将止步,败逃中的三百陶军士卒,旋即收敛了溃势,纷纷的向着徐盛在靠拢,重新结成了阵势。 “怎么回事,竟然不逃了,想决死一战吗?”眼见陶军止步,臧霸眼中掠过奇色,心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环视一眼左右,但见旷野已尽,大道的左右不知何时已添了一片片的密林,密林的上空,更有鸟雀盘旋不落。 越看这形势,臧霸越觉不妙,蓦然间神色一变,口中道:“林中鸟雀不落,必是有人,遭了,我只顾着一路狂追,却被姓徐的引入了伏兵圈,陶商小子,你竟然……” 臧霸心中震惊时,道旁那座不算高的小土丘上,观阵已久的陶商,嘴角已掠起了杀机凛烈的冷笑。 他料定臧霸仗着兵多,会轻视于他,遂布下这伏兵之计,令徐盛以弱兵诱其前来。 看着埋头狂冲的泰山寇,陶商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 时机已到,更待何时! 陶商拔剑在手,厉喝一声:“给我擂鼓,发动伏兵!” 嗵嗵嗵! 就在臧霸刚刚惊醒,还来不及下令撤退命令时,突然之间,震天的战鼓声隆隆而起,一瞬间便如天崩地裂一般直灌耳膜。 鼓声冲天而起,群兽惊怒般的喊杀声,一时骤起,但见数不清的陶军士卒从左右密林中窜出,四面八方的围杀而来。 果然有伏兵! “退兵,全军撤退——”震惊之下,臧霸不及多想,扬枪大喝。 臧霸拨马转身,向着来时的道路,往北撤去。四千原本气势汹汹的泰山寇,此时也无不士气大挫,慌张的跟随着臧霸撤退。 为时已晚。 就在此时,大地天崩地裂般作响,左右两翼狂尘骤起,但见两支五百人的步骑,分从斜刺里杀奔而来,截断了泰山军的去路。 左翼处,一军当先杀到,“花”字大旗狂舞,为首那员女将,红衣白马,威风无限,正是花木兰。 归路被截,泰山寇人数虽多,士气却遭沉重打击,瞬间陷入慌乱的局面。 花木兰纵马当先撞入敌丛,手舞银枪,左冲右突,杀得敌军鬼哭狼嚎。 只见她无人可挡,冲破乱军,如狂风般杀至,手中银枪挟着狂澜如涛之势,直向臧霸狂击而来。 “贼寇,敢不听公子号令,姑奶奶我要你的命!”清喝声中,银枪如电射击。 女人,陶商竟然派了一员女将,来取他性命。 若然败于一介女流之手,他臧霸的威名何在,还怎么在青徐混下去。 本是惊心的臧霸,眼见枪锋袭来,胸中的怒火陡然间如火山般喷发而出,一声怒啸,手中那一柄大铁枪,破风标出,挟着千斤之力迎击而上。 吭! 一声金属交鸣,臧霸身如铁塔,巍然不动,而花木兰的身形却是微微一颤。 一招交手,臧霸武力竟然花木兰之上。 花木兰却也不惧,极力的平伏下翻滚的气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展生平所学再度攻向臧霸。 此时的臧霸,胸中一股傲然之气油然而生,怒发神威,狂喝一声:“黄毛丫头,也配跟老子交手,你找死!” 愤怒之下,臧霸手中长枪舞出漫天的梨花光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向着花木兰狂袭而去。 花木兰武艺虽强,但与臧霸相比还略逊一筹,在此疯狂的枪式之下,不出十合便落于下风,只能拼尽全力勉强的应战 臧霸枪上的力道却愈来愈猛,招式也一招快过一招,二十合走过,已把花木兰压迫得几乎穷于应付,喘不过气来。 花木兰处于劣势的这场交锋,土丘上的陶商,看得是清清楚楚。 “系统,给我扫描臧霸的数据。” “嘀……系统扫描结果,敌将臧霸统帅70,武力79,智谋60,政治70。” 乖乖,这数据了不得啊,统帅值这么高,武力值比徐盛还高,只有智谋略逊于徐盛,整体实力要比陶商麾下任何一员部将都要高。 这么厉害的数据,怪不得能雄霸一方,历史上归降曹操之后,更为曹操坐镇徐州,南面对抗孙权,北面抵挡袁家,为曹操稳定东方立下了汗马功劳。 陶商一看到臧霸的数据,两眼就冒馋光,忍不住就动了收降的心思。 只是眼下这阵势,收降臧霸没有可能,再迟疑下去,他的未婚妻兼亲兵队长,就要先被臧霸砍死了。 “摇令旗,命木兰撤退,令樊哙上。”陶商神思收敛,急是喝道。 土丘上,诸色信旗摇动如风,发出了号令。 正自苦战的花木兰,瞥见了信旗,虽心有不甘,却不敢不遵号令,只得恨恨一咬牙,拨马跳出战团就去。 “贱人,哪里走,把命留下。”取胜的臧霸威风大作,咆哮大叫,欲要追击。 正当这时,身后听得一声闷雷般的大吼:“姓臧的猪猡,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狗胆跟你樊哙爷爷一战。” 臧霸一震,蓦然回身,只见樊哙一人一骑杀破乱局,如狂风一般呼啸而至,手中那一柄杀猪大刀,卷积着猎猎的风声,向着臧霸他劈至。 刀锋未至,那凛烈的刃风便压迫先至,只刮得臧霸面庞有如刀削。 臧霸不及多想,急是横枪一挡。 哐! 杀猪大刀强劲的冲击力,由枪柄径直灌入身体,臧霸胸中气血竟是生生的为之一荡,双臂竟被压得微微一屈。 “这厮的力道竟如此之强,听闻那陶商自己栽培武将,以古人名字命名,这樊哙武力,当真有如古之樊哙,这怎么可能……”一招交手,臧霸便知这个自称叫樊哙的家伙,武力惊人,竟在自己之上,心中震憾不已。 未及惊异时,樊哙的大刀舞动,第二招已斜趋而至,挟着无上的威势,狂攻而至。 面对着强敌的急攻,臧霸自尊如同被激刺到,蓦的一声厉啸,手中长枪劲道骤增,非但不守,反是化出道道流虹,疯狂的反击而出。 火星飞溅,尘雾掀扬,两骑战成一团。 刀影如风,枪影似电,二人的战团被漫空的星火所包裹,外围小卒竟看不清他们如何出招。 臧霸初始怒发神威,一枪接一枪,不惜体力的狂击而出,竟是勉强跟樊哙战成平手。 然樊哙82的武力值,到底要胜于臧霸,强弱的差别,又岂是单纯精神所能改变。 十招走过之后,臧霸的爆发力便开始减弱,被樊哙节节压制,渐渐处于下风。 第二十八章 天平倾斜 而臧霸力战之际,徐盛也率军折返杀回,配合着两翼伏兵,来回绞杀泰山寇,杀得几千敌军鬼哭狼嚎,血流成河,四面八方的崩溃逃窜。 臧霸的士卒们,已是顾不得他的生死,只顾抱头鼠,各自逃窜而去。 内外劣势的双重压迫下,臧霸是越战越没有信心,招式愈发凌乱,完全处于了下风。 他知道,再死撑下去,就算不败于樊哙之手,也要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陶军给围杀掉。 念及于此,臧霸一咬牙,强攻几招逼退樊哙,拨马便逃,口中叫道:“告诉你家主子,今日之耻我臧霸记下了,有胆来开阳决一死战。” 口中放着狠话,臧霸却连头也不回,舞枪杀出一条血路,往北仓皇而去。 主将一败走,其余尚在死撑的泰山军,顷刻间土崩瓦解,纷纷溃散。 樊哙、徐盛和花木兰,三员陶家大将,纵动一千多陶家军,穷追不舍,一路辗杀,直追出三十余里方罢。 土丘上,陶商目睹了臧霸兵败的全过程,望着气势昂扬的尸军,望着那遍地的敌军伏尸,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嘀……宿主获得伏击战胜利,魅力值提升10点,宿主现有魅力值48,对象花木兰忠诚度上升,徐盛忠诚度……” “嘀……系统扫描,花木兰武力值上升2点,现有武力值75;徐盛武力值上升2点,现有武力值78。” “魅力值上升不稀奇,怎么连花木兰和徐盛的武力值都上升了?”听到这意外之喜,陶商不禁奇道。 “武将在与强敌交手过程中,可磨练提升自身数值。”系统精灵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终于又让陶商看到了新的好处,还真是个意外之意啊。 “要是这样,那岂不是到最后,花木兰他们武力值统统都能上到一百,我的麾下全都是项羽这样的猛人了?”陶商兴奋道。 “除隐藏属性为‘天赋’武将外,任何武将或英魂,单项数值最高只能提升10点。” 陶商刚刚燃起的兴奋,立刻给系统精灵一瓢冷水泼灭,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像糜芳这种货色的武将,如是通过磨练就能练到跟关羽吕布一样强,那才是真正的bug。 “对了,为什么樊哙的武力值没有提升?”陶商忽然想起。 “系统提示,只有跟比对象实力强者对抗,并成功活下来,对象才有机会提升实力。” 平衡,又是平衡啊,陶商现在真有点讨厌这个系统了,虽然给自己开了外挂,但却设置了重重的控制,要能能解除这些障碍,让他尽情辗压天下,该有多爽。 感慨了一阵,陶商很快振作起了精神,此役大破臧霸,魅值提升不说,武将们的实力也大增,收获之丰厚,足以令他狂饮庆祝一番了。 最重要的是,臧霸四千大军损失了近一半,双方实力对比已经发生逆转,拿下开阳,夺取琅邪的希望已经大增。 当天,陶商便挟着大胜余威,一路尾随着臧霸败兵,直奔开阳而去。 与此同时,陶商大胜的消息,很快就遍传开来,缯国、临沂、海曲数县,畏于陶商威名,纷纷改旗易帜,宣布脱离臧霸的控制,归顺于陶商这新任的琅邪相麾下。 诸县归顺不说,陶商北上的路上,沿途那些不堪忍受泰山寇统治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军,加入到陶商的军队之中。 几天后,当陶商的大军追至开阳城下时,军队数量已经扩增到了两千五百余众,且每天都不断在增长。 反观臧霸,则是损失惨重,只余两千余败兵,退入开阳城中,龟缩不出,不敢再战。 陶商率军直抵开阳城下,逼城下寨,形成了威压之势。 为了应对陶商的凶猛攻势,臧霸不得不派人往开阳北部诸县,调集驻扎在那里,用来防范已经侵入青州的袁家军队的部分兵马,前来开阳驰援。 陶商早看出了臧霸的企图,当即派徐盛率三百精锐,走海路绕过开阳城,从海上袭击琅邪北部诸县,拖住臧霸的兵马,令其无法增援开阳城。 这场战争的天平,渐渐向陶商这边倾斜,攻下开阳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即丘方面却传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不日前,关羽奉刘备之命,率四千精兵进入东海国,已入驻国治郯城,与糜竺会合。 那可是武圣关羽,还率领着四千精兵,如同把一柄最锋利的刀子,架在了陶商的身后,令他时刻如芒在背。 陶商知道,这必是刘备在得知他大败臧霸后,终于开始坐不住,公然表露出对他的忌惮之意,所以才会派关羽率军入驻郯城。 陶商不敢保证,关羽这支军队什么时候会在他背后狠狠的插上刀,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关羽绝不会坐视自己,顺顺利利的拿下琅邪。 思前想后,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全,陶商不得不分出五百兵马,令樊哙统帅,驻扎于即丘城,以防关羽从背后的突袭。 樊哙这支兵马一调走,陶商在开阳前线的兵力,便下降至了一千五百人左右,基本跟城中的臧霸所部相当。 不过陶军士气旺盛,而臧霸却军心动荡,双方兵力数量相当,陶商却依旧战有优势。 …… 数百里外,郯城。 “关”字的大旗在城外营盘上空飞扬,四千精锐的徐州兵,已安扎于城外。 国治府大堂内,关羽高坐于上,轻捋着过腹美髯,双目半开半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般,藐绝天下的孤傲。 “北面细作密报,数日前徐盛由海上突袭琅邪北部诸县,焚烧臧霸粮车五十辆。” “开阳城密报,前日臧霸夜袭陶商军大营,为陶商所败,损兵三百,败归……” “够了!” 关羽一声沉喝,打断了斥候念读情报,丹凤眼一睁,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大堂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包括干坐一旁,神情尴尬的糜竺。 “糜别驾,这就是你所谓的借刀杀人之计吗?现在倒好,那小子眼看着就要拿下开阳,坐实了这琅邪国相,你的计策可真是妙啊。”关羽斜瞟着糜竺,语气中毫不掩饰讽刺怪责之意。 “云长将军息怒。”糜竺干咳几声,苦着脸道:“谁能想到,这陶商深藏不露,竟如此了得,连臧霸都不是他的对手。” 关羽眉头一沉,冷哼道:“我看不是那小子了得,分明是臧霸无能,更是你判断失误,不然兄长也不会生怒,派本将率军前来收拾这烂摊子。” “是是,云长将军说得是。”糜竺连连点头,抹了抹额头汗珠,却又道:“不知云长将军此来,有何打算?” “本将当然是挥军北上,抢在陶商攻下开阳前,一举讨灭了他,除掉这后患。”关羽傲然道。 糜竺犹豫了片刻,拱手道:“云长将军,恕竺直言,将军发兵北上,固然可以灭了陶商,但却损了玄德公声誉,竺以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走这一步棋。” “本将不出兵,难道坐视陶商拿下琅邪,羽翼丰满吗?”关羽瞪了他一眼。 糜竺嘴角掠起一抹诡色,笑道:“将军莫忧,那陶商眼下气势虽盛,但他的粮草却皆仰仗我们糜家供给,只要我们断了他的粮草,不出半月,其军必乱。到时臧霸必趁虚出击,待臧霸击灭了陶商后,关羽将再挥军北上,除掉臧霸,一举拿下琅邪,岂非一箭双雕。” 听得糜竺这番计谋,关羽眸中迸射出一丝精光,原本阴沉的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沉吟许久,关羽方微微点头,捋着美髯道:“你这道一石二鸟之策,倒不失为一条妙计,陶商和臧霸二人,都是大哥的眼中钉,若能将他们一并铲除,自然是再好不过,就这么定了,你速去行事吧。” 糜竺长松了口气,忙是告退而去。 关羽站起身来,雄躯傲立于高阶之下,丹凤眼中透着孤傲与不屑,捋着美髯,口中冷冷道:“陶商,早知道你暗藏心机,岂会容你活到现在,不过你终究也只是一鼠辈,任你怎么挣扎,又怎能逃得过我关羽的手掌心……” 第二十九章 借你一样东西 开阳城南,陶军大营。 “公子,我军所余粮草只余不到半月了,军已经开始有流言传开。”花木兰神情凝重道。 陶商将粮册合上,问道:“东海国方面的粮草,还没有运到吗?” “没有,离约定之期已经过去了十天。”花木兰摇头道:“我已派人飞马前去催促过,郯城方面的回复却是道路泥泞,粮道不畅,让我们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粮草耗尽,老子的士卒们早就军心大乱,不战自溃了。”陶商将拳头一击案几,“这必是关羽和糜竺怕我拿下开阳,故意断了我的粮草,想让我不战而败。” 陶商一语道破玄机,花木兰恍然大悟,顿时也恨得俏脸生怒,只是空余一肚子怒火,却又无计可施。 陶商踱步于帐中,眉头紧锁,思索着应对之策。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就是赶在粮尽之前,攻下开阳城,坐稳琅邪。 只是臧霸尚有兵马千余,以他目前的兵力,想要强攻下开阳城,未必有十足的把握,除非臧霸主动出击。 不过糜竺必已暗中告知臧霸,他的粮草已被断,令臧霸坚守不战,待他粮尽,军心溃散之时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速破开阳这一条路,显然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了解决粮草这条路。 糜竺关羽他们,肯定会用尽各种手段,不给他一粒米。 而今正当冬末春初之时,他所控制的这几个县,无论是库府,还是百姓所存米草,恐怕也已消耗将尽,就算强征也征不到多少粮草,无异于杯水车薪。 两条路都已经被堵死,看起来,陶商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们是要逼死啊,还让不让人活了……”陶商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半晌,却苦于没有破解之策。 正自烦恼时,蓦然间,陶商眼中却闪过一丝灵光,嘴角微微一笑,“倒是差点给忘了,我手里头还握着一头大肥羊呢,来人啊,把糜芳那厮,给我带上来。” 号令传下,片刻后,糜芳被拖进了帐中。 被关押了近一月有余,糜芳身上的伤势基本已痊愈,只是那半边断耳的创伤,却令其丑陋无比,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陶商,你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再动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方一入帐,糜芳便愤慨的嚷嚷,显然还没有吃够苦头。 陶商也不睬他,向花木兰示意一眼。 花木兰会意,大步上前,一脚便把糜芳踢翻在地,狠狠的把他踩在脚下,令他动弹不得。 “陶……陶商,你想干什么!你敢杀我,我糜家不会放过你的……”趴在地上的糜芳,又惊又怒,歇厮底里的大骂。 噌—— 佩剑出鞘,陶商手握着那明晃晃的长剑,缓缓的走到糜芳跟前,冷笑道:“别激动,你这头大肥羊还有剩余价值,我不会杀你的,今天叫你来,只是跟你借一样东西。” 借一样东西? 糜芳一愣,一时间还听不明白陶商话外玄音,下意识的停止了叫嚷。 就在此时,陶商剑眉一凝,眼中寒意凛射,手起剑落,毫不犹豫的一剑斩下。 噗! 一股鲜血飞溅而起,糜芳的右臂便被无情斩断。 然后,大帐中跟着便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陶商把剑一收,回到案几后,提笔修书一封,拂手喝道:“来人啊,把这条断臂,连同这封书信,星夜送往朐县糜家庄,给那位糜家三小姐。” 心腹亲兵上前,包起了那血淋淋的断臂,拿了那道书信,匆匆告退。 “陶商,你个狗杂种,你竟敢这么对我,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啊——” 趴在地上的糜芳,捂着血涌的断臂,痛恨万分的破口大骂,恨不得将陶商生吃了。 陶商却欣赏着他那副痛苦样,冷冷道:“你那大哥断我粮草,想助臧霸灭我,我断你一臂已经算是便宜了你,如果你那妹妹识趣,愿意乖乖的送来粮草便罢,不然我就先宰了你,分给全营将士们吃。” 身边花木兰恍然大悟,冷艳的脸庞不禁浮现惊喜,方才明白自家公子,这是要用糜芳的狗命,来要胁糜家恢复粮草供应。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敌人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10,宿主现有残暴点28。” 嚎叫声中,却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一阵暗喜,“我倒是忘了,一月已过,又可以从他身上收取残暴点,我只是想要胁点粮草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陶商……你个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糜芳依旧在嚎叫怒骂,陶商听烦了,遂令将其拉下去,为其包扎治伤,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这年头,象糜芳这样能捞取残暴点的对象可是稀有的存在,陶商怎么可能让这个提款机轻易报废。 “公子,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花木兰道。 陶商自信一笑,“什么也不用坐,安抚军心,坐等着粮草送上门来就是。” …… 七天后。 军中粮草将尽,各营流言四起,军心渐渐已现不稳。 入夜,陶商正自由中思索破敌之策,花木兰兴冲冲的闯入大帐,一脸兴奋道:“公子,糜家的粮草果然到了,有四十多车,已至营外。” 糜芳这条狗命,果然很值钱…… 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陶商欣然道:“来得正好,速速运入营内,注意动静小点,千万不可令开阳城的泰山寇们有所觉察。” “诺。”花木兰领命欲去,却又道:“公子,那位糜家小姐也跟着粮队一起到了,就在帐外,想要求见公子,公子见还是不见?” 糜贞竟然亲自前来! 这个糜家三小姐,看似文文雅雅,倒也着实有几分胆量,竟然敢亲自来前线。 “人家粮草都送来了,连杯茶都不让人家喝,岂非失礼,让她进来吧。”陶商挥手道。 花木兰遂领命而去,须臾,帐帘掀起,身披黑色斗篷的糜贞,只身步入了帐中。 “没想到糜小姐这么贴心,竟然亲自护送粮草前来,真是辛苦了。”陶商笑看向糜贞。 却见她花容阴沉,目光中透着一丝恼火,却又掺杂着无奈,显然这般被陶商要胁,令她心中极是不爽。 “陶公子,你的手段可真够狠的,为了几车粮草,竟然斩下了我二哥的手臂。”糜贞摘下斗篷,从容的跪坐于副坐,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埋怨和讽刺之意。 “糜小姐过奖了。”陶商却只淡淡一笑,“你们糜家先是雇海贼杀我,接着又想借臧霸灭我,现在见臧霸不是我对手,又断我粮草,想让我不战自灭,论起手段狠毒,我陶商在你们面前,才真是自愧不如啊。” “你——”糜贞被戳穿手段,一时神情尴尬,脸庞顿时泛起几许微红。 第三十章 决 战 终于挑明了。 前番陶商和糜贞的对话,双方虽都心知肚明,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含蓄的暗示。 现在,陶商却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揭穿了她糜家的所作所为。 他都砍了糜芳的一只手,用来威胁糜家暗中资助他粮草,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糜贞没想到他把话挑得这么明,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不知该怎么回应。 片刻后,这位掌管糜家生意的少女,就恢复了从容,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陶商,冷冷道:“你要的粮草,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方式和时间,送到了你的大营里,你可以放了我二哥了吧。” “放了你二哥?”陶商故作茫然,反问道:“我信中只跟你要粮草,什么时候承诺过会放你二哥了?” 糜贞秀眉一凝,再次语塞,垂在两侧的小拳头,紧紧而握,星眸中闪烁着恼怒。 暗恨片刻,糜贞强咽一口气,沉声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我二哥,要多少钱粮尽管开个价,我糜家有的是钱。”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么。”陶商讽刺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把糜家的亿万家财,统统都拿来换你二哥的命吧。” “你——”糜贞惊怒无言,没想到陶商胃口竟然这么大,竟要吞了他整个糜家的家业。 欣赏着糜贞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陶商心中一阵畅快,冷笑道:“不舍得是吧,我就知道,糜芳的命没有这么值钱,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糜贞被呛得无言以应,只觉再逗留下去,只能徒自被陶商戏耍,只得强咽下怒气,“粮草已经送到,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要杀我二哥,告辞了。” 说罢,糜贞提起裙摆,转身就欲离开。 “且慢。”陶商却拦住了她,“为免糜小姐泄露天机,坏了我击破臧霸的好戏,还请糜小姐在我营中且住几日,待我攻下开阳后再离开不迟。” 糜贞转过身来,湿润的朱唇微微颤动,嘴角扬起一抹讽意,“就算你得到了我糜家这批粮草,你终究只有千余兵马,实力跟臧霸也不过相当,只怕没等到你攻下开阳,郯城的关将军就已经等不耐烦,大军一旦北上,你南北受敌,还是死路一条。” “哈哈——” 糜贞的这番话,换来的不是陶商的忌惮,却是一声狂笑,自信豪烈的狂笑。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糜贞俏脸一沉,清声喝道。 狂笑骤止,陶商步上前来,胸膛贴近她,只差那么咫尺间,几乎就要触碰到她那高耸的胸峰。 两人靠得如此近,糜贞呼吸急促,心情明显紧张起来,但倔强的性情,却令她不甘示弱,就那么挺着胸,昂着头,故作无畏的面对陶商。 陶商只需要微微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抹胸之外,微露的半边酥白,还有那一道深沟幽壑。 “糜小姐,你忘了吗,我陶商最擅长的就是给你们惊喜,你们已经吃了多少次亏,难道还不长记性吗?”陶商冷笑道,鼻间依稀可闻她身上散发出的丝丝缕缕体香。 糜贞娇躯微微一震,脑海中,蓦然间闪现出先前发生的一幕幕。 他们雇海贼杀陶商,却被陶商杀败收降…… 他们以为陶商会折戟于即丘城下,陶商却火烧即丘,生擒昌豨…… 他们以为,盛怒的臧霸大军南下,可以轻松辗平陶商,却被陶商伏兵之计杀得大败…… 陶商用一次次的胜利,羞辱了他们自以为是判断,令他们一次次陷入震惊。 而现在,她糜贞再次做出了判断,认为陶商不可能攻下臧霸,最终会覆灭在关羽和臧霸的南北夹击之下。 照之前的种种经验,陶商确实有可能再一次令她震令,令她的判断失算,再一次的用胜利来羞辱她。 糜贞眼神变化,悄然闪过一丝的心虚,面对自信的陶商,她竟不由自主的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失神片刻,糜贞却猛的清醒,强行屏弃心中不自信的念头,故作淡定,冷笑一声,“好啊,既然陶公子这么自信,那我也不妨留下来,我倒要看看,陶公子你有何能耐,再次绝处逢生。” 说罢,糜贞后退一步,拂袖转身,从容步出了大帐。 陶商一笑,便令亲军去给糜贞安排住处。 “公子,关羽四千大军在郯城虎视眈眈,开阳臧霸又龟缩不出,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迟早也会陷入困境。”身旁的花木兰提醒道。 “放心吧,臧霸龟缩不了几日,我料他很快就会主动前来送死。”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冷绝的诡笑。 花木兰秀眉闪动,明眸之中闪动着狐疑,显然是想不通,陶商何以做出如此自信的判断。 …… 十天后,开阳城。 “宣高将军,陶商已经断粮五日,其军心必已土崩瓦解,将军若这个时候反守为攻,必可一举击灭陶商,这么好的时机,还等什么呢。”孙乾笑呵呵的进言道。 高座之上,臧霸刀疤脸上,浮现兴奋,却又疑道:“孙从事,你何以这般自信,认定陶商军粮已断?” “不瞒宣高将军,关将军已暗中下令,断了陶商的粮草供给,他手里所余粮草,总共只够十几天所用,如今已过了近二十天,想必他的粮草早已断了多时。”孙乾笑眯眯的解释,从怀中取出了关羽的密信,双手奉上。 那一道书信,正是关羽跟孙乾暗中联络,支会他截断陶商粮草之事,令他劝臧霸主动出击,击灭陶商。 臧霸接过书信,细看一番,脸上杀气狰狞而起,突然间一拍案几,哈哈大笑道:“好啊,真乃天助我也,原来陶商粮草已尽多时,没了粮草,他的军心不土崩瓦解才怪。来人啊,速给我下一道战书给陶商,老子要约他明日城南决战,我要一举灭了这纨绔公子,夺回属于我泰山军的地盘。” “杀陶商——” “杀陶商——” 大堂中,孙观、尹礼等泰山众将,个个战意复燃,振臂狂呼,杀气冲天。 震天的杀声中,孙乾笑得更加灿烂,手捋着白须,眯起的眼缝之中,悄然闪过一丝阴冷的诡色。 第三十一章 老 卒 次日,陶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陶商手拿着那道臧霸的战书,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早有所料的冷笑。 臧霸终于按捺不住了,公然下了这道极具挑衅性的战书,约定今日正午,两军在开阳南门外决一死战。 “公子,那臧霸竟然真的主动挑战了,公子是怎么断定的?”花木兰惊喜的望向陶商。 陶商将那战书一扔,“我让糜贞暗中送粮草来,还把她留在营中,就是不想让臧霸知道,我们已经补充到了粮草,让他误以为我们粮草已尽,军心动荡,唯有如此,才能让他自信百倍,反守为攻,主动出战。” 花木兰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要让糜贞在夜里送粮草前来,前番又为何那般自信,料定臧霸一定会出城一战。 原来,一切尽在陶商的掌控之中。 省悟的花木兰,再次看向陶商的眼神中,不禁平添了深深的叹服。 “回复臧霸,午后我就与他决一死战!”陶商慨然做出决断。 接着,他又一伸手,趁着木兰不注意,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拍,笑道:“叫将士们饱餐一顿,做好大杀一场的准备吧。” 花木兰没想到陶商会来这一手,措手不及的给一拍,丰臀一颤,脸畔顿生红晕,又羞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方应了声“诺”,匆匆离去。 步出大帐之时,她的朱唇微扬,嘴角却悄然掠过一丝浅笑。 “嘀……系统扫描到花木兰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9,现有仁爱点62。” 陶商心中一喜,他方才也只是兴致一起,顺手占了下木兰“便宜”而已,没想到木兰没有生气,竟然还产生了仁爱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现在连摸屁屁都能产生仁爱点,看来木兰的心理防线已经越来越弱了,看来下一次,就不是摸屁屁这么简单了……” 陶商眼神中迸射出邪意,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遐想片刻,陶商强行屏弃他念,心情平静下来,回到了即将进行的决战上来。 “那臧霸武力不弱,敌我两军兵力又相当,如今徐盛在海上袭扰敌后,樊哙又在即丘防范关羽,我身边只余下一个木兰,只怕不是臧霸的对手,看来是时候再召唤一名英魂了。” 念及于此,陶商便用意念向系统精灵命令道:“系统精灵,计算我现有的仁爱点,再把残暴点统统转化为仁爱点,我一共有多少仁爱点?” “嘀……系统计算完毕,扣除转换消耗点,宿主可拥有89仁爱点。” 89个仁爱点啊,这也就意味着,陶商可以召唤一个单项值在89左右,甚至突破90的英魂。 谋士陶商现在当然不需要,他最迫切是的召一员可以跟臧霸抗衡的武将,90的武力值,别说是臧霸,就算是关羽这样的超一流武将,也能勉强的扛一扛了。 “系统精灵,把所有残暴点都给我兑换成仁爱点,再把所有我能召唤的英魂,统统给我调出来。” 陶商命令下去,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串英魂名单。 尽管他现在魅力值上升了不少,但武力值在89以上的武将,不光是现在,就算放在前代,也是为数不多的存在,况且这些英魂的初始忠诚度还必须在0以上,所以可供陶商召唤的英魂并不算多。 “既要保证击败臧霸,又要杀他一个出奇不意,毕竟上回樊哙已经给过他教训,不能让他起疑心……” 陶商浏览着英魂的名单,审视着他们的数据,脑海里思绪飞转,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陶商的思想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面,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笑,“就是他了,绝对能给臧霸一个大大的惊喜。” “嘀……系统准备载入英魂,请宿主选择英魂肉身。” …… 正午时分。 乌云遮日,天地肃杀。 一千五百人的陶家军将士,列阵已毕,刀枪林立,战旗翻滚如涛。 中军那面“陶”字帅旗下,陶商扶剑立马,冷绝如冰的鹰目,冷冷注视着开阳城。 正午一过,开阳城南门大开,同样一千五百之众的泰山寇,井然有序的开出城池,背城列阵。 一众泰山寇士气似已恢复,秩序井然,不见半分懈怠,可见臧霸治军之严。 观敌这般阵势,纵然是陶间出暗暗赞叹,欣赏臧霸的治军之能。 城头上,观战的孙乾依旧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只是笑容中暗藏了几分阴险,他轻捋着白须,口中暗自冷笑道:“陶商,你胆子倒也真是大,粮草断绝,军心已乱,还敢应战,哼,今日先让臧霸灭了你,然后云长将军再灭臧霸,你们这两个主公的眼中钉,肉中刺,终于就要被一并拔掉了,呵呵……” 孙乾在城头冷笑,背城而立的臧霸却浑然不绝,提枪跃马,杀机凛烈的泰山寇首领,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陶商! 列阵已毕,臧霸束紧衣甲,拨马提枪,单骑缓缓出阵,冷傲的鹰目射向陶商所在,大枪一指,厉声叫道:“陶商,你臧爷此在,可敢出阵与爷斗将。” 臧霸狂烈自信的挑战声,如野兽的吼叫,遍传四野,两军皆闻。 “竟然要斗将,臧霸,你这是知道樊哙不在我身边,明着要欺负人啊……”陶商眉头微微一皱。 两军交战数场,臧霸也应该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知道陶商手下三员部将中,唯有樊哙武力在他之上,其余花木兰和徐盛,皆不是他的对手。 正因如此,臧霸才敢如此猖狂,明目张胆的放出斗将的挑战。 陶商若是不敢派将出战,等于向臧霸示弱,未战便先自伤士气,涨敌军的威风。 倘若出战,他也只能派花木兰出战,到时为臧霸所败,结果还是一样。 臧霸这招,着实够阴的。 “公子,这贼寇如此嚣张,让木兰出战去教训教训他。”花木兰横枪在手,愤慨的请战。 陶商却一笑,“此贼武力不弱,公子我岂能让我的未婚妻去涉险,这一战不用木兰你出手,我已给臧霸准备好一个收拾他的人。” 花木兰心中一热,感动于陶商对她的关怀,却又心存狐疑,暗想徐盛和樊哙都不在军中,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出城跟臧霸一战。 正狐疑时,陶商目光已转向身边一骑,扬鞭一指,“去吧,该是你上场表演的时候了,去给我收拾了臧霸那厮。” 花木兰身形一震,目光不禁向那副将望去,当她看清那人模样时,不禁花容惊变。 那被陶商赋予重托,去和臧霸斗将之人,并非如她想象中虎背熊腰,竟然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如树皮般,看起来至少已年过六旬的老卒。 陶商竟然派了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去战臧霸!? “公子,区区一个老卒,如何能是臧霸对手?”花木兰脱口惊呼,望向陶商的目光,尽是错愕茫然。 左右诸将士们也无不狐疑震惊,个个都惊异的望向陶商,显然是不解于他们的主公,竟然会做出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那老卒朽得就跟枯木一般,仿佛一股小风吹过来,就能把他刮上天似的,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别说是臧霸,只怕军中随便一个小卒子拉出来,都能分分钟把他放倒在地。 主公疯了吗? 包括花木兰在内,几乎所有将士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都闪现出同样的想法。 陶商却丝毫不以为然,依旧是一身从容自信,年轻的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俨然将众将士的质疑,统统都视若无物。 “咳咳,末将那就出战了。”那老卒咳嗽了几声,手提着一柄战斧,拨马徐徐出阵。 他身躯苍老,气息孱弱,边走边不断的轻咳,不时还要喘上几声,那柄沉重的战斧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可以拿不住掉落马下。 阵前将士们让出一条路来,众目睽睽,一双双惊异茫然的目光,眼睁睁的注视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卒步出本阵,缓缓的走向臧霸。 “主公竟然派了个老卒跟臧霸交手,还不得给一刀就宰了。” “这下完了,这场仗咱们输定了。” “主公以前挺英明的,怎么突然间就糊涂了。” …… 陶军将士议论纷纷,一个个对出战的老卒没有半分信心,原本高涨的士气,跟着迅速的在跌落。 两军之间,嚣张的臧霸见得陶军中一老卒出阵,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陶商,你是军中无人了吗,派前番那个小贱人出战也好,竟然派了一条老狗来出战,真是笑煞人也。” “哈哈——”对面的泰山寇们也随着臧霸一起,放声的嘲笑,肆意的讥讽。 这时,那老卒却勒住战马,手中战斧一横,沙哑的冷笑道:“年轻人,先不要得意太早,千万不要小看老人,不然你会吃大亏的。” 这老卒,竟然还敢出言讽刺。 臧霸笑声骤止,大枪一指,怒喝道:“老狗,我臧霸枪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姓名来!” 第三十二章 战国四大将之威 “咳咳咳……” 那老卒忽然间大咳起来,咳到全身发抖,苍老的身躯如残烛的火焰般,在风中战栗飘摇,仿佛随时就要熄灭。 花木兰等陶军将士,无不替他捏了把汗,生恐他把肺给咳出来,还没来得及跟臧霸交手,就暴毙在两军阵前。 对面的泰山寇们,却笑的更加狂妄,更加讽刺。 唯有陶商,依旧一副闲然从容的气势,根本不为所动。 那老卒咳了半晌,方才喘过一口气来,振作精神,缓缓抬起头来,苍老的目光直射臧霸,沉声道:“老朽廉颇,就跟你这小子过上几招。” 廉颇! 这如雷贯耳的姓名报出,臧霸身形一震,狰狞的刀疤脸上,瞬间掠起一丝惊奇。 廉颇之名,谁人不晓。 那个战国四大名将之一,赵国顶天之柱,为赵国东征西讨,立下汗马之功,令战国诸侯无不畏惧。 在那场决定命运的长平之战中,秦国更是对他忌惮之极,不惜用反间计诱使赵王用赵括这个纸上谈兵之将,替代廉颇统帅赵军,若非如此,白起焉能长平得胜,坑杀四十万赵军,成就人屠之名,而秦国又怎能一战奠定扫平六国的基础。 眼前这老卒,正是陶商消耗了所有的仁爱点,所召魂出的那个廉颇。 “区区一条老狗,你以为被陶商改成廉颇的名字,就能有廉颇的神勇了吗,老狗,臧爷今日送你归天!”臧霸不屑一声狂笑,纵马而出,大枪直取廉颇。 瞬息间,一人一骑狂撞而至,手中一柄大枪破风而出,直取廉颇面门。 眼见臧霸狂杀而至,廉颇苍老白眼中,却不见一丝惧色,却见他低啸一声,手中战斧如电光一般,挟着凛烈之极的力道,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臧霸当头斩去。 凛烈的斧锋尚未砍至,汹涌如涛的劲力,便挟着暴风骤雨般的气劲,狂压而上。 瞬间,臧霸惊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而来,令他几乎有窒息的错觉。 未曾与廉颇交过手的臧霸,这才猛然间意识到,眼前风烛残年般老卒,武艺竟然超乎寻常的厉害。 惊愕一瞬,廉颇那一柄战斧,竟已后发而先至。 臧霸急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震惊,变攻为守,全身的劲力尽数灌向双臂,奋然的擎枪相挡。 哐—— 一声猎猎嗡鸣,星火飞溅中,那狂澜怒涛般的巨力,由兵器直灌入臧霸的身体。 臧霸身形无法克制的剧烈一震,瞬间便觉汹涌如海涛般的狂力,如巨锤一般,无情的猛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气血激荡,五内欲裂。 他那握枪之手,更是痛麻无比,斜眼一瞥惊骇的发现,握枪的指缝之间,已瞬间淌出一丝鲜血。 一击之下,他竟被廉颇震裂了虎口! “这老狗的武力,竟然这么强,这怎么可能,他只是名叫廉颇而已,岂能真有廉颇的武力?” 可惜,震惊已晚。 廉颇苍老的面容冷峻如冰,猿臂伸展,尚未看清他如何变招,那第二斧已如车轮一般,横斩而至。 臧霸气血未平,眼见第一招的杀式已至,心知自己的武艺逊于对手,生死之间却不及多想,急是在竖枪勉力相挡。 吭! 又是一声金属翁鸣,震得臧霸耳膜刺痛欲裂。 这一斧子狂击而下,臧霸只觉雷霆之力轰入他的身体,震得气血激荡如潮,双腿夹不住马腹,诺大的身躯被震得向旁一斜,几乎就要栽落下马。 “陶商麾下,竟有这等武力高强的老狗,我狂妄斗战,当真是失策……”臧霸惊怖之时,只觉五内翻滚,嘴巴里隐隐感觉有甜味,口中竟已是浸出了鲜血。 廉颇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斧,第四斧,狂风暴雨般的斧锋,层层叠叠的斧影,四面八方的包裹上来。 一斧比一斧快,一斧比一斧猛,臧霸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只能强忍着气血的激荡,拼尽全力死死相扛。 就在臧霸战得狼狈时,这出人意料的一幕,把两军几千观战者,统统都看得目瞪口呆,错愕茫然,一个个嘴巴都张到老大,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诡异之事。 孙观等泰山寇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家武道超绝的大哥,怎么会被一个顶着古人名字的老卒,打得处处被动,完全落于下风。 泰山寇们的士气,随着臧霸一次次被动的防守,渐渐已被削减下去。 花木兰等陶军将士,却是惊喜万分,同样没有想到,他们主公派出的这员老将,武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完全的压制住了嚣狂的臧霸。 一双双惊喜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陶商,惊叹敬畏,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 “不愧是战国四大将之一,91的武力值,我看你臧霸如何抵挡……”望着大显神威的廉颇,陶商却只冷冷一笑。 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当廉颇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看他那又咳又喘,病兮兮的样子时,陶商曾经担心过,廉颇已老,未必能战。 现在,廉颇用其神勇表现,证明了他的价值,也彻底打消了陶商的担忧。 廉颇的武力值超越90这个临界限,已位于绝顶,而臧霸的实力,不过介于一流与二流之间,境界相差之悬殊,若非是臧霸为保得性命,拼死一战,又岂能挡得住廉颇十招。 实力上的差距,就算他再拼命,又岂能补弥。 须臾,二十招已过,臧霸枪法凌乱,破绽百出。 吭吭吭! 廉颇接连急攻三斧,狂力轰击之下,臧身形剧震,枪法散乱,连手中兵器都被震得几乎拿不住。 机会已现。 “年轻人,我早就警告过你,千万不要小看老人。” 廉颇一声冷笑,猿臂翻飞如影,手中战斧穿破臧霸的防御,挟着猎猎的风声斜斩而至。 臧霸身形未稳,招式已老,眼见那明晃晃的斧锋狂袭而至,情急之中,只能强行回枪相挡。 那枪杆是挡在了身前,但力量却不及提起时,廉颇的斧锋已轰击而至。 铛—— 一声清脆的嗡鸣声,臧霸手中大枪拿捏不住,竟被震得脱手而飞,他本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滚,张口狂喷一口鲜血。 兵器被震飞,内脏受重创,臧霸的骄傲彻底被廉颇击碎,也顾不得身体的剧痛,拨马便望本阵逃去。 一众泰山寇眼见主将败北,无不惊心动魄,士气大挫,已现慌乱之势。 时机已到,更待何时。 陶商拔剑在手,向着慌张的敌人一指,厉喝道:“全军进攻,给我辗平敌寇,拿下开阳!” 第三十三章 糜贞的震撼 一声惊雷般的怒啸,震破天地,震撼人心。 身边花木兰挺枪在手,二话不说纵马当先杀出。 “杀——” 列阵的一千多将士,齐声咆哮,士气爆涨的他们,轰然裂阵,如狂潮般杀出。 杀声震天,战旗如涛,千余将士如虎狼一般,似同一柄巨大的长矛,锐不可挡的撞向了军心动荡的泰山寇。 断肢与鲜血飞溅,惨嚎与怒啸并起,冲天而起的血雾,竟形成了一道倒流的瀑布。 前方得胜的老将廉颇,杀意未尽,纵马狂追,手中战斧狂舞如风,层层叠叠的斧影四面八方荡出,斧锋过处,如斩蝼蚁一般收割泰山寇的人头。 臧霸为他的自信付出了代价。 一千五百人对一千五百人,倘若他不是自信的提出斗将的挑衅,两军血肉厮杀,胜负尚难预料。 今他斗将失败,自折锐气,陶商趁势掩杀,他焉能抵挡。 廉颇和花木兰统帅下的陶家军,这般一冲,敌军顷刻间便陷入了混乱之中,千余泰寇军便如溃巢的蝼蚁一般,分崩四溃。 “不得后退,给我结阵迎敌,不许退!” 败归本阵的臧霸,忍着伤痛咆哮大叫,甚至不惜亲手斩杀几名败卒,却也阻止不了本军的崩溃之势。 城头上,观战的孙乾,脸上的笑容已经灰飞湮灭,凝固成了无限的错愕。 “怎么会这样,陶商明明断粮数天,他的士卒怎可能还有这么高昂的士气,那个廉颇又是怎么回事,竟然连臧霸都不是对手,难道又是他讲武堂中,自己培养出来的武将不成……”望着败溃的泰山寇,孙乾茫然惊愕,百思不得其解,半晌后方才缓过神来。 眼见大势已去,孙乾暗叹了一声,暗暗一咬牙,匆匆忙忙的逃下城去。 乱军之中,廉颇手舞战斧,已杀破乱军,如入无人之境般,踏着血路向臧霸追杀而来。 臧霸肝胆已裂,怎敢再战,只得拨马望开阳城逃去。 廉颇方被召唤出来,正要向陶商证明自己,岂容他走脱,冲破一切的阻拦,催动胯下良驹,如风一般追上。 臧霸马回头连瞥几次,眼见廉颇穷追不舍,越逼越近,不禁吓得是背生冷汗,口中大叫道:“吴敦、尹礼给我拦下那老狗。” 追随在身侧的吴敦和尹礼二将,虽也惧廉颇之威,却不敢不遵号令,只得恨恨一咬牙,拨马回身迎了上去。 转身策马,吴敦当先杀至,手中长刀如电,向着迎面而至的廉颇扇扫而出。 廉颇虎目怒睁,一声暴喝,手中战斧挟着巨力,狂斩而出。 吭~~ 金属交鸣,火星四溅。 吴敦只觉一股大力灌入身体,五脏六腑如被沾水的鞭子狠狠抽打一般,整个人竟被震得腾空而起,口中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未及落地时,廉颇已拨马从旁掠过,手中沾血的战斧,自上而下狂斩而出。 一声惨叫,一道鲜血飞上半空。 臧霸手下大将吴敦,只一招便被廉颇斩成两截。 诛杀一将,廉颇马不停蹄,径奔臧霸而去。 而此时,那尹礼才刚刚杀到,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吴敦,竟一招便被秒杀,心中立时骇然无比。 心知武力不敌,可惜为时已晚,廉颇已狂冲而至,尹礼只得用尽全力举枪相迎,试图做拼死一搏。 就在他的枪锋尚未递出时,但见眼前光影一动,廉颇手中那柄战斧已形如鬼魅一般,瞬间袭至跟前 噗~~ 一声闷响,尹礼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已划出曼妙无比的弧线,飞上了半空。 那一具无头的尸体,断颈处狂喷着鲜血,在马上晃了几晃,便是栽倒于地。 又是一招秒杀敌将。 廉颇这威不可挡的武道,顷刻间,只惶恐的泰山败军,仅存的一点抵抗之心摧毁,他们甚至吓到放弃了抵抗,任由杀上来的陶家军将士屠戮。 “陶商,你竟连杀我两员大将,这个仇,我臧霸非报不可……” 臧霸恨得咬牙切齿,却知大势已去,也不敢与廉颇交锋,连开阳城都不敢入,绕城而过,惶恐的望北逃去。 千余斗志旺盛,杀意昂扬的陶家军将士,追随着廉颇一路辗杀,势不可挡的杀入了开阳城中。 夕阳下,尸横遍野,血流而河。 沿城一线,血染征袍的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狂呼大叫,宣泄着这场胜利的痛快,欢呼的叫声震得天上的云都发抖。 开阳城,这座琅邪国治所的上空,已高高的飘扬起“陶”字战旗。 那一面残破的“臧”字大旗,则斜插在地上,旗帜为鲜血尽染。 陶商拨马走向城门,一脚将那残存之旗踢倒在地,踏着那“臧”字破旗傲然而过,昂着头,意气风发的步向开阳城。 他的身边,则跟随着糜贞,这位糜家三小姐,应邀随他一同入城,共享他这场大胜夺城的喜悦。 糜贞当然不可能喜悦,事实上,她现在整个人都被震惊错愕所充斥。 环望着遍地的泰山军伏尸,望着城楼上,那一面高耸的“陶”字大旗,糜贞胸脯剧烈起伏,一双明眸中澎湃着匪夷所思的神色,一切所见,仿佛皆是作梦般不可信。 两人并肩步入了门洞,进入了开阳城,这座琅邪国治。 陶商遥指血染的城池,笑道:“糜小姐,你不是坚信我拿不下开阳城吗,现在你又作何感想?” “我……”糜贞欲言又止,朱唇轻咬着嘴唇,脸畔微红,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想起先前她那般坚信的态度,而今,陶商却用一场大胜,用整座开阳城,狠狠的羞辱了她的轻视,现在的陶商,当然有权力看她的笑话。 尴尬了片刻,糜贞方平伏下心绪,轻叹道:“陶公子,我不得不承认,先前我和所有徐州人对你的评价是错误,你藏的实在是太深,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糜贞终于承认,她对陶商的轻视是错误的。 一声豪烈畅快的大笑,陶商看着她道:“糜小姐不是想走吗,现在我已拿下开阳,你可以自便了。” 糜贞眼波微微一动,她显然以为陶商打算扣下她,没想到竟会放她走。 “你我间的婚事,差不多也该办了,糜小姐回朐县后,就早做准备好,备好嫁妆,等着我派人迎娶你便是。”陶商笑着说道,那般气势,好似这是板上钉钉之事。 糜贞秀眉却是一皱,端庄秀丽的脸上掠起几分不悦,冷冰冰道:“陶公子你只是区区一个琅邪国相而已,如今臧霸未死,北面还有袁家大公子新夺青州,虎视眈眈,玄德公依旧是徐州名正言顺的州牧,你拿得下琅邪,坐不坐得稳还是个未知数,我劝你还是不要得意太早。” “是么,原来糜小姐对我还是那么不自信,既然如此,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拭目以待。”陶商却一副不以为然,也不再多言,拨马扬长而去。 望着那年轻自信的身影,糜贞星眸中闪烁着复杂的身影,凝望许久,轻轻一咬朱唇,拨马向城外而去。 正街旁的一条巷子中,躲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亲眼目睹了陶商和糜贞并肩入城,又分道扬镳的情景,那双眼睛闪过深深的狐疑,随后隐去在了黑暗之中。 第三十四章 牛人难伺候 傍晚时分,陶商收兵归城。 开阳城已破,臧霸损兵折将,只余数百残兵望北逃去,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一场血战之后,诸士们皆已疲惫,陶商自要让他们稍作休整,加以奖励,再发兵北上,攻取琅邪北部诸县。 当晚,国治府大堂中,臧霸所藏的好酒,皆成了陶商慰劳众将的工具,众将士们开怀畅饮,共庆这场决定性的大胜。 一片欢畅的气氛中,却唯有廉颇一滴酒都不沾,干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见他这副样子,陶商便举杯道:“我的廉老将军,今日这一场胜仗,你居功至伟,我敬你一杯。” 陶商举杯,一饮而尽,那廉颇却连酒杯都不碰,咳嗽着道:“老朽向来滴酒不沾,还请主公见谅。” “今天难得高兴,只喝一杯助兴而已,没关系的。”陶商笑道。 “咳咳咳……”廉颇却依旧态度冷淡,“主公心意老朽心领了,只是不沾酒是老朽的原则,哪怕天塌下来,老朽也不会破。” 廉颇当着众人的面,又一次拒绝了陶商的好意,左右将士们皆是眉头一皱,责怨的眼光看向那固执的老头,眼神分明是暗责他不识抬举,连主公的一片心意都敢不领情。 花木兰也恼了,杏眼一瞪:“廉颇,你莫非是立了功,架子也变大了,只是一杯酒而已,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主公,你什么意思。” 陶商也不说话,看向廉颇,看他是什么反应,毕竟他被拂了面子,心里边也有些不爽。 “咳咳……”廉颇又咳了一阵,喘了半晌,依旧固执的答道:“老朽早说过,主公的心意我领了,滴酒不沾却是老朽原则,原则绝不破破。” “你——”花木兰又气又恼,面对这个固执的老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陶商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系统精灵的声音:“系统提示,刚刚扫描到对象廉颇英魂情绪波动,忠诚度有下降风险。” 陶商心头一震,脸上一丝不悦旋即收敛,便是哈哈笑道:“讲原则好,总比那些反复无常,没有底线的小人要好,一杯酒而已,心意到了就好,不喝也罢。” “多谢主公体谅。”廉颇拱手谢道。 “嘀……系统提示,对象廉颇情绪波动消失,忠诚度恢复稳定。” 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陶商这才暗松了口气,心想廉颇统帅值80,武力值91,智谋和政治也都70朝上,绝对是五子良将级别的栋梁之才,唯一不足就是英魂太过牛逼,性格太过强烈不好伺候,喝杯酒就要忠诚度下降。 “以廉颇的武力值,刚才他忠诚度要是不小心下降为零,突然叛乱的话,分分钟就能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看来得赶紧想个办法,提升这老头的忠诚度才行……”陶商心有余悸的琢磨着。 正为此头疼时,廉颇却忽然问道:“主公,老朽想问一句,追击臧霸,你打算派谁统兵?” 陶商一怔,自然是想也不想就想回答,派徐盛、花木兰还有你廉颇,甚至是我本人统兵北上追击。 话到嘴边时,陶商眼珠子一转,却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个老头子很自负,历史上就因为蔺相如风头盖过了他,就大发脾气,不肯跟蔺相如同朝,如果让徐盛他们跟他分兵权的话,这个老头子一定会不高兴,忠诚度不下降才怪……” 思绪飞转,陶商有了主意,遂是笑道:“以廉老将军你的本事,足以担当重任,我自然是命你率大军北上追击,徐盛等皆听你号令。” 此言一出,花木兰等堂中将士,无不大吃一惊,未想陶商竟有这么大的气量,竟然这么信任这个廉颇。 廉颇苍老如树皮的脸上,却顿时涌起喜色,颤晃着起身,拱手道:“多谢主公信任,老朽必不负主公所托。” “嘀……系统扫描到对象廉颇忠诚度上升10,目前忠诚度为20。” “嘀……系统扫描对象廉颇产生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10。” 廉颇忠诚度上升是在陶商意料之中,但同时还产生了仁爱点,却着实让陶商惊喜不已。 要知道,忠诚度和仁爱点一般是不同时产生的,廉颇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这就说明廉颇这个固执的老头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获取别人的“信任”。 这也难怪,历史上长平之战最关键的时候,廉颇因为不被赵王信任,临阵被赵括替换,导致四十万赵军全军覆没,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必然给廉颇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君主的“信任”就成了取悦廉颇唯一的因素。 把到了廉颇的“脉相”,又收取了仁爱点,陶商心中畅快不已,当即举杯,豪烈笑道:“今晚咱们喝他个痛快,不醉不休,明天醒来再痛打落水狗,追击臧霸,喝他娘的!” “喝他娘的——” 陶商一饮而尽,众将士兴奋咆哮,举杯狂饮。 整个国相府,整座开阳城,今晚都沉浸在大胜的狂喜之中。 …… 几百里外的郯城,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数天内,陶商大败臧霸,攻破开阳的消息,便传入了这座东海郡治所,令一城的士民,再次陷入了哗议之中。 陶商,那个曾经被视为无能的纨绔子弟,再一次成为了徐州人街头巷尾,私议不断的风云人物。 “听说了没有,那位陶大公子给自己栽培出的一个老卒,起了一个古代大将廉颇的名字,结果真的跟廉颇一样神勇,把那个泰山贼臧霸杀得落荒而逃,连开阳城都不敢入。” “那可是臧霸啊,泰山寇的首领,先州牧和咱们现在的州牧玄德公都忌惮三分,不敢怎样,竟然给陶大公子打败了。” “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这个陶大公子真不是一般人啊,早知道当初先州牧还不如把位子传给他呢。”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着陶商,就连街边摊贩,都三句不离陶商。 大道上,那骑着高头大马,脸色灰白,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耳听着这些议论,两道浓眉悄然皱了起来。 “主公,看来糜别驾这道借刀杀人之计又落空了。”中年人身边,骑着白马的年轻文士,低声叹息道。 “去郡府。”中年人浓眉又是一皱,低喝一声,策马扬鞭,沿着大道飞奔而去。 年轻文士嘴角扬起一抹诡笑,高喝一声“驾”,策马追随而去,直奔东海郡太守府。 第三十五章 裂 隙 郯城,太守府。 府堂中,死一般的静寂,只听得“哧哧”的声音,丝丝缕缕回荡在堂中,那刺耳的声音,让堂前侍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首座上的关羽,一张赤脸阴沉如铁,半开半合的丹凤眼中,吐露着喜怒无常的目光,手中正缓缓的将一道帛书撕碎。 那帛书是最新送到的情报,记载着陶商如何斗将大败臧霸,杀得泰山寇落花流水,如何气势昂扬的杀入开阳城,成为名符其实的琅邪国相。 “糜别驾,这就是你出的好计谋吗?”关羽将手中的碎片,扔向堂前,愠怒的目光射向糜竺。 糜竺额头浸出了一层冷汗,颤声道:“竺也着实想不通,那陶商明明已断粮多日,为何还能军心不乱,可以跟臧霸一战,而且其军中突然又冒出一个叫廉颇的老将,武力竟在臧霸之上,这实在是……” “那个叫廉颇的人先不说,至于陶商为何军心不乱,糜别驾应该很清楚才对。”孙乾打断了他的话,冷笑着问道。 糜竺一怔,茫然道:“孙从事此言何意,我听不懂?” “事到如今,糜别驾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孙乾笑容中暗藏讽刺,“陶商之所以军心不乱,不就是因为令妹偷偷的给他暗中资助了粮草么。” 此言一出,关羽赤脸一沉,惊怒的瞪向糜竺。 糜竺也是大吃一惊,急道:“这怎么可能,我糜家怎可能暗中资助陶商粮草,孙从事,你休得血口喷人。” 孙乾转向关羽,正色道:“事关重大,下官岂敢妄言,当日开阳失陷时,下官暗藏于人群中,正瞧见那糜家小姐跟陶商并肩入城,二人还有说有笑,下官愿以性命担保,绝没有看错。” 孙乾都以性命做担保了,关羽还怎会不信,瞬间丹凤眼暴睁,怒喝道:“糜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通陶商,为其资助粮草,难道你想反了不成!” “云长将军息怒,竺对玄德公忠心不二,若存半点他念,竺愿遭天打雷劈。”糜竺被赫得脸色苍白如纸,忙发毒誓以表忠心。 关羽怒容这才稍稍缓和,沉声道:“你既无反心,为何你妹妹会出现在开阳城,你又如何解释陶商军心不乱?” “这……”糜竺思绪飞转,尴尬片刻,忙道:“前番我二弟在海上失踪,生死不明,或许是被那陶商所掳,如今用他性命来要胁小妹,小妹不得已才会给他送去粮草,还亲往开阳想要救回二弟,应该只有这个原因,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由。” 关羽冷冷道:“你以为,本将会相信你这个牵强的理由吗?” “我相信!”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望却,却见一个脸色灰白,笑容和蔼的中年男子,从容迈入堂中,身后还跟着那名年轻儒雅的文士。 “兄长怎么突然来郯城了。”关羽怒容顿时收敛,忙下阶相迎。 糜竺和孙乾也脸色一变,忙拱手见礼,口称“拜见主公”。 “云长,你镇守郯城辛苦了。”刘备拍了拍关羽的肩膀,而后目光又转向糜竺,一脸亲切的笑道:“子仲,你我胆肝相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刘备对你的信任都不会改变,我相信令妹所做只是不得已,你我间的约定也不会改变,我还等着跟子仲你做亲戚呢。” 显然,刘备在堂外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非但不怀疑糜竺的忠诚,反而对他大加抚慰。 糜竺心中长松一口气,眼眸中竟是泛起感动的泪光,拱手哽咽道:“多谢主公信任,主公放心,竺必早日解除小妹跟陶商的婚约,好让主公能名正言顺的迎娶小妹。” “不急,联姻之事先放一放。”刘备抚着糜竺肩膀道:“目下淮南方面传来情报,袁术正调集兵马,意图北犯徐州,我将亲率大军南下淮水拒敌,还需子仲速去筹集粮草,随我一同南下抵挡袁术入侵。” “属下这就去办。”糜竺拭去眼角泪痕,忙拱手告退。 糜竺前脚一走,关羽便沉声道:“兄长,就算糜家不是有心资助陶商,但眼下糜芳已落入陶商之手,糜家难免会投鼠忌器,兄长岂能还对他这般信任。” 刘备不答,只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陶商虽然做成了琅邪相,终究实力弱小,现今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袁术,糜家号称‘徐州粮仓’,今大军出征,怎能少得了糜家的支持。”身后那年轻文士,替刘备解释道。 关羽这才恍然大悟。 刘备见他会意,方道:“此役乃为兄成为徐州牧后第一战,绝不能有失,我会以翼德为先锋,尽起徐州之兵南下,到时就由陈元龙来镇守下邳,防范小沛的吕布,云长你坐镇郯城,防范陶商。” 关羽目光看向那叫陈登的年轻文士,未想到自家兄长会这般信任他,竟令陈登去守州治下邳。 “兄长,何不现在就起大兵北上,一举荡平了陶商,除掉这个隐患,然后愚弟为兄长镇守下邳,兄长就可以抽出更多的兵力南下,还可有陈元龙这员谋士随军参议。” 关羽提出了新的建议,显然是不放心陈登守下邳,更急切的想要除掉陶商这个眼中钉。 刘备却道:“眼下陶商新下大功,现在对他用兵,难免会失了人心,在这个节骨眼下,于大局不利,况且……” 话锋一转,刘备看向了陈登,“元龙已为我献上一条妙计,既可结好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又能除掉陶商这个隐患。” 妙计? 关羽狐疑的看向陈登,那张年轻儒雅的脸上,正浮现出自信,却又暗藏着几分诡秘的微笑。 关羽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那般表情,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徐州三大家族陈家的大公子,这个年纪轻轻的谋士,会有比糜竺更妙的计策。 陈登却自信的一笑,语气玩味的说道:“云长将军放心,说不定,待主公凯旋归来时,陶商这个隐患,已经有人帮我们除掉了。” 第三十六章 难得一闲 开阳城,国相府。 陶商高坐于上,一边喝着美酒,一边看着手中那一道道捷报,心情好不畅快。 首先是泰山余寇扫荡战。 廉颇率领着陶商拨给他的一千精兵,由开阳一路北上,连破阳都、东安、莒县和姑幕等琅邪北部诸县,杀得臧霸望风而逃,一直被赶出琅邪,逃往了北部接壤的青州所属北海国。 “廉颇这个糟老头子,果然不愧是统帅和武力值双高的牛人,也不枉我对他的信任了,干得漂亮。” 接下来就是关于扩军。 自攻破开阳后,陶商的地盘急剧扩大,募兵的榜文在诸县贴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有一千青壮前来投军。 除了新募之兵,再加上收降的部分泰山寇,以及陶商原有的兵马,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陶商麾下兵马数量,就已达到四千之众。 地盘扩大,兵马增多,陶商渐渐羽翼已丰,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巩固他的胜利成是,然后才能抓住时机,跟刘备翻脸。 便在这时,南面又雪中送炭般的传来了第三个好消息: 袁术北侵徐州,刘备不得不留关羽守郯城,陈登守下邳,自率两万大军南下,去抵挡袁术兵锋。 “袁术这厮入侵的还真是时候,刘备这下就顾不上我了,我可以趁机扩充实力,量那关羽也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看着这一道道好消息,陶商心情畅快,一杯酒饮尽,忍不住大笑起来。 “公子,什么事笑得这般开心?”正在外面巡视的花木兰,听到了堂中动静,好奇的走了进来。 此时的花木兰着一身红衣,雪峰高高隆起,曲线凹凸有致,秀色可餐,却又腰悬佩剑,不失英武之气,简直就是阴柔与阳刚完美的结好。 陶商心情畅快,看着更觉她美到不可方物,伸手笑道:“想知道公子我笑什么吗,那就过来吧。” 左右也无旁人,花木兰便步上高阶,将纤纤素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陶商顺势一拉,花木兰未曾站稳,嘤咛一声便跌入陶商怀中,沉甸甸的翘臀,重重的就压在了他的双腿上。 “公子,你又动手动脚了,给人看到不好。”花木兰脸畔生晕,象征性的挣扎想要起来,见陶商不肯松手,便只好忸怩的任由他怀拥着自己。 陶商怀拥着美物,一只手在她背后腰间游走,另一手端起她下巴,欣赏着那张冷艳的娇容,口中叹道:“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容颜动人的美人,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公子,你是骂我呢,还是在夸我吗……”花木兰小嘴微微上翘,佯作嗔怨。 刚勇如她,这般撒起娇来,竟是更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把陶商看得心潮澎湃,禁不住低头向她的朱唇吻去。 “公子,我们说好的,没有成婚之前,你不能碰我的……我的……唇。”花木兰脸畔飞霞,含羞推拒。 “开阳已下,我已坐稳了琅邪,也该是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了,我们明日就成婚。”陶商凝望着那双含羞的双眸,笑眯眯道。 “明天就成婚?”花木兰一声臆语,水波荡漾的眸中,涌起惊喜却又羞涩的神色。 “对,说结就结,就明天。” 陶商拨开她阻挡的玉指,继续向她的朱唇印去,这一次,花木兰没有阻止,她紧紧闭上双眸,睫毛颤抖,脸庞滚烫,紧张却又悸动的迎接自己的初吻。 好香的滋味…… “嘀……系统扫描对象花木兰产生仁爱点9,宿主现有仁爱点19。” …… 次日,万里无云,春风和煦。 开阳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城全城的士民们,都在为他们新任的国相大人即将到来的婚礼,献上衷心的祝福。 从战争阴影走出来,从泰山寇的荼毒中挣脱的开阳,今晚终于迎来了一次难得的喜庆。 夺下琅邪,再添廉颇大将,军队数量大增,刘备的威胁暂时解除,悬在陶商头顶那柄利刃稍稍远去,这也是陶商敢大办婚礼的原因。 毕竟,神经绷得太紧不好,总得找机会放松放松。 况且,自打穿越到这个男人可以名正言顺,三妻四妾的时代,陶商还从未尝过女人的滋味,自己都觉得太亏待自己。 今晚,就是陶商给自己发福利的时候。 花木兰无父无母,陶商也是孤身一人,成婚的繁文缛节陶商也就省了,只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仪式后,新娘子便在婢女的搀扶下,被送往了后府的新房之中。 而陶商,则开始被徐盛等部将轮番“围攻”,一杯接一杯的接受他们的敬酒祝贺。 酒宴一直喝到月上眉梢,徐盛等一众武夫们,方才喝得尽兴,意犹未尽的散去。 半醉半醒的陶商,则在婢女的相扶下,摇摇晃晃的进了洞房。 喜气洋洋的洞房之内,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炉香,红色的床榻上,身着喜服的花木兰,已经枯坐了一个多时辰。 耳听外面宾客的吵闹声渐远,素来刚勇无畏的她,一颗心却无法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心头小鹿越发慌张。 她知道,她的夫君,她的新郎很快就会到来,那个她曾经效忠的主公,今晚将正式成为她的丈夫,把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想想将要发生的事,花木兰即是憧憬,又是紧张,不由竟如那小女儿家家的,揉起了裙角,脑子里胡思乱想,身子坐卧不安。 思绪翻滚如潮,不知不觉,那埋在盖头下的脸蛋,悄然已涌满了红潮。 正当花木兰忐忑不安之时,却听房门忽然被推开,酒醉三分的陶商,被婢女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步入了房中。 花木兰心头小鹿,顿时就乱撞起来,呼吸瞬间局促,喜服下高耸的雪峰,如浪涛般起伏加剧。 新房中,红烛摇曳更烈,映衬着她悸动的心情。 醉意三分的陶商,笑眯眯的走向榻上端坐的花木兰,目光中毫不掩饰邪意。 陶商轻轻的坐下,花木兰就在咫尺间,她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浸鼻而入,诱得陶商心头怦然一动。 喜帕下,花木兰容颜娇红,低眉浅笑,胸脯起伏愈烈,那傲人的双峰,几乎就要涨破衣衫,呼之欲出。 陶商呼吸也狂烈起来,心头念狂火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个杀人无数,铁血刚勇的巾帼女英雄,变成自己的新娘,会是何等样子。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屏住呼吸,将花木兰头上的喜帕,轻轻的掀了开来。 刹那间,陶商呼吸停止,瞪光僵固,一张脸定格在了惊喜的一瞬间。 只见烛火映照下,那张冷艳面容,如若一朵带刺的玫瑰,骄傲的绽放,瞧得他惊心动魄。 陶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绝美的女子,会是那个从三十名刺客剑下救下自己,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巾帼英雄。 今晚的她,朱唇细眉,略施脂粉,刚与柔完美的体现,那种不同寻常的韵味,搅得他心头烈火狂生。 陶商看得有点痴,花木兰却贝齿轻咬着朱唇,嘴角一抹浅浅的羞笑,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显露着内心的紧张。 月光从窗缝中钻入,洒在她冰肌如雪的脸上,更添几分动人。 左右婢女们很是识趣,匆忙皆告退而去。 房门吱呀呀的反掩而上,红烛高烧的新房中,只余下两个新人。 “公……夫君,我发什么呆,我是不是看着很丑?”见得陶商盯着不动弹,花木兰便低眉羞笑,娇嗔一声 陶商从失神中清醒,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吻,笑眯眯道:“你若是丑,这世上便再无人配被称作美人。” 花木兰心中欢喜,脸上却一片娇羞红晕,嘟起嘴来,低低道:“从今往后,我不但是你的部将,为你上阵杀敌,还成了你的妻,要为你生儿育女,你现在总该满意了吧。” “木兰,如果不是你,我早已被刘备的刺客杀死,我陶商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陶商携起她的手,郑重表态道。 他这话倒也出自于真心,尽管花木兰是召唤出来的英魂,但却绝非没有思想的工具,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自己喜怒哀乐的女子,相处这么久,陶商岂能对她没有产生感情。 耳听着陶商的誓言,花木兰心中感动,眼中含起晶莹,却将陶商手握紧,微笑着道:“木兰不过是一武将,能嫁与夫君为妻,已是万般幸运,将来无论夫君你再娶多少女人,木兰也会永远做你的卫兵,保护夫君你的安危,为你赴汤蹈火。” 望着眼前绝丽的容颜,耳听着她发自肺腑的表白,陶商心中感动,念火狂生,轻轻捧起那张脸,在她朱唇上又是一顿狂吻。 花木兰面色羞红,紧紧闭上眼,迎逢着他的亲吻。 一吻过后,陶商的嘴角,悄然抹过一丝坏笑,忽然间,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她身体猛的翻了过来。 “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趴在榻上的花木兰,惊羞茫然娇声问道。 “木兰,你就像是一匹旁人难以驯服的小烈马,你不知道,为夫最喜欢骑马吗,嘿嘿。” 陶商坏笑着,便为花木兰宽衣解带…… 第三十七章 联姻附加值 一晌贪欢,次日一觉醒来,陶商竟发现他一晚上的时间,竟从花木兰身上搜取到了30多个仁爱点,仁爱点的数量剧增到了49。 而且,正如系统精灵所说,当晚过后,花木兰对他的忠诚度,也由四十几,瞬间变成了100。 联姻,果然可以让女英魂忠诚度达到满值。 “嘀……系统提示,宿主武力值上升10点,现有武力值30。”正当陶商为花木兰忠诚度满值暗喜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我去,我什么也没做,怎么武力值莫名其妙就上升了,你们系统突然大发慈辈,额外赠送了吗?”陶商惊喜不已。 “我们系统从不赠送,宿主与花木兰进行联姻,花木兰武力值为四维最高,故宿主武力值获得提升。” 原来如此,陶商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就知道,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就喜欢对自己隐瞒,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个酸爽的隐蔽功能。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随便娶她十七八位夫人,岂不是武力值分分钟破百,还用得着召唤什么英魂,直接自己一双拳头打天下就行了。”陶商用意念兴奋道。 “系统提示,宿主只能通过与单项值超过70的女性联姻,才能获得联姻附加值。” 坑爹,就知道会是这样…… 陶商掰着指头一数,放眼古今,武力值超过70的女将可是屈指可数,至于其他如大小乔这样的名女人,虽然国色天香,但各项数值恐怕连自己都不如,娶了她们也得不到联姻附加值。 “娶个老婆睡一觉,武力值就提升了10点,你还想怎样啊,陶商啊陶商,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知足……” 陶商这样安慰着自己,这时身边的花木兰已经幽幽转醒,心情大好的他,顿时又被新娘子钩起了邪火,不等木兰睁开眼睛,便又扑了上去。 “夫君,昨晚折腾了一宿,你不累啊。” “不累,有娇妻如此,为夫怎么会累呢,木兰,为夫来了,哈哈。”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陶商几乎夜夜云雨,尽情的享受男欢女爱,日日沉浸在温柔乡的快活之中。 而这段难得的惬意偷闲的时候里,陶商也并没有真的闲下来,而是抓时紧时间训练士卒,扩编队伍,屯聚粮草,为将来跟刘备决裂做准备。 短短半个月时间里,他的兵马数量,又从四千扩编到了五千之众。 这个数量,已经是琅邪一国所能养活的士卒极限,至此,陶商已无法再扩充兵马数量。 而这五千兵马,几乎全都为步卒,陶商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缺陷。 一支没有骑兵的军队,很难在中原这等平原地带有所作为,必须在步兵的基础上,适当的增加骑兵部队。 然陶商所据的琅邪国,北有青州袁谭,西有曹操,阻挡了他从西北购马,至于南面就更不用说,南方无马,就算有马,刘备也不会允许过境。 思索再三,陶商遂在徐盛的建议下,决定由海路从辽东买马。 琅邪国虽与辽东没有陆地接壤,但其地东临大海,从靠海的琅邪城出发,不消十日便可渡海抵达辽东。 而且徐盛乃海贼出身,对去往辽东的海路颇为熟悉,陶商遂从库府中挤出一笔钱饷,令徐盛往辽东购马。 整军备战的同时,陶商还在密切的观察着各方诸侯的动向,尤其是刘备。 中原方面,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已经当上了大司空,执掌朝政,正以朝廷的名义,率军进攻南阳,向盘踞于宛城一带的张绣动刀。 至于刘备,此刻已率大军南下至淮水一线,与袁术进行对峙。 陶商很清楚,盘踞在小沛的吕布,就是趁着刘备主力南下,徐州空虚之际,发兵突袭下邳,导致徐州易手。 此时的徐州虽然因自己这个“异数”,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陶商坚信,以吕布的野心,发动兵变背叛刘备是势不可改的。 陶商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积蓄实力,等着吕布动手,他就跟着与刘备翻脸发难,从吕布的兵变中分一杯羹。 这日午后,国相府大堂,新婚燕尔的陶商,与自己的夫人兼亲兵队长花木兰,共议军事。 “主公,北面廉老将军急报,出大事了。”一名亲兵慌慌张张的奔入大堂。 北面出事? 琅邪北面与青州所属北海国接壤,那里现在是袁谭的地盘,陶商与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难道说…… 陶商剑眉微微一凝,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木兰从亲兵手中接过急报,展开一看,不由花容微变,“夫君,廉颇发来急报,那袁谭突然率军大举南侵,廉颇不敢与之交锋,连弃数城,一路已南撤到阳都一线,请求夫君速派援兵增援。” 花木兰这情报念出,大堂中顿时哗然惊变。 众人谁都没料到,本来相安无事的袁家大公子,会突然从青州发兵,大举进入他们琅邪国。 “咱们跟袁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突然间要进攻咱们?”花木兰一脸狐疑。 “乱世不就是弱肉强食,进攻一个人还需要理由么。”陶商冷哼一声,将情报摔在了案上,“如果我没猜错,袁谭入侵这必定又是刘备的诡计,他既可以借袁谭之手除掉我,又可以把琅邪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地盘送给袁家,以此来结好袁家父子,这招一石二鸟之计,倒也着实诡诈,必不是刘备所能想出,也不知是谁为他想出来的。” 陶商其他几项数值都不高,唯有智谋却在70以上,而且还有“熟知历史”这个外挂,结合形势一分析,自然不难看破其中奥秘。 花木兰恍然大悟,冷艳的俏脸上不禁浮现怒色,咬牙切齿道:“这个刘备,整日把仁义挂在嘴边,没想到却这般阴险狠毒,几次三番要置我们于死地,这次竟然还不惜勾结袁家,真是可恨。” “刘备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他清算,袁谭这厮无故犯我,先收拾了他再说。” 陶商一拍案,奋然起身,摆手喝道:“传令下去,明日尽起开阳之兵,随我北上会合廉颇,我要狠狠的教训教训那位袁家大公子!” 第三十八章 世家公子的傲慢 阳都城以北,十里。 一万袁军连营数里,于沂水东岸下寨,战旗遮天,气势浩荡。 中军大帐,那一名英武的金甲贵公子,高坐于上首,形容气度中,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高坐于上者,正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袁绍的长子袁谭。 自北海国发兵南下,一路攻无不克,连破琅邪北部数县,兵锋直指开阳城。 然而,那个一路撤退的廉颇,退至阳都一线时,突然停止后撤,摆出一副据城自守之势。 袁谭遂令于城北十里安营,诸军休整一晚,明早攻破阳城。 “报,阳都斥候发回急报,琅邪国相陶商已率三千兵马进抵阳都,与敌将廉颇会合。”飞奔而入的斥候,将最新的情报报上。 袁谭放下酒杯,从怀中抽出丝帕,优雅的拭去了嘴角的酒渍,扬起一抹冷笑,“怪不得那个冒充古人的老卒不逃了,原来是等到了援兵。” “大公子,敌军纵有援兵,也不过数千人而已,何足为惧,明日咱们大军尽出,一举荡平敌军,活捉那陶商便是。”麾下一将慷慨请战,正是老将淳于琼。 “咳咳……”另一侧跪坐的臧霸,干咳几声,拱手道:“大公子,那陶商诡计多端,不可小视,且他麾下这个廉颇,虽然是冒充古人之名,但武力却着实了得,末将就曾败在这老狗手下。” 袁谭眼神微微一动 年过半白淳于琼却不屑一笑,捋着白须傲然道:“一个冒充古人的老卒而已,何足挂齿,你们泰山寇不是他对手,我淳于琼却不把他放在眼中,明日若交手,我必亲自斩下他狗头,让天下人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当世廉颇。” 臧霸好心提醒却被讥讽,刀疤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悦,怎奈寄人篱下,自不好发作,只好闷闷不乐的闭上了嘴巴。 “孙从事,你怎么看?”袁谭收起丝帕,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孙乾。 孙乾一拱手,笑呵呵道:“回大公子,要说这个陶商嘛,原先我们皆也以为他只是个平庸的纨绔子弟,却不想他是暗藏诡诈,倒也有几分机谋。乾以为,大公子对付此人,既不可太过轻视,也没必要过于重视,毕竟,他以区区一郡之兵,焉能是大公子一州之兵的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袁谭,等着他做决断。 袁谭优雅的端起酒杯,将残余之酒饮尽,又抽出丝帕来,轻轻拭去嘴角酒渍。 然后,他才冷冷道:“陶谦的儿子,终究只是寒门之徒,徒有几分诡诈,又能有什么真才实学。传令下去,明日一万大军尽出,本公子要用绝对的实力,让他任何诡计徒劳无用。”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乃是头一等的世族豪门。 至于陶谦,不过是寒门出身,凭借着军功,穷尽数十年的努力才奋斗到州牧之位。 纵然陶商乃州牧之子,但在袁谭这等真正世族子弟眼中,终究仍只是寒门而已,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世族瞧不起寒门,也是理所当然。 袁谭号令方下,帐外亲兵却来报,称陶商的信使已至,正在帐外候见。 孙乾一听陶商信使到了,忙起身回避,袁谭便令信使入内。 片刻后,陶商信使带着几名随从,步入了帐中,拱手道:“小的陶国相信使,拜见袁大公子,我家国相素来对大公子礼敬有加,却不知大公子此番为何兴兵犯境,特命小的前……” “淳于将军,给我斩下他的人头。”未等信使说完,袁谭便冷酷的下令。 信使大吃一惊,还未及反应时,淳于琼便拔剑冲上,一剑将其人头斩落于地。 斗大的人头滚落,鲜血溅了一地,几名随从吓得惊慌失措,万万没有想到,袁家大公子竟然会对信使下杀手。 袁谭却一脸淡然,冷冷道:“尔等回去告诉陶商,他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献城归降,本公子可保他在我袁家麾下做一名小吏,另一条路,就是跟这信使一样,人头落地,滚吧。” 随从们战战兢兢的听完袁谭的威胁,忙是抱起信使头颅,惶恐万分的抱头而逃。 淳于琼则用剑指着逃离的随从,傲然道:“你们告诉廉颇那个老匹夫,若敢追随陶商抵抗我家大公子,我淳于琼必用手中之剑,将他碎尸万段,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当世廉颇。” 几名随从在袁家主臣的威胁下,狼狈不堪的逃离了袁军大营。 …… 阳都城。 城头之上,陶商扶剑而立,鹰目凝望着北面袁军连营,听取着斥候关于袁军虚实的最新汇报。 “夫君,袁谭那厮无故入侵,咱们跟他战个你死我活便罢,何必还派什么信使?”身边的花木兰,不解的问道。 “咱们真正的敌人是刘备,如能避免跟袁谭交手,自然是最好不过,虽然希望渺茫,但也要试一试。”陶商轻声叹道。 话音方落,只见北面数骑飞奔而来,正是他派出去的信使,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来了。 城门打开,几人气喘吁吁的上城,扑嗵都跪倒在了陶商跟前,一个个惊魂落魄,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个个都慌成这样,信使呢?”陶商看他们这副样子,再看不见信使的人影,顿时起了疑心。 “禀主公,我等奉命去见袁谭,信使正待转达主公的质问,谁想话还没说完,那袁谭就下令斩杀了信使。”一名随从颤声回答,将手中装着信使人头的包袱奉上。 城头上,花木兰等众将士,无不骇然变色。 “袁谭这厮,竟然敢斩我使者!”陶商拳头一击女墙,年轻的脸庞惊怒如火狂生。 “那袁谭不光杀了信使,还威胁主公投降,说主公若是不降,就会如信使一样下场。他麾下还有一个叫淳于琼的老将,还威胁说要亲手杀了廉老将军,证明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当世廉颇。” 好狂,好狠! 公然率军入侵我地盘也就罢了,竟还敢杀我信使,目空一切的逼我投降,简直是狂到没边。 刘备糜竺一众,只敢暗中轻视他,而这个袁家大公子,根本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就挑明了羞辱他,不把他当回事。 陶商怒火中烧,廉颇亦被激怒,苍老的脸上青筋突涌,拳头一握,沉声道:“主公,袁家主臣既然这般蔑视你我,那咱们就狠狠的给他点颜色瞧瞧,老朽胸中已有良策,必叫那对狂妄的主臣付出惨重代价。” 第三十九章 何惧一战 “你说得倒好听,袁谭入侵时,你为何不战而退,把北面诸县都拱手让给了袁谭,若非如此,袁军怎能长驱直入,杀入我琅邪腹地。”花木兰质问道,语气中分明有责备的意味。 陶商却笑看向廉颇,“廉老将军应该不是怕袁谭,你这么不战而退,应该有自己的用意吧。” “知老朽者,主公也。”廉颇深陷的眼眶中,掠起几许欣慰,捋着花白胡须道:“袁谭大军入境时,共有两万之众,老朽一路南撤,才诱使袁谭长驱急进,将一万多兵马落在了后面,否则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会是两万袁家大军。” 陶商省悟,会意的点头一笑。 廉颇果然不愧是战国四大将之一,精通兵法,他这一招是以牺牲空间,来换取袁谭兵力被分散,尽可能削弱袁谭兵临城下的兵马数量。 “老将军这一步棋走的好,袁谭兵马太多,就算要守城也守不住,反而徒损兵马。”陶商点头赞,话锋一转,笑问道:“看来老将军胸有成竹,已经想好了破敌之策。” “咳咳咳……”廉颇忽然大咳起来,好似方才一番话,耗了他许多力气,这会便开始虚弱起来。 陶商皱着眉头,看着廉颇就差把肺都咳出来,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这廉颇实力确实是强,可这身体也忒差了点,哪天一不小心咳死了,自己那89点仁爱点岂不还没等回本,就打了水漂。 咳了半晌,廉颇方才平伏下喘息,“老朽确实已想好破敌之策,只是尚缺一支精锐的骑兵,如果我们能有几百……” 廉颇话未说完时,身后响起匆匆脚步声,却见徐盛风尘仆仆的登上城头,拱手道:“主公,末将带了两百骑兵从辽东回来,听闻阳都有战事,便带兵星夜赶来,应该没有错过大战吧。” 徐盛被派去辽东买马,没想到会在大战当前赶回来,还带了两百宝贵的骑兵来。 “文向,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来得正好啊。”陶商一拍他肩膀,兴奋的看向廉颇,“廉老将军,你想要一支精兵,文向这两百骑兵可够?” 廉颇苍老的脸上,也燃起了丝丝兴奋,慨然笑道:“老朽要的就是骑兵,此战连老天都相助,我们必胜无疑!” …… 次日,清晨。 旭日东升,金霞漫卷,将旷野染上一层金黄。 阳都北面十里的袁军大营,一万袁军陆续出营,组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座军阵,杀气腾腾的向着阳都城方向逼进。 “袁”字大旗在晨光下耀武扬威的飘扬,战旗之下,袁谭身披金甲,手扶长剑,英武的脸上,涌动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威严之气。 那双如星的双眸,半开半合的遥望着前方,那份沉稳自信,仿佛目之所及,都是他的疆土。 今天,就是他击灭陶商,拿下琅邪国,为他的父帅袁绍,再立功勋之时。 “大公子,陶商敢以四千兵马,抗衡我们一万精兵,只怕其中有诈,我们得小心才是。”跟随在身边的臧霸,忍不住劝道。 “臧霸,我看你是被陶商给打怕了吧,在我们绝对的实力而前,他就算再诡诈,又有何用。”另一则的淳于琼讽刺道。 伤疤被揭,臧霸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只得闭口不敢再言。 袁军庞大的军阵缓缓向前推进,千步之外,“陶”字的战旗,进入了视野中。 中军大旗下,陶商正全副武装,气势悠闲,坐等袁军到来。 身边夫人兼亲卫队长花木兰,保护在侧,已显成熟风韵的冷艳脸上,倒是隐隐闪烁着几分忌惮。 “夫人,你害怕了吗?”陶商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笑问道。 花木兰轻吸一口气,摇头道:“木兰从不怕上阵杀敌,我只是担心夫君你的安危。” 有木兰这句话,陶商也就够了,欣慰一笑,鹰目直射敌阵,冷笑道:“今日一战,谁都威胁不到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二人的眼前,四千陶家军列阵于前,这是陶商能够对抗袁谭的所有兵力。 迎面处,庞大的袁军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已缓缓逼近。 刀戟森森如林,几乎将天空映寒,大盾层层叠叠,如同钢铁长城,面对如此铁阵,半数为新兵的陶家军将士,无不暗吸一口凉气。 那些新兵的手心里,不禁都浸出了一层汗,纵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心中也难免不安。 陶商英武的脸庞,却云淡风轻,丝毫不见一丝忌惮。 对面处,一骑不执武器的敌卒,策马飞奔而来,直抵阵前二十余步,口中叫道:“我乃袁大公子信使,休得放箭。” 陶商不动声色,看其有何话说。 那袁家信使勒马于前,昂起头来,用倨傲的口气,高声道:“奉我家公子之命向陶商传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举兵归降,饶你一死,继续顽抗,必将你碎尸万段。” 袁谭这厮,好生的狂妄,竟然在两军阵前,公然的再次派人来招降。 信使的声音,传遍四野,陶家军将士们无不愤怒难当。 陶商胸中的怒火,被这公然的羞辱,彻底的激怒,厉喝道:“杀我信使,还敢派你来招降老子,那老子就用你的狗命回答袁谭那杂种。” 怒喝声中,陶商弯弓搭箭,朝着那信使就要放箭。 信使见状,大惊失色,急是拨马向本阵逃去。 陶商瞄准那信使,正待放箭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嘀……系统提醒宿主,宿主现在武力值为40,弓弩等级为最低等级1级,命中率低于10%。” 陶商给这坑爹的系统精灵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弓射水平烂得一塌糊涂,这要是一箭射不中,得有多丢脸,非但出不了一口气,反而还会挫了自家将士士气。 “木兰,那这狗杂种交给你,给我射翻他。”陶商脑子也转得极快,一把将弓箭扔给了花木兰。 花木兰接过弓箭,手法娴熟的弯弓搭箭,口中怒骂道:“敢瞧不起我夫君,我要你的狗命。” 啸声未落,花木兰指尖一松,那一支利箭破风而出,挟着满腔的愤怒,飞射而去。 一声惨叫,一道血光,利箭正中后心,那信心应声落马,当场毙命。 “射得漂亮,不愧是我陶商的夫人。”陶商一声喝彩。 陶家军将士顿时欢声雷动,士气为之一振。 几百步之外,袁谭目睹自己信使,竟被陶商公然射杀时,优雅的面容上,刹那间燃起了恼羞成怒的火焰。 手中丝帕拭去脸上沾染的风尘,他将丝帕往风中一扔,拔剑在手,愤怒的喝道:“全军进攻,杀光挡路的所有敌寇,斩下陶商狗头者,本公子重重有赏!” 第四十章 坑的就是你 呜呜呜—— 袁军阵中,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响起,空洞肃杀,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吼声。 一面面战旗形如翻滚浪头,那一望无际的旗海,在晨风的吹抚下,化为滚滚的怒涛。 袁军士卒无不握紧手中刀锋,杀气冲天而起,森森如林的锋刃,如同死神的獠牙。 六千袁军前锋部队,在淳于琼的率领下,轰然而动,大大小小数十座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迈,开始向陶商军稳步前进。 六千人同时前进,每一步齐齐迈下去,大地为之一颤,仿佛地底沉睡的远古凶兽,欲要破地而出。 最前方,一千大盾手开路,似钢铁巨兽一般,咆哮着,怒吼着逼近前来 四千陶军将士,他们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紧握兵器的掌心转眼已为汗水所浸湿。 陶商甚至能够听到他们狂动的心跳,还是那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他知道,那是紧张的情绪在将士们的心头蔓延。 敌人太过强大,声势如此浩大,由半数新兵组成的己军,如果不害怕那才奇了怪了。 陶商却稳如泰山,眉宇间镇定的仿佛将眼前强大的敌人视若无物,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稳住,给我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裂阵。”陶商厉声大喝道。 他的冷静感染了众将士,让他们的心情稍稍平伏些许,一个个如老树般扎在原地,目视着敌军缓缓的逼近。 五十步! 片刻间,敌军已逼近至五十步。 突然,袁军中军战旗摇动,号角声和战鼓声陡然加剧,发出了加速冲锋的号令。 “袁家的将士们,荣耀的时刻到了,给老夫冲啊。”淳于琼战刀一声,厉声大喝。 “杀——” 震天的咆哮喊杀声中,原本缓步前进的袁军,闻令轰然裂阵,发足狂奔,向着近在咫尺的陶军冲来。 敌人已裂阵,四千陶军将士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冲动,裂阵对冲向敌军。 “稳住,给我稳住,擅自出击者,立斩不赦!”陶商却用他的厉喝,强行压制住了将士们冲动的战意。 汹汹如潮的敌军,已冲至二十余步。 敌军中军处,袁谭的表情已恢复贵公子的优雅,指尖掸去肩膀上的灰迹,冷笑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在阳都城喝酒了。” 话音方落,前方突然响起了天崩地裂般巨响。 就在陶军阵线前五步之地,突然间现出一条长达两百步,宽达五步的壕沟,沟中插满了倒刺。 狂冲而上的袁军士卒,只顾着冲锋,哪里会想到脚下会出现一道陷坑,猝不及防之下,瞬间有数百人跌入陷坑中,被倒刺扎成了肉串。 鲜血飞溅,惨叫声冲天而起,盖过了敌军的鼓角声。 后续的袁军骇然惊变,急是收止步伐,但后排冲上来的袁军,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来不及收步,如同骨牌般狠狠的撞上了前排士卒,这连锁的推挤之下,位于壕沟边缘的士卒站立不稳,又有几百人被自己兄弟推进了陷坑中。 只眨眼的功夫,竟有一千袁军士卒,尚未接战,便被刺死在陷坑内。 其余数千袁军,则是阵形混乱,被堵在了壕沟边上,彼此推挤,进退不得。 望着敌军混乱之势,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愧是战国四大将之一,廉老将军,你连夜挖的这道坑,这下可把袁大公子给坑惨了。” “主公过奖了,好戏还在后头,咳咳……”廉颇咳喘了几声,苍老如树皮的脸上,难得挤出几分傲色,手中战斧一扬,喝道:“擂鼓,弓弩手伺候敌军。” 嗵嗵嗵! 中军处,十几面牛皮大鼓震天响起,发出了号令。 阵前一线,居于前排的刀盾手,立刻将身子一蹲,后排布列的五百弓弩手,毫不留情的将蓄势已久的利箭射出。 嗖嗖嗖! 箭如飞蝗,铺天盖地的向着拥挤的袁军士卒,无情的轰射而出。 一道道血光溅上半空,一声声惨叫撕心裂肺,成百的袁军士卒瞬间中箭,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壕沟这一侧的陶军弓弩手,一轮齐射之后,开始轮番放箭,密雨般的利前,一波接一波的收割敌军的性命。如此近的距离,弓弩的命中率高到惊人,简直形如一场屠杀。 “这小子,竟然如此狡诈!”袁谭优雅的脸上,顿现惊怒之色。 身后臧霸也已变色,沉声道:“末将早说过,这个陶商诡计多端,不可小视,大公……” “闭嘴!” 袁谭一声喝断,愠怒的瞪了他一眼,优雅的英容,转眼已恢复高贵骄傲,冷冷道:“雕虫小技而已,传令给淳于琼,全军速结鱼鳞盾阵。” 号令传下,中军令旗再摇,号角声也发生变化。 前军淳于琼听得号令,一面挥刀拨挡袭来箭矢,一面大吼道:“全军听令,不得慌张,给老夫结鱼鳞盾阵。” 袁军到底是精锐之士,混乱很快被压制下去,前排士卒迅速半蹲下去,将一人高的大盾,彼此相连,成排的结成盾墙,后排的刀盾手,则将手中圆盾高举在头顶,层层叠叠契合,形如一层鱼鳞遮挡在头顶。 顷刻间,近五千名袁军士卒,便统统包裹在了这形如鱼鳞般,密不透风的盾阵之中,纵然陶军弓弩手近在咫尺,也再难射穿敌军盾壁。 “袁家的鱼鳞盾阵,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以步骑制,连败公孙瓒的铁骑。”望着刀枪不入的敌军,陶商一声感叹,目光望向廉颇,“廉老将军,箭矢是没什么用了,该是真刀真枪血拼的时候了。” 廉颇苍老的眼神中,迸射出一道精光,横斧在手,沙哑的吼道:“主公且在此观战,老朽去也。” 低吼声中,廉颇拍马提斧,穿过众军,向着壕沟方向飞奔而去。 “擂鼓,架桥。”陶商扬鞭一喝。 陶军阵中,战鼓声也随之发生变化。 壕沟一线的将士们得令,弓弩手迅速退下,步军士卒们麻利的将数十道事先埋于壕沟边的巨大桥板,从尘土下挖了出来,齐声呐喊,奋然翻向了壕沟。 砰砰砰! 巨大的闷击声中,桥板那头重重的砸在了袁军头顶,压得前排袁军盾牌碎裂,骨肉崩毁,嚎叫声再度响起。 几乎就在桥板落下的同时,廉颇已纵马冲至,马踏着最正中间的那道桥板,越过五步之宽的壕沟,战马四足奋然一蹬,如神兵天降一般,踏破袁军头顶的盾甲,辗入了敌丛之中。 咆咆声中,廉颇手中战斧如磨盘般四下狂搅,瞬间便将五名袁卒士卒,连盾带人斩为粉碎。 “杀——” 杀声冲天而起,成百上千的陶军士卒,越过桥板,追随在廉颇身后,如一道道无可阻挡的洪流,扑向敌军。 第四十一章 给袁谭一个惊喜 辗杀开始。 四千陶军虽有一半是新兵,但这一连串的战术士气,大大地激励了他们的士气和信心,一时战斗力大增。 反观袁军,未战就遭受重创,兵力上虽比陶军多一千,但士气已挫,眼下鱼鳞盾阵被破,更是士气大跌。 此消彼涨之下,袁军很快就落入下风,被陶军将士杀得节节后退,眼看败势已现。 身处在中军袁谭,此时优雅已全然不见,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那张高贵的脸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怒火,顷刻间就被陶商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战术所重创。 袁谭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脸上涌动出前所未有的震惊,“陶商这小子,竟如此诡诈,连我的鱼鳞阵都破了,这怎么可能……” 惊愕之下,袁谭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左将诸将无不骇然,无不被这震惊的场面,惊得面露慌色。 前军处,五千号袁军士卒慌张的后往退,原本井然有序的钢铁大阵,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再这么支撑片刻,必然全面瓦解。 “大公子,战局于我们不利,不如暂且撤兵,再做打算吧。”臧霸不得不再次劝道。 撤退? 堂堂袁家大公子,率领着人数和战斗力都占优势的精锐之师,竟被陶商这个寒门之徒,戏耍般的击败,狼狈不堪的撤退? 这失利的消息若然传往邺城,传到袁绍的耳朵时,他那位本就对他不够重视的父亲,又会怎么看他? 只怕,袁绍会更加疼爱器重袁尚吧。 念及于此,袁谭怒从心起,愤然喝道:“本公子什么身份,岂能向那寒门小贼示弱,速传号令,再调三千兵马上前增援,今日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号令传下,诸将不敢不从,压阵的三千袁军,很快被派上前线,袁谭麾下只余不到一千的亲兵。 这三千生力军加入战斗,很快就起到了作用,袁军的败退之势被扼制,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淳于琼指挥袁军,逐渐压制住廉颇的攻势,渐已开始反守为攻。 眼见局势扭转,袁谭的脸上重新恢复自信优雅,冷笑道:“陶商,我早说过,就算你再狡诈,在我的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是螳臂挡车,跳梁小丑罢了,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壕沟南侧,压阵的花木兰等将士,也看到了己军攻势被反制的一幕。 “夫君,袁谭全军压上,形势开始对我军不利了。”花木兰凝眉提醒道。 在陶商看来,己军的不利,却正是时机。 “袁谭果然中计,全军压上,也该是使出杀手锏的时候了……” 一声冷笑,陶商眼眸一凝,杀气骤生,高声道:“点起号火,给徐盛发出信号。” 号令传下,士卒们即刻动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三堆篝火点燃。 片刻间,三道浓浓的狼烟冲天而起,方圆数十里都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 轰轰轰! 紧接着,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最猛烈进攻的号角吹响。 袁军西北方向的山林中,等候已久的徐盛,终于等到了那三道期盼已久的狼烟,年轻的眼眸中,瞬间燃起狂烈的杀机。 “弟兄们,决战的时刻到了,拿出你们本事来,让我们给猖狂的敌人致命一击,随我杀出去——” 徐盛手舞战刀,坐胯战驹,口中一声厉啸,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狂奔而出。 两百藏于林中的骑兵轰然而动,杀出密林,追随在徐盛身后,组成楔形的冲击阵型,如同一柄黑色的巨矛,浩浩荡荡的从侧后方,向着那一面“袁”字帅旗冲去。 铁蹄滚滚,天崩地裂。 正自得意的袁谭,蓦的听到背后有喊杀声起,猛的转身一望,那优雅骄傲的脸上,刹那间被震惊错愕所代替,脑袋一下子嗡嗡作响,空白一片。 “陶商的骑兵,陶商那小子,竟然在我的背后埋伏了一支骑兵?”袁谭脑海中嗡嗡作响,全都被惊愕却充塞。 他的主力部队皆已派上前线,麾下只余不到一千亲兵,且无大盾长枪这等克制骑兵的准备,今被陶商铁骑从背后冲来,连结阵都来不及,焉能挡得住一冲。 惊愕的袁谭,蓦的恍然惊悟,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一连串战术,统统都只是陶商诡计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诱使他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战斗中,造成侧后方的空虚。 然后,陶商的铁骑伏兵,就可以突然杀出,轻易的冲垮他的中军。 中军一破,袁军纵有千军万马,群龙无首,也必不战而溃,土崩瓦解。 这就是陶商以弱胜强的奇谋! 壕沟北侧,陶商注视着徐盛铁骑杀出,冷笑道:“袁谭,好好享受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吧,给我把鼓敲的再响亮点!” 嗵嗵嗵! 鼓手们深受激励,手中木锤拼命抡动,把牛皮大鼓敲得震碎天地。 几百步外,袁谭麾下那一千亲军,面对狂冲而至的铁骑,已是陷入了惊慌之中。 “大公子,我们中了陶商的诡计,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骑兵一冲,速速撤兵吧。”臧霸阴沉着脸,苦苦劝道。 此刻的袁谭,心中已被恐惧把占据,却仍存有一丝愤怒和骄傲。 堂堂袁家大公子,就要这样败给陶商这个寒门之徒,被父亲亲视,被兄弟弹冠相庆,被天下人耻笑吗? 在这关键时刻,袁谭心底涌起了几分强烈自尊,如烈火般烧焦了他的头脑,暂时烧去了心中的恐惧。 “我袁谭绝不能败给一个寒门之徒,绝不!” 袁谭斥退了臧霸的劝说,枪锋一横,厉声道:“再敢擅退,立斩不赦,给我结阵迎敌。” 袁谭的这份拼死斗志,稍稍感染了军心慌乱的士卒,一千余亲军士卒,匆匆忙忙的掉转方向,手忙脚乱的结成阵势,试图鼓起勇气迎击铁骑一冲。 两百铁骑,在徐盛的率领下,已冲至八十余步。 徐盛纵马如飞,杀气冲天,两百铁骑之士,咆哮怒吼,掀起漫空的尘土,如狂风暴雨般向前扑卷而去。 仓促结阵的袁军士卒,在袁谭的喝令下匆忙放箭,然徐盛伏兵来得太突然,冲势太快,令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瞄准,只能仓促之际随手一箭。 不足百余支箭矢,毫无准头的被射出,零零散散的向着陶军铁骑射去,这般散乱而至的箭矢,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一波箭矢倾至,命中者不及十分之一。 一轮箭袭过后,袁军的弓弩手连放第二箭的机会都没有,陶军铁骑狂流,以风一般的速度,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无可阻挡的辗了过来。 瞬息间,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隆隆巨响,那锋利无比的巨矛,生生的撞入了袁军阵中。 徐盛一马当先,手中战刀舞出道道流光,四面八方挥斩开来,在一阵兵器碎裂和肢飞血溅中,袁军士卒如稻草人一般被轻易的撕成碎片。 追随在他身后的铁流滚滚,如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涌入,刀枪无情的斩向慌乱的袁军。 这一柄巨大的利矛,中央冲破,瞬间贯穿了袁军仓促结成的阵线,将一千惶恐敌军从中撕裂。 然后,袁军崩溃。 第四十二章 痛打落水狗 铁骑狂冲之下,一千袁军再没有一丝的斗志,一哄而散,夺命四散而逃。 袁谭眼看着自家的将士,如过街的老鼠一般望风而退,原本优雅的脸,扭曲变形,惊怒难当,残存的勇气也顷刻间被击碎。 他失败了,堂堂袁大公子,败给了陶商,被那个寒门之徒,无情的羞辱。 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袁谭不接受也不行。 “大公子,我军已崩溃,速速撤往北面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臧霸焦急的大叫。 袁谭却纹丝不动,尽管他明知不得不撤,但碍于面子却迟迟不肯动身。 臧霸只得冲着左右亲军,厉声喝斥:“还不快将大公子带走,若是大公子有闪失,袁公必令你们这些亲军陪葬。” 那些亲军们本是不把臧霸这个归降的泰山寇当回事,平时根本不会鸟他的命令,但这等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却不敢不听,只得强行架着袁谭往北撤去。 “放开我,我不走,我要战死沙场,宁死不退!”袁谭叫嚷的愤怒,却并未真正的挣扎,一路叫骂着被亲军把自己架走。 中军已破,袁谭败走,壕沟一线正在苦战的七八千袁军士卒,军心瞬间土崩瓦解,纷纷丢盔弃甲,败溃而逃。 “该死,撤退,全军撤退。”不甘的淳于琼,挥舞着战刀大叫,拨马便逃。 正面方向,狂杀狂冲的廉颇,瞥见敌阵之中,一员老将正落荒而逃,料想便是那个口出狂言,号称当世“廉颇”的敌将。 廉颇血染的战斧一指,厉喝道:“淳于琼,你不是不把老夫放在眼中,要争廉颇之名吗,可有狗胆与老夫一战。” 淳于琼被廉颇挑衅羞辱,恨到咬牙切齿,却不敢回头,只大叫道:“老匹夫,早晚本将会取你狗头。” 丢下一句狠话,淳于琼夹杂在败军中,埋头落荒而逃。 廉颇挥纵四千步军狂追,徐盛率领两百骑兵,往来辗压方圆数里的战场,放眼望去,但见茫茫的袁军士卒,如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撞,斗志昂扬的陶军健儿,驱赶在后,肆意的杀戮。 由南至北,宽达百丈的地面上,已是为鲜血所浸,泥泞如暗红色的沼泽一般可怖。 看着这得胜的场面,陶商长吐了一口气,内心中所积聚的压抑,也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 “嘀……宿主取得阳都之战胜利,获得魅力点3点,现有魅力值57,宿主麾下部将忠诚度提升。” 脑海中响起系统精灵熟悉的声音,陶商本来是挺兴奋,听到只提升了3点魅力值,却不由一愣,“怎么回事,上回我打败臧霸,还得了6点魅力值,怎么现在打败了实力更强的袁谭,才得了3点魅力值,你是不是算错了?” “嘀……根据平衡性需要,系统设定宿主魅力值超过50后,获得魅力点难度系统增加。” 我去,又是这坑爹的平衡性,这就跟游戏里打怪升级一样,新手村里随便打几个低级小怪,经验刷刷飞涨,一会功夫就连升几级。等到级数越高时,升级所需经验值就越高,每升一级都变得愈加困难。 “好吧,我被你坑了不知多少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陶商嘟囔抱怨着,心边里却依旧畅快,一场大胜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袁家大公子一万大军,缴获无数军械旗鼓,足以扭转被动防守的不利局面,这场胜仗收获已经够多了。 “全军追击,把袁谭给我赶出琅邪!” 陶商拔剑大喝一声,在夫人花木兰的率着虎卫亲军保护下,亲自上阵指挥着诸道兵马,一路追穷不舍。 袁谭不敢稍有停歇,损兵近五千有余,一路连逃四十里,一直逃到了东安城。 逃往城中的袁谭,收聚败兵,收揽了近四千余众,惊魂方定,遂一面闭门自守,一面连派信使,去催促后续兵马前来增援。 袁谭前脚入城,陶商后脚就率四千步骑,挟着得胜之势,追至东安城南,逼城下寨。 中军大帐方才立好,花木兰在帐外指挥亲军搬运随军用物,陶商在帐中没来得及喘口气,廉颇和徐盛便赶来相见。 “主公,这一场仗杀的可真是痛快啊,我从来没有想到,四世三公的袁家都得吃咱们的鳖。”徐盛一脸的兴奋,显然击败强大的袁军,远比击败臧霸这样的泰山寇,更让他有成就感。 “多亏你那及时赶到的两百骑兵,还有咱们廉老将军的妙计。”陶商赞赏的目光,看向廉颇。 廉颇却不骄不躁,一派大将之风,又干咳起来,恢复了风烛残年的状态,仿佛战场上的杀戮,只是一支兴奋剂,只能够让他维持片刻的生龙活虎。 “主公,此役虽胜,但袁谭还有万余兵续兵马,若待其援军赶来会回,重振声势,到时候仍是个棘手的对手,末将以为我们当速破东安城,夺取先机。”徐盛恢复了冷静,指着地图比划道。 “袁谭虽败,却仍有四千兵马,我们想速破东安城,可没那么容易啊。”陶商凝望着地图,鹰目间浮现几分忌惮。 兵法云,五倍之兵,方可攻城。 现在陶商手头有四千兵,袁谭也有四千多兵马,想以这样的兵力攻破东安,表面看起来确实不太现实。 “咳咳……”廉颇连咳几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道:“主公不必担心,老朽前日从东安撤出时,已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故已事先埋下一步棋,现在差不多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陶商精神一振,饶有兴致的看向廉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廉颇遂是不紧不慢,连咳带喘的,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了出来。 陶商是越听眼睛越亮,不禁拍案叫绝,大笑道:“好你个廉颇,没想到这么深谋远虑,很好,就依计之计行事,今晚咱们就踹了袁谭那小子的被窝。” 话音方落,花木兰掀起帐帏,步入了大帐,欲向陶商汇报安营的情况。 却见此时的花木兰,一袭红色战袍,冷艳俏丽的脸上,还有几丝血迹,不及拭去,这般看去,冷艳之中,更添几分残酷之美。 陶商心情正畅快着,瞧见自家夫人这动人的身姿,心头不由一荡,念火悄然而生,遂是摆手喝道:“你们都退下去,早做准备去吧。” 廉颇和徐盛一拱手,又向花木兰行礼,尊称一声“夫人”,方是识趣的退下。 陶商盘膝一坐,向着花木兰一招手,笑眯眯道:“夫人,过来,坐到为夫怀里来。” 第四十三章 特殊癖好 帐中还有亲军士兵在,陶商的言语就这么“放肆”,惹得花木兰脸畔微晕,泛起些许尴尬。 “你们都下去吧。”花木兰一喝。 左右几名侍立的亲兵,很识趣的赶紧退下,只余下他们的主公和主母二人。 花木兰这才羞意稍稍收敛,步向陶商身边,把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陶商轻轻一拉,花木兰那沉甸甸的身段,在便跌落在他的怀中。 “夫人,大胜一场,咱们也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陶商坏笑着,开始动手动脚。 花木兰欲拒还休,娇哼着提醒道:“夫君,袁谭还在东安城中,那杂种还有四千兵马,咱们还不到松懈的时候呢。” “廉颇那老头子早已布下局,今晚咱们就能破了东安,夫人就不必担心了。”陶商对自家夫人也没隐瞒,说话间,手已探入了衣袍中。 花木兰眸中闪过一丝惊奇,显然未想到,他们才在东安城前安营,今晚就有奇计破城。 只是,那一丝惊奇,很快就被陶商那双肆意游走的手,搅得心乱如麻,神魂颠倒,口中娇哼道:“夫君……我身上沾了不少血,容我先去沐浴,再来伺候……伺候你……” “不用那么麻烦,这样才更刺激。” 血腥之味,反而更加激起了陶商的雄性,他一声豪烈狂笑,便如野兽般扑了上去。 “这一次,我要做你的骑士。”花木兰突然一声兴奋的呼喊,双手轻轻用力,便将陶商掀翻躺,来了个反客为主。 就在陶商惊喜万分,还来不及回味时,花木兰已如一头母狮子,扑将上来。 中军大帐之内,云雨骤起。 …… 东安城。 昏暗的县府大堂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萎靡不振的气氛。 袁家大公子铁青着脸,僵硬的坐在上首,目光中燃烧着愤恨,一向有洁癖的他,连脸上的血渍都忘记了及时擦干净。 阶下处,淳于琼、臧霸等部将,一个个皆也垂头丧气。 “我袁谭,竟然会败在陶商这个寒门之徒手中,可恨——”袁谭拳头捶击案几,骨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时,孙乾却站了出来,笑呵呵道:“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公子不必太过耿耿于怀,依乾之见,大公子此败,固然是因为那陶商太过狡猾,但根本原因却是因为进兵太快,把后续的一万兵马落在了后面。试想一下,如是阳都一战,大公子统帅的是两万兵马,又怎会被区区两百骑兵就冲破了中军呢。” 这一番话,显然让袁谭听着舒服了不少,脸上怒容渐敛,渐渐开始恢复优雅。 “孙从事说的对,此番一败只是一个意味,大公子只需催促文丑速度后续一万兵马赶来会合,咱们大军集结,必可一战而胜,洗雪前耻。”老将淳于琼也重振了信心,慨然叫道。 袁谭英武的脸上,已彻底恢复优雅从容的贵族气息,从怀中抽出丝帕,儒雅的将脸上血迹拭去,口中冷冷道:“尔等言之有理,速传令给文丑,令他加快行军,务必在两天之内赶到东安会合,本公子要重整旗鼓,再战那寒门小子。” 袁谭这个主帅,恢复了自信,大堂中,诸将为之振奋,萎靡的气氛一扫而空。 “大公子,眼下后续兵马未到,陶商在南门外逼城下寨,我们还当小心提防才是。”臧霸不太合气氛的提醒道。 话一出口,淳于琼便冷哼道:“那小子不过兵马四千,我们手中也四千兵马,他若敢强攻东安,正好遂了老夫心意,必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臧霸语塞。 袁谭不以为然的瞟了他一眼,摆手下令道:“前番一败只是个意外,尔等无需太过忌惮那陶商,自伤了胆气。天色不早,都下去好好休息吧,等文丑军一到,我们就反守为攻,灭杀了那小子。” 诸将皆告退而去,唯留下东安县令没走,一脸谄媚的笑看着袁谭。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本公子要休息了。”袁谭不悦的瞪他一眼。 那县令上前一步,拱手笑嘻嘻道:“大公子能下榻县府,实乃下官无限荣耀,下官府中眷养了几位美姬,想献于大公子,以慰劳大公子沙场劳苦,还请大公子笑纳。” 美姬? 一听到这两个字,袁谭脸上不悦尽扫,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拂手道:“难得你一片心意,本公子倒想瞧瞧,你口中的美姬,到底‘美’在何处。” 县令大喜,忙是吩咐下去,片刻后,五名打扮妖艳的美姬,便步履盈盈的进入大堂,站在一排列于阶前,以供袁谭欣赏挑选。 袁谭精神振奋,便起身步下阶来,走到这些美姬跟前,一一从她们身前走过,审视她们的身材,端起她们的下巴,品定她们的容貌。 “这个太老。” “这个也太老。” “太老,还是太老。” …… 袁谭把五名美姬,像挑萝卜一般,挨个的挑了一遍,却没有一个入他法眼,统统评价“太老”。 那县令眼见袁谭不满意,不由面露慌色,眼珠子一转,猛然省悟,忙是讪讪笑道:“大公子息怒,下官已知道大公子的心意。” 说罢,那县令匆匆忙忙的离去,不多时,又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身后还强拖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童。 “大公子喜欢年轻的,这个丫头是下官刚买的婢女,还未满十岁,不知大公子满意不满意?”县令笑嘻嘻的说着,将那慌张的女童,强行推入袁谭跟前,供其审玩。 “脸倒还稚嫩。”袁谭满意的微微点头,目光从女童的脸上,下移至了身上,却立时一沉,摆手喝道:“这等身材,没有半分韵味,看着就没胃口,拖出去。” 县令好生无奈,只得将那女童,还有几名美姬,统统都赶了出去。 看着不悦的袁家大公子,县令眼珠子转了几转,终于是明白了袁谭的喜好。 原来,这位袁大公子对女人有着特殊的癖好,他喜欢长着一张年轻稚嫩如孩童般的脸,却又身材火辣,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下官明白大公子心意了,下官府中虽没有大公子喜欢的美人,但我东安城中,却有一户姓甘的乡绅,家中有位叫作甘梅的女儿,如今虽年芳十七,却长着一张八九岁孩童的脸,定能符合大公子心意。” 原本不悦的袁谭,眸中顿时一亮,拂手喝道:“既有这等奇女子,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带来见我。” 第四十四章 真是只老狐狸 入夜,月黑风高。 就在四千袁军士卒惊魂方定,幻想着东安的城墙,阻挡住城外的敌军,好保护他们好好睡一觉时,他们却浑然不知,城外敌营中,四千陶家军将士,已借着夜色的掩护,杀气腾腾的逼近城池。 夜色正浓时,陶商那年轻的身影,屹立在了东安南门之外。 两个时辰之前,帐中的那场缠绵,仿佛给他重新注入了能量,令他精神无比抖擞。 跟随在身边的花木兰,同样是荣光焕发,好似被雨露滋润的玫瑰,在这夜色中绽放的更加娇美。 夫妻二人不时对看一眼,彼此暗笑,显然还没有从那场快活之中,完全的抽身出来。 不觉,夜色更浓。 陶商跃马上得丘坡,举目远望,月色残光映照下,沉睡的东安城就在几百步外,他甚至能够看清城头往来巡逻的敌卒的身影。 老将廉颇,勒马提斧,如苍松而立,黑暗中,不时的听到他咳喘的声音。 已经驻立了有半个多时辰,花木兰开始有些不耐烦,便问道:“廉老将军,你不是说有破城妙计吗,难道就是站在这里傻傻的看着敌城,直到把城墙看破?” “看来夫人是不耐烦了。”廉颇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陶商,“主公,老朽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陶商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踹了袁谭的被窝,当下便一点头,高声喝道:“时辰已到,点起号火。” 号令传下,三堆烽火点起,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照得方圆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东安城南门一线,城头值守的袁军士卒,很快就注意到了城外冲天而起的三道火光,借着烈火之光,他们也惊恐的发现,那黑压压如乌云遮日般陶家军,竟已逼至城前数百步。 “敌军夜袭,敌军夜袭——” 最先发现的哨兵尖声大叫,其余城头守军,都无不震动起来,转眼间示警尖叫声便大起,刺破了夜的沉寂。 “不得惊慌,准备迎敌,速去报知大公……” 一名指挥的校尉,正颤声大叫时,只见一道寒光从城下射上来,瞬间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心脏。 那喷血的尸体,在袁军士卒震惊的注视下,惨叫着从城关栽落了下去。 那一支冷箭,不是来自于城外,竟是由城内射出。 城头袁军士们,顷刻间陷入惊愕之中,无人能想通,为何城内会有冷箭来袭。 难道说,是友军不小心射错了吗? 然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便将他们从错愕中惊醒。 城内靠近城门一线,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两百人马,虽着平民服饰,却个个勇猛难当,从黑暗中一涌而上,杀向了守门袁军。 南门一线值守的袁军只有五百余众,仓促之下,很快就被这两百“天降神兵”,杀得陷入混乱。 一颗颗人头被斩落,城门两侧的袁军,被杀得分崩四散,这伙兵马一路狂杀,转眼就样上了城楼。 寒光掠过,吊桥的悬索被斩断,那一道吊桥轰然而落。 与此同时,城门口的守城之兵也被彻底杀散,震天的怒吼声中,东安南门那巨大的城门,轰然被推将开来。 城门,已开! 城外丘坡上,陶商清楚看到了城门处的那场乱战,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感慨道:“我说廉老将军,你可真够‘老奸巨滑’的,提前这么久就布下了这一招伏笔。” 廉颇只是一笑,他当然听得出来,陶商那一句“老奸巨滑”,其实是在赞他。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头敌军怎么自己杀起来了?”花木兰智谋不足,一时还没有看明白,自是一脸惊奇。 陶商便笑着解释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咱们的廉老将军当初在撤出东安时,就暗中留了两百精锐,扮作百姓潜伏在城中,就等着今日发难,为咱们出其不意的夺下城门。” 真相道明,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花木兰更是惊喜不已,一拍廉颇道:“廉老头,你这只老狐狸,真有你的啊。” 廉颇一笑,干咳过几声,豪然道:“城门已开,请主公下令,让老朽统帅全军,杀他个天翻地覆吧。 廉颇就喜欢全权统帅兵马,哪怕是陶商在场,也要索要兵权。 “老头子,你能统兵,我能御你,有你替我分担,我还省了心呢……” 思绪翻滚间,陶商脸上浮现出了豪然之色,欣然喝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就将三千五百主力的指挥权,统统都交给你,廉颇,去给我杀个痛快,杀出我陶商的威名去吧。” 得到陶商赋兵权,刚才还风烛残年般的廉颇,突然间像被打了鸡血似,瞬间荣光焕发。 猛回头,廉颇目光直射敌城,战斧一指,厉喝道:“陶家军的将士们,随老夫杀入东安,为主公荣耀而战——” 怒啸声中,胯下黑驹四蹄发力,廉颇一人一骑,如黑色的闪电射去。 身后,徐盛等三千五百步骑,轰然而出,如山崩地裂一般铺天而地杀出。 怒涛般的喊杀之声,震动九霄,轰隆隆的马蹄声,天地变色,滚滚狂流,挟着天崩地裂之势,向着洞开的城门撞去。 廉颇一马当先,越过吊桥,穿过城门,呼啸着率先杀入城中。 随后的陶家大军,如冲破闸门的洪水,奔腾着灌入东安城,如狼入羊群,扑向了惊慌的守军。 “夫君,那我们呢,就这么干看着吗?”花木兰热血沸腾,看得手痒难耐。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今日一战,正要杀个痛快,你我夫妻岂能闲着,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随我来。” 陶商一夹马腹,也不往洞开的南门,反是向东面奔去。 花木兰心中狐疑,猜不透自家丈夫深意,只得率五百亲兵,紧随而去。 东安城中,一条鲜血铺就的杀路,已由南门一线,沿着宽阔的大道,飞快的向着县府所在的中心方向蔓延而去。 怒发神威的廉颇,杀入城内一百多步时,前方才终于出现了援救的援兵。 正自沉睡中的淳于琼,闻知南门有变,连衣甲都顾不得穿全,便急率千余兵马赶来增援,尚未赶到城门一线时,迎面正撞向汹涌而入的陶军。 未及列阵,杀红了眼的陶军将士,就在廉颇的率领下,狂扑而至。 “淳于琼,你不是要跟老夫争廉颇之名吗,咱们就决一死战,看看谁才是当世真正的廉颇!” 廉颇一眼就认出那轻视他的敌人,暴喝声中,纵马如飞,手中战斧挟着怒涛之势,径向淳于琼狂斩而至。 第四十五章 童 颜 淳于琼蓦然认出,那狂杀而来的老将,正是那“冒充”廉颇之名的老卒。 眼见廉颇毫无顾忌的狂杀而至,淳于琼恼怒之下,跃马提刀就上前迎战,口中大喝:“老匹夫,也敢在老夫逞狂,受死吧。” 两骑相交,廉颇手中那一柄战斧,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当头狂斩而至,斧锋未至,那当先压迫而至的劲气,竟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淳于琼才惊恐的意识到,这冒充廉颇之名的老匹夫,实力竟是远超自己。 瞬息间,那狂卷而至的劲力,竟已压得淳于琼几乎有种窒息的错觉。 霎时,这位袁家老将骄傲的心中,涌上了无限的惊怖。 只是,为时已晚。 狂斧已至,唯有以力相迎。 淳于琼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倾尽全力,擎刀相挡。 交手瞬间,廉颇一声冷笑。 当头劈至的血腥战斧,半道之中,忽然一变式,横向扇扫而去。 变招之快,根本让淳于琼无从防备,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刀相挡,根本提不起半分力道。 但听得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声响起,扇扫而至的斧锋,硬生生的将淳于琼连人带刀轰上了半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七八步之远,口喷着鲜血,重重的摔落于地。 “原来只是一土鸡瓦狗之徒,你以为,廉颇之名,是个阿猫阿狗就能叫的吗。”廉颇战斧一收,沉声道:“若非主公有令,我早取你性命,来人啊,把他绑了交给主公处置。” 身后掠阵的部卒们,一拥而上,将来不及爬起来的淳于琼,转眼已五花大绑。 “怎么可能,我淳于琼,当世廉颇,竟然败给了一个无名老卒手中,这怎么可能……” 淳于琼愕难解,脸色惨白如纸,口中狂喷着鲜血,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却已无力挣扎,只能任由被陶军士卒绑了。 廉颇一招击落淳于琼,没有一步的停留,纵马继续狂冲,战斧过处,无可阻挡,惶惶的袁军有如浪开。 失去主将的袁军士卒,战斗的意志在瞬间就瓦解,如溃巢的蝼蚁一般,望风而溃。 然而这狭窄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他们逃跑之路,他们只有掉头反向而逃,却被身后的陶军步骑大军,如过街老鼠般驱赶而逃。 县府。 袁谭正高坐于上,饮着小酒,一派悠闲,坐等着县令给他送上美人。 等了许久,正当他等的不耐烦时,脚步声响起,那该死的县令,终于重新回到了大堂中。 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一名女子,一脸的不情愿,正被县令的家仆们,连推带搡的强行推进堂中。 “为何这么……” 一个“久”字未出口,袁谭嘎然而目,原本不悦的表情,刹那间定格在了目瞪口呆的一瞬。 是堂前那女子,让这位袁大公子,惊喜到失了优雅的风度,两眼中竟是迸射出谗虫般的邪光。 那女子实在是太美了,而且美的独一无二。 那身材,纤长窈窕,凸凹有致,饱满的翘臀,高耸巨硕的酥峰,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简直如画出来般的完美,多一笔嫌多,少一笔嫌少。 更奇特的是,那女子虽一身成熟风韵的身段,却长了一张含苞待放,有如孩童般的娃娃脸。 用一个词来形容,她便是童颜巨峰。 更不可思议的则是,她全身肌肤如雪,宛如白玉雕琢一般,不见半分瑕疵,简直形如玉人。 恍惚间,袁谭竟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樽白玉所雕,童颜巨峰的玉像。 “大公子,这就是下官所提到的那位甘梅,甘小姐,不知大公子可满意否?”县令看着他那副失魂的表情,胸有成竹的笑问道。 袁谭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暗吸一口气,屏去脸上的失态,恢复优雅的贵公子气度,满意的一点头,摆手道:“你的功劳本公子记下了,将来拿下琅邪,郡府中少不了你的位子,下去吧。” “多谢大公子,多谢大公子。” 那县令大喜,连连谄媚道谢告退,临走之时,却向那甘梅暗暗瞪了一眼,低声喝道:“你识相点就好好伺候大公子,否则我饶不了你甘家。” 甘梅纤眉微微一凝,点墨般的星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恼怒,却又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大堂中,空无一人,只余下她与袁谭。 脚步声响起,袁谭缓缓起身,步下了高阶,面带着一丝邪笑,缓缓的走到甘梅跟着,绕着她转过几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身姿容颜,像欣赏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一般。 那肆无忌惮的眼神,瞧得甘梅心中慌张,如芒在背,玉石般无暇的脸畔,悄然泛起些许微红。 心中虽慌张,甘梅却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着镇定,就那么无畏的立在原地,任由袁谭肆意审视,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冷美人表情。 “你年芳几何?”袁谭一伸手,撩起她一缕发丝,捧在鼻间一嗅,一副陶醉的表情。 甘梅身儿微微一抖,轻咬了咬朱唇,强忍着冷冷答道:“民女今年十九。” “十九?”袁谭面露几分奇色,啧啧叹道:“才十九岁,却长了一副二十九岁女人的身段,一张九岁女童的脸蛋,你可真是不一般呢。” 甘梅暗暗咬牙,沉默不语。 袁谭转到了她的正面,指尖端起她的下巴,欣赏着那张敢怒不敢言的童颜,骄傲的问道:“甘梅,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袁家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大将军威震河北,袁大公子是谁,民女岂能不知。”甘梅杏眼瞪着袁谭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冷冷的回答。 耳听她历数自己辉煌的家势,袁谭脸上的得意之色愈浓,冷笑道:“知道就好,能服侍本公子是你的福份,若是本公子高兴,兴许会把你带回邺城做姬妾,到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民女不贪图荣华富贵,也非攀龙附凤之人,还请大公子高抬贵手,放民女回家吧。”甘梅终于还是忍不住恳求道。 袁谭脸色立变,顿生愠色,他显然以为,自己报出名号,这甘梅应该受宠若惊才怪,谁知这女子竟然不知好歹,还想推拒。 愠怒的袁谭,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道:“甘梅,本公子什么身份,肯收你为姬妾,那是你和你甘家几世修来的福份,你识相的话,就别给我板着一张脸,高高兴兴的伺候本公子,不然本公子发起火来,灭了你甘家就跟掐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甘梅身儿一震,被袁谭这番威胁吓得花容变色,虽空有一腔不愿,却不敢再有所表露,只能忍辱负重的紧咬朱唇,再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才听话……”袁谭方是满意,脸上再度浮现邪意,一双手缓缓抬起,向着甘梅伸去。 甘梅紧闭上双眼,已是失去希望,准备屈从于命运。 正当这时,一名亲兵慌张的闯入大堂,惊恐的大叫道:“大公子,大事不好,陶军杀进城来啦!” “什么!?”袁谭瞬间骇然变色,一脸邪意烟销云散,只余下无尽的震怖。 第四十六章 坏你好事 邪念被震碎,袁谭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甘梅,大步流星的奔至大堂外,向着城南方向紧张望去。 果然见南门方向,烽烟大作,隐隐有喊杀之声,震天动地,向着县府所在方向逼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陶商那小子如何能攻破城门,为何南门方向没有任何报告?”袁谭惊怒的叫道。 “禀公子,城外陶军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有一支数百人的敌军,潜伏在城中,突袭南门得手,才放了陶军大举入城。” 袁谭再度愕然惊变。 这一次,他不但惊于陶商能攻入东安城,更惊于陶商布局之深远,机谋之诡诈,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将一支几百人的兵马,秘密的潜入了城中。 这等手段,也太神了吧,难道那潜伏之兵都会遁墙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遁入城中吗? 他当然想不到,早在他气势汹汹,自以为无人可挡的长驱南下时,陶商的大将廉颇,就已经为今日的反攻布下了这步暗棋。 “淳于琼在哪里,还不快率军给我夺回南门!”惊醒的袁谭,厉声叫道。 话音方落,又一名斥候飞奔而至,惶恐的叫道:“禀大公子,淳于老将军被廉颇所败,已被生擒,敌军已杀入城中,正向县府逼近。”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当头轰落,轰的袁谭是外焦里嫩,震撼到头脑一片空白,双腿都不禁一颤,倒退了两步。 “陶商,你……你……” 袁谭已彻底的懵了,脑子里混乱无比,贵公子般英武的脸庞,扭曲变形,仿佛撞上了这世上最诡异,最无法理解之事。 他无法理解陶商是如何破下潜伏之兵,更无法理解,成名已久的淳于琼,如何会被一个冒充古人的无名老匹夫击败,而且还给生擒了。 堂中,童颜巨峰的甘梅,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切,看着堂外袁谭那气急败坏,震惊败坏的样子,甘梅那张玉做的童颜上,悄然掠起丝复仇般的痛快。 “可恶的家伙,活该你被陶国相所败……”甘梅暗自冷笑,咬着朱唇轻声骂道。 眼看袁谭失魂落魄,环看四周又无旁人,甘梅星眸一转,便提起裙角,蹑手蹑的脚向偏门挪去,想要趁机逃离袁谭的魔掌。 “贱人,哪里走!”袁谭突然瞥见了想要开溜的甘梅,几步冲回了堂中,一把扯住甘梅的手腕。 甘梅被掐得腕骨欲碎,忍痛道:“敌兵入城,民女只是担心父母安危,想要回家照料他们。” 袁谭却冷哼道:“别以为陶商那厮杀入城中,你就可以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小小一座东安,本公子送给他便是,你却得跟我走。” 说着,袁谭强行脱着甘梅离开大堂,令亲军将她拖上马,在百余亲兵的保护下,慌慌张张的向着北门逃去。 慌忙逃出城的袁谭,会合了臧霸和孙乾二人,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马不停蹄,匆匆忙忙的向北狂奔,两百多败军,一口气逃出了三里之地。 奔行在最前头的袁谭,始终神经紧绷,双目如刃,紧张着环扫着四周。 他怀揣着不安,一路从东安城逃出,眼见后面烽火渐远,耳边杀声也徐徐隐去,一路上并没有遇上陶军阻击,紧张的心情渐渐的缓和下来,嘴角也流露出一丝庆幸的笑意。 “看来陶商终究是棋差一招,虽是诈取了城门,却依旧拦不住大公子。”身后跟随的孙乾,呵呵笑道,言语中暗含讥讽意味。 袁谭抽出了丝帕,拭去了脸上灰渍,冷笑道:“陶商这厮,果然惯会使诈,可惜他终究智谋不足,让我逃出升天,等我会合了文丑之后,必报今日之仇。” 孙乾忙附合笑道:“大公子世出名门,乃天命所在,连老天都保佑大公子,那陶商焉能伤得了大公子。” 袁谭哈哈一笑,情绪又高涨起来,重新恢复了贵公子的气度,不禁回眸向着几步之后甘梅望去。 “今晚的好事被陶商那小子搅乱,待会合了文丑所部,先拿这个甘梅泄泄愤,然后再大军南下,诛灭了陶商,一雪前耻……” 袁谭思绪飞转,遐想着未来,不觉已奔出四五里,似乎将东安城和陶商的追兵,已远远的甩在身后。 不光是袁谭,孙乾和几百袁军,甚至是臧霸也紧神经放松了下来,自以为逃过一劫。 他们却浑然不觉,大道一旁的树林中,一双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陶商坐胯白马,扶剑而立,一双年轻的眼眸,杀机凛烈,却又暗藏讽刺,冷冷的注视着毫无察觉的敌人从眼皮子底下经过。 此刻天色微明,东方发白,借着清晨之光,他甚至已清楚的看到了袁谭那张暗自庆幸的脸。 旁边的夫人花木兰,此刻也终于明白陶商用意,冷艳的脸上兴奋油然而生,惊喜道:“夫君当真料事如神,竟然猜到袁谭那厮会不战而逃,提前赶来北面设伏,夫君,你真是……” 花木兰兴奋到不知如何形容对自家夫君的赞叹,身后的将士们亦对陶商赞叹万分,个个杀意激荡,热血沸腾。 树林外,三百敌军已经过半,正是给他们拦腰致命一击的绝佳时机。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杀机,拔剑在手,向前一划,厉声道:“木兰,率将士们出击,截杀敌贼!”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进吹响,如死神的咆哮,撕碎了初晨的静谧,吓得满树林的飞禽雀起。 “把他们统统杀光!”花木兰银枪一指,一声清喝,纵马当先杀出。 埋伏在林中的五百陶军,骤然现出,如神兵天降一般,向着大道上的敌人涌去,疯狂的杀向出逃的敌军。 大道上,袁谭满腔庆幸,一脸的得意,正琢磨着如何享用那童颜巨峰的女人,然后再大举反攻,复仇雪恨,灭了陶商那个让他屡屡蒙羞的寒门之徒。 瞬时间,号角声冲天而起,暴雷般的杀声中,树林中无数的陶军士卒,如地狱杀出的索命幽灵般,潮水般的袭卷而至。 袁谭大吃一惊,神色立变,所有的庆幸与得意,都烟销云散,灰白的脸上霎时间涌满了惊骇。 第四十七章 丧家之犬 异变突生,伏兵四起! 自袁谭以下,臧霸和孙乾,也无不骇然变色。 却唯有被挟持的甘梅,绝望无神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希望之色。 两百袁军残兵,更是惊慌失措,顷刻间就乱了阵脚。 “这里怎么会有敌军?”袁谭脸色苍白,脱口一声惊呼,已完全失了贵公子的从容气度。 臧霸蓦然省悟,急叫道:“末将早说过那陶商极是诡诈,他一定料到我们会弃城北退,提前派一军在此设伏,就为等着截杀咱们。” 袁谭猛然间恍悟,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所走的每一步,竟然都在陶商的意料之中,自己简直如猴子般被陶商玩弄于股掌之中。 堂堂袁家大公子,竟然再一次为陶商所羞辱! “陶商——”惊恨交加的袁谭,咆哮大叫,气得脸都憋红到要炸掉。 就在他惊怒之时,伏兵转眼杀至,热血昂扬的陶军战士们,手中刀枪,无情的斩向那些惊惶的袁家军,疯狂的收割人头。 片刻间,两百袁兵就被杀得鬼哭狼嚎,死伤大半,纷纷抱头逃窜。 面对如此败势,袁谭终于害怕了,颤声大叫:“保护我杀出去,谁能护我脱困,本公子必有重赏。” 臧霸遂是拼死而战,率领一队亲兵,将袁谭和孙乾,还有那甘梅保护其中,一路向北狂杀,拼命的突围。 陶商立时看出袁谭想逃,长剑一指,厉声叫道:“夫人,给我杀上去,休让他逃走。” “夫君要你们死,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杀到红眼的花木兰,一声清啸,手舞银枪狂杀而上。 在她开路率领下,一队十余人的铁骑,斜刺里冲杀而至,顷刻将袁谭的逃跑队伍冲乱。 骤变突生,臧霸保护袁谭冲在前边,却把倒霉的孙乾给抛在了后面。 跟袁谭一脱节,孙乾立时被陶军堵住去路,冲不出去,只得大叫道:“大公子,救我,救我啊——” 袁谭和臧霸听到求救声,猛然回头时,这才发现孙乾被抛在了后面,已经落下十余步之余。 “我去救他。”臧霸勒住战马,就想回身去救孙乾。 袁谭却猛的将他拉住,厉喝道:“敌军太多,你若回去救他,我们就都要被他拖累,速护送我走,已经顾不上他了。” 臧霸身形一震,眼中不禁迸射出震惊之色,似是没有想到,被袁谭视为座上宾的孙乾,在关键时刻,竟会被这位袁家大公子这般轻易的抛弃。 沉默了几个呼吸,臧霸无可奈何,只得一咬牙,将头转回,只能护着袁谭狂突,将孙乾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乱军中,孙乾眼见袁谭越走越远,根本于他不顾,不禁又惊又怒。 被抛弃的他,只能靠着自己,拼命的拨马狂冲,想要杀出重围。 斜侧里,花木兰已经纵马杀到。 随后跟来的陶商,一眼就认出了孙乾,心中的猜测终于得以验证,不由怒从心起。 孙乾乃刘备麾下说客,如今却出现在袁谭军中,很明显是奉了刘备之命,前来结好袁谭。 这样看来,袁谭入侵琅邪之举,也完全是刘备的默认,甚至是刘备“所请”,为的就是借袁谭之手,除掉这个隐患。 怒火中烧,陶商看到孙乾就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木兰,给我活捉那个姓孙的杂种。” 花木兰也认出了孙乾,夫君的仇人就是自己的仇人,二话不说,一声低啸,拍马拖枪直趋孙乾而来。 孙乾武道低微,蓦觉杀气袭来,回头瞥去时,花木兰一袭红影,已横在了他跟前。 惊恐的孙乾,甚至还来不及拔剑抵挡时,花木兰手中银枪已出,沉重的枪杆,拦腰就轰在了孙乾的肚子上。 噗—— 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孙乾惨叫着捂着肚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从马上倒飞了出去,重重摔落于地。 “把这货给我绑了,回头再处置他。”陶商拍马从旁抹过,也不屑多看一眼,大叫道:“木兰,我们继续追,别让袁谭那厮溜了。” 夫妻二人齐头并进,携手挥军掩杀,踏着袁军的尸体,一路穷追不舍。 前边狂逃的袁谭,原还指着孙乾能稍稍拖延一下陶商的追击,却没想到孙乾这么不中用,连一招都撑不下去就被击落马下,陶商和他那武力了得的小贱人,很快就迫近上来。 回头一看,追兵已在十余步外,袁谭心惊胆战,眉头一皱,大喝道:“臧霸,我命你率余军留下来阻挡陶商,掩护我撤退。” 这号令一出,臧霸不由神色大变,愕然的惊望向袁谭。 如今他身边只余不到三十余人,身后陶商追兵却有数百,纵使他武力再高,又岂能以一己之力,独挡这么多追兵,此刻若是停下来拒敌,就等于往火坑里跳,自寻死路。 “大公子,敌众我寡,我焉能挡得住啊。”臧霸当即叫道。 袁谭却狠狠瞪他一眼,怒斥道:“这是本公子的将令,军令如山,你难道敢抗命不成!” 臧霸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刀疤上涌起悲愤之色,他很清楚,袁谭这是要牺牲了他,来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唉——”长叹一声,臧霸只得一咬牙,拨马转身,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舞枪迎向追兵。 他也是没有办法,身为泰山寇败兵,老窝被陶商所夺,被迫投奔袁谭,已经是寄人篱处,处境艰难。 今若违背袁谭的军令,就算能逃过一劫,事后袁谭秋后算账,又岂饶得了他。 现在回头迎战陶商追兵,虽然凶险,但若能险中得胜,倒还有一线生机。 他是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三十余名残存的亲兵,在臧霸的带领下,折返回身,朝着陶军追兵杀了上去。 可惜,他们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花木兰领军杀到,两百多精锐的陶军亲兵,一顿的狂冲,便将残存的敌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倒是臧霸怒发威势,横在路中央,一杆大枪舞动如风,连斩数名试图冲过来的陶军,凭着一己之力,竟为袁谭拖延了些许时间,让袁谭得已逃远。 “泰山贼,敢挡姑奶奶的路,我要你脑袋。”发怒的花木兰,一声厉喝,纵马舞枪杀向了臧霸。 “夫人小心,这厮武力不弱,你若力不从心,不必跟他缠斗,直接围杀了他便是。”陶商叮嘱一声,挥军从战团旁斥过,继续追击袁谭。 前方出,袁谭已经逃出了二十余步,身边只余下甘梅一骑。 甘梅见左右已无人,便想夺马而逃。 “贱人,你休想逃,你是本公子的玩物,本公子绝不会把你丢给陶商那小子。”袁谭看穿了甘梅想法,伸出手来就要夺她马缰绳。 甘梅忍无可忍,童颜掠起一抹恼色,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是一咬牙,拔下头上簪子,愤然向袁谭的手掌刺去。 第四十八章 甘皇后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袁谭急是将手抽回,只见掌心竟已被戳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一股股的往外翻涌。 “小贱人,你竟敢伤我,我要你的命!”惊怒的袁谭,万没有想到甘梅这个弱女子,竟然敢愤起反抗,甚至还敢这样重伤他。 “什么四世三公的名门公子,你就是个无耻之徒,呸!”甘梅嗔骂了他一句,将血淋淋的簪子一扔,夺过缰绳强行勒住了战马。 被一个女人所伤,接着又被羞辱怒斥,堂堂袁家大公子,何曾受到过这般窝囊气,袁谭瞬间被激得怒发冲冠,气到甚至连手掌的痛疼也浑然忘了。 “小贱人,我要你的命!“袁谭拨剑在手,当即准备勒马回身,去斩杀甘梅。 袁谭方自回头,蓦然瞧见身后陶商已率军追近,倘若他回身去杀甘梅,杀是杀得了,势必要被陶商追上,陷入包围之中。 “可恨,陶商,我是不会把那小贱人留给你享受的!”袁谭暗骂一声,不敢拨马回身追杀甘梅,却卸下弓箭在手,一面拨马继续前行,一面反身一箭射出。 一箭破空而去,直奔甘梅后心。 甘梅只顾着逃跑,哪料到身后会有冷箭袭来,只顾驱马狂奔。 正面追来的陶商,蓦见一名“女童”迎面而来,正自奇时,抬头猛的撞见袁谭竟然要放箭射杀那女童,想也不想,大喝一声“小心”。 咫尺间,箭锋已至,甘梅被陶商这么一喝,吓得身儿猛的一震,向旁偏了三分。 正是这一偏,本是指向她后心的利箭,偏过她要害分毫,射入了她的后背。 一声凄婉的惨叫,甘悔吃痛万分,一时痛得头晕目眩,双腿夹不住马腹,顺势向旁栽去。 关键之时,陶商正好策马而至,两骑相交时,他及时一伸手,将身子歪斜的甘梅,接到了自己怀中。 再想追击时,却因这片刻的耽搁,袁谭已逃出三十步之远,这样的距离,再想追也追不到了。 “袁谭,算你无耻,连女人都能用来做挡箭牌,这回就饶你一条狗命……” 陶商暗骂几句,勒住了胯下战马,停止追击,低头向怀中那“女童”看去,只看一眼,却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洁白如玉,宛若含苞待放花蕾般的孩童之脸,让人一看便会以为这脸的主人纯真无暇,稚气未脱,却又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必绝美双。 然而,再往下看,陶商却看到了两座如同耸立入云的巨峰,其挺拔,其高耸,甚至让陶商怀疑,她若是站立起来,低头之时,是否能看到了自己的双脚。 “童颜巨峰啊……”陶商的脑海中,瞬间迸出了这四个字。 原以为这样的女人,只会出现在穿越前那个时代的爱情动作片中,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一千八百年前的汉代撞见,这不禁让陶商有点怀疑,是否是那个坑爹的系统良心发现,给自己悄悄的安排了福利。 “嗯……你……你是谁?”怀中的甘梅颤栗喘息着,几乎用哼吟的腔调的问道。 从最初的疼痛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那个男人还正眼神异样的盯着自己,不禁羞意大作,惨白的脸庞竟也染上了一层酥红的晕色。 陶商这才意识到,怀中这女子还受了箭伤,看箭锋的位置似乎还伤得不轻,自己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显然有点不太厚道。 “我乃琅邪国相陶商。”陶商将她身体侧放,尽量避免触动伤口。 “陶商?你就是那个赶走泰山寇的陶大公子?”甘梅一声惊呼,虚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 “正是我。”陶商微微点头,“不知姑娘芳名,那袁谭为什么要杀你?” “民女甘梅,本乃东安甘家女儿,谁想今晚那东安县令为讨好袁谭,以我家人做要胁,逼我去服侍袁谭,后来那袁谭被国相你打得败逃,想要把民女一并掳走,适才我用簪子扎伤了他,想要趁机逃走,谁想他竟会对民女下杀手。” 陶商明白了。 他早听说袁谭好色,自打下青州以后就极是骄奢,四处搜刮美女供其享乐,搅得青州士民怨声载道。 让陶商没想到的是,袁谭竟然这么猴急,刚刚才打了败仗,方自逃到东安,就忙着要强掳民女寻欢作乐。 “甘梅,她说她的名字叫甘梅,莫非她就是……” 陶商鄙视袁谭之余,蓦然间想起了这个甘梅的身份,她不就是历史上刘备的甘夫人,阿斗的亲娘,蜀汉的那位甘皇后么。 他记得刘备在当徐州牧时,纳了两位夫人,一个就是那糜贞,另一个便甘氏。 传闻这甘氏肌肤如玉,整个人如玉雕琢而成,如今怀中甘梅肤色如雪,岂不就跟玉人一般,不是她还能是谁。 “刘备,你的一位夫人因为跟我有婚约,不能嫁给你,你的另一位夫人又被我救,现在就躺在我怀里,这可真是讽刺啊……” 陶商这边冷笑感慨时,怀中的甘氏却因气息消耗,伤口太过疼痛,已经晕厥了过去。 “救人要紧,先回东安再说。”陶商神思收敛,急是拨马而回,这样原奇女子若就这般香销玉陨了,实在是可惜,非得救活她不可。 策马奔回战场,此时战斗已结束,袁谭的几百亲兵已被杀了个精光,臧霸也被五花大绑,竟然被生擒。 陶商这倒是奇了,要知木兰的武力并非臧霸对手,怎这般轻易就把他活捉。 再看徐盛也在,陶商便明白这必是他与木兰联手,将臧霸拿下。 “臧霸,你跟我作对这么久,现在终于落在我手中,还有什么话说。”陶商俯视着灰头土脸的俘虏,冷冷质问道。 臧霸瞪了他一眼,胸膛一挺,长叹一声道:“陶商,你用兵如神,我臧霸落在你手里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想死,没那么容易。”陶商冷笑一声,摆手下令将臧霸押解回城,再作处置。 臧霸便被一众亲兵,连拖带扛,押往东安。 “夫君,我们在拼死拼活,你却还有闲情掳了一个美人,你真是好雅兴啊,哼……”花木兰瞧见了他怀中的甘梅,染血的俏丽顿生几分妒色,小嘴一扁,不满的讽刺道。 第四十九章 香销玉陨 花木兰也会吃醋妒忌啊…… 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巾帼英雄,可到底还是个女人,眼见自己的丈夫,这般亲昵的怀抱着一个陌生女人,不吃醋才怪。 “夫人误会了,为夫是那种人吗。”陶商笑了笑,“这位甘小姐被袁谭强掳了去,适才刺伤了袁谭想要逃走,却被袁谭一箭射中,你难道让为夫见死不救吗?” 花木兰一怔,再仔细看甘梅,果然背后插着一箭,浑身都是鲜血,已经晕厥了过去,显然是伤得不轻。 “袁谭这杂种竟然对一个弱女子下毒手,好生卑鄙,也配称什么四世三公。”花木兰的醋意顿消,咬牙切齿的骂道。 “事不宜迟,救人要紧,咱们先回城。”陶商见妻子误会已解,便策马直奔东安。 花木兰徐盛二将,领着亲兵跟随于后,径直归城。 此时东安城中,几千袁军已死的死,降的降,东安诸处要害皆为廉颇所攻占,“陶”字大旗已遍布四门。 “嘀……宿主获得东安突袭战胜利,获魅力点3,宿主现有魅力值60。” 脑海里刚刚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一骑斥候便飞奔来报,言是廉颇已生擒了敌将淳于琼。 “好啊,太好了,廉颇干得漂亮!” 陶商心中狂喜不已,今次一战,不但杀得袁谭大败,四千兵马尽损,获得了宝贵的魅力值,而且还俘获了臧霸、孙乾和淳于琼三员敌将,收获可谓丰厚之极。 魅力值不说,可以提升英魂忠诚度,而且意味着他下次召唤英魂能有更多的选择。 至于淳于琼三人,等于是三台提款机啊,每月蹂躏他们一下,就能坐收三十多点残暴值,简直是“暴利”。 心情畅快的陶商,策马直抵县府,抱着受伤的甘梅,径入大堂,将她送往后院,传令随军医者为她治箭伤。 安顿下甘梅,陶商屁股还没坐稳,廉颇徐盛等诸将,便各挟着丰厚的战果前来参见。 那东安县令也跟随入内,一见陶商便陪笑上前,拱手道:“下官东安县令,拜见国相,下官忍辱负重,就是盼着国相能率军收复东安,如今终于是等到了,下官代这一城士民,感谢国相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忍辱负重,哼,说得倒是比唱得还好听。”陶商冷笑一声,“本相可是听说,你对袁谭阿谀奉承,为了讨好那袁家大公子,甚至不惜胁迫甘家小姐去侍奉袁谭,你还有脸来见我!” 陶商脸色陡然一沉,眼中杀机凛生。 那县令吓得一哆嗦,脸色立变,结结巴巴道:“国相误会了,属下那么做也是情非得已,只是想……只是想……” 慌张羞愧之下,县令舌头都打了结,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陶商刃视着他,冷冷道:“你无非是觉得袁谭出身名门,家大业大,我陶商必为其所灭,才敢不惜鱼肉百姓,也要巴结袁谭,你这等厚颜无耻的墙头草,留你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来人啊,把他给你拖出去,五马分尸。” “国相饶命,国相饶命啊——”那县令吓得当场就跪了,哇哇嚎叫着求饶。 陶商却无动于衷,他要以杀立威,让那些心存背叛之徒,知道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而这东安县令四维数据均不满四十,从他身上也获得不到残暴点,陶商自也不屑亲自动手。 哇哇嚎叫声中,县令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被无情的拖走。 “主公,眼下东安已破,袁谭已成丧家之犬,咱们何不一鼓作气挥军北上,把袁军彻底赶出琅邪?”杀意未尽的徐盛,兴奋的叫道。 陶商哈哈一笑,拂手道:“将士们连日苦战,也都辛苦了,先让他们喘口气不迟,今天咱们就喝他们痛快。” 意气风发的陶商,当即大手一挥,令将那东安县令献给袁谭的一坛坛美酒,尽皆开启,分赏有功诸将。 大堂中,一时酒香四溢,徐盛等诸将开怀畅饮,说笑作乐,好不痛快。 花木兰这位主母,也与众将对饮,打成了一片,共庆这场胜利。 唯有老将廉颇,依旧坚守着他滴酒不沾的原则,别人痛饮,他则蹲在角落里无聊的喝水。 陶商也不强迫他,端起一杯酒来,方自送到嘴边时,忽然亲兵前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陶商脸色微微一变,腾的跳了起来,令诸将自饮,自己则匆匆的赶往了后院。 “怎么回事,那位甘小姐为什么救不活?”一步入厢房中,陶商便质问道。 医官满脸无奈,摇头叹息道:“这位甘小姐虽然没有被射中心脏要害,但想必中箭距离太近,箭的力道甚猛,穿入身体太深,已经伤及了内脏,下官已经竭尽全力救治,还是无济于事,唉……” 陶商心头一震,脸色顿时阴了下来,目光转过屏风,向着躺在榻上的甘梅看去。 却见这童颜巨峰的玉人,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没的半点血色,气息微弱之极,甚至连呼吸的胸脯起伏都快要看不出来。 “这么一个奇女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啊……” 陶商心中暗叹,他承认甘梅童颜巨峰的姿色,还有她“甘皇后”的历史地位,是让他觉得可惜的最主要原因。 然甘梅刺伤袁谭,冒着生命的危险也不肯估袁谭玩物的举动,却同样打动了陶商,让他不忍其就这般香销玉陨。 “她还能活多久?”陶商沉声道。 “这个嘛……依属下经验,应该活不过今晚。”医官汉道。 陶商剑眉一凝,“就没有什么办法,她非死不可吗?” “恕属下医术不精,实无回天之力。”医官面露愧然,却又道:“不过属下知有一位名叫华佗的神医,近来曾在徐州一带云游,此人医术神奇,如果有他在,或许能救活这位小姐。” 华佗! 陶商当然知道华佗厉害,只是眼下不知华佗身在何处,而甘梅只有半日性命,就算找来华佗也来不及了。 “该死,难道真的救不了她了么……” 陶商正自郁闷时,突然间,大堂方向传来了痛苦的叫声 紧接着,一名亲后飞奔而来,惊慌的大叫道:“主公,不事不好,主母和徐将军他们不知怎么的,突然都捂着肚子大喊疼痛,都痛得昏死过去了!” 第五十章 踢你个狗吃屎 徐盛和花木兰他们,突然间痛昏死过去? 陶商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将死的甘梅,三步并作两步就大步奔回了正堂。 “哎哟,痛死我了。” “奶奶的,怎么回事,痛得要死啊。” “老子被鬼上身了吗,怎么突然间这么痛啊。” 正堂中,众将们已经东倒四歪的瘫倒在了地上,一个个哭天喊地的嚎叫,有许多人已昏倒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这样? “木兰!”陶商从愣怔中清醒,几步扑到了花木兰身边,将她扶入了怀中。 却见原本活蹦乱跳的花木兰,此刻已是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斗大的汗珠刷刷的从额头上滚下去,嘴唇都有些发紫。 再看徐盛,情况也差不多,也是嘴唇发丝,脸色惨白,而且比花木兰看起来还要严重。 再环视大堂,只见大大小小的将校们,凡是参加了这场庆功宴的军官们,统统都是同一副症状,只是轻重缓急有所不同而已。 唯有廉颇却是个例外。 此时的廉颇依旧风烛残年的样子,但却没有半点病痛之状,正深皱着眉头,察看着突发病状的同僚们。 “廉老将军,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才离开了一会功夫,大家伙为什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陶商冲着廉颇喝问道。 廉颇走上前来,将一碗未饮尽的残酒端在了陶商面前,沉声道:“所有在场的人都突然发病,唯有老朽无事,而且看他们的症状,应该是中了毒,毒就在这酒中。” 酒中有毒!? 陶商看了一眼那碗酒,再环扫一眼众将,联想起诸般线索,蓦然间省悟。 腹痛,嘴唇发紫,这跟中毒的迹象很像,除了参与宴会的将官们之外,负责侍奉的士卒们却屁事没有,就说明这毒在饮食之中。 廉颇滴酒不沾,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没饮酒,而适才陶商自己因为甘梅之事提前离开,也没有动酒杯,现在又只有他二人无事,就说明这毒正是下在酒中。 “谁有这么大能耐,竟然能瞒过所有人耳目,在这么多的酒坛中同时下毒?”陶商一脸狐疑。 廉颇干咳几声,喘息着道:“这些酒坛就堆积在堂中,谁能有本事当着这么多人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酒中下毒,所以老朽怀疑,是酒中事先就已被下了毒。” “事先被下了毒,莫非……”陶商眼眸一动,蓦然想到什么,急喝道:“速传医官,为夫人和众将官解毒,再把孙乾那厮给我带上来。” 号令传下,营中七八名医官,迅速赶到现场,为众人治毒。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孙乾,跟着被押解了进来。 步入大堂,孙乾看着四周的乱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钩起了一抹暗自得意的冷笑。 他的表情细微变化,又岂逃得过陶商的眼睛,更加证明了他心中的猜测。 陶商便先按下怒火,沉声喝道:“孙乾,你这个老匹夫,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奉了刘备之命,暗中跟袁谭勾结,想要借袁家之手害我?” “事已至此,还需要多此一问么。”孙乾依旧是一张老好人的笑脸,却又道:“不过我要阐明一点,玄德公并非是‘勾结’袁家,而是联合袁氏,共同剿灭了你这个徐州祸患。” 孙乾终于承认,却还要为刘备脸上贴金,非要把“勾结”,说成是“联合”。 “好一个仁义的刘玄德,我先父将州牧之位传给了他,他不知感恩,却几次三番,不择手段的要置我于死地,甚至不惜勾结外敌,他还真是够仁义啊。”陶商讽刺道。 面对陶商的讽刺,孙乾却无丝毫愧色,反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之势,高声道:“仁有大仁小仁,义有大义小义,你处心积虑,深藏不露,留着你早晚会祸起萧墙,到时徐州内乱一起,不知有多士民要遭殃。玄德公胸怀大仁大义,为了一州士民的安危,自然要牺牲小仁小义,要将你提前除掉,而今看你的诸般表现,玄德公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你确实是个大祸……” 孙乾洋洋酒酒一番话,公然美化刘备的所作所为,把陶商听的是怒火中烧,越听越来气,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跃而起,大步下阶。 “祸你奶奶的奶奶!” 孙乾一个“祸”字尚不及出口,陶商口中一声怒骂,飞起一脚便狠狠的踢在了孙乾的脸上。 孙乾“啊”的一声惨叫,脸上瞬间添了一道鞋印,腾空而起,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三步之外,摔了一个狗吃屎。 陶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又冲过去,大脚板抡将起来,一脚接一脚的朝着孙乾身上脸上狠狠踩去。 “老子让你奶奶的玩文字游戏,你们他奶奶的一帮伪君子,先咬定老子是祸患,没完没了的想害死老子,幸亏老子够聪明,每次都挫败了你们的阴谋,你们这帮伪君子自己把琅邪搅得死了那么多人,你他奶奶的还好意思放马后炮,吹捧刘备的决定的是英明的,英明你娘的小菊花,老子明明是被你们逼的……” 陶商边踢边骂,把这几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统统都发泄了出来。 左右那些士卒们,甚至是廉颇都看傻了眼,没想到陶商竟会这般暴粗口,还如此的残暴。 “这个小子,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倒也算是真性情……”惊愕之余,廉颇却微微点头,流露出些许欣赏。 也不知踢了多久,陶商把愤怒宣泄一空,总算是痛快了许多,方才停脚。 趴在地上的孙乾,这几十脚下去,已被踢得是鼻青脸肿,满身是血,惨烈之极。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孙乾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10,宿主现有现暴点10.” 脑海中果然及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又从孙乾的身上搜取到了残暴点。 “哈哈哈——”被痛揍的孙乾,却反而讽刺般的大笑起来,嘴里喷着血嘲笑道:“陶商,你就算打死我也没用,你的将官皆已中毒,无人能替你领兵,到时候袁大公子大军复来,你依旧难逃一死,你终究也不是玄德公的对手,哈哈——” “他娘的,果然是袁谭在酒中下肚。”陶商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气愤之下,又狠狠踢了孙乾几脚。 孙乾却吐着血,得意的狂笑道:“袁谭哪有这等智谋,还不是我灵机一动,料定你必会用这些遗弃的酒来庆功,便在撤出东安之前,先在酒中下毒,没想到你果真中计,真是天要亡你啊,哈哈哈——” 果然如此,没想这孙乾如此狠毒,明着打不过自己,竟用下毒的下作手段。 陶商怒从心起,拔剑在手,作势就要杀孙乾。 “主公,是我们一时疏忽,中了他们的毒计,事已至此,杀了他也没用,留他一条狗命,将来或许还有用处。”廉颇及时上前劝道。 陶商这才压住怒气,长剑归鞘,将那医官首领叫来,问他救治情况。 “禀主公,此毒毒性太过猛烈,我等医术不济,只怕无力回天啊,除非华神医在此,否则谁也救不活主母和诸位将官。”医官首领满头大汗,惭愧的答道。 他这回答如惊雷轰落,轰得陶商身形猛然一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趴在地上的孙乾,听到医官所言,却喘着气大笑起来,仿佛自己阴谋得逞,等着看陶商的笑话。 “华佗,若是华佗这个神医在的话就好了,可惜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他,难道我要看着木兰他们活生生被毒死却无能为力吗……” 陶商思绪飞转,暗暗咬牙,眼眸中燃烧着愤慨与不甘。 蓦然间,他那愤怒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恍然省悟的精光。 第五十一章 召唤神医 “系统精灵,给我打开英魂名单,调出我能够召唤的古代神医英魂。”陶商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下令。 那首领医官不是说了,只有华佗在场,才能救木兰他们的命,华佗医术是神,但古往今来,神医可不止华佗一位。 “嘀……扣除转换消耗值,宿主最终可获得56残暴点,经过筛选处理,宿主可召唤神医扁鹊英魂,其各项数值为统帅30,武力29,智谋50,政治40。” 扁鹊啊,那可是春秋战国时的神医,医术之高明,似乎还在华佗之上,陶商记得他上学语文课本里,好象就有一篇关于扁鹊的文章。 “早知道扁鹊消耗残暴点这么少,我早应该召唤出来,随时带在身边,防患于未然了……” 陶商心头一阵兴奋,看着扁鹊那低价的数据,有种白捡了个便宜的兴奋,想也不想就向系统精灵命令道:“还等什么,把仁爱点统统都转化成残暴点,然后给我把扁鹊召出来。” “嘀……仁爱点转化完毕,宿主现有残暴点56,无法召唤扁鹊英魂。” “什么!”陶商大吃一惊,当场就火了,“不能召唤你把他调出来干什么,你坑爹啊,扁鹊最高一项智谋也不过50,我有56个残暴点,为什么不能召唤?” “嘀……系统提示,扁鹊存在隐藏属性‘神医’,宿主想召唤扁鹊,除所需残暴点之外,还需额外消耗3点魅力值。” 隐藏属性? 还要消耗魅力值? 陶商顿时就郁闷了,如果这个系统精灵是个实体站在他面前的话,此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把那坑爹的家伙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你还能再黑点吗,老子辛辛苦苦打了半天仗,死了多少个弟兄,好不容易才挣到3个魅力点,尼玛你召个医生,就全都给拿回去了,你奸商啊。”陶商极度不爽,很是不爽。 “这不是黑,这是维持系统平衡,具有隐藏属性的英魂,往往具有改变局势的能力,如果系统允许随便召唤,极其容易破坏系统平衡,导致系统崩溃,从科学角度……” “打住,给我打住,别给我再普及你的平衡,我都听了几百遍,都快听吐了。”陶商没好气的打断了系统精灵的长篇大论,无奈道:“你的系统你做主,要扣魅力值就扣吧,别废话,赶紧把扁鹊给我召出来吧。” 虽然有点不爽,但若能召唤出千古神医,救了木兰他们,挽回眼下的危机也算大赚了一笔,况且神医也不是一次性消费品,以后带在身边总归还有用处。 至于那3个宝贵的魅力点,大不了以后再挣就是了,陶商嘴上不愿承认,心里边却很清楚这笔买卖他是赚到了的。 “嘀……仁爱点全部转换完毕,宿主现有仁爱点0,残暴点56,魅力值60,召唤英魂后,宿主将余残暴点6,魅力值57。召唤即将开始,请宿主为英魂选择肉身。” 陶商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一眼众人,将那名医官首领,召至了跟前。 “跪下吧,本相有话跟你说。”陶商命令道。 那医官首领一脸茫然,还以为陶商要怪罪他救治无功,顿时面露慌色,忐忑不安的跪了下来。 陶商便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郑重其事道:“本相坚信,以你的医术,足以救活这些人,本相现在为你改名‘扁鹊’,希望你鼓起信心,以扁鹊般的神奇医术,救治这些中毒之人。” 医官首领越发糊涂,不明白自家主公,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还要为自己改名扁鹊。 正当中心中茫然,开口想要说话时,蓦然间便僵固在了原地,瞬间石化。 “嘀……请宿主保持与肉身接触,否则召唤将失败,现在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 耳边又响起系统精灵熟悉的倒数声,陶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在一双双不解的眼神注视下,死死的按着肉身的头顶。 “三……二……一……载入完毕,恭喜宿主英魂召唤成功。” 结束了。 陶商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来,再次审视那具原本平庸的肉身,立刻就看出来,他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原先那不自信的表情,已是烟销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云淡风轻,自信从容的气势。 只见他缓缓站起来,双眸中闪烁着仁慈之光,轻轻掸了掸衣袍上的灰渍,微微一拱手,淡淡道:“扁鹊拜见主公。” 看那自信的气度,看那眼中的仁慈之光,果然是一代神医扁鹊上身成功。 陶商心中一喜,当即令道:“扁鹊,主母和众将官的毒就交给你了,别让本相失望。” “主公稍作片刻,且看属下略施手段。”扁鹊自信的回应,潇洒的一个转身,挟着一身道风仙骨般的气质,走向了已昏过去的花木兰。 他先是为花木兰搭脉,诊查了一番她的诸项体征,然后又将那有毒之酒拿来,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大堂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眼神,注视着这个被陶商赐名“扁鹊”的医官。 “陶商,你以为你给他改个名,他就真有扁鹊的医术,能起死回生了吗,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哈哈哈——”奄奄一息的孙乾,又哈哈大笑,肆意的嘲讽起来。 “闭嘴!别吵!”陶商看着他就厌恶,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孙乾嘴上,踹了他满嘴的泥巴。 大堂中重新又安静下来。 一刻钟后,扁鹊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向陶商拱手道:“禀主公,鹊已诊查完毕,主母和诸位将官的毒并不难治,鹊只需略施针灸之术,再开一剂解毒的方子,喂他们服下,相信不出一个时辰,便可解毒。” 陶商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快动手啊。” 扁鹊遂是提笔写下一方,令其他医官依方配制解毒药,扁鹊则取出金针,先从花木兰开始,为其用针镇毒。 趴在地上的孙乾又缓过了劲来,抹干净嘴上的鲜血,以一种看笑话讽的刺目光,冷眼看着扁鹊,仿佛在等着看这个“冒牌”扁鹊牛皮吹破,花木兰毒发身亡后,陶商那痛彻心扉的痛苦之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一个时辰已过。 孙乾看着看着,那讽刺得意的表情,却忽然间如潮褪去,转眼间,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便被无尽的惊愕所袭据。 花木兰醒过来了。 第五十二章 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夫君……” 花木兰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幽幽的睁开了眼睛,薄唇缓缓张开,脸蛋上的紫色已渐渐褪去,隐隐已恢复了几丝血色。 “木兰,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为夫了。”陶商一脸惊喜,将花木兰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温柔的将她小心翼翼扶起。 “我是怎么了,怎的方才还好好的喝着酒,却忽然腹痛的紧,痛着痛着就没了知觉?”花木兰眸中尽是茫然,显然不知道自己已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 陶商遂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将前因后果,都如实的告诉了她。 花木兰恢复了些许气力,听过陶商的解释,不由怒从心起,咬牙骂道:“这些杂种竟这么卑鄙,打不过夫君你,竟想出这么龌龊的毒计来。”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咱们有扁鹊这样的神医,就算是死人他都能救活过来,我倒很想看看,袁谭知道他的毒计落空后,会是怎样一种气急败坏的表情。”陶商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孙乾,鹰目中毫不掩饰讽刺的冷笑。 几步之外,趴在地上的孙乾已经整个人凝固,一张脸定格在了震惊错愕的一瞬,仿佛看到了鬼似的。 “怎么可能,这个冒充扁鹊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就解了我的毒,姓陶的麾下,不但养了一帮武力高强的游侠,竟然还养了一位神医,这些奇人异士,怎么可能臣服于他这样的纨绔废物,怎么可能……” 孙乾满脑子都被数不清的“问号”所充斥,匪夷所思的表情中,更是涌动着一丝丝的震怖。 他对陶商的轻视,正在一寸寸的瓦解,正在被震惊与畏惧所取代。 “孙乾,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你现在做何感想?”陶商冷笑道。 孙乾从震惊错愕中,稍稍的缓过了几分神,强抑住心中的震怖,颤抖着冷哼道:“陶商,你休要得意,就算你的这些走狗没有被毒死又如何,你以为你真能打得过袁家吗,迟早你还是要死在袁大公子手里,迟早——” “死鸭子就会嘴硬,很好,我就先留你一条狗命,让你看看到底谁会死在谁的手里。”陶商一挥手,喝令将孙乾拖下去,严加看管。 孙乾这厮虽然可恶,杀了他却反而便宜了他,倒不如留着让他生不如死,从他身上每月收取残暴点。 再则孙乾乃刘备心腹,知道许多刘备与臧霸,与袁谭勾结的内幕细节,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处。 孙乾被拖走,扁鹊则继续为将官们解毒,一个时辰后,徐盛等二十多位将官,皆已苏醒了过来,余下的就只是多加休养,才能完全恢复。 “夫君,你救回来的那位甘小姐的呢,她还活着吗?”花木兰已经能站起身来,却想起了甘梅。 陶商心头一震,这才想起甘梅还躺在后院里,只余不到半天的性命,既然扁鹊被召唤了出来,说不定连她的命也能一起给救了。 陶商遂令将木兰等人,扶回房中休息,他却带了扁鹊,直奔后院。 步入房中,转过屏风,走近床榻,陶商再次回到了这位童颜巨峰的“甘皇后”身边。 那稚嫩如花蕾的容颜,衣衫包裹下,那巨硕无比,形如两个巨型肉包子般的双峰,看得陶商是惊心动魄,禁不住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怪不得袁谭那家伙,在逃跑这等要命的时刻都要带着她,这等童颜巨峰的美人,世所罕有,只看一眼就能勾起男人的欲念,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不会舍得把她丢给别人。 “陶商啊陶商,人家都半死不活,马上就要断气了,你怎么还有闲情琢磨人家的身体,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至少也等救活之后,再琢磨不迟啊……” 陶商猛摇了摇头,屏去了脑子里的杂念,便令扁鹊去给甘梅诊视,瞧瞧能不能救活她。 扁鹊始终保持着一身道风仙骨的气质,不慌不忙的为甘梅诊查了一番,方才捋着胡须淡淡笑道:“这位甘姑娘箭伤的颇重,眼下只剩下了一口气,不过还有得救,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陶商松了口气,这等奇女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没想到袁谭和孙乾的毒计,反而救了她一命,不然自己也不会想起要召唤扁鹊来,这样看来,反而是得了好处。 “那你就竭尽所能,尽力的救治吧。” 陶商便安排扁鹊为甘梅治伤,所有官医都听他号令,自己则退出房外,挨个又去探视徐盛等诸将。 …… 不觉已是入夜。 花木兰等人身体虽还有些虚弱,毒性却已尽解,已经能够聚在一起议事。 “主公,袁谭虽然败退,但他还有后续一万大军,不可小视。老朽以为,大家伙虽然吃了点苦头,却也得到一个机会,或许可以杀袁谭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将其击垮。”廉颇话话中带话,苍老的脸上掠起几分诡色。 花木兰几人还在茫然,一时领悟不了,陶商的眼眸一转,蓦然间涌现兴奋。 “来人啊,传令下去,今日扁鹊解毒之事,务必要保密,谁敢泄露半个字,必军法处置。再给我对外放出风声,就说诸将皆已中毒,不省人事。”陶商干脆利落的连下号令。 花木兰和徐盛二人,听着陶商一番号令,二人对视一眼,方才恍然大悟。 “咳咳……”廉颇咳了一阵,笑道:“主公随机应变之快,老朽佩服。 这时,会意的徐盛,却拱手道:“主公这道计谋,固然可以向袁谭示弱,令他主动前来进攻,只是光靠这些障眼法就想完败袁谭,只怕还不够,毕竟,我们兵马数量这个软肋无法解决,想再用上一次的手段击败袁谭一次是没有可能的。” “不够么……” 陶商剑眉微凝,站起身来,踱步于堂中,思绪翻滚如潮。 半晌后,陶商脚步停下,转身面对众人时,嘴角已扬起一抹诡绝的冷笑,“既然不够,那我们就再加一把火,烧了袁谭的屁股,来人啊,把臧霸和孙乾给我带上来。” 第五十三章 认清真面目 入夜。 正堂中空空荡荡,只余陶商高坐于上,几名亲兵侍立于侧,刀斧在手,肃杀森森。 脚步声响起,先前被陶商揍到半死的孙乾,再次被拖了进来,跪倒在他的面前。 “陶商,你要杀要剐就快点,休要磨磨蹭蹭,不像条汉子。”鼻青脸肿的孙乾,喘着气大叫,大抵以为陶商要杀他了。 陶商却冷笑道:“杀了你倒是便宜了你,我就算要杀,也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孙乾憋的满脸胀红,眼中闪现忌惮。 陶商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你要是想死的痛快,死的有尊严一点,我也未必不能答应,你却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孙乾一怔,恨恨的瞪着陶商,也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陶商开出的条件。 这个刘备的亲信,并不怕死,但却怕受尽折磨才被陶商所杀。 “前番我攻下开阳时,曾在你的住所里搜出几封书信,这些信都是刘备写给你的。” 陶商说着,从案几上拿起几封书信,从中挑选出了一封。 “这其中一封信中刘备写道,他让你鼓动臧霸出城与我决战,好叫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他会趁机派关羽挥师北上,一举歼灭我和臧霸,这封信你可曾看过?” 孙乾眼神中掠过几分异色,似乎没有想到,这些信会落在陶商手里,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遂是冷哼道:“是又怎样。” “那我就奇了怪了。”陶商将书信放下,脸上浮现茫然,“刘备想除掉我这很正常,臧霸却是他暗中联合的盟友,他为何连臧霸也要一并除掉? “臧霸明奉玄德公为州牧,实则割据一方,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玄德公当然要把你们这两个隐患,统统都除掉,只可惜那个泰山贼太过无用,坏了玄德公的全盘布局。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也不懂么。” 孙乾讽刺的瞟了陶商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讥讽陶商没有见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多废唇舌问自己。 “高明,这招一石二鸟之计,当真是高明啊,刘玄德不愧是仁义之主,真是把‘仁义’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陶商竟是拍手为刘备喝彩,还向孙乾竖起了大拇指,反倒把个孙乾看得一脸狐疑,摸不清陶商什么用意。 喝彩声嘎然而止,陶商冷笑一声,摆手喝道:“来人啊,可以把门给我打开了。” 号令传下,侧向偏门吱牙牙的被打开,一袭身影出现。 孙乾面带着茫然,下意识的转头向着偏门方向看去,当他认出那张燃烧着愤怒的刀疤脸上,身形猛的一震,脸上陡然涌现惊异和丝丝惭愧。 站在侧门口的,怒气冲冲盯着孙乾之人,正是同样被俘的臧霸。 陶商做下这个布局,故意让臧霸在偏堂,偷听到他与孙乾的对话,就是要让臧霸认清楚刘备的真面目,否则单凭一封书信,没有孙乾的亲口佐证,如何能叫臧霸相信刘备欲除掉他的图谋。 “臧……臧霸?”面带愧色的孙乾,从牙缝中颤声挤出了两个字。 “孙乾,你这个狗操的杂种,你害的我好惨,我要杀了你!” 臧霸一声愤怒的咆哮,就像一颗脱膛的炮弹,猛然挣脱了左右亲兵的束缚,轰然射向孙乾。 亲兵们一惊,作势就要冲上去抓臧霸,陶商却一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臧霸像野狗一样,几步冲到孙乾面前,抡起铁锤般的拳头,朝着孙乾那张肿脸就是一记重击。 一声惨叫,一口老血。 孙乾直接被一拳打翻在地,连滚出三步之远,口吐着鲜血,连一颗门牙都直接被打飞出去。 “臧霸,你听……听我说……“ “说你娘的腚眼!” 气到极点的臧霸,哪里给他解释的机会,冲上来一顿老拳,如雨点般的就轰了下来。 “你个卖草鞋的阴谋之徒,你个狗操出来的伪君子,枉老子敬你是个英雄,帮你对付陶商,你却想借刀杀人,盘算着背后捅老子一刀,想除掉老子,我臧霸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你也算是英雄,我呸……” 臧霸咆哮怒吼,把刘备骂了个底朝天,可怜代刘备吃拳头,却是孙乾这个说客。 这一顿疯狂的拳头下去,比陶商力气要狠的多,把个孙乾打的是皮开肉绽,片刻间已是血肉模糊。 陶商看差不多了,方喝道:“行了,差不多出口恶气就可以了,再打下去这厮就要咽气不可,留他一条命我还有用处。” 臧霸这才收手,气呼呼的瞪着孙乾,一脸怒气不消的不甘之状,恨不得当场把孙乾活活打死。 陶商示意将他的“提款机”拖将出去,待见臧霸情绪稍稍平伏,方才高声道:“臧宣高,现在你已经看清刘备的真面目,也应该知道你我都是刘备欲除而后快的眼中钉,先前你我之间的战争,都是在刘备策划之下,不得己的厮杀,现在,何去何从,由你自己选择。” 陶商话已说的明了,就是要招他归降 臧霸立于原地,呼吸渐渐的平伏,亢怒的情绪渐归平静,深陷的眼眶之中,复仇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沉吟片刻,臧霸目光直视陶商,高声道:“陶国相,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臧霸就归降于你,招拢泰山军为你所用,助你成就大业。” “什么条件,说。”陶商拂手豪然问道。 臧霸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刘备阴谋狠毒,害得我臧霸好惨,我要你答应我,他日击败刘备后,必须由我来亲自宰了刘备。” 陶商一笑,欣然道:“原来就是这条件,好,我答应你。” 见得陶商承诺,臧霸再无迟疑,当即伏跪于地,拱手慨然道:“末将臧霸愿归降主公,刀山火海,任凭主公驱策!” “好好好,得臧宣高归降,我陶商又得一员虎将。”陶商大喜,忙是起身下阶,亲手将臧霸扶起。 臧霸虽然被他赶出了琅邪,但他盘踞琅邪多年,颇有些号召力,如得此人归顺,便可招揽那些逃入山中的泰山寇,出山前来归顺,平空就可得几千兵马,极大扩充军力。 况且臧霸此人四维数据都不错,是员比徐盛还要优秀的将才,放着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陶商岂能不收。 而且,陶商招揽臧霸,还有另一层更深的用意。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臧霸现在的忠诚度。”陶商扶起臧霸的同时,用意念下令。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臧霸忠诚度30。” 陶商暗中惊喜,没想到臧霸的忠诚度还挺高的,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魅力值已经远比以前要高,再加上臧霸和他有刘备这个共同的敌人,才使臧霸极有诚心归降。 正合陶商之意。 嘴角掠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陶商便拍着臧霸的肩,压低声音道:“臧宣高,既然你归降了我,那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来证明你的诚心……” 第五十四章 诈 降 东安以北百里,郓亭。 一万袁军后续兵马,正在袁家大将文丑、高览,以及泰山将孙观的率领下,匆忙行军,赶着去与兵败东安的袁谭会合。 大军未至,南面却传来了东安失陷的消息,令袁军上下为之震动。 就在文丑等将,担忧着袁谭的安危时,是日黄昏,兵败的袁谭,却在寥寥数骑亲兵的护送下,灰头土脸的逃至了郓亭。 “大公子,我大哥臧霸呢,为何没随大公子一起前来?”大帐中,袁谭屁股还没坐稳,孙观便惶然的问道。 “唉——”袁谭长叹了一声,优雅的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陶贼突袭东安,我率军北上突围,臧将军拼死力战,却不幸没能随我杀出重围,不光是他,就连淳于老将军,还有孙乾二人,都没能杀出来,他们恐怕此刻皆已遭陶贼毒手了。” 大堂中,立时一片哗然。 孙观神色惊变,咬牙怒骂道:“这个该死的陶商,把我们泰山军赶出琅邪,现在还害死了我大哥,我非杀了他不可。” 袁谭又是叹惜,又是抚慰,声言必会为臧霸报仇,却自不敢承认,是他强行留下臧霸断后,以为自己脱身挣取时间。 “听闻这个陶商,只是一个无能的纨绔子弟,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一片哗议声中,那身形魁硕,如若铁塔般伟岸,脸上胡须与钢丝般铮立的武将,发出了一声好奇的疑问。 说话之人,正是河北上将文丑。 袁谭优雅的脸上,却重现贵公子的骄傲,冷哼道:“那小子的确是有几分诡诈,不过本公子也不是吃素的,我在撤出东安之前,已暗中在所有的酒中都下了毒,那小子必会大肆庆祝,只要他喝了毒酒,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大帐中,又是一番震动。 “大公子此计高明,不废吹灰之力,便可灭了那小子,当真是高明之极。”另一名大将高览,忙是拱手赞叹。 其中诸将,也纷纷赞叹袁谭妙计高明。 唯有文丑却没有附合奉承,暗暗一摇头,喃喃叹道:“只怕靠下毒获胜,胜之不武啊……” 文丑乃袁绍爱将,在袁军中身份极高,自然有几分大将的自恃,说话是口无遮拦,也不顾忌袁谭这大公子的感觉。 他的叹息声音虽小,袁谭却听得清清楚楚,立时眉头一皱,不悦道:“文子勤,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本公子手段不光彩吗?” “末将不敢。”文丑忙是一拱手,毕竟身为部将,主臣有别,又岂敢公然指摘大公子。 袁谭眉头这才一松,冷冷道:“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况且陶商那厮本来就奸诈,本公子这道毒酒之计,正是以毒攻毒,又有何不可。” 高览等众将,忙又是一番附合。 袁谭得到众将的赞成,自信心愈盛,当即下令尽起全军南下,再赴东安攻灭陶商。 “大公子,我军新败,将士们军心动荡,且连日急行军,体力消耗不少,不如稍作休整,再进兵不迟。”文丑却提醒道。 袁谭一声冷哼,傲然道:“你我说话之时,说不定那小子已经毒发身亡,就算他侥幸没死,我一万生力军辗压而至,还有你文丑这员河北上将,还有什么好忌惮,不必再犹豫,即刻给我进兵。” 袁谭新得一万兵马,自信之极,又迫不及待的想要亲手宰了陶商,洗雪前耻,自然急着进兵。 文丑见他如此决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听从号令,与诸将各整兵马,当天便拔营南下,一路浩浩荡荡的向着东安城杀奔而去。 …… 一天后,东安以北五十里。 袁谭正挟着复仇的怒火,率领着一万袁家生力军,浩浩荡荡的杀奔南下,前军斥候却飞奔而至,报称臧霸单骑赶来拜见。 臧霸竟然还活着? 袁谭颇感意外,急令传臧霸前来。 片刻后,那张熟悉的刀疤脸,策马而来,不是臧霸还能是谁。 “末将臧霸,拜见大公子。”臧霸滚鞍下马,拜于袁谭马前。 “起来吧。”袁谭也不下马相扶,只一挥马鞭,一脸好奇道:“臧宣高,你可真行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着杀出重围。” 臧霸却面露愧色,低着头道:“不敢隐瞒大公子,末将当日力战群敌,最终却因力竭而被陶商所擒。” 此言一出,袁谭脸色立时一沉,“你既被那小子活捉,又怎么会活着来这里?” 袁谭语气中,分明有狐疑和责怨。 臧霸忙拱手道:“大公子息怒,请听末将解释。当日在东安县府中,那小子大宴诸将,还打算逼降末将,正当这时,他麾下将官却突然毒发,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廉颇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不治而亡……” “那小子果然中计,喝了本公子留下的毒酒,哈哈哈——” 未等臧霸说完,袁谭就兴奋的狂笑起来,左右袁家诸将,除了文丑之外,个个也都弹冠相庆,跟着大笑起来。 “原来那毒酒竟是大公子的妙计,末将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臧霸顿时一脸惊喜,俨然恍然大悟。 听得臧霸惊叹,袁谭脸色愈加得意,对臧霸的怀疑也减轻几分,令他继续说下去。 臧霸便称为了把这个好消息报与袁谭,他只好忍辱负重,假意归降,陶商不但对他信以为真,还放他回来,令他在两军决战之时充当内应,对袁谭反戈一击。 臧霸为了脱身,便假意应允,这才能逃离虎口,活着回来见袁谭。 “这个陶商,部将尽皆毒发身亡,竟然还想着跟我们决战?”文丑狐疑道。 袁谭却一脸料事如神的自信,冷笑道:“那小子部将尽亡,自知被动防守只能是自取灭亡,才想利用臧宣高这步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做孤注一掷的挣扎,可惜啊,他的诡计尽在本公子的掌握之中。” 袁谭当即安抚臧霸一番,令他与孙观继续领泰山军,戴罪立功,臧霸自是一番感恩,方才策马而去。 “大公子,你真相信臧霸所说吗?万一他是真降了陶商怎么办?”文丑始终存有疑心。 “文子勤啊,你真是想的太多了,他是真降假降,本公子岂能看不出来吗?” 袁谭不以为然的一笑,“臧霸是被陶商夺了地盘,岂能降他?再说,就算是他真的归降了陶商,大可编个其他理由说自己逃了出来,又何必说自己是诈降陶商,徒自引起我们的怀疑。” 袁谭一番分析,倒也极有道理,文丑再无话可说 袁谭遂提振精神,马鞭遥指南面,肃杀喝道:“臧霸归来,此乃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大军加速南进,明天的此时,我要陶商那寒门狗贼人头落地!” …… 东安城,日近黄昏。 房门吱呀呀被推开,陶商步入房中,正见扁鹊在收拾药箱。 “扁医官,那位甘小姐的伤如何了?”陶商问道。 “此女的生命力倒也顽强,她眼下已无性命之忧,不过至少还得休养一两个月才能痊愈。”扁鹊说了一番甘梅病情,便拎着药箱告退。 陶商松了一口气,遂是转过屏风,往内室亲自去探望。 转过屏风,那童颜巨峰的倩影便入眼帘,却见甘梅正侧躺在榻上,一张玉做的脸上,显然已添了几分血色,多了一丝荣光。 因是她箭伤在背上,不能正躺,此刻只能头枕着胳膊,侧倚榻上,这个姿势使得她那巨硕的傲峰,双双的斜坠下来,竟是挡得她上半截胳膊都看不见,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现在我终于知道大字怎么写了……” 见得这副美人斜卧之景,陶商立时倒吸几口凉气。 第五十五章 成功君主必备神器 “人家才刚刚捡回一条命,这么乱动心思不太厚道吧……” 陶商暗暗责备过自己,深吸一口气,屏弃杂念,从容步入房中,微微笑道:“甘小姐,我适才已问过扁鹊神医,他说了,你的伤已无性命之忧,只消多休息几日就可以好了。” “多谢陶国相救民女一命。”甘第一见是陶商来了,童颜上立时涌满了感激,挣扎着撑起身子来,想要拜谢。 “甘小姐你伤势未愈,躺着别动。”陶商几步上前,想要将她按下。 这时甘梅已经撑起了半边身子,怎奈身子还虚弱,没什么力气,手臂一软,嘤咛一声,身子就向榻外软了出去。 陶商眼急手快,一步冲了上去,匆忙伸手相扶。 这一扶不要紧,他一只手是扶住了甘梅的腰,另一手却无意识的扶到了甘梅那半边巨硕无比的傲峰。 刹那间,陶商感觉自己的手,仿佛陷入了一团巨大无比的面团中,竟是深深的陷了进去。 舒服…… “嘀……系统扫描对象甘梅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10。” 脑海里突如其来响起的提示音,反倒把陶商从瞬息间的失神中叫醒,他这才发觉自己正以一个很“轻薄”的姿势,扶着人家甘梅。 再低头一看甘梅,却见那张稚嫩的童颜,已是晕色如霞,羞意浓浓,如水的明眸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难为情。 “陶国相……”甘梅见他不动,颤声提醒,却不敢正眼看他。 陶商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另一只手赶紧从巨峰上抽走,轻轻的扶着她侧躺了下来。 “咳咳,甘小姐不必客气,你是琅邪子民,我身为琅邪国相,救你是应该的。”陶商干咳几声,很快恢复了从容淡然。 甘梅脸上红潮渐褪,剧烈起伏的双峰,波动也慢慢变缓,羞意稍祛,方柔声细语道:“如果不是陶国相,民女即使不死在那袁谭手中,也会被他掳走,不知要被他如何凌辱,陶国相对民女的恩情,民女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陶国相。” 做牛做马? 这么独特的奇女子,又是历史上的刘备的“甘皇后”,怎么舍得让你做牛做马呢。 陶商看着一脸感恩的甘梅,耳听着她言辞恳切的报恩之言,忽然想到,如果娶了这甘梅,会不会象花木兰那样,也会获得联姻附加值。 想到这里,陶商立刻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命令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甘梅的数据。” “嘀……系统扫描完毕,甘梅统帅20,武力23,智谋35,政治30。” 看完甘梅的数据表,陶商就没那么兴奋了。 她的各项数据都这么低,没一项是超过70的,按照系统的设定,陶商就算是娶了她,也无法获得联姻附加值。 “唉,看来她还是没有花木兰性价比高啊,不过就算没有联姻附加值,至少多了个获得仁爱点的渠道,而且,这样童颜巨峰的奇女子,感觉一定很销魂吧……” “嘀……系统提示,对象甘梅虽然四维均低于70,却拥有隐藏属性‘幸运’。” “我去,连甘梅也有隐藏属性,还是什么幸运,幸运是什么鬼?” “一个君主最终能否成就霸业,首先要确保他有足够的运气,不被流矢、暗箭等意外所杀,或者在失败逃跑时,成功机率会更高。” “比如汉高祖刘邦,本来会在鸿门宴被项羽杀死,在之后的几次危难中,也差点丧命,最后却都奇迹般的存活下来,就是因为他的妻子吕雉拥有隐藏属性‘幸运’,刘邦因此拥有远好于常人的运气。” 听完系统精灵这番解释,陶商顿时又重新兴奋起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刘备屡战屡逃,从最北边老家幽州,一路逃了大半个天下,一直逃到了最南边的荆州,几次险象环生,最终竟然神奇般的活下来了,还建立了蜀汉帝国。 原来赶情是刘备娶了甘梅,有“幸运”这个联姻附加属性加持,才能遁术超强,跟顽强的小强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至于历史上的曹操、李世民,朱元璋这样的牛逼存在,传闻也几次死里逃生,恐怕也都跟他们娶了拥有“幸运”属性的老婆有关吧。 这个“幸运”属性,还真是神器啊。 “这个甘梅对我这么感恩,如果趁机提出纳她为妾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气运加身,就更多了一层保险了,嗯,就这么办……” “嘀……系统提示,跟拥有隐藏属性的女子联姻,需消耗15点魅力值,宿主魅力值将下降到45,介时将有极大可能造成廉颇和臧霸忠诚度下降,请宿主慎重考虑。” 陶商脑子里边正兴奋着呢,突然间被系统精灵泼了一头的冷水。 “靠,又要消耗魅力值,而且还要15个,你也太黑了吧,你知道我赚15点魅力值得有多难吗?”陶商火了,用意念向系统精灵狂吼。 “基于系统平衡原则,这样的设定是必须的,宿主也可以不经由系统,自行与对象甘梅进行联姻,只是不会获得联姻附加属性。” 平衡啊,又是这坑爹的平衡原则。 “好吧,你羸了。”陶商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榻上的甘梅,眼见陶商一会发呆,一会又兴奋的暗笑,这会又叹起了气,不禁瞧得睫毛眨动,一脸奇色,小声的问道:“陶国相,你怎么了,是民女哪里说错话,若你不高兴了吗?” 话音方落,外堂响起了花木兰的声音:“夫君,斥候急报,袁谭的一万大军已至十五里外,我们该按计划出发了。” 袁谭已到! 陶商所有的杂念,瞬间消散,精神立刻警觉起来,轻吸一口气,向她淡淡笑道:“你怎么会惹到我呢,我刚才正在想着怎么收拾袁谭,你且好好休息吧,等我把袁谭那杂碎捉来让你出气。” 说罢,陶商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在甘梅那云霞未褪的稚嫩俏脸上,轻轻的抚了一抚,转身扬长而去。 这般亲昵的举动,顿时令甘梅微红的脸畔,再添几分晕色,心跳陡然又加剧起来。 当她回过神来时,陶商年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陶国相又要跟袁谭开战了么,那个袁谭势力极大,不知这一次,陶国相会不会是他的对手……”甘梅那红酥酥的脸蛋上,悄然添了几分担忧。 第五十六章 该做个了断了 “夫君,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呢,这几天的功夫,就看了这位甘小姐三四趟。” 陶商一出外堂,便听到花木兰掺着几丝醋意的声音,却见自家妻子已全副武装,手扶佩剑站在那里,眸中闪烁着几分异样的笑意。 “咳咳,为夫最怜惜的人,不还是夫人你嘛。”陶商嘿嘿一笑,伸手在花木兰的翘臀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花木兰脸蛋顿时一红,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嗔怨道:“做什么呢,没个正经,让人看见。” 瞧着花木兰那一般戎装,却又眉目娇羞的样子,陶商愈觉可人,先前的那些许醋意,也被夫妻间的打情骂俏吹散。 陶商遂收敛坏笑,欣然道:“出发吧,咱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今天也该是跟袁谭那杂种做个最后了断的时候了。” 他便再无犹豫,当即穿戴好衣甲,在花木兰所率一众亲兵的保护下,出得军府,径奔城外而去。 随着陶商出城,徐盛、廉颇二将,也各率本部兵马相继出城,四千余兵马沿着北上的大道,稳步开进。 一个多时辰后,前方斥候传来消息,袁谭的一万大军已至五里之外,正急进而来。 陶商遂令全军止步,就地列阵,摆出一副以逸待劳的防守架势,坐等袁军出现。 放眼望去,四千将士肃立如林,静寂无声,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涌动着渐沸的热血。 经历了几场胜仗的洗礼,那些新兵已磨练出了老兵的志意,陶商可以自豪的宣布,他这四千人马虽少,却是一支铁打的精兵。 此时此刻,这些精兵们的脸上,再看不到半点慌张之意,眼神中只有昂扬如火的战意。 诸军中,花字和徐字的战旗已经掩下,只余下他的陶字帅旗,还有廉颇的将旗。 今天,他要来个将计就计,跟袁谭来一场最后的决战。 一万袁军,这已是袁家在青州所存的主力,只要击败这股力量,就算是袁谭侥幸逃生,短时间内也无力再纠结力量入侵,琅邪北面的威胁将随之解除。 而在广陵方面,刘备与袁术的对峙已进行数月,情报声称袁术数战失利,已有主动退兵的意向。 倘若等着刘备得胜而归,发现他竟击败了袁谭,坐稳了琅邪,岂能坐视不理,必然会撕破脸皮,对他动刀。 所以陶商决定不再跟袁谭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然后他才能抢在刘备回师之前,先发制人。 时间就是陶商的生命线。 神思间,不觉已近正午时分。 正午。 西风骤起,天地肃杀。 忽起的狂风,掀起漫空的草叶尘沙,头顶的太阳仿佛被遮了一声纱幔,变得昏暗无比。 四千多陶军将士鸦雀无声,所有的战士都安静的仿佛没有生命的兵马俑一般。 陶商极目北望,但见原野的尽头,滚滚尘雾中,一条细细的黑线在徐徐蠕动。 隐隐约约,仿佛有数不清的旗帜,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地平线下跳出来。 袁军在逼近。 风打在他手扶的剑柄上,发出沙沙的脆响,陶商剑眉深凝,沉静如山。 天边的那条漆黑的线条变得更加粗重,悠远绵长的号角从远方传来,充斥着浓烈的杀气。 身后的将士们却再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的心中有一个信念: 追随陶商,血战到底。 大地在震动,耳膜在隆隆作响,黄天反衬着枯野,耳边烈风呼啸,刮面如刀。 北面的尽头,黑线愈加粗重。 在滚滚雷声的衬托下,敌人的影像终于撞入了眼帘,只见数不清的士兵,数不清的战旗,数不清的刀枪,如潮水般遮天蔽日而至。 顷刻间,一万气势汹汹的袁军,便如蓄势待发的洪流一般,绵延数里填满了前方的视野。 袁军阵中,那一面赤艳的“袁”字大旗下,一身金甲的袁谭星目微凝,丝帕轻拭着脸畔尘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族优雅气息,高傲的目光,不屑的藐视着几百步外的陶军。 “敌军阵中只有那小子的帅旗和廉字将旗,看来臧霸所说果然不错,那小子的其他部将皆已被我毒死,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 袁谭那冷峻高贵的脸庞,不禁浮现出丝丝得意的冷笑,大仇将复的快感,已经提前感受到。 “陶商,你个寒门卑微之徒,竟敢几次羞辱我,今天这一仗,就是我袁谭跟你彻底清算的时候……” 恨意如火的袁谭,丝帕一手,拔剑在手,厉声喝道:“文子勤,我命你统前军四千兵马,即刻进攻,给我正面辗杀敌军。” 文丑得令,却没有即刻执行,“大公子,前番你跟陶商一战,也是兵多将广,却为陶商算计,咱们这一次是不是该提防着点,以免重蹈覆辙。” 袁谭脸色立时微变,目露几分愠色,显然是在暗自责怪文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他难堪。 强咽下恼火,袁谭冷哼一声,“本公子精通兵法,还用得着你提醒吗,我已广派斥候,将方圆十里都侦察的清清楚楚,没有陶贼半个伏兵的影子,他这回休想再故伎重施。” 文丑不语,依旧存有疑惑。 袁谭火了,厉声道:“本公子乃全军统帅,我叫你攻你就得攻,莫非是想抗命不成。” 盛怒之下,袁谭星目怒睁,猎猎杀气迸射而出。 文丑身形微微一震,浓眉深凝,一双虎目迎视着袁谭盛气凌人的眼神,却并没有一丝惧意。 主臣二人对视片刻,文丑喉头微微一滚,轻哼了一声,沉声道:“末将岂敢违抗大公子的将令,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敌军辗平吧。” 说罢,文丑拨马上前,直奔前军,大枪一招,率领四千前军精锐开出阵,向着陶军正面推进。 见得文丑遵令,袁谭的嘴角掠过了一丝得意的冷笑,再喝道:“高览臧霸,尔等各统左右两翼之军,齐头并进,给我同时进攻。” 号令传下,两翼二将各统两千兵马,稍晚于文丑所部数十步开动。 九千多袁军士卒,形如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浩浩荡荡的向着陶军逼迫而近。 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呐喊声震天动地。 震天的喊杀声中,袁谭拔剑一挥,指挥着中军一千亲军,尾随于前军之后,也压上阵来。 陶商的虚实已看破,四面也无伏兵,拥有着三倍多的优势,袁谭哪还有任何顾忌。 他要一股作气,将陶商荡平。 “夫君,敌人开始进攻了,那个臧霸当真靠得住吗?”身边的花木兰,不安的问道。 靠不靠得住,还得看臧霸的忠诚度有多高。 陶商不语,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臧霸现在的忠诚度。”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臧霸现有忠诚度0,系统提示宿主,对象随时有叛变可能。” 第五十七章 一念之间 “什么情况,臧霸走的时候忠诚度不是还有30么,怎么才几天功夫,就降成了0,这也降得太谱了,坐滑梯啊。”陶商大吃一惊,冲着系统咆哮。 “对象臧霸投降宿主时,有被迫成份在内,因此忠诚度存在虚高。宿主不经巩固就放走臧霸,宿主对其威慑力消失,所以对象忠诚度迅速下降。” 听完系统精灵的解释,陶商有点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忠诚度还有这样的窍门在里边。 他本来是指望着臧霸临阵能给袁谭反戈一击,所以他才敢大胆的以弱敌强,敢跟袁谭进行决战。 照目前这形势,臧霸忠诚度已经意外的降到了零,也就是说叛与不叛只在一念之中。 如果臧霸背叛了他,那这场战役他是必输无异,恐怕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罢了,就算我临阵退缩,袁谭趁势掩杀,我这几千辛苦凑起来的兵马,也统统得覆没不可,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老子就赌他娘的一回!” 陶商暗暗一咬牙,眼神中已再无顾虑,只余下决死一战的誓死决毅。 “徐盛何在!”决意已下,陶商一声暴喝。 “末将在。”徐盛慨然应道。 陶商长剑向右一指,厉声道:“我命你率一千兵马出击,迎击敌军右翼高览所部。” “诺。”徐盛得令,挟着一身热血疾奔而去。 陶商目光如铁,再喝道:“花木兰何在。” “妾身……不!末将在!”花木兰横枪在手,冷艳的脸上杀机如火。 “我命你率一千兵马,从左侧进攻,只许进,不许退。” “末将遵命。”花木兰跃马提枪,直奔斜阵而去。 最后一道锐利的目光,陶商射向了风烛残年的廉颇,厉喝道:“廉颇听令,我命你率两百骑兵,两千步军正面出击,给我冲垮文丑的前军。” “咳咳……”廉颇咳了一阵,方喘着气道:“是生是死,今天老朽就为主公你杀个痛快吧。” 说罢,廉颇苍目陡然一凝,仿佛瞬间被打了鸡血一般,杀气熊熊而起,拍马提斧,直奔前军而去。 战鼓声起,喊杀冲天。 那震天动地的杀声中,蕴含着陶军将士,对入侵之敌积蓄已久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可以尽情的宣泄。 决战之时已到。 “杀尽敌寇——” 前军处,廉颇挥斧怒喝,当先纵马杀出阵去。 蓄势已久的两千步骑将士,隆然而动,两千轻骑如一道巨大的利箭,向着迎面两倍的袁军扑去。 左右两翼,“花”字和“徐”字的战旗,突然间被树起,花木兰和徐盛二人,各统一千精锐之士,挟着熊熊的怒火,向着敌人杀去。 陶商已孤注一掷,拿出了他所有的家底,先发制人向袁军发动全面冲击。 …… 敌阵中,当袁谭看到陶军竟抢先裂阵发动攻击,不由眼神微微一变,现出意外之色。 紧接着,袁谭就看到,陶军两翼竟然出现了“花”字和“徐”的将旗,分明是花木兰和徐盛二将领兵。 花木兰和徐盛不是都被毒酒毒死了吗,怎么还可能出现在这里领兵。 袁谭的脑海中,瞬间迸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旋即,却被他的自信击碎。 冷笑一声,袁谭不屑道:“陶贼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不必在意,全军裂阵,给我迎上去。” 号令传下,袁军阵中的鼓战立刻变化,由平缓变为急促。 前军文丑大枪一挥,四千前军轰然裂阵,也加速呐喊着冲了上去。 左翼的高览也几乎在同时间裂阵,两千精锐决堤的洪流,汹涌无比的袭卷而出。 袁谭志在必得的目光,转向了右翼的臧霸所部,只等着臧霸也裂阵冲锋,他的一万大军就可以全面辗压,一举击垮垂死挣扎的陶商。 右翼处,臧霸的刀疤脸已阴沉如铁,紧握大枪的手,骨节咯咯作响,几欲碎裂。 “大哥,袁谭的号令已经发出,咱们到底要帮谁啊?”身边的孙观,焦虑不安的催问道。 臧霸看了一眼“陶”字大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东安城中所经历的一切,孙乾的字字句句都回荡在脑海里。 怒火渐起。 再回头看一眼那面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袁”字大将,他很快回想起,自己在袁营之中,所受到的种种轻视。 还有,前番一战,袁谭是如何为了保住自己性命,牺牲他的画面。 随后,怒火便狂燃到极点,如熊熊岩浆,喷发而出。 “刘备那伪君子背信弃义,想要害我,袁家上下都视我为贼寇,瞧不起我,我臧霸铁铮铮一条汉子,岂能再为他们卖命,全军转向,随我杀了袁谭!” 臧霸决意已下,一声狂烈咆哮,拨马转身,直奔袁谭中军杀去。 孙观唯臧霸之命是从,更无半点犹豫,挥纵着两千泰山军,临阵倒戈,追随着臧霸,突然改向中军杀去。 形势突变! 正在冲锋的一千袁军中军士卒,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的右翼友军,竟会临阵倒戈,突然间就向他们杀来。 措不及防之下,袁军根不来不及转向应对,甚至还没缓过神来时,就被臧霸挥军杀至。 眨眼间,一千中军便被击破了阵形,被杀得血流成河,四分五裂。 看着突然倒戈的臧霸,看着自己气势昂势的中军,顷刻间土崩瓦解,袁谭整个人已石化在了马上。 脸上的优雅与高贵,从容和自信已灰飞湮灭,残存的只有无尽的骇然与惊怖。 “臧霸,竟然会临阵倒戈!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敢这样?” 袁谭已彻底被震撼,蓦然间才明白,自己再次中了陶商的诡诈,竟被陶商和臧霸二人玩得团团转。 陶商的部将根本就没有被毒酒毒死,臧霸也早已投降陶商,前番归来,种种所说所为,只不过是为了羸得他的信任,让他误以为自己毒计已成,全无忌惮的挥军将来跟陶商决战。 而陶商,便在这关键时刻,令臧霸给他致命一击。 这就是陶商的诡计! “我的毒酒之计,怎么可能被识破,臧霸那狗贼,怎敢这般戏耍我?” 袁谭整个人已石化僵硬,脑子被震骇和不可思议所充斥,失魂落魄,竟已完全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百步外的陶商,眼见臧霸如约发动,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掠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稍有失算,实在是凶险万分,成败只在臧霸一念之间。 不过,臧霸最终还是选择了忠于他,这就足够了。 “敌军已乱,不趁势破敌,更待何时,给我活捉袁谭!”陶商兴奋如狂,大喝一声,率领着仅有的几百亲兵,也杀了上去。 他已倾军而出,他要用血与火还报袁谭对他的入侵和轻视。 “活捉袁谭——” “活捉袁谭——” 四千将士斗志大增,豪烈的吼声回荡在天地之间,直令风云变色。 僵化凝固的袁谭,被这震天的吼声震醒,残存的意志已是土崩瓦解,只余无尽的恐惧。 “撤退,全军撤退——”精神崩溃的袁谭一声沙哑大吼,拨马便想走。 “袁谭,你逃不了,把命留下!” 怒啸声中,一将杀破乱军,直奔袁谭杀来。 第五十八章 巅峰武者对决 袁谭吓了一跳,猛然回首,却见孙观正挟着一腔怒火,狂杀而来。 孙观从臧霸口中得知,这位袁大公子为了保命,竟然不惜牺牲他大哥的性命,却还欺骗他说臧霸是为保其突围才失陷于陶军。 孙观早对袁谭恨之入骨,今随臧霸兵变,直接就奔着袁谭杀来。 转眼孙观杀到,袁谭不及多想,只得举枪相迎。 两骑相撞,二人战成一团,一时难分胜负。 袁谭中军被冲破,臧霸临阵倒戈,撤兵的金声又响起,数重打击之下,袁军斗志已是土崩瓦解,纷纷掉头败退。 而在右翼方向,徐盛率领的一千陶军,已当先杀至。 徐盛手舞战刀流光四射,锋芒过处,数不清的敌人毙命于枪下。 身后陶军将士踏过,一条血路转眼间将敌军彻底击溃。 正中间处,老将廉颇已撞入敌丛中,斧舞如风,千斤之力四面轰击,一名名惊恐的袁军士卒被撕碎,斧刃过处,数不清的肉块漫空而落。 袁军不是死就是伤,不是伤就是陷入惶恐,如何能挡住廉颇一冲。 转眼间,来不及撤退的几千袁军,便被撕成了两半,陷入全面瓦解的态势。 随后而来的陶商,眼见廉颇怒发神威,看得是热血沸腾,催动将士们不断向前辗杀。 而在左翼处,花木兰身披着赤艳如火的披风,一头的青丝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扎着,风吹过,长发一片火红在飞舞,如一朵风中绽放的带刺玫瑰,一路杀过,将数不清的敌卒刺死。 左翼军与中路军会合,全面辗杀敌军。 杀红了眼的陶军将士,斗志更是达到了顶点,齐声狂吼,一路狂杀。 交战不过多时,一万袁军已是兵败如山倒,全线瓦解崩溃,四散奔逃。 横冲直撞的廉颇,一眼于乱军中,瞟见了那面“文”字大旗。 那破败的大旗下,一员虎熊的敌将,正喝斥着部下,做着顽强的抵抗。 那员敌将,就是陶商口中,颇为忌惮的河北上将文丑了。 强敌在前,廉颇胸中战意更烈,长啸一声,拍马向着文丑杀奔而去。 乱军中的文丑,很快也发现了廉颇,但见那一员须发皆白的敌将,手中一柄大斧如劈波斩浪一般,无人可挡的杀向自己,武艺着实了得。 身处败势中的文丑,明知该当撤退,但那强烈的自尊心,却反使他血性大作。 “听闻陶商麾下有一个冒充廉颇的老卒,武道威不可挡,今天我文丑就会一会你这老匹夫。” 文丑神威怒发,低啸声中,坐下战马疾射而去,迎着廉颇狂撞上去。 手中大枪如电,平举于前,狂澜巨浪似的劲气迅速的凝聚,形成一束旋转放射似的涡流电射而出。 廉颇长啸一声,手中巨大的战斧如磨盘般扫出,掀起一道宽阔的无形斧幕,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横推而来。 两道流光迎面袭至,所过之处,无可阻挡,强烈的劲风竟将周围丈许的士卒如蝼蚁般掀翻。 吭! 枪与斧瞬间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响彻原野,巨响的余音在所有人的耳鼓中震荡,久久不散。 一招交手,文丑只觉山崩地裂般的巨力,顺着大枪灌入身体,竟是搅得他气血翻滚。 “这老匹夫的武力,竟然不在我之下,陶商那小子,竟然能自己栽培出这等强悍的武将,怎么可能……” 文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色。 第一招走过,廉颇同样也感到胸中气血震荡,那强悍之极的冲击力,仿佛沾水的皮鞭,直抽得他血气翻译滚,五腑激荡。 自被陶商召唤以来,廉颇败臧霸,擒淳于琼,可以说是纵横琅邪,无人能敌。 眼下与文丑交手,他才知道陶商为何要提醒他,不可小视这位袁家大将。 文丑的武力,绝非淳于琼等土鸡瓦狗,93的武力值,竟然在略他廉颇之上。 心虽有些震动,廉颇却毫无所惧。 勒住战马,廉颇战斧一指文丑,豪然笑道:“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武道,了不起,老夫难逢敌手,今日与你战个痛快。” 文丑却虎目一瞪,傲然道:“老家伙,你武道也不弱,可惜不好好在家养老,偏要出来找死,文某就取你老命。” 文丑暴喝一声,纵马如风,瞬间已如铁塔般横在廉颇跟前,手中大枪挟着刚猛无比的力道,狂刺而出。 “年轻人,千万别小看老人。” 廉颇老当益壮,一声自信的冷笑,手中战斧挥舞而出,再迎强击。 哐~~ 又是一招交手,斧锋与枪芒上溅起耀眼的火星。 两人身形均微微一震,胸中气血激荡,五腑涌动。 两道身影,旋即激战在了一团。 劲风四扫,刃气冲天,只将周遭地面刮出道道沟痕。 刃风掀起漫天的尘地,四五丈之内都能被那外散的压迫力所波及,左右激战的两军士卒生恐被误伤,只有本能的向外退缩开来。 层层叠叠的斧风枪影,如狂澜怒涛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攻出,每一招出手都是当世绝顶的武招。 滚滚战团中,二人尽展生平所学,转眼交手三十余合,却不分伯仲。 然而,武将的交手,依仗的不单单是自身武道强弱,更要依仗一股“气势”。 陶军眼下大胜,气势如虹,廉颇借着得胜军势,越战气势越盛。 袁军却全线崩溃,势衰已极,让文丑越战越没有底气。 身边的袁军士卒不是被放倒,就是落荒而逃,要么就是伏地求降,败势已无法挽回。 而陶军士卒却纵横战场,肆意的狂杀,愈战愈勇,喊杀之声令天地变色。 文丑苦战不下,气势渐落下风,心中焦躁,额头悄然已浸出一层冷汗。 “廉老将,木兰来助你杀此贼!”清厉的喝声中,花木兰策马舞枪,从斜刺里杀前而来。 “文子勤,救我——”乱军之中,又传来袁谭的求救声。 文丑心头一震,偷得空隙寻声望去,惊见袁谭在孙观的攻势下,已被逼得手忙脚乱,而在几步之外,臧霸也杀破乱军,正向袁谭杀去。 以袁谭的武道,连孙观都斗不过,面对臧霸和孙观的夹攻,必死无疑。 形势对文丑来说,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老家伙,改日文某再取你老命。” 文丑急于去救袁谭,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抢攻几招逼退了廉颇。 接着他跳出战团,拨马便望袁谭方向杀去,口中大喝道:“泰山贼,敢伤我家公子,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五十九章 骂我夫人的下场 文丑飞马而来,从侧后直奔孙观。 手中一杆大枪如电刺出,掀起狂澜怒涛般的力道,卷起血腥的尾尘,直取后背。 正压迫袁谭的孙观,蓦觉身后杀气袭来,急是回马转身。 抬头时,蓦见文丑已如铁塔般撞来,那一枪快如闪电,势如雷霆之怒。 孙观心中一慌,不及多想,只能倾尽全力回枪相挡。 哐—— 一声金属嗡鸣,一道鲜血飞上半空。 文丑的枪锋,轻松的突破了孙观的战刀防御,刺穿了他的胸膛。 孙观的武力值只有70,不过是当世二流武将,文丑93的武力值,却位列当世绝顶。 两人武道相差太远,只一招间,文丑便秒杀孙观。 大枪一收,斗大的血窟窿赫然现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往外翻涌,孙观捂着胸口闷哼一声,便是栽倒于马上,当场毙命。 “文丑,敢杀我兄弟,我要你命!”臧霸眼见孙观被秒杀,咆哮怒吼着拍马赶到。 手中大枪疾舞如风,层层叠叠的枪影如狂风暴雨般,无情的轰向文丑,每一枪皆用尽全力,要为孙观报仇。 “叛贼,也敢在本将面前逞狂,我就一并取你狗命。”文丑却将臧霸的狂攻之势视若无物,冷哼一声,枪锋一抖,反手挥荡而去。 锵锵锵! 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中,文丑只单手持枪,轻轻松松就化解了臧霸最强的一轮狂攻。 然后,他双手一握战枪,反手一式“怒荡千军”,电射而出。 染血的枪锋疾射而,快如雷霆一般,瞬间便穿过强弩之末的臧霸枪势,狠狠戳中了他的肩头。 臧霸一声痛哼,肩头鲜血已飞溅而出。 80的武力值,不出五合,竟已被文丑所伤。 这一幕,正在狂奔赶来的陶商,看得是清清楚楚,既揪心臧霸的生死,又惊羡于文丑的武力值。 几招间,轻松的杀孙观,伤臧霸,这等强横的武力,怪不得可以跟颜良并称河北双雄! “这样牛逼的人物,武力比廉颇还厉害,若能招到我麾下就好了……” 正缺人才的陶商,看着文丑就像看一道稀有的美味佳肴,两眼竟是冒出了“谗光”。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文丑收入麾下可能性极低,再迟一步,臧霸倒是极有可能死于文丑枪下。 陶商猛然清醒,大喝道:“廉老将军,给我救下臧霸!” 不用他提醒,廉颇已杀破乱军,追至了文丑身后,臂上青筋暴涨,手中开山斧挟着碎岳的力道,一招“泰山压顶”,狂轰而下。 文丑正欲取臧霸性命,惊觉廉颇袭来,眉头一皱,只得回枪一横,倾力相当。 吭! 震天的激鸣中,两具身躯皆是剧烈一震,气血翻滚激荡。 “文丑,老子跟你拼了!”臧霸见援手杀手,精神振作,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招式狂轰向文丑。 廉颇也威风抖擞,撼天碎地的斧式,如漫天袭落的惊雷般,铺天盖地轰向文丑。 文丑的威势就此被压制,在二人的夹攻下,转眼陷入全面的被动,根本再无还手之力。 “大公子,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杀出重围。”情急之下,素来自恃的文丑,也只能大叫着向袁谭求救。 廉颇武力跟他不相上下,再加上一个臧霸,他必败无疑,唯有袁谭出手才能助他击破对手攻势,他主臣二人才能双双逃走。 逃过一劫的袁谭,正欲挺枪上前相助文丑,忽然间眼眸一转,一咬牙转身便走,头也不回的叫道:“文丑,速速撤退,我们在前面会合。” 袁谭吓破了胆,竟抛下文丑独自逃走。 “想溜,没那么容易,木兰,给我拿下他。”从后追至的陶商,厉声大叫。 话音未落,花木兰已从斜向袭来,手纵银枪,借着战马狂冲之力,运起生平力道,直击袁谭。 袁谭只顾着狂奔,哪想到斜刺里会再杀出花木兰,惊觉之时那一袭火红之影已撞面前,惊恐的袁谭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抬枪相挡。 哐—— 猎猎的金属激鸣声中,袁谭大枪脱手而落,整个人凌空而起,被震飞了出去。 “贱人,你竟——” 半空中的袁谭,“竟然”二字未及出口,花木兰已策马追至,硕大的枪杆自上而下,朝着袁谭的肚子就狠狠的轰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撞击声,袁谭一声惨叫,口吐着白沫被从半空击落,重重撞在了地上,紧跟着又是“咔咔”脆响,不知肋骨撞断了几根。 “小贱人,你竟敢伤我,你个贱人……” 撞落地的袁谭,痛的连爬都爬不起来,却仍满嘴喷着唾沫星子,万般恼羞的破口大骂。 堂堂四世三公的家世,名满天下的袁绍之子,自打娘胎出来时就养尊处优,何曾有人动过他一根毛。 如今他却被花木兰一介女流,打得骨头不知断了几根,这等羞辱,这等伤害,深深的刺激到了袁谭的尊严,竟令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此时,陶商已率领着一往亲军,从后追了上来。 耳听着袁谭骂自家妻子,陶商就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下马,随手夺过亲兵手中铁锤,抡将起来,朝着袁谭的左腿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嚓! 一声骨头断折的脆响,袁谭的左边小腿,应声被砸断。 然后,战场上便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声,袁谭抱着那条断腿,撕心裂肺的嚎叫,原地打起了滚。 “让你敢骂我夫人,你再给骂一句试试,你骂一句我就砸你一锤子,你想再断条腿还是断胳膊,尽管开口。”陶商把铁锤在袁谭身上比划着,随时准备再下狠手。 “你——你——” 袁谭痛到要死,愤怒到就要吐血,却被陶商狠辣的手段吓到,憋到嘴边的污言秽语,却偏偏不敢再出口。 “滴……系统扫描宿主对袁谭实施残暴,获得10残暴点,宿主现有残暴点16。”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残暴点又到手。 十几步外,正自苦战的文丑,一眼瞥见袁谭落马,残存的战意旋即跌落谷地。 情知大势已去,再见必死无疑,文丑只能暗叹一声,强攻几招逼退廉颇和臧霸,拨马望着东北方向逃去。 臧霸和廉颇欲再追,陶商见臧霸浑身是血,伤得不轻,廉颇也气息连喘,体力大耗,这等状态再强行追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虽是走了一个文丑,但此役大破袁军余下一万兵马,活捉袁谭,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收获丰厚之极。 “穷寇莫追,鸣金收兵吧。”陶商果断下令,目光射向打滚的袁谭,“把袁大公子给我拖回城去,该是跟他好好谈谈心的时候了。” 第六十章 自食其毒 “嘀……宿主获得决战胜利,魅力值上升2点,宿主现有魅力值62。” 辛辛苦苦大战一场,杀的倒是痛快,才获得了2点魅力值,这系统也够抠门的了。 不过击败袁谭这种不平的对手,能够获2个魅力值,已经算是不错,陶商还是比较满意的。 押解着袁谭,挟在大胜之威,一路还往东安城。 一路上打扫战场,斩敌近三千之众,俘获两千袁军,缴获的兵器旗鼓堆积如山,几乎可以武装一支五千人的军队。 陶商听着部将的汇报,愈加的意气风发,已经开始筹谋着掉转兵锋,跟刘备算总账的计划。 大军入城,径归县府。 方才踏进大堂,臧霸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当场软倒在地。 “宣高!”陶商赶紧将他扶住。 他细一看,陶商才发现,臧霸全身上下竟然被文丑刺了有七八枪,有几处还刺极深,也难为他竟硬撑着不说,一直撑到了回城。 “主公,老臧我怕是撑不住了,等哪天你要是杀了刘备,别忘了给我烧柱,告诉我一声,我死也就瞑目了。”臧霸气息奄奄,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这一战我军能胜,全是你的功劳,放心吧,咱们有神医扁鹊,你死不了的,等你伤好了,咱们一块宰了刘备。” 陶商宽慰了他几句,当即令将臧霸抬下去,传扁鹊速去为他救治。 “幸亏提前召唤了扁鹊,要不然这么一员大将,就这么白白的死了,那我可亏大了……” 陶商暗自庆幸着,大步坐回上首,喝令将袁谭带上来。 此时已近傍晚,火把照亮整个厅堂,陶商高坐于上,花木兰率亲卫雁排两翼,徐盛等险些被袁谭毒酒害死的将官们,皆列于侧。 片刻后,几名亲军将折了一条腿的袁大公子,像拖死猪一样,粗鲁的拖了上来,狠狠扔在阶前。 袁谭铁青着脸,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腿折之腿,用单腿支撑起身体,怨恨的目光,狠狠的向陶商瞪去。 陶商鹰目如刃,也冷冷的射向袁谭。 四目相撞。 从陶商眼中发出的,那令人窒息般的杀机,令袁谭感到了一阵的寒意,身子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瞬间,袁谭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不敢正面相对,下意识的将目光移了开来。 陶商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他。 出身高贵,四世三公的袁家大公子。 轻视他,瞧不起他,以为能像掐死一只蚂蚁般,轻松灭了他的狂妄之徒。 无故入侵他的地盘,攻掠他的城池,荼毒他的子民的可恶侵略者。 现在,这个自恃高贵的家伙,却以失败者的身份,一身残躯的站在他的阶下,战战兢兢的连看不不敢看自己一眼。 一个字,爽!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痛快的笑,一言不发,尽情的欣赏袁谭紧张不安的失败者嘴脸。 袁谭则颤巍巍的立在那里,表情充满怨恨,脸色狰狞可怖,却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谁都看得出来,袁家大公子虽然还硬撑着气势,心里边却害怕得紧。 “我说袁大公子,你以为你可以轻松的弄死我,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不知你作何感想。”陶商终于开口,冷笑着讽刺道。 袁谭脸色愈加铁青,遭受到这般言语上的“羞辱”,恨得他是咬牙切齿,羞愤满腔。 冷哼过一声,袁谭再次强撑起胆色,昂起高贵的头,不屑的瞟向高坐于上的陶商。 “陶商,我承认我是小看了你,但你要知道,你击败的仅仅只是我袁谭,而非我袁家这棵参天大树,你可知道,得罪了我袁家,得罪了我父帅,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袁谭没有求饶,反而是仗着袁家的庞大实力,竟然公然的威胁起了陶商。 左将徐盛诸将,无不盛怒,皆恨不得冲下去,将这自以为尊贵之徒,撕成碎片。 “那又怎样。”陶商却也不怒,不以为然道。 袁谭冷哼一声,声调提出了八度,“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实力跟我袁家比起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你若是敢动我,我父亲一怒之下,大军兵发琅邪,灭了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袁谭见陶商不怒,还以为被他唬住,对他袁家实力有所忌惮,神情气势开始愈加嚣然起来。 花木兰按剑在手,冷艳的脸上,怒火顿燃。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怕怕了呢。”陶商嘴巴一缩,故作畏惧状。 袁谭神情越发的傲然起来,抽出丝帕拭了拭脸上血渍,冷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能放了我,我自会收兵还青州,说服我父帅不会再对琅邪用兵,算是对你识相的奖励,你看怎样。” 他还真是想得美,竟然妄想让陶商放了他。 “夫君,让我宰了这个嚣张的杂种,把他剁成肉片喂狗。”花木兰忍无可忍,愤怒的骂道。 徐盛等诸将官们,个个也怒不可遏,眼珠子都在喷血。 袁谭身形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又变得慌张起来。 陶商却一摆手,制止了花木兰的冲动,轻声喝道:“来人啊,把酒给我袁大公子拿来。” 号令传下,左右亲兵很快将一坛酒拿来。 这酒都给自己拿上来了,分明是要化敌为友,陶商这般举动,无疑是被他给唬住了。 袁谭心中暗喜,脸上慌意顿消,表情立时又得意起来,笑道:“陶商,你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跟我作对,早些归降了我,我保你在我袁家有一席之地。” 看着自以为是的袁谭,陶商嘴角掠起讽刺的冷笑,“袁大公子,这是你当日留下的一坛毒酒,现下我就用它来好好款待款待你。” 此言一出,袁谭脸色骇然惊变,万万没有想到,看着陶商不动声色,一副笑脸,竟然动了杀心,要用毒酒弄死他。 “陶商,你疯了吗,你敢杀我,我父亲岂会饶得了你,你好好想清楚!”袁谭急是沙哑的大叫,连声音都在颤抖。 陶商却无动于衷,目向徐盛,冷冷道:“文向,就劳烦你动手,把这坛好酒给咱们高贵的袁大公子灌下去吧。” “好勒!”徐盛巴不得如此,痛快的一声答应,兴奋的就跳下堂前。 他一挥手,喝令左右军士,把惶恐的袁谭按住,再把他的嘴巴给撬开。 袁谭手脚被束缚住,嘴巴被强行撬得大张,只能“唔唔”的乱哼哼,拼命的挣扎扭动,脸色吓得苍白如纸,斗大的汗珠子刷刷从额头上往下滚,连眼珠子都快吓得弹出来。 “你个杂碎,这毒酒把老子痛得死去活来,差点就没命,今天就让你也尝尝那滋味。” 徐盛骂了一声,酒坛子提起,悬在袁谭的脸上往下一倾,大股大股的酒水便倾泻而出,汹涌的灌向了袁谭的嘴巴。 第六十一章 天下震惊 满坛的毒酒,覆面而下,顷刻间就把袁谭给浇成了落汤鸡,呛的他痛苦的大咳。 花木兰等诸将们,看着袁谭这狼狈样,无不大呼解气。 半晌后,一坛酒终于灌完,陶商挥手一示意,徐盛才下令军士松开袁谭。 袁谭身子一软,顿时瘫软在地,双膝跪地,两手撑着地面,痛苦的喘息咳嗽,狂喷着酒水。 “怎样,袁谭,毒酒的滋味如何?”陶商冷笑问道。 袁谭身体剧烈一震,猛然才想起自己被灌的是毒酒,吓得骇然惊怖,急是将手指伸入口中狂抠,强行作呕,试图把灌进去的“毒酒”给吐出来。 一阵接一阵的狂呕,折腾了半晌,把自己呕到连胃几乎都要吐出来了,可惜才吐出不及十分之一。 无望之下,袁谭一屁股坐倒在地,绝望的瞪着陶商,悲愤的吼道:“陶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贼,你今天毒死了我,我父帅一定不会放过你,他定会把你碎尸万段,替我报仇雪恨,你的这些帮凶,统统都会被杀光……” 袁谭声嘶力竭的狂吼,一直吼到嗓子都快破掉,方才有气无力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恐惧惶然的准备迎接毒发身亡的到来。 只是,喘了半晌,腹中的毒却迟迟没有发作,袁谭是越等越焦虑,越等越狐疑。 这时,陶商却冷笑一声,不屑道:“区区一坛假毒酒,就把你吓的丑态毕出,原来堂堂袁家大公子的胆色也不过如此,什么四世三公,我看狗屁不是。” 假毒酒? 袁谭猛然抬起头,惊异的望向陶商。 他撞见的,却是陶商讽刺的眼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小丑的表演。 两侧的徐盛等将官们,也尽皆哈哈大笑,肆意的在嘲笑他。 袁谭脸色一变,蓦的恍然省悟,原来陶商给他灌的那坛酒里,根本就没有下毒,压根就是在吓唬他。 省悟过来的袁谭,心中是百感交集,既为自己逃过一死而庆幸,又为自己方才恐惧害怕的丑态而羞愧。 “隗商,你——”袁谭怒瞪向陶商,满脸通红,羞愧愤怒,竟是无言开口。 陶商却冷冷道:“要杀你,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去死,这坛子酒,只是教训教训你不知好歹,还敢威胁我。来人啊,把这厮给我拖下去,好生看管。” 左右军士一拥而上,将袁谭五花大绑,又重新拖了出去。 “夫君,这袁谭实在可恶,还留着他做甚,杀了他干脆。”花木兰还觉不解气,愤愤不平道。 其余徐盛等诸将,个个也主张杀了袁谭。 一片喊杀声中,老将廉颇却边咳边道:“袁谭武道和用兵之能均是平常,就算放了他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他背后的袁绍,眼下却坐拥并冀青三州之地,若杀袁谭,势必会引起袁绍的疯狂报复,眼下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刘备,还不是跟袁绍彻底开战的时候。” 陶商微微点头,廉颇果然具有统帅者的战略眼光,非是徐盛等将才可比,一语切中要害。 诸将恍悟,花木兰道:“夫君的意思我们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扩军备战,等着袁绍来求我们,解决了与袁家的恩怨,就是跟刘备翻脸的时候。”陶商回应的干脆,眼眸中,流转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次日,陶商便挥军北上,不到七日功夫,便将琅邪北部诸县尽数收复,屯兵于最北面的姑幕城按兵不动。 文丑高览等败将,忌惮于袁谭在陶商手里,自不敢跟陶商交手,一路退回北海国,收拢数千败军,据守高密城,一面摆出防守阵势,一面派信使飞马往邺城向袁绍告急。 陶商大军进抵边境便没有再进兵,而是利用臧霸的声望,收得三千多的泰山军,再陆陆续续的整编了一些降卒,短短不到十日功夫,总兵力数就猛增至了八千之众。 而在陶商大败袁军,生擒袁谭时,四方安插在琅邪国的眼线,已是迅速的将这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播开来。 …… 东海郡,朐县,糜家庄。 “真是没想到,袁大公子竟然连战连败,最后还被陶商生擒,这个陶商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庄中正堂,糜竺拿着琅邪眼线传来的消息,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眼神之中,尽是震惊与茫然 那般惊诧的表情,俨然是自己看走眼,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 糜竺踱步于堂中,口中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跪坐的美若莲花少女,明澈的眼眸中,又何尝不是涌动着深深的震撼。 “玄德公本来还指着借袁谭这把刀,灭了陶商,顺势结好袁家,现在玄德的全盘布局,却全被这个陶商打乱了,唉。” 听着兄长的震惊和叹息,糜贞秀眉微凝,眼眸波动,悄然掠起几许异样之色。 “臧霸不是他的对手,连袁谭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真的做到了,难道,我真的看走了眼吗……” 少女一时间神情陷入恍惚,一双眸中,悄然掠过一丝悔意。 …… 广陵郡,盱眙,徐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刘备观着手中那份帛书密报,深不可测的目光中,渐渐涌现丝丝的惊讶。 除了惊讶,还有不易觉察的厌恶。 “这个袁大公子也太废物了吧,还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呢,连个陶商都打不过,还被那小子给生擒了!”张飞大声嚷嚷道。 “不是袁谭太废物,是这个陶商深藏不露,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刘备将手中情报,轻轻的扔在了案上。 大帐中,众幕僚的身形皆是一震,那眼神之中,再没有轻视,皆已添了丝丝忌惮。 张飞一拍大腿,骂道:“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阴险,当初老子就应该亲自出马,在他去海西的路上就宰了他,真是气死老子了。” 刘备沉默不语,眉头暗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大哥,要不要叫二哥发兵,别跟他再兜圈子,直接发兵灭了他省事。”张飞恼火的嚷道。 “不可,眼下我们跟袁术的战争,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后院起火,乃是兵家大忌。属下以为,主公无论如何也要也忍耐过这一阵,等击退袁术,大军回师徐州后,再处置陶商也不迟。” 进言者,正是刘备的另一员谋士简雍。 刘备暗锁的眉头,因简雍这一席话,渐渐松展,眼中那一抹杀机,也悄然隐去。 “你说的对,这陶商虽然不简单,终究比不得袁术这等庞然巨鳄,先击败袁术,然后再回去收拾他不迟。” 刘备拍板做了决定,张飞虽然不爽,也只能遵从。 军议结束,诸幕僚退攻,只余下刘备一人。 他站起身来,立于帐门外,抬首遥望着北面方向,目光中闪烁着令人捉不透的神色。 “陶公,没想到你竟养了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儿子,连你都骗了过去,早知他狼子野心,我就不该把他外调海西,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纠正这个错误,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第六十二章 天下第一大诸侯 陶商收降臧霸,大败袁军,生擒袁谭,赫赫功绩威震徐州。 他用一场大胜,再次深深的震撼了徐州士民,在他们的心中,又添了一份沉甸甸的份量。 受到震动的不仅仅是徐州一地,消息很快就遍传青州,接着又传入了冀州。 河北震动。 堂堂袁绍大公子,手握两万雄兵,有文丑此等上将为辅,挟着新夺青州的威势南下,却在小小一个琅邪折戟,兵败被俘。 而生擒他的,更非什么名满天下之辈,竟然只是陶谦一个不名一文的儿子。 袁氏之名,就这样被陶商这个无名之辈,沉重的打击了一回。 如此不可思议的战绩,如何能不叫两州士民震动。 消息传回邺城,更是令这座冀州的首府,陷入了哗议之中。 “大公子两万大军,竟然被那个陶什么的几千兵马打败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听说那陶商陶谦的儿子,陶谦就是因为他无能,才把徐州牧的位子传给刘玄德,现在看起来,这个陶商一点都不像是无能啊。” “我听人说袁公一直不喜欢大公子,所以才会把他外放青州,只把三公子带在身边,这回大公子败给一个无名之辈,只怕在袁公面前要更加失势了。” “袁公刚打了胜仗,还没来得及庆祝,大公子就吃了败仗,还被人家生擒获,真是丢人啊。” …… 邺城的大街小巷子,人人都在风议着这场实力悬殊,但结果却大出意外的战争。 几乎在一宿之间,陶商这个原本陌生的名字,便成了家喻户晓的风云人物。 邺城士民对陶商的议论,竟是盖过了刚刚获胜的袁绍,成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主题。 两天后,袁绍班师还往邺城。 就在十天前,袁绍刚刚击败了令人头疼的黑山军,同时收到消息,被公孙瓒所杀的幽州牧刘虞旧部,相继举旗反叛,袁绍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北攻公孙瓒。。 就在袁绍踌躇满志之时,他却意外的收到了青州兵败,长子袁谭被俘的惊人的战报。 为此,袁绍不得不暂延了北上用兵计划,匆匆忙忙的赶回了邺城。 大将军府,正堂。 袁绍端坐于上,俯视着手中那道最新的情况,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他心中的情绪。 堂下,那些文臣武将们却议论纷纷。 支持三公子袁尚一派的审配等河北士人,自然是都在责怪袁谭轻敌,兵败被俘,破坏了大局,有辱袁家门风。 支持袁谭的郭图等汝颍士人们,则在极力的替袁谭开脱,甚至不惜把袁谭的兵败被擒,归咎于文丑高览等部将的不用命。 两派人争执不下,甚至是吵得面红耳赤,袁绍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争吵。 似乎,他在有意纵容两派的敌对。 吵了半晌,袁绍将手中帛书,往案几上一扔,轻咳了一声。 大堂中,众幕僚立刻闭嘴,顿时雅雀无声。 袁绍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显思竟败于一个无名小卒手中,还兵败被擒,实在是有辱我袁家威名,活该他受此一难。” 袁绍话中,责备之意已是明显。 审配等河北士人,无不暗自得意,多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不过,他再怎么犯错,也是我袁绍的儿子,我岂能坐视不顾。”袁绍忽然话锋一转,“我已决定,趁着公孙瓒无暇南顾时,亲自率军去一趟青州,把显思解救出来。” 原本失落的汝颍士人们,听得袁绍此言,无不精神大振。 “主公,眼下幽州内乱,公孙瓒后院起火,这正是咱们大举北伐,南北夹击一举击灭公孙瓒之时,此等天赐良机,主公怎能不顾大局,却反要去青州呢。” 纵然是袁尚一派的人也知道,袁绍素来最顾念骨肉亲情,听得袁绍要去救袁谭,便无人敢劝,唯有田丰站了出来反对。 话音方落,袁绍脸色立时一沉,不悦道:“显思纵然再有不是,也是我袁绍的血脉骨肉,我若置他的生死于不顾,岂非形同禽兽。” “可是主公,大局……” “不必再说了!” 袁绍一挥手,喝断了欲要再劝的田丰,一脸决然道:“我意已决,先救显思,再北上灭公孙瓒,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我就率军出发。” 田丰无奈,也只能暗自叹惜。 大军休整一晚,次日,袁绍便率领着两万大军,昼夜兼程赶往青州。 …… 姑幕城北,大营。 “夫君,这都是咱们的细作,从冀州青州送来的情报,你看看吧。”花木兰抱着一堆帛书,兴冲冲的步入了大帐。 “夫人你念便是,我听着,来,坐到这里念。”陶商抬头笑望向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花木兰脸畔顿生微晕,白了他一眼,笑嗔道:“又不正经了,这里这可是中军大帐。” “这叫夫妻情趣,又没外人,害什么羞。”陶商一笑,伸手将花木兰拉向自己怀中。 花木兰嘴上虽然抱怨,身子还是半推半拒的被他拉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便只好按下羞意,嗔怨了陶商几句,将那一封封帛书情报拆开,一一念给他听。 耳听着那一封封密报,陶商目光沉静如水,心中却渐起波澜,眼神中不觉闪烁出几分年少轻狂的得意。 他不光在徐州,在冀州一带也安插着不少眼线,随时留心着天下各地的形势,这些眼线们便将“敌控区”士民对他生擒袁谭的反应,以密报的形势送来。 花木兰念出的这些情报,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 天下震惊。 陶商,那个曾经不名一文,陶谦的废物儿子,如今正随着生擒袁家大公子这件“壮举”,声名遍传天下,令那些不知道他的人,第一次听到他的威名,让那些轻视他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这正是陶商想要看到的结果。 名气,在这个乱世之中,也是极重要的一项资本。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威名了,我看谁还敢再小瞧我的夫君。”花木兰看着那些情报,不禁也为陶商深深的自豪,冷艳的脸庞间,尽是欣慰的笑意。 妻子的开心和自豪,让陶商更加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成就感,心情畅快,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禀主公,青州急报。”正当这时,徐盛神色凝重,匆匆步入大帐中。 他一入帐,正好撞见花木兰坐在陶商腿上,夫妻二人亲昵的样子,顿时尴尬,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 花木兰脸蛋顿是一红,忙是从陶商腿上起身,尴尬埋怨的白了陶商一眼。 陶商却是一脸从容,淡淡一笑,摆手道:“有什么急事,说吧。” 徐盛干咳了几声,方拱手道:“青州细作急报,袁绍已亲率两万大军进入北海国,三日之内便将进抵高密一切。” 袁绍亲统大军前来! 这个消息,着实惊人,令花木兰也是身儿一震,脸上羞晕之色立消,眼中掠起惊异。 陶商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早有所料,只冷笑道:“早听说袁绍是个慈父,最疼爱儿子,果然名不虚传,很好,那我就会一会大名鼎鼎的袁本初吧。” 第六十三章 会枭雄 三天后,袁绍亲统两万大军,进抵高密城。 高密乃是北海国南面最重要的一城,与姑幕城直线距离不过三十余里,袁绍率军进入此城,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分明是想再攻琅邪。 一场战火,似乎无可避免的又要开启。 大营中,很快便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上至将官,下至士卒,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惮袁绍。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袁绍啊,坐拥三州之地,麾下谋士如雨,名将如云,实乃天下第一大诸侯。 袁绍的强大,连白马公孙瓒都不是对手,纵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也忌惮三分,主动把大将军的位子让给袁绍,自己只敢以大司空的名义掌控朝政。 公孙瓒、曹操,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地连数州,麾下精兵数万,时刻左右天下局势。 这些强大的诸侯都不是袁绍的对手,何况是陶商,这个只有区区一个小郡,兵马不过八千,将领不过三四人的小角色。 尽管陶商奇迹般的击败袁谭,却没有多少人相信,他还能打得过袁绍,即使是他自己的将领也不例外。 “袁绍坐拥三州之力,实力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咱们现在抓了他儿子,惹恼了这个庞然大物,此次他亲自率军来攻,只怕不好对付啊。”一向骁勇的徐盛,也对袁绍产生了几分忌惮。 “怕什么,他敢进攻,咱们就抄起家伙干他娘的,连袁绍这老贼也一块活捉,把他父子统统宰了!” 反倒是夫人花木兰,依旧天不动地不怕,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夫人有斗志是好的,但袁绍不比袁谭,还是不可大意。”老将廉颇对袁绍也有几分忌惮。 话音方落,帐外亲兵匆匆而入,报称袁绍派了信使前来,带了袁绍的亲笔书信要见陶商。 陶商便令传信使入内,片刻后,袁家使者入帐,将袁绍的亲笔信奉于陶商。 那是一道邀书。 袁绍以大将军的威严口气,邀陶商明日在两家交界之地单骑相会,双方各只带一名护卫。 “袁绍屯兵高密,连日来按兵不动,却突然提出要邀夫君边界会面,这其中只怕有诈,夫君还是别去为妙。”花木兰劝道。 陶商却一笑,“袁绍好歹也是天下名士,对自己的声名必有所自恃,我料他也不会假借会面对我不利,我若不去,倒显得我陶商怕他,这次会面我还非去不可。” 陶商连袁绍的儿子都给活捉了,又怎么会害怕跟袁绍区区一次会面。 而且,他也要利用这次会面,审视一下袁绍的虚实,或许前来有一天,自己实力坐大,袁绍也会成为他的大敌。 左右见陶商决然,便不再多劝,花木兰和徐盛等将,尽皆自告奋勇,愿陪陶商前去护卫。 陶商最终选择了令廉颇随行保护。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要知道袁绍麾下,可是有文丑这样武力值90以上的绝顶武者,倘若袁绍使诈,单凭文丑一人己之力,足以当场诛杀了自己。 放眼自己麾下,也只有老将廉颇足以与文丑相当,陶商也别无选择。 不觉一宿已过,次日,东方放晓。 陶商率七百步骑出营,沿着浯水东岸,向着北海国与琅邪国的交界方向而去。 陶商自信袁绍有名士气度,多半不会耍诈,但为稳妥计,动身前便做了周密的安排。 早在他出城之前,陶家斥候就倾巢而出,分布方圆数十里,随时侦察高密方向袁军的动向。 斥候不断的将最新情报送到,袁绍也依约只率七百步骑,以及一名护将离开高密城,一路向着边界而来。 天光大亮,晴空万里。 陶商驻马远望,但见北面沿河大道方向,一队兵马进入视野。 斥候很快就传回情报,证实那队兵马,正是打着袁绍的旗号。 陶商便叫兵马继续前进,须臾,两军在百步距离时,彼此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数名斥候往来奔驰,传递着口询,确认着双方身份。 确认无误,陶商手扶佩剑,缓缓的走出了本军,身后老将廉颇,边咳边提着开山斧,紧随于后而出。 有廉颇在侧,陶商也安心了不少,现在他可以放心的会一会那天下第一大诸侯。 北面方向,一名北披红袍,身着金甲的中年人,也在一骑护将的保护下,缓缓的迎着陶商这边而来。 双方相距八步时,勒住战马,相对而立。 陶商举目凝视,但见那男子须发半白,看起来已年过半百,长着一张国字脸,天庭饱满,浓眉大眼,隐隐有种气宇轩昂之势,双眼半开半阖,更有一种掌控天下的威势。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个人长了一脸福相,一看就是块当大官的料。 陶商从他的身上,看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相距数步,已感觉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 能有如此气势者,天下又有几人,不用问陶商也可能确定,来者必是袁绍无疑。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诸侯,气势逼人呢……” 陶商暗吸一口气,强行屏去了袁绍气场的压迫力,目光看向他身后那员护卫。 是文丑。 此时的文丑,正紧握着手中大枪,一双狰狞的虎目越过他,死死的盯着他身后的廉颇,旭日映照下,眼睛仿佛在燃烧着怒火。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堂堂河北双雄之一,竟然被一个冒充古人名字的老将打败,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今日仇人见面,文丑自然是分外眼红,如果不是袁绍有令,恐怕早已扑上来与廉颇再决雌雄。 “老将军,又撞上你的死对头了……”陶商回头瞟了廉颇一眼,低声笑道。 廉颇只嘴嘴微微动了一动,依旧不动如山。 当陶商在观察袁绍时,袁绍半开半阖的眼睛,也在暗暗打量着陶商。 就在几个月前,袁绍甚至连陶商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身为天下第一大诸侯,当世当大名士,能入袁绍法眼的,当然只有公孙瓒、曹操这等枭雄。 陶商这个犄角旮旯里的“纨绔公子”,当然不可能被袁绍所知。 直到袁绍收到儿子被活捉的消息后,他才不得不注视这个异军突起的寒门小子,方知他在数月之间,从海西县令,一路连降海贼,败臧霸,夺琅邪,直至连破袁谭,将之生擒。 奇迹般崛起的年轻人。 更神奇的是,这个年轻人除了几员降将之外,几乎所有将领都是他的讲武堂自己培养出来,虽然都冠了古人之名,却竟有着不逊于古人的实力。 袁绍对这个神奇年轻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这也是他为何会前来青州,提出当面一会的原因之一。 “这个小子,面对我竟然没有半点慌意,果然是有点气度……”袁绍微微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欣赏。 陶商却已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名闻袁本初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幸会啊。” “没想到陶谦竟然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让老夫没有想到。”袁绍言语中对陶商有几分欣赏,但表情却依旧喜怒不形于色。 “能让堂堂袁大将军瞧得起,陶商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 陶商一笑,话锋忽转,“不过袁大将军邀我前来会面,不会只为了夸我这么简单吧。” 袁绍的眼睛缓缓睁开些许,霸道的目光射向陶商,以不容质疑的口气,冷冷道:“今日邀你前来,是因为老夫欣赏你,想给你一个机会,放了袁谭,归顺于老夫麾下,你冒犯袁家之罪,老夫就此一笔勾销。” 第六十四章 你没本钱跟我讨价还价 好狂的口气! 充斥着王者不容质疑的霸气,好似陶商是他随时可以一脚踩死的蝼蚁,除了卑躬屈膝,陪着笑脸答应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陶商讨厌被人威胁。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诸侯,开口就这么霸道,我若是既不肯放人,又不肯归降呢。”陶商毫无畏惧,冷笑着反问道。 袁绍浓眉微微抖动,半开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冷冷道:“那也很简单,老夫大军南下,连你和琅邪国一并夷为平地。” “好大的口气啊。”陶商故作害怕状,嘴角却又扬起不屑的笑容,“我可是记得,当初令公子也是这副志在必得的口气,可惜他现在的结果,好像跟他当初的霸气截然相反。” “谭儿他是小看了你,所以才会自取其辱,现在老夫已经看清你的本事,你以为,你的那些所谓诡计,在老夫三州之兵的绝对实力面前,还有用武之地吗?” 袁绍口气依旧狂紧,但与袁谭自以为是的狂相比,袁绍的狂反倒还多了几分冷静。 陶商叹了口气,却是一脸惋惜道:“看来你我之战是躲不过去了,不过我听说眼下幽州内乱,公孙瓒后院起来,正是天赐袁大将军你的机会,袁大将军放着这般大好良机,不去攻公孙瓒,却非要跟我陶商这么个小角色纠缠,就不怕错过这绝佳的良机吗。” 此言一出,袁绍半开的眼眸,陡然全部睁开,国字脸微微抽动,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 “这小子,消息这么灵通,竟然看穿了我的软肋……”袁绍暗暗惊奇,眼神之中,不禁又添了几分刮目相看。 他当然不会知道,陶商虽身居琅邪一隅,却志在天下,幽州方面的内乱,他早已从细作的情报中获知。 惊讶只一闪而逝,袁绍转眼恢复了不动如山的王者之气,冷冷道:“这天赐良机,老夫自然不会放过,待老夫灭了你之后,自会挥师北进,趁机再灭掉公孙瓒。” “袁大将军就这么自信,能够抢在公孙瓒平定幽州叛乱前灭了我吗?”陶商丝毫没有丁点畏惧,又是笑着反问。 “你以为,在老夫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能挣扎很久吗?”袁绍也霸气十足的用反应回应。 “既然袁大将军这么自信,那咱们就试试看吧。”陶商惋惜的叹了一声,拨马欲作转身,口中向廉颇下令道:“传令下去,把袁谭斩首祭旗,准备跟袁大将军拼个你死我活吧。” 廉颇拱手领命,作势也要离去。 这一场会面谈判,眼看着就要以破裂结束,随后而来的,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陶商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做出丁点让步,俨然已摆出了副决一死战的气势。 袁绍脸上青筋抽动,眼中掠起丝丝惊怒,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态度会这么强硬,胆量更是大到惊人,根本就没有把他这天下第一大诸侯的威严当回事。 “且慢!”就在陶商将要转身时,袁绍终于忍耐不住,大喝一声。 他很清楚,眼前这小子是软硬不吃,这要让他回去,自己的那大儿子是必死无疑。 然后,他就必须尽起大军攻打陶商,如果不为儿子报仇,必会为天下人耻笑。 如攻陶商,他自有绝对的信心,却又没有十成把握,可以短时间内灭掉这小子。 到最后,就算他灭了陶商,倘若耗以时日,给了公孙瓒平定幽州内乱的时间,浪费了绝佳的时机,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毕竟,公孙瓒才是他真正的大敌。 背身的陶商,嘴角微微斜扬,掠过一丝诡笑。 他早把袁绍的心思摸了个底朝天,料定他舍不得儿子的小命,舍不得灭掉公孙瓒的天赐良,恐吓自己不成,定然会让步。 结果,正如他所料。 “怎么,袁大将军终于想通了利弊了么。”陶商勒马转身,再次笑对袁绍。 袁绍拳头暗握,指节咔咔作响,却只得强压住怒气,沉声道:“放了显思,老夫就饶过你。” 终于让步了,不再让陶商归顺,只要求放了袁谭,不过那“饶过”二字,却让陶商听着刺耳,好似自己有罪于袁家似的。 “袁绍,你要搞清楚,是你儿子无故入侵琅邪,要说有罪也是你儿子有罪,你凭什么饶过我。”陶商笑脸一收,也不称他为大将军,直呼其名。 袁绍脸上顿显愠色,显然不满于陶商态度的变化,但为大局,却只能沉着脸道:“那我就再说一遍,放了显思,我袁家与你的恩怨一笔钩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陶商这才稍稍满意,正准备答应时,却忽然又想起什么,便皱着眉头道:“你那宝贝儿子入侵我琅邪,不知害死了我多少军民,如果我就因你一句话就放了他,拿什么来平伏军民的愤怒,那我陶商以后还怎么在琅邪混。” “你又想怎样?”袁绍的脸色已越来越难看。 陶商指尖敲击着额头,想了片刻,笑道:“这样吧,就请袁大将军送我三百匹好马,就当是交换令公子的条件,这样我就能向部下们交待了。” 陶商又怎可能轻易放了袁谭,多少也要拿他换点好处才是。 三百匹好马,对于袁绍来说算不上什么大手笔,但放在徐州这个乏马的地方,却绝对是强悍的存在。 “陶商,你竟然敢跟老夫讨价还价,你好大的胆子!”袁绍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陶商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傲对愤怒的袁绍,冷冷道:“令公子在我手里,我自然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你若是觉得这笔卖买亏本,大可以选择不做,我不日就将袁谭尸首奉还,咱们战场上再决生死。” “小子,你——” 袁绍呛得得满腹怒火,一身王者之气,统统都已被愤恼取代,喷火的眼神,恨不得将陶商烧成骨灰。 堂堂袁大将军,天下第一大诸侯,竟然被陶商这么个寒门小角色公然要胁,这是他多少年都没有受过的气,何等的羞辱。 身后的文丑也愤然大怒,大枪一横,怒叫道:“主公,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请主公下令,让末将取他首级!” 第六十五章 逼袁绍让步 “敢动我主试试。”廉颇也不甘示弱,开山斧一横。 文丑见死敌挑衅,怒火更烈,大枪一指廉颇,骂道:“老东西,前番饶你一命,今天我文丑连你和这小子一块宰了。” “年轻人,千万别在老夫面前逞狂,那些逞狂之徒,都死在了老夫大斧下,你就是下一个。”廉颇也不是吃素的,拨马上前一步,挡在了陶商跟前。 两员当世绝顶的武将,隔着几步之遥破口对骂,剑拔弩张,作势就要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陶商也不说话,笑看他二人对骂,倒要看看袁绍会做作反应。 “文丑,先退下。”袁绍终于强按下怒火,大喝一声。 文丑不敢不听令,只得恨恨的瞪了廉颇一眼,拨马退在袁绍身后,一肚子的窝火。 “老将军,也退下去喘口气吧,别跟他一般见识。”陶商这才跟着出言喝止。 廉颇方是退在身后,战斧紧握于手,凝神戒备。 袁绍脸上怒气已被压制,重新又恢复了王者霸气,昂首盯着陶商,冷冷道:“陶商,你的胆量当真是不凡,可惜你不愿归降于老夫,你可知道,就算今日老夫答应了你的条件,暂时退兵,将来待老夫一统河北后,还是不会放过你。”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将来之事,将来再说不迟,何况未来难料,说不定将来不等你来找我麻烦,我陶商反倒会主动去邺城登门造访。” 狂言! 陶商的言辞之中,毫不掩饰他的雄心壮志,竟是暗示有朝一日,他会率军杀到邺城,要袁绍的好看。 “哈哈哈——” 袁绍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那般表情,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听到了孩童吹牛之后,当作是笑话来听。 “老夫年轻之时,也曾像你这样狂,可惜,不是谁都有狂的资本。”袁绍收敛笑容,一脸不以为然,“老夫就给你三百匹战马,就当是给你这个晚辈的见面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撑到将来那一天。” 袁绍之言分明是在暗示,陶商实力终究太过弱小,只怕还不等他一统河北,前来复仇之时,就已经被周围的大诸侯们吞掉。 “那我就多谢袁大将军这份礼了,就冲着你这句话,我陶商也一定会撑到我们再会之时。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战马送到我大营之时,就是我放令公子之日,告辞。”陶商笑对袁绍的轻视讽刺,一身从容自信不改。 条件谈妥,陶商也懒得再废话,拨马转身,在廉颇的保保护下,徐徐扬长而去。 袁绍驻马于原地,注视着那年轻的身影,就这样“羞辱”过他,然后从他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的扬长而出。 拳头暗暗紧握,眼神中之中,涌动着丝愤恨杀意。 “主公,这小子如此猖狂,太不把主公放在眼里,难道就这样放他走吗?”文丑拨马近前,愤愤不平道。 袁绍却冷哼一声,“小不忍乱大谋,为了跟一个小人物怄气就破坏了大局,不值得,将来自有收拾他的时候。” 再一次瞟视陶商一眼,袁绍拨马转身而去。 文丑干瞪着陶商和廉颇,空有一腔怒火却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一叹,追随袁绍而上。 陶商回归本阵,率军径归姑幕大营。 眼见袁绍已远去,并没有派兵来追,廉颇暗松了口气,却是干咳着问道:“主公,老朽有一事不明,主公何以相信,袁绍一定会让步,咱们放了袁谭的,他又一定会退兵而去。” “很简单,因为袁绍有两个优点。”陶商头也不回道。 两个优点? 廉颇苍老的脸上,面露疑色,一时不解。 “这第一个优点,便是袁绍此人,志在天下,但凡有这样雄心壮志的人,凡事都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因个人私怨,就坏了大局。眼下幽州内乱,正是袁绍灭了公孙瓒的大好时机,所以我料定,像他这样志在天下的人,定然不会为跟我这样的小人物斗气,就耽误了他一统河北的大计。” 陶商虽在智谋值上跟廉颇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弱于廉颇,但身为穿越者,他不但有“英魂召唤”这个外挂,还拥有对历史先知这个神器。 所以,他对天下的形势,对于袁绍这等诸侯的性情志向,都摸得一清二楚,正因如此,他才能看得比廉颇更远更深。 一番话说得廉颇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却又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何必又要放了袁谭,何如将他握在手中做人质,反正袁绍也不敢来攻,还不如多一层保障。” “这就涉及到袁绍的第二个优点了,他是一个难得的好父亲。”陶商淡淡一笑,“袁绍此人爱子如命,咱们若是不肯放袁谭,他就算不会进攻咱们,必也会分重兵屯于边界,对咱们形成威逼之时,到时候,我们又如何抽兵南下,去对付刘备呢?” 一席话,一句反问,令廉颇彻底省悟。 “没想到,主公掌握全局的能力,竟然强到这般地步,老朽自愧不如啊。”廉颇一腔的感叹,苍老的脸上,涌动着敬佩。 “嘀……系统扫描对象廉颇,对宿主产生强烈敬佩,忠诚度提升……” 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令人爽快的提示音,陶商心情畅快,哈哈大笑,策马扬鞭,直奔大营而去。 …… 三天后。 正如陶商预计的那样,袁绍还是如约将三百匹战马,送到了陶军大营中。 袁绍守信,陶商自然也不会违背承诺,当即回复,计点战马数量无误之后,最迟明早就会放出袁谭。 打发走了袁家的使者,陶商便传令把监于姑幕城中的袁谭,带到中军帐来。 亲兵领兵而去,前脚刚出,后脚又一名亲兵入内,报称后方东安诸县乡绅们,组织了劳军团队,来到大营前来慰劳将士,那位被陶商所救的甘梅甘小姐,也一道随军而来,目下正在帐外求见陶商。 甘梅? 一听到这个名字,陶商的脑海中,立刻便浮现出那张孩般稚嫩的脸,那挺拔傲人的巨峰,那如玉般雪白的肌肤…… “快传她进来。”陶商精神一振,想也不想的挥手道。 第六十六章 还在嚣张 片刻后,帐帘掀起,一袭雪白倩影盈盈而入。 “甘梅拜见国相。”甘梅双膝一屈,福身见礼,动作虽小,胸前巨峰却是波涛跌宕。 陶商看着心头一震,不觉稍有失神,竟忘了让她免礼。 甘梅见陶商迟迟不出身,便微微抬起头来,浅浅笑道:“国相看什么呢,难道一别几日,国相就不认识民女了么。” “认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陶商蓦然清醒,收敛心神,拂手道:“甘小姐你不在东安养伤,怎会想起来前线劳军,也不怕坏了身子,快快免礼吧。” 甘梅这才直起身来,稚嫩的玉容间浮现感激之色,“国相的救命之恩,民女念念不敢望,前日听闻国相在前线御敌,民女心中记挂,又做不了什么,便跟着乡中的劳军队伍,一块来前线慰劳将士。民女特带了我甘家家酿的好酒,来敬献国相,为国相解解乏。” 说着,甘梅一拍手,令属下家下,将几坛好酒抬了进来。 “又是酒,不会是毒酒吧。”陶商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却也是想起前车之辙,心中难免多了个心眼。 甘梅却俏脸一变,嘟着小嘴不悦道:“国相说什么呢,国相于民女有救民之恩,民女报答还来不及,岂敢做那种恩将仇报之事。” 为自明清白,甘梅当场打开一坛酒,自斟了一樽,仰头灌尽。 残余的酒水,从她的唇边滑落,丝丝缕缕的顺着香颈淌落,汇入了两峰间的深沟之中,打湿胸前白色的衣衫,若隐若现,更加的动人。 酒饮下,甘梅无事,这酒自然也就无事。 陶商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强烈,便歉意的一笑,“甘小姐误会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难得你这么有心,我就好好尝尝你甘家的好酒。” 甘梅玉容上这才重绽笑容,不等左右军士动手,便亲自斟了一樽,婀娜移步近前,纤纤玉手款款奉于陶商跟前。 她已如此之近,只隔了一道案几,丝丝缕缕的体香,杂糅着阵阵酒香,扑面而来,搅得陶商心头涟漪顿起,不觉身子就燥热起来。 “这你妹的,比毒酒还更要人命啊……” 陶商就那么盯着甘梅,伸手去接酒杯,却不想手伸的太远,没有摸到酒杯,却摸到了她一双娇嫩的玉手。 “国相……” 甘梅一声娇呼,像触电似的,身儿一颤,双手本能的往回一收,那酒杯脱手跌落在了案几上,酒水溅了陶商一身。 脸畔生晕的甘梅,愣怔了一下,方才意识到自己失手做了错事,忙是从袖中抽出丝帕来,红着脸跪至陶商的跟前,手忙脚乱的为他擦起了衣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甘梅嘴里不停的道着歉,也没多想,只顾着埋头为陶商擦衣衫,从上边一直擦到往下边,不知不觉中,不小心…… 陶商身子一抖擞,打了个冷战,脑海里瞬间迸出了俩字: 舒服啊…… 甘梅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刹那间羞得面红耳赤,急是将手抽了回来,尴尬的跪在陶商膝前,一时又羞又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禀主公,袁谭已经带到。”正当这时,亲兵入帐禀报。 这一声禀报,打断了陶商的神游,也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本是脸色羞红的甘梅,听得袁谭来了,本能的就产生了畏惧,忙是站起身来,“国相有正事,民女就不打扰了,民女先避一避。” “你是我的客人,他是我的阶下囚,有什么好回避的,给我坐下。”陶商却拦住了她,令左右给她看座。 甘梅无奈,只好跪坐在了陶商的旁边。 片刻后,帐帘掀起,袁谭在几名亲兵的押解下,一瘸一拐的进入了帐中。 先前被陶商一顿灌酒威吓后,袁谭已经老实了不少,这次再见陶商,虽仍铁青着一张脸,却不敢太过倨傲。 紧接着,袁谭就瞧见,陶商的身边,还跪坐着一个神色不安的女人。 那女子童颜巨峰,不是甘梅,还能是谁! 蓦然间,袁谭脸色一变,目光中迸射出淫邪和恨怒夹杂之色。 那童颜巨峰的奇特身体,对于袁谭这种好美之徒,自然是求之不得,当日被陶商坏了好事,没能够一享美人,今日再见,袁谭岂能不生冲动。 而眼前这美人,当日却用簪子,狠狠的戳伤了袁谭的手,此仇袁谭又岂能忘记。 甘梅撞见了袁谭的眼神,身儿又是一颤,低头不敢正视,神色间也不禁流露出慌张之意。 当是刺伤袁谭,仅仅也只是一时之勇罢了。 对于甘梅来说,袁大公子依旧高高在上的世族公子,这种悬殊的身份地位,让她本能的就会对袁谭有一种畏惧感。 哪怕她明明知道,袁谭已是陶商的阶下囚,却也无法克制那份惧意。 袁谭虽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把甘梅给生吞活剥了,但碍于陶商之威,却只能隐忍下去。 狠狠的瞪过甘梅一眼,袁谭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陶商,冷冷道:“陶商,你把我叫来,又想耍什么花样。” “给袁大公子松绑,看座。”陶商一摆手,这回倒是很客气。 袁谭被松了绑,又是被看座,难得受到几分礼遇,一时间满腹狐疑,摸不透陶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陶商,你到底想干什么?”袁谭忍不住又问。 陶商自饮一杯酒,方淡淡道:“袁大公子,我今日请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令尊已经见过面,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明天我就会放你离开。” 放我离开? 袁谭先是一刻愣怔,思绪飞转,蓦然间眼前一亮,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我父帅到了,吓的你不得不放我,陶商,你终究还是怕了我袁家了吧,哈哈……” 袁谭放声大笑起来,重新又恢复了那份贵公子的骄傲与狂劲,只以为陶商是被袁绍威势所吓,才不得不客气的待他。 显然不知道那场会面中,他的父亲袁绍,如何被陶商压制,不得已才做出让步。 笑声嘎然而止,袁谭冷哼了一声,淫邪的目光瞟向甘梅,冷笑道:“本公子当然是要走的,我还要你把这贱人交给我,我要带她一起走!” 第六十七章 代 价 袁谭竟然还嚣张到要带走甘梅。 甘梅吓的童颜一变,慌忙看向陶商,紧张的样子好似生怕陶商点头答应,把自己拱手送给这袁大公子。 要知道,自己当初可是狠狠的戳伤了袁谭的手掌,若是重新的落入他的手里,不被蹂躏至死才怪。 陶商剑眉一皱,脸色顿时也阴沉了下来。 他这回召袁谭前来,只是因为跟袁绍达成了停火协议,好歹在最后时刻,稍稍给袁谭尊严,缓和一下两军敌对的情绪。 谁曾想到,袁谭的态度竟然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突然间又倨傲狂妄起来,竟嚣张到跟他要甘梅。 “袁谭,我看你是没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吧,竟敢跟我要人。”陶商冷冷道,眼眸中已渐渐燃起丝丝愠意。 袁谭却不以为然,瞟视着他,傲然道:“陶商,你就别给我装了,你不就是畏惧于我父帅大军压境,迫不得已低头向我父求饶了么。你现在乖乖的把这个贱人让我带走,我或许会考虑向父帅美言几句,饶你一命,不然的话,哼。” 他果然是没搞清楚状况,完全不知这场谈判中,陶商才是上尽上风那一方。 陶商忽然笑了,看着袁谭那模样,就像看一个无知的小丑在表演一般。 “国相,如果用民女一条命,能够换来国相和琅邪乡亲的安危,国相就把民女交……交给他吧。”甘梅贝齿紧咬着朱唇,眸中含泪,声音哽咽。 陶商心头一震,没想到甘梅竟愿牺牲自己,来挽救他和琅邪士民,这份大义和勇气,着实让陶商对这童颜巨峰的女子,再次刮目相看。 心中一阵的感动过后,陶商淡淡道:“我陶商堂堂七尺男儿,还用不着一个女人牺牲自己来救我,甘小姐,你且宽心吧,我不会把你交给这个杂碎。” 一身倨傲的袁谭,蓦听陶商这话,不但拒绝他的要求,还敢辱他为“杂碎”,不由脸色立变,怒色顿生。 “给你三分颜色,你倒是给我开起了染坊,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见了本国相,还不给我跪下!”陶商不等他发作,陡然一声厉喝。 袁谭眼中闪过疑色,未料到陶商会突然翻脸,却以为陶商只是在虚张声势,便仍佯作傲气,冷哼道:“我袁谭什么身份,你也想让我跪你,我配么!” “配不配,看的不是身份,是拳头。”陶商冷笑一声,向左右亲军示意眼神。 军士会意,上前朝着袁谭的后腿就是重重一脚,踢得他双腿一软,立时跪倒在了地上。 袁谭不禁勃然大怒,急是挣扎欲起,却给几名亲兵按住肩膀,挣扎不起。 “姓陶的,你疯了吗,我父帅的大军就在北边,你敢这样辱我,我只消一句话,父帅的大军顷刻间就能把你辗碎!”袁谭羞恼大骂。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袁谭,你就别自作聪明了,你以为我是怕了你袁家么,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会放了你,是因为你父亲巴巴的求着我会面,赔了我三百匹好马,还发誓不会再对我琅邪用兵,我才勉为其难答应他。” 这番话一出口,袁谭神色骇然,刹那间被无尽的惊疑所袭据,显然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天下第一大诸侯,竟然会对陶商这样的小人物做让步。 “小贼,你胡说八道,我父亲是什么身份,我袁家是什么实力,岂会向你让步,绝不会可能——”惊怒的袁谭,厮歇底里的大叫。 面对着依旧猖狂的袁谭,陶商心头的怒火已如火狂燃,他的忍耐已经超越了限度,达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不相信是吧,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想要甘梅,老子不但不会给你,还要让你永远都享受不了女人的滋味。” 蓦然间,陶商身上迸射出凛烈的杀机,那强烈的压迫力,竟令袁谭背上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啪! 猛然一拍案,陶商愤然喝道:“把这姓袁的杂碎,给老子拖下去,阉了他!” 袁谭骇然大变。 就连甘梅也童颜变色,稚嫩的脸蛋,顿时浮现羞红之色,好似听到了什么粗鲁之词。 袁谭作梦也没想到,陶商一怒之下,竟然要阉割了他。 阉割,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对尊严最沉重的打击,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堂堂四世三公的家世,天下第一大诸侯袁绍的大儿子。 这等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更狠。 你袁谭不是狂妄到不把我放在眼里么,不是兽性不减,还公然跟我要甘梅,带回去享乐么。 那我就直接阉了你,叫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发兽性。 “陶贼,你个狗东西,你敢碰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惊怒的袁谭狂的吼叫,却连声音都已沙哑变调。 “还在等什么,把他拖出去阉了,再让扁鹊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我可是答应过袁大将军要还他一个活着的儿子,做人不能不讲信用。”陶商挥挥手,语气一本正经。 左右军卒一拥而上,将袁谭拖着便往走。 “陶贼……陶贼……” 袁谭破口大骂,拼命的挣扎,眼珠子几首都要涨暴出来,却又岂能挣得脱。 很快袁谭被拖走,喊叫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耳边猛然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然后便彻底归于平静,多半是袁谭挨了一刀,已经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那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听的甘梅身儿一颤,胸前巨峰波涛起来,衬着她那一脸的惧意,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放心吧,有我陶商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手指,袁谭那小子想蹂躏你,我就叫他一辈子都碰不了女人。”陶商笑看着甘梅宽慰道。 那轻声的安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甘梅紧张的情绪,不自禁的就镇定了下来 轻吸一口气,她抬起头来,感激的望向陶商,低低的道了一声:“多谢国相保护之恩,民女若有机会,必会报答国相。” “嘀……系统扫描对象甘梅感受到宿主关爱,产生仁爱点8,宿主现有仁爱点18。” 不出所料,果然女人是感性动物,从她们的身上最容易获得仁爱点,不象廉颇这等铁血男儿,想用嘘寒问暖这种小手段从他们身上捞出仁爱点,基本不可能。 至于袁谭那小子,因为不久前陶商亲手砸断了他的腿,已经搜取了一次残暴点,所以本月之内无法再获取,陶商也就赖得亲自动手阉他。 不过出了一口恶气,又获得了甘梅的仁爱点,也足够陶商心情畅快一阵了。 “想感谢我还不容易,陪我喝个痛快便是。”陶商哈哈一笑,举杯豪饮。 甘梅紧张的心情彻底平伏下,童颜上又绽开笑容,便是举杯相敬。 几杯酒喝下去,甘梅脸畔渐生微晕,忽又想起什么,便担忧的问道:“那袁大将军毕竟势大,国相现在把他的公子给……那个了,袁谭要是跟袁绍说了,袁绍一怒之下撕毁协议,进攻琅邪怎么办?” 陶商目光远望北面,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不用担心,我赌那袁谭,绝不敢跟袁绍说半个字。” 第六十八章 叫你哑巴吃黄连 昏昏沉沉,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袁谭终于幽幽转醒。 环视一眼四周,袁谭发现自己已身在一辆马车之中,晨光透过车帘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外面已经天亮。 袁谭微微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突然下体传来一阵的痛楚。 那痛楚刺激着他的头脑猛然清醒,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一定是在作梦,那一定是场噩梦,不可能是真的……”袁谭喃喃自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颤抖的手缓缓向着裆下摸去。 空空如也。 一记惊雷,轰落头顶。 刹那间,袁谭头目眩晕,几乎又要晕死过去,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悲愤、羞耻的痛楚感觉,如万箭穿心般,四面八方的扎向他的心头。 袁谭终于清醒认识到,自己已变成了一个阉人。 四世三公的高贵出身,名满天下的袁绍之子,竟然被那些卑贱的狗贼,实施了阉刑,变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废人! 一瞬间,他当真想一头撞死在车上算了,还有什么脸活着在这世上。 但他却终究下不了决心,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自杀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他便只好忍着裆下的楚痛,沉陷在自杀还是苟活的纠结中,一路向着高密方向而去。 日过正午,高密城已近,前方已可以看见袁军连营。 离自己家的大营越近,袁谭心头的羞耻之心就越发的强烈。 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去面对袁绍,面对袁家的那些文武部众,面对天下人。 袁绍是绝不会把袁家的基业,交给他这么一个阉人,他将彻底失去储嗣的继承权,从此成为兄弟们眼中的笑柄,眼看着袁家继承人的位子,落在袁尚的手中。 “我不能死,不能让人知道我被阉了,袁家基业是我的,我绝不能让给袁尚,我要活着,亲手把陶商那狗贼碎尸万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袁谭咬牙切齿,心中把陶商骂了无数遍,终于是打消了残存的自杀念头,决定苟活下去。 不知不觉中,马车进入了袁营,激动的袁军将官士卒们,纷纷赶来迎接。 袁谭只好紧咬牙关,忍着裆下的痛苦,佯装笑脸的走下车,前去大帐见袁绍。 …… 大帐中,袁绍正高坐于上,不动声色的看着手中兵书。 帐前一众文武们,都在焦虑的等着袁谭的归来,担心陶商会食言而肥,得了战马却不放人。 唯有袁绍,却不动如山,丝毫没有丁点担忧。 “主公,大公子回来啦,大公子平安回来啦。”大帐外,响起了亲兵惊喜的叫声。 大帐中,众文武顷刻间陷入欢腾之中,个个喜不自胜,皆长松了一口气。 瞬间,袁绍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端着书简的手也微微一抖。 那激动只一闪即逝,旋即,袁绍便又恢复如常,依旧坐观兵书,没有一丝动容。 片刻后,袁谭瘸着腿走入帐中。 “儿拜见父亲大人。”袁谭低着头,一脸愧色,不敢正视袁绍。 袁绍也不理他,仿佛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兵书,直到把最后一卷看完,方才缓缓的放下竹简,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我令你坐镇青州,你不得我号令,擅自入侵徐州,损兵折将不说,还被区区一个寒门之徒所俘,丢尽我了袁家的脸,你还好意思回来吗!”袁绍怒瞪着袁谭,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他。 “儿有罪,有辱袁家之名,儿……”袁谭又是羞愧,又是委屈,眼角竟还泛起了泪珠子。 袁绍看他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喝道:“怎么,你做了错事,连累得我放着幽州内乱不去进攻公孙瓒,却跑到青州来救你,被那些臭小子羞辱,我教训你几句还有错了吗?” 袁谭吓了一跳,赶紧收了眼泪,扑嗵便跪伏在了地上,不断说着“儿知罪”。 “罢了,你既已知道教训,就起来吧。”袁绍到底还是慈父,嘴上责怪几句也就罢了,又岂会真治袁谭的罪。 袁谭这才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垂首不敢正视袁绍。 袁绍见袁谭腿脚不利索,便问他腿是怎么一回事。 袁谭不敢说是被陶商砸断,只谎称自己是作战时,摔下了马,摔断了腿。 “你被俘之后,陶商那小子有没有对你怎样?”袁绍的语气已经温和起来,渐渐充满了慈父般的关怀。 袁谭身形猛然一震,低垂着的头,下意识的向着裆下那里望了一眼。 他被阉害的瞬间,那恐怖之极的画面,无法克制的涌现在脑海中,令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怎么,莫非陶商那小子,竟然还敢慢怠你?”袁绍的脸色立刻阴了起来。 袁谭一咬牙,强行稳住心神,抬起头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小子畏于父帅之威,怎么敢动儿呢,儿虽然被俘,他却对儿客气的紧,不敢有半分慢怠。” “量他也不敢。”袁绍捋着长须一声冷哼,苍老的脸上掠过几分自傲。 袁绍的这番表现,很显然是怒气已消,对他已经不再那么生气。 袁谭见状,脸上立时燃起狰狞的复仇之火,拱手道:“儿既已平安归来,父帅就没必要再有所顾忌,儿请父帅即刻发兵南下,儿愿为前锋再战那小子,这一次儿必将那小子的人头斩下。” “老夫已跟那小子达成协议,你是想让为父背信弃义吗?”袁绍瞪着他反问道。 “当然不是。”袁谭忙是摇头,却道:“对君子才要讲信义,那姓陶的小子阴谋奸诈,卑鄙无耻,跟这种小人根本不用讲什么信义。” 左右高览等不少袁家将领,皆附合袁谭,激昂的向袁绍请战。 袁绍手一抬,压下了众将的激愤,方高声道:“陶商蔑视我袁家,老夫早晚会收拾他,但你们记住,公孙瓒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老夫岂会因一时之怒,就错过了击灭公孙,一统河北的大好机会。” 袁绍的态度已经很明白,激昂的众将们,立时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可是父帅……” 袁谭咽不下这口气,还要再劝,袁绍却将脸一沉,不容质疑的喝道:“够了!老夫教了你多少次,成大事者,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你即刻就随老夫班师,回邺城好好养伤,好好的反省,青州由你二弟接替你主持大局,就这么定了。” “父亲教训的是,儿遵命。”袁谭被呛了一鼻子灰,只能默默的退下,不敢再多言。 袁绍便叫众人退下,为班师回冀州做准备。 袁谭一瘸一拐的步出大帐,裆下之痛再难受,咧起了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袁谭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你,陶商,你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 姑幕,陶军大营。 两日后,斥候传来消息,袁绍如约撤兵而去。 很快,细作又传回详细的情报,袁绍留其二子袁熙率军一万,代替袁谭坐镇青州,自率大军匆忙的赶回了冀州。 一切正如陶商所料,袁绍为了击灭公孙瓒,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退兵而去。 至于留下来的袁熙,其实力比袁谭还要弱,有他那个大哥做前车之辙,料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来自于北面的威胁,终于解除,虽然是暂时的,但现在陶商终于可以抽身南下,准备去跟刘备翻脸了。 于是在袁绍大军撤走后数日,陶商便留徐盛率一千兵马守姑幕,镇守北面,自率七千余步骑兵马开始南下。 是日黄昏,陶商率军回往了治所开阳城,准备让士卒稍作休整,再跟刘备开战。 还往国相府,陶商屁股还没坐稳,亲兵便入内禀报,称府外有一姓张的男子,自称是从西边而来,有重要之事想要求见陶商。 第六十九章 携手造反 姓张,来自于西边? “让他们进来。”陶商忽然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姓张的会是个来历不凡之人。 片刻后,两个商人模样打扮的男子,从容步入了大堂。 那年长男子三十余岁,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英武爽朗,一副北地男儿的气概。 跟随在他身后,是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皮肤白白净净,相貌倒也清爽,只是鼻下横了两道八字胡,显得与他年纪有些不相衬的成熟,看样子应该是随从。 “久仰陶国相大公,今日难得一见,幸会之至。”年长男子步于阶前,拱手一礼,气度从容不迫。 陶商微微点头致意,令左右给他们看座。 那姓张的男子,跪坐于侧,年轻白净的后生则侍立在侧,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瞄上陶商几眼。 “听闻你们急着见我,说有什么重要之事,现在人也见了,可以说了吧。”陶商说话时,目光在他二人手上扫来扫去。 这二人的手掌里,隐约都长着一层老茧,那个位置长老茧的只有两种人,不是庄稼汉,就是经常用兵器的习武之人。 看这二人的穿着和气度,一看就不象是种地的农夫,必然是习武之人。 那姓张的一笑,“陶国相果然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在下此来的真正目的,是想代我主人和陶国相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什么生意?”陶商越来越对这二人有兴趣。 “瓜分徐州。”姓张的高声道出了四个字。 瓜分徐州! 好大的口气,这哪里是寻常人敢做的买卖。 陶商心头一震,再次审视眼前这人。 姓张、西边来、奉其主之命、瓜分徐州…… 蓦然间,陶商猜到了八九分,便哈哈一笑,“张辽,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大老远跑到琅邪来诱我造刘玄德的反,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押送给咱们的州牧大人吗。” ‘张文远’三字一出口,阶下那主从二人脸色俱是微变,神色间皆是掠起惊讶之色,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自称是从西边来,吕布的驻地小沛正好就在琅邪国的西面。 他又口出狂言,要跟陶商瓜分徐州,眼下最觊觎徐州之人,不是吕布还能是谁。 而此人既然是吕布的部下,吕布麾下之中,姓张的重要人物,除了一个张辽,陶商想不出还有哪一个。 陶商熟知历史,知道历史上,吕布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对刘备下了黑手。 诸般线索一连起来,陶商自然不难识破他的身份来意。 “哈哈哈,先陶州牧果然是看走了眼,有这么了得的儿子,不把州牧之位相传,却传给刘玄德这么个外人,当真是可惜啊。”他拐着弯的赞赏陶商,显然等于承认自己就是张辽。 笑声一收,张辽站了起来,向着陶商再次拱手,郑重道:“不敢欺瞒陶国相,在下正是温侯帐下张辽,今日登门造访,正是奉我家温侯之命,前来联合陶国相,同时举旗反抗刘备,事成之后,两家瓜分徐州。” 果然不出所料,吕布要反刘备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陶商自己也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一个人反刘备,还是有点不太现实,毕竟硬实力上的差距是摆在那里的,何况刘备还有糜家、陈家这等徐州大族支持,想要凭八千兵马就掀翻刘备机率不大。 但陶商熟知历史,知道吕布也心存野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刘备一刀,所以他才敢谋划着在此时反刘备。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吕布不但要反刘备,还找上门来,要拉着他一起反。 “正合我意……” 陶商心中一阵,表面上却很平静,反问道:“难得温侯看得起陶某,要拉着我一块造刘玄德的反,不过温侯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反刘备?” “这还不是明摆着么。”张辽一笑,“公子的弟弟莫名其妙的病故,公子也是被外放海西,被强令去征讨海贼,接着又被调任琅邪国相,去对付泰山贼,然后好端端的袁家又会入侵琅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切必是刘备在暗中操控,想要除掉陶公子这个隐患,刘备都逼迫成这样,陶公子你若还没这个胆色敢反,那我家温侯还真是看走眼了。” 张辽一席话,听的陶商背上一凉,就感觉到有双锐利深沉的眼睛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他,把他所经历的,所做的一切,都看得无比透彻 吕布绝没有这等智谋和眼力,那双眼睛的主人必是陈宫。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事先都已经把我琢磨透了,很好,叫我一起反刘备也可以,那我倒要问一句,事成之后,咱们怎么个瓜分徐州法,这亏本的买卖我可是不会做的。” 陶商也不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他也早有联手吕布之心。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便站起身来,在屏上所悬地图前一比划,“很简单,介时温侯由小沛发兵,取道彭城国,直取下邳国。陶公子便由开阳发兵南下,攻取东海治所郯城。事成之后,彭城和下邳两郡国归温侯,琅邪和东海郡归公子。至于南面的广陵郡,多半会被袁术趁机窃取,也就跟我们无关了。” 思路清晰,分工明确,连广陵郡会被袁术夺走都算计了进来,看来这个陈宫果然不简单,怪不得连智如曹操,都曾几次三番在他的算计下吃鳖。 “战术上没有问题,不过两家既然是联手,为什么事成之后,温侯可分两郡国,而我只能得到一个东海郡,这么分是不是有些欠公允。”陶商起身立于地图前比划道。 “这个嘛……” 张辽还没开口,他身后那年轻随从却抢先道:“怎么分是要看谁的拳头硬,我们有精兵九千,骑兵七百,还有精锐的陷阵营,你凭什么想跟我们分一样多的地盘。” 陶商一怔,回身看去,却见那随从八字胡上翘,明亮的眼睛不满的盯前他,白白净净的脸上,竟还有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一个随从,竟然还敢对他出言不逊! 陶商脸色立时一沉,拂手喝道:“本公子跟你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给我滚出去。” 第七十章 该清算总账了 我的地盘上,岂容他人对我不敬! 那随从被陶商这么一喝斥,非但不错,反而似受了多大羞辱似的,白白净净的脸立时涨的通,作势就要还嘴。 “别冲动,忘了温侯的叮嘱了吗!”张辽几步上前,挡在那随从身前,沉声喝道。 随从话到嘴边,被他这么一喝,只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却仍满脸不爽的瞪着陶商,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先在外边等着吧,别耽误了温侯大事。”张辽生怕他再惹事,把他往外面推,还暗使眼色。 那随从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却还是被张辽连哄带推,退出了堂外。 脾气这么大的下人,陶商还是头一遭见到,不由冷笑道:“张文远,你这随从派头还真够大的,我差点分不清你们谁是主谁是仆。” “是我治下无方,让陶公子见笑了。”张辽惭愧的一番自嘲,忙把话题一转,“不用管他,咱们继续说正事。” “既然要说正事,我刚才的疑问,不知你打算怎么解释?”陶商又扯回了“分赃”上面来。 张辽干咳几声,方一脸诚恳道:“咱们既然要联手,也没必要互相藏着腋着,坦白讲,我那随从虽然态度不好,但话却没说错。况且下邳乃徐州治所,城池坚固,又有陈登这样的智谋之士坐镇,攻下邳难度远要大于郯。谁出的力多,谁分的地多,这也算公平吧。” 张辽解释之时,陶商也一直在分析着利弊。 吕布的军力要强于自己,这一点,陶商不得不承认,毕竟这个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有更大话语权。 至于下邳,陶商记得历史上,刘备本是留张飞守下邳,结果张飞性情暴烈,打了城中大族曹豹,还喝醉了酒,结果被吕布里应外合,轻轻松松就打下了下邳。 而现在,或许是自己的出现,造成对历史的改变,守下邳之人却变成了陈登。 此人诡计多端,极有军事才华,又是徐州大族出身,有他坐镇下邳,只怕吕布就没那么容易袭取下邳了。 这样一来,攻取下邳的难度,似乎是比攻取关羽这样一个单纯武夫所守的郯城,难度是要大不少,战后吕布多分点肉倒也合情合理。 “如果陶公子真觉的不合适,我军可以止步于彭城,下邳留着让陶公子来打便是,谁打下来便是谁的。”张辽又很大度的笑道。 陶商才没那么傻。 他如果去打下邳国,刘备率军回援,就要面临被内外夹击的威胁,陶商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军力,还打不了这等高难度的胜仗。 况且,到时他跟刘备血拼,吕布却蹲在北边的彭城看热闹,介时就算他打羸了,以吕布的反复无信,十有八九会趁虚来攻。 以惨胜疲惫之兵,去敌吕布精力充沛的虎狼之师,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好,就依温侯的提议,彭城下邳归你们,东海归我,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陶商算好了利弊,不再讨价还价,拍板做出决断。 张辽面露喜色,哈哈一笑,欣然道:“陶公子果然是豪杰之士,我家温侯没看错人!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要赶在刘备回师之前动手,不如就约定十日后同时起兵,陶公子意下如何?” “十日后就十日后,击掌为誓。”陶商欣然答应,举起了手掌。 张辽也举起手来,二人于这大堂中,击掌为誓,敲定大计。 达成约定后,张辽也不久留,当即告辞要回小沛,陶商便亲自将他送出堂外。 步出堂外,却见守候于门外的花木兰,正以一种好奇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名随从。 至于那脾气极大的随从,则连正眼也不看花木兰一下,目光始终都盯向堂内。 见得张辽出来,那随从马上迎了出来,张辽向他暗暗点头示意,那随从一脸的不爽快,方才稍稍缓解,跟随着张辽而去。 临走之时,他还忘回头瞪上陶商一眼,方才扬长而去。 “小小一个随从,脾气倒是不小,亏得张辽能忍,要换作是我,早扒了他裤子抽他屁股了。”陶商不悦道。 花木兰凑上近前,冷艳的脸上浮现别有意味的笑容,“人家一个女儿家,你好意思扒人家裤子么。” 女儿家? 陶商一怔,茫然的看向自家夫人,一时没转过弯来。 “夫君你也太不细心了,你没看出来吗,那随从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洞,一看就是女扮男妆。”花木兰笑着解释道。 陶商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看那随从感觉有点怪怪,皮肤白白净净,身上还有淡淡香味,说话也有几分娘娘腔,原来竟是个女人所扮。 “张辽来跟我谈判,却带了个女扮男妆的随从,脾气还挺大……” 陶商喃喃自语时,花木兰听到“张辽”之名,却花容微变,疑道:“夫君,那张辽不是吕布麾下大将吗,他跟来咱们琅邪做什么?” 陶商神思回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先传令给徐盛和樊哙,叫他们快马加鞭,星夜赶来会合,也该是把徐州闹个天翻地覆的时候了。” 说罢,陶商豪然大笑着,扬首回往大堂。 看着杀气大作的自家夫君,耳听着他的军令,花木兰愣怔一瞬,蓦然间省悟,眼眸之中,不禁涌起丝丝兴奋之色。 号令传下,北面镇守姑幕的徐盛,以及南面镇守即丘的樊哙,不敢迟疑,很快便低调的赶到了开阳。 是日黄昏,陶商召集众将于国相府,廉颇、臧霸、徐盛、樊哙,还有自己的夫人花木兰,麾下所有重要将领,皆已齐聚于堂中。 众将齐集,陶商神情肃然,挟着一股杀步,昂首步入堂中。 那前所未有的杀气,凛烈四射,当他从诸将跟前经过时,众人甚至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步上高阶,猛一转身,鹰目向堂前环视扫射。 “我说主公,你大老远的把老樊从即丘召来,我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连肉都没顾上吃,你到底有啥事要宣布啊。”樊哙脑子粗,还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哇哇的嚷嚷。 “闭嘴,听主公说话。”花木兰瞪了那莽汉一眼。 “闭嘴就闭嘴……”樊哙嘟囔着闭上了嘴巴。 大堂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陶商冷肃不语的凝视众将许久,那锐利无比的眼神,让这些虎狼之将的情绪渐也紧张起来。 “大家都到齐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明说了吧,我决意反刘,十日后发兵取郯城!” 陶商终于开口了。 神情肃杀,自信从容,向他的部将们宣布了反刘的决定。 在场所有人,包括夫人花木兰在内,无不为之一震。 第七十一章 又到召唤时 陶商对刘备心怀不臣,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在场众将,其实他们的心里也早有所准备。 虽如此,今天陶商亲口说出来时,他们心情还是为之激荡。 毕竟,这可是造反啊。 刘备身为徐州牧,手握数万雄兵,又有州中大族支持,还得到了许昌朝廷的正式策封,既名正义顺,又实力雄厚。 陶商这么揭竿而起,就等于彻底跟刘备撕破了脸皮,再没有退路,只能死磕到底。 到时候,刘备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再也不用顾忌遭人非议,可以堂而皇之的率军来攻打陶商。 陶商这是要以一州之力,跟整个徐州开战。 “这徐州本是我陶家的基业,当年先父念在刘备仁厚,才在临去之前,将州牧之位传给了他,谁料刘备却是个伪君子,先是毒害了我弟陶应,接着又不择手段,几次三番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我,我陶商一忍再忍,如今已忍无可忍,决心反了刘备,夺回属于我陶家的基业,尔等可愿追随。” 陶商向众将历数了刘备的不义,自然是要获得他们的绝对支持,才有把握跟刘备一战。 徐盛乃海贼出身,陶商起家几百人马里,有一半都是海贼出身。 臧霸则为泰山降军的代表,数量达几千之从,更是一股不可获缺的力量。 廉颇有统帅之风,在军中深得士卒爱戴,虽无自己的嫡系兵马,但却极有影响力。 至于樊哙,虽说纯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但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平时跟士卒们吃酒喝肉打成一片,也颇得士卒们的爱戴,在军中影响力虽不如廉颇,却也不可忽视。 除了花木兰是自己的夫人,忠诚度为一百,其所统的一千亲卫军,会绝对追随自己之外,其余徐盛几将,忠诚度都各有高低,且都有着自己的思想,对于这些人,陶商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敢保证,他们一定会跟着自己造反。 “刘备这背后捅刀的伪君子,我早就想把他碎尸万段,主公要反他,我臧霸没什么废话可说,誓死追随便是。”臧霸毫不犹豫的叫道。 臧霸跟刘备有仇,他的表态自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主公,咱反了刘备,玩命去攻郯城,有什么好处吗?”樊哙很直白的问道。 陶商一笑,“咱们现在只有一郡的肉让你吃,到时灭了刘备,夺了徐州,有一州的肉让你吃,你说有没有好处。” “那还有啥好说的,反他娘的了。”樊哙这吃货,一听有肉吃,两眼直冒谗光。 四员大将中,已有两员表态支持,只余下廉颇和徐盛。 这两人可不比樊哙那样脑袋大脖子粗,想用眼前的小利来诱他们铁了心跟着自己反是不够的,以他们的智谋,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前途未来,必须得给他们来点硬通货才行。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忘了告诉你们,温侯吕布的使者已经来秘密拜见过我,我已跟温侯约定联手反刘,功成之后瓜分徐州。” 陶商岂看不透徐盛和廉颇的心思,当即又抛出了吕布这枚重磅炸弹。 刘备实力强大,跟着陶商造反的成功机率,要远小于击败袁谭,一旦失败就可能是身死名灭。 眼下突然多出了吕布这个实力强大的外援,两家联手造反,成功的机率自然是大大提升。 “盛愿追随主公,反他娘的了。”徐盛果然信心大作,慷慨的表态。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廉颇身上,“廉老将军,你是什么态度?” “咳咳咳——”廉颇喘咳了一阵,缓缓抬起头来,拱手道:“主公对老朽有知遇之恩,主公要反刘备,老朽自当追随于左右。” 四员大将,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如今皆已慨然表明了态度,愿随陶商造反。 得到了他四人的支持,陶商信心更增。 再次环视众将,鹰目中迸射出凛烈的怒意,长剑愤然出鞘,陶商愤然道:“刘备不义,我决意率尔等起兵反抗,我们并肩一战,大业功成之日,我陶商发誓与尔等共享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这才是乱世之中,让天下豪杰追随的真正硬通货。 陶商共享富贵的誓言发出,声如惊雷。 “誓死追随公子,杀刘备,夺徐州!”大堂之中,众将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 望着激昂的众将,陶商热血沸腾,心中是长出了一口恶气。 他被刘备压制这么久,几番险些被其逼入绝境,今日终于宣布反了刘备,把隐藏在心底的怒火,统统都宣泄了出来,岂能不大呼过瘾痛快。 造反之计已定,陶商当即做出布署,令徐盛连夜返回北面的姑幕城,提防着青州的袁熙。 袁绍虽然为大局撤走主力,但心中必已深恨于他,一旦他跟刘备开战,难保袁绍不会趁机以偏师进攻琅邪,背后捅上他一刀,北面还是得留兵防范。 北面安排下去,接下来陶商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能赶在刘备回师之下,迅速攻下郯城,把东海郡收入囊中。 “据老朽所知,郯城的四千州兵,皆是关羽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兵,且此人颇有些用兵韬略,郯城布防极得守城之妙,我们想凭八千兵马速破郯城,只怕没那么容易。”廉颇比划着地图道。 陶商凝视着地图上“郯城”二字,“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奇兵,杀他个措手不及,奇袭拿下郯城。” 这奇兵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 关羽实力,岂非臧霸和袁谭可比,郯城的防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想用对付袁谭那套办法来破郯城,显然是行不通的。 陶商与众将琢磨了许久,不光是他自己,纵然是廉颇这样智勇双全的老将,竟也想不出一个速破郯城的万全之策。 陶商一拍脑门,突然间算是明白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对付这种大阵仗,他和他的阵营智谋已经不太够用。 “看来光靠自己这颗脑袋,就是烧焦了也想不出条妙计,智谋不够,不得不召一员谋士英魂了……” 第七十二章 一朵奇葩 “系统精灵,给我把所有的仁爱点都转换成残暴点,我要召谋士英魂。”陶商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下令道。 几天前一个月期限一到,陶商就把糜芳、淳于琼几个“提款机”,挨个又蹂躏了一番,搜取了不少残暴,再加上先前攒的点数,估摸着至少应该能凑够90左右的残暴点。 “嘀……系统转换完毕,扣除转换消耗点,宿主现有90残暴点,仁爱点0。”系统精灵熟悉的声音,响起在了脑海中。 “果然有90个残暴点,把忠诚度为0以上,我能召唤的谋士英魂,统统都给我调出来。”陶商再次下令。 “嘀……系统已调出名单,请宿主选择。” 陶商的脑海中,立刻像电子显示屏一样,拉出了一长串的名单,可召唤的英魂数量,比原来魅力值低的时候,增加了许多。 “周朝开国第一功臣姜子牙,韬略家、军事家、政治家,统帅100,武力65,智谋100,政治90……” 一看到姜子牙的数据,陶商就两眼放光,倒抽了一口冷气。 统帅和智谋双百,政治只差10点就满值,就连最差的武力值都有65,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大的原因,这等华丽的数据,放眼古今只怕都区指可数。 这么牛逼的数据,怪不得历代都公认他是儒、法、兵诸家的源祖,被尊为百家宗师。 陶商便想这要是把姜子牙给召唤出来的话,他简直就可以宣称,子牙在手,天下我有,什么诸葛亮、贾诩之类的当世绝顶谋士,估计都得靠边了。 “……初始忠诚度-30。” 最后一段数据,如一瓢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毫不留情的浇灭了他的幻想。 “这也难怪啊,姜子牙在河边吊了几十年的鱼,一门心思的等着吊周文王这条大鱼,周文王那是什么人,那是历朝历代尊崇的圣人啊,我要是以50多点魅力值,就能把姜子牙给召了,那才见鬼了……” 姜子牙只能跳过,继续往下浏览,陶商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上: 陈平。 西汉开国功臣,谋略家,统帅60,武力50,智谋92,政治80,初始忠诚度10。 大名鼎鼎的陈平啊,陶商对他的历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鸿门宴后刘备被困咸阳,正是陈平设计,骗得项羽放了刘邦,之后的楚汉战争中,陈平屡献奇计,几次救刘邦于危难之中。 陈平最著名的杰作,当属白登之围,陈平献计贿赂匈奴单于的老婆,才使刘邦能从三十万匈奴铁骑的包围之下脱困。 92点的智谋,足以当得起陈平的履历。 而且,他还有80点的政治,这在陶商阵营中已经是最高,放眼当世也是不低的存在。 打仗打的就是经济,打得就是国力,治国光靠武力和智谋远远不够,更需要的就是政治能力,若召唤陈平的话,不光能给他出谋策划,还能为他处理政务,一举两得,这笔买卖绝对不亏本。 “就陈平了,我要召唤他的英魂。”陶商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 “嘀……请宿主选择合适肉身。” 陶商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诸将,忽然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演武堂前不久还开设了文贤馆,里面招了几个资质不错的文生,其中一人我看着颇有才华,不如把他叫来,或许能想出一道妙计也说不定。” 众人都抬起头,狐疑的看向陶商。 尽管廉颇樊哙这些人,统统都是讲武堂出身,但他们的英魂却跟里边的人没有半毛关系,自然对此表示怀疑。 片刻后,一名文生被召至堂前,陶商装模作样的考察了他一番,表示非常满意,便令他跪在了自己的跟前。 “方才我已考量过,你已学有所成,也该是站出来担起重任的时候了,本公子现在为你改名陈平,望你能像汉朝开国功臣陈平那样,奇计百出,辅佐我陶商成就大业。” 嘴里念叨过一番障眼之词后,陶商一本正经的,把手按在了那文生的头顶。 “嘀……系统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七……” 那文生顿时双目呆滞,身形僵硬的跪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像一俱凝固了的雕像一般。 一双双狐疑的眼睛注视下,系统倒数完毕,那具身躯蓦然一震,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的神情气度,已与刚才判若两人,很显然,召唤已经成功,站在陶商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不名一文的文生,而是大名鼎鼎,智谋可比当世郭嘉、贾诩之流的陈平。 让陶商有些意外的却是,他从陈平的眼神中,并没有看到智谋之士那种深邃的目光,相反却看到了些许醉意。 陶商且按下疑心,问道:“陈平,我要造刘备的反,奇袭关羽镇守的郯城,你可有什么速胜的妙计?” “哎呀呀,好久没有喝酒了,这脑子糊涂得紧,哪里想的出什么妙计啊。”陈平身子晃了几晃,眼中的醉意更重,竟像个喝高了的醉鬼一般。 陶商一怔,这什么情况,一被召唤出来就讨酒喝,别人是喝多了脑子糊涂,他却吵着不喝酒才脑子糊涂。 众人面面相视,皆是狐疑。 樊哙却已不耐烦,大步上前,一把就掐住了陈平的后颈,叫道:“主公叫你想妙计,你磨叽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哎呀呀,你这粗鲁的匹夫,快放开我。”陈平一脸厌恶的嚷嚷,手脚扑腾着想挣脱,可惜小鸡仔似的身子板,又岂挣得脱樊哙的虎掌。 “嘀……系统扫描对象陈平情绪出现波动,忠度诚有下降可能。” 脑子里冷不丁的响起系统提示音,陶商吓了一跳,要知陈平忠诚度本来就只有10点,这要是一下降成了负值,自己岂不是白浪费了90点的残暴点。 “樊哙,休得无礼!”陶商当即喝止。 樊哙这才松了口,骂骂咧咧的退了下去,陈平则理着衣容,嘴里也嘟囔着“粗鲁匹夫”,没好气的反瞪着他。 “只要你能想出破敌妙计,我又岂会吝啬几坛好酒,来人啊,把甘家进献剩下的那坛好酒给他拿下来。”陶商又下令道。 片刻后,一坛好酒便摆在了陈平面前,塞子一拔淳香的酒气顿时洋溢出来。 一闻到酒香之气,陈平就像那闻到肉香的猫儿一般,馋虫立时就被勾了起来,两眼都放光。 陈平口水一吞,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一杯接一杯的就豪饮起来,全然不顾什么仪态,完全一副嗜酒如命的样子。 喝到最后,他竟干脆把酒坛举起来,仰头大口的往嘴里灌,形容粗野放纵,哪里还有半点文人的优雅气质。 “好酒啊,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痛快啊,哈哈——” 陈平爽朗的大笑着,酒水从嘴边溅出,打湿了身上的衣衫,他竟也全然不顾。“好个癫狂的臭酒鬼……” 左右的诸将看着他这夸张的豪饮相,无不是面面相觑,皆是惊奇不已。 “嘀……系统扫描,对象陈平忠诚度上升2,现有忠诚度12。” 陶商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个陈平,竟然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 “先是樊哙这个吃货,又来了个陈平是酒鬼,刘邦的身边都是些什么奇葩啊……” 第七十三章 拿关羽开刀 陶商重新回忆关于陈平的履历,依稀想起来陈平此人确实智谋超凡,但私生活却相当不检,《史记》中有载,陈平年轻的时候还和自己亲嫂子勾结,发生了关系,以至于被赶出了家门。 这样看来,陈平性情应该属于那种放荡不羁,凡事不拘小节,但凡这种性格的,多喜好饮酒,眼前陈平这副嗜酒如命的德性也就不为怪了。 眼看着陈平一坛酒,已经喝了大半,陶商便忍不住问道:“怎么样,酒也喝了,妙计想出来了吗?” 陈平全身心沉浸于酒中,根本就没有听到陶商什么说什么,依旧举着坛子海灌。 “还喝,主公问你话呢。”樊哙又看不下去,一把夺过酒坛。 还剩下的小半坛子,顿时晃出了大半。 “我的美酒,我的美酒啊……陈平万般心疼的样子,口中嚷嚷,赶紧上前要跟樊哙夺酒坛。 碰上这么个酒鬼,陶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摇头苦笑,向樊哙使了个眼色。 樊哙也没辙,只好不情愿的把酒坛还给了他。 陈平满心欢喜,抱起酒坛又重新灌了起来,硬是把一坛子酒给喝了干净,末了还将坛口四周都舔了一圈,连一滴酒都不放过。 看着陈平那舔酒坛的样子,众人皆是眉头暗皱,纷纷流露出恶心的表情,就连陶商都觉得他有点猥琐。 “别舔了,再舔就只剩下口水了。”陶商讽刺的一笑,“最后一滴都给你喝完了,这回总该说说正事了吧。” 陈平抬起头来,目光这才从空空如也的酒坛上,转到了陶商身上。 酒醉三分的他,眯着眼看了陶商半晌,方才恍然省悟的样子,不紧不慢的一拱手,笑眯眯道:“只顾着喝酒,差点忘了礼数,属下陈平,拜见主公。” 总算开始有点文人的样子了…… 陶商暗叹一声,拂手道:“没时间废话了,我这好酒你也喝了,不给我出个速破郯城的妙计,以后你只怕也别想再沾半滴酒了。” 陈平一愣,苦笑道:“果然是吃人嘴短啊,就冲着主公这么好的酒,看来我也得好好费点脑子了。” 陈平一边无奈苦笑摇着头,一面将酒坛下,身子很没规矩的斜搭案几上,摇头晃脑,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额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终于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左右樊哙花木兰等将,看着他那副摇头晃脑的样子,目光中皆是怀疑,显然不相信他这副德性,能想出什么妙计来。 唯有廉颇虽不动声色,嘴角却扬起几许别有意味的笑意,似乎是看出了陈平的与众不同。 陶商端坐于上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盯着陈平,耐着性子等他。” “欲速破郯城,就必须出奇兵,既然关羽把郯城的防务布置的无懈可击,那咱们就得换个思路,从关羽目中无人的孤傲性格下手。” 摇头晃脑许久的陈平,终于开口,一出口便切中要害,点破了关羽性格听软肋。 “这个酒鬼,眼光够毒的,把关羽看得很透彻嘛,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陶商暗赞,心知陈平已有谋略,欣然问道:“陈酒鬼,有什么计策直说,别拐弯抹角。” “别急嘛,且听我慢慢道来……”陈平醉眼眯眯一笑,便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来。 众将听罢,神色转眼已变的惊喜起来,看向陈平的眼神,不再是厌恶和怀意,已平添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咳咳,主公,老朽以为此计可行。”廉颇也表示赞成。 连廉颇也表示支持了,陶商更无犹豫,当即拍案道:“就依陈平之计,杀关羽一个措手不及。” “主公既然对属下的计策满意,那刚才的好酒,不知道还……”陈平笑眯眯的瞧着陶商,那副谗样,显然是又想跟陶商讨酒喝。 陶商兴致大好,当即哈哈一笑,下令派人速往东安甘家,叫甘梅他们赶快把家酿的好酒,再送几坛来开阳。 “那属下就等着主公的好酒了。”陈平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酒也不急,咱们先商量商量具体……” 陶商话还没说完,陈平却是眼睛一闭,嘴里哼哼着:“哎呀,这酒酒劲还真是大,我要醉了。” 说着他便瘫倒在案几上,俨然醉倒一般,转眼竟已响起了鼾声。 “我去,没酒喝就不做事,还给老子偷懒装起睡了……” 看着装睡的陈平,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妙计都已经出了,就由着他吧。 笑脸一收,脸上肃杀之意骤起,陶商将令箭一拔,扔给了樊哙,冷冷道:“樊哙,我命你即刻回即丘,依陈平之计行事,该是好好陪咱们的关二爷愉快的玩耍玩耍了。” …… 三天后,东海郡,郯城。 郡治正堂中,关羽正轻捋着美髯,后仰着头颅,双目半开半合,斜眼观着手中的兵书。 “将军。”部将傅士仁匆匆步入了帐中,小心翼翼的拱手见礼。 关羽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只爱理不理的随口“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未离手中书简。 “将军,适才糜别驾派人送了一道急书前来。”傅士仁说着,双手将一封帛书奉上。 糜竺不是正在朐县筹集粮草么,能有何急事? 关羽眉宇微微一皱,那孤傲冷漠的赤脸间,不禁掠过了一丝疑色。 “念吧。”关羽却不屑亲手去看那书信,只冷冷一声。 傅士仁立刻将书信展开,只看一眼,立时神色惊变,颤巍巍的抬起头看了关羽一眼。 “还不快念!”关羽没有觉察到他眼神色异,不耐烦的喝道。 傅士仁身形一震,忙道:“糜别驾在信中称,他几天前于东海北面诸县筹集了三万石粮草,正要运往郯城,谁料半路上竟被陶商的部将樊哙越界所劫,事出突然,请关将军做主。” 刹那间,关羽勃然变色,一张赤脸怒火狂燃而起。 “好个陶商,竟然敢纵容部下,劫持前线粮草,他好大的狗胆。”关羽大骂一声,腾的跳了起来,“传我将令,速速点齐兵马,本将要兵发琅邪,找那小子算账。” 傅士仁吓了一跳,忙劝道:“将军息怒,州牧临行之前曾有交待,在他班师之前万不可对琅邪轻举妄劝,今淮南前线战事已到最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后院起火,恐对前线军心有所不利啊。” 傅士仁一席话,稍稍扑灭了他些许怒火,关羽又重新坐了下来。 稍一思索,关羽依旧难咽下这口气,沉声道:“兄长虽叮嘱我不可对那小子动手,但粮草事关重大,本将岂能容他轻易劫去却视而不见。” 傅士仁眼珠子转了几转,拱手道:“那陶商就算再有胆子,也未必敢公然劫掠前线粮草,末将听闻即丘那个樊哙,乃是个大字不识的粗鲁匹夫,这次的事件或许是他擅自所为也未尝没有可能。末将愿往开阳一趟,替将军斥责陶商,勒令他将粮草送还,倘若他不肯,那时将军再用兵也不迟。” 关羽沉吟了片刻,微微点头,摆手道:“就依你所说吧,你即刻起程去开阳,一定给本将狠狠的训斥那小子。” 傅士仁得令,不敢稍有迟疑,当即告辞而去。 “陶商,你若识趣就把粮草乖乖送还,否则关某必亲提大军取你首级,你别以为击败了袁谭那无能小儿,就敢跟我美髯公叫板,哼……” 关羽冷哼一声,赤色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孤傲不屑之色,再次拿起了兵书。 第七十四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琅邪国治,开阳城。 布署于开阳一线的兵马,已经在暗中调动,从各处小道,向南面即丘方向集结。 尚自沉浸在杀退袁家,重获和平的琅邪士民们浑然不觉,一场更大的暴风骤雨,正在向他们逼近。 国相府大堂中,陶商正与诸将共商军事,这时亲兵来报,言是关羽部将傅士仁,奉关羽之命前来求见。 “关羽果然派人来兴师问罪了,樊哙这一票干的漂亮。”陶商看了一眼酒不离口的陈平,二人的脸上,不约而上扬起一抹诡笑。 陶商遂高坐于上首,传令傅士仁入内。 片刻后,从容的脚步声响起,一身盔甲的傅士仁,手扶着佩剑,昂首挺胸的步入了大堂。 “陶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前线的军需粮草!”一入大堂,傅士仁连召呼也不大,就盛气凌人的冲着陶商喝问。 陶商脸色立刻一阴,拂手喝道:“来人啊,把这个不知上下的狂徒,给本相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号令一下,花木兰星眸一瞪,当场就准备动手。 “陶商,你想干什么,我乃关将军麾下副将,奉关将军之命前来,你焉敢对我无礼。”傅士仁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陶商一言不合就要打他军棍。 “原来你也知道无礼二字。”陶商冷哼一声,“我乃琅邪国相,朝廷两千石之官,若纯论官位,就连你家关将军都在我之下,你一个区区几百石的副将,见了本相不知行礼,还敢直呼本相之名,本相岂能不替关将军教训教训你。” 傅士仁以为自己是关羽部将,就可以对陶商颐指气使,谁料陶商竟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场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好汉不吃眼前亏,傅士仁立马就心虚了,忙是收敛住嚣张气势,强咽下窝火,陪着笑脸一拱手道:“末将适才一时情急,方才有所失礼,还请国相大人恕罪。” 陶商这才怒容收敛,一挥手,屏退了左右亲兵,冷冷道:“罢了,看在你是关将军部将面子上,本相就恕你冒犯之罪,你方才所说前线军粮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士仁暗松了口气,遂将前线三万石粮草,被樊哙所劫之事,告知了陶商。 “竟有此事?”陶商一脸惊异。 傅士仁察颜观色,看陶商那是震惊,似乎正如他先前所料,此事陶商并不知情。 “眼下州牧大人正在南面拒敌,陶国相的部下却擅自劫走了急需的粮草,关将军得知此事后,相当的震怒,甚至一怒之下要提兵前来问罪,幸亏末将从旁劝阻。” 傅士仁见陶商露了怯意,态度又恢复几分自恃,“我劝住关将军后,自请前来开阳问个究竟,陶国相,樊哙劫军粮之事,到底是不是受你指使,你给个答复,我也好回去向关将军复命。”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敢劫军粮,这一定是樊哙那厮擅自所为。”陶商当即一口否认,忙示意左右给傅士仁看座上茶。 刚才吃了一顿下马威的余悸,已是一扫而空,傅士仁知道陶商是“做贼心虚”害怕了,不得不对他态度客气。 傅士仁便掸了掸衣衫,煞有介事的款款落坐,斜眼瞟向陶商,“我说陶国相,这件事虽然不是你指使,但毕竟是你的部下干的好事,关将军若是上报主公,真要追究起来,只怕你难逃罪责。” 陶商脸色一变,嘴唇发干,神情越发的心虚。 他便屏退了左右诸将,又向花木兰使了个眼色。 众将退下,大堂中只余下他二人。 陶商便移座近前,笑呵呵道:“樊哙这厮向来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事,我一定好好的训斥他。这件事终归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还请将军回复关将军时,替我美言几句,尽量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个嘛,不好办啊……”傅士仁眉头凝成了一团,很是为难的样子,“陶国相你也知道,关将军治下素来严厉,我若不能秉公回复,关将军怪罪下来,我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陶商拍了拍手,亲军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放在了傅士仁跟前,他笑着把盒子缓缓打开,一片璀璨的光芒,顿时照的傅士仁眼前一亮。 那是一盒珍珠,足足有近五十多颗,个个珠圆玉润,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 琅邪国靠海,乃是汉帝国为数不多的几个盛产珍珠的地方,陶商拿出这一盒珍珠,很明显是想贿赂他。 “陶国相这是什么意思?”傅士仁两眼都在放光,却故意装糊涂。 陶商把檀木盒往他跟前一推,“为了这事辛苦将军大老远跑一趟,陶某实在是过意不去,区区一点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将军笑纳。” “都是为了公事而已,怎么好意思呢……”傅士仁抓起一把珍珠,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他的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一脸贪婪的笑容,陶商暗暗冷笑,知道已经摸准了傅士仁的罩门。 手中珍珠哗啦啦的落回盒中,傅士仁将盒盖一关,表情立时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陶国相放心吧,此事末将已经调查清楚,全是一场误会而已,末将回去之后会向关将军好好解释,陶国相也要赶紧把那批粮草如数送往郯城才是。” “若如此就太好了,将军不愧是云长将军部下,果然是公正无私,陶某佩服。”陶商面露喜色,忙承诺立刻派人往即丘训斥樊哙,责令其尽快将三万石粮草送往郯城。 傅士仁这才满意,当即带着那一盒珍珠,离了开阳还往几百里外的郯城复命。 陶商亲自把傅士仁送往门外,回到大堂后,众将已经重新聚集在了堂中。 “夫君,那厮上当了没有?”花木兰迫不及的问道。 陶商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关羽有这样贪财的手下,他不败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众将的情绪顿时激昂起来,个个势血沸腾,跃跃欲战。 一片烈烈豪情的气氛中,却唯独献上妙计的陈平,却浑然置身事外一般,只顾躲在角落里贪杯,啧啧的大赞“好酒”。 “这个酒鬼……” 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的脸上转眼燃起狂烈的战意,欣然喝道:“网已经撒好,就等着捞关羽这条大鱼了,传我将令,尽起开阳之兵,星夜南下直取郯城!” 第七十五章 约定之日 开阳城距离郯城并不远,傅士仁拿着陶商送给他的珍珠,一路南下,不消数日便返回郯城。 郡治大堂,关羽高坐于上,依旧手观兵书,双目半阖,听取着傅士仁的汇报。 傅士仁态度小心翼翼,在关羽面前他可不敢半点倨傲。 他宣称自己赶往琅邪国后,做了很详细的调查,最后证明劫粮事件纯属误会,起因皆是因为镇守即丘的樊哙收到情报,误以为是一队黄巾余寇运粮经过,所以才派兵劫了粮草。 至于陶商方面,得知此事之后,已经提前对樊哙做了严厉的训斥,并承诺尽快将劫走的粮草,派人如数的送往郯城。 关羽不傻,傅士仁所说的这个理由,他打心底里不相信。 徐州一带的黄巾贼早几年就已被肃清,残留的也多是些不成气候的草寇,小打小闹劫劫过往商贩还凑合,岂敢光天化日之下,押着三万石粮草招摇过市。 再说了,运粮队打着的可是官军的旗号,樊哙就算脑袋再缺根筋,也不至于变成了瞎子,连谁家旗号都看不见。 关羽私下里猜想,陶商这小子多半是击败了袁家,自信心有点暴涨,故意授意樊哙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不过现在粮草既然要了回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无论陶商是有心还是无心,等大哥得胜归来后,总归是要收拾那小子的。 “陶商见到你之后,是什么态度?”关羽眼不离兵书,冷冷问道。 傅士仁忙是一笑,“那陶商得知末将是奉关将军之命前去问罪时,神色慌张的紧,对末将的态度也十分客气,还再三叮嘱末将要向关将军问好,一定要解释清楚这是场误会,请关将军息怒。” 傅士仁也算厚道,既然拿了陶商的好处,干脆就再附赠他几句好话,而且自动过滤了陶商先给他下马威的事。 “哼,打狗也得看主人,量那小子也不敢对你不敬。”关羽嘴角微微上翘,丹凤眼中掠过一丝自傲的得意。 在他眼里,傅士仁就是他的一条狗,陶商对傅士仁态度不敬,就是对他关羽不敬。 美髯公生平最恨的就是旁人对他不敬。 所幸那陶商还算识趣,傅士仁的回答让关羽很满意,他便微微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待那小子把粮草送到,你即刻安排人手送往淮南前线,不得有误。” “诺。”傅士仁暗松口气,匆忙告退而去。 关羽放下手中书箭,丹凤眼微微睁开,暗黑色的瞳孔中,映射出阴冷的杀机。 …… 约定之日。 郯城西北的密林中,六千陶军步骑将士,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天。 一双双虎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里许外的郯城,盯着那面“关”字大旗,热血涌动,跃跃欲战。 斜阳已深,一支运粮的车队徐徐的从眼前大道经过,百余辆粮车,七百民夫,三百护粮士兵,一路缓缓的向着郯城驶去。 “来了!” 陶商身形微微一动,双眸中迸射出一丝兴奋。 身边的花木兰,还有樊哙,精神也跟着紧绷起来,士卒们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兵器,暗流般缓缓流淌的杀气,突然间变得汹涌起来。 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却唯有醉眼朦胧的陈平,倒骑在马上,高举着葫芦灌酒,浑然不关心自己所献的妙计是否能成功。 “廉老将军,成功在此一举,就看你的了……”陶商目光凝视着粮队,落在了那一袭渐渐远去的苍老身躯上。 劫了那三万石粮草,就是为设计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让自己的兵马,扮作是运粮民夫,堂而皇之的接近郯城北门。 至于贿赂傅士仁,故意表现了对关羽的敬畏,则是抓住关羽骄傲的性格,有意向他示弱,令其放松警惕。 以廉颇率一千伪装成民夫的士卒,出其不意夺取城门,陶商再率大军趁势杀入城中,杀关羽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郯城,这正是陈平的计策。 此计的关键,就在于运粮队能否顺利夺门。 这种考验演技,又有点冒险的差事,樊哙这个一根筋当然不能胜任,花木兰一女流,容易被认出,陶商又是主公会有风险,自然只有智勇双全的廉颇去担当重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更暗。 一百多车粮草已从眼皮子底下通过,离郯城已经越来越近。 左右将士们的情绪越发焦躁,皆在担心廉颇他们会不会被识破,计策就此破产。 唯有陶商,却面色沉静如水,鹰目中始终保持着自信。 陈平92点智谋所出的妙计,若连一个关羽都糊弄不过去,那他也真是浪得虚名了,又怎可能辅佐刘邦成就帝业。 陶商相信陈平的智谋,更深信廉颇随机应变的能力。 一双双紧张的眼睛注视下,粮车离郯城北门,已接近两百步,这已经进入守军的警戒范围。 很快,尘土飞扬而起,数骑斥侯飞奔而至,奔向了迎面而来的粮车队。 粮车队停了下来,相隔虽有数百步远,陶商却甚至能够听到斥侯的喝斥和盘问声。 陶商的拳头暗暗握紧,神经也不由紧绷起来。 片刻后,斥侯飞奔归城,粮车队重新上路,继续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吊桥徐徐放下,城门缓缓打开,这座东海郡的治所,已经向他畅开了怀抱。 毫无提防。 陶商暗松了口气,年轻的脸上,已经开始燃烧起凛烈如狂的杀机。 终于粮车队驶过吊桥,穿过城门,顺利的进入郯城。 当半数粮车进入城门,正好将大门卡住之时,老将廉颇突然间从粮袋下抽出自己的大斧,一跃上马,战斧一横,大叫道:“随本将杀进城去,夺下城门!” 啸声如雷,杀气凛然。 廉颇如电光一般射出,直奔城门而去。 一千扮作民夫的陶军精锐士卒,一呼百应,纷纷拔出暗藏的兵器,杀声震天,如洪流一般涌过吊桥,追随着廉颇而上。 城上的守军眼见如此形势,这时才觉察到中了计策,急是想将城门关闭。 为时已晚。 城门被粮车卡住,又岂能关得上。 廉颇一马当先,战斧横扫而出,斧头将城门左右数名敌卒斩为粉碎。 城内城外,千余陶军士卒同时发动,将城门一线的守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眼间便尸横遍地。 廉颇纵马舞斧,大斧所过一命不留,如巍巍铁塔一般屹立于城门一线,战斧似车轮般卷出,将抢上前来,试图夺门的敌卒,统统都杀尽。 “城门已夺,速发信号!”狂杀中的廉颇,大喝一声。 得令的信旗官,急将藏于粮车中的将旗夺过,几步冲到吊桥上,向着北面狂摇战旗。 残阳下,那一面“廉”字大旗,迎风猎猎飞舞,宣示着城门已经拒住。 树林之中,陶商看看清清楚,瞬间杀机暴涨,拔剑在手,指着敌城厉声大喝道:“全军出击,给我夺郯城,杀关羽——” 第七十六章 关二爷,别得意 进攻的号角声吹响,震动天地。 众将拍马而出,六千陶家军将士瞬间热血狂燃,挟着震天的喊杀声从树林中冲出,浩浩荡荡的向着敌城涌去。 挟着漫天的狂尘,六千步骑大军,转眼便杀至城前。 城门一线,廉颇已指挥着夺门士卒,将堵在城门处的粮车移走,清空了通往城内的大道。 陶商奔行之中,大喝道:“樊哙,给我率骑兵当先冲进去,谁敢阻拦就辗平谁!” 从袁绍那里“坑”来三百匹战马,再加上从辽东购来的两百战马,陶商麾下已有五百铁骑。 五百铁骑,放在河北根本不值一提,放在徐州却绝对是杀手锏的存在。 樊哙一得号令,把啃到一半的羊腿一扔,热血狂燃,双目充满血丝,兴奋到将自己的衣甲撕了,赤出了一股钢筋般的肌肉。 “骑兵将士们,跟老子冲进城去,宰光关羽的小猪崽子,给我杀——”赤膀的樊哙,扛着硕大的杀猪刀,如野兽般咆哮,加速冲出。 身后的五百铁骑,如黑色的狂潮般,汹涌的随他向城门涌去。 正自苦战的郯城守军,不但没有防备护粮军会兵变,更没有想到,城外竟然还伏有大股兵马。 惊觉时已晚。 樊哙率领着五百铁骑,挟着天崩地裂的隆隆巨响,践起漫天烟尘,势如破竹般踏过吊桥,涌入了郯城北门。 樊哙当先杀入,杀猪刀带着血雾狂斩而出,竟是将一名迎而来的敌卒,一刀掀上了半空。 未等那惨叫的敌将落地,樊哙一声暴喝,手中刀锋刷刷连扫数下。 数道鲜血飞上半空,那倒霉的敌卒,竟被瞬间砍成了十七八块,血淋淋的肉块四面八方洒落。 樊哙这从杀猪中领悟出来的刀法,残忍之极,将那些看到的守军,无不吓得目瞪口呆,骇然变色。 “几天不见,这吃货的杀猪刀法又变强了……”跟随杀入的陶商,看到樊哙如此狠辣手段时,不由也暗吸一口凉气。 樊哙铁骑开路,陶商在花木兰的保护下,与臧霸率步军主力杀入,再加上廉颇的内里外合,城门一线的近七百守军,转眼间已被杀得血流成河,死伤殆尽。 城楼上,那面“关”字大旗,很快就被斩落,“陶”字的大旗被高高树起,宣示城门陷落。 这座东海郡的治所,号称被关羽打造到坚不可摧的铁壁,就这样被陶商轻松踏破。 “城门已经拿下,樊哙,廉老将军,随我去杀关羽。” 陶商还嫌不够,挥斥着大军,辗杀惊慌失措的敌军,沿着大街一路向着城中心位置的东海郡郡府杀去。 方杀出三十余步,迎面赶到了几百兵马,领军之将,正是傅士仁。 正自巡城的傅士仁,听闻运粮队抵达,还以为是陶商信守承诺,将所劫的三万石军粮送到,丝毫没有疑心,便下令北门守军开门放行,他自己则慢悠悠的从西面过来,准备清点粮草。 半道上时,傅士仁却忽然听到北门方向杀声大作,心中起疑匆忙加快赶来。 未及抵达北门时,他却骇然撞见了大批陶军,如潮水般迎面而来,一面“陶”大字,耀武扬威的飞扬在前。 陶商造反袭城! 刹那间,傅士仁骇然惊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前几日还对他行贿,一副笑脸的陶商,竟然突然造反,且还不可思议的破城而入。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子如何破城而入的?” “猪崽子,纳命来吧!” 一声狂烈的暴喝,打破傅士仁的惊魂,只见一身血染的樊哙,手提着一柄血淋淋的杀猪刀,斩出一条血路来,直取傅士仁而至。 “樊哙,下手轻点,我要活的。”在后督战的陶商,大叫着提醒。 傅士仁是三四流的武将,庸碌无能且又贪财,这种货色陶商当然不屑于收降,但却可以留着活口,充当他收取残暴点的“提款机”。 声音未落,樊哙已杀入敌丛中,徐州兵如浪而开,樊哙闪电一般杀至傅士仁近前,手中杀猪刀挟着狂涛之力,横扫而出。 傅士仁大惊失色,急是举刀相迎,刀才举过一半,樊哙的杀猪刀就狂轰而至。 咔嚓嚓! 巨响声中,傅士仁一声惨叫,连人带刀被樊哙拍飞出去,重重的摔落于地。 紧跟而上的陶商,稍稍勒马,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傅士仁,冷笑道:“傅士仁,你以为我会做亏本买卖,一盒珍珠换一座城,老子是赚大了,还真得谢谢你。” 傅士仁这才恍然惊醒,知道自己中了陶商的诡计,无意中做了陶商诈取郯城的邦凶。 又羞又愧之下,傅士仁歇厮底里的大骂道:“陶商,你个卑鄙无耻的奸贼,关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自己贪财还怪别人,老子让你骂。”陶商呸了他一口,直接驱马从傅士仁的身上踏过。 只听“咔嚓嚓”一声脆响,傅士仁的两条腿便被战马无情的踏碎,痛得他如杀猪般嚎叫起来。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傅士仁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7,宿主现有残暴点7。” 陶商收取了残暴点,喝令亲军将傅士仁绑了,头也不回,跟在樊哙后面,催动着廉颇步军,继续向郡府腹地杀去。 …… 郡府。 大堂中,关羽正高坐于上,一面小酌着美酒,一面欣赏着手中那道战报,赤色的脸上,涌动着丝丝的得意。 那是来自于淮南前线,最新送到的捷报。 刘备率徐州军的主力,在盱眙一线跟袁术对峙数月之久,就在几天前终于大败袁术,逼得袁术撤兵而去,败归寿春。 袁术的威胁,终于被消除。 自他的大哥刘备坐上这徐州牧之后,袁术的进攻就成了刘备所面临的第一个重大危机,好在刘备撑下来了。 挟着大破袁术之威班师而归,刘备的威望必将大增,将更得徐州士民的支持,这州牧的位子自然也就坐得更稳了。 他三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羽焉能不为之欣慰得意。 心情愉悦之下,关羽自少不了小酌几杯,以为庆祝。 “等大哥班师归来后,就可以对陶商那小子动手了,到时以大哥的威望,看谁还敢再有诽议,那小子劫军粮之事,正好可以当作是对他动刀的借口,真是天助大哥啊……” 关羽把玩着酒杯,越想越赤色的脸越加得意,不由哈哈大笑,纵酒豪饮。 正饮得畅快时,一名斥候匆匆而入,拜于醉意微熏的关羽面前,惊叫道:“禀关将军,北门急报,陶商率数千兵马突然杀到,已夺下了北门,正向郡府这边杀来。” 咣铛~~ 关羽那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脱手惊落,酒水将飘飘美髯尽皆打湿。 第七十七章 武圣又何惧 “陶商那小子如何能破城而入?敌人出现,北门守军为何不早报?” 关羽一脸震怒,腾的跳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自己的美髯,却忽然发现美髯已尽被酒水打湿,摸到的是湿乎乎的一片。 他那赤色的脸上,顿时涌起一丝愠怒的尴尬,将手狠狠的一甩。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间跳出了一个念头,仿佛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莫非……” 关羽身形又是一震,孤傲阴怒的赤脸,骤然间涌上羞恼之色。 他顾不得多想,提起青龙刀,大步流星的冲下高阶,冲出了大堂之外。 竖耳倾听,果然听到府外隐约有喊杀之声响起,更有隆隆的铁蹄之声,向着郡府这边逼来。 关羽阴沉沉的脸,又是一变色,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也顾不得许多,急是披挂衣甲,冲出了府门。 此时的,大街小巷已是乱成了一团,只见败溃的士卒,正一路从街道的那一头逃来,无不是惶恐之极。 北门方向,尘雾冲天,鲜血飞扬,一队队的骑兵,正向在这边辗压而来。 那一面“陶”字大旗,正引领着数不清的陶军士卒,向着他这边扑来。 当先方向,那一员老将不可挡,开山斧扫过之处,狂斩着人头,多半便是传闻中,陶商军中那个冒充古人名字的老将廉颇。 关羽这下是彻底看清了,来敌正是琅邪陶军,而且他还震怒的认出,跟随在廉颇之后,那个狂杀己军的小子,正是陶商本人。 “陶商如何能穿过数百里之距,毫无示警的杀入我城中,傅士仁在哪里?”关羽愤怒的大吼。 尽管他已经猜到八九分,但孤傲自负如他,还是不愿相信,陶商竟借着送粮为名,瞒过他的耳朵,诈开了城门。 如果他承认,就代表他承认自己被陶商戏耍。 堂堂美髯公,温酒斩华雄,名震天下,又怎么可能被陶商这个纨绔子弟所戏耍。 “禀关将军,是陶军伪装成运粮的民夫混进城中,突然发难夺下了城门,傅将军匆匆率军去阻挡,却被敌军报俘……”败溃而来的一名小校,颤抖着叫道。 又是一道惊雷,当头轰落。 这一次,关羽残存的自负,彻底的被轰碎,他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陶商故意劫了他的粮草,又向他赔礼道歉,故意示弱,就是为了以护粮为借口,名正言顺的派兵混进郯城,出其不意的夺下南门,掩护大军趁势杀入城中。 种种布局,种种的谋划,了无痕迹,让他不知不觉就落入了圈套之中。 可笑他关羽还自负的以为,陶商是真怕了他,岂不知他竟已被陶商玩弄于股掌之中,竟是浑然不觉。 “陶商小贼,原来你早算计好要造反,竟敢戏耍本将——”关羽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口钢牙欲碎,丹凤眼暴睁欲裂。 就在他惊愤的片刻间,仓促迎敌守军,面对着陶军绝对优势下的辗压,如败絮一般,纷纷退溃,根本无从阻挡。 陶军之中,关羽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就在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子,伪装出一副无能的纨绔子弟样,瞒过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一次次的瓦解了他们借刀杀人的计谋。 现在,那小子竟然又在这关键时刻,狠狠的羞辱了他一把,眼看就要将他自认为打造到固若金汤的郯城夺去。 美髯公,如何能受这等羞辱! “陶商奸贼,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关某今天正好名正言顺的除掉你,人头拿来——”恼羞成怒的关羽,一声震天长啸,拍马舞刀杀向了陶商。 他对自己的武道,自信之极,以为何以凭着一己之力,于万军中取陶商的首级。 只要杀掉贼首,一切就都结束了。 杀红了眼的陶军将士,却毫无畏惧,依旧狂冲,眼见关羽冲来,乌压压一片便扑了上去。 “蝼蚁般的东西,也敢挡我关羽的路,找死!” 关羽眼中极尽不屑,手中青龙刀如铁幕般挥展开来,凌烈的刀锋无坚不摧,在阵阵的惨嚎声中,温热的鲜血漫天狂溅,残肢与折断的兵器四面飞落。 “武圣关羽的实力,97的武力值,果然不是盖的,貌似很强啊……” 看着关羽血腥狂杀那一幕,陶商心中不由也是微微一震,甚至感觉关羽武道实在太强,自己是否有必要稍退避让。 退让的念头,一闪而逝,陶商的目光旋即重归坚定。 两军交战,若是身为主将的他一动,全军的斗志很可能受挫,若是关羽趁势反攻,他的军队反倒有败溃的危险。 今日一战,只可进,不可退! 绝不可退缩! 陶商决心如铁,剑眉一横,厉声道:“全军不可退缩,得关羽首级者,重赏!” 在陶商的激励下,将士们鼓起勇气,前赴后继,无畏的堵向关羽。 “姓关的,听说你温酒斩华雄,武功盖世,老夫廉颇就会一会你的高招。”苍烈的叫声中,廉颇杀到,开山斧斩出一条血路,直奔关羽杀去。 陶商见廉颇杀到,心中一喜,却忙高声提醒道:“关羽前三刀非同一般,老将军千万小心。” 他熟知历史,知关羽无论是杀华雄,还是斩廉颇诛文丑,每每都是在三刀之内速胜。 所以陶商就猜想,关羽必有一套独特的法门,可以将他的武道在前三刀提升至极限,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狂杀中的关羽,听到了陶商的示警之声,却是神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惊于陶商竟窥破了他武道的虚实。 惊讶也只是一瞬,关羽旋即狂烈大笑一声,“冒充古人之名的老匹夫,你就算知本将武道精妙所在又如何,我青龙刀照样取你首级!” 藐绝天下的狂笑声中,关羽催马舞刀,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撕破乱军,顷刻间如铁塔一般,横在了廉颇面前。 刹那间,廉颇蓦觉惊涛骇浪般的杀气,疯狂的向他袭卷而来,那杀气之强烈,仿佛竟已干扰到他的精神,压迫得他几乎有窒息的错觉。 心神震撼时,关羽手中的青龙刀,已化作一道扇形之面,挟着毁天灭地般的狂力,向着廉颇的脖颈割来。 第七十八章 关二爷也有怕的时候 “千万别小瞧老人,我这老头子就接你一刀。” 廉颇浑然无惧,深吸一口气,开山斧擎起,手臂青筋爆涨,用尽全力相挡。 吭! 一声耳欲聋的金属撞击,火星飞溅如星。 关羽那一刀,蕴藏着无坚不摧的狂力,竟已超越了97点武力值应该有的力量。 交手瞬间,看的陶商是心中一揪,着实替廉颇捏了把汗,实怕他被关羽真给一刀秒了,自己损失了一员武力92的大将,那才真是亏大了。 事实证明,陶商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一刀挡下的一瞬,廉颇确觉双臂一麻,海潮般的力量,汹涌的双臂灌入体内,疯生的撞击他的五内。 “他这一刀果然超乎寻常的强,若非是主公事先提醒,我只怕一时大意,已被他一刀轰下马去了。” 廉颇心是暗自庆幸,重咳了几声,急提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汹涌的血气,勒马转身,以待应战关羽的回身再击。 错马而过,关羽狂烈孤傲的赤脸上,已尽被惊奇所染。 这个冒充古人的老匹夫,竟然接下了他这神鬼难敌的一刀!? 这怎么可能,要知他这一刀,可是连华雄这样的大将,都要被秒杀不可。 “你的力量果然很强,可惜我提醒过你,不要小看我这老头子。”廉颇勒马,横斧,冷笑着傲对关羽。 廉颇一席讽刺,如刺扎一般,深深的刺痛关羽骄傲的自尊。 枣红色的脸在抽动,紧握青龙刀的双手,关节在咯咯作响,关羽蓦的一声低吼,那巨塔般的身躯再度狂射而出,瞬间又撞至了廉颇跟前。 “老匹夫,竟敢羞辱我——”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暴喝,关羽手中的青龙刀,斩破空气的阻隔,挟着狂澜怒涛之力,一记“辟波斩浪”,狂轰向廉颇。 适才那第一刀,关羽只用了七成的力道,却拿不下廉颇。 今廉颇一番,深深激怒了他,这第二招使出,雷霆千斤之力,已是十成之力。 一刀交手过后,廉颇信心大增,对关羽的实力已有分寸,自己的武道虽然逊于关羽,但也非质的差别,自信能够挡得住关羽。 自信狂烈之下,廉颇威势大作,猿臂翻飞,后中开山斧再度袭出,一式“雷击五岳”,挟着撼山之力,迎击而出。 哐—— 又是一声金铁激鸣,隆隆的巨响震得廉颇耳膜隐隐刺痛,兵器上传来的巨力更是撞得他刚刚压下的气血,再度激荡翻滚起来,禁不住又大咳几声。 这一刀的力道,比方才还强上三分,廉颇隐约感觉到,自己内脏在此重击之下,多半已受了些许震伤。 “这第二刀更强,可惜依然杀不了老夫,关羽,你就这点能耐吗,哈哈——” 自信的大笑声中,廉颇强提一口气,半屈的双臂奋力一推,硬是将关羽手中青龙刀荡开。 关羽一张赤脸,瞬间惊骇到扭曲变形。 自斩华雄之后,他可谓一战成名,死于他刀下的敌将不计其数,还从未有人能撑过第二招。 眼前这个冒充廉颇的老匹夫,竟然能神奇般挡下自己十成之力的第二刀! 那惊奇便化为滚滚怒涛,关羽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到长髯乱舞,眼珠子几乎都要气炸出来。 一声暴雷般的怒啸,青龙刀再斩而出,卷着猎猎的杀气,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廉颇当头劈至。 第三刀,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道呼啸而至,这才是最强的一击。 廉颇傲然无惧,一声暴喝,用尽生平之力,擎起手中的开山斧迎击而上。 两股狂澜怒涛般的气流,电光火石的一瞬相撞。 吭! 千斤之力直撞而来,廉颇的虎口迸裂,而由手臂灌入体内的巨力,再度搅动着他的五腑六脏翻涌激荡。 第三刀的力量,已超乎廉颇想象的强悍,但却依旧给他接下。 反震之力弹向关羽,竟也令他身形微微一震,握刀的双手也隐隐有些发麻。 然后,关羽的赤脸,就变成了匪夷所思。 “这老匹夫,竟然接下了我的第三刀,这怎么可能……” 关羽惊骇无限,随后恼羞成怒,整个人几如失去理性的野兽,猿臂再度挥出,层层叠叠的刀影,四面八方的向着廉颇攻去。 廉颇来不及思索,舞动着手中开山斧舞出,从容的应对关羽的狂暴攻势。 七八招走过,廉颇很明显的感觉到,来自于关羽青龙刀上的压力正在变弱。 似乎三刀之后,关羽的力量已是强弩之末,正在不知不觉的衰退。 转眼二十招走过,廉颇已完全感觉不到压迫感,尽管虎口迸裂,内腑轻微的受创,但他已能从容的应对关羽的攻击。 甚至还能抽得三五招的空隙,转守为攻。 “主公所说果然不错,关羽武道的精华就在前三刀,三刀一过,他就变成了凡人。” 廉颇猛然省悟,看穿关羽前三刀力道虽刚猛之极,但对体力的损耗却极大,那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支撑他,一直这么不顾一切的消耗力量,故是三刀一过,刀上的力量便在不断的减退。 “主公武道微末,却想不到竟能看穿关羽武道虚实,这份眼力,当真是了不起……” 廉颇心中暗自为陶商的眼力所惊奇,斗志渐渐大涨,手中开山斧挟着绵绵不绝的力道反击而出。 周围的陶军将士们,迅速的便从四面八方围上前来支援廉颇,关羽左右的士卒却越战越少,纷纷败溃下去。 杀不了廉颇,己军又败,关羽情知自己今天想杀陶商已是作梦,再这般跟这老匹夫缠斗下去,纵然自己武道超凡,也必死无疑。 明知是时候该撤了,但关羽却又放不下面子,迟迟下不了决心。 正当进退两难时,前方处,又一股陶军杀至,当先一次正是泰山军首领臧霸。 陶商正愁着廉颇战不下关羽,眼见臧霸杀到,精神陡然一震,大喝道:“臧宣高,你不是要杀刘备么,他的帮凶关羽就在眼前,还不快去助廉老将军。” 臧霸恨刘备入骨,今见着其义弟关羽,自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珠瞬间充血,大骂一声:“关羽,你们卑鄙的三兄弟,老子今天先杀你,再杀刘备那伪君子。” 怒喝声中,臧霸拍马舞枪,斜刺里杀出,直扑关羽。 关羽残存的犹豫,被臧霸这么一喝,瞬间给震碎。 臧霸的武道他很清楚,若是搁在平时,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现在再加上一个廉颇,二人联手,自己必败无疑。 “陶商奸贼,你敢反我大哥,简直是自寻死路,他日我必亲手取你首级……”关羽发过几句狠,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急攻几招,晃出一个破绽,勒马跳出战团望南面逃去。 众陶军将士见神将般的关羽,竟然败溃而逃,信心无不大受鼓舞,士气大盛。 左右尚自顽抗的守军们,眼见他们神威的关将军,竟然被陶商吓走,残存的士气则是土崩解瓦,呼啦啦的跪倒于地,纷纷的向陶商拜跪求降。 望着遍地伏跪的降卒,陶商嘴角扬起了一抹痛快欣慰的笑容,脑海里也响起魅力值上升的系统提示音。 关羽败走,郯城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想必此刻的吕布,也早已发兵,奇袭了下邳。 远望着败逃的关羽身影,陶商扬起一抹怒火宣泄过后,才会独有的痛快笑意,“大耳贼,我倒是真想看看,你得知我爆了你的菊花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第七十九章 全都傻了眼 吕布果然没有失约。 细作很快就从西面传回情报,就在陶商发兵袭取郯城,大败关羽的当天,吕布也在小沛举起反刘备的旗帜,率军由泗水长驱南下。 因是刘备的主力尽在淮南,留守徐州的兵马,主要驻扎于郯城和下邳两地,因此吕布一路杀来,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兵锋所过,广戚、留城、彭城诸县,无不是望风而降,吕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全取彭城国。 三天之后,兵临徐州治所下邳城。 陶商吕布双双造反,郯城失陷,下邳被围,徐州形势突变,这地震般的惊人消息,数日之内便遍传一州,士民无不为之震动。 因郯城距离琅邪国很近,他举兵造反,袭取郯城,大破关羽的消息也最先传了出来。 两天后,消息便传入了东海郡最东面的朐县。 此时此刻,别驾糜竺正坐镇朐县老家,刚刚收到淮南前线发来,关于刘备获胜,袁术败归寿春的捷报。 “拿酒来,小妹,快快拿好酒来,今天陪哥哥我好好喝上几杯。”糜竺兴冲冲的大步入堂,精神振奋,一脸的欣喜。 正自理账的糜贞放下账册,起身迎了上来,笑问道:“大哥今天怎这么好兴致,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大大的喜事呀!” 糜竺将手中帛书一扬,“淮南方面捷报,玄德公已杀的袁术败走,南面威胁解除了,这还不是喜事吗?” “真的?”糜贞花容顿现惊喜,忙从哥哥手中接过了那帛书。 低眉细看,糜贞不觉眉开眼笑,那般表情,是只有得知自己仰幕的英雄得胜时,才会有的崇拜情怀。 左右婢女已将美酒拿来,糜竺自斟一杯,边饮边感慨道:“为兄果然没有看走眼,唯有玄德公才坐的起徐州牧这位子,连袁术这样实力强大的诸侯都能击败,玄德公真乃不世英雄也……” 听得哥哥如此赞自己的未来夫君,糜贞不由低眉浅笑,仿佛自己被赞一般引以自豪。 “玄德公已经在班师的路上,等他回来之后,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对陶商动手,只要除掉这个绊脚石,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州牧夫人了,我糜家攀上玄德公这棵大树,成为徐州第一大家族,指日可待了,呵呵。” 糜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看到了糜家的美好未来,忍不住连饮几杯。 一听到要嫁与刘备,原本端庄沉稳的糜贞,浅浅的酒窝里,不由浸起一涨淳酿般的绯红。 “可是,玄德公这州牧之位,到底是陶谦所让,现在若公然用武力翦除其子,就不怕议论吗?”糜贞又有几分担忧。 糜竺的嘴角却钩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冷笑道:“那陶商的手下樊哙前不久误劫了一批军粮,这正是除掉他的绝佳借口,玄德公只消称陶商暗通袁术,便可名正言顺的发兵灭了他,谁人敢有诽议,这回是陶商自己找死,谁都救不了他。” 糜贞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烟销云散。 “小妹你就不用再为那小子伤脑筋了,纵然是他击败了袁家,这回也难逃一死,小妹你就早做准备,等着美人嫁英雄,去做咱们徐州的主母夫人吧。”糜竺笑呵呵的宽慰道。 糜贞抿嘴浅笑,如水的眼眸中,掠过了几分羞意,但更多的则是期盼的欣慰。 一时间,她神情恍惚,仿佛已经在勾勒着自己做上州牧夫人后,何等风光无限的情景…… “主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啦——”一阵慌张的叫声,打断了糜贞的神思,管家糜贵紧张兮兮的闯入了堂中。 糜竺把酒杯放案几上“砰”的一放,沉着脸喝斥道:“天又没塌下来,大呼小叫什么,成何体统!” 糜贵也顾不得主人训斥,抹着额头的汗珠子,结结巴巴道:“主人,咱们的眼线刚刚送来的消息,两日前陶商突然兵临郯城,关将军弃城而逃,郯城已经给陶商攻下啦。” 哐铛! 糜竺手中酒杯脱手跌落,原本春风得意的表情,刹那间瓦解一空,一张老脸凝固成了骇然的一瞬。 糜贞满脑的遐想,也顷刻间被击碎,丰盈的身子剧烈一震,猛抬起头时,花容已是错愕惊变,那般表情,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郯城固若金汤,有关将军坐镇指挥,还有四千精兵,怎么可能一日间就被攻破,你故说八道什么!”糜贞最先惊醒,一脸质疑的喝斥道。 “回小姐,据咱们的眼线的回据,那陶商以送还劫持的粮草为名,让他的军士假扮民夫混入了郯城,出其不意的夺下了北门,陶商的埋伏在外面的大军才能趁机杀进去,连傅士仁也兵败被俘了。” 糜贞花容凝固,嘴角的酒窝也不见了,一双明眸中涌动着惊愕的神色,“他竟然是故意劫持粮草,就为骗夺城门,计谋怎能诡诈到这般地步……” 惊愕的糜贞喃喃自语,神情竟也恍惚,仿佛不敢相信,陶商竟能以这样的方式,轻松的攻破了郯城。 糜竺更是震惊到老脸苍白,嘴巴微微的张开,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渐渐竟有些将要窒息的错觉。 大堂中死一般的静寂,兄妹俩沉默不语,相对错愕。 半晌后,糜竺深吸一口气,终于强行压制住震恐的情绪,叹息道:“这小子当真是诡诈之极,怪不得可以凭几千弱兵就能击退袁家,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陶公真是养了个豺狼般狡诈的好儿子啊。” 说着,糜竺却又冷哼一声,“可惜,就算他能诈取郯城又如何,玄德公马上就会率得胜的大军回来,他只不过是给了玄德公一个剿灭他的理由罢了,我们就等着看他自取灭亡的好戏吧。” 显然到了这个时候,糜竺依然对自己的眼光充满信心,以刘备怀有绝对的信心。 “玄德公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吗……” 糜竺却低声喃喃,花容间的震惊虽稍稍褪色,却又悄然的浮现一丝怀疑。 她已经开始对刘备产生了动摇。 第八十章 妻子的手 泗水东岸,刘军大营。 自破袁术后,刘备率领着两万得胜之师,沿着泗水徐徐北上,准备班师下邳。 这一战威名大震,威胁解除,刘备也就不急于回下邳,大军不过日行三十里而已。 刘备这是有意在向南面诸县士民,炫耀自己的军势,以威服人心,增强自己对徐南一带的统治力度。 时已傍晚,中军大帐中,酒香四溢。 意气风发的刘备,正在帐中与诸将小酌美酒,谈笑风声,纵论天下。 “大哥,听说陶商那小子竟然生擒了袁谭,还逼得袁绍屈尊跟他会面才放了袁谭,这小子是越来越成气候了,咱们这次回去,要不要收拾了他?”酒气熏熏的张飞,大咧咧的问道。 刘备沉默不语,浅饮了一口杯中之酒,方叹道:“他毕竟是陶公之子,陶公临死前嘱吩我要好好的照顾他,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对他动手,毕竟会遭人诽议啊。” “主公此言差矣。” 简雍却摇头一笑,“主公今新破袁术,救徐州士民于水火之中,威望已盛,谁敢诽议,况且天也要灭那小子,给了主公一个绝佳的借口。” 刘备眼神一动,好奇的看向简雍。 简雍便捋着胡须,嘴角钩起一抹诡秘的弧度,“今早关将军发来急报,那陶商的部将樊哙,不久前不遵他号令,擅自劫了糜别驾发出的一笔粮草,这正是天赐咱们的一个绝佳借口,咱们只需给他冠上一个勾结袁术的罪名,便可堂而皇之的发兵灭他,介时徐州士民人人恨他入骨,谁还敢诽议主公。” “竟有此事?” 刘备一脸奇色,深陷的眼眶中已闪烁起丝丝兴奋,却明显在故意的压制,不愿意表露出来。 “此事千真万确,雍先在这里要提前恭喜主公双喜临门啦。”简雍拱手笑道。 “哪里来的双喜临门。”刘备却揣着明白装模糊了。 这时连张飞也听明白了,兴奋到眼珠子陡增,粗嗓门嚷嚷道:“这还用问么,大哥先破袁术,现在又能名正言顺的除掉陶商这个狼子野心的祸患,当然是双喜临门啦。” 刘备笑而不语,一杯酒举头灌尽,啧啧赞叹好酒,得意之色已是溢于言表。 大帐中,笑声更加畅快,气氛愈发愉悦。 气氛正热烈时,斥候急入,惊声叫道:“禀主公,下邳陈从事急报,吕布突然举兵造反,发兵袭破彭城国,目下正兵围下邳城,陈从事请主公速速回师救援。” “什么!”刘备骤然变色,一身的春风得意,瞬间被这惊人的消息所驱散。 张飞一跃而起,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恼怒的骂道:“俺早就说过,那三姓家奴的狗杂种不是个东西,劝哥哥你早些除掉他,哥哥你就是不听,还把小沛让出来给他,这下可好了吧。” 刘备眉头深凝,灰白的脸上愠色渐燃,有种被人恩将仇报的窝火。 就在刘备还未及发奴时,亲兵再次急入,用更加惊慌的腔调叫道:“禀主公,大事不好,琅邪国相陶商突然举兵造反,发兵诈取郯城,关将军不敌败兵,部将傅士仁被生擒,郯城已被攻破,关将军请主公速回师相援。” 轰隆隆! 又是一道威力更强悍的惊雷,当头轰落,把刘备的愠怒轰碎,轰成了错愕震惊。 陶商那小子,竟然跟吕布这三姓家奴,就像是约好的一般,同时造反。 吕布也就罢了,毕竟下邳还在陈登的手中,陶商这小子,竟却攻破了由关羽镇守的郯城? 这怎么可能! “放你娘的狗臭屁,郯城有我二哥镇守,怎么可能被那小贼轻易攻破,你小子敢谎报军报,老子撕了你!”惊怒的张飞根本不相信,一脚便将那亲兵踢翻在地。 那亲兵痛得嗷嗷直叫,却被张飞吓到要死,顾不得疼痛,忙是将情报奉上,“小的怎敢谎报军情,这是刚刚送到的情报,请主公和张将军过目。” 未等张飞伸手,刘备已抢上前一步,将情夺夺过来,沉思思扫视。 他越看脸色越阴,不禁跌足叫道:“这个陶贼,当真好生狡猾,竟然借口送还粮草,诈夺了城门,云长啊云长,你怎么能如此大意啊。” 刘备抱怨着,将那帛书往地上生气的一扔。 震惊的糜竺和张飞二人,将地上的情报捡起来一看,两个人的嘴巴瞬间张到老大,方才恍然惊悟。 简雍的脸立刻扭曲变形,浮现尴尬羞愧之色。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自以为是的嘲笑,陶商劫粮是给了他们借口,自取灭亡。 却不想,劫粮压根是陶商故意所为,是他诈取郯城的诡计。 陶商用实际行动,深深的羞辱了简雍的自以为是,令他一种无地自容般的羞愧感。 “陶贼,吕布,你们竟然敢暗中勾结,一起起兵叛我,可恨……”刘备恨得咬牙切齿,拳头暗暗紧张。 怒火狂发,刘备猛然起身,厉声道:“传令全军,今晚拔营北归,随我剿平两个叛乱之贼!” 张飞和简雍等众文武,情知事态紧急,焉敢有半分迟疑,匆忙下去传令。 刘备怒气才是稍息,心中暗自发誓:“陶商,我几次三番的饶过你,无非是看在陶谦的面子,你现在竟敢公然叛我,你真当我刘备没有狠辣的手段吗……” 当日,两万刘军拔营而起,向着徐州腹地急行而去。 …… 郯城。 城头变换大王旗,现在,这座东海郡的治所,已经是他陶商的了。 不过,攻破郯城,并不意味着他就拿下了东海郡。 离郯城较近的襄贲、兰陵数县,因畏于陶商兵威,皆表示归降。 东面利城、祝其、厚丘、朐城数县,则因是糜家的势力范围,糜竺还明确表示支持刘备,这几个县当然也不会改旗易帜。 至于余下的承城几县,则因离郯城较远,又不在糜家的势力范围,因此对陶商的传邀的招降,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显然还处于观望状态。 陶县知道,他们在等着刘备的归来。 陶商和吕布的兵变虽然来势凶猛,但刘备手中还握有两万大军,徐州大部分的地盘还掌握在其手中。 刘备闻知徐州兵变兵,必定会回师平叛,那时必定会与叛军展开一场激烈的交锋,战争的结果才将决定谁才是徐州的主人。 “这个陈登果然有两把刷子,吕布都几天了还没有拿下下邳城,刘备却马上要回来了,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陶商感叹了一声,放下手中情报,伸了伸懒腰,揉起了肩膀。 前番郯城之战杀得太猛,肩膀有点抽到,这会又坐久了,不免便有些肩膀犯酸。 正揉着时,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温柔的帮他揉起肩来。 “木兰,你的手劲什么时候变这么温柔了。”陶商笑道,虽不回头也猜得到必是自家妻子,抬起胳膊便向肩上那双温柔的手摸了去。 肌肤相触时,那双手却像触电一般,剧烈的一抖,本能的就想抽走。 “都老夫老妻了,摸个手还害什么羞。”陶商笑嘻嘻的取笑道,偏要紧紧的握着不放,摸得反而更加肆意。 摸着摸着,陶商嘻笑的脸上,却渐渐泛起了几分奇色,“我说木兰啊,你这双杀人的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光滑了,连手心的茧都没有了,莫非是从扁鹊那里得了什么美手的妙方吗……” 那光滑新鲜的感觉,令陶商越摸越肆意,禁不住,身后传来一声少女娇羞的哼吟声。 第八十一章 甘做婢女 那一声哼吟,娇柔如水,就像是一双小手,在陶商的心头轻轻的一挠,饶的他酥酥痒痒的,心头一阵的荡漾。 自家妻子花木兰,只有在巫山云雨之时,才能哼出这样的味道来,怎么可能只被摸了几下手,就春情荡漾了呢。 而且,木兰成天打打杀杀,一双手又要握兵器,又要风吹雨淋,怎么可能如此光滑如玉。 就算扁鹊有美手的医方,又怎么可能见效这么快,毕竟扁鹊只是神医,不是神仙。 “嘀……系统提示,对象甘梅产生情爱,宿主获得8仁爱点,宿主现有仁爱点8。” 脑海中冷不丁的响起系统提示音,把陶商给吓了一大跳,他万没有料到,自己摸的不是木兰,竟然是甘梅。 他立刻松了手,下意识腾的跳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就转过了身。 迎面撞见的,正是那张稚嫩的童颜。 而且,陶商起的太猛,甘梅又靠的太近,被这么一吓一撞,“啊”的一声惊呼,丰腴的身子便仰面朝后倒去。 “甘小姐……”陶商不及多想,急是伸手向她的蛮腰间揽去,想要扶住她。 谁想到,甘梅仰得太厉害,陶商脚下又被一绊,身子向前倾去,不但没有能拉住甘梅,反而被她带的一起身前跌去。 然后,两人一上一下,同时倒地。 所幸地板是木制的,还铺着毯子,但陶商的重量也不轻,这么压着甘梅倒下去,还是压的她“嗯哼”一声喘吟。 倒地的瞬间,陶商本来及多想,空闲的那只右手,本能的就往最近的跟前一按。 软软的,弹弹的,就好像是按在了一只巨大的,充满了水的皮球上。 那种感觉,舒服啊…… 陶商心头一阵荡漾,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那只爪子,不偏不倚,正好无意间按在了她胸前巨峰上。 陶商又惊又喜,一时失神,竟没想到要起来,就那么压在甘梅上面,右手保持姿势不动。 甘梅这才回过神来,被陶商的重量压的喘不过气来,樱桃小嘴大口大口的吐着如兰香气,扑面吹来,搅得陶商心头荡漾,更加不想起来。 她喘了一口气,却才发现二人正以这样不雅的姿势,紧紧的贴在一起,再向下瞟去,更是骇然发现,陶商那只轻薄的爪子,竟然就按在自己的…… 惊羞之下,甘梅瞬间云霞满面,脸畔生晕,羞到耳根子都红了,热到发烫。 “国相,你压倒我了……”惊羞之下,甘梅喘着气,难为情的低声抱怨。 陶商这才清醒过来,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似乎颇为不雅,有故意轻薄她之嫌,心中虽不情愿,却也只得把手抽走,赶紧从她身上下来,站了起来。 “咳咳,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陶商倒是从容的紧,把甘梅从地上扶起来,很淡定的询问。 “没……没事。”甘梅低低的回答。 她脸畔依旧云霞赤染,不敢正视隗商的目光,只顾低头整理衣容,以掩饰内心的娇羞尴尬。 “甘小姐,你怎么想起来郯城,也不说一声?”陶商笑着转移了话题,以缓解她的尴尬。 甘梅轻吸了几口气,脸畔红晕稍敛,方是歉然一笑,“先前国相不是下令,命我们甘家进献家酿美酒么,我便奉爹爹之命,前来郯城。适才我进来时,见国相似乎肩膀有不适,我便想为国相揉一揉,谁想却惊动了国相,还请国相恕罪。” 陶商这才想起这档子事,若不是为了“取悦”陈平那酒鬼,他也不会令甘家进献美酒。 要说这甘梅看着稚嫩,胆量却可比她胸前巨峰,竟敢召呼也不打,就主动为自己捶肩掐背。 陶商明白后,便笑道:“你甘家的酒确实乃当世好酒,我最近新得一谋士,最喜欢你家的酒,所以才会劳烦你甘家,你们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来。” 甘梅顿时一脸受宠若惊,忙是将小脸一摇,“国相于我甘家有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岂敢望报。” “一码归一码,我救你之事另当别论。”陶商却把手一摆,“我陶商从不亏欠别人,不赏你点什么,心里堵得慌,你尽管开口便是。” “这……” 甘梅明眸中流露出几分喜色,便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几次三番又难以启齿。 陶商看出她心有所求却不敢开口,便是大度一笑,“我陶商喜欢快人快语,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当然,前提是我能办到,不然你跟我要天上的月亮,我可没那个本事给你摘下来。” 甘梅“噗哧”一声给他逗笑了,便也不再顾虑,“既然如此,那民女就厚着脸向国相讨要一下琅邪和东海两郡国的酿酒权,不知国相愿不愿意赏给我甘家。”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想这甘梅看着稚嫩,心下里却也聪明的紧,懂得利用跟自己的良好关系,趁机为他甘家求取酿酒权。 自陶谦执掌徐州后,为了充盈库府,便将酿酒权收归官有,未得官府批准,私人不得擅自酿酒,刘备当上徐州牧后,也继承了陶谦这一项法令。 至于甘家的淳酿,他们自己宣称是在法令实施前所酿,但陶商猜测他们多半是私下里暗中酿造。 一旦甘家获得了两郡国的酿酒权,就意味着两地无论官民,都只能从他们甘家买酒,这就相当于他们垄断了两的酒业,这可是一项利润不菲的卖买。 甘家原本只是东安一小土豪,倘若能拥有这么一项赚钱的产业,财源滚滚而来,不消数年必可成为琅邪大族。 陶商思绪飞转,眼珠子一转,却道:“你的这个请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卖酒所得的收益,你甘家却得分我三成,你看如何。” 陶商背后没有糜家这等有钱的大族支持,如今他兵马扩充迅速,军饷钱粮飞涨,正是用钱的时候,卖酒这样赚钱的买卖,岂能轻易的就送给甘家,当然要从中分一杯羹。 甘梅却顿时眉开眼笑,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还连连福身见礼,向陶商感激的道谢。 “有钱大家一起赚,今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也别叫我国相了,听着见外,直接管我叫公子就行了。”陶商笑呵呵的将她扶了起来。 “是,公子。”甘梅稚声叫了他一声,却又浅浅笑道:“那公子也别总称我甘小姐了,和爹爹兄长们一样,都管我叫梅儿好不好。” 陶商一笑,便欣然叫了她一声“梅儿”。 甘梅顿时笑颜如花,脸上却忽然又泛起了犹豫,轻咬着鲜红的嘴唇,迟疑了片刻,方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梅儿不家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说吧。” 甘梅脸畔又悄生红晕,低下头不敢正视陶商的眼睛,却含着羞意,低低道:“梅儿看公子征战在外,夫人也要上阵杀敌,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公子饮食起居,公子若是不嫌弃,梅儿愿跟随公子身边做个婢女,服侍公子,也算报答公子对梅儿的救命之恩,还请公子恩准。” 第八十二章 帮还是不帮 陶商顿时就愣住了,甘梅的请求着实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甘家虽然算不得什么豪门大族,但好歹也算是一县土豪,甘梅绝对也配得起大家闺秀四个字。 却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竟然甘愿做他的婢女,为他做端茶倒水这等粗活。 不过陶商也不笨,只稍稍愣怔,转眼就明白了甘梅用意。 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就能跟他这个琅邪国相进一步拉进关系,为她甘家巩固和自己这个靠山的亲密度。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陶商还是相信,她所说的报恩是出自于真心的。 不然的话,她要是想为家族攀高枝,当初直接顺从的投入袁谭的怀抱不是更好,毕竟跟袁家这棵参天大树相比,他陶商连大树底下的一根小草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梅儿你了。”陶商也不虚伪客气,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身为一个男人,有这样一个童颜巨峰,让人眼谗的名女子,巴巴求着你要留在身边甘做你的婢女,他这要是都拒绝了,还配是男人么。 “多谢公子,梅儿必尽心尽力的伺候公子。”甘梅当然喜出望外,又是一番感激。 陶商却把手一抬,“先别急着谢我,这件事还得征得夫人点头,毕竟这是家中之事,我不能不尊重她的意见。” 陶商话音方落,却见花木兰巡府院归来,正巧回到了堂中。 迎面一见甘梅也在,还跟陶商有说有笑的,花木兰秀眉顿时微微一皱。 甘梅瞧见花木兰到了,忙收敛笑意,赶紧步下阶来,向着她福身一礼,很乖巧的说道:“梅儿见过夫人。” 花木兰只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却看向陶商,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陶商便笑道:“夫人你回来的正好,梅儿她刚刚把甘家的美酒送到,适才还求着为夫想留在府中,服侍我们饮食起居,以报我救命之恩。为夫想你又要统领亲军,又要主持内府,实在是辛苦,便想留她在府中做个女管家,为夫人你分担些家务,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身为女人,眼瞧着自家丈夫,想留这么一个勾人的少女在府中,虽说名义上是婢女,她又岂能不生几分嫉妒。 但花木兰也不是那种俗气的妒妇,心中虽然不情愿,却又识得大体,不能不答应。 她便平伏下心中那一丝妒意,淡淡道:“夫君身边也确实需要个体贴的人照顾,木兰打打打杀杀,保护夫君还行,家务事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我看她倒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既然夫君有这个意思,把她留下来也无妨。” 陶商暗松了一口气,不由在心里赞赏木兰识大体。 “多谢夫人,梅儿一定会用心照顾公子和夫人。”甘梅也如释重负,忙是向木兰道谢。 陶商便叫她先去安顿入住,甘梅便告退,迈着盈盈步伐而去。 目送着那丰腴迷人的身影远去,陶商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花木兰瞧他那神情,看出了他几分心思,秀鼻中便轻声一哼,“夫君看来很喜欢这个梅,儿,看这小妮子也对夫君有意,夫君何不顺水推舟,直接纳了她为妾。” 陶商一怔,惊奇的看向木兰,“夫人竟然劝我主动纳妾,夫人你就不吃醋吗?” 花木兰咬了咬嘴唇,却是轻声一叹,“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这个做正妻的若是阻拦,岂非有违妇道。况且夫君眼下也是一方诸侯,正需要多纳几个妾室,为陶家早些开枝散叶,木兰心里边就算有些不痛快,还是识得大体的。” 木兰这一番话,听的陶商是心中热乎乎的,感动的不行,这样相貌绝美,白天上得了杀场,夜晚滚得了床单,还能压制自己的醋意,这么识大体,主动劝夫君纳妾的好妻子,上哪里去找。 “木兰啊,能娶到你这样贤惠的妻子,真是我陶商祖上积了八辈子的福份啊。”陶商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我才刚刚娶了木兰你没几个月,这么快就又纳妾,岂对得起木兰你对我的好,这纳妾的事也不急在一时,先放一放吧。” 花木兰听着心中也是一阵感动,冷艳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欣慰,“夫君能有这份心意,木兰就知足了。” 木兰却不知,陶商说不急于纳甘梅,一方面是想留给花木兰更多的时间,来独享自己这个丈夫的雨露之情,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觉着现在就纳了甘梅,实在有些划不来。 甘梅是有隐藏属性的特殊女子,想要迎娶她的话,就必须付出十几点的魅力值,不然就没办法获得联姻附加属性。 一旦魅力值一降,部将们的忠诚度势必要跟着下降,别的人不说,陈平才刚刚召唤出来没多久,忠诚度本来就只有那么点,这要是一不小心降成了负数,叛变自己投靠了别的诸侯,损失90多残暴点还是其次,平白给对手送了这么一员牛逼的谋士,那才是最可怕的损失。 而且,陶商没娶花木兰之前,摸个腰,亲个嘴什么的,很容易就能获得仁爱点,但成婚洞房之后,男女间的那点新鲜感就骤然下降,现在别说是亲嘴,就算是翻云覆雨也很难让木兰产生仁爱点了。 所以与其急着纳了甘梅,还不如先留着,保持点新鲜感,从她身上多收取些仁爱点才是王道,才陈平的忠诚度再升高点,自己再多打几场胜仗,多得几点魅力值,再纳她也不迟。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花木兰从夫妻恩爱中突然惊醒,忙道:“吕布刚刚派了信使来,想请咱们发兵南下,往泗水阻拦刘备的援兵,为他争取时间夺取下邳,廉老将军他们都在前堂商议,让我来请夫君你速去拿主意。” 吕布这家伙,当初联手的时候叫的狂,拿下下邳易如反掌,现在可好,刘备大军都快要回来了,下邳却还没拿下来,只能派人来求他出手。 “当初狂得很,觉的拳头比我大,现在却想利用我去跟刘备大军死磕,帮你争取时间,吕布,你以为我傻么,会做这亏本的买买……”陶商冷笑一声,直奔前堂而去。 前堂中,廉颇、臧霸、樊哙等文武众将皆已齐集,除了陈平那酒鬼,躲在一旁闲饮之外,大家伙都聚在地图前议论。 陶商一到,便叫众人各抒己见,议一议要不要出兵帮吕布。 包括廉颇在内,众将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不出兵。 原因也很简单,刘备大军两万,实力强大,以现有兵力对阻击刘备,势必将是一场恶战,即使成功必也损失不小,既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却反帮了吕布夺下邳。 以吕布的那劣迹斑斑的履历,击败刘备这个共同的敌人之后,多半会对他们动手,而己军本来就弱于吕布军,又在阻击刘备的战斗在受损,到时候怎可能挡得住吕布的兵锋,辛苦一场,反倒等于为吕布作了嫁衣。 考虑到利弊如此,大家伙自然都不赞成出兵帮吕布。 陶商听取众将意见,一时沉默不语。 “一帮子目光短浅的俗人,也就只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了……”角落那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讽刺声。 第八十三章 大 局 是陈平。 这个酒鬼一面仰头舔着酒葫芦里的最后一滴酒,一面看似在自言自语,分明却在讥讽众将。 廉颇和臧霸二人,皆有大将风范,被他讽了也就眉头一凝,也不屑于跟他计较。 樊哙却没那么好脾气了,眼珠子立刻冲他一瞪,“臭酒鬼,你说谁目光短浅呢,你给我说清楚!” “我又没说你,这么激动对号入座做什么……”陈平嘴里嘟囔着,舌头伸了出去,又恶心的舔起了酒葫芦。 樊哙脑子虽然缺根弦,倒也不是傻子,岂听不出陈平在拐着弯的讽自己,顿时两道粗眉凝成了麻绳,一跃跳将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我说你个臭酒鬼,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看我不收拾你。”樊哙嘴里嘴骂骂咧咧,一边还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动粗。 陈平立时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躲,嘴里义正严辞道:“君子动手不动口,咱们有话好好说,动粗多有失风度。” “老子我就是个粗人,你跟我耍嘴皮子,老子就跟你玩拳头。”樊哙哪管许久,上前一伸手,轻轻松松的就掐住了陈平的脖子,拳头作势就抡将起来。 陈平一书生,怎挣得过他,眼睛巴巴的望向了陶商求救。 陶商也乐的让樊哙吓唬吓唬他,好治一治他那张犯贱的嘴,自然不会坐视他真的被揍,当即喝止了樊哙。 樊哙这才罢手,不情愿的松开他,狠狠瞪他一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平长吐一口气,手抚着胸口,一脸惊魂难定的样子,一身酒气也被吓走了大半。 “你们也闹得差不多了,该干点正事了,陈酒鬼,你有什么意见说出来便是,别拐着弯的讽刺大家。”陶商抬手指了指,示意陈平坐下。 陈平情绪稍稍平伏,下意识的举起酒葫芦想要喝上几口,却发现最后一滴已被他舔干净,只得晃着空葫芦叹息道:“我这一肚子的话,都给那蛮牛吓的忘了,如果现在有一葫甘家陈酿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想起来。” 这个酒鬼,又在讨酒喝。 陶商也是无奈,谁让陈平是智谋超凡的奇人,自古以来,但凡奇人必有奇特的癖好,陈平嗜酒如命便是一例。 “正好前日甘家又送来了几坛好酒,来人啊,去给那酒鬼灌上一葫芦。” 陈平一听有甘家好酒,两眼顿时放光,赶紧把酒葫芦交给婢女,片刻之后,一葫的好酒又放回了他手中。 “好酒,真是好酒啊,此酒只应天上有,简直是神仙酒啊……”陈平猛灌数口,忍不住啧啧大赞。 陶商却只能摇头一笑,“酒已经喝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平咂巴了最后几口,将酒葫芦当宝贝似的揣在怀中,干咳过几声,方不紧不慢道:“吕布是反复无常,将来拿下徐州后,势必要跟我们翻脸,但如果现在我们不出手,坐视刘备兵进下邳,对吕布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吕布必败走彭城,甚至是直接败归小沛,被彻底赶出徐州。” 灌一口酒,润过嗓子,陈平继续道:“那时候,徐州的造反势力就只剩下我们一路,而刘备挟着先败袁术,再败吕布之威,必然声威大震,士气如虹,到时掉转矛头再来进攻我们的话,嘿嘿……” 陈平不再说去,只冷笑了一声,言下之意却已明了。 众将沉默了,神情中对陈平的那份不满之意,也减弱了许多。 “唇亡齿寒,唇亡齿寒啊……”廉颇捋着白须感叹,口中那四个字,显然也赞同了陈平说法。 樊哙也不瞪他了,却仍粗着嗓子嚷道:“臭酒鬼,你说了半天,就是想让我们出手帮吕布呗,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咱们去拼死阻击刘备,最后两败俱伤,实力大损,到时候吕布拿下下邳,反对咱们捅刀子,咱们拿什么来抵挡吕布?” 樊哙的话正说到了陶商心坎,所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不发表看法,就是顾忌着吕布。 他便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陈平,看他怎么应对。 “先败刘备,瓜分徐州,这是咱们举兵造反的根本目,跟吕布翻脸已是后话,必须先建立在赶走刘备的前提之下。” 再灌一口美酒,陈平的嘴角钩起一抹诡秘的弧度。 “至于提防吕布,咱们可以逼吕布做出让步,把下邳国北面良成、司吾、曲江几县分给我们,这样吕布只能得半个下邳国,实力势必会被削弱。” “还有阻击刘备,只有没有脑子的蛮牛,才会只想着去用蛮力血拼,力敌不成,咱们可以智取嘛,何必跟刘备拼消耗。” 陈平这最后一席话说罢,陶商心中已有主意,决心以大局为重,南下阻击刘备。 最关键就在于陈平最后一句,听他那意思,似乎有计破刘备的办法,既然不用大损兵力,就能够阻击刘备,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陈酒鬼,话都让你给说尽了,逼吕布多让几县给我们还成,可这智取刘备,莫非你已有什么妙计了吗?”花木兰却表明怀疑。 陈平却耸了耸肩,脸上流露出无辜的表情,“平之用计,在于临战随机应变,咱们现在离刘备八竿子远,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着,我怎么可能想到妙计,夫人这是要叫我巧妇作无米之炊嘛。” 陈平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花木兰无话可说,众将也都望向陶商,军议到现在,有利有弊,也只能由陶商这个主公来做决断。 沉吟许久,思虑了诸般利弊,再次提起头时,陶商的脸上已只余下决毅。 “我意已决,发兵南下,阻击大耳贼!” …… 一天后,吕布的信使带着刘备的回复,星夜赶回了下邳大营。 下邳城外,吕布的大军将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军已攻城七日,下邳却在陈登镇守下,巍然不动。 围营中军大帐中,温侯吕布高坐于上,剑眉深凝,刀削似的一张脸,冷峻霸道,阴沉如铁。 左右张辽高顺等部将,一个个也皆神情凝重,甚至是谋主陈宫,此刻也眉头凝成了一团。 刘备的大军在急速逼近,下邳城却久攻不下,他们焉能不为之担忧。 气氛正沉重时,前往郯城的信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去。 “怎样,那陶商答应出兵了吗?”吕布精神为之一震,迫不及待的问道。 信使便将陶商要求分得司吾等北面数县的条件,小心翼翼的道了出来。 吕布原本振奋的表情,顿时又阴沉起来,鹰目之中,闪烁着丝丝恼火之意。 “当初我们跟陶商达成的协议,是谁出力多,谁就多分地盘,如今咱们邀陶商出兵阻击刘备,他提出多分些地盘也在情理之中,主公,大局为重,答应了一吧。”张辽第一个站出来劝说道。 话音方落,吕布还没说话,便听帐外传入一个女子傲怒的声音:“文远叔你糊涂了么,我父帅是什么身份,岂能被陶商那小子要胁,请父帅分我一支兵马,我星夜去取了郯城,摘了陶商那小子的人头给父帅出气!” 第八十四章 速战速决之策 帐帘掀起,一名少女武将,挟着一身傲气大步进入大帐。 那少女身着银甲,身后红色的披风猎猎如火,朱唇玉面,目若星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撞入帐中,刹那间令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吕布一见那少女,刀削的脸立时一沉,喝道:“灵姬,不得对文远出言不逊。” 那少女正是吕布的女儿,吕灵姬。 吕灵姬星眸一动,流露出几分不满,“前番女儿随文远叔去郯城跟那小子谈判时,那小子明明实力不行,却还敢跟咱们讨价还价,现在又敢拿出兵之事来要胁父帅,女儿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父女连心,他二人都是骄傲自负的性情,吕布本来就心里不爽,今被女儿这番话一煽动,更加觉得恼火。 吕布阴沉不语,脸上的怒气却愈燃愈烈。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谋主陈宫,干咳了几声,终于开口道:“北面司吾几县,皆是下邳富庶之地,今陶商一口气都给要去,咱们即使攻下下邳国,也等于大打了个折扣,到最后得利最多的人,反而成了他陶商,大小姐愤怒也是应该的。” 见得陈宫也站在自己这边,吕灵姬一下子又平添几分底气,俏脸一昂,更加自恃。 “不过嘛……”陈宫却话锋忽然一转,“如果咱们不答应那小子,他就不肯出兵,刘备的大军就能顺利杀至下邳,到时候和陈登内外夹击,形势对我们就将极其不利,介时若不幸败走,别说半个下邳国,只怕连到手的彭城国也得吐出来,这损失就更大了,所以嘛……” 陈宫捋着胡须,不再往下说下去,只能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吕布。 沉默许久,吕布深吸一口气,“大局为重,速速回复那小子,本侯答应他的条件。” 吕布也是有大局观的,在几个县和半个下邳郡还有彭城国两者之间,他自然分得出轻重取舍。 此言一出,张辽陈宫皆暗松了一口气。 吕灵姬则没想到,陈宫竟然会转口赞同向陶商割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答应了! 情急之下,吕灵姬急道:“父帅乃天下第一武将,那小子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奸诈小儿,父帅岂能被他要胁,这要传扬出去,父帅的威名何在。” 吕布刀削的脸上,却掠起一丝冷傲的不屑,“没有地盘,再大的威名也早晚会烟销云散,那小子敢要胁为父,为父已经记住,有他后悔的时候。” 这时,陈宫又一捋八字须,嘴角再次钩起一抹诡笑,“大家不要忘了,刘备的兵马要远多于陶商,就算陶商最后能挡住刘备,也必会兵力大损,到时候咱们就可以……” 陈宫又是嘿嘿一声冷笑,深陷的眼眶中,闪过丝阴狠之色。 吕灵姬听出其父口中,隐隐有将来报复的意味,再听陈宫一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亢怒的情绪方始平伏,不再有异议。 当天吕布便再命信使出兵,前去向陶商回复,请陶商即刻出兵。 …… 一天后,沐水南岸。 正在行军中的陶商,收到了吕布的亲笔回信,愿意答应多分下邳北面诸县给他。 吕布的让步早在陶商意料之中,回复一收到,陶商当即下令,五千大军加快行军,直奔沐口而去。 沐水起源于泰山,自北向南穿越琅邪、东海、下邳,最终汇入徐州最大的水系泗水之中。 两水交汇之地,名为沐口。 至于泗水,则发源于兖州,流经下邳城,向南汇入淮河。 刘备大军北归,必然沿着泗水北上,直趋下邳城,沐口便成了必经之地。 陶商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南下,早于刘备一天抵达沐口,安营扎寨,设下三重鹿角,摆出一副严守之势。 一天后,刘备统帅着两万大军,随后赶到沐口一线,见陶商堵住了去路,只得在距陶营七里之地下寨,形成威逼之势。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陶商预料的那样,急着去解下邳之围的刘备,没有半分犹豫,立营已毕,立刻便对陶军大营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刘备仗着兵多,不惜士卒生命,不分昼夜的强攻,几次三番险些攻破营墙,若非廉颇指挥得当,营垒险些就要被攻破。 一连数天的强攻,陶商损兵五百,开始有点吃不消。 刘备方面损失也不小,士卒死伤竟两千之众,暂时也停止了疯狂的进攻,令士卒且作休整,并催促糜竺速发粮草往沐口大营。 陶商也很清楚,刘备的息兵只是暂时的,一则是他的士卒死伤颇重,二来则是因为他从淮南前线带回来的粮草,消耗的已经差不多,他必须要等到糜竺送到的粮草补充完毕,没有粮草之忧后,才会再次发动进攻。 那个时候,他便将面临刘备更加疯狂,更加猛烈的进攻。 一波进攻就损失了五百人,已经超过了陶商的心理底线,他已再经不起这样的损失,必经得想个办法,在尽量减少兵力损失的情况下,能够击败刘备。 陶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酒香四溢,足足三坛甘家陈酿被摆在案几上,统统都开了封。 “陈酒鬼,是你提议我发兵阻击刘备,也是你说会有智败刘备之策,现在这酒都给你开了封,你尽管喝个够,喝饱了就给我拿出个破敌妙计来。”陶商手一挥,指着酒坛,用命令的口气道。 陈平一见美酒就两眼放光,鼻子凑到最个坛口,深深的吸上一口,一副万般陶醉的样子。 “主公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陈平是说不客气就一点都不客气,毫不顾忌什么文人形象,抱起酒坛就仰面朝天的大灌起来。 大股大股的酒水,很快就将他打湿成了一只“酒漕鸡”,他却浑然不顾,只顾痛饮,那般样子,好似恨不得变成一只醉猫,就淹死在酒坛子里算完。 左右臧霸等人,皆以一种嗔目结舌的样,吃惊的看着狂饮的陈平,个个目瞪口呆。 就连自诩为吃货的樊哙,也呆呆的看着陈平,忘了自己的手里还攥着半条没有啃完的羊腿。 不知灌了许久,陈平竟是将三坛美酒,灌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然后便抱着酒坛,盘膝坐在地上,打起了饱嗝。 “别人喝酒是喝好,他喝酒却要喝饱,真是名符其实的酒鬼……” 陶商心中暗自感慨,却咳了一声,问道:“陈酒鬼,这酒你都喝完了,计策呢?” “主……主公,你手里边是不是还扣着……扣着糜芳和孙乾二人呢?”陈平喘着气问道,满肚子的酒憋得他连说话都费劲。 “都在我手中,那又怎样?” “那就……就好,这两个人就是……就是咱们击败刘备的……妙……妙……妙计……” 第八十五章 阶下囚的受宠若惊 时已入夜,沐口,陶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陶商不着甲胄,神情若有所思,把玩着手中空酒杯,不时瞥一眼案前已摆满酒肉的空案几。 他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花木兰步入了书房中,“夫君,孙乾已经带到,就在帐外候着。” 说话之时,花木兰还暗向陶商使了个别有意味的眼神。 陶商微微点头,向花木兰摆了摆手。 花木兰会意,退出帐外,很快,孙乾便进入了帐中。 一脸黯然的孙乾,表情复杂的立在那里,一见着陶商,眼神中就不禁闪过一丝忌惮。 几个月的监禁生活,孙乾吃了不少苦头,当初被陶商一顿狠揍,打得是皮开肉烂,鼻青脸肿,被关押的时间里,每隔一月又被陶商暴揍一回以搜取残暴点,时至如今左手的骨折还没有痊愈,还在打着绷带。 经过这样的蹂躏,孙乾先前的那份顽强已经被陶商瓦解,在他的眼中,陶商俨然已暴戾的魔鬼一般,今日突然间召见,孙乾以为自己又要被蹂躏,如何能不生心忌惮。 “孙从事,快快请坐。”陶商却一反常态,竟是很客气的召呼孙乾。 孙乾愣了一下,反倒被陶商客气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一脸茫然的勉强坐了下来。 陶商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孙从事,之前陶某脾气是大了点,对你有所冒犯,你千万别记在心里,来这一杯敬权当我对你赔罪。” 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孙乾却糊涂了,鼻青脸肿的一张残脸上,转眼涌满了惊愕。 被陶商“虐待”蹂躏已久,孙乾已经习惯性的对陶商产生了恐惧,他作梦也想不到,陶商不但对他这么客气,竟然还给他敬酒赔罪。 陶商的态度忽然间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反而让他愈加的惶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很僵硬的将那酒饮下。 陶商却越发热情,连着敬了他几杯。 几巡酒过,孙乾紧张的情绪因酒意而缓解,精神渐渐放松,禁不住小心翼翼道:“陶公子深夜召孙某前来,又是这等态度,到底有何用意?” 陶商笑道:“其实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本公子已举兵反刘,不过现在看来,我与刘玄德苦战,最后却让吕布捡了大便宜,这于我于刘玄德都得不偿失。所以我想请你去向刘玄德代我传话,只要他答应让我兼领琅邪和东海两郡国,我就撤兵回郯城,放开一条路让他去救下邳,从此往后两家修好,他依旧可以继续做他的徐州牧。” 陶商要放他走,去让他给刘备传话? 孙乾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愣怔了大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禁一阵的兴奋。 “怎么,孙从事难道不愿意?”陶商见他发愣便问道。 孙乾浑身一震,猛然间清醒过来,忙是笑道:“陶公子终于省悟,重回正道,不与那吕布那三姓家奴同流合污,实在是明智之举,乾岂会不愿传话。” “好啊,那就辛苦孙从事了。”陶商哈哈大笑,继续孙乾尽兴而饮,喝得是好不痛快。 不知不觉,酒过数巡,陶商已有些微醉。 正当兴头时,花木兰忽然进入大帐,“主公,糜……” 话到嘴边,花木兰蓦然闭口,看了一个醉眼迷糊的孙乾,向陶商眼神暗示。 陶商点了点头,向花木兰示意一眼。 木兰会意,先行离帐,陶商则瞄向了孙乾。 孙乾虽也喝了不少酒,但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见那二人神神秘秘的,料想必有机密之事,又见陶商转过头来时,便忙作醉意熏熏之状,连眼睛都睁不开。 “孙从事,你先慢慢喝,我出去叫人再拿几坛好酒来。”陶商凑上近前,试探着问道。 “酒……酒……”孙乾舌头都在打结,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陶商这才放心,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晃出了大帐。 孙乾见无旁人在场,便起了刺探之心,遂也起身,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帐帘,悄悄的瞄出了半个眼睛,竖耳偷听。 “小的乃糜别驾亲信,特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回复,主人已故意拖延了送给刘玄德粮草的日期,以显示我家主公的诚意。” 听得话,孙乾神色立时一变。 那个跟陶商对话之人,竟然是糜竺的亲信? 糜竺竟敢跟陶商暗中联络?还声称要延延交付刘备的粮草?这个糜竺,难道想背叛刘备,投奔陶商不成? 一时之间,孙乾的脑海里涌起了深深的疑惑。 “糜竺果然是个识时务之人,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答应他的请求,两日后在沐口东北二十里的苍亭跟他会面,亲自接受他的归顺,以表本公子的诚心。” 陶商一语,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把偷听的孙乾劈的身形剧变,骇然变色。 孙乾万万不敢相信,糜竺竟然真的见刘备势危,选择背叛刘备,暗中勾结上了陶商。 “主公被堵在沐口无法救下邳,粮草军需全靠糜家支持,糜家一反,粮草必被掐断,到时候岂非军心大乱……” 心情震怖的孙乾,脸上是恨怒交加,越想越心惊胆战,既为糜竺的背叛而怒恨,又为刘备的未来担心。 “我已利用那孙乾向刘备假意示好,以麻痹他,回去告诉你家主人,继续假装忠于刘备,只故意拖延粮草便是。”帐外陶商又吩咐道。 “那小的就尽快回复主人,小的告退。” “嗯,去吧。” 打发走了糜家的信使,陶商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欣然转身回往大帐。 孙乾吓得是浑身一颤,赶紧将身子缩了回去,重新瘫在了案几上,继续装起了酒醉。 当陶商回往大帐之时,孙乾已软成了一只泥鳅,趴在案几上眼睛都睁不开,嘴里不断念叨着要喝酒,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陶商那佯醉的眼眸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孙从事,让你久等了,来,咱们接着喝。”陶商马上也恢复了醉态,摇摇晃晃的走了回来。 孙乾被陶商扶了起来,继续被灌酒,继续装醉,心中却暗自冷笑:“姓陶的小贼,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么,老天有眼,让我偷听到了你跟糜竺的阴谋,等我把消息送到玄德公手里,就是我孙乾报你羞辱之仇的时候……” 心中盘算着复仇的蓝图,表面上孙乾却佯作大醉,醉得比陶商更厉害。 又是几巡酒过,孙乾已是醉到不省人事,陶商也醉得差不多了,便命人叫孙乾送回帐中休息,明早再派人送他归往刘备大营。 被抬走的孙乾,一路上为了把戏演真,还故意撒起了酒疯,偏就是不肯走,叫嚷着要喝个不醉不休,士卒们只好把他强行抬走。 目送着孙乾被抬走,陶商那一身的酒意旋即消散,转眼形容已如常。 “夫君,咱们这场戏,骗过了孙乾那厮了吗,”花木兰从暗处走了出来。 “看样子,孙乾是一定信了,接下来,咱们就要看酒鬼这一条妙计,骗不骗得过刘备了。”陶商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秘的弧度。 第八十六章 天赐良机 次日天色一亮,陶商便信守承诺,放孙乾离开,并亲自将其送往了营门之外。 孙乾拱手告辞,扭头策马狂奔,回望着陶营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下,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孙乾,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亏上天保佑,让我误打误撞,探听到了那小贼和糜竺的阴谋,我得速速赶回大营,将这十万火急之事,报与主公才……” 思绪飞转,孙乾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策马狂奔数里,刘军大营隐约已在前方。 中军大帐中,刘备正皱着眉头干坐,灰白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素来沉稳的刘备,此刻内心中的焦虑不安,也不免显露在了自己的脸上。 下邳已被围十日之久,形势无法预料,也不知陈登还能支撑几天。 淮南方向,原本归败寿春的袁术,在闻知了徐州变乱之后,又再度起兵,沿淮水向广陵郡进发。 仗打到这个份上,刘备只能集中全力平定陶商和吕布的联手叛乱,已无瑕分兵南下,也只能忍痛割肉,眼睁睁的看到广陵郡落入袁术的手里了。 正当这时,帐外亲兵来报,言是孙乾归来了。 “公祐归来!”刘备吃了一惊。 当初孙乾出使袁谭,奉他之命结好袁大公子,并协助袁谭攻打琅邪,以除掉陶商,却因袁谭兵败为陶商所捉,生死一直没有音询。 数月过去,刘备都以为孙乾已被陶商所杀,却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刘备原本焦虑的思绪,顿起惊奇,忙是令将孙乾传入相见。 过不多时,但见一人风尘仆仆的步入了帐中,刘备举目看去,不是孙乾又会是谁。 他一见刘备,不由百感交集,上前拜于跟前,愧然道:“乾无能,为贼所擒,今日才来见主公,请主公恕罪。” 孙乾乃奉刘备之命,出使袁谭,充当其进攻陶商的向导,谋划不成,却反被陶商活捉,自然觉得有愧于刘备。 刘备忙是起身上前,将孙乾扶起,“公祐你是奉我之命才会留在袁谭身边,之所以为陶商小贼擒,也皆是因为袁谭无能,连累了你而已,今如今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欣慰,又岂会怪罪于你。” 刘备的大度,让孙乾甚为感动,当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是感动的眼泪汪汪。 刘备又好生宽慰了他一番,方才询问他是如何从陶商那里逃出,孙乾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回答,说是陶商主动放归于他。 “主动放归?那小贼会有这么好心,会主动放了你?”未等刘备开口,关羽便反问道。 事实上,自从孙乾入帐那一刻起,关羽就对他的归来怀有疑心,不光是关羽,张飞和简雍等文武,皆怀有同样的心思。 孙乾忙解释道:“那陶商是想借乾之口向主公传话,只要主公答应令他兼领东海两郡国,他就主动退兵回郯城,放主公去救下邳,事后他还会继续奉主公为州牧,所以才会放我回来,以转达他的意思。” 陶商这是忌惮于吕布,不想自损实力,让吕布捡便宜。 刘备很快就“看破”了陶商的用意,对孙乾的归来,疑心便解。 “主公,属下回来之前,还无意中刺探到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必须要报与主公知晓。”孙乾的神情蓦然凝重起来。 至关重要之事? 刘备狐疑的看向孙乾,向他点头示意,令他继续说下去。 孙乾不敢直言,却向刘备示意屏退左右闲杂人等。 他这么神神秘秘,刘备疑心更重,便将左右亲兵都屏退,帐中只留下关羽和张飞,还有简雍三个亲信的部下。 闲人已被屏退,孙乾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主公,其实陶商求和退兵之事,只是他掩人耳目的诡计而已,事实是糜竺已经暗中勾结了他,准备反叛主公。” 此言一出,刘备骇然变色。 糜竺也要反! 这震惊的消息,令在场关羽等人,也无不为之一震。 刘备却只骇然一瞬,却转眼已强行压制,恢得平静,一张脸阴沉如铁。 倘若在几天之前,孙乾跟他说糜竺要反,他绝对不会相信,但现在吕布和陶商相继造反,徐州人心动荡,形势复杂不明,他这个州牧的位子不稳,这个时候除了他最信任的两个义兄弟,谁要跟着造他的反都不是没有可能 即使糜竺反叛,也在情理之中。 “继续说下去。”刘备铁青着脸,向着孙乾示意。 孙乾遂将当日在陶商帐中时,如何的佯装酒醉,又如何暗中偷听到陶商跟糜家信使的对话,糜家如何故意拖延粮草,陶商又如何约定糜竺两日后于苍亭会面之事,不敢有一丝的遗漏,统统一五一十的报知了刘备。 孙乾的话,刘备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一张脸越来越难看。 “妈了个巴子的,怪不得糜竺那厮左拖右拖,粮草迟了数日就是不送到,原来他已经暗中投靠了陶商那小贼,俺早知道无商不奸,糜竺这奸商靠不住。”未等刘备开口,张飞就恼火的破口大骂。 关羽也捋着美髯,冷哼了一声,“商人毕竟是商人,唯利是图,投机取巧才是他们的本性,如今那糜竺见陶商羽翼已丰,兄长又形势不利,倒向那小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他糜家跟姓陶的还早有婚约,愚弟现在倒是开始怀疑,那陶商屡屡能以弱胜强,说不定就有糜家暗中相助。” 脸色铁青的刘备,听了义弟这番话,不由身形又是一震,起身踱起步来,脸上的表情是狐疑丛丛,隐隐已有怒色。 “听关将军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桩传闻,听说当初那糜家兄妹亲自往海西退婚,这婚没有退成,却反送了陶商三百万钱,这些钱正好成了那小子招兵买马起家的本钱。”简雍也从旁添油加醋。 反正到了这个时候,先前糜家所做的任何有关于陶商的事,都有可能成为糜家早有反意的佐证。 “唉……” 本是一脸阴怒的刘备,忽然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声中,充满了无奈和委屈的滋味。 “我刘备向来是待人以诚,对糜竺肝胆相照,万分信任,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背叛我,这叫我情何以堪,当真是心痛欲碎啊……” 刘备说着还双手捶胸,一副心缢痛的样子,眼角还浸起几抹委屈的泪光。 “主公心慈仁厚,是那糜竺奸滑,眼中只有一个利字,这样的臣子不要也罢,省得以后造成更大的祸患,如今他既然已露出真面目,正好将他和陶商一并除掉便是。”孙乾从旁宽慰道。 刘备又叹了一声,“眼下糜竺叛乱,粮草被断,军中只余三日之粮,撑不了几天就会军心变乱,莫说是除掉叛贼,只怕是夺回徐州也……” 刘备连连摇头,不忍再说下去。 关张二将,虽也个个愤慨,却又都无计可施。 孙乾的嘴角,却钩起一抹冷绝的诡笑,“主公莫要担心,陶商两日后不是要去苍亭跟糜竺会面吗,咱们便抓住这个时机,派一路轻兵直奔苍亭,一举将陶商击杀,来他个杀贼先杀王。” 此言一出,刘备无奈的脸一震,深陷的眼眶中,立时闪过一丝精光。 关羽也丹凤眼一睁,“公祐言之有理,这正是天赐给咱们除贼的良机,只要陶贼一死,其军必溃,咱们就可以挥师下邳,内外合击灭了吕布,到时候叛乱便可轻易平定,徐州还是大哥的。” 刘备这时已直起了腰,脸上的委屈之色烟销云散,恢复了枭雄气度。 嘴角微微上扬,刘备猛一拍案,杀机凛凛的喝道:“云长,我就命你率五百精兵,绕过敌军防线,径征苍亭,务必要一举击杀陶商那叛贼,提他的人头前来见我!” “愚弟遵命!”关羽慨然接令,一身复仇的杀机顿燃。 孙乾也一拱手,愤然道:“主公,那陶商残暴,没少对乾用刑,我在他手底下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乾请跟关将军一同去击杀那叛贼,也算让乾出一口恶气,还请主公恩准。” “好,我就准你所请,你与云长一道去击杀陶商奸贼。”刘备欣然答应。 当天晚上,关羽和孙乾二人,便趁着夜色的掩护,率五百精锐之兵离开大营,直奔几十里外的苍亭而去。 …… 入夜,陶军大营。 就在数里之外,关羽率军悄悄出动之时,陶军大营的偏门也缓缓的被打了开来。 陶商驱马扶剑,缓缓的步出了营门,身边跟随着樊哙和廉颇两员大将,再往后便是三百铁骑。 “夫君,此去千万小心。”花木兰立于营门边,神色中尽是关怀。 陶商淡然一笑,“放心吧,有廉老将军,还有樊哙跟随,不会有事的,安心在营中等我回来。” 说着陶商已拨马出了营门。 身后紧跟而过的樊哙,则边啃羊腿,边拍着胸脯道:“主母尽管放一百颗心,有我老樊在,管叫主公少不了一根毛。” “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他有半点差池,回来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花木兰一脸凶光的瞪着他。 樊哙打了个寒战,一脸惧色,哪里敢再多说,赶紧拨马跟了出去。 五百铁骑无声的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八十七章 借刀杀人,我也会 两日后,苍亭。 北面那一片小山丘上,陶商匍匐在草丛间,一双鹰目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道尽头那一座小小的石亭。 那是他跟糜竺约定的地点。 日过正午,离约定之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一骑斥侯从东北面飞奔而归,爬上山丘来到陶商跟前,拱手道:“禀主公,东北面已经发现糜家的队伍,大概有五百多人。” “糜家果然是有钱,出一趟门光私兵就带出五百多号……” 陶商心中暗自感慨,挥手喝了一声“再探再报”。 斥侯飞奔而去,陶商的目光移向了西南面,糜竺已经准时出现,他布下的诱饵差不多也该提前到了。 果然,西北面大道的尽头,很快出现了一队人马,打着他“陶”字的旗号,一路向着石亭这边缓缓而来。 不多时,那队一百多人的队伍,便从陶商的眼皮子底下经过。 陶商的目光越过众人,目光落在了众军环护,骑着高头大马的那名年轻公子身上。 那年轻公子断了一只手臂,正是被他监禁数月之久的糜芳。 相隔虽有数百步,陶商却仿佛能够看到,此刻糜芳的脸上,正洋溢着何等迫不及待,却又暗自得意的表情。 队伍抵达石亭,遂是停止前进。 糜芳立于石亭中,举目遥望着东北方向,目光中溢洋着一丝飞鸟出笼般的期盼。 就在两天前,陶商在中军大帐中热情的召待了他,声称已跟糜家达成协议,他大哥糜家将延后对刘备供应粮草,做为回报,他将得到自由,被放归糜家,糜竺还会前来这里亲自接他回朐县。 “陶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糜芳死也不会忘记,你很快就会知道,放我走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我一定会鼓动大哥全力支持玄德公,早晚要把你碎尸万段……”糜芳暗暗咬牙,拳头攥的咔咔作响,眼中悄燃着恨意。 被陶商监禁的几个月来,他不但被陶商斩了一臂,还被陶商每隔一月就没来由的痛揍一顿,可谓是受尽了羞辱折磨。 身为糜家二公子,养尊处优已久,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苦,此刻的糜芳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陶商的魔爪,早日所仇雪恨。 他却浑然不知,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丘上,他切齿的仇人,正是冷冷的注视着他。 就在他思绪澎湃,胸中酝酿着种种复仇计划时,蓦然间,身后方向响起的喊杀之声,打断了他的神思。 糜芳身形一震,急是转身寻声望去,但见石亭南面的树林之中,竟突然间杀出了一队兵马,卷着遮天的尘雾,挟着震天的杀声,向着他所在方向,狂扑而来。 糜芳脸色立变。 陶商不是说好了要放他走么,怎的这里会突然间杀出一路伏兵,难道说陶商那小子突然反悔,竟想要杀了他不成? 这也不对啊,身边这些护送他的士卒,都是陶商的人马,陶商要想杀他,只消派一骑传令兵便可,又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糜芳转眼满脸茫然,望着汹汹杀至的兵马,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山丘之上,匍匐的陶商,看着那骤然杀出的伏兵,却不由的笑了,口中喃喃道:“陈酒鬼啊陈酒鬼,你92的智谋果然不是盖的,看来这一石二鸟之计是成功了……” 陶商压根就没想要跟糜竺会面,糜竺也根本没有打算要归降陶商,当日中军大帐之外,孙乾自以为偷听到的那段机密对话,只不过是陶商故意演给他看的一出戏而已。 糜竺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投机商人,他又岂会为了保住区区一个弟弟的性命,就在刘备还握有两万雄兵,徐州战事没有明了之前,就选择投靠陶商呢。 陶商只不过是用放归糜芳做条件,换取糜竺延后供应刘备粮草的日期而已。 糜竺估算着刘备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晚送几天粮草也不至于影响到大局,且能换回自己弟弟一条命,这买卖还算有得赚,自然是痛快的答应。 为救弟弟一条命,就公然延误军粮运送,这等以私废公之举,糜竺当然不敢向刘备直言,只好以粮草筹备未齐为由,希望能敷衍过去。 他却不料,他的拖延举动,反而佐证了孙乾偷听到的“事实”,让刘备深信糜竺已反,才会用孙乾之计,派兵前来袭杀“陶商”。 刘备作梦也想不到,他成了陶商借刀杀人的工具,借他之手杀掉糜芳。 一旦刘备认定糜竺叛变,又杀了他的亲弟弟,无论糜竺是出于愤怒,还是出于害怕,他都只能被逼背叛刘备,投靠陶商。 而刘备的大军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垮,就是靠着糜家供给粮草,一旦糜竺彻底停掉粮草供应,刘备的两万大军不出数日,必然不战自溃。 到那个时候,陶商不但保存了实力,又成功阻击了刘备,还羸得了糜家徐州巨富归顺于自己,不正是一石二鸟。 至于糜芳,陶商把他折磨成那样,知他必深恨自己,怎么还会让这么个隐患活着,这次借着刘备之手,既可除掉糜芳,又不会遭糜家怨恨,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箭三雕。 陶商不得不说,陈平此计简直是妙到了极点,也不枉他花费了90的残暴点,还有那么多的甘家美酒。 在他讽刺的目光视下,五百刘军滚滚杀至,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老对手关羽,跟在关羽后面的则是孙乾。 此刻,这二人皆以为陶商就在那一百多人当中,皆挟着无尽的复仇怒火,纵后狂杀而来。 陶商用戏耍般的诡计,诈取郯城,杀得堂堂美髯公弃城狼狈而逃,威名可谓扫地,这份莫大的羞辱,关羽如何能忍。 今日,他是抱着复仇的雄心而来,誓杀关羽。 至于孙乾,好歹也是一介名士,几个月来却被陶商暴揍了数次,这等羞辱他如何能忘,今日随关羽杀来,自然也要一雪耻辱。 两人率领着五百精锐的刘军,转眼汹涌杀至,如虎入羊群一般,杀了那一百陶军一个措手不及。 转眼间,一百陶军便被杀得鬼哭狼嚎,死伤大半,余者哪里还敢再抵抗,纷纷四散溃逃。 “关将军,是我,我是糜芳!” 糜芳却激动的放声大叫,他认出了关羽,以为这是自家哥安排的兵马,是害怕陶商临时变卦反悔,才特意请了关羽前来相救。 此时的关羽,青龙刀已染血无数,正在乱军之中狂杀。 他刀下已杀十余名敌卒,环顾四扫,却并没有发现陶商的身影,这让他颇为不爽。 “陶商奸贼人在何处,为什么没看到他,难道这小子已经跑了不成?”关羽一双丹凤眼,四面八方的乱扫,寻找着陶商的身影。 便在这时,他却猛然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回首寻声望去,关羽一眼便认出,十步之外,那位糜家二公子糜芳。 不见糜芳便罢,关羽一认出他,顿时勃然大怒,更加认定糜家反了刘备,不然失踪已久的糜芳,怎么会出现在陶商跟糜竺会面的队伍中。 “不忠不义的奸商,我大哥待你糜家不薄,你们竟然敢反叛,关某今日就取你狗头。”勃然大怒的关羽,丹凤眼怒睁,一声暴喝,拍马舞刀杀向糜芳。 糜芳当场就傻眼了,心想这是咋回事,咱们不是自己人么,怎的抡起刀子,二话不说就要砍我,这是哪根筋不对了。 不明真相的糜芳,急是大叫:“云长将军,我是糜芳,糜竺的弟弟啊。” “糜家人统统都该死,本将杀的就是你这个叛贼!” 关羽暴喝如雷,手起刀落斩下一记首级,那人头划过半分,直接跌落在了糜芳的脚下,把他吓的倒退三步,腿一软,险些就没能站稳。 惊恐茫然之下,糜芳也顾不得许多,当然是逃命要紧,随手拉住一匹无人站马,趁着无人看管时,策马夺命向着东北大道方向逃去。 关羽哪里肯定他走脱,催马直追。 “关将军,先别追他,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孙乾到底智谋胜于关羽,觉察到事情有异,张口大叫想要叫住关羽。 杀红了眼的关羽,根本听不到他的叫声,杀破乱军,转眼已追出十几步远。 前方处,一队兵马挡住了糜芳的去路,仔细一看,似乎是打着自家的的旗号。 糜芳大喜,以为是大哥糜竺到了,急是大叫道:“大哥救我啊,我是糜芳,快救我。” 七八十步外,糜竺正还一脸狐疑,盯着石亭附近乱战的场面,那里本应该是陶商跟他约定会面,放归糜芳的地点,却不知为何竟起了一场厮杀。 糜竺正警惕之时,忽然间两骑一前一后,向着自己这边奔来,前边那人似乎还在冲他这边喊叫着什么“大哥”。 “是二公子!”身边的管家糜贵眼尖,激劫的大叫。 糜竺身形一震,仔细一看,来者果然是自己的二弟糜芳。 “快,快去接应二弟。”惊喜不已的糜竺,想也不多想,急是策马率领着一众糜家私兵,向着糜芳迎了上来。 便在他刚要庆幸,自家弟弟能逃脱陶商的魔掌,活着回来见他之时,糜竺一张惊喜的脸,瞬息间却骇然惊变。 视野中,二十步外,一员红脸武将飞也似的从后追到糜芳身后,相隔半个马身,手中血淋淋的大刀,呼啸着已向糜芳的脑袋砍去。 第八十八章 二爷丧胆 关羽骑的并不是赤兔马,只是一匹普通的幽州马,之所以能追上糜芳,无非是糜芳断了一条胳膊,骑术受到影响,没办法让战马跑快。 二十余步间,关羽就追上糜芳,大刀毫不留情的就斩向了他眼中的“叛贼”。 “关云长,休伤我弟!” 迎面奔来的糜竺惊愕万分,他怎么也想不通,关羽为什么要杀他的弟弟,可惜两人相隔这么远,他救是救不到的,只能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叫。 关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高举的大刀迟疑下来,举目远去,立时瞧见糜竺正向自己冲来。 而且,这个奸商后面还跟着几百号家兵,个个杀气腾腾的向着他扑来,分明是准备对自己不利。 “不忠不义的奸商,去死吧。”关羽只迟疑一瞬,口中愤怒的一声咆哮,青龙刀毫不留情的挥斩而下。 “不要,不要啊——” 糜芳惊恐的哀求声,在瞬间之后嘎然而止,血光四溅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飞上半空。 那颗人头借着前冲的惯性,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不偏不倚的跌落在了糜竺的跟前。 “二弟——” 糜竺一声沙哑的大叫,急是勒住战马,那颗人头正滚落在他的马前。 十几步外的关羽也勒住了战刀,染血的刀锋一指糜竺,冷冷道:“糜竺,谁敢背叛大哥,我关羽就杀谁,你的下场,很快就会和糜芳一样。” 糜竺拾起自家二弟的人头,越看越是悲愤,转眼已是怒到脸庞扭曲变形。 他几下用包袱裹了糜芳人头,拔剑朝着关羽一指,怒喝道:“给我杀了姓关的狗贼,谁能斩下他的人头,我糜家重赏百金!” 糜家到底是天下三大富豪之一,一出手就是百金之钱来悬赏关羽人头。 重赏激励之下,那五百糜家家兵,瞬间脸就被憋红了血,如发狂的野兽一般,一拥而上,朝着关羽扑了上去。 面对这黑压压的人潮,原本傲怒的关羽,不由赤脸一变,流露出忌惮之色。 这些家兵在他眼中,无非是土鸡瓦狗之徒,他根本就不屑一顾,但这么多的野狗群起围攻,就算是再厉害的狮子也要吃不消。 “糜竺,今天先斩你弟,改天本将再取你这奸商狗头。”关羽丢下一句狠话,好汉不吃眼前亏,拨马望石亭方向奔去。 糜竺哪里容他轻松走脱,一抹眼角老泪,收起丧弟之痛,挟着一腔复杂的怒火,穷追关羽而上。 石亭一线,一百多陶家军卒,已被杀了个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得胜的孙乾,便令士卒们仔细寻找陶商的尸体,找了半天却不见踪迹。 “那小贼明明说要在这里跟糜竺会面,却为何不见他的尸体,难道那小子临时改了主意,没有亲自前来?为什么糜芳又会出现在这里?” 孙乾思绪飞转,肿伤未愈的脸上,疑色越来越重,隐隐约约已猜到了些什么。 正当这时,东北方向,追杀糜芳的关羽,已飞奔而还,几十步之外,还跟着数百兵马追杀在后,皆是打着糜家的旗号。 关羽勒马转身,青龙刀一横,喝道:“全军结阵,随本将连糜竺叛贼一并诛灭。” 两方虽都有兵五百,但关羽所率的却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他自有信心击溃糜竺那区区五百家兵。 杀意未尽的刘军士卒,匆忙结阵。 “关将军,糜芳呢?”拨马近前的孙乾,却焦忧的问道。 “那逆贼罪该万死,我自然是一刀宰了他。”关羽头也不回的答道。 孙乾脸色一变,瞧了一眼汹汹杀至,复仇心切的糜家军,想想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糜芳,想想没有陶商的出现,再想想当日帐中,陶商对自己客气的态度…… 蓦然间,孙乾的眼神中闪地一丝悚意,从诸般线索中推测出了什么,张口惊呼道:“大事不好,关将军,我们恐怕……” “杀——”冲天而起的杀声,如惊雷轰鸣,打断了孙乾。 关羽孙乾身形一震,急是回头寻声望去,只见北面那座小土丘上,数百骑兵如神兵天降般,铺天盖地的卷涌下来,从侧翼方向冲着他们辗来。 一面“陶”字大旗,在铁骑狂流之中,傲然飞舞。 陶商,那才是陶商所在。 山丘上,陶商横剑傲立,左右骑士们汹涌而过,冷笑着注视着土丘下惶恐的刘军士。 显然,关羽和他的部下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除了他们之外,还另有一支伏兵也藏在附近,就等着渔翁得利。 “关羽,你帮我杀了糜芳,现在该是我好好回报你的时候了……” 一声狂烈讽刺的冷笑,陶商也拍马提剑,在一众亲兵铁骑的环护下,杀向了敌军。 廉颇和樊哙二将冲杀而前,一个使斧,一个舞刀,当先撞入了敌群之中。 战马的冲击力,再加上土丘的居高临下之势,以及他们本身的力量,这般辗压而来,冲击力何其之惊人,瞬息间,便有数不清的敌卒被撞飞,被撕碎。 三百铁骑紧接着滚滚辗至,只眨眼间,便将惊谎失措的敌卒冲成数截,肆意的辗杀。 刚刚发生的一幕,很快便又重演,只不过,这一回被蹂躏的对象,却换成了关羽和他的士卒。 “陶商奸贼的诡计,我竟然又中了那奸贼的诡计!”关羽震惊无比,赤脸愕然变色,猛的瞪向孙乾,一副埋怨责问的眼神。 孙乾则是惶恐失措,一脸的羞愧,不知该怎么回应关羽。 “没用的废物,你竟然……” “关羽,老夫在此,留下你的首级。” 关羽正待骂孙乾时,蓦听一声熟悉的暴喝,斜目看去,惊见廉颇手提战斧,杀破乱军,正朝着他狂冲而来。 另一个方向,樊哙杀猪刀无人能挡,也在朝着他杀来。 一个廉颇已经够他喝一壶的,再加上一个樊哙,他必败无疑。 有了前番失利的阴影,关羽残存的傲气立刻瓦解,哪里不敢再恋战,大叫一声“撤退”,拨马拖刀便走。 一众刘军残兵随之瓦解,四散而溃,孙乾也含着羞愧,跟在关羽的后面,想要逃走。 关羽武道绝顶,光凭这点兵马自然是拦不住他,可惜孙乾却没这么好远,才逃出数步,冷不防被斜刺里杀出的一骑刺中后肩,惨叫着栽落马下。 跌落于马的孙乾,惊恐万分,忍着剧痛朝着远去的关羽大叫:“关将军救我,救我啊……” 关羽听见了求救声,回头一见孙乾落马,卧蚕眉一凝,便想回马去救。 只是,欲待回马之时,却见大股的陶军铁骑已合围而至,再想今日自己再为陶商所败,全是因为孙乾所献的狗屁计策,他的一张赤脸之上,不由就涌现出厌恶之色。 犹豫了瞬间,关羽冷哼一声,再无回头,只管拨马独自而逃。 孙乾眼见关羽弃他而逃,又是惊愤又是绝望,拼命的大喊求救,无力的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震天的铁骑声中。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除了十几名必要的活口之外,五百刘军被杀得干干净净。 随后才至的陶商,一眼便认出了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孙乾。 他眼中立时闪过一丝兴奋,倒是没有想到,孙乾竟然会跟着关羽一起前来自投罗网。 陶商便策马徐徐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那羞愧狼狈的残躯,冷笑道:“孙乾,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的这道妙计能够成功,还得多谢你不遗余力的帮助,本来想饶你一命,算是给你的报酬,没想到你这么求死心切,自己又送上门来了,你说你是何苦呢。” 第八十九章 证明你的诚意 一番讽刺之言,如针一般扎在孙乾的心头,扎的他终于幡然省悟。 原来,糜竺根本就没有叛投陶商,只是为了救自己二弟的命,在陶商威胁之下,不得已拖延了给刘备供应粮草的日期。 而当晚他所偷听到的一切,也全都是陶商故意演给他的意,就是要借他之口,让刘备以为糜竺已降陶商,诱使刘备派兵前来击杀陶商。 今天的这场会面,原本只是送还糜芳而已,陶商料定了他们会来袭击,等着就是借他们的手,杀死糜芳。 糜芳一死,糜竺必迁怒于刘备,本来没有叛意,生生的被他们给逼反。 糜竺一降陶商,军中粮草断绝,不消数日,必不战自溃。 这就是陶商击破他们两万大军的妙计,一环套一环,他们的每一步都在陶商的预料之中,精妙到简直不可思议。 “他竟然诡诈到如此地步,我孙乾竟象小丑一样,被他轻松的玩弄于股掌之中……” 孙乾心中又羞又愧,一张脸扭曲变形,一腔悲怒喷涌而出,趴在地上冲着陶商大骂:“陶商,你这卑鄙无耻的奸贼,就算你用诡计击败玄德公,诈取了徐州,也必然人心不服,玄德公人心所望,早晚还会杀回来!” “卑鄙无耻,你们也配骂我卑鄙无耻么。” 陶商冷哼一声,翻身下马,缓缓拔出长剑,“你们天天在琢磨着置我于死地,几次三番的想借他人之手灭了我,我今天只是学你们玩了一招借刀杀人而已,对付你们这种卑鄙无耻的人,就得用卑鄙无耻的手段。” “陶商,你这阴险的奸贼,你就算杀了我,玄德公早晚也会替我报仇雪恨。”孙乾见陶商剑已出鞘,情知没有活路,便抱着必死的决心,破口大骂不休。 陶商却不屑的一声冷笑,“杀了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自有该杀之人会杀你。” 话音未落,陶商手腕一抖,一道寒光刷的从孙乾脸前抹过。 只听一声惨叫,一团血肉糊模的东西,便从孙乾的嘴巴里飞了出去,跌落于地,竟是他的半截舌头。 断舌的孙乾嘴里狂溢着鲜血,想要骂陶商却半个字都骂不出口,只能趴在地上,嘴里“唔唔”的哼哼。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孙乾实施残暴,宿主获10残暴点,宿主现有残暴点17。” 最后再从孙乾身上搜取过残暴点,陶商不再管他,转身望向了东北方,糜家的私兵们已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显然他们认出了陶商的队伍。 片刻后,糜竺单骑而出,向着这边奔来。 只身前来陶商阵中,意味着糜竺已不再怕被陶商所拘,铁了心准备归顺于他。 一切都在意料中,陶商的脸上,悄然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糜竺,你的弟弟糜芳呢?”陶商对翻身下马的糜竺问道。 糜竺走到陶商面前,一脸的悲愤,默默道:“我二弟已被关羽那个混蛋所杀。” 陶商流露出一丝遗憾,回剑指向孙乾,“前日这厮杀了看守,夺马逃出了大营,这厮颇有些智谋,我怕他留在营中已久,刺探出了什么风声,便率精骑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孙乾爬向糜竺,嘴里唔唔的喷血,想要解释什么,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糜竺盯着孙乾,脸上的恨意如火狂燃。 以他的智谋,其实可以猜得出来,孙乾杀人逃营这件事,可能性值得怀疑。 甚至,他隐隐猜测到,这其中有可能是陶商布下的圈套,为的就是离间刘备和他们糜家的关系。 不过这些怀疑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关羽亲手杀了他的弟弟糜芳,这代表着刘备已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抛弃了他们糜家。 亲弟被刘备害死,家族又被刘备抛弃,于情于理,他糜家都不能再支持刘备。 倘若刘备平定叛乱,重新拿下徐州,他糜家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思前想后,糜竺别无选择,只得向陶商一拱手,“竺有眼无珠,错信了刘备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前番多有开罪大公子,还请公子恕竺之罪,从今往后,糜家愿誓死追随大公子,为大公子赴汤蹈火,还请大公子给我们一个卖罪立功的机会。” 说着,糜竺双膝一屈,跪倒在了陶商的面前。 那个曾经轻视自己,不惜违背信义,也要逼着自己跟他妹妹退婚,这个天下三大富豪之一的糜家家主,终于跪倒在了自己的脚下,祈求着自己的原谅…… 痛快,何等的痛快! 陶商心中一阵的舒服,仿佛憋在心底的一口恶气,终于又得到了宣泄。 在某一个瞬间,陶商还真想一剑宰了糜竺,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杀了糜竺,就等于把糜家再次推向了刘备那边,况且糜家乃徐州巨富,若能得到糜家的支持,击灭刘备之后,他跟吕布争夺徐州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就算要收拾糜家,也得等拿下徐州,再找他们秋后算账不迟。 念及于此,陶商很快就收敛下杀机,染血的长剑往糜竺跟前一扔,目光指向孙乾,“我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你得先证明你的诚意。” 糜竺身形微微一震,看看地上的剑,又看看血淋淋的孙乾,立刻明白了陶商的意思,这是要逼他手刃孙乾,来证明自己归顺的诚心。 孙乾是刘备的心腹亲信,一旦糜竺亲手诛杀,就意味着跟刘备彻底翻脸,再也回不了头。 陶商手段的狠辣,不禁让糜竺背上掠起一丝寒意,他却没有选择,只能拿起剑来,一步步朝着孙乾走去。 孙乾又痛又急,眼见糜竺逼近,却只能“唔唔”的哼叫,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见着孙乾,糜竺就想起自己弟弟糜芳,被关羽所杀的那一幕,无论是否是陶商故意设计,孙乾都是其弟之死的帮凶。 怒火再燃的糜竺,高举长剑,愤然骂道:“害死我二弟的帮凶,我要你偿命!” 怒叫声中,长剑愤然斩落,孙乾人头应声落地。 陶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过糜竺手中之剑,亲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不说话,却意味着已接受了他的归降。 接着,陶商令将残存的几句俘虏,统统都召集在跟前,一脚将孙乾首级踢到他们跟前,血剑指着他们,冷冷道:“带着孙乾的人头回去告诉刘备,徐州本就是我陶家的徐州,他窃我陶家基业,害死我二弟陶应,这血海深恨我陶商非报不可,孙乾就是他来日的下场!” 第九十章 大战当前,伊人关怀 沐口,刘军大营。 中军帐中,刘备正往来踱步,灰白的脸上挂着几分焦虑。 “报,关将军回来了。”帐外突然响起了亲兵的叫声。 刘备精神一振,立刻坐回主座,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气度,传令让关羽入帐。 片刻后,关羽默默的步入帐中,没有得胜的兴奋,只有一脸的沉重。 一看这表情,刘备心里就咯噔一下,忙问道:“云长,可取了陶商的人头?孙乾人在何处?” “唉……” 关羽沉叹了一声,默默道:“陶商那奸贼似乎早有提防,暗中在苍亭布下了一支骑兵,又与糜竺夹击愚弟,愚弟力战不敌,只能退走,孙公祐却没能及时撤走,多半已为陶贼所害。” 关羽选择了说谎。 其实他已经推测出来,孙乾是被陶商所利用,诱使他们中了借刀杀人之计,非但没能诛杀陶商,还误杀了糜芳,跟糜家结下了血海深仇,把糜家生生的推向了陶商那边。 关羽心知肚明,但孤傲的自尊却不容许他说出实情,那承受不起尊严的被损,更承受不起兄长的埋怨失望。 刘备也沉默了,干坐在那里,表情变化不定。 遗憾、恨怒、焦虑……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最深刻的感觉,却是无助无望。 没能一举击杀陶商,糜家叛变成为事实,很快他就要面临粮草断绝,军心瓦解的残酷。 “陶商……陶商……” 无可奈何的刘备,也只能坐在那里,暗暗握拳,咬牙切齿,一遍又一遍的恨念着陶商的名字。 …… 一天后,苍亭一战被陶商放归的几名士卒,带着孙乾的人头,还有糜家降陶的消息逃回大营。 纸包不住火,糜家叛变的消息,早在军中流传,这一下终于得到了证实。 这震惊的消息,一日内便遍传全营,三军为之震动,两万刘军很快就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境地。 紧接着,粮草彻底断绝,军心更加混乱,很快就出现了军士逃亡的迹象。 刘备为了给士卒们填饱肚子,不得不抛弃他的仁义之命,分派军士往乡野跟百姓抢掠粮食,甚至不惜杀宝贵的战马充饥。 然而刘备所做的一切,都是杯水车薪,勉强抢到的些许粮草,根本满不足不了两万张嘴的需求。 接下来的几天,士卒逃亡愈演愈烈,短短几天时间内,便有三四千的兵士逃亡。 这些军士原本就是徐州藉士兵,为刘备效忠和为陶商效忠,本质上没什么两样,如今肚子都快填不饱,叛逃也是情理之中。 军心动摇,粮草断粮,士卒逃亡,刘备的大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对此,刘备却束手无策,只能硬着头皮苦撑下去。 陶商却打算连苦撑下去的机会,都不再留给刘备。 …… 陶军大营,中军大帐。 傍晚时分,陶商召集众将于大帐议事。 廉颇、樊哙、臧霸,以及夫人花木兰,谋士陈平,齐聚于大帐。 众将们热血在暗自涌动,他们感觉到,全面反攻的进候就要到了,特别的臧霸,更是恨不得即刻就手刃了刘备。 大帐中,涌动着猎猎如火的战意。 陶商环扫一眼诸将,扶剑在手,厉声道:“我们跟刘备耗了一个多月,如今种种情报表明,刘备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到了给刘备这只骆驼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了。” 诸将的情绪,立刻被调动了起来,彼此相望,眼中都迸射出亢奋的战意。 “主公,下令出击吧,我一定亲手宰了刘备这个伪君子!”复仇心切的臧霸,激愤的大叫。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望向了正自舔着酒葫芦的陈平,“陈酒鬼,酒也喝了,该是干点正事的时候了。” 陈平这才从酒中收回魂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笑眯眯道:“大家伙都知道,糜竺投靠了咱们,断了刘备的粮草,眼下他军中粮草不济,现在敌军上下已是人心惶惶,士气已跌了个底朝天,所以,主公将在明天凌晨,对敌营发起一场全线的进攻,一举击破刘备大军” 众将们立时热血上涌,眼睛战意如火狂燃。 随后,陈平便将事先议定的作战任务,在陶商的授意下,分发给了众将。 陶商将以六千步骑,兵分三路,对刘备大营发动全面的强攻。 他的兵力虽仍逊于刘备近万余兵马,但我军士气旺盛,刘军却士气瓦解,彼消彼涨,明日之战的决定因素,将不再是士兵数量,而是士气的高低。 任务分派下去,陶商再次环视诸将,豪然道:“诸位,明日能否击败刘备,将直接决定我们起兵反刘的结果,我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咱们就杀他个痛快!” “杀他个痛快!” “报仇雪恨!” 众将慷慨激昂,兴奋的大叫,大帐中充斥着如火的战意。 陶商见众将斗志高昂,心中欣慰,遂令诸将散去,早做出战的准备。 夫人花木兰去训视亲军,陶商则一个人在帐中,再次审视凌晨将要进行的作战计划。 不觉,已是夜深人静。 三军饱食,和甲而睡,全营上下一片的安静。 陶商负手立于帐内,目光盯着屏风上所挂的地图,脑海里不断勾勒着战略蓝图。 所有的战术都已安排妥当,陶商却还要在动身之前,再次确认一下他的方略 毕竟,此次的出击事关重大,只能取胜,绝不能败。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陶商也不回头,鼻中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芳香。 “夫人,这么快就训视完亲兵了吗。”陶商头也不回的笑道。 “是我,梅儿。”说话间,甘梅已走到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了陶商的背上。 陶商身子微微一震,回头时,甘梅已站在自己的跟前,童颜上闪烁着关怀之意,那一对巨峰离自己只咫尺间,只消一低头,便能一睹那峰峦间的深谷幽壑。 “天气越来越冷,明早公子还要上沙场,莫受了凉。”甘梅淡淡笑道,抬起玉做的臂儿来,来为他拉紧披风。 烛光下的甘梅,一脸童颜稚嫩,却身着成熟女子的淡黄色襦衣,盘起的乌发间还插了一枝铜钗,傲人的巨峰在香颈下微微起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心动的美。 伊人当前,幽幽的芳香沁鼻而入,陶商心头不禁怦然一动。 失神间,他的目光便落在甘梅脸上,在她的香颈间,在她的傲峰间,流连游走。 甘梅觉察到了陶商目光有异,娇嫩的脸庞微微一红,唇边深陷出小小酒窝,低低含羞道:“公子瞧什么呢,瞧得人家怪难为情的。” 她这般一笑间,更是有种让人心悸的美,陶商心头怦动,轻轻的便将她的手握了住。 “公子~~”甘梅低低叫了他一声,想要把手抽离,却被陶商紧紧抓着不放。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局促起来,高耸的巨峰因呼吸的加剧而起伏不定,低眉浅羞间,那水灵灵的眼眸间,闪烁着的既是紧张,却又似有几分悸动。 “嘀……系统扫描对象甘梅产生情爱,宿主获得8仁爱点,现在仁爱点16。”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其实不用系统,陶商那锐利的眼眸,也能看出甘梅的心思变化,知道这童颜巨峰的奇女子,此刻正对自己产生了爱意。 “咳咳……”正这时,帐门口却传来了一阵不悦的咳嗽声。 甘梅身躯一震,急是侧眸看去,却见花木兰何时已站在了帐口门,正瞧着她被陶商摸着手的画面。 “夫人……” 甘梅急是将手抽离,本能的跟陶商拉开了距离,绯红的脸蛋上顿时掠起几分尴尬。 第九十一章 血与情 陶商愣怔了一下,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花木兰站在那里,正以一种别有意味的冷笑,看着他二人。 “咳咳,夫人回来了,亲兵们训视的怎么样?”陶商倒是淡定的紧,笑问道。 花木兰走了进来,“将士们士气旺盛的很,明天随我出征,定能保护夫君安危。” “那就好。” 陶商点了点头,却将花木兰的手携起,“木兰,现在已经不比从前那般艰难了,你好歹也是主母之身,我看这一次就不必你亲自上阵了吧。” 花木兰冷艳的脸上,立时浮现巾帼英雄的骄傲,“木兰可不愿做那种骄贵的贵夫人,上阵杀敌才是木兰的风范。” “我知道,不过那是以前,现下你的身份毕竟不同了。”陶商笑着劝道 花木兰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上战场的,没有我保护在你身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不行,我必须得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保护你。” 陶商没办法,只好无奈笑道:“好吧,为夫答应你便是,不过你只保护我便是,别一激动就冲上去喊打喊杀的。” 花木兰见得夫君答应,高兴得笑容绽放,一时兴奋,踮起脚尖便在他脸上深深的一吻。 这一幕甘梅看在眼里,心儿顿时是砰的直跳,便觉自己再站在这里,似乎颇为尴尬,便忙道:“梅儿就不打扰公子和夫人休息了,梅儿告退。” 说罢,她便福身一礼退下,将帐帘掩上。 灯火通明的大帐中,只余下陶商和花木兰夫妻二人。 适才陶商被甘梅搅动心湖,今甘梅不在了,再瞧自家夫人,却见她俏丽的容颜间尽是成熟的风韵,这昏黄的光线下一看,更有一种让人难耐的悸动。 大战在即,血染沙场之前,放松一下心情,轻装上阵倒也不错。 “邪恶”的念头滋生,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趁着花木兰不注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夫君,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中军大帐,你也敢胡来。”花木兰顿时脸畔飞晕,娇羞嗔道。 陶商一脸邪恶,嘿嘿笑道:“为夫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心里边紧张的很,夫人你就大发慈悲,让为夫放松放松吧,嘿嘿……” “夫君,嗯~~”花木兰欲拒还休,假意挣扎了几下,却还是仍由陶商抱往了内帐。 那靡靡的声响,很快从帘帐缝中悄然溢出。 帐外的甘梅还没走远,听得内中的声响,眉色间不禁掠过几分嫉妒,脸庞更是转眼红到发烫,身上也跟着燥热起来,只得慌慌张张的离去。 一宿贪欢,结束之时,陶商已是荣光焕发。 不知中,东方已蒙蒙发白。 这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睡眠最深的时候,陶商就是要在此时,对刘备的大营发动致命一击。 花木兰伺候好陶商穿衣后,先行出帐,去令亲军列队准备出发。 陶商眼眸中带着凛烈的杀机,扶剑缓缓步出了帐外,但见大营中,成百上千的将士们已经鱼贯出帐,默默无声的去往指定位置集结,黑夜中,就像是一支幽灵的军团,正在无声的酝酿着杀机。 陶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得到,胸中那股压抑以久的怒火,更在迫不及待的要喷发而出。 自被放逐海西后,他几次三番的为刘备所算计逼迫,可谓险象环生,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今天,他就要用一场决定性的大胜,彻底清算刘备对他的种种所为。 “公子,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定要小心才是。”甘梅重新出现在眼前,她从帐中拿出陶商的头盔,踮起脚尖来,为他把头盔戴上。 尽管衣甲是主母花木兰替陶商穿的,但甘梅却仍不放心,又将他的衣甲重新检查一遍,生怕他在战场上出什么差池。 陶商看得出,眼前这童颜巨峰的奇女子,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关怀。 “你放心吧,公子我有老天保佑,没事的。”陶商却笑的自信从容。 “不管怎么说,公子还是不可大意。”甘梅却忧心不减。 陶商正待再宽慰她几句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有我在,你的公子会没事的,谁敢伤他一根毫毛,我就把谁碎尸万段。” 女子的声音,却有一种男儿的豪迈,陶商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的夫人花木兰。 回头看去,果然见花木兰策马而至,手提银枪,赤色如火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衬得她宛如绽开的火莲花一般。 甘梅一瞧见花木兰,不由的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在帐外听到的那男女靡靡之声,顿时暗生羞意,脸畔悄然掠起一丝晕色,只能福身一礼,低低的回了一句“夫人”。 “梅儿,有你主母保护,公子我不会有事,你就在帐中备好你甘家美酒,等着我回来痛饮一场便是。”说罢,再无多言,陶商翻身上马,策马向营门而去。 花木兰向甘梅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嫉妒之意,仿佛在暗示她安心,拨马转身,随着陶商消失在人群中。 “希望上苍保佑公子,能够旗开得胜,平平安安的归来……”甘梅双手紧握,十指相扣,默默的为陶商祈求上苍眷顾。 天色未明前,六千陶家军集结完毕,肃然的军气,仿佛要刺破昏暗的天空,杀出一个黎明来。 环扫一眼肃杀的将士,再抬头看一眼东方,陶商马鞭一指,喝道:“全军出发!” 营门轰然而开,陶商策马扶剑,第一个奔出大营。 身后六千热血沸腾的陶家军将士们,挟着一腔的立功之心,井然有序的开出大营,按照事先的部署,随着臧霸、廉颇等主将,分从三路,借着未明的天色掩护,向着不远的刘军大营奔去。 半个时辰后,陶商如青松傲立,驻马于敌营两百余步外,鹰目凝视敌营虚实。 两千的步骑主力军团,静寂无声的肃立,与此同时,其余四千兵马,也在臧霸和廉颇的率领下,抵达了指定位置。 军阵前方,赤膀的樊哙,手提杀猪刀,面目狰狞,统领着五百刀盾手,早已蓄势待发,准备充当攻破敌营的尖刀死士。 静立许久,估措着其余七路兵马,陶商拔剑在手,大喝一声:“给我点火!” 号令传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卒,迅速的点起了三堆狼烟号火,片刻间,三道火冲天而起,方圆十余里皆可看见。 “杀刘备,夺徐州,我陶商与尔等共享富贵,给我杀!”陶商长剑向前一指,厉声长啸 “杀刘备——” “夺徐州——” 雷鸣般的呐喊声中,幽灵般的军团轰然烈阵,如黑压压的地狱狂潮,向着安静的敌营狂涌而去。 进攻开始。 第九十二章 丧家犬 中间主力军团发动冲击的同时,左右两翼,杀声冲天而起,其余两路兵马几乎在同时发进冲击 在绵延数百步的敌营一线,转眼间杀声如天崩地裂一片,向刘军大营发起全面进攻,撕碎了这黎明前最后的沉寂。 中路当先方向,赤膀的樊哙如疯狂的野兽一般,率领着五百尖刀死士,高举着厚重的大盾,提着明晃晃的杀猪刀,一马当先,轰然撞向敌营外营防线。 这些勇敢的尖刀死士们,一面举着大盾保护自己不受箭矢袭击,一面抡着大砍刀,发疯一般狂砍布于营外一线的鹿角。 骤变突生,刘军大营中,鸣锣示警声大作。 “敌军袭营!” “弓弩手在哪里,速速放箭,枪戟手顶上去,休让敌人接近营墙。” “中路敌军砍破鹿角。” “西面也有敌军逼近!” 刘营中,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惊起的诸将们,急急忙忙的喝斥着士卒,奔至营栅一线御抵。 就在他们没来得及奔至营墙边时,千余支利箭腾空而起,如雨点般迎面而来。 仓促而来的刘军士卒,只顾着奔跑,没有及时的结阵,当头便撞上一阵的箭雨,成片成片的栽倒于地,后续的士卒们,这才反应过来,急是高举大盾,结成防御阵形,才敢向营栅一线接近。 就在他们迟滞的片刻间,樊哙的尖刀死士们,已经用手中的杀猪刀,砍破了鹿角,兵锋推进至了营栅一线。 惊慌的刘军弓弩手们,在将官的喝斥下,拼命的以乱箭狂射,但陶军早有准备,厚重的大盾有效的挡住了近距离射来的敌箭。 弓弩无效,刘军方面不得不将大戟手调上前来,数百名戟兵将丈许长的大戟,从栅缝中探出,层层叠叠的结成刀墙铁壁。 任何血肉之躯,只要撞上这道刃墙,仿佛顷刻间就会被切成碎片。 樊哙毫无所惧,抡着大刀咆哮:“不许怕,谁敢擅退一步,老子宰了他,给我撞上去。” 樊哙不愧是陶商麾下,最擅长攻坚的猛士,他麾下兵士也皆是百战死士,在他的喝斥下,毫无畏惧,高举着大盾,不要命的撞向敌军戟墙。 瞬间,兵器断折声响成一片,数不清的枪戟被撞断,坚厚的大盾把敌方戟手,毫不留情的撞得人仰马翻。 贴上营门五百尖刀死士,如同一只只发了狂的猛兽,咆哮着,怒吼着,用尽全身的蛮力,拼命向前推进。 咔嚓嚓!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敌营大门,连同两翼的营栅,轰然被撞翻在地。 敌营攻破。 樊哙举刀咆哮,率领着尖刀死士们,如虎入狼群一般涌入,将恐惶的敌卒无情的辗压在脚下。 此时日已东升,前方的战况,陶商看得清清楚楚。 “樊哙,干得漂亮,敌营已破,全军随我压上去,一举踏平敌营!”陶商兴奋的大叫一声,拍马提剑,狂杀而出。 花木兰紧随其后,率领着混有五百骑兵的一千亲军,跟随在陶商左右,挟着天崩地裂的威势,撞主敌营。 军心早已濒临瓦解的刘军士卒,面对这铁骑的致命辗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顷刻间崩溃。 吓破了胆的刘军士卒,哪里还敢再战,不是跪下求降,就是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铁骑开路,狂辗狂压,一路踏平一切,挟着无可阻挡之势,杀入了敌营腹地。 与此同时,其余两路兵马,也撞破敌营栅,汹涌的杀入敌营。 刘军大营防线,已是处处失守,全面崩溃。 到了这个地步,就连关羽张飞这样实力的大将,也无法挽回败局,只能随着大流一并败溃。士气高昂的青州军将士们,却全线突破敌营,四面八方的向着敌方中军所在杀去。 “大耳贼,有种你别又施展遁术,等着老子取你首级!”陶商的心中复仇烈火狂燃,催动大军直取中军腹地,誓要取刘备首级。 …… 中军帐内,刘备脸色阴沉如铁,手中剑柄握得咯咯作响,如雕像一般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斥候不断的将诸处失利的消息,如雪片般的报上前来,战势到了这个地步,大营的失守已不可避免。 身边的简雍已是急得汗如雨下,刘备却一声不吭,不知是在真镇定,还是在装镇定。 军心崩溃,陶商的全面反击,如今的败势,其实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是,他却依然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自己的两万大军,就此灰飞湮灭,好容易得到的一切,就这样全没了。 “大哥,陶贼攻势太猛,营门已失,守不住了,撤吧。”一身染血的关羽,提刀冲了进来,沉声叫道。 刘备的眉头却凝成了一团,无奈的叹了一声,“今日一败,徐州便失,我们已无家可归,还能撤到哪里去呢。” 此言一出,关羽哑然,一时也黯然无语。 大帐外,陶军震天的喊声越来越近,“杀刘备”的叫声已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大哥,陶商小贼就要杀到中军这里来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啦。”张飞也提着丈八蛇矛,风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刘备依旧是叹息不已,仿佛已心灰意冷,打算束手待等死。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仿佛已习惯了刘备这样的表现,喝了一声“大哥得罪了”,两兄弟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刘备就往外走。 刘备大吃一惊,拼命的蹬腿蹬胳膊挣扎,大叫道:“你们做什么,我刘备堂堂汉室宗亲,岂能败给一个奸贼,我宁愿战死沙场也决不做逃命,你们放开我……” “大哥,你就别叫了,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败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跟我们走吧。”张飞扯着嗓门安慰道,跟关羽抬着挣扎的刘备,狼狈不堪的逃离大帐。 天光大亮之时,战势接近尾声。 刘军死的死逃的逃,整座大营上空,已到处树起陶字的战旗。 陶商撞入了刘备中军大帐,见帐中已是人去楼空,刘备终究还是逃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陶商跳下马来,坐在了那原本属于刘备的位置,年轻的脸上,不禁扬起复仇后才有的痛快笑意。 “嘀……宿主获得沐口夜袭战胜利,获得3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66。” 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提示音,隗商笑的更狂烈。 那是自信的狂笑,如释重负的狂笑,以弱胜强之后,畅快淋漓的大笑。 一年多前,他还被世人视为纨绔子弟,受尽刘备和糜家的猜忌,被他们几次三番的想要置于死地。 现在,他却从一个纨绔子弟,摇身变为了令天下群雄为之侧目的新星诸侯,还杀得刘备落荒而逃。 他做到了这一切,自然有痛痛快快大笑一场的资本。 “夫君,刘备多半已逃走,咱们要不要追?”花木兰问道。 笑声收敛,陶商脸上杀机再燃,“当然要追,刘备不死,终究是个隐患,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再不济也得把他彻底赶出徐州。” 这一场大战虽是全胜,但陶商却还保持着冷静,他深知,兵败的刘备,依旧实力强大。 刘备乃枭雄,屡战屡败,最终竟能成就蜀汉帝业,别看他现在败了,但却绝对是个不忽视的敌人,有机会杀他绝不能手软。 陶商遂留臧霸于沐口,收编刘备的败军,他则自率主力,继续追击败逃的刘备。 …… 泗水西岸,刘备已被关张两兄弟架上了船,带着不足一千人的残兵败将,逃上了西岸。 事实证明,无论走到哪里,刘备总是习惯给自己留好后路。 他嘴说不做逃兵,早在两天前却派人搜集了几十条大小船只,不动声色的部署在了大营西南方向的泗水岸边,眼下败溃至岸边,这几十条船正好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敌军一时片刻过不了河,行了,你们可以放开我了。”被束缚在马上的刘备叹道。 关羽和张飞回望一眼东岸,数千陶军步骑已杀至岸边,但碍于无船,想要搜集战船渡河还需要点时间,他们暂时算是脱离了险境。 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刘备。 刘备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对岸耀武扬威的陶军士卒,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 从一个织席贩履之徒,好容易才做上一州之牧,谁能想到,屁股还没坐稳,一切都化为了乌有,又成了穷光蛋一个。 而毁掉他一切的,竟然是陶商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纨绔子弟。 此时此刻,刘备心里是懊悔无比,如果早知道陶商是他的命中克星,当初就该不惜自损仁义之名,也要除掉那小子,现在也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身后传来了关羽的声音。 刘备从叹惜中回过神来,望着滚滚江水,沉思许久,站了起身来拍拍屁股,叹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前往下邳,依附吕布了。” 此言一出,关张二人立时变色。 张飞一跃跳了起来,叫嚷道:“吕布那三姓家奴恩将仇报,背叛了大哥,大哥怎能低声下气的反去投靠他?” 刘备灰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南面的袁术自诩出身尊贵,最瞧不起我,若是去依附袁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西面豫州一马平川,陶商麾下有五百骑兵,咱们走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唯有去投奔吕布,咱们才有一丝生机,毕竟为兄有恩于他,想来他也不好意思加害我们。” 张飞憋得脸都快炸掉,无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一屁股蹲下去,自己生闷气。 关羽摇头叹道:“当初那吕布败至徐州,低声下气的来求大哥收留,如今大哥却反要去求他,这等屈辱,大哥能受得了吗?” “欲成大事,些许屈辱算得了什么,为兄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勾践么。” 刘备说着翻身上马,沿着泗水向下邳方向奔去。 关张两兄弟对视一眼,神色只皆是不情愿,却也只能上马,带着几百残兵败将,追随着刘备向下邳方向而去。 第九十三章 聚下邳 下邳城。 刘备在沐口大败,两万主力灰飞湮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这座徐州治所。 吕布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又喜又惊。 喜的当然是刘备兵败,下邳城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很快就会人心动荡,有利于他攻城。 吕布同样很震惊,他原本指望着陶商跟刘备杀个你死我活,最后杀到两败俱伤,这样他就可以在攻破下邳之后,迅速的再收拾掉实力大损的陶商,如此一来整个徐州便唾手可得。 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陶商麾下有陈平这样的奇谋之士,一道离间计让刘备逼反了糜家,粮草断绝导致军心大乱,再被陶商一锤定音,一晚上打回到了解放前。 “这个刘玄德,竟然这么不堪一击,陶商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吕布和他的幕僚们,正为陶商的惊人手段而惊奇时,下邳城一名信使的到来,很快就让吕布把对陶商的惊奇,暂时忘在了脑后。 坚守了半个多月,令吕布束手无策的陈登,决定开城献降了。 陈登不是白痴,作为徐州两大家族之一陈家的代表,他和糜家的家主糜竺一样,所做出的每一步决策,无论支持谁还是反对谁,最先考虑的自然是家族的利益。 陈登出仕辅佐刘备,那是因为他看到糜家在得到刘备的信任后,实力迅速增长,无论是财富还是在徐州决策层的影响力,都迅速的超越了他们陈家,大有成为徐州第一大家族之势。 徐州这锅汤就那么多,糜家多喝了,自然意味着分给陈家的汤要变少,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陈登只有在其父陈珪的授意下,主动加入到了刘备的幕府中。 刘备也不笨,他也看出糜家的势力扩张太快,既然陈登主动出仕,一方面是欣赏陈登才华,另一方面也想借助陈家来钳制糜家,以平衡徐州这些世族们的权力,便在南征袁术之前,任命陈登为下邳相,为他镇定州治。 刘备之所以没让陈登镇守郯城,是考虑到陶谦的影响力毕竟还在,陈登又是徐州本土豪族,与陶家共事已久,不想让陈登跟陶商靠得太近。 况且有关羽率精兵四千坐镇郯城,北可防范陶商,向西也可监视陈登。 刘备自以为他的布局天衣无缝,谁想到,陶商这个异数,再一次打破了他的全盘布署。 郯城被破,刘备回师被挡,下邳就变成了一座孤城。 留守的陈登之所以选择坚守下邳,自然是在等着看刘备和陶商对战的结果。 刘备若胜,回师下邳,吕布必然败走,他陈登就成了有功之臣,必得刘备重用,陈家也将因此获利。 倘若刘备兵败,那他再坚守下去,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在收到了亲信连夜送到的刘备兵败沐口的消息后,陈登在与其父商议后,果断的决定开城投降吕布。 陈登不战而降,下邳城不战而破,等于是天上给吕布掉下个大馅饼,岂能不让吕布欣喜若狂。 当天吕布就率领着他的虎狼之师,雄纠纠气昂昂的踏入了这座徐州治所,坐在了原本属于刘备的位子上。 吕布很高兴,但也保持着几分冷静,他已听说了糜竺归顺陶商的消息,这就意味着陶商得到了徐州两大家族之一糜家的支持。 于是吕布入邳的当天,就封了献城有功的陈登为徐州别驾,并继续兼领下邳相,以拉拢陈家。 是日,就在吕布在州治大堂中,听着陈登高谈阔论之时,值守城门的高顺,又派人飞马送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沐口兵败的刘备,带着关张两兄弟,还有八九百的残兵,狼狈逃来下邳,请求依附。 …… 下邳东南十五里,陶家大营。 一天前,陶商率领着六千大军,从沐口一路追着刘备至此。 根据陶商的推测,刘备多半会像历史上那样,被吕布袭取下邳之后,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主动降主为客,前去依附吕布。 尽管现在造他反的人,多了一个自己,但对刘备来说,依附吕布依旧是他唯一的求生之路。 果然,陶商前脚才进抵下邳一线,后脚布于城中的细作就传来了消息: 刘备以徐州牧大印相赠吕布,把州牧的位子正式让给吕布,而作为回报,吕布则“热情”的收留了刘备,声称为其提供庇护。 “大耳贼,你逃跑还不忘带着官印,你就不嫌沉吗……”陶商剑眉微暗,指点敲打着案几,神情看起来对这个结果,显得颇为不爽。 刘备这个徐州牧,乃是得到许昌那个朝廷正式任命的,所以印信也朝廷所刻,如假包换。 如今刘备把州牧之位让给吕布,又把朝廷的印信相赠,同样做为徐州的造反者,吕布显然就比他更名正言顺了几分。 鉴于现在他跟吕布实力相当,将来两人很可能翻脸争夺徐州,而吕布又有刘备这个名正言顺的前州牧相助,无论从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将对陶商形成某种优势,这是陶商无法容忍的。 陶商当即派出信使,以盟友的身份要求吕布杀了刘备,如果吕布自己不愿意动手,就请解除对刘备的庇护,陶商将用自己的力量把刘备消灭。 陶商这么做,一来是要根除刘备,毕竟吕布看不出来刘备的潜力,陶商却很清楚刘备是仅次于曹操之后的枭雄,任何除掉这个人的机会,都绝不能放过。 再者,陶商这种强硬的表态,也是要向吕布展示实力,令他忌惮自己。 毕竟,当初是你吕布求着我跟你联手造刘备的反,现在造反成功,你却摇身一边,以徐州名正言顺的新主人自居,还庇护起了刘备这个原本的共同敌人,你让我陶商的面子放哪里搁。 当天晚上,信使就带回了吕布的回复。 吕布的回答也很简单,他提出明日午后,他将会同刘备,在下邳城东南五里泗水河畔与陶商会面,亲自调解陶商跟刘备的恩怨。 “夫君,那吕布分明是铁了心要护着刘备,此人武道天下第一,夫君岂能冒这个险。”花木兰第一个就反对。 “咳咳,老朽听闻那刘关张三兄弟,曾合战吕布不下,老朽跟关羽交过手,此人武道还略在老朽之上,那这吕布的武道想必更是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主公要跟他会面,还要三思而行才是。”纵然老将廉颇,竟对吕布也有几分忌惮。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汉不吃眼前亏啊……”陈平边是灌酒,边是自言自语,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 帐中一众文武,基本都反对跟吕布会面。 “看来,你们都很怕吕布……”陶商若有所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第九十四章 赌一赌天意 “我知道吕布武道天下第一,你们都怕他,我也怕,但越怕,我们就越要跟他会面,不然传扬出来,我还怎么在徐州混下去。” 陶商反其道而行,态度跟部下们截然相反。 现下兵变成功,他跟吕布两分徐州,明眼人都知道他跟吕布必有一场争斗,现在他若是不敢会面,全徐州都会知道他畏惧吕布,领头的都心存畏惧,谁还敢铁了心跟他对付吕布。 “可是夫君……” 花木兰还待再劝,陶商却一挥手,“夫人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非去会一会那人中吕布不可。” 见陶商如此决断,花木兰心中虽是不安,却也无可奈何。 廉颇却轻捋着白须,朝着陶商微微点头,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决策已下,次日,陶商便留花木兰守营,自带廉颇樊哙,还有两百名精锐亲兵,前往约定地点与吕布会面。 陶商虽有胆色,但却不傻,这一次会面他没有选择单骑跟吕布会面,而是双方各带两百兵马。 毕竟,吕布武道天下第一,又有赤兔这样的神驹,若单骑会面,就算隔着十几步远,吕布也绝对有能力秒了自己,就算廉颇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身边,也未必能挡得住。 人多就不同了,就算吕布发难,双方混战中,吕布路线被挡提不起速度,他就有机会趁乱抽身。 除了廉颇和樊哙两员大将外,陶商还带了几名讲武堂的武生在身边,并提前把所有的残暴点,都转换成了仁爱点。 临行前,陶商痛扁了淳于琼一次,收获了10个残暴点,前番在大战前跟花木兰的一番温存,难得妻子爱意大作,一口气收割了20多点仁爱点,再加上以前陆陆续续积蓄的几十点残暴点和仁爱点,勉强凑出了80多点的仁爱点。 陶商现在地盘扩大,他本来是想再攒几个点,召一员内政英魂,帮他治理政事,但为了防范万一,他还是都转化成了仁爱点,万一吕布临时发难,还可以马上召唤出一名武力值80多的英魂,多少也能抵挡两下子。 午后时分,陶商抵达了泗水河畔,此间距下邳城有五里之远,隐隐可以看到下邳城巍巍轮廓。 未多久,前方便出现了吕布的旗号,粗粗一扫,不过十余骑。 “不愧是吕布啊,只带十余骑就敢跟我来会面,明显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陶商心中暗忖,却也不敢马虎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剔的注视着那队人马的一举一动。 很快,对方的身影,清清楚楚印入了陶商的眼帘。 当先那武将,身穿玄甲,身高九尺,体型伟岸如山,一双锐利的鹰目,半开半阖,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之势。 在两百人的注视下,那雄健的身躯渐渐逼近,下半身竟似有一团炫丽如火的巨蛇在流转,如梦如幻。 直到七步之外,那人停下时,陶商才看清,那燃烧的烈火,竟是一匹巨大的赤色战马。 战马那修长沙而劲健的四肢,附于其间的条状肌肉,仿佛钢筋铸成一般,光洁的皮肤明亮如炽烈的火焰,萧萧狂风中,随风舞动的赤色鬃毛仿佛千道火蛇在窜动。 天下间,能有如此非凡气势者,除了吕布,还能有谁。 那胯下神驹,自然便是赤兔马无疑。 吕布方一出现,隔着几步之远,那种强大的压迫力,便铺天盖地而来,令两百陶军精锐的士卒无不动容,皆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就连樊哙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蛮牛,也被吕布的威势所慑,神经悄然紧绷起来。 甚至是廉颇这等武道绝顶老将,苍老的脸庞也微微动容,眼神中掠过一丝忌惮之色。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然是名不虚传……” 陶商心中也不禁啧啧赞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吕布施加过来的威慑力,目光掠过吕布,向他的左右看去。 只见吕布左侧落后一个马头处,刘备就象是小弟一样,跟随在吕布的身后,此刻正以一种敌视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陶商,那种眼神,象是恨不得当场把陶商撕碎了。 陶商能够想象的到刘备的现在的心情,曾几何时,他可是这徐州的主力,陶商和吕布虽皆心存不臣,明面上却都得对他恭恭敬敬,尊称他一声州牧大人。 现如今,他的地盘却被这两个曾经的下属瓜分,而他却得低声下气的依靠其中一个下属的保护,以部属的屈辱身份跟随而来,前来面对另一个他的下属。 确实够屈辱的。 “久仰温侯英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陶商率先开口,恭维了吕布一句,毕竟两家现在的身份还是盟友,还没有撕破脸皮。 吕布嘴角扬起一丝得意,“陶贤弟,早听说你深藏不露,连袁本初都被你逼到让步,今天终于让本侯瞧见你的真容,也算开了眼啦。” 吕布的回应也很客气,甚至还恭维了陶商,这让他有些意外。 人言吕布自恃天下第一,同关羽一样,也是一骄傲武者。 不过关羽的骄傲,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对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的傲慢。 反观吕布,虽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气,但对陶商这个“盟友”时,却懂得收敛傲气,给予几分尊重。 吕布的境界明显要高出关羽一筹,怪不得吕布可为一方诸侯,关羽却只能一辈子充当打手。 “温侯,你我当初联手,誓言要杀刘备,平分徐州,现在刘备就在你身边,你怎么还不动手?”客气过后,陶商的语气顿时肃然起来,目光射向刘备。 刘备眼神微微一动,以一种不安的目光看向吕布,分明是在担心吕布反悔。 吕布淡淡一笑,“陶贤弟,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你然既然已平分了徐州,又何必非要置玄德于死地,毕竟他也没怎么亏待过我们,我们只是顺应徐州士民之心才起兵。” 有刘备在场,吕布也没好意思挑明真相,只假称自己是顺应人心起兵,非是对刘备“忘恩负义”。 “温侯说得倒轻巧。”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大耳贼是没亏待过温侯你,可他却毒死我二弟陶应,授意糜家几次三番的想要害我,甚至还想借泰山寇,还有袁家之手灭了我,大耳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凭什么放过他?” 陶商这番愤慨之词,痛斥刘备所作所为,字字在理,问得吕布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应。 刘备灰白的脸上,悄然掠过一丝心虚之色,却把腰板一直,义正严辞的喝道:“陶商,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未授意过糜家害你,也没想过利用泰山贼和袁家来除掉你,你休要给我强加罪名,抵毁我的名声。” 一向以仁义自居的刘玄德,当然不会承认了。 吕布却似得了理似的,当即正色道:“陶贤弟,刘玄德都说了他没有做过,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既然是误会,你又何必做的这么绝,不如就放玄德一和生路吧。” 看起来吕布是铁了心要保刘备,都帮着刘备颠倒起了黑白,那口气亲切,好似跟刘备亲如兄弟一般,俨然夺了刘备地盘的,只有陶商一人,跟他吕布无关。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我陶商把话搁在这里,我不惜一切代价,也非杀刘备不可,温侯你是站在刘备那边,还是站在我这个盟友这边,还望温侯你想清楚。” 陶商也没功夫跟他们强词夺理,言语态度一下子强硬起来,俨然给吕布下了最后通牒。 吕布刀削的脸微微一动,鹰目中立时闪过一丝不悦,显然陶商的态度,让他很是不爽。 骄傲如他,自然不喜欢听到这种被威胁的言语。 换作是同样骄傲的关羽,此刻恐怕早已勃然大怒,当场不顾一切后果的跟陶商翻脸。 吕布却没有,他只是沉默了下来。 陶商对吕布的想法拿捏的很准,他看出吕布有诸侯的气度,应该很清楚眼下他两家实力相当,真要现在就撕破脸皮开战,他吕布未必能拿得下陶商。 况且吕布才刚刚夺下下邳不足数日,城中人必未附,这必然让他更加没有底气跟陶商翻脸。 刘备有点慌了,赶紧望向吕布,似乎怕吕布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会选择牺牲他。 “陶商,本侯看你不如改名叫陶大胆好了,敢这样威胁本侯的人,天下还没几人。”吕布鹰目中杀机骤生,本是斜拖的方天画戟,突然间一横。 滚滚如潮的杀机,顷刻间袭卷而至,压得一众陶军士卒喘不过气来。 左右廉颇和樊哙皆是神色一变,以为吕布被激动,准备动手开杀,二将立刻握紧了手中兵器。 陶商却强行压制住吕布发出的杀气,从容正对吕布慑人的目光,淡淡道:“刘备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有仇必报这是我陶商做人的原则而已,说我威胁温侯却是不敢当。” 眼见陶商不为他威势气慑,吕布杀气一收,神色又缓和了几分,却叹道:“有仇必报倒也是大丈夫所为,只是刘玄德前来投奔本侯,苦苦的请求我的庇护,本侯既已答应,倘若食言,岂非叫天下人笑我吕布言而无信,本侯的原则又放哪里放。” 刘备暗松了口气。 “那温侯到底想怎样?”陶商皱眉道。 “既然咱们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自己,那咱们不如就由天意来决定。” 吕布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容,将手中方天画戟一扬,“本侯就将这柄画戟立于一百五十步之外,我若一箭能够射中戟柄,那就是天意不让你报仇,就请你放过刘玄德。倘若本侯射不中,你二人之间的恩怨,我吕布就此不再插手。你可敢跟本侯赌一赌这天意。” 第九十五章 惊天一箭 “你妹的,吕布,你这是跟我玩辕门射戟呀……”陶商嘴角掠过一抹冷笑,立刻就看出了吕布的用意。 曾经的历史上,袁术看刘备不顺眼,派大将纪灵率雄兵数万,征讨盘踞在小沛的刘备,刘备实力低弱,情知不敌,只好向吕布求救。 吕布一方面不愿直接得罪袁术,另一方面又不想刘备被袁术所灭,唇亡齿寒,便琢磨出辕门射戟的法子,跟纪灵打赌一百五十步之外是否能射中戟柄,结果吕布还真就射中,迫使纪灵没办法,只好率军撤退,因此刘备躲过一劫。 历史虽然已改变,但吕布的性格思想却没有改变,今日又是救刘备,跟历史中的场面何其相似,吕布想出这一招也不奇怪。 “只听说吕布武道过人,没听说过他箭术超群,想要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戟柄,除非有百步穿杨的神技,吕布跟主公打这个赌,分明是打算让步,故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主公不妨跟他打这个赌。”廉颇凑近陶商,低声的劝道。 樊哙也不以为然道:“这么远的距离他要是能射中,老子我就舔自己的臭脚丫子,主公,跟他赌!” 这俩人都不相信吕布有这个本事。 这也难怪,箭术精湛者,一百五十步之外射人并非难事,毕竟人还是有那么大面积,好歹能瞄准。 但这方天画戟的戟柄不足碗口粗,放在一百五十步外,面积基本跟一根针差不多,想要射中简直难如登天,放眼古今,能有这样神射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吕布倘若是先前展示过射术也就罢了,偏就之前谁都没见识过吕布的射术,廉颇他们当然不相信吕布有此能耐。 廉颇樊哙不信,对面的刘备自然也不信。 他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为吕布决意保护他的态度暗自庆幸,谁想到吕布下一秒钟,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让刘备大吃一惊的方案。 一百五十步之外射中戟柄,这怎么可能办法,你吕布这分明是要放弃我啊…… “温侯若怕了那陶商,直接一戟刺死刘备,将备的人头割下,献于那奸贼便是,又何必这般费周折,备宁死可在温侯戟下,也绝不愿死在那奸贼手中。” 刘备拱手向吕布乞求,一副可怜委屈相,深陷的眼眶中,不经酝酿,瞬间就浸出了两条老泪。 吕布却自信一笑,低声宽慰道:“玄德莫要担心,本侯说要保你就一定会保你,你要相信本侯。” 耳听吕布此言,刘备又宽慰了几分,但又想到这几乎不可能射中的一箭,心里又无比担忧。 事到如今,刘备也没有选择,只好心怀忐忑的闭上了嘴巴。 “怎么,陶贤弟迟迟不做决定,难道不敢跟本侯打这个赌,更没有信心天意是站在你这边吗?”吕布冷笑着瞟向了陶商。 “想赌么,我最喜欢赌了……” 陶商心中暗自冷笑,便是拂手道:“既然温侯这么自信,那陶某就有幸一睹温侯神射风采了。” 陶商这话虽没有明着答应,但言下之意,却自然是默认了愿意跟吕布一赌。 “好,有胆色,不愧是陶大胆。”吕布哈哈一笑,喝道:“来人啊,把本侯的方天画戟,给我立于一百五十步之外去。” 说着,吕布将画戟扔给了身边亲兵。 要说吕布对自己的武道,当真是自信之极,两军相隔这么近,竟然敢把自己的兵器离身,俨然根本不怕陶商会趁机发难。 不过陶商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知道吕布武道深不可测,即使没有方天画戟,随便从亲兵手中夺下一柄普通的兵器,也定然是无人能敌。 武力值到了100的地步,兵器趁手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任何兵器到吕布手中,都能够发挥出无可匹敌的威力。 众目注视之下,亲兵翻身下马,双手吃力的捧着方天画戟,边走边数出整整一百五十步,将画戟插在了泥土之中。 “拿弓来!” 吕布拨马上前一步,走到两军中间,弯弓搭箭,鹰目瞄准了一百五十步之外的方天画戟。 “那张弓怕是有三石之力,他竟然能轻轻松松的拉开,力量当真是了得……”身边的廉颇不禁低声发出一声惊叹。 樊哙鼻子却不屑一哼,“力气大又如何,我多吃几斤肉,照样能拉开三石弓,你瞧那戟柄都快变成一根毛了,我就不信他能射中。” “嗯。”廉颇收起了惊叹,微微一点头,“射箭确实不能光靠蛮力,这么远的距离,光是风的影响稍稍把握不准就会射偏,吕布能拉得开三石弓,却未必能够射中。” 廉颇和樊哙的二人的态度依旧,不相信吕布有此射术。 陶商却冷笑不语,在吕布未开箭之前,不做任何评论。 尽管历史上的吕布,辕门那一戟射中,但眼下环境已改变,他就也无法确信吕布依旧能射中。 当然,陶商心里边自然是盼着吕布射不中,这样也就少了些麻烦。 他的目光越过吕布,落在了对面的刘备身上。 此刻的刘备,虽然表面上一副淡定,但双手却紧紧的握着马缰绳,双眼也微微合上,似乎不敢亲眼去看,心里边也一定在乞求着上苍怜悯,保佑吕布这一箭射中。 “去!” 吕布一声低啸,虎指松开,一箭离弦而出,如流星般射出。 噗!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闷响,那一支箭竟像是长了眼睛般,不偏不倚,正中戟柄。 中了。 十几名吕布亲兵们,立刻爆发出欢呼喝彩声,为他们温侯这惊天一箭而振奋。 陶商身后那两百军卒,却不哗然变色,一个个嗔目结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武道天下第一,竟然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神射,这个吕布简直……”老将廉颇也一脸意外,深深为吕布这一手神射而震惊。 “他奶奶的,他竟然射中了,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樊哙也嘴巴张得老大,想想自己刚才说吕布若射中,他就舔自己的臭脚丫子,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尴尬。 对面的刘备听到喝彩声,双眼才敢睁开,望着画戟方向一瞅,瞧见戟上钉了支箭时,不安的脸上,顿时涌满了惊喜。 他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气,忙是向吕布一拱手道:“没想到温侯还有此等百步穿杨的绝技,温侯当真是神人也,备佩服之至。” 刘备恭维吕布时,不忘向着陶商瞟了一眼,眼神中分明有几分得意,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小子现在还能奈我何? 耳听着周围的喝彩和恭维声,吕布刀削的脸上,也掠起了丝丝傲色,向着陶商冷笑道:“陶贤弟,看来天意也要你放过刘玄德,天意不可违,你这回该愿赌服输了吧。” 陶商脸上却淡然自若,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的意外,暗想吕布的射术果然是了得。 面对吕布暗含讽刺的言语,陶商却只一笑,“谁说我输了。” 此言一出,吕布笑意顿收,鹰目一瞪,“本侯已经射中戟柄,怎么,难道你还想反悔不成?” “温侯误会了,我陶商向来言出必行,答应的事岂会反悔。”陶商淡淡一笑,话锋忽转,“不过我记得,先前我只是说领略一下温侯神射的风采而已,如今温侯表演完了,却不让陶某小露一手,难道不觉得有些不太公平吗。” 陶商这意思,竟似要自己也射一把,跟吕布一比高下。 左右廉颇等部将们,皆是吃了一惊,一双双惊奇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陶商。 吕布的鹰目中也闪过一丝奇色,旋即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原来如此,那本侯就拭目以待,欣赏一个陶贤弟你精湛的射术。” “精湛”二字,吕布故意加重了语气,明显有反讽的意味在内。 陶商却也不介意,又道:“温侯乃武将出身,陶某却自幼不习弓马,若让陶某跟温侯比试,只怕会让天下人笑话温侯欺负人,陶某想让我的部将代替,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随便。”吕布想也不想的就痛快答应。 他自恃自己这一手神射之技,天下无双,陶商麾下有什么厉害人物,他早就一清二楚,根本不相信有人可以他箭术媲美。 对面的刘备,嘴角微微上扬,灰白的脸上,再度掠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这一次,他没有再表现出不安,因为他已深深被吕布的神射所折服,不相信当今天下,还有谁的射术能与吕布相拼并论,更不相信陶商麾下会有这等人物存在。 陶商却不紧不慢的回过头去,微笑着扫向了他的一众部将。 樊哙一见陶商在看他,急把一颗硕大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主公你别看我,老樊我可没这个本事,你要是让我去跟他比杀猪还行,比射箭十个我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陶商目光又落在了廉颇身上。 “主公,恕老朽无能,不想吕布箭术如此了得,是我们失策,落入他的圈套了。”廉颇也惭愧的摇头叹息。 廉颇和樊哙都不行,其余那些小兵小卒的,更没有资格跟吕布一较高下,纷纷都低下头。 “你们两个就别自作多情了,谁说我要让你们跟他比试了……” 陶商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他二人,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身上,召手道:“就你,你叫李铁柱是吧,你给我过来。” 第九十六章 神射手 “诺!”那个叫李铁柱的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中,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陶商的马前。 廉颇樊哙他们都知道,李铁柱跟他们一样,都出自于主公陶商所开办的讲武堂,但他们的灵魂却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们拥有英魂前世所具有的性格和能力,却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英雄人物,他们的名字,只是被主公陶商所赐与,寄托着陶商的期望而已。 现在,陶商又召出了一个讲武堂的武生,他们知道,自家主公这又是要赐名,要叫这个武生担当重任,去替他射那一箭。 英魂所有的傲气,却让他们有点瞧不起那叫李铁柱的武生,不相信这个小子能有可与吕布相提并论的箭术。 廉颇和樊哙的眼中,不禁闪烁着深深的怀疑。 对面的吕布先是一怔,旋即哈哈一笑,刀削的脸上毫不掩饰不屑,“陶贤弟,你也太瞧不起本侯了吧,你以为从小兵里随便拉出一个人,就能跟本侯一较高下吗?” “英雄不问出身,陶某的讲武堂中卧虎藏龙之士很多,说不定这个人还真能跟温侯比一比呢。”陶商却淡然一笑。 他也不理会吕布的讽刺,只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发号施令,“坑爹货,很久没有召唤了,该起来工作了,给我调出李广的数据。” “嘀……数据已调出,李广,西汉名将,号称飞将军,统帅70,武力80,智力40,政治30,召唤所需仁爱点80,初始忠诚度15。” 飞将李广啊,西汉名将,这可是后世家喻户晓的名将。 说起李广这员名将,光看数据其实并不华丽,统帅只有70,据说汉廷每次让李广带兵,数量不会超过一万人,可见李广的统帅能力并不出众,也就二流水准。 至于他80的武力值,比樊哙还要低几点,不过似乎也合理,因为陶商记得历史上李广出击匈奴时,还曾被匈奴人活捉过,虽然后来自己又逃了出来,这也间接的说明,李广的个人的武力值也就这水平。 40的智力和30的政治就更不用说了,据说李广沉默寡言,很不善于处理跟同僚和皇帝的关系,跟他同时代的很多将领,许多人实力和战功都不如他,最后都封了侯,唯独李广到死也没被封侯,可见此人情商和政治能力很低。 不过李广为后世所熟知,并不在于他这些不太华丽的数据,而是他一手不可思议的射术。 传闻李广一次出猎,看到草丛中的一块石头,以为是老虎,张弓就是一箭,这一箭射下去,竟然把整个箭头都射进了石头中。 在对战匈奴人的战斗中,李广也屡次展示他超绝箭术,箭无虚发,百发百中,令精于弓马的匈奴人都佩服李广的箭术,听到他的名字就胆寒。 吕布你不是要跟我比箭术么,你的箭术虽然牛,但历史上却没有你善射的评价,而李广却是古今公认,青史留名的神射手,我就召魂他的英魂出来,跟你一比高下。 “正好有80仁爱点,给我把李广的英魂召出来吧,就这么决定了。”陶商命令道。 “嘀……系统提示,李广具有隐藏属性‘神射’,召唤李广英魂除需80仁爱点外,还需要3点魅力值。” 果然如此。 陶商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上次他召唤扁鹊的时候,也是因为扁鹊具有隐藏属性“神医”,所以在残暴点之外,还额外付出了3点魅力值。 李广四维数据虽然算不上出众,但神奇的箭术却是一手绝活,陶商在召唤之前就猜想到,这坑爹的系统多半会把李广也设定成拥有隐藏属性,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好吧,你又羸了,扣就赶紧扣吧,别耽误老子时间……”陶商心里无奈的抱怨道。 3点魅力值啊,要知道他前番沐口大败刘备,才得了3点魅力值,现在光召唤一个李广,就得全吐出来,他肉痛啊。 不过这个世道最重要的是人才,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才,魅力值没了,打出来就是,这笔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嘀……请宿主选择英魂肉身。” 陶商早就轻车熟路,不等系统精灵说完,就把手按在了李铁柱的天灵盖上,郑重其事道:“李铁柱,本公子看你在讲武堂学习箭术已久,现在我为你赐名李广,希望你能像飞将军李广一样,箭无虚法,为本公子射杀一切敌人。” “肉身选择合适,现在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一,英魂载入完毕。” 陶商松开了手,再看向眼前这个武生时,果然见他一身的气质已完全改变。 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苍凉忧郁,那一双眼睛却闪着某种精光,深邃而明透,就仿佛狙击枪的瞄准镜一般。 陶商知道,李铁柱已经不在,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已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军李广。 李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称一声“主公”,只默默的向他拱了拱手,以示行礼。 “连主公也不叫一声,难道我召了个哑巴吗……” 陶商心中暗忖,却将一百五十步外的那支画戟一指,“李广,你看到没有,咱们的温侯已经一箭射中了戟柄,你就替本公子也露一手,让温侯和大家伙开开眼。” 李广依旧一言不发,还是只向他拱了拱手,取了弓箭,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两军中间,弯弓搭箭,缓缓的瞄向了画戟。 对面的吕布听到陶商竟把无名小卒,改名为了李广,不禁冷笑道:“陶贤弟,你是嫌气氛太沉闷,故意逗本侯开心吧,你以为给一个小卒冠上李广的大名,他就能拥有李广的神射之术了吗。” “有没有李广的神射,马上就见分晓,温侯不妨拭目以待。”陶商也冷笑一声,目光始终盯向一百五十步我的画戟。 见陶商如此自信,吕布本是不屑讽刺的脸上,不由添了几分狐疑。 “温侯,还是不可轻视他,这小子建了一座讲武堂,暗中搜罗了不少能人异士,对面的那个廉颇和樊哙,都是出身于他的讲武堂,只怕这个李广也确有几分本事。” 刘备却没吕布那么不屑,凑上近前来小心的提醒,毕竟他可是吃过陶商的大亏,知道那讲武堂里面出来的武生有多厉害。 “哼,若这些人真是奇人异士,又岂会甘愿臣服于他的麾下。”吕布冷哼一声,刀削的脸上,依旧是不屑。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百五十步外的方天画戟,吕布麾下的士卒们,统统都跟他们的主子一样,全都是一副不屑的面孔。 而陶商这边的两百号将士,个个也皆是狐疑的眼神,不太想信片刻前还是李铁柱的战友,眨眼间就会变成箭无虚发的李广。 唯有陶商一人,神色闲然自若,没有丝毫的怀疑。 李广的弓已拉满,深邃明透的双眼,微微的瞄成了一条线,冷冷的盯向一百五十步外,已经缩小成一枚针粗细的方天画戟。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某个瞬间,拉弓的手指突然松开。 嘣—— 弦响,一道寒光破空而出。 那一支离弦利箭,瞬间穿过一百五十步的空间,箭头竟是射中吕布那支箭的尾端,劈开整支箭,正中戟柄。 第九十七章 道高一尺 吕布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惊变,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廉颇和樊哙二人,则是惊喜万分,表情是同样的出乎意料。 刘备那张灰白的脸,则是凝固石化,眼神顷刻间涌现了惨然的慌意。 两军士卒则无不是惊到目瞪口呆,一张张错愕的面孔,仿佛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最不可思议之事。 那个被冠上李广之名的无名小卒,不但一箭射中了戟柄,竟然还一箭把吕布的箭劈成两半! 此等箭术,简直是骇人听闻,神奇到了极致。 “不愧是神射李广啊,我这80点的仁爱点和3点魅力值,真是没白花……”唯有陶商却淡然自若,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死一般的沉寂后,两军士卒皆蓦然清醒,顿时是一片哗然。 “看来我麾下这李广,果然还是有几分能耐的,看这结果,似乎他的箭术还是略胜温侯你一筹。”陶商以一种“阴谋”得逞的诡笑看向了吕布。 他两人的箭虽都射中了戟柄,但李广那一箭却是在射穿吕布之箭后,才射中了戟柄,这其中的难度明显要更胜一筹,毫无疑问,这射箭的比试,陶获得胜。 吕布这才回过神来,压制住震惊之色,暗暗咬牙,以一种愠怒的表情瞪向陶商。 自傲如他,方才那一箭射出,自信箭术天下无人能敌。 而现在,一个冒充古人的无名小卒,不但完成了和他一样奇迹般的一箭,甚至还射穿了他的箭,超越了他。 吕布震惊,震惊于陶商麾下,竟然有这样的神射手,更是恼怒,感觉自己落入了陶商的套子里,被陶商公然戏耍一般。 尽管吕布困惑恼火,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输了的事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果公然食言,传扬出于,他温侯的颜面将何存。 于是,稍稍的权衡后,吕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胸中怒气,冷笑道:“陶贤弟,没想到你麾下竟有这等藏龙卧虎之士,这一箭当真不愧李广之名,本侯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陶商却谦然一笑,“温侯过奖,看样子温侯也承认是我胜了,但不知温侯是否会信守承诺,不再维护那大耳贼。” 说话时,他杀机凛烈的目光,射向了吕布旁边神色慌张的刘备。 刘备急看向吕布,神色中流转着丝丝乞求,巴不得吕布会违约,甚至是当场恼羞成怒,跟陶商大打出手。 可惜他却小看了吕布。 吕布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武夫,他很掂量得清楚,在保护刘备和跟陶商翻脸,被天下人耻笑自己言而无信之间,哪一个份量更重。 只沉吟了片刻,吕布眼中便只剩下冷酷无情的果决,冷冷道:“本侯早说过,是要上天来做决断,既然这是天意,本侯岂会违背,今日之后,你二人尽管厮杀,本侯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看来吕布确是个输得起的人…… 陶商暗松一口气,拱手笑道:“温侯果然是言而有信的君子,远胜某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那陶某就谢过温侯把大耳贼的人头送给我了。” 陶商这边在笑,对面的刘备却连哭的心都有了。 “温侯,你答应过要保护备的周全,岂能……” 失望慌张的刘备,激动的想要劝说时,吕布却将手一挥,冷冷道:“刘玄德,你也看到了,不是本侯不想救你,而是天意难违,你好知为之吧。” 说罢,吕布令士卒将他的方天画戟收回,也不再多言,转身向着下邳扬长而去。 刘备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吕布一并退走,抢先一步直奔下邳城西南自己的军营而去,赶着去与关张两兄弟会合。 现在他已失失了吕布的保护,陶商的大军近在咫尺,他也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这一场会面,则以陶商的完胜而结束,他既得到了李广这样一员拥有神射技能的大将,又压过了吕布的威风,逼着吕布被迫放弃保护刘备,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会面结束,陶商也不迟疑,当即拨马还往大营,准备用兵攻灭刘备。 …… 下邳城。 吕布离城最近,带着一肚子的憋气,先行一步回到了城中。 张辽、陈宫和吕灵姬等文武,一早就守候在了城楼上,等着吕布会面的结果。 吕布入城,前脚才登上城楼,吕灵姬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父帅,陶商那小子可被父帅的威势吓到,退兵缩回东海去了。” “大小姐,这个陶商可不是胆小如鼠之辈,恐怕他没那么容易被吓走。”张辽从旁提醒他。 吕灵姬星眸一瞪,小脸顿生不悦,嘟着樱桃小嘴道:“文远叔,你总是说那小子不简单,我可看不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小姐发了脾气,张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笑了笑。 “灵姬,你文远叔说的没错,这个陶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为父先前还不信,今天他却是给了为父一个大大的意外。”吕布也赞同了张辽的评价,语气中竟平添了几分对陶商的尊重。 吕布眼前自恃甚高,能得到吕布赞赏评价之人,天下寥寥无几人。 吕灵姬等人听得吕布竟然陶商刮目相看,不由都大吃一惊,吕灵姬更是催促着问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布虽然很不爽被陶商羸了比箭,倒也不是虚伪之徒,便将他如何能陶商比箭,陶商麾下部将李广,又是如何箭术神奇的经过,坦然道与了自己家女儿和一众部将。 “什么,那小子的麾下,竟然还有人箭术胜得父帅?”吕灵姬脱口一声惊呼,俏脸上瞬间涌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左右文武也无不惊异,尤其是张辽高顺等武官们,更是称奇不已。 陈宫这等谋士跟随吕布没多久,张辽等武将们却是自并州起就追随吕布,深知吕布箭法精妙无双,不光他们望尘莫及,放眼天下却只怕难逢敌手。 张辽虽不敢对陶商心存轻视,但他也万没想到,陶商麾下,竟然藏有箭术胜于吕布的人物。 无形之中,陶商给张辽的内心,带来了更大的震撼。 “属下在州中任职之时,曾听闻那陶商在做海西县令时,就建了一座讲武堂,专门训练一批有天赋的武生和文生,择其中出众者,为他们改为古人的名字,令这些人担当重任,为他效力,前番陶商奇袭郯城得手,听闻也是他麾下被他改名为陈平的文生,所献上的妙。” 说话者乃陈登,他乃徐州土著士人,对陶商的底细,远比吕布陈宫他们要清楚。 “这个讲武堂,真的有这么厉害?”吕灵姬扑扇着眼睫毛,依旧是狐疑不信。 陈登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厉害,不光是陈平,他麾下的廉颇和樊哙都是出自这讲武堂,据说他的夫人花木兰也在讲武堂中修习过,今日这个李广,大概也不例外。” 顿了一顿,陈登接着道:“不过也有传闻说,陶商此人城府极深,早在陶廉任州牧时,他表面佯装无能,暗中却搜罗那些隐藏在民间山野中的奇人隐士为门客,这个什么讲武堂,只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 “本侯没有看错,这个陶商果然是个人物。”吕布微微点头,似乎佩服于自己的判断,却又奇道:“只是陶商既有此能耐,何必还要在他父亲陶谦面前伪装成一副无能的样子,以致于陶谦把州牧之位传给刘备?” “这个嘛……陶商行事素来让人捉摸不透,说实话,属下也想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陈登叹道。 城楼上,吕布的一众文武幕僚们,皆沉浸于对陶商的奇叹之中。 这时,张辽却想起了正事,叹道:“原来想借着刘备坐稳徐州,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主公,我们真的不管刘玄德了吗。” 吕布的嘴角,却掠过了一丝阴冷的诡笑,“刘备虽败,麾下却至少还有千余兵马,陶商想攻破其营也不是一时半刻,到时他集中全力攻打刘备,本侯便可趁其不备,从背后给他狠狠一击,便可将刘备和陶商二人一并铲除,到时谁还能阻挡本侯独吞徐州。” 第九十八章 脚底抹油 吕布洋洋洒洒道出了自己的盘算。 张辽等部下,这下才恍然大悟,他们原以为吕布在比箭当中,吃了陶商的亏,却没料到吕布顺势又从坏事中觅到了良机。 “父帅英明啊,陶商那小子若真敢全力去攻打刘备,那他就死定了,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吕灵姬一脸敬佩的表情。 陈登也面露一丝奇色,拱手道:“诚如温侯所说,这倒的确是一个全取徐州的机会,温侯高明。” 吕布一笑,刀削的脸上掠起一丝得意,目光如刀刃般射向城南陶军大营方向,“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着渔翁得利吧。” 城头上,一片笑声。 …… 下邳城西三里,泗水河畔,刘家大营。 刘备和他的一千残兵就安扎于此,包括关羽张飞在内,所有人都在焦虑不安的等着刘备归来。 关羽和张飞两兄弟,更是立于营门,翘首以盼。 终于,刘备策马而归,一脸欣慰放松的笑容,全营将士们见他这般神态,皆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会面的结果是吕布压倒了陶商,他们将继续得到温侯的庇护,而免于被陶商那小子疯狂的追击。 刘备带着笑容回往大帐,一入帐中,笑容却瞬间阴沉下来,神情凝重道:“云长,翼德,你们速速收拾一下,再去通知简雍,今晚我们就弃营,只带着十几名亲兵,走水路北上撤离徐州。” 此言一出,关张二人立时满色,顿生狐疑。 “大哥,这会面都谈羸了,为啥咱们还要逃离徐州?”张飞扯着嗓门问道。 “小声点!” 刘备手指竖于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的将帐帘放下,却才低声叹道:“适才我那表情,只是怕将士们知道真相,军心崩乱而已,其实吕布并没有谈羸那小子,他已经决定袖手旁观。” 轰隆隆—— 一道惊雷当空劈落,劈得那两兄弟震惊错愕,满脸的不信,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以吕布之威,竟然会被陶商逼得做出让步。 刘备又叹了一声,遂将会面之时,双方比箭,吕布输于陶商部将李广的过程无奈的道出。 关张二人听罢,方才平伏下的心情,再度陷入震惊。 “先是廉颇那老匹夫武道了得,接着又出来了李广,神射竟超越了吕布,陶商那小子到底搜罗了多少奇人异士?”关羽赤脸惊怒,喃喃自语。 两兄弟震惊了片刻,张飞先从惊臆中清醒,不解道:“就算咱们要撤,也当带着这千把个弟兄一起撤走吧,大哥为何要丢下他们?” 刘备又叹了一声,苍老的脸上尽是无奈,似有难言之隐。 关羽丹凤眼中,蓦的闪过一丝会意之色,捋着美髯,默默道:“陶商奸贼的斥候此刻想必已遍布于我大营四周,我们若全军撤退,那小奸贼必定会立刻大举来攻,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被拖累。” 张飞身形猛然一震,明白了刘备的真实意图。 他的大哥这是要以牺牲千余士卒为代价,吸引住陶商的注意力,好掩护他们三兄弟悄无声息的逃亡。 张飞沉默了,对刘备的决定他没有表态,但沉默却意味着他打心底里是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 刘备瞟了一眼张飞,再次长叹一声,灰白的脸皱到起了褶子,深陷的眼眶中也盈起了不忍的泪光,“这些将士们跟随大哥日久,大哥视他们如手足一般,如果不是为了匡扶汉室的大业,要留得有用之身,我是宁愿跟他们血战沙场,同生共死啊……” 刘备声情并茂,说到伤心处时,不由老泪纵横。 大哥这般样子,张飞岂能不动容,很快便叹道:“大哥莫要再自责了,俺们都理解大哥你的难处,为了匡扶汉室的大业,别说是牺牲几个士卒,就算是大哥你要牺牲俺老张,俺也绝不会怪大哥。” 刘备这才收敛了泪容,把张飞一搂,欣慰道:“翼德你能理解大哥的苦衷,大哥就心满意足了,我们三兄弟起誓要同生共死,大哥又怎会牺牲你来苟活呢,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大哥死也要跟你们死在一起。” 这番话把张飞感动的是稀里哗啦,鼻子一酸,眼中也不禁闪起几分泪光。 关羽心中自然也感动,但他却没张飞那么感性,很快冷静下来,问道:“大哥,我们撤出徐州之后,又将去哪里?” “去许都,投奔曹操。”刘备话一出口,却又觉的不妥,立刻改口道:“不对,我们不是投靠曹操,是去投奔天子。” …… 刘备灰溜溜的逃回大营时,陶商也在带着他两百将士,意气风发的还往五里外的大营。 一路上,将士们都对李广的箭术是赞不绝口,就连一向不懂的怎么夸人的樊哙,也对李广是啧啧称奇。 黄昏前,陶商一众还往大营。 一入大帐,留守的花木兰悬着的心才放下,忙问陶商会面结果如何。 未等陶商开口,樊哙便指着李广道:“夫人啊,老樊我给你隆重介绍,就是这位李神射,神来一箭唬住了吕布,吓得吕布不敢再保护刘备。” 花木兰云里雾里,俏脸尽是惊奇,还没明白过来他说些什么,不由看向陶商。 陶商便将他如何选中李广,令他比箭胜过吕布之事,道与了花木兰。 花木兰这才恍然大悟,不由也对李广,这个刚刚被陶商所提拔的新人,啧啧称奇。 “我说李广,见了咱们夫人,还不拜见。”樊哙见李广跟个木桩子似的,有点不太高兴。 李广依旧一言不发,只向着花木兰一拱手,算是见礼。 樊哙就看不下去了,嚷嚷道:“从头到尾就没见过你说过一句话,赶情你是个哑巴啊。” “我不是哑巴。”李广瞪了他一眼,终于开口。 “哎哟,原来真不是哑巴。”樊哙却给他冷不丁吓了一跳,却又道:“既然不是哑巴,你倒是多说几句啊,又不会少肉。” 李广又闭上了嘴巴,继续沉默不语。 “先是个吃货,接着又是酒鬼,现在又召了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声屁的,果然能人异士性情多古怪啊……” 陶商心中感慨了一阵,神色间杀机忽然而起,挥手令道:“好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吕布一定想坐山观虎斗,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今晚樊哙率三千兵马守营,防范吕布趁机背后捅刀,其余人马跟我夜袭刘备大营,速战速决,灭了大耳贼。” 众将的精神,立时紧绷起来。 “夫君,防范吕布倒是没错,咱们大军刚到下邳,何必急着攻打刘备,让将士们稍作休整再战不迟。” 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夫人你还不够了解刘备,这大耳贼最擅长的就是遁逃之术,如今形势不利,他多半已萌生逃意,我们必须赶在他脚底抹油之前灭了他! 第九十九章 想体面的溜,没门 入夜,月黑风高。 黑漆漆的夜色中,陶商率三千精兵,借着夜色掩护,直奔泗水河畔的刘军大营。 白天才刚刚谈判完,相隔数个时辰,陶商就发动夜袭,他就是要让吕布和刘备都想不到。 半个时辰后,陶商率一千中路军,进抵敌营之外,喝令兵马止步,远望敌营。 一刻钟后,敌营左面一线,数不清的火光冲天而起,喊杀之声震碎夜空,那是廉颇所部,率一千精兵率先发动了进攻。 随后,刘营右翼一带,火光与杀声冲天并起,李广也率一千精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进攻势。 片刻间,整个刘军大营沿营一线,火势冲天,仿佛地底的烈焰巨兽翻身而起,一路向敌营腹地卷燃而去。 风助火势,烈焰滔天,杀声咆哮,声势之浩荡,几令苍穹变色。 敌营中,则是鸣锣声和惊叫声响成一片,睡梦中的刘军士卒们,万没有想到陶军的进攻来得这么快,正在梦乡中的他们,纷纷被将官叫醒,被驱赶到营墙一线,试图阻挡陶军的夜袭。 同样是夜袭,这一次,陶商却没有选择硬冲鹿角和营墙,而是令士卒顶着盾牌上前来,放起了大火。 数重鹿角很快被烧毁,营墙也被烧得摇摇欲坠,飞舞的火舌,已将靠近营墙一线的军帐,成片成片的烧着,火势迅速向内围蔓延。 面对着这熊熊大火攻势,前番才刚刚遭受重创,士气还未恢复的刘军士卒们,无不是惊惶失措,惊恐的眼看着大火眼摧毁营墙,不断的向大营腹地蔓延。 熊熊火光把敌营的情势照的清清楚楚,陶商眼见时机已到,遂是拔剑在手,大喝一声:“亲卫队和骑兵队出击,辗平敌营,诸杀大耳贼!” 呜呜呜~~ 杀气腾腾的号角声撕破夜色,震碎敌胆。 一千余步骑将士轰然裂阵,从正面方向,向着刘军大营的大门,如潮水般狂卷而上。 最后一根稻草压,敌军这只骆驼就此被压垮,陷入了崩溃的地步。 敌营中,刘备还躲在中军大帐内,正收拾着东西,准备深夜时分弃营开溜。 正忙碌时,他蓦然间听到帐外杀声大作,震动之下,刘备急是奔出大帐,抬头一望,瞬间灰白的脸凝固在了惊愕的一瞬。 他没想到,陶商的进攻会来得这么快,竟然赶在他开溜之前就发动了进攻,而且还是以火攻这种进攻方式。 火势滔天,周围杀声如潮,仿佛有数不清的陶商,成千上万,四面八方的向着他杀来。 “主公,敌军已突破我东面营壁。” “禀主公,西面营墙失守。” “中路敌营骑兵破门而入,辕门失守。” 如雪片般的告急,似一只只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着刘备的心脏,将他残存的镇定无情的摧毁。 “陶商,你竟然又一次用夜袭的方式,攻破我的大营……”震惊的刘备,惊恨得咬牙切齿,试图用愤恨来压制惊慌。 正当这时,张飞奔而来,大叫道:“大哥,敌军攻势太猛,马上就要杀到中军腹地这边了,咱们快走吧。” 刘备脑袋“嗡”的一声,心头再受一击。 就在刘备决定连收拾好的行李都不带,赶紧撤往岸边时,蓦听正面方向,杀声如雷而起,似有滚滚山洪崩决而下。 他的亲卫士卒如溃巢的蚂蚁,纷纷的倒崩而溃,熊熊的火光照耀下,数不清的陶军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无情的辗向中军大帐而来。 数不清的陶军步卒,尾随于骑兵之后,如无尽的洪涛,汹汹的灌涌而入。 火光照耀下,一面“陶”字大旗,傲然飞舞,无人能挡。 陶商亲率大军从中路突破,直取刘备而来。 一千步骑军团,仗着铁骑开战,将士气瓦解的刘军士卒,无情的辗碎。 眼见切齿的仇人杀到,刘备是怒火填胸,当真有种冲上前去,跟陶商决一死战的冲动。 但见四面方向,他的士卒统统都在败逃,陶商的步骑狂潮,无可阻挡的压至,刘备那残存的决死一战的勇气,便被这残酷的事实所瓦解。 他再次败了,继沐口一战后,他再次被陶商用夜袭的手段所击败。 连用兵的方式都不变一下,仿佛陶商就是要故伎重施,狠狠的羞辱他一把。 刘备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名,已彻底被陶商这个陶阴险狡诈的奸贼,扫得一干二净。 “大哥,陶贼借着火威,根本挡也挡不住,赶紧撤上船吧。”一身是血的关羽,也飞马赶来会合。 刘备脸上青筋抽动,恨怒不甘。 他本是想趁夜丢下士卒,体面的离开,却没想到陶商一点尊严也不给他留,非要逼得他狼狈不堪的逃离。 纵有万般不甘,刘备也无可奈何,只能叹一声,无力的道了一声“撤吧”。 关羽和张飞两兄弟二话不说,急是率十余骑兵,保护着刘备向着岸边方向撤去,至于那残存的士卒,他们已顾不上。 刘备一逃,残存敌卒的更加崩溃,被士气高昂的陶军杀得鬼哭狼嚎,望风而溃。 乱军中,陶商已会合了廉颇和李广两路兵马,辗过中军腹地,一路向着岸边追去。 他知道,刘备就算要逃,也一定会走水路。 很快,陶商就在败溃的敌流中,寻找到了的刘备的身影,大叫一声“大耳贼,哪里逃!”,催动兵马狂追不休。 奔逃中的刘备,耳听到身后传来大喝,回头一看,见陶商穷追而近,赫得是心惊胆战,拼命的抽打坐骑,混在乱军中夺命而逃。 陶商虽穷追,但因有乱军阻挡,始终跟刘备差着二三十步,没办法追杀上去。 眼看着刘备就要逃到水边,陶商蓦的灵机一动,喝道:“李广,拿出你的看家本事,给我射死大耳贼。” 追随于侧的李广,依旧是一言不发,迅速的挂住战刀,取下三石铁胎弓,弯弓搭箭,瞄准了三十步外的刘备。 刘备那细小的身影,正左右乱晃,目标极不稳定,这样的距离虽然远比先前射戟时要近,但如此剧烈颠簸之下,想要在骑行中射中刘备,难度要更大得多。 且刘备这么一趴,将后背要害隐藏,再加上战马的颠簸,以及乱军不时的遮挡,难度又增一层。 李广却从容淡定,没有丝毫的不自信, 瞄准已久,李广没有一丝迟疑,那一支利箭呼啸而去。 破空而去的箭矢,穿破乱军人影,直取刘备低伏的后背,瞬间袭至。 “大哥小心!” 从旁保护的关羽,到底是武道超凡,一听弦响便知冷箭来袭,大喝示警的同时,急是挥刀而出,为刘备挡箭。 铛! 一声清脆的嗡鸣声,关羽刀法极快,竟然在分毫之间斜击中来袭之箭,但三石弓的射力何其之惊人,关羽这一刀未能将箭彻底挡开,只是稍稍令之偏离了轨道。 噗! 利箭下沉三分,射中了刘备的臀腚。 第一百章 一对苦命兄弟 只听夜空中,发出“嗷”的一声痛叫。 刘备万没有想到,自己屁股竟会中了一箭,那瞬间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令他差点就从马上痛得栽倒下,只是被张飞从旁一扶,才勉强坐稳。 吃痛的刘备颤巍巍的回头一扫,自己的臀上竟已赫然插了一根血淋淋的利箭。 “这般颠簸竟然还能射中我,必又是那个李广干的好事……” 刘备心中惊怒不已,但到了这个地步,哪里功夫去顾腚上箭伤,只能忍着剧痛,拼命的抽打战马狂逃。 左右关羽和张飞二人,皆自恃武力当世绝顶,却连自家大哥也保护不了,反而让刘备被冷箭所伤,心中又羞又恼,真恨不得回头一战,跟那个射伤自己大哥的李广决一死战。 只是形势危机如此,他们空有一腔怒火,却也只能无奈的咽下去,扶着屁股受伤的刘备,一路逃至了岸边。 “该死,就差一点点,给我继续追。”陶商却大呼遗憾,继续催军狂追。 刘备和他的几百败兵,如丧家之犬,好容易逃至了岸边,多数人还不及登船时,陶商的三千步骑就追样而至。 滚滚的铁蹄,毫不留情的辗向那些惊恐的蝼蚁,惨叫之声掩去了滚滚水声,沿河一线很快就尸伏遍地,喷涌的鲜血将河岸一线染成了一片血沼,腥红的鲜血淌入水中,竟将河水赤染。 杀红了眼的陶军将士,将残存的刘军士卒如驱猪狗一般,赶入了泗水中。 他们手中的弓弩,无情的向着跌落水中,和正在往船上爬的敌卒,任意的乱射,敌卒便如那稳动缓慢的活靶子一般,任由陶军射杀 鲜血把水面染红,数不清的敌军死在冰冷的水中,一具具漂浮的尸体,被水流卷走。 在数百残兵堵路的情况下,刘备终于抢先一步,爬上了一条战船,驱船驶入泗水中,逃离了修罗地狱般的河岸。 扶着那杆残存的“刘”大旗,刘备站在船尾远望河岸,一张灰白的脸,已是痛苦的扭曲到不成人形。 船行渐远,离岸已有百步,这时的刘备才惊魂甫定,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环顾左右,除了关张和提前上船的简雍之外,只余下不到十名士卒,何其凄惨。 想想自己盛极之时,手握数万雄兵,坐拥一州之地,而今转眼间却落魄到这般地步,简直成了一穷二白,比没当这个徐州牧之前还惨。 刘备心在滴血,滴血的不止是他的心,还有他的屁股。 兵马损兵还是其次,更丢人的是,刘备竟然给陶商射中一箭,而且这一箭射哪里不好,还偏偏尴尬的射中了他的屁股。 羞痛的刘备,却只有忍着这巨大的耻辱,颤巍巍的趴下来,令医者把他屁股上的箭拔出,为他上药治伤。 趴在甲板上的刘备,则呲牙咧嘴,一脸的痛苦和沮丧,望着渐渐远去的河岸,望着那耀武扬威的“陶”字大旗,口中中恨恨道:“陶商,今日之耻,我刘备若是不报,誓不为人!” 身边的关羽,眼见自己的大哥如此的痛苦,简直比自己中箭还难受。 他立于船边,充血的眼眸远望着对岸,那面迎风傲然飞舞的“陶”字大旗,狰狞扭曲的赤脸上,涌动着愤恨之色。 忍无可忍之下,他深吸一口气,怒喝道:“陶商奸贼,你给我听着,你伤我大哥这一箭之仇,我关羽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我们兄弟三人一定会杀回来,你等着吧。” “大耳贼,算你运气好,只屁股挨了一箭……” 岸边处,陶商远望着那条孤船越逃越远,正觉着遗憾,想要再令李广放箭,却又发现刘备一帮子人都怕了他,全都猫着身子不敢露头。 正当这时,陶商却蓦然听到了怒骂声传来,仔细一看,却见两百步外的船上,关羽正昂然而立,向着他咆哮怒骂。 “关二爷,你自己往枪口上撞,射不成刘备,射你也行。” 陶商冷笑一声,向李广示意一眼,“看到露头的那个人没有,那就是关羽,有没有把握射死他。” 李广抬头瞟了一眼,只低沉的道了一声“试试”,便弯弓搭射,再次瞄准了关羽。 相隔两百步,这样的距离,就算最强的三石弓,也达到了射程的极限。 更何况,船行颠簸,泗水上风也大,而且当此夜晚时分,只凭沿岸的火把照亮,能见度也很低,这一箭的难度,更胜于先前射刘备那一箭的难度。 陶商脸上却尽是自信,他相信李广的射术能够做到。 李广虽然先前已展示了神射,为众人所折服,但这一次难度实在太大,廉颇等人也不禁面生怀疑,皆屏住了呼吸看他这一箭如何。 “去!”一声轻喝,李广松了手指。 只听一声弦响,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一支利箭离弦而出,相隔两百步,向着船上的关羽面门呼啸而去。 箭如流星,穿破层层夜色,如流光一般扑至关羽面前。 傲然耸立的关羽,此刻正隔着两百步的江面,肆无忌惮的大放着狠话,怎么也料想不到。李广会相隔两百步,射出这惊天的一箭。 他不是不知道陶商麾下,多了李广这么个神射手,拥有百步穿杨的绝技,若是他在岸上,甚至是离岸较近,他都会有所提防。 然现在隔着两百余步,能见度低,江上风浪不定,船只颠簸,关羽便想就算是真正的李广复生,也绝无可能射中他,更何况只是一个冒充李广名字的小卒而已,所以他才敢大胆露头,肆意的咆哮。 故而关羽完全没有防备,当那一箭杀至眼前时,他才惊骇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如果是一个小卒,甚至是臧霸这种级别的武将,这一箭将直中他的面门。 所幸他是关羽。 97的武力值,以令他练就了敏锐到几乎形同本能的反应力,在冷箭袭面的瞬间,急是将脖子一斜,分毫间做出了规避动作。 鲜血飞溅。 这一箭还是射中了。 虽没射中关羽面门要害,但却斜着射中了他的下巴。 关羽一声惨叫,诺大的身躯猛一摇晃,再难站稳,立时便跌倒在了甲板上,下巴被射穿一洞,半边的美髯瞬间被射过,余下的也立时被翻滚的鲜血染红。 脑袋乃连接神经之地,即使被射中下巴也剧痛不已,这一箭射得关痛到他几乎晕厥过去。 “二哥!” 正在照顾刘备的张飞,哪想到自己正给大哥屁股上药的功夫,自己的二哥也中了一箭,惊叫一声急是扑过来将关羽扶住。 痛怒万分的关羽,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一咬牙,将自己下巴上的箭拔了出来,下巴处顿时露出一个血窟窿,仿佛又长出来一张血淋淋的小嘴,甚至骇人。 “二哥,你为什么要站起来露面啊。”张飞是又痛又气,一手将自家二哥扶住,一手撕下衣襟,将关羽下巴堵住。 关羽颤巍巍的将那支箭拿起一瞅,见箭杆之上,刻着“李广”二字。 果然是李广所射。 “陶商,李广,我要你们……”关羽愤怒的一吼想要骂人,但一张嘴就牵动了下巴的伤痛到要死,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已惊怒到了极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陶商麾下那个冒充古人的家伙,焉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射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竟然能射中自己。 看着浑身是血,形容狼狈的关羽,刘备也是惊怒交加,恨到眼珠子几乎都要炸出来。 堂堂汉室宗亲,当世枭雄,被陶商这个无名小子一败再败,杀成光杆司令落荒也就罢了,自己先被射中屁股,亲如手足的二弟,又被射中了下巴,陶商对他的羞辱,真也是够了。 心中虽恨怒万分,恨不得将陶商生吞活剥,刘备却到底还保持着冷静,强压下怒火,却咬牙冷静道:“我们兄弟之仇,早晚要让那奸贼偿还,云长,忍一忍吧,等我们到了许都,就能借助曹操,东山再起。” “我要杀陶商,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关羽却万般不甘,唔唔的含糊不清的怒吼,挣扎着还要起身,却被张飞死死按住,生恐他再受一箭。 挣扎了片刻,关羽动作太大,终于牵动了神经,一阵痛不欲生的眩痛之后,两眼一黑昏死在了张飞的怀中。 刘备也顾不得许多,急是喝令将关羽抬起船舱救治,正己又忍着屁股的痛,催促水手拼命划桨,逃离此地。 一支孤零零的战船,匆匆驶离了染水的江面,向着上游逃去。 第一百零一章 让你如意算盘落空 岸边处,数千陶军士卒,清清楚楚的目睹了李广这惊天一箭。 尽管没能射死关羽,但相隔两百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能够射中关羽的下巴,已经是不可思议之极。 沿岸一线,顿时响起了欢呼喝彩声,一双双佩服的眼睛,纷纷的望向李广。 对李广是佩服,众将士望向陶商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敬意,惊叹于他们主公的识人之能,发现栽培出了李广这么一员神射手。 “可惜啊,没能射死关羽,不过这一箭也够关二哥喝一壶的了,李广,这一箭射得不错,射出了我的威风。”陶商笑看着李广赞道。 李广收了铁胎弓,只向陶商微微点头,却依然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睛中,隐隐约约流露着此许遗憾,似乎在自责这一箭没能射死关羽。 “嘀……宿主获得夜袭战胜利,获得魅力值0.5点,根据系统设定规则忽略不计,宿主现有63点魅力。” “什么情况?”陶商顿时就激动了,“老子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宿的仗,你魅力值给的少也就罢了,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你怎么能忽略不计,你是不是算错了啊,四舍五入也应该直接进成1点魅力值才对。” “经复查,计算无误,基于系统的运算逻辑,四舍五入的规则并未被本系统采纳,现在向宿主详细说明本体系统的运算法则……” “好啦好啦,别跟我解释了,我不想听也听不懂,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惹不起你这坑爹的系统就是了。” 陶商打断了系统精灵的啰嗦,说到底这场战斗敌人实在太弱,根本没什么悬念,系统不给魅力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说没能杀了刘备,但李广两箭先后重创刘关兄弟,又把刘备的残余力量彻底消灭,把他赶出了徐州,陶商也算大出了一口气,收获极丰。 何况,他这么快解决掉刘备,就可能迅速回师东海,不给吕布可趁之机,也算是一笔收获。 被系统精灵搞火的心情,很快就被好心情取代,陶商马鞭一指江同远去的敌船,冷笑道:“将士们,跟着我一起喊,欢送大耳贼。” “欢送大耳贼——” “欢送大耳贼——” 斗志旺盛,被胜利烈火包裹的陶商士们,挥舞着手中兵器,向着逃离的刘备狂喊叫,肆意的笑骂声,响彻大江两岸。 陶商驻马岸边,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怒火宣泄后的痛快笑容,耳听着将士们激荡的喝骂,笑看刘备三兄弟灰溜溜的逃离。 士卒耀武扬威够了,陶商拨马回身,还往已被烧成焦土的敌营。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晨光照耀下,遍野躺满了敌人的尸体,那一面面“刘”字残破的旗帜,被杀意未尽的将士们,狠狠的踩在脚下。 “走吧,回大营去跟温侯打个召唤。”陶商打马扬鞭,直奔下邳而去。 三千得胜的将士,追随着陶商,直趋那座徐州治所。 城中吕布,此刻才刚刚睡醒,或者说,他是被部下给叫醒的。 刘备大营就座落在下邳城西南方向,清晨时分火光冲天,杀声动地,吕布不可能不被惊动。 当吕布匆匆披挂衣甲,赶至城头远望时,只见刘备大营已化成了一片火海。 吕布这才猛然意识到,陶商竟然打破了他的谋算,几个时辰前才刚刚谈判完毕,立刻就对刘备发起了进攻。 “这个小子,动手好快。”吕布拳头轻轻一击女墙,剑眉微微凝起。 旁边谋士陈宫眼珠子一转,却杀机毕露,拱手道:“主公,刘备麾下至少有兵马一千,就算陶商抢先发动进攻,必定也要全军尽出,才有可能攻破刘备的大营,眼下其主营必然兵力空虚,主公何不趁攻其大营,抄了陶商的后路,到时陶商一灭,整个徐州唾手可得。” 吕布鹰目中闪过一丝杀机,陈宫的进言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当即方天画戟抄在手中,作势就准备下城率军出击。 “主公,陶商此人本就诡诈多端,其麾下又不乏奇人异士,只怕他不会不提防着主公就全师去攻打刘备。”张辽却忙提醒道。 吕布还未及细想,陈宫便一脸自信道:“就算陶商留有兵马守大营,也最多不过是一两千,主公有九千精锐,还怕攻不破吗。” “倘若陶商击败刘备,率师回援却当如何?”张辽又反问。 “我已说过,刘备有兵马一千,陶商岂是一时片刻能够攻破的。”陈宫却捋着短须,一声冷笑,“等他率师回援时,我们早已攻破他的大营,到时候再杀他个以逸待劳,岂不正中下怀。” 自陈登献城归降后,吕布就对陈登倍加信任器重,同为谋士,陈登这新人的风头,俨然已盖过了陈宫这员老部下。 陈宫如今力劝吕布出兵,自然也是想借机立功,重新确立自己吕布眼中谋主的地位。 他这一番话,倒也有理有据,张辽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以劲,只好不再多言。 “陈先生说得对,这是咱们一举灭了姓陶的小子,全取徐州的绝佳时机,岂能错过。”吕灵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战。 吕布更加没有疑虑,当即下马,点起七八千的精兵,直奔城东南七里外的陶商大营而去。 吕布是杀机滚滚,战意凛烈,一路上已经在勾勒着击灭陶商,全据徐州后,如何凭着这一州之地大展拳头的宏伟蓝图。 天色已是大亮,陶军大营的轮廓近在眼前,策马狂奔中的吕布,却突然脸色一变,急是勒住赤兔。 七八千杀气腾腾的吕家军,立时都一窝蜂的停了下来,就像是憋了满满一泡尿,刚想痛快的射出去,口子却给硬生生的堵上。 吕布勒马横,鹰目中闪烁着诧异之色,剑眉凝成了一团。 “父帅,为什么突然停止前进,后边的将士们都挤在了一起。”吕灵姬从后队策马飞奔上来,人还没到声音先至。 吕布方天画戟向前微微一指,沉声道:“你自己看吧。” 吕灵姬俏脸上涌现茫然,向着父亲所指,冲着陶军大营方向望去,晨光照射下,前方的情况已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这样?”吕灵姬脱口一声惊呼,俏脸上刹那间也掠起惊诧之色。 只见前方数百步外,陶军大营旗帜翻滚如涛,没营一线数千陶军士卒严阵以待,气势森然。 而在大营的侧翼方位,则布列着三千陶军步骑,刀戟如森,军势如山,正肃然列阵,与大营的陶军形成犄角之势。 陶军阵中,一面“陶”字大旗,在晨光的照射下,傲然飞舞,仿佛在朝着吕布冷笑。 陶商不但早有准备,而且还全军在此,甚至还结成了犄角相倚之势,如此阵势,纵然吕布兵力上占优,又岂能轻易攻破。 正当吕家父女双以诧异,不解陶商为何会全军在此时,张辽飞马而来,大叫道:“主公,我们的斥侯刚刚传回消息,刘备已经全军覆没,陶商正率军在回大营的路……” 话未说完,嘎然而止。 因为张辽也看到了陶军大营的阵势,方知这一道情报已是迟了,不禁惊叹道:“这陶商果然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击败了刘备,还赶在我们出兵之前回营列阵,这个刘备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吕布剑眉再是一凝,眼神中又掠过几分失望。 他先前之所以收留刘备,一方面是想借刘备的名义来全取徐州,另一方面也是看中刘备有几分用兵之能,其麾下又有关羽和张飞这等当世猛将。 谁曾料到,刘备竟然这般不堪一击,才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竟然就被陶商破营击灭。 他对刘备很失望,更对自己看走了眼感到恼火。 “吕布,你果然想利用刘备拖住我,好趁机背后捅我一刀,可惜你对刘备看的不够透彻底,你大概压根也没想到,刘备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心思,早就准备着脚底抹油了……” 陶商心中冷笑,拨马出阵,缓缓上前两步,高声道:“我说温侯,你带着这么多兵马来我大营,不会是来登门做客的吧,这么多人,我可款待不起啊。” 第一百零二章 靠你了 军阵中的吕布,怎么可能听不出陶商话中的讽意。 很显然,陶商早看出了他想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早就防备着他背后捅刀,速战速决击灭了刘备之后,火速回军,就等着他送上门来。 吕布很窝火,他感觉陶商就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想什么统统都摸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感觉有一种被陶商戏耍的羞辱感。 心高气傲的吕布,可不是那么轻易忍气吞声的人,心里越想越气,当场就有种彻底撕破脸皮,跟陶商决一雌雄的冲动。 “主公,陶商早有准备,若是硬冲我们未必有必胜的把握,下邳新得,立足未稳,还请主公三思。”张辽眼急手快,急是低声劝道。 吕布已憋到嗓子眼的怒气,给张辽这一番提醒,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暗暗紧咬的牙关终于缓缓松开,吕布渐渐冷静下来,轻吸过一口气,高声道:“本侯听到城外杀声震天,以为陶贤弟你的大营发生了兵变叛乱,故才急着赶来帮你平叛,看你这架势,似乎已经没事了,那本侯就放心了。” 吕布找了个很勉强的借口,来搪塞他带大军杀气腾腾前来的原因,稍有点智商的人都看得出来,吕布是在撒谎。 “那我还真得谢谢温侯的关心了,我营中没有叛乱,那是我率军袭了刘备的大营而已。”陶商还就假装相信了吕布的理由。 他当然知道吕布是在说谎,但他和吕布一样,都是新得了大片地盘,同样立足未稳,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跟吕布现在就开战,既然对方选择不撕破脸皮,他当然也就顺水推舟,给双方都有一个台阶下。 “既然是这样,本侯的担心看起来是多余的了,那本侯就此回城,咱们来日再会。”吕布说罢拨马转身,催动大军还城。 陶商却故作挽留之状,高声道:“温侯这么快就要回去吗,不过来喝碗好酒吗,我帐中的甘家陈酿可是徐州第一的好酒,味道好极了。” “不必了,陶贤弟才大战一场,本侯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咱们再喝个痛快。”吕布只觉每多逗留片刻,自己就多受陶商一刻的羞辱,当即匆匆离去。 七八千杀气腾腾的吕军士卒,一个个士气受挫,只得后队改前队,向着下邳撤去。 吕灵姬却气的俏脸通红,拨马追上自己的父亲,不甘的嚷道:“父帅,咱们岂能就这么空手而还,那小子有防备又怎样,咱们硬灭了他便是。” “你文远叔说的对,下邳新得,人心未附,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还不是跟那小子翻脸的时候。”吕布冷静的向女儿解释道。 吕灵姬却哪想这许多,杏眼瞪的浑圆,“可是父帅……” “够了!”吕布沉喝一声,刀削的脸上掠起愠色,“本侯已经做出决断,你焉敢在将士们面前,质疑本侯的决策!” 被父亲这么一喝,吕灵姬身形一震,一腔的不甘只得无奈的咽了下去,嘟着小嘴,闷闷不乐的跟随大军归城。 渐行渐远,吕灵姬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望着那耀武扬威的“陶”字大旗,贝齿暗暗一咬,“陶商,你这臭小子,你等着吧,早晚你会落在姑奶奶的手里……” 陶军阵中,望着渐渐退去的吕布大军,他表面上冷静淡然,暗中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吕布武道天下第一,麾下又有张辽这样的猛将,还有高顺统帅的陷阵营,威震于天下,而且兵马数量又在他之上,今日若是两军开战,胜负还真的尚未可知。 “夫君,吕布军已退,咱们何不趁势掩杀上去,举灭了吕布,全取徐州。”吕布是退兵了,花木兰倒是喊打喊杀起来。 陶商一笑,扬鞭指向吕布军,“夫人你看,吕布退军之时前后井然有序,徐徐退却,军容不乱,吕布领军之能,显然要远胜于刘备,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必胜的把握,没必要跟吕布翻脸。” 这番话出口,旁边廉颇捋着白须微微点头,显然是在赞赏陶商的冷静。 花木兰看清了形势,神色略有些遗憾,却又道:“刘备逃了,吕布也退了,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拔营回郯城,坐稳地盘,收取人心,待时机成熟,再跟吕布一决高下。”说罢,陶商打马扬鞭,径归大营。 为免夜长梦多,次日天色未明时,陶商便不动声色的暗中拔营,沿沂水北上,径归郯城而去。 途经下邳国北面时,陶商又顺手把下邳北面司吾等几个县,收入了囊中。 按照双方的约定,陶商出兵阻击刘备,吕布割北面诸县给陶商,今吕布在下邳城下都没有对陶商翻脸,自然也就不好再违约,只能肉痛的看着陶商把几个富庶的县从他嘴里抢走。 此番南下作战,陶商可算是收获极丰。 除了赶走刘备三兄弟,多拿到了下邳北部几个富县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在沐口一战,击打垮了刘备的两万大军,其中有七八千人不是投降,就是被他所俘。 这么多的俘虏,统统都是徐州土著精壮,完全可以改编成陶家军,为己所用。 降了这七八千的降卒,陶商的地盘扩大了一倍有余,治下的户口也添了一倍,粮草供应,兵源补充的范围也大大的扩展,有兵有粮有地盘,现在陶商缺的就是时间,来巩固他的实力。 因为他知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的道理,一个徐州绝不要能同时拥有他和吕布两个统治者,何况南面还有袁术,西面还有曹操,北面又有袁绍这样强大的对手在虎视眈眈。 他在扩充实力,吕布必然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所以他必须赶在吕布对他动刀之前,拥有足够与之抗衡的实力。 基于如此考虑,陶商在班师郯城后,所做的第一个件事就是整编降卒,训练士卒,屯聚粮草,抓时每一分每一秒整军备战。 治军练兵方面,有廉颇樊哙这样的高手,如今又添了个李广,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但理政方面,他却只能靠陈平这员谋士。 虽然陈平是以智谋为主,但他的政治点也相当的华丽,本来以他的政治能力,为陶商打理两个郡国已经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陈平性情放浪不羁,平素又贪杯好酒,对处理政务不怎么上心,其政治能力连一半都没有发挥出来。 陶商也是无奈,只好想方设法的“搜刮”残暴点和仁爱点,琢磨着召一员内政型的谋士出来,为自己真正的处理政务。 只是少了“糜芳”等几个提款机,这残暴点来源一下子少了一半,在点数没有凑够之前,陶商决定要利用一个可利用之人。 是日午后,郯城以东。 大道上,一队人马正默默的行进在前往郯城的路上。 队伍的中间,糜竺眉头暗锁,深陷的眼眶中,眼神变化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打在苍亭归顺陶商后,陶商虽然接受了他的归顺,却只令他筹办粮草,并未对他封以正式的官职,这让糜竺一直感到忧心忡忡,生怕陶商记恨着他糜家。 如今陶商挟着大败刘备之威,还往郯城已有一月之久,人心尽附,声望大增,却忽然间召他前往郯城。 糜竺心怀忐忑,不知陶商用心,岂能不心事重重。 “大哥,你说那陶商会报复我们吗?”马车内,糜贞掀起了帘帐,一张端庄的容颜上,同样弥漫着不安。 “很难说啊。”糜竺叹了一声,面露几分愧色,“毕竟我们先前帮着刘备,那样针对过他,他现在找我们秋后算账,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提及刘备,糜竺秀眉一凝,明亮的眸中闪过深深的失望,还有深深的愤恨。 她作梦也没想到,她所看中的这个英雄,竟然恩将仇报,派关羽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二哥糜芳。 当她听到这个惊天的噩耗时,少女对英雄的仰慕情怀顷刻间破碎,剩下的只有惭愧和对刘备的仇恨。 “大哥也不必太过自责,毕竟当初选中刘备这件事上,是我和大哥你一起拿的主意,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才让我们糜家遭此大劫。”糜贞幽幽一叹,俏脸已是黯然自责。 糜竺摇了摇头,强自振作精神,“往事已矣,不提也罢。做买卖有亏有赚也是正常,想要找刘备报仇,想把我们糜家在刘备那里亏的赚回来,就只有靠你了。” “靠我?”糜贞面露茫然,一时不解。 “小妹,你可别忘了,你跟那陶公子还有婚约在身,咱们糜家的希望,就全在你了。”糜竺语重心长道。 提及婚约,糜贞身儿微微一震,脸畔顿时染起几许红晕。 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握于我手 糜贞面生红晕,也不说话,只贝齿紧紧咬着朱唇。 糜竺见妹妹不表态,还以为她不愿意,便叹息着劝道:“为兄知道这很让小妹你为难,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关乎到咱们糜家的生死存亡,只能委屈小妹你了。” 糜贞脸上晕色更要,小嘴一张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糜竺见状,忙又道:“其实也不能说委屈,陶商乃陶公之子,这徐州牧的位子理应就是他的,只是咱们先前都看走了眼,没能看出了他是大智若愚,看起来纨绔无能,实际上却这般了得,早知如此,我们当初也不会劝陶公把州牧之位让给刘备了,小妹你嫁给陶公子根本谈不上委屈。” 糜竺洋洋洒洒一番话,一口一个陶公子,对陶商已全然没有半点的轻视,俨然已将陶商视为当世英雄。 糜贞却幽幽一叹,苦笑道:“这陶商从一个小小海西县令,接连挫败了我们糜家的手段,又降臧霸,擒袁谭,败关羽,胜刘备,直至坐拥琅邪东海两郡国,连吕温侯都对他忌惮三分,诸般种种,足够当起得英雄二字,只是……” 糜贞欲言又止,难以启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画面,端庄的脸上愧意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海西之时,自己如何是毫无顾忌的找上门去,要用三百万钱来换取陶商退婚,想起自己当初是何等的自信,在被陶商拒绝之后,信誓旦旦的宣称,陶商根本配不上她,她有的是手段逼陶商退婚的画面。 前事种种,她是何等的自以为是,对陶商又是何等的轻视不屑。 现如今,她却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还要厚着脸皮去郯城,向陶商提出婚约之事,她又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换句话说,她放不下自尊,觉得自己没有脸去面对陶商。 “唉,大哥清楚你的难处,说句实话,大哥其实也没有脸去面对他。” 糜竺终于看出了妹妹的心事,却只能叹道:“也许此去郯城,我们兄妹注定要承受羞辱,或许这就是上天对我们有眼无珠,还有我们对陶商所做的种种错事的惩罚吧。可是,这就是乱世,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我们糜家的未来,我们必须忍受。” 上天的惩罚么…… 糜贞若有所思,沉默许久,脸上的愧色渐渐缓和,却又低低道:“可就算是陶商气度不凡,愿意屡行婚约娶我,但他已立了那个花木兰为正妻,小妹我就算嫁给了他,岂非要做她的妾室。” 糜贞又有些不情愿了。 堂堂糜家三小姐,豪门千金,不说是徐州,就算是放眼天下,谁家娶了去不得给个正妻的名份。 就算是先前的刘备,先曾答应废掉其糟糠之妻,改立她糜贞为正妻。 现如今,她忍着羞愧,低声下气的去面对陶商也就罢了,将来还要做陶商身份低人一等的妾室,娇贵如糜贞,岂能忍受这份屈辱。 “唉,这都怪为兄,都怪为兄啊……”糜竺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连连叹息,自责起了自己。 为了糜家的利益,糜竺不得不劝自己的妹妹,低声下气的去嫁给陶商,但做为兄长,他内心也不愿自己自幼娇贵的妹妹,去做低人一等的姬妾,此时的他也处于两难之间。 看着兄长唉声叹气,不断自责的样子,糜贞终究是于心不忍,轻咬了咬朱唇,无奈的轻声一叹,“罢了,小妹已说过,当初选中刘备是我和大哥一起拿的主意,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担,大哥不必再说什么,我们走吧。” 说罢,糜贞放下了车帘。 糜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心怀着不安,一路向默默向郯城前行。 …… 郯城,郡府内院。 寝房中,陶商和花木兰夫妻二人,正在颠鸾倒凤,云雨快活。 花木兰双手扶着屏风,脸蛋潮红如血,额间香汗淋漓,秀眉紧锁,贝齿紧咬着朱唇,一副痛苦煎熬的样子,秀鼻中却又不时发出几声享受般的喘吟。 陶商站在她的身后,宽厚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按在屏风后,死死的贴着她丰腴窈窕的身儿。 “夫人,你怎么不出声呢,快活就喊出来吧。”陶商嘴巴凑近她的耳朵,坏笑着道。 花木兰回过头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低声抱怨道:“你这没正经的坏人,就会想出这样没羞的花样,你那梅儿就在屏风那头,你想让她听到吗……” 没办法,陶商也不想这么放肆的,全是为了从花木兰这里“搜刮”些仁爱点啊。 以往不成婚前,随便亲个嘴个腰的,木兰就会爱意悄生,仁爱点轻轻松松就拿到手。 可自打成婚之后,陶商是可以更爽了,木兰却反而失了几分矜持,不容易产生爱意,越发的不好从她身上获取仁爱点。 陶商也是没辙,只好尽量跟木兰玩点刺激的,好激发她的新鲜感,让她重新产生羞爱之意。 “滴……系统扫描对象花木兰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10。” 果然啊,夫妻生活就要多玩点刺激的花样,既能享受快活,增进夫妻间的感情,还能获得仁爱点,一举数得,太赚了…… 陶商心中得意快活,精神一时大振,如狼如虎,征伐的更加狂烈。 屏风的那一头,正在候命的甘梅,一张童颜已是羞到满脸通红,耳根子发烫,胸前巨峰伴随着越加急促的呼吸声,起起伏伏,汹涌澎湃。 尽管花木兰尽量不出声,但只隔着一道白色的屏风,那不时的娇哼,男人粗重如狮的喘息声,还有那澎湃的江水拍岸之时,还是无法阻挡,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耳朵,搅乱她的心湖,搅得她心头那头小鹿疯狂的乱跳,几乎就要从她的胸腔中撞出一般。 呼吸本就急促的她,颤巍巍的抬起小脸,向着屏风瞄去,只见屏风上映出的那两个影子,彼此纠缠在一起,绵绵悱恻,更是搅得她心惊肉跳,几乎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她几次三番的将头偏过去,不敢去看屏风上的影子,却又几次三番,如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时不时的去瞄上几眼。 一张童颜,不知不觉就被云霞所染,就连如玉的脖颈,不觉也被染成了粉红。 正当羞意浓浓时,房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甘梅从悸动中清醒,赶紧理了理情绪,将房门拉开一道缝,询问是何事,门外的婢女则称糜竺兄妹已入府,正在大堂中候见。 “知道了,告诉客人,公子很快就去。”甘梅匆匆的吩咐下去,便将门紧紧掩上。 回头看一眼屏风,那纠缠的影子已消息,内中那细细碎碎的男女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 甘梅脸畔的晕色方才稍稍褪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用平静的口气高声道:“公子,糜竺兄妹到了,想要求见公子。” “我马上就来。”屏风内响起陶商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了穿衣服时沙沙的摩擦声。 片刻后,陶商穿戴整齐,荣光焕发的走了出来,冲着甘梅微微一笑,淡然自若的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甘梅却脸蛋隐隐又发烫,勉强的浅浅一笑,却不敢看陶商的目光。 陶商也无多言,推开门扬长而去。 甘梅也轻吸一口气,极力的平伏下波动的心境,低着头匆匆的跟了出去。 主婢二人皆离开后,花木兰才从屏风那头走了出来,冷艳的脸蛋尽是酥红,一副饱受雨露滋润的荣光焕发,只是一头青丝却略显凌乱,嘴角边还搭了几缕头发。 回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她不禁朱唇轻轻一抿,悄然笑了。 第一百零四章 终于低头 陶商双手背在腰后,昂首从容的步入了大堂。 堂中,等候已久的糜家兄妹,匆忙站了起来,恭敬的面朝陶商,起身相迎。 陶商一眼便看出来,他兄妹二人表情看似从容,眼神中却都藏着一丝丝的不安。 那是一种畏惧的眼神,他们在畏惧自己。 陶商很享受这种感觉,大步走上高阶,坐在了高高在主位。 甘梅紧跟着入内,侍立在了陶商的身侧。 眼见陶商坐定,糜竺几步走到阶前,恭敬的一拱手:“糜竺拜见陶国相。” 陶商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免礼。 糜竺直起身,见妹妹糜贞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后面,也不上前来拜见,心中顿时一惊,生恐她有失礼数,惹怒了陶商。 “贞儿!”糜竺低喝一声,瞪着眼向她连使眼色。 此时的糜贞,正面带尴尬的站在那里,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慌张,浑身的不自在,不知该怎么面对陶商,甚至有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陶商也不生气,也不说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淡,并没有蕴藏杀机,却让糜贞有种被针扎般的错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袭遍全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而这一个冷战,仿佛让她清醒了过来,想起她兄妹二人的生死,想起了糜家的前途未来。 顷刻间,糜贞从尴尬不安中回过神来,勉强恢复了几分端庄从容。 深吸过一口气,糜贞盈盈上前,福身下拜,抬起头正视陶商的目光,轻轻的道了一声:“民女糜贞,见过陶国相。” 陶商俯视着阶下,这个向自己屈膝行礼的糜家大小姐,不禁笑了。 就在不到一年之前,在海西那个弹丸之地,这位糜家大小姐还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声称要以三百万钱,来买回自己跟她的一纸婚约。 就在几个月前,朐县糜家庄那一会,这位糜家大小姐还口口声声称,自己不是英雄,配不起她,只有刘备那样的当世英雄,才配做她的丈夫。 而现在,她眼中的英雄,却被自己夺了地盘,杀得如丧家之犬般逃离徐州。 而她,这位曾经坚持要跟自己退婚,看不起自己的糜家大小姐,如今却得不安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恭敬的称呼自己声“陶国相”。 陶商知道,他已用自己的拳头,羸得了糜贞的尊重和敬畏。 就像心里边堵了很久的一枚塞子,终于被拔掉一般,此刻的陶商,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舒服。 “糜小姐免礼吧。” 陶商笑着摆了摆手,“朐县一别,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糜小姐还是那么的风姿依旧,可惜世事变幻莫测,未能如糜小姐所料啊。” 糜贞身儿微微一震,本是淡然的脸庞,立时掠过一丝尴尬。 她岂听不出陶商的话外玄音。 当初陶商带着五百兵马前往琅邪国赴任,途经朐县往糜家庄拜访,糜贞不但直截了当的称陶商不是英雄,配不上她,而且还自信的称,陶商绝不是臧霸的对手,前往琅邪必是死路一条。 尴尬只一瞬,糜贞暗吸一口气,平伏下尴尬之意,自嘲似的一笑,“民女自负眼光犀利,这辈子没做过一桩亏本的买卖,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错看了陶国相,没能看出国相是池中之龙,民女实是在惭愧的紧。” 池中之龙…… 陶商没想到她会自己用这个比喻,人情事故他当然懂,自然知道糜贞这是畏于自己今日的实力,迫于她糜家所面临的困境,不得不拍自己的马屁,不见得有多少是出自于真心,但听着还是心里很受,不禁哈哈一笑。 能让人因畏惧而拍马屁,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糜竺见陶商笑的开怀,心里边暗松了一口气,趁着陶商高兴,拱手笑道:“前番国相命竺为大军筹集粮草,竺可谓是尽心竭力,甚至还将我糜家私粮献出了不少,总算没有辜负国相的信任,不知国相可否满意。” 糜竺故意点出他糜家拿出私粮献于军用,陶商自然清楚他的用意,这是在向自己表功,想要换取奖赏。 这奖赏,自然是能在陶商的麾下担当要职,糜家也能得到陶商的庇护。 陶商今日召糜竺前来的原因,就是想用此人为自己做事,毕竟糜竺有近80的政治能力,尤其是在财政方面有着出众的能力,既然一时片刻召不出什么治政英魂,倒不如把糜竺物尽其用。 更何况,如今吕布已得到了陈家的支持,为了跟吕布抗衡,陶商自然也有必要拉拢糜家,这个可与陈家相提并论的徐州大族。 至于他先前跟糜家的恩怨,除了糜芳是主动勾结海贼,想要置他于死地之外,其余多是刘备的决策,糜竺兄妹也只是工具而已。 况且他已借关羽之手,除掉了糜芳,也算对糜家狠狠的报复了一回,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既与糜家没有你死我活的怨仇,若还斤斤计较些小怨,却不顾大局,把糜家往吕布那边推,此等胸襟气度,又能成什么大事。 种种利害冲突,陶商算得很清楚,所以他才决定启用糜竺。 既然糜竺先开了口,陶商便顺势道:“粮草这件差事你办的很好,我这回召你前来,就是想论功行赏,我本想封你继续做徐州别驾,但考虑到你到底曾为刘备所信任,如今稍稍立功我就封你做别驾,恐我麾下旧部不服,所以只能退一步,封你做治中。” 糜竺身形一震,顿时惊喜不已,就连糜贞也一脸奇色,大感意外。 别驾乃州牧属下最大的州官,而治中从事则仅次于别驾,位列于诸从事之首。 糜竺本就没指望陶商能让他做大官,最多做个从事已心满意足,却未想到陶商仅如此大度,一开口就封他做治中。 “多……多谢国相信任,竺……竺……”糜竺又是激动,又是感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陶商却将手一抬,淡淡笑道:“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你要先替我办成一件事,才能坐上治中的位子。” 第一百零五章 跟吕布抢筹码 “国相想让竺做什么事?”糜竺狐疑道。 陶商手一指,示意让糜家兄妹先坐下,以示对他们的礼遇。 二人坐定,陶商方不紧不慢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官职只是琅邪国相,这个国相还是刘备所封,以我国相的官位,又如何能封你做治中?所以我要让你带着我给天子的贡物去一趟许昌,求得朝廷下旨封我做名正言顺的徐州牧。” 糜竺政治觉悟不低,听陶商这么一说,他立时恍悟。 不久前下邳传来消息,吕布已自领了徐州牧,分明已有鲸吞整个徐州的野心,陶商要想与他抗衡争夺徐州,光靠一个琅邪国相的名份自然是号召力不够的,所以也必须公开宣称自己才是徐州之牧。 然吕布有刘备相授的印信,刘备又是朝廷正式承认的徐州牧,吕布这个自领的州牧,多多少少还有几分合法性。 反而是陶商若学吕布,也自领州牧,就没有任何合法性,号召力明显就不如吕布。 所以他决定派糜竺前往许昌,去向朝廷,向曹操争取一个名正言顺的徐州牧,如此便可以政治上,彻底的压倒吕布。 谁都知道,许昌的那个天子,只不过是曹操手中的傀儡,但天子的旨意,依然代表着大义所在,有了这面大义的旗帜,陶商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讨伐吕布这个“乱臣贼子”。 尽管这面大义的旗帜,对陶商的实力加成有限,但在他与吕布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改变实力对比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至于为什么派糜竺去,原因也很简单,出使朝廷,至少也得派个有名气的人,陶商麾下这些部将,多为召唤出来的英魂,他们的能力胜于糜竺,但在这个世界,名声却远不如糜竺响。 “怎么,子仲你不愿领这个差事吗?”陶商看出糜竺有几分犹豫。 糜竺忙摇头,“竺当然愿意,只是竺在朝中影响力有限,没有把握一定能为主公求得这州牧之职,恐负了主公的信任。” 糜竺称呼中已改了口,称陶商为主公,只是底气却不足。 “事在人为,你到许昌之后,不必要先急着见曹操,可四处宣扬吕布有多么多么的厉害,我的实力有多么不济,早晚会被吕布吞并,我料曹操必会准我所请。”陶商鹰目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糜竺听得陶商一番叮嘱,先是一怔,旋即再露恍悟之色。 前不久吕布才袭取兖州,跟曹操打得不可开胶,差点逼死了曹操,迫使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吕布赶到了徐州。 在陶商看来,曹操必定将吕布视为潜在的威胁,如果他得知这个威胁死灰复燃,将有可能夺取整个徐州,从东方对其统治区构成巨大的威胁,以曹操的谋算,绝不会坐视不顾。 陶商的计划,就是利用曹操对吕布的忌惮,迫使其不得不把徐州牧之位封给自己,借助他的力量来牵制吕布。 “主公英明,竺知道怎么做了。”糜竺恭维过陶商,欣然领了这差事。 能够被陶商赋于出使朝廷的重任,这充分表了陶商对他的器重,若能为陶商立下此功,他就能在陶商阵营中站稳脚根,这样绝佳的机会,糜竺自然不会放过。 他正要告退,却又瞟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妹妹糜贞,于是干咳了几声,笑道:“还有一件事,竺不知当讲不当讲。” 陶商点点头,示意他有话尽管说。 “是这样的,先陶公为舍妹与主公定下了这桩婚事,不知主公打算何时迎娶舍妹?”糜竺笑呵呵的问道,至于先前退婚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此言一出,糜贞脸畔顿时一红,埋怨的瞪向自家兄长,怪他不该在这公开的场合,提自己的婚事。 陶商也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为何要带自己的妹妹来,原来这是要使美人计,想重提婚事,利用联姻来确保他糜家的利益。 他不禁感叹糜竺的商人本质,为了家族的利益,可以丝毫不顾颜面,竟然好意思重提联姻,别忘了当初可是他们兄妹逼着自己要退婚的。 陶商没有回答糜竺,却将目光看向了面带羞意的糜贞,淡淡道:“我陶商向来言出必行,既有婚约,我自然会遵守,只是我看糜小姐似乎不大情愿,我陶商也不强人所难,只要你开口,我大笔一挥,解除了这桩婚约便是。” 前番陶商屡次拒绝退婚,那是他要争一口气,故意恶心糜家和刘备。 现在形势却不同了,换成糜家又求着他要联姻,陶商若还欢天喜地,求之不得的答应,男儿的傲骨又何在。 他这番话就是要表明,我陶商不差女人,你糜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珍稀国宝,我非娶不可。 糜竺一听这话,顿时脸一白,尴尬的看向了自家妹子。 糜贞则已秀眉凝成了一团,端庄秀丽的脸上,不禁是羞红,更有几分恼色。 自己堂堂一大姑娘家,主动送上门来求联姻就够耻辱的了,现在陶商的态度却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还不冷不热,这更让糜贞觉得受辱。 虽是愠恼,糜贞却又清楚这是她活该,谁让她当初找上门去,那般咄咄逼人的要求退婚呢,现在陶商的态度也是再正常不过,一报还一报而已。 深吸过一口气,糜贞缓缓站了起来,明澈的眼眸正视着陶商,不卑不亢道:“民女先前就曾与公子坦白过,民女选择夫君只有两个条件,一是要对我糜家有利,二来,那个人必须是当世英雄。” 糜贞竟然把话说得这么坦白,也不婉转一点,把糜竺听着心中一惊,生怕惹恼了陶商,额头上不禁冷汗直滚。 糜贞却毫无所惧,继续道:“民女也承认,之前我是看走了眼,错看了刘备。而公子也用自己的所作所为,证明了公子才是民女应该选择的那个人。公子既然问民女的态度,那民女就坦白的讲,我是诚心想嫁与公子,倘若公子怨恨我当初所为,不愿意娶我,我也决无怨言,一切听凭公子决断便是。” 一番清亮干脆,不卑不亢的话说罢,大堂中一片静寂。 甘梅等所有侍奉在侧的人,都惊讶的看着糜贞,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陶商也很意外。 他没想到糜贞是这样的从容不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以如此坦然淡定的谈论自己的婚事,全然没有尴尬羞怯之意。 他更意外的是糜贞的坦白,没有卑微羞愧的向自己道歉,巴巴的乞求自己的原谅,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当初选择的错误,承认了她现在决定嫁与自己的真正目的。 糜贞的从容不迫,还有她的坦率,让陶商对眼前这个青史留名的女子,无形中少了几分记恨,平添了些许欣赏。 “果然不愧是商人的妹妹,三句话都离不开一个利字啊……”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糜竺听出他话中有讽意,还道陶商被妹的直白惹恼,吓得神色慌张,忙想开口解释,替妹妹求情。 未等他开口,陶商却将手一抬,示意他不必说什么。 然后,他正视着那张坦率从容,端庄秀丽的脸蛋,微微一笑,“不过,你好在够坦率,坦率的谈利字,总比满口仁义道德,私下却唯利是图的伪君子要好,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四个字一出口,糜贞本是无瑕的脸畔,顿时染上一层红晕,明澈如冰的眼眸中,更是闪烁起惊讶之色。 她本是受不了兄长的逼迫,又忍受不住对陶商热脸贴上冷屁股的羞辱,忍无可忍下,干脆把憋在心里的话,统统都说了出来,宣泄完之后,却又有点后悔。 她却没想到,陶商竟这么有气度,不但没有恼怒,反而还来了一句“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我的坦率?还是喜欢我的人? 糜贞想不明白,索性一咬牙,大声问道:“既然你说喜欢,那你到底娶不娶我?” 第一百零六章 碗里没吃完,锅里送上门 一句“娶不娶我”,把在场所有人,包括陶商在内,都听得愣住了。 甘梅更是童颜暗生羞意,仿佛在替糜贞感到害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一个男人要不要娶她,简直连丁点女人家该有的矜持都没有。 糜竺还正为陶商没有生气暗自庆幸,谁想到自己这胆大的妹妹,紧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句,直令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为之汗颜,尴尬的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陶商一瞬间的愣怔后,却不由一笑,他是真没想到,糜贞竟然坦率到这般程度,直接就对自己“逼婚”了。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陶商嘴角微扬,忽然间灵机一动,集中意念对系统精灵命令道:“坑爹货,醒醒了,给我扫描一下糜贞的数据,看看跟她联姻有没有什么额外的附加好处。” “嘀……系统提示,我不叫坑爹货,请叫我系统精灵。” “靠,电脑人还有脾气,不让我起外号啊……”陶商心中苦笑,“好吧,系统精灵,按我刚才说的扫描糜贞。”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糜贞拥有隐藏属性‘税收’,宿主若与其联姻,可获得该属性。” 果然不出所料。 陶商娶了花木兰,武力值跟着提升,先前扫描到甘梅,又得知她拥有“幸运”隐藏属性,所以他就猜测,这些青史留名的女人,一定都有独特之处,糜贞说不定也有什么隐藏属性,现在一扫果然如此。 “税收又是什么鬼?”陶商又用意念问道。 “宿主若获得‘税收’属性,对统治区内臣民征收粮草钱帛等赋税,臣民抗拒度将大幅度减弱,同时宿主所征税收数额也将大大提高。” 乖乖,这个“税收”属性原来这么好,简直是堪比“幸运”属性的一大神器啊。 打仗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光是兵多将广,还拼的是谁的钱粮足。 同样大的地盘,差不多的人口数量,如果我从百姓手里征的钱粮比你多,那能养的兵马数量自然也就比你多,胜算当然也就更大。 不过老百姓承受和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征的钱粮赋税太重,老百姓肯定要反抗,到时候后院起火,不战自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有了这个“税收”属性,就能征更多的赋税,不用担心老百姓会反抗,这不是神器还能是什么。 怪不得别家诸侯,费老大劲才能凑出几万号兵马,刘备随便流窜到哪里,哪怕手底下就几个县的地盘,分分钟就能拉出万把号兵马来,麾下百姓还没有反抗,多半也跟他娶了糜贞,拥有了“税收”属性有关系。 这绝对是一个物超所值的女人。 陶商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沉默了片刻,方淡淡道:“我说过,我陶商向来言出必行,既然你不后悔,我为什么要反悔,不过现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等你大哥出使回来再说吧。” 要娶糜贞,肯定要消耗不少魅力值,陶商不是不想娶,而是现在他“娶不起”,不然他早就把甘梅先娶了。 糜贞脸色顿时缓和许多,她冰雪聪明,岂能听不出陶商这话的意思,既是决定要娶她,只是时间未定而已。 她一张端庄的俏脸,不禁暗生几分绯色,这时反而不好意思再看陶商,却将头微微低下。 “呵呵,主公果然是守信的君子,那竺这就出发前往许昌,舍妹就先留在郯城,竺不在时,还请主公待为照顾。”糜竺笑呵呵道,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说着,糜竺还暗向自家妹子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在暗示糜贞利用在陶商身边的时间,有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糜贞虽会意,脸畔晕色却更浓,瞪了哥哥一眼,将头扭向一旁。 陶商想了一想,便道:“听闻令妹精通账目,如今我新得数十县,丁口税册都需要重新整理,如果令妹愿意的话,倒可留在郯城帮我打理一下,糜小姐,你愿意吗?” 他将目光又看向糜贞,糜贞也不忸怩,便向他福了一福,“民女愿为公子略尽绵薄之力。” 计议已定,糜家兄妹双双告退。 他兄妹二人前脚一走,花木兰后脚就从内堂转身,担忧道:“夫君,你让那糜竺出使许昌,就不怕他趁机开溜,或者是投奔下邳吕布吗?” “糜家的老窝在东海,他妹妹也在郯城,他绝对不敢有去无回。”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花木兰这才恍然省悟,知道陶商把糜贞留在郯城,是有把她当作人质的用意在内。 思绪一转,花木兰冷艳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暗含讽意的笑容,“夫君,我看你还真是命犯桃花,这碗里的还没有下肚,锅里的又主动送上门来,你就不怕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吃不消吗。” 说着,花木兰还别有用意的瞟了身边的甘梅一眼,“碗里的”显然就是暗示甘梅。 甘梅不笨,岂听不出她言外之意,童颜立时一红,借口帮陶商端茶倒水,含羞的逃离而去。 陶商无奈的苦笑道:“为夫也是没办法啊,谁让糜家咬着婚约不放,难道你想让为夫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啊。”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好意思抱怨。”花木兰白了他一眼。 陶商面露尴尬,指尖挠起了额头。 “唉……”花木兰却又叹了一声,“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我知道夫君要跟吕布争徐州,必须要得到糜家的支持,这糜家小姐是非娶不可,我只是想起当初在海西时,她上门退婚的事,感到有些不痛快罢了。” 陶商心里一阵的感动,没想到妻子能如此识大体,处处理解自己,当然糜贞有隐藏属性,这也是陶商决定继续婚约的原因之一,这却不能告诉花木兰。 “木兰啊,果然只有你最理解我了。”陶商感动之下,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 “我当然理解你了。”花木兰杏眼一瞪,却又扁起嘴冷笑道:“那糜家小姐长得娇艳动人,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我看你答应娶她,不光是想拉拢糜家,多半还是你那根花花肠子作怪吧。” 被妻子戳中了心思,陶商脸上又生尴尬,没办法,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如果他敢说自己不为糜贞的美貌所动,那他就真是一个虚伪的假正经了。 陶商却不承认,嘿嘿一笑,“那糜贞就算再娇艳,又怎么比得上我的木兰动人呢……” 说着陶商眼中就吐露邪光,趁着花木兰不注意,一把便将她抱了起来。 花木兰吓了一跳,脸蛋顿时绯红,小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小嘴嗔道:“快放我下来,你这是要抱我去哪里?” “当然是回房,让为夫鞠躬尽瘁,好好报答夫人你的大度贴心。”陶商笑眯眯道。 花木兰顿时明白了他的坏心事,不由羞红满面,嘟嘴嗔怨道:“刚刚才被你折腾过,这才过多久就又要来,你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这才显得为夫精力充沛嘛,难道夫人你不喜欢么,刚才我明明瞧你受用的紧呢。” “谁受用的紧了,你这张臭嘴,我叫你乱说。” “哎哟,夫人,轻点唉……” 第一百零七章 曹孟德的盘算 颍川郡,许昌。 这座原本属于颍川郡治下,一座默默无闻,不起眼的小城,如今已俨然为了汉帝国新的政治中心。 大约不到一年前,汉帝刘协终于逃出李郭等西凉诸侯的控制,带着后妃子女和文武百官,历经千辛万苦,好容易才还都洛阳,回到了汉帝国的故都。 谁想此时的洛阳已一片荒芜,人烟稀少,宫室残缺,天子和他的一大帮后妃臣子们,别说是吃口饱饭,哪怕是一间可以遮风避雨,完好无损的房子都没得住。 至洛阳周围们的诸侯们,大多在忙着争夺地盘,即使是与洛阳只有一河之隔,据有冀州,天下最阔绰的大诸侯袁绍,也对这个落魄天子爱理不理,连一石粮食也没有施以施手。 唯有兖州曹操,在众谋士们的劝说下,带兵入洛阳晋见天子,并送去了大批粮草。 曹操的雪中送炭,让天子大为感动,亲口称赞曹操是汉室真正的忠臣。 曹操的粮也不是白送的,他则借着天子对他的信任,用董昭之计,说动天子迁都于许昌,成功的天子这面大义的旗帜,迁到了他的统治区内。 掌握了天子这政治王牌后,四方人才蜂拥而至,曹操麾下一时人才辈出,打着天子的旗号,利用这些来投的人才,果断的开拓自己的地盘,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里,就将大半个豫州,司州东部纳入了自己的地盘,实力可以说是剧增。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迅速增长,很快就引起了袁绍的不满。 为了稳住袁绍,曹操不得不把大将军的官位让给袁绍,自己则以司空的名义,统揽朝政。 这一天,在抵达许昌五天后,糜竺带着丰厚的礼物,还有陶商的亲笔书信,前往了司空府拜访曹操。 按照陶商授以的计策,糜竺不光是在许昌散播吕布实力强大,将要吞并徐州的消息,在前来许昌的路上,经过兖州之时,也大肆的宣扬吕布的威势。 糜竺的做法很快就收到了成效,很快,不光是许昌,大半个兖州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以为吕布将取徐州,然后就会杀回中原来找曹操报仇。 鉴于一年多前,吕布跟曹操在兖州杀得难解难分,那场战争险些把曹操给逼上死路,所以这吕布将得徐州的传闻,自然不能不引起曹操的重视。 所以曹操热情的接见了糜竺,赞许了陶商对朝廷的重视和尊重,至于糜竺求封陶商为徐州的请求,曹操却很冷静,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以请示天子为借口先搪塞过后,然后便打发糜竺回馆舍休息,等待天子的回复。 糜竺一走,曹操脸上和蔼的笑容便消失,传令荀彧和郭嘉等心腹谋士,前来商议。 司空府正堂。 “奉孝,你掌握着天下细作网,你倒是说说看,这个陶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孤先前从未听说过,他却一夜之间成了徐州半个主人。”曹操焦黄的脸上,显示着浓厚的兴趣。 众人的表情同样好奇,一双双目光望向了那名年轻的公子。 他身材有些偏瘦,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脸色白的吓人,不时的在咳嗽,一副有病在身的样子。 “说起这个陶商,还真是很有意思,咳咳……” 郭嘉边咳边站了起来,手帕拭了拭嘴角,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道:“这个陶商本为陶谦长子,原先传闻他平庸无能,只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而已,不然陶谦也不会在临死前,把州牧之位传给刘备这个外人,而不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提及陶商,曹操暗暗握拳,微微眯起的眼睛中,迸射出一丝丝的恨意。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曹嵩就是被陶谦派其部将所害,他也正是以这个借口,数度发兵攻入徐州,杀得徐州血流成河,陶谦惊魂丧胆,如果不是陈宫勾结吕布袭取兖州,说不定他早就拿下徐州,亲手杀了陶谦。 “陶谦这个老匹夫,让他寿终正寝真是便宜了他……”曹操遗憾的骂了一句,示意郭嘉继续说下去。 郭嘉又咳了一阵,平伏下气息,方继续道:“不过这个陶商却并不是废物,各种证据表明,他很早以前就暗中搜罗了一些能人异士做他的门客,需要时便给这些门客改以古人的名字,让这些人替他卖命。” 顿了一顿,郭嘉接着道:“他能攻下半个徐州,跟吕布分庭抗礼,正是亏了他这些门客,前不久来许都投奔司空的刘备,还有他的二弟关羽,据说也正是被陶商手下,一个叫李广的门客神射所伤。” 郭嘉一席话,令在场的曹营谋士们无不大感惊讶,一时议论纷纷,皆为这个新近冒出来的陶商而惊奇。 “这么说,陶谦的这个儿子,并非是个废物了?”曹操指尖敲击着案几,眉宇中透出几分厌恶。 以曹操的胸怀气度,如果换作是别人,他一定会很欣赏,即使是敌人。 陶商却是个例外,因为他是曹操杀父仇人的儿子,曹操曾立下重誓,要诛灭陶谦九族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正所谓父债子还,曹操没能亲手杀死陶谦,自然而然就把对陶谦的仇恨,转移到了陶商的身上。 “不光不是个废物,以嘉之见,还是一个不可小视的人物。” 郭嘉给了陶商一个很高的评价,他看人一向很准,这一点让曹操都有些自愧不如,现在他这般评价陶商,自然不能不引起曹操的重视。 曹操浓眉微微凝起,眼神中的厌恶更重,冷冷道:“既然这小子如此了得,那孤若再授他徐州牧的官职,岂不是帮他如虎添翼。” “不,嘉以为,司空反而更应该授他徐州牧之职。”郭嘉的意见与曹操截然相反。 曹操神色一动,向郭嘉抬了抬手,示意他说说自己的理由。 郭嘉的理由也很充分,他认为陶商虽然是个人物,但跟吕布相比实力还是要逊色三分,倘若对陶商的请求视而不见,就等于朝廷默认了吕布自表徐州牧的合法性,间接帮着吕布增加了吞并徐州的砝码。 所以郭嘉提议,一方面接受陶商的请求,封他为徐州牧,一方面再封吕布为东海太守,让他们两家自相残杀,曹操作壁上观,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本来是不愿授陶商徐州牧之职,但听郭嘉这洋洋洒洒一番进言后,他却改变了主意,甚至原本阴沉沉的脸上,还掠起了一丝兴奋。 封陶商为徐州牧,徐州的治所下邳,如今却被吕布的占。 授吕布东海太守之职,而东海郡的郡治郯城,现下却在陶商手里。 “妙,奉孝这一招火上浇油之计妙极,就让孤的这两个仇家自相残杀,孤与尔等坐看好戏便是。”曹操兴奋的一拍案几,嘴角钩起了一抹诡秘的冷笑。 第一百零八章 何惧群敌 下邳城。 “曹操这个混蛋,竟然敢封陶商为徐州牧,只封我做东海太守,让本侯做陶商的下属,混蛋!” 大堂中,吕布正拍案骂娘,大发雷霆。 许者的朝廷使者刚刚到,给吕布下达了东海太守委任状,并告诉他朝廷已应陶商所请,封其为徐州牧,希望吕布能好辅佐陶商,为国家治理好徐州,造福一方。 让陶商压在了自己的头上,哪怕只是名义上,自然也是吕布无法容忍的。 “主公息怒,这必定是曹操的诡计,他挟持天子做出这样的任命,分明是想挑起我们跟陶商间的战争,曹贼好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至于谁是这徐州的主宰,还不是得看实力。” 陈宫对曹操这个老朋实在太了解了,一眼就看穿了其阴谋。 吕灵姬却站出来,俏脸上尽是傲怒之意,不满道:“就算是曹操的诡计又如何,父帅堂堂天下第一武者,诛董的英雄,那陶商算什么,不过是一黄口小儿,父帅岂能被他压在头上。” 大小姐这么一煽动,麾下曹性、魏续等部将,皆觉愤慨的嚷嚷起来。 陈宫只得干咳一声,劝说道:“大小姐也不必太过愤怒,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官位上被陶商压一头又有什么了不起,当初我们不也依附过刘备,现在还不是翻身了。” 吕布脸色立时一沉,他依附刘备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陈宫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反而激怒了他。 啪! 吕布猛一拍案,沉声道:“前番陶商那小子在本侯面前耀武扬威,本侯已经忍了,眼下本侯已坐稳半个徐州,麾下将士翻倍,岂能再容他在本侯头上作威作福,本侯决定不日发兵,攻灭陶商,全据徐州,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徐州真正的主人。” 见得吕布又要开战,陈宫欲劝时,一直沉默的陈登抢先道:“陶商现在有天子旨意,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徐州牧,徐州人心自然会偏向于他,若给他假以时日收尽人心,后果不堪设想,登也以为当提前发兵攻灭陶商。” 陈登把握住了吕布的心思,这话听着他心里边舒服,脸上顿时好看了许多。 陈宫虽知陈登言之有理,但为了争夺首席谋士的位子,他必须要反对陈登,眼珠子一转,遂又道:“就算要开战,但我们所据二郡,今秋粮食欠收,粮草储备不如陶商,兵力上又不比陶商占多少优势,未必有全胜的把握。” “就是因为我们粮草储备不如陶商,才要提前开战,否则等入冬后粮草不济,再被陶商先发制人,形势就对我们不利了,至于兵力的优势……” 说到这时,陈登轻捋短须,年轻的脸上掠起一丝自信的诡笑,“登这里有一条妙计,管可叫陶商不得不以寡敌众。” …… 郯城,州牧府。 不久前,这里还只是东海郡治所,随着朝廷使者的到来,陶商在被正式委任为徐州牧后,便将郯城改为了州治,郡府也换了牌匾,改成了州牧府。 糜竺顺利的完成了他的使命,陶商如约封他为治中从事,令他掌管税收之事。 糜竺都被委以重任,其余跟随陶商的老部下们,自然也被一并封赏。 徐州别驾之职,由谋士陈平担当,廉颇、樊哙、李广、臧霸,以及镇守姑幕的徐盛,一并都被陶商封为了骑都尉。 众部将们升官发财,自然都很高兴,纷纷向陶商恭贺,陶商也隔三差五的宴请诸将,以为庆祝。 但陶商的头脑却还很清楚,他也得知了朝廷在封他为徐州牧的同时,也封了吕布为东海太守,他很清楚,这必是曹操想激怒吕布,挑动二人间的战争,好坐收渔人之利。 曹操有多狡猾,陶商最清楚不过,早料到他会趁机往徐州掺沙子,这样的任命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使没有曹操的挑拨,他与吕布的开战也是势所难免,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在积蓄粮草,编练士卒,紧锣密鼓的为开战做准备。 不是他先攻吕布,就是吕布先攻他,曹操的挑拨,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果然,数天之内,几道不利于陶商的情报,就由分布于各地的细作,接连送到了陶商手中。 淮南方向,袁术的军队正在向广陵北部集结,似乎大有北攻徐州的迹象。 不仅是淮南方向,徐盛也从琅邪北部传来急报,袁熙也在暗中集结青州的袁家军队,集结的方向就位于高密一带,很显然袁家又有想染指琅邪的迹象。 至于下邳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情报显示吕布的军队近来调动频繁,大批的粮草也被调往下邳,对他对手的迹象已再明显不过。 吕布对自己动手这在意料之中,但北面袁熙和南面袁术的一连串情报,却让陶商有些意外,更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 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不知是陈宫还是陈登所献的计策,种种四周的诸侯举动,一定是吕布暗中联络,共同针对自己。 袁术军有两万兵马,青州袁熙有一万五千兵马,再加上吕布手握的一万六千余兵马,这一次,他将面临着近五万大军的围攻。 尽管这五万敌人各怀鬼胎,但仅仅是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也足以压到陶商喘不过气来。 陶商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仅仅只有琅邪和东海两郡国,手中可用兵马不过一万五千余众,以这样的实力,对抗三方诸侯联手,近四倍的敌人,难度可想而知。 很快,三路大军将要围攻的消息,就不胫而走,遍传全城。 郯城的士民们,刚刚还沉浸在他们的新主人,被封为徐州牧的喜悦之中,转眼却又陷入了惶恐。 “听说袁二公子要从北面攻打琅邪,袁术也要从南面打咱们,西面还有吕温侯,咱们新州牧怎么可能挡得住三路大军啊。” “这也不一定,当初袁大公子和刘玄德不也很厉害么,却都给咱们小陶州牧打败了。” “现在的形势可不同从前,以往小陶州牧都是单独跟一路敌人打,现在却是要同时对抗三路敌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强。” “说得是啊,听说敌人有五万之多啊,尤其是那温侯吕布,武道天下第一,连董贼都死在他手里,陶州牧恐怕连他这一路也打不过,更何况是三路。” “完了,小陶州牧要是打不过,咱们都得遭殃啊,听说吕布的并州军,杀人不眨眼啊。” 郯城的大街小巷,强敌将致的流言四起,原本刚刚对陶商树立起信心的郯城士民,也纷纷人心动摇。 不单单是郯城,他所控制的琅邪和东海两个郡国,地方官们也纷纷上报,声称治下士民人心惶惶。 “没想到吕布会拉拢了袁熙和袁术联手进攻咱们,强敌环伺,未战人心已乱,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呀。”老将廉颇,此时也显示出了忧虑。 陶商心中又何尝能平静,但表面上,那张年轻的脸却沉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身为主公,在这种形势危机之下,谁都能慌,唯有他不能慌。 “有什么好慌的,再艰难的处境我们都对付过来了,现在兵精粮足,又有什么好怕的,我自有破敌妙计,尔等无需惊慌。”一片不安的气氛中,陶商却淡定平静的说道。 众人听闻陶商声称已有破敌手段,焦虑的心情方始平伏了几分。 陶商用他的冷酷和自信,安抚了众文武,令他们退下,各自去做战前准备。 众人皆退下,陶商却将陈平留了下来。 砰! 陶商亲自将一坛拆了封的好酒,放在了陈平面前,“陈酒鬼,甘家的好酒在此,赶紧喝了吧,喝完后好好给我想个破敌之策。” 陈平看见好酒,本是两眼放光,谗虫大生,但听到后边这句话,不由却是一愣。 第一百零九章 比比谁的家底厚 陈平没有醉,但他却糊涂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起,就在片刻之前,陶商好像还自信满满的宣称,他已有破敌之计,根本不把三路大军放在眼里。 可这片刻的功夫,陶商却又拿甘家好酒来“贿赂”自己,以向他问计。 “听方才主公的话,平还以为主公心里有数了呢。”陈平的目光已死死的盯在酒坛上,舌头舔起了嘴唇。 “有你在,我当然有破敌之策了。”陶商笑的有些玩味。 陈平明白了,从头到尾,陶商就在指着他这颗脑袋。 尽管他已谗到流口水,但还是忍住没碰酒坛,苦笑道:“这回的情况有点不同,三路大敌唉,形势不是一般的困难,我就怕我这颗脑袋想不出办法啊。” “想不出也得想,迈不过这道坎,咱们都得死,这美酒你以后就再也尝不到了。”陶商却一副不以为然,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陶商语气之中,弥散着几分威胁式的意味。 陈平身形猛然一震,原本懒散的表情,终于变得紧张起来,好似他死不怕,反倒怕没酒喝。 舔了舔舌头,陈平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酒坛,仰头便狂灌起来。 陶商一笑,坐在那里喝几口茶,磕几颗瓜子,耐心的等着他。却轻淡闲然,只顾自品香茗。 半晌后,一坛子酒被他喝了大半,陈平抱着酒坛坐在地上,打着饱嗝道:“这酒真是好酒啊,酒一喝,我这脑子似乎也转利索了。” 他这话,自然是说他已有计策,陶商立时精神一振。 “袁绍现在的主力大军,仍在跟公孙瓒交手,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幽州方面,袁熙此路兵马,多半不会进攻太急,主要目的在于牵制我军兵力,坐观成败后再收渔利,所以只消给徐盛再添两千兵马,令他坚守姑幕不战,料想便可保琅邪不失。” 陶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实际上此前他已分析过,关于袁熙一军的想法正与陈平不谋而合。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平继续说下去。 陈平又灌了一口美酒,抹了抹嘴角酒渍,“袁术此人纯属一纨绔,让他捡便宜行,但要让他打谁,谁他都打不过,所以别看袁术有两万兵马,实际上这一路也不可怕,只要派一得力大将,率几千兵马扼守住海西城,别让他抄了我们后路便可无恙。” 陶商点头道:“说得对,我便派臧霸率三千兵马,前赴海西城坚守,再给徐盛增拨两千兵马守姑幕,以他二人的能力,足以抵挡袁熙和袁术二贼。” 陈平笑了笑,以示对陶商的安排没有异议。 “此两路兵马,皆是吕布拉来的帮手,不足为虑,我们正面的敌人还是吕布,只要能击败吕布,其余两路必不战自退。”陈平道出了他最后的分析。 陶商对陈平的分析深以为然,信心越盛,便笑道:“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陈酒鬼你可有击败吕布之策?” “一个字,拖。” 拖? 陶商思绪飞转,蓦然间省悟。 吕布虽强,但他的地盘不如陶商富庶,今秋又粮食欠收,储粮远不如陶商,这就是他的软肋。 陶商所要做的,就是坚守不战,一直拖到吕布粮尽,然后大军趁机出击,必可大败吕布。 “好啊,好计策,陈酒鬼,这酒没白给你喝。”陶商一高手,“啪”的拍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不要紧,陈平手中酒坛没抱紧,咣铛掉在了地上,大股的酒水立时淌了出来。 “酒啊,我的命根子啊,都洒了……” …… 根据与陈平的谋划,陶商定下了拒敌的基本调子,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便是调兵遣将,调集粮草,为开战作准备。 不觉已是夜深。 州府上下一片沉寂时,陶商依旧在大堂中,借着烛火凝视着地图,琢磨着如何实施“拖”字战术。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了,夫君还不睡么。” 陶商回头看去,见是妻子花木兰,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他这才想起,木兰已在内室等了许久,累得妻子独守空房,陶商歉意的笑了笑。 “我叫庖厨做了一点滋补的汤,夫君想必也有些饿了,快趁热喝了吧。”花木兰说着将汤碗奉上。 妻子的关心让陶商心中欣慰不已,遂是暂时将军争之事放在一边,接过碗来,慢慢品尝。 花木兰看着他饮尽,又用绢帕替他拭去嘴角汤渍,顺口问道:“几次临战之前,也从没见过夫君睡不着,这次有些不同呢。” “这次敌人三路围攻,形势不容乐观,遇上的对手又是吕布,远胜于刘备袁谭之流,不可轻视啊。”陶商苦笑着叹道。 他在部将们面前,不得不装出信心百倍,自信如山的样子,也只有在妻子面前,才能吐露几句心声。 花木兰却毫无畏惧,只将他的手握紧,淡淡笑道:“此战无论有多艰险,木兰都会陪在夫君身边,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听得妻子这番话,陶商心中火热,又是一阵的感动,心头的阴霾也大扫,不觉信心更浓。 心情一好,陶商再看木兰,却见她只着了件乳白色的薄衫,一抹红色的抹胸印了出来,高耸的酥峰呼之欲出,窈窕的身段眼若隐若现,看得他不觉念火大作。 他嘴角钩起一抹邪笑,趁着木兰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向着内室走去。 “夫君,你又要做什么?”花木兰脸畔顿是羞红,明知故问。 陶商表情邪荡,坏笑道:“大战当前,这一回就算是要死,也要在死之前好好快活一回,夫人说呢,哈哈……” 花木兰脸畔红霞泛滥,羞意如潮水而生,却只低眉浅笑,任由他抱着往榻上而去。 良辰美景,月上眉梢,又是一宿巫山云雨。 …… 次日,天光放晓,晨辉将郯城镀上了一道柔和的金边。 城门开打,一队队的陶军将士,一面面的“陶”字战旗,井然有序的开出了城池,向着南面而去。 陶商策马扶剑,昂首走在队伍最前方。 一万陶军步骑,在陶商的率领下,开出郯城,直奔南面良成县,那里将是他抵御吕布入侵的最前线。 前番大败刘备,收编了不少刘备溃兵,又征募了几千兵士,陶商的兵马数量其实已经达到了一万六千余众。 然为了防范北面袁熙,和南面的袁术两支敌人,陶商不得不各分出三千兵马,分别由徐盛和臧霸统领。 这样一来,陶商能用于对付吕布的兵马,实际上只有一万余人。 此战,廉颇、花木兰、李广、樊哙,还有谋士陈平,甚至是军医扁鹊也尽皆随军出战,为了对付吕布,陶商可以说已拿出了最强的实力,全部的家当。 但根据情报,吕布的兵力数量,至少在一万七千左右,除留部分兵马于小沛,以防范曹操之外,估算其用于进攻陶商的兵力,至少也有一万四千余众。 兵力整整比陶商多了四千。 而且,吕布还有八百铁骑,还有陷阵营这样的攻坚强兵,实力可以说是相当的可怕。 陶商没有害怕,他知道害怕也没有用,只有硬着头皮跟吕布扛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一次,非得决出谁是这徐州真正的主人不可。 日是午后时分,陶商率领大军,沿沂水南下,已开出郯城三十里余,进抵东海郡和下邳国的边界地带。 大军正当疾行,一骑斥候飞奔而来,大叫道:“禀主公,吕布于昨晚派轻骑袭破良成,大军已杀入东海,前锋距我军不足二十里。” 良成已破! 吕布的速度好快。 陶商原本想率军直抵良成县,据城池坚守,却没想到吕布表面上集结兵马,暗中却派了轻骑抢先一步,袭破了良成。 左右诸将,皆是神色震动。 “夫君,吕布动手好快,良成已失,咱们该怎么办?”花木兰皱着眉头问道。 陶商却冷笑一声,扬鞭道:“传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坚守不战,咱们就跟吕布耗上一耗,比比谁的家底更厚,看谁先被吃穷了!” 第一百一十章 各怀鬼胎 情况虽然稍有变化,但御敌的基本方针不能变,陶商遂令全军停下,于沂水河畔就地扎营。 在廉颇的主持下,大营立下两道营墙,外掘三道壕沟,四重鹿角,一座坚如磐石的大营,很快就耸立在了沂水河畔。 陶商又向诸将,以及全军将士都下达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立决。 当陶商安营扎寨之时,二十里外,数万的军队正沿着北上大道,向着营垒方向蜂拥而至。 黄昏时分,残阳映照下,数不清的兵马,如滚滚涛水一般,逼近了陶军的大营。 陶商驻马于营前,鹰目远望南面方向。 嘹亮的号角声吹响,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面“吕”字大旗,正缓缓的升起。 紧接着,绵绵无际的黑色森林徐徐浮现,冷森森的铁刃反射着幽幽寒光,密密麻麻的枪戟直指苍天,几欲将暗沉沉的天穹映寒。 无数的步骑军队,滚滚如涛的战旗,漫漫如洪流般从地平线下卷起。 近两万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了黑色的怒涛,在那面“吕”字大旗的指引下,从丘陵上漫卷而下,滚滚倾泄而至。 敌势汹汹,营垒一线列阵的陶军将士们,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刀枪,呼吸随沉重起来。 纵使陶商面色坚毅如铁,但心中也掠过一丝寒意。 毕竟,他要对战的可是天下第一的吕布。 “怎么看起来吕布的兵马数量,比情报中的要多不少?”身边的花木兰发现了可疑之处。 陶商也觉察到了可疑,举目细扫敌阵,很快就寻找到了答案。 他看到了一面“张”字大旗,那面大旗所引领的四五千兵马,衣甲旗帜皆与吕布军颇有不同。 “原来是袁术的部将张勋,袁术,你对吕布还真贴心,竟然还派了兵马来助战。”陶商冷笑道。 此时,对面的敌阵中,隆隆的鼓声已如闷雷般忽起,悠远的号角声迸射着浓浓的杀气。 吕布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 就在此时,左右将士们的神色越发不安,情绪愈加的紧张,军心未战已现动摇。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这班部下,面对着名震天下的吕布,也难以克制心中的那份畏惧。 何况,这一万的军队中,有近半数是收编和征募而来,并非经久沙场的老兵。 而且敌人的数量,还两倍于己方。 陶商绝不能容忍开战之前,军心有动挫动,当即鹰目一凝,厉声喝道:“敌军虽众,又有何惧!跟随着我陶商,你们只会胜,不会输,都他娘的给我拿出血性来,拼死一战!” 暴雷般的惊喝声中,猎猎的豪情与滚滚杀气迸射,宏亮的声响竟是生生盖过了敌人的号角声,左右将士无不听闻。 将士们原本不安的情绪,立时被陶商怒吼驱散,原本不安的脸上,信心与斗志在重新的凝聚。 一双双眼睛望向陶商,那傲如青松的身躯,曾经引领他们多少次击败强敌,扭转乾坤,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决一死战!” 三军将士挥舞兵器,狂声大叫,愤怒的吼声如震天的雷声,令天地变色。 一传十,十传百,片刻之间,整个大营万余将士皆如发狂一般,齐声喊杀。 无畏的杀声,声震四野,竟是令迎面而来的汹汹之敌为之色变。 数百步外,傲然飞舞的“吕”字大旗下,吕布那藐绝天下的眼神中,此刻也不禁掠过一丝异色,似为陶军如虹的士气所震动。 一瞬后,吕布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冷峻的脸庞,重新为高傲与不屑占据。 然后,他拨马上前一步,手中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指向陶军大营,目光却偏向身边的张勋,“张将军,本侯命你率本部兵马,从正面攻入敌营,本侯大军随后策应,一举辗平陶商。” 张勋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吕布这道命令显的有些意外,干咳着道:“温侯,敌营设得颇为坚固,只怕单靠我五千淮南军,未必能冲得破,何不如全军压上,一鼓作气荡平敌营。” 吕布手头共有两万兵马,但其中五千却是袁术派张勋前来助战,算是客军,所以张勋自然有权力对吕布的命令发出质疑。 张勋不傻,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拿着自己的士卒性命,去替吕布做开路先锋。 眼见张勋有拒绝之意,吕布也不怒,只是浮现出轻视的目光,冷笑道:“本侯只是听闻张将军你乃袁公路帐下第一猛将,麾下皆是淮南精兵,想要一睹你的风采而已,今日一见,袁公路手下的兵将也不过如此,也罢,你就坐着看戏吧,瞧瞧本侯是怎么攻破敌营。” 吕布言语神情,分明是在讥讽张勋,更间接讽刺袁术。 张勋神色一变,脸上愠色顿生。 他立时想起袁术的吩咐,令他此番前来助战袁术,一定不能有损他袁术的威名,让吕布小视。 念及于此,张勋脸上豪气顿生,傲然道:“温侯不必用激将法,区区一个陶商而已,我淮南军岂放在眼里,温侯且在旁观战,张某去取了那小子的人头便是。 说罢,张勋一身豪气,拨马望本部兵马而去,很快,便率领着五千淮南军,向着陶军大营开始逼近。 五千骑兵徐徐出阵,向着敌营正面开始推进。 见得张勋不得不听令而行,吕布的嘴角悄然掠过了一丝诡笑。 “父帅,那张勋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何不全军压上,一鼓作气灭了陶商,何必要让他们淮南军抢风头。”吕灵姬一脸不解道。 吕布笑而不语,刀削的脸上,流转着丝丝阴冷的得意。 另一侧的陈登却笑道:“大小姐不知,这正是主公的高明之处,袁术派张勋前来,明为助战,实际则有钳制我们的意图。到时咱们若是全取徐州,张勋这五千兵马绝不会轻易退走,这就等于袁术在我们徐州腹地扎下了一枚钉子,他这是不满足于我们割给他的南面诸县,还想贪图更多。温侯这一招既可借刀杀人,又可试探敌营虚实,实在是一石二鸟的妙招啊。” 陈登点破了吕布的用意,吕灵姬和左右诸将,这才恍然大悟,无不向吕布投向敬佩的目光。 吕布脸上傲色更重,哈哈一笑狂笑,下令擂鼓给张勋助威。 鼓声震天而起,冲破云霄。 震天的喊杀声中,五千淮南军轰然而出,如漫卷的洪水一般,遍野而过,向着陶营冲来。 “吕布,你终于动手了,那咱们就用拳头来决定,谁才是徐州真正的主人吧……” 陶商深吸一口气,拔剑在手,厉声一声:“全军准备迎敌,敢后退半步者,斩!”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反击!反击! 号令传下,全军肃然,万余将士握紧手中兵器,束紧衣甲,决死之心已烈。 杀声震天,鼓声碎地,转眼间,五千淮南军已如潮水般卷至,进入了弓弩的射程。 陶商毫不迟疑的喝道:“摇动令旗,给李广发信号。” 中军处,赤色的令旗摇动如风,直接营外敌阵。 驻马营前的李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低喝了一声“弩手,放箭”。 列阵在营栅后的五百弩手,迅速将高举已久的弩箭射出,五百支利箭破空而起,划过一道道弧线,向着冲杀而至的敌人倾落而去。 区区五百弩兵,其所形成的打击面实在是有限,且淮南军多为刀盾手,圆盾有效的防护了箭袭,一轮射罢中箭之敌不过百余。 “加速冲锋。”混于阵中的张勋,挥刀大喝。 五千刀盾手一声呐喊,猛然加快奔行的脚步,一轮弩箭过后,已冲至营前百步。 “弓手,放箭!”李广又是一声低喝。 一千支羽箭再度腾空而起,向着敌人呼啸而去,圆盾的防护毕竟有限,如今箭矢密度变大,杀伤效果也大增,瞬间便有百余淮南兵当场被射倒在地。 然而弓弩手毕竟也挡不住淮南军人数众多,在张勋的喝斥下,五千淮地军顶着箭雨狂冲,很快就冲近了营墙。 弓弩已无大作用,该是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了。 陶商依旧沉静如水,稳如泰山,挥剑喝道:“再发信号给樊哙,叫他率枪戟手拒敌,绝不许一名敌卒冲入营中。” 令旗再度摇动,前方赤膀的樊哙瞧见信号,把手中半条羊腿一扔,大叫道:“都他奶奶的给老子顶上去,谁敢后退半步,老子的杀猪刀绝不留情。” 闷雷般的吼声中,数千枪戟手在他的喝斥声中,一面面大楯层层叠叠的架起,在营栅之内形成了一道铁壁,后面近两人多长的戟枪,从盾牌的缝隙间探出,形成了一道道锋刃之林,如死神的獠牙一般闪着寒光。 须臾间,五千淮南军已冲涌而上,一手圆盾顶在前头,一手用大刀疯狂的劈砍,试图撕破外围的防线。 张勋也压阵而上,令全军都如潮水般压下去,促令淮南军士疯了似的狂砍鹿角。 不多时间,三重鹿角已有两重被破,形势堪危。 陶商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小看了敌军的攻坚能力,他原本是想仗着营盘坚固,可以轻松拒退敌军,却没想到这支敌军如此能拼,眼看着鹿角将毁,坚不可摧的营防工事,很快就要被撕破。 陶商清楚,只要有一处口子被撕破,这几千敌军,再加上掠阵的吕布万余主力,从缺口处一涌而入,凭借自己手头的兵力,根本就堵不住。 败势,似乎已经显现。 “主公,敌军攻势太猛,只怕要守不住了,不如弃营退还郯城,拒城坚守才是上策。”纵马奔驰而来的廉颇大叫,连他也看出了形势不妙。 陶商神色一震,立刻摇头:“若退守郯城,吕布就能杀入东海腹地,攻城掠地搜刮粮草,咱们的拖延战术就没有用了,绝不能弃营。” “可敌军攻势太猛,若是吕布的主力也跟着一并压上,咱们更加无法抵挡。”廉颇苍眉凝成了一团。 陶商举目望远,却见吕布所统的一万多主力,鼓声虽然震天,却并未有发动全面进攻的迹象。 “吕布是在借刀杀人,骑兵反击杀出去,一定能扭转局势。”一直只顾喝酒的陈平,忽然迸出了这么一句话。 廉颇一听,不禁大吃一惊。 眼下这个时候,守都困难,岂还能反杀出去,岂非是主动的给敌人打开了缺口,若然吕布趁势掩杀却当如何。 陶商给陈平这么冷不丁的句话警醒,再向敌军扫去,发现进攻的都是张勋的淮南军,吕布的嫡系兵马并未参与。 思绪飞转,陶商蓦然间省悟,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陈酒鬼说的对,廉老将军,我命你速率五百铁骑开营出击,给我反击敌人。” 廉颇吃了一惊,连咳数声,“主公,我军若一开营,吕布趁势掩杀怎么办?” 陶商长剑指着远方的吕布主力,冷笑道:“吕布联手袁术,两人必定是貌合神离,袁术派了这五千兵马前来,名为助战,实际上必是在钳制吕布。吕布也不傻,你没看张勋已经占据优势,他却没有半点增援的意思,他这分明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张勋,放心吧,尽管杀出去。” 廉颇愣怔一下,旋即明白,不由哈哈一声大笑,豪然道:“主公你就且坐片刻,待老夫去斩下张勋的狗头。” 陶商也是一脸兴奋,却不忘叮嘱廉颇,最好能抓活的,自少了糜芳和孙乾之后,他的提款机少了两兄,正需要拿送上门来的张勋补充。 “老朽遵命,我去也。”廉颇豪然一笑,拨马而起,奔驰于营盘之中,召集五百铁骑列阵。 蓄势已久的五百铁骑,正是陶商的杀手锏,此刻早已蓄势已久,一双双充血的眼眸中,迸发着猎猎杀机。 廉颇扫视他们一眼,声若洪钟,厉声道:“铁骑将士们,成败在此一举,为主公而战,随老夫杀出去!” 雄浑的吼声中,廉颇拨马舞刀,向着营门杀去。 “杀——” 震天的杀声中,五百骑士热血沸腾,铁骑如飞,轰然杀出。 营门处的步卒,冒着箭雨,艰难的将大营之门打开。 老将廉颇一马当先,大刀舞作一团铁幕,长啸着杀了出去。 此时,营外的淮南军已砍最后一重鹿,数名敌卒已顶着大盾,冲至了营门前,打算跃过壕沟,一举冲破大营,立下破营的首功。 张勋也自信百倍,自以为此战扬了袁术威名,喝斥着部众集中向营门涌去。 关键时刻,张勋和他的部下们,却惊异的瞧见,原本紧闭不开的大门,却不用他们攻打,自行打开。 “怎么回事,难道陶商小子竟然还敢反守为攻不成?他就不怕吕布趁势掩杀吗?” 张勋心中一惊,正自惊异不解时,却见大开的营门处,当先一员须发皆白的老将,手舞战刀,如天神下凡般狂杀而出。 手起刀落,瞬间便将营门外的几名淮南军卒,掀上半空,斩成了粉碎。 “廉颇在此,挡我路者,杀!” 廉颇雷鸣般的一声狂啸,策马如风,在无数双敌卒震惊的眼神注视下,如狂风般杀出,寒光流转的大刀,无情的砍向那些措手不及的敌人。 五百铁骑随后而出,似一道决堤而至的泥流,无可阻挡的辗向敌军。 第一百一十二章 辗 压 陶商的铁骑出动了,这五百铁骑对他来说,是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动用的。 吕布也有骑兵,数量八百,骑兵多是幽并猛士,精于弓马,无数质量还是数量,都要胜于陶商这五百骑兵。 而且吕布和他的将领们,多是骑将出身,统领骑骑兵能力超强,陶商麾下却一直没有一个精于统领骑兵的将领。 若换作别人,绝不敢班门弄斧,在吕布的面前动用宝贵的骑兵。 陶商却敢,他仿佛天生有一种赌徒的胆量,自认看穿了吕布的心思,就敢义无反顾的冒险一试。 在陶商的注视下,五百铁骑汹涌的撞入了敌群。 当先处,廉颇有如一阵狂风,从两名敌骑中间穿过,刀锋似电般左右一闪,只听得“噗噗”两声脆响,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飞上半空。 身后跟着五百铁骑,如脱闸的洪水倾泄而出,追随着廉颇,杀将而上。 营门一线的五千淮南军,万没想到他们的敌人,竟然会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不按常理的反杀出来。 这些正自砍伐鹿角的淮南军,可以说全无阵形可言,陶商这五百铁骑,竟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势如破竹一般撞入敌群。 铁骑所过,鲜血与断肢在狂飞,惨嚎之声如潮而起。 顷刻间,五千淮南军,便被廉颇的铁骑轻易的冲斩为数段。 五千原本还斗志张狂的敌军,立时便陷入了四分五裂,各自为战的境地。 震天的惨叫声中,五千敌军很快被杀得血流成河,鬼哭狼嚎,纷纷抱头逃窜。 几百步外,一直冷笑着凝视着战局的吕布,刀削的脸上笑容渐敛,不由浮现出几分意外之色。 他是想借陶商之手来削弱张勋,顺便试探一下陶商的虚实,在他看来,陶商面对自己强大的兵力,只会龟缩在营中死守,但他却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敢反杀出来。 “陶商这小子,果然有些胆色,很好,不然你也不配做本侯的对手……”吕布嘴角甚至还掠过了一丝欣赏的表情。 “主公,没想到陶商竟敢反冲出来,我看张勋快要顶不住了,他既然是营门大开,不如大军趁势掩杀而上,杀将进去。”张辽敏锐的观察到了战机。 吕布却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张勋可是袁公路麾下大将,他既然夸下海口,要独自攻破敌营,本侯怎么好意思插手,不然岂不是不给张将军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公袁公路的面子。” 张辽身形一震,他明白了,吕布这是干脆顺水推舟,借陶商之手把张勋这个碍眼的监视者给除掉。 张勋好歹也是袁术派来助战的友军,就这么坐视不顾似乎有些不够厚道,张辽有心想再劝一劝,但他知道吕布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决心已下,他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吕布也是绝不会听,还可能惹恼了吕布。 念到这些,张辽只好闭口不言,默默注视着淮南军被陶商屠杀。 “主公,淮南军已经损失惨重,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文远将军言之有理,这是一个击灭陶商的大好机会,不如趁势出击,结束这场战争吧。”陈登也劝道。 吕布却冷冷道:“袁术觊觎徐州已久,灭了陶商之后,他才是本侯真正的大敌,为了将来的大局,张勋这根钉子绝对要拔除,至于陶商,没有这五千淮南军,本侯一样灭得了他。” 陈登眼中掠过一丝刮目相看的眼神,他一直以为吕布有勇无谋,连数月的相处,他竟发现这个天下武道第一人,竟也有着不俗的智谋。 尽管吕布宣称,靠他一己之力就能攻灭陶商,未免有些狂了点,但就陶商目前所处的不利局势来看,吕布倒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陈登也不再多言,同样沉默了下来,但与张辽不同的是,他是面带微笑,欣赏一般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张勋覆没。 吕布不动,一万五千的吕军士卒,但也能按下杀机,坐看他们的友军,被陶军杀得血流成河。 几百步外,张勋眼看着陶商军威不可挡,己军被杀到溃不成军,自然是心急如焚。 他原以为吕布会趁机挥兵掩杀,解了他的困境,厮杀半晌,却不想吕布竟然不见半点出手的迹象。 “吕布,你够狠毒,原来你是用激将法诱我出兵,想借陶商之手杀了我!”战事到了这个地步,张勋终于是恍然省悟,看透了吕布阴谋,不由气的火冒三丈。 又气又恨之下,张勋别无办法,只得大叫着下令全军撤退。 撤退的号令传下,几千号被杀戮的淮南军,如蒙大赦一般,更是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大营中,陶商看出了敌军有撤退即刻,冷笑一声,“张勋,吕布果然打算抛弃你了,算你倒霉,擂鼓传令,把这班袁术的狗腿子们,统统给我杀光。”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急促,震天的杀令,清晰可闻。 乱军中,廉颇已杀的混已是一身浴血,听得大营中号令,他四下一扫,很快发现敌人有败溃的迹象时。 廉颇正杀得痛快,哪容得敌人走脱,鹰目向前一扫,一眼便看到了敌方大旗下,挥刀喝骂的敌将。 看到那面“张”字大旗时,他就知道那员敌将即是张勋。 “张勋,不知好歹,敢无故来犯我主公,就给老夫留下吧。”廉颇一声暴喝,怒发神威,坐腿一夹马腹,望着张勋便杀出。 沿途所过,长刀左扫又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将那些阻挡他的淮南卒斩成碎片。 正自惶惶的张勋,蓦然瞧见一员敌将,威不可挡的杀向自己,不禁是脸色大变,大叫道:“快给本将挡下那老匹夫!” 左右亲军在他喝斥之下,掩下惶然,纷纷上前阻挡,张勋却借着亲军的掩护,拨马独自撤逃。 廉颇疾行如电,马踏着血路,如劈波斩浪一般撕裂一切阻挡之敌,须臾间追至张勋身后。 廉颇武道纵横徐州,已不似出道时那般无名,但袁术狂妄自大,从未曾把陶商放在眼里故也疏于对陶商麾下将领们的情报刺探。 不光是袁术,包括张勋在内的袁家阵营,只知道陶商麾下有一名冒充廉颇之名的老卒,却对廉颇的实力并不在意。 张勋万不想,那个他所不屑的老卒,武艺竟如此之强,他还不及加快马速时,已是冲破层层阻挡杀至近前。 “老匹夫,你以为本将怕你不成,纳命来吧!”被逼急的张勋,一时也血气上涌,大喝一声回刀相挡。 瞬间息,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响起,廉颇手中长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向着张勋如电扫去。 吭! 火星四溅,震天的一声激鸣,随着一声激鸣之声,只听的一声惨叫,张勋连人带刀已被拍落马去。 廉颇只用一招,便将张勋击落马下。 袁术麾下虽然兵多将广,但其人昏庸无能,无非是仗着袁家嫡子的声望,才会有一大帮文武前来投奔,但真正有实力的人,却看得出袁术是个绣花枕头,不值得效忠,故他麾下人才虽多,却跟他自己一个,都是平庸之辈。 这张勋号称袁术麾下宿将,统率值不过60,武力值也仅仅61,此等低微的武道,又如何能抵挡廉颇那倾力一击。 张勋一落地,一众陶商虎士便围上来,将他绑了送回大营 “好个廉颇,干得漂亮!” 大营中的陶商,亲眼目睹廉颇击落张勋,一想着又一台“提款机”到手,忍不住一声喝彩。 战意本就瓦解的淮南军,眼见主将被一合击落,被廉颇活捉,无不惊恐骇然,军心更加土崩瓦解,几千败如受惊的羊羔一般,丢盔弃甲,四处鼠窜。 陶军的将士们,眼见廉颇怒发神威,生擒敌将,无不欢欣鼓舞,激动的放声大叫,杀声更是震天响。 “这个张勋竟然这么没用,看到陶商麾下这个冒充古人的老卒,倒也确有几分本事……”就连素来自傲的吕布,此时眼中也悄然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惊异只是一瞬,吕布旋即一声冷笑,“目的已经达到,今日且叫陶商得意一会,全军回营休整,改日再收拾他。” 号令传下,一万五千坐山观虎斗的吕军步骑,就此不战而退。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防御战胜利,但因对象张勋实力太弱,根据系统计法则,此次胜利将无法获得魅力值……” 大营中,陶商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精灵坑爹的声音,好在他早有准备,知道张勋实力不济,这一场仗多半不会得到魅力值。 不过两军头一次对垒,以己军获胜为结局,已经足够陶商松一口气,虽然这其中有吕布故意“放水”之嫌,但对陶商来说,却是一场绝对可以鼓舞士气的胜利。 大营中,一万将士们眼见敌军退却,无不欢欣鼓舞,对陶商也更添几分敬服。 陶商也不追击,下令廉颇归营,一面打扫战场,搜集战利品,一面加紧修复被毁坏的鹿角,重新构建营盘防御工事。 廉颇率领一众得胜在众将士归来,一见陶商苍老的脸上便难抑敬意,“主公,那吕布果然是想借刀杀人,没有派兵压上,这一场仗杀得痛快啊。” 左右樊哙等将领们,也大松了一口气,看向陶商的目光中,皆是叹服,既是叹服于陶商的洞察力,对吕布心思拿捏的如此之状,又叹服于陶商的胆量,敢用此一记险招。 陶商却也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只淡淡一笑:“今日这一仗是胜了,但咱们只是胜的淮南军,并未跟吕布的嫡系兵马交手,依旧不可马虎大意。” 话音方落,一骑斥侯飞奔而至,大叫道:“禀主公,臧将军急报,南面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铁骑碎敌胆 南面急报? 南面有臧霸镇守,抵挡袁术的主力,防止其袭取海西,威胁主战场的侧后。 陶商对袁术这个二世祖相当的看不起,此人凭着袁家的名望,随便走到哪里都能拉出一支军队来,却先是打不过刘表,接着又打不过曹操,再后来连刘备也能打败,实足一个饭桶,只是靠着他和吕布联手反刘,才捡了个便宜,趁机拿下了广陵郡。 斥侯遂将臧霸送来的急报,道将出来。 原来袁术接到吕布的邀请后,禁不住割地的诱惑,又想趁机把势力插入徐州腹地,遂在得知陶商主力与吕布对峙之后,尽起两万大军由淮水北上,对海西城发动了强大的攻势。 袁术的淮南军虽战斗力一般,但人数却是海西守军的近七倍,数量上占有巨大的优势。 袁术原以为凭借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对付区区一个泰山贼足矣,拿下海西不在话下。 可惜,他却小看了臧霸。 面对着十倍的强敌,臧霸丝毫没有惧意,凭借着三千泰山兵,他施展各种手段,稳稳的扛住了淮南军几番猛烈的进攻,确保海西城巍然不失。 淮南军屡攻不下,袁术自然很是恼火,这时谋士杨弘向袁术献计,分一支兵马走海路绕过海西防线,于朐县登陆,拿下朐县后,直取郯城,一举端了陶商的老窝。 对于这条计策,正苦恼的袁术自然是眼前一亮,当即决定采纳。 而其长子袁耀又自告奋勇,袁术遂令袁耀为主将,纪灵为副将,率五千精兵乘船出海,去袭取朐县。 臧霸在海西一线密布了细作,袁耀所部一动,臧霸就看出了其意图,当即以八百里加急快马派人前来向陶商禀报。 听完斥候的汇报,陶商剑眉已是深凝。 眼下他大军已兵分三路,去对付三路之敌,别说是朐县,就算是大本营也没有多少兵马留守,淮南军真要分兵由海路袭取郯城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郯城不失,光失了朐县,对陶商的打击也不小 因为朐县乃糜家的老家,而陶商现在的兵马钱粮,都是由糜家在打理,由朐县转运往郯城,然后再运往前线。 朐县若失,等于陶商的粮草被断,那时便有全军不战而溃的灭顶之灾。 “袁术啊袁术,看来我是有点小看你了,你也不完全是个纨绔无能之徒……” 陶商心中暗自感慨,他确实没有料到,袁术竟能使出海路奔袭郯城这一招,这也让陶商意识到,能在这个乱世有一席之地者,绝不可能没有丁点能力,袁术虽然废,但也只是相对于曹操这样的强者,并不代表他本人一无所长。 左右诸将们已沉寂下来,情绪由方才得胜的兴奋如火,平添了几分凝重。 陶商环视众人道:“袁术倒还有几分能耐,竟会由海路袭我们大后方,尔等有什么应对之策?” 诸将皆面带忧色,一时似乎没什么办法。 陶商把目光转向了陈平,那个由始于终,酒不离手的酒鬼。 现在他正高举着酒葫芦,嘴巴张到老大,吃力的想把里面残存的几滴都倒出来,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主公正问你话呢,你还喝个鸟儿。”樊哙看着不爽,一把将他的酒葫芦打了开去。 陈平愣怔了一下,方始半醉半醒,笑呵呵道:“袁术敢用这等奇策,倒也颇有些出人意料,如今我们正跟吕布对峙,一旦分兵去救朐县,大营的形势就将不利,倘若不去救的话,后果更严重,形势还真是有点棘手啊。”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这种利弊陶商早已经看的清楚,又何需他废话,遂是瞪了他一眼。 “不过嘛,方才张勋已被活捉,吕布借刀杀人的目的成功,完全有理由大举压上,趁我军疲惫之时猛攻,但他却没有,反而退走了,这是为什么呢……” 陈平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像是在问陶商,又像是在问自己。 陶商听出他话中有话,思绪飞转,蓦然间眼前一亮,想通了这其中的奥秘。 奥秘就在于,吕布想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倘若吕布大举强攻,就算能击灭陶商,必然也会是一场惨胜,损失惨重。 而这个时候,北面的徐盛和南面的臧霸,在闻知陶商主力覆灭之后,必然会选择投降袁熙和袁术。 这样一来,二袁就会不废吹灰之力,轻松的杀入徐州腹地,那个时候,他吕布就要以惨胜之兵,去面对二袁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的大军。 所以吕布才不敢对陶商轻松发动强攻,他必是想借二袁之后,先破陶商的侧翼,在他军心动荡之际,再趁势渔利,一举击破。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尽量减少损兵折将的情况下,才有实力把二袁的势力再赶出徐州。 “吕布,人人都说你有勇无谋,我倒看你是诡诈的很啊,不过,你的诡诈却又帮了我……” 陶商紧凝的眉头渐渐松展,刀锋似的眼眸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杀气隐隐迸射,俨然已是成竹在胸。 老将廉颇智谋远胜于樊哙,从陈平的话中已听到出些许门道,再看陶商脸色这般变化,蓦然间心中省悟,“主公,难道你是想……” 陶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杀机凛烈道:“既然袁术出了奇策,吕布也这么喜欢坐收渔利,那我就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 清晨时分,朐县东海岸,五千登岸淮南军,杀气腾腾,浩浩荡荡的推进至了朐县以东。 无尽的旗帜,如浪涛一般翻滚不休,林立的枪戟锋刃,直指天空,几欲将苍穹映寒。 那一面“袁”字大旗,在海风的吹抚下,发出猎猎的声响,耀武扬威的飞扬。 大军阵前处,袁耀身披银甲,手扶长剑,冷冷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朐城,眼眸之中流转着一丝得意。 正如他的父亲袁术所判断的那样,陶商主力被吕布牵制,根本不敢分兵来阻挡,他率领着五千大军由海上登岸,顺利的逼近朐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现在,袁耀所需要做的,就是攻下朐城,然后大军直取郯城,端了陶商的老巢。 “只要拿下郯城,徐州就是我们袁家的了,吕布那三姓家奴想借我们之手全取徐州,却不想反被我们袁家利用。父亲近年以来一直都喜欢二弟,如今我立下大功,帮父亲拿下徐州,我袁家继承人的位子,自然稳如泰山了……” 袁耀畅想着蓝图,嘴角悄然掠起一丝得意,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夺下朐县,当即下令给副将纪灵,率五千大军全军压上,一口气吃掉朐县。 为了鼓舞士气,袁耀还做出承诺,只要攻破朐县,容许士卒们洗劫一晚,钱财女人任由他们劫掠。 袁术军军纪差是出了名的,走到哪里就像蝗虫过境,寸草不留,想激励这样一支军队作战,靠命令和纪律是压根不行的,只有烧杀抢掠,给他们足够的的好处,才能让他们出力卖命。 这号令一传下去,五千淮南军立刻欢喜雷动,个个杀气大作,俨然如无数头野兽,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城而去,把城中的羔羊吃个干净。 号令传下,前军纪灵并没有即刻发动进攻,作为这支军队的实际指挥者,他敏锐的感觉到袁耀的命令有点操之过急,遂是飞奔赶来,向袁耀建议先不要急于进攻,不如安营扎寨,再广派斥侯将附近三十里的军情侦察清楚,然后再攻城不迟。 “陶商被吕布所牵制,怎么可能抽出兵马来救朐县,再说,就算他派兵前来,早应该在海边阻击我们登岸,岂能放我们顺利登陆。”袁耀神情有些不满于纪灵质疑他的军令。 “可是大公子,末将以为还是……” 纪灵还欲再劝,袁耀却已不奈烦,将手一摆,“此战本公子是主将,你是副将,我意已决,你只需遵令便是,哪来那么多疑问。” 纪灵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拨马而去,喝令大军攻城。 号角声响起,五千淮南军一字排开,对朐县形成了自东向西的攻击态势。 鼓声震天而起,盖过了海潮澎湃声,大大小小的淮南军军阵,开始向朐县推进。 一场毫无悬念的攻城战,眼看就要开始。 忽然间,淮南军的背后,一股尘雾沿着海岸线升起,向着这边狂袭而来。 开始时袁耀并没有注意,但当尘土越逼越近,地面也隐隐感觉到隆隆的震动声,他这才渐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就在袁耀刚打算派斥候去打探一下时,尘雾已顷刻逼近,一支汹汹的骑兵从尘土中撞出,犹如从地府中脱出的幽灵鬼兵一般。 那一面黑色的大旗上,赫然绣着一个“陶”字。 陶商亲率铁骑杀至。 袁耀的脸色陡然惊变,好似见了鬼一般,脱口惊道:“陶商!?他不是在沂水跟吕布对峙吗,怎么会出现在海边?” 惊呼之下,袁耀思绪飞转,蓦然间惊醒。 他万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敢冒着吕布趁机进攻的风险,亲自抽出精锐的骑兵,赶来朐县来突袭他。 陶商之所以没有在岸边设阵,就是因为他没有带步兵,只有五百骑兵,单凭这点兵力,根本无法阻挡五千淮南军登岸。 所以陶商才故意放任袁耀登岸,让他毫无防备的集中全部兵力攻打朐县,而这个时候,陶商就可以率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贴着海岸线逼近,从背后对袁耀发动进攻。 旷野交战,步兵将毫无防护的后背暴露给骑兵,实为最致命的危险。 惊醒的袁耀,头脑一片混乱,已顾不得多想,急是大声喝令全军转身结阵,以迎击陶军骑兵。 只是,军阵已成,这仓促之下,片刻间如何能掉转方向变阵,士卒们反而彼此推挤,使得阵形短时间内陷入混乱的境地。 短短片刻的混乱,足以致命。 五百铁骑,已如狂风暴雨般,转眼间杀至近前。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广,杀出我陶商的威名 李广一马当先,冲杀在前,手起刀落将两名淮军士卒斩飞出去,撞入混乱的敌阵。 此役为防吕布趁机袭营,陶商把武道最强的廉颇也留在了营中,只带李广这个神射手为将,考虑到袁术麾下草包居多,以李广的能力足够担当冲阵重任。 看着混乱的淮南军,跟随在后的陶商,嘴角掠起一丝冷笑,兴奋大叫道:“李广,给我狠狠的杀,让我看看你全部的实力。” 在陶商的激励下,李广表情虽依旧沉静如冰,心中却已热血沸腾。 今日难得陶商委以重任,李广早已热血沸腾,要用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来报答陶商对他的信任与器重,更要确保他有陶商阵营中的份量。 没有太多的豪言,李广穿阵而过,大刀挂住,开弓如弯月,竟是同时搭上了三枚利箭。 寒光流转,三道利箭破空而出,瞬间将三名敌人射翻在地。 一箭三星,李广这一手神射震骇敌寇,五百铁骑将士的士气,却大大的被激发振奋。 “杀——” 身后的骑士们,用震天的杀声,来为李广喝彩,杀声如涛,铁蹄滚滚,以楔形之阵,如同一柄巨大的长矛,挟不可挡的刺入了淮南军阵。 巨响声中,断肢与鲜血飞溅,惨嚎与怒啸并起。 惊惶的淮南军卒,那脆弱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挡得住铁蹄的冲击,一路辗杀之下,前排未及结成的军阵,旋即崩溃瓦解 前排这么一乱,在连锁反应之下,中军,后阵统统都被牵动,五千人的淮南军阵,顷刻间破绽百出,几近于瓦解。 陶商杀意如火,以李广开路,催督铁骑直取敌方中军所在。 中军处,袁耀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意气风发,构勒着攻破朐县,奇袭郯城,为父亲立下奇功的春秋大梦。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形势就急转直下,自己来势汹汹的军队,就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眼看着陶商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肆意的辗杀自己的将士,,汹汹如猛兽一般扑至,袁耀内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怖,眼神中更迸射着狐疑与愤怒。 “我袁耀,怎么可能被陶商这种人击败……”袁耀咬牙切齿,恨意难当。 袁术是谁,那可是袁家的嫡长子,甚至连袁绍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要逊色于袁术一筹。 陶商纵横徐州,其实已颇有名望,不再是当初那个纨绔子弟,但袁家父子出身高贵,根本不屑于去了解这个新近崛起的陶谦之子。 身怀轻视而来,堂堂的袁术长子,高贵无双,如今却被陶商所败,焉能不耻辱恼怒。 “大公子,咱们中了陶商的诈计了,我军阵形已乱,根本无法抵挡敌人的骑兵,形势不妙,速速撤往海上去吧。”飞马而来的纪灵大叫道。 袁耀从羞恼中惊醒,听到撤退二字,瞬间火冒三丈,长剑一指,大喝道:“我袁耀岂能败给陶商这种人,纪灵,我命你率军顶上去,给我挽回败局。” 纪灵领兵多年,经验老道,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败局实难挽回,但碰上袁耀这么个主将也是没办法,只好一咬牙,又返身折了回去。 “全军不可慌张,随本将迎敌,敢后退者,立斩不赦!”纪灵舞刀大喝,试图凭借着他的威信,镇压住败溃之势。 可惜,兵败如山倒,面对这等形势,即使是纪灵也无可奈何,他的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惶恐的尖叫潮中。 李广一路横冲直撞,刀下斩人无数,已冲至了中军。 一千淮南中军军组成的刀盾阵,便如一面脆弱的玻璃墙一般,一点被击碎,整面墙便四分五裂。 李广一马当先,战刀左冲右突,将中央的缺口越撕越大,随后五百铁骑跟着杀入,如潮水般的涌入破碎的中军阵,刀锋无情的斩向那些惶乱的敌卒。 李广是纵马如飞,如电光一般斩开一条血路,径向正在喝斥士卒的纪灵杀去。 被动中的纪灵不及多想,急是举刀相迎,两员武力值相当武将,瞬间战在了一团。 袁术麾下并无多少武道高强之将,纪灵的武力值为80,堪堪可与李广相当,平日里若是撞上了,两人要分出个胜负,至少也得在百余招之后。 但如今淮南军处于败溃之势,左右军卒望风而溃,纪灵身为主将,精神斗志受到影响,气势上却已打了个折扣。 交手不出五合,纪灵战意渐弱,刀上的威力也愈降,二十招过后,便被精神抖擞的的李广占尽上风。 眼看着兵败如山倒,战不数合,纪灵抢攻几刀,瞅得空隙跳出战团,他已顾不得袁耀的死战之令,拨马便随着败潮向海边逃去。 李广岂容他轻易走脱,策马穷追中,挂住战刀,弯弓搭箭,瞄准了纪灵。 深吸一口气,某个瞬间,李广手指一松,只听“嘣”的一声弦响,一箭离弦而出,直奔纪灵的后脑勺去。 冷箭来袭,武力值到了纪灵这个地步,战场上耳聪目光,已拥有了超强的感知能力,除非是前番关羽那样,太过自大,疏于防范,否则即使是李广这等神射手,也未必能伤得了关羽。 这一箭袭来,纪灵听风辨位,立时察觉有冷箭袭向自己的后脑,心中一惊,不及多想之下,急是将头向旁一偏。 血鲜飞溅,一道寒光射穿了他的耳朵,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陶商麾下竟有这等神射,竟然能射中我……” 纪灵又痛又惊,伸手一摸耳,惊觉耳朵已经少了半边,不由惊怒万分。 他好歹也跟张勋一样,乃是袁术麾下宿将,今被一员无名之将打得退走出就罢了,更被射掉了一只耳朵,这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混账东西,留下你的名字,纪某他日必取你狗头!”纪灵捂着耳朵,愤怒的大叫一声。 “李广。” 追击在后的李广却是惜字如金,连一个字都不舍得多说,面无表情的报上自己的名字,作势又要弯弓搭箭。 李广,这是什么鬼名字? 纪灵顿时愣怔,他们淮南军对陶商的情报严重不足,并不知陶商有“讲武堂”的名字,冷不丁听到有人敢取大名鼎鼎的李广名字,而且还有一手神射,自然是茫然。 下一人瞬间,纪灵瞅见李广又要放箭,不由心中忌惮,只得吼道:“冒充古人的狗贼,纪某记住你了,咱们山水有相逢。” 嘴上掉下一句狠话,纪灵却不敢小视,身体全伏在马背上,夺命狂逃。 跟随在后的陶商见势,愈加兴奋如火,大叫道:“李广,继续给我追击,我要杀得淮南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吓尿。” 李广战意暴涨,挥军向前掩杀而上,如狼驱羊一般,追着淮南军辗杀。 整个淮南军,已完全崩溃。 看着分崩离析的败军,袁耀脸色惨然,那双眼中更是闪烁着痛苦的神色。 “竟然连纪灵也败了,陶商,你这小子——”袁耀又恨又惊,咬牙切齿,陶商这个名字,已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耻辱柱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己往枪口上撞 咬牙切齿也没用。 不远处,大败的纪灵飞奔而至,捂着鲜血淋淋的耳朵,惊慌失措的大叫:“大公子,中军已溃,再战下去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速速退往海上吧。” 袁耀狠狠一咬牙,厉声道:“我袁耀岂能败给姓陶的,回去后让我怎么向父亲交待,我不退,我定与陶商狗贼决一死战不可。” 袁耀方是年轻气盛,初次统兵征伐就逢迎此败绩,颜面上过不去,一时气极下失去了理智。 纪灵也顾不得尊卑上下关系,向左右兵士一瞪眼,喝道:“给我把大公子带走,退往海边上船。” 袁耀名为统帅,但这支军队都是纪灵带了来的兵,岂能不听他话的道理,当即强行拉起袁耀的坐骑便往海边而去。 “放开我,纪灵,你好大的胆子!”袁耀怒极之下,大吼大叫的挣扎,左右军士却哪管他。 中军大旗一动,原本还尚存几分抵抗意志的淮南军,顷刻间就彻底崩溃,几千号淮南军丢盔弃甲,拼命的望着海边奔去。 陶商却不依不饶,催动着得胜的铁骑将士,一路向着海边汹汹追去。 大海上,袁耀另一员部将陈兰,统领百余船只留守海上,眼见袁耀兵败,大惊之下,急令叫走舸等小船驶往海边,来接应袁耀,他自己也亲自上岸前来。 一艘艘走舸驶抵海滩,成百上千残存的淮南士卒一蜂而上,这些惊惶失措的士卒,争先恐后的夺船而上,生恐迟一步被陶军铁骑辗杀。 袁耀在纪灵的保护下,也赶至了海边,此时他已放弃了挣扎,不用人拖自己就拼命抽马鞭。 海边却已拥堵不堪,大多数的走舸还没到,船少人多,到处是争相逃命的士卒。 “大公子,速速上船吧。”陈兰一眼认出袁耀,从一艘走舸上跳了上来,涉水前来接应。 袁耀松了一口气,刚想上船时,却惊见身后遥见尘飞扬,陶商已率神行骑疾追而至。 袁耀脸色又是一变,眼珠子一转,沉声喝道:“陈兰,速率你的人马结阵,挡住追来之敌,掩护本公子上船。” 纪灵身形微微一震,抬头急看了袁耀。 陈兰不知后面追兵的厉害,这个时候袁耀叫陈兰阻敌,分明是想牺牲陈兰,来为自己上船争取时间。 袁耀被纪灵看的不自在,也顾不得许多,慌慌张张的翻身下马,跳入水中向着七八步外的走舸奔去。 纪灵没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捂着伤耳跟在了袁耀的后面。 陈兰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陶商军中,有陈广这样的厉害人物,得令之后,当即率五百生力军,逆着逃跑的人群而上,在海滩上结成了一道阵势。 陶商以李广开路,挥纵着铁骑,已狂追而至。 他一眼看见,淮南军数万之众溃散如蝼蚁,这个时候竟然有一支兵马未乱,胆敢挡他去路。 “还敢回头硬抗是吧,老子今天就杀得你们连自己的娘都不认识……” 陶商杀机一减,大叫道:“李广,给我冲上去,神挡杀神,佛挡给我杀佛!” 策马狂奔中的李广,非但没有一丝停留,反而猛一夹马腹,如黑色的闪电般狂袭而上。 滚滚铁蹄,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践起漫天的血泥。 雷鸣般的暴喝声中,战马四蹄跃起,李广那巍巍如铁塔般的身躯,竟是从敌军的头顶飞过。 那神将般的气势,刹那间把本就战战兢兢的淮南军,赫得肝胆欲裂。 “给我杀了这老匹夫!”陈兰不知李广厉害,拍马舞枪,大叫着上前阻挡。 前排淮南军卒们,在陈兰的喝斥下,纷纷举刀向着撞入阵中的李广斩去,李广的战刀却抢先一步,如磨盘般狂扫而下。 噼啪的碎裂声骤起,数不清的兵器和人的手臂被斩断,惨叫声中,李广纵马落地,借着强劲的冲势,向着迎面而来的陈兰撞去。 陈兰惊呆了,这时才知来将武道了得,竟在自己之上。 惊觉已已晚,李广已飞纵而至,他已无有逃跑的机会,只能勉强的举枪倾力相挡。 枪锋未出,但见一道黑色的疾风从陈兰身边掠夺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飞上半空。 李广一刀斩杀陈兰。 几百号淮南军卒,眼见敌将从他们头顶飞过,一招秒杀了他们的主将陈兰,瞬间精神崩瓦,一哄而散。 此时,跟在后边的陶商,已带着五百铁骑汹涌冲至,如摧枯拉朽一般冲垮了敌阵。 铁骑狂冲,无情辗杀,刀锋如狂,血雾腾空。 李广虽一招秒杀了陈兰,但袁耀的目的已达到,陶军铁骑稍稍被拖延的功夫,袁耀已顺利的逃上了走舸,向着海上仓皇驶去。 当陶商杀尽海边之敌,冲至海滩上时,袁耀已然逃上了走舸,向着海上的大队战船而去。 袁耀虽逃,但数千奔散的淮南军,却仅有不足七八百人幸运的逃上了船,其余三四千的敌卒,未及上船时,已被陶商铁骑辗至。 后边是群狼,前边是大海,求生心切的敌卒们,只能选择跳入大海逃命。 淮南军卒虽多通水性,但大海的汹涌,远非江河可比,大部分的敌卒跳入海中没多久,不是被海涛卷溺,就是被岸边的陶军射杀。 日近正午时,海滩一线已被鲜血染成了赤红一片,伏尸无数,靠近岸滩十几步的海面,都被鲜血所污。 陶商驻马江岸,俯看着那修罗杀场,藐视着逃入海中的淮南残兵,布满血丝的眼眸中,迸射着冷绝。 那一面面的“袁”字大旗,浸泡在海水中,被他的铁骑踩在脚下。 大获全胜的陶军骑士们,各自挥舞着兵器,兴奋的呼喊,向着逃走的敌人耀武扬威。 走舸上的的袁耀,失魂落魄之极,他石化一般立于船边,远望着岸边血腥的画面,悲愤之意填满了胸膛,直恨得咬牙切齿。 耳听着陶军的耀武扬威之声,看着那一面面傲然飞舞的“陶”字大旗,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己军尸体,袁耀胸中烈焰狂燃,仿佛要把他的自尊烧化了一般。 忍无可忍之下,袁耀冲着海滩上大吼道:“陶商狗贼,今日之耻我袁耀记下了,我等着,他日我必亲取你狗头!” 这咆哮的怒吼声,穿越了一百八十步的海面,传到了陶商的耳中。 此时的陶商心中虽兴奋,但仍为逃了袁耀而遗憾,本想让李广再放一箭,看看能不能射死袁耀,却苦于相隔这么远,确定不了袁耀的位置。 袁耀这么一大呼小叫,骂的是痛快了,却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袁耀,你是自己找死啊,如果你知道关羽的下场,一定会为你这一嗓子后悔的……” 陶商年轻的脸上,掠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目光看向李广,抬手遥指声音传来的方向,“李神射,看到那个鬼嚎的家伙没有,那多半就是袁耀,替我送他一箭。” 李广一声不吭,挂住战刀弯弓搭箭。 只听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双臂肌肉爆涨,三石弓拉满,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穿越一百八十步的距离,锁定了袁耀那张愤怒咆哮的脸。 海上风浪远甚至于江上,船只颠簸也更强烈,李广今日这一箭,难度要远胜于当日射关羽那一箭。 就边陶商这个时候,也不敢对李广有必中的把握,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屏住呼吸,和众将士一齐静静看着李广。 某个瞬间,李广瞳一缩,手指轻轻松开。 只听得“嘣”的一声弦响,利箭离弦而出,如一道流光,穿越海面,直奔袁耀面门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显神技 神射李广的惊天一箭,再度袭出。 瞬息间,利箭穿破海风,如流光一般扑至袁耀面前。 咆哮中的袁耀,不知陶商军中有李广这样的人物,压根就没有提防着之心,没有想到敌人会隔着一百七八十步的距离,朝着他的脑门射来一箭。 毫无警惕之下,直到流光撞至眼前时,袁耀才猛然惊觉。 当日李广射关羽一箭,未能取其性命,是因为关羽乃武力97的武者,反应能力超强,在箭矢袭面的瞬间做出规避,才没能亡命箭下。 袁耀的武力值连60都不到,眼见冷箭来袭,却无法像关羽那样,及时的做出闪避动作。 他只能眼珠子瞪到斗大,一脸惊怖,眼睁睁的看着利箭,如死神索命的爪子,向着他脸部扑来。 鲜血飞溅,一声惨烈的嚎叫响起在海上。 这一箭并没有洞穿袁耀的脑门,而是射中了他的左眼。 猛烈的海风救了袁耀一命,那索命之箭,在咫尺间发生了细微的变轨。 饶是如此,这强弩之末的一箭也够袁耀受的,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痛得栽倒在了地上,流淌出的鲜血,顷刻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大公子!” 纪灵见袁耀中箭,骇然变色,大步扑了上去,却惊骇的发现,袁耀不但被一箭射中,而且还被射瞎了一只眼睛。 “相隔一百八十余步,海上战船颠簸,风浪又这么大,大公子竟然被射中?一定是射掉我耳朵的那个李广,此人简直跟史上那个李广一样,拥有这等射神,陶商的麾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纪灵一会看看海岸,一会又看看躺在地上打滚的袁耀,整个人都懵了。 “陶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躺在地上的袁耀,却痛得死去活来,口中声嘶力竭,却又含着哭腔的大骂。 纪灵好容易才缓过神来,也顾不得匪夷所思,赶紧召唤左右为大公子治伤。 “该死!”岸边处,李广把手中铁胎己狠狠一抖,低沉的骂了一声。 显然没能射死袁耀,只射瞎了他一只眼睛,让这位神射手颇为懊恼,觉得有损自己的神射之名。 陶商虽也觉得有些遗憾,但觉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下,李广能射瞎袁耀一只眼睛,此等神奇的射术,已经足够叹为观止的了。 “没事,射瞎他一只眼睛已经很了不起,足够给袁术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犯我的下场。”陶商拍了拍李广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李广轻叹了一声,脸上的自责之色才稍稍缓解。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朐县突袭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64。” 奶奶的,这回这坑爹的系统精灵还算够意思,五百铁骑长途奔袭,击破五千敌军,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系统精灵要是还抠门的不给魅力值,陶商可真要抓狂了。 “走吧,袁术也吃了教训,全军速速回师沂水大营,我估摸着咱们的温侯也该坐不住了。”陶商再看一眼远遁海上的敌船,冷笑一声,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 船上,袁耀躺在船舱中,左眼包了厚厚的绷带,半张脸都被覆盖,样子尴尬,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风度。 他隔着厚厚的绷带,摸着瞎眼的位置,嘴里喋喋不休的诅咒着陶商,残存的那只眼睛中,血丝密布,喷涌着仇恨的火焰。 “陶商,你丧眼之仇,我袁耀一定会报,我一定要让父亲为我报仇……” 痛苦与愤怒的折磨下,袁耀催促战船快行,巴不得即刻赶往大营,向他的父亲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数天后,海西以南,袁术军大营。 近两万袁军,连营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夜已深,中军穹帐中却依旧灯火通明,鼓乐袅袅。 大帐的中央,一群轻衣薄杉的美貌营妓,正伴随着鼓乐之声婀娜起舞,宽衣解带。 袁术素喜奢华,如今出征在外也不忘享乐,围城之余,便在帐中安排了营妓裸舞,寻欢作乐。 华丽的锦榻上,身形肥胖的袁术,正斜卧在玉枕上,笑眯眯的欣赏着帐前舞乐。 左右匍匐着七八名美姬,将美酒和果点,温柔的送入袁术口中,他无需动弹,只需张一张嘴就可以尽情享受。 陪坐在下首的,则是他最心腹的谋主杨弘,此刻也正喝着美酒,笑眯眯的欣赏着那些衣着单薄,翩翩起舞的美人。 正快活时,外面亲兵来报,言是大公子已经回来,正在帐外求见。 “耀儿怎么回来了,我不是派他去袭郯城吗,难道他这么快就得胜归来不成?”袁术还没有觉察到不对劲,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喜色,忙令将袁耀传入。 陪坐的杨弘,神色却微微一变,眼神中掠过一丝担忧,似乎已感觉到事有不妙。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袁耀,脸上裹着大块的绷带,在纪灵的搀扶下,黯然的步入了大帐中。 袁术抬头一看儿子这副德性,吓得肥躯一颤,手中的酒都差点溅出来,急是惊问:“耀儿,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父亲,你一定要为儿报仇雪恨,杀了陶商那狗贼啊……”袁耀双腿一软跪倒于地,转眼已是泣不成声,言语中尽是悲愤与羞恼。 袁术肥躯又是一震,脸色立刻阴沉一下,心中已猜到八九分,瞪向纪灵,喝问道:“我不是命你们去袭郯城,抄了陶商的老窝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灵惭愧的叹了一声,遂将他们如何从海上顺利登岸,如何全军围攻朐城,却又如何在关键时刻,被陶商铁骑杀出,杀得大败的经过,如实的道来。 “我们本可撤退,谁料那陶商的军中,竟有一个叫李广的武将,神射了得,末将被他射掉了一只耳朵,大公子则被他一箭射……射瞎了眼睛。” 瞬间,袁术那满是横肉的脸上,迸射出无尽的惊怒,整具肥躯都惊怒到从锦榻上跳了起来。 他原以为陶商被吕布拖住,不敢分兵回援,他就可以凭借这一道妙计,轻松的袭破郯城。 却没想到,陶商竟然这么大的狗胆,不但率轻骑长途奔袭救朐城,杀得他五千兵马大败也就罢了,竟然还射伤了他的大将,射瞎了他宝贝儿子的一只眼睛。 “陶商,你这无名小贼,竟敢这般羞辱我袁术,可恨!” 勃然大怒的袁术,将手中金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把左右姬妾们吓得花容失神,纷纷退在一边。 “父亲,你一定要为儿作主,替儿报仇雪恨啊……”袁耀连滚带爬的爬到袁术跟前,抱头袁术的粗腿哀哭。 “陶商,陶商——”看着瞎眼的儿子,袁术心疼不已,心都在滴血,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怒不可遏之下,他猛一拍案,大喝道:“陶商小贼,欺人太甚至,传我之令,明日大军再次对海西发动猛攻,城破之后屠尽城中老幼,一个不留!” 袁术怒了,他要强攻海西,屠城以为自己儿子的一只眼睛报仇雪恨。 杨弘却忙道:“主公息怒,我军如今损兵数千,损失不少,前日张勋也阵亡,只逃回了不足两千将士,几场仗下来损失兵马已近五千,这个时候不宜再强行攻城,以免士卒损失过大。” 此言一出,袁术还没说话,袁耀就瞪着他咆哮道:“不进攻,难道我的失眼之仇就不报了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杨弘忙解释道:“前番张勋阵亡,我怀疑是那吕布故意借刀杀人,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再费力攻城,不如等着吕布和陶商的主力拼个两败俱伤,那时我们再坐收渔人之利,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收拾了,岂不是更好。” 袁术听罢,连连点头,挤满横肉的脸上,表情方才稍稍缓和。 沉吟过片刻,他一挥肥厚的手掌,冷冷道:“就依你之计,我们坐山观虎斗,让吕布和陶商两人狗咬狗去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逼吕布出手 沂水,吕布军大营。 “这个时候,袁术的兵马应该已经登陆,差不多已拿下了朐城了吧。”吕布呷了一口气,刀削似的脸上,浮现着几分看热闹似的冷笑。 案前的陈登笑道:“如果时间估算的不错,那位袁大公子不仅应该攻下朐城,此刻想必应已在杀往郯城的路上。” 吕布一口酒饮尽,心情很是愉悦。 这时,另一旁的张辽却提醒道:“袁术由海上奔袭,这么大的动作,陶商不可能没有察觉,就怕他会抽兵前去朐城阻击,那位袁大公子听说也是个纨绔,未必是陶商的对手。” “文远,你真是杞人忧天了。”吕布也不解释,只是取笑他,再给自己添一杯酒。 张辽眉头微微一凝,一时听不出吕布的言外之意。 “陶商他……” 陈登想要替吕布解释,陈宫却抢先道:“奔袭朐城的敌军有五千之众,陶商若想抽兵去阻击,至少也得调走三四千兵马,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岂能没有察觉?依我看,他不是不想去救朐城,而是怕被我们趁机进攻,不敢不救。” 作为吕布麾下首席谋士,任何的军议,陈宫当然不能让陈登独占风采,他必须做适当的发言,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张辽微微点头,似乎听明白了点。 这时,吕布却冷笑一声,瞄向众人道:“你们都判断错了,其实几天前本侯的斥侯就已经侦察到,陶商暗中抽走了一支骑兵,东去救援朐城。” 众人皆是神色一变,未想到陶商还真敢抽兵,陈宫的脸色更是稍稍有些难堪。 陈登则看了陈宫一眼,眼神中暗藏几分讽意。 吕布看出了陈宫脸色变化,便笑着安慰道:“公台,你也不必惭愧,你判断的没错,陶商怕我们趁机进攻,并没敢抽出足够的兵马,只派走了区区几百骑兵而已。” 陈宫脸色稍稍缓和,感激的看了吕布一眼。 “父帅,既然陶商那小子抽兵去救朐城,咱们何不趁机攻破他大营,灭了那小子。”云里雾水的吕灵姬,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亢奋的叫起了战。 吕布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无奈,似乎在为女儿的有勇无谋而叹惜。 “大小姐莫急,现在就强攻,就算取胜我军必也损失惨重,反而会让袁术捡了便宜,与其如此,倒不如等着袁术拿下朐县,陶商军心瓦解时,再一举击破陶商,岂非事半功倍。”陈宫笑眯眯的说道,显然对吕布的心思把握的很好。 吕布微微点头,向陈宫投以赞赏的目光,不愧是我吕布的谋主。 大帐中,众人皆对吕布流露出敬佩之色。 “可是,万一袁耀败了呢?”张辽却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一句,他是亲眼见过陶商的,知道此人非同一般,无论何时,都对陶商存有几分忌惮。 吕布刀削的脸上,掠起几分不悦,显然张辽如此高估陶商,让他感到不爽。 不用父亲开口,吕灵姬小嘴斜撇,银铃般的不屑一笑,“文远叔,你也太瞧得起姓陶的那小子,你真以为他的骑兵跟咱们并州铁骑一样强悍,区区五百骑兵就能击败袁家大公子的五千精兵吗?” 大帐中,上至吕布,下至曹性等部将们,都因吕灵姬这话笑了起来。 “报——” 一员斥侯飞奔而入,打乱帐中愉悦的气氛,直抵吕布案前,将一道帛书奉上,“禀主公,东面细作急报,两日前陶商在朐县大破袁术,重创袁家大公子。” 瞬间,大帐中鸦雀无声,包括吕布在内,所有人都错愕变色。 一张张惊诧的表哪,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陶商竟然真的以五百骑兵,击溃了袁术的五千精兵。 “不可能,那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等能耐!” 吕灵姬俏脸涨红,一副绝不相信的样子,一把夺过斥侯手中的情报,扫过几眼后,俏脸上的惊色却越来越重,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嘴里不断的喃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吕灵姬的神情已经表明,情报无误,陶商确实大败了袁家大公子。 死一般的静寂后,大帐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惊议纷纷,全都是对陶商的震惊。 “这个陶商,果然……”张辽口中喃喃自语,惊异的眼神中,悄然闪过几分敬意。 首座上,吕布沉默不语,刀削的脸上阴晴不定,手上青筋爆涨,酒杯在他手里咔咔作响,几乎要被他握碎一般。 他很意外,陶商竟然真的凭借五百骑兵,就击败了袁术的五千精兵。 他更有点恼羞成怒,因为陶商用这场胜利,狠狠的羞辱了他,羞辱了他的判断,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 砰! 酒杯猛的摔在了案几上,所有人都身形一震,帐中立刻安静下来。 “袁术这个废物,指望他根本无用,陶商,你这是逼的本侯亲自动手。” 吕布的话中,杀机如刃,刀削的脸上,孤傲之色已烈,蓦的一挥手,喝道:“去把高顺给我叫来,本侯要用陷阵营,亲手把陶商辗平。” …… 北面,陶军大帐。 中军帐内,陶商已赶在吕布收到情报前,赶回了大营,此刻正摆下大宴,犒劳诸将,大肆的庆祝这一场大胜 这场大胜,重创袁耀,大破五千淮南军,彻底解解除了后顾之忧,震慑了袁术,可谓一举数得。 陶商痛快,众将也痛快,对陶商轮番敬酒,每个人都毫不掩饰的对陶商大表敬意。 陶商心情痛快,自是来者不拒,与诸将齐欢,庆贺这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 喝了几个时辰,众将尽兴而散。 半醉的陶商,在花木兰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还往了自己寝帐。 帐帏一掀开,早已候在其中的甘梅忙是迎了上来,将陶商扶住,闻着他的一身酒气,不由云眉一皱,“公子怎喝这么多酒?” 花木兰一笑,“朐县大胜一场,你家公子高兴,当然要多喝几杯,你且扶他进去,我去弄碗醒酒汤来。” 花木兰把陶商交给了他,转身离去,甘梅吃力的扶着陶商入得内帐。 帐中早就备好了一大盆的热水。 “公子全身都是血汗,回来都没来得及洗一洗,先沐浴了再休息吧。” 甘梅说着便红着一张童颜,替他宽衣解带,外衣都脱了个精光,下边小裤却不好意思再给他脱,便扶他进入澡盆,她则又挽起袖子,为陶商搓背擦身。 热水澡这么一洗,陶商的酒气渐消,头脑也清醒了起来。 “梅儿啊,朐城一战,杀得痛快啊。”陶商笑的有点得意,很自然的摸住了甘梅的纤纤素手。 甘梅童颜顿时飞晕,红着脸将手轻轻抽出,低低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公子往后最好还是不要亲自上战场了,省得梅儿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公子有些差池。” 甘梅这番话,无意中就流露出了对陶商的关怀惦念,听着陶商心中感动,酒精作用之下,他少了许多顾忌,忽然兴致一起,猛回过头来,将甘梅拉近,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公子,你做什么……”甘梅吃了一惊,脸畔顿时云霞尽染,低眉娇声羞怨。 她的娇羞之态,却反而搅得陶商心中怦然一动,却见一缕水珠从她的脸庞滑落,滑过那光滑的香颈,丝丝缕缕,汇入两座高耸的淑峰之间,那挤出的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之中。 “嘀……系统扫描对象甘梅产生情爱,产生仁爱点8,宿主现有仁爱点18。” 产生情爱,意味着她表面羞怨,内心却喜欢享受陶商啄的这一口,陶商心情本就大好,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无所顾忌,念火狂燃。 不觉中,陶商看的有些痴了,眼睛深陷于沟壑之中,无法自拔,嘴角邪笑渐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冲动是魔鬼 甘梅岂能感受不到陶商的邪意,虽说心中欢喜,甚至还有几分渴望,但残存的理智,却让她仍存有几分女儿家的矜持。 她脸色的羞色愈浓,忙将衣服故意往紧拉了一拉,遮住了那隐现的沟壑。 “公子你好好的转过身去,我好给你擦背。”甘梅娇声道,想把陶商推着转过身去。 她那水葱似的手儿,不时的从背上划过,那痒痒的感觉,更是渐渐勾得陶商心潮澎湃,心中狂躁万分。 心情畅快的陶商,伊人当前,念火焚身,这要是他还能忍得住,他还算是男人吗。 他便嘿嘿一声坏笑,胳膊一伸,猛的将甘梅给拉进了澡盆之中,当甘梅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泡在了水里,全身上下跟着湿透。 “公子,别这样……”甘梅羞得面红耳赤,本能扭动着身子挣扎,却又有欲拒还休之嫌。 陶商看出了甘梅是情之所至,对自己半推半就,这不禁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搅得他念火狂生,当场就想把甘梅给办了。 “嘀……系统提示,如果现在宿主不经过正式程序,现在就占有了甘梅,将无法获得甘梅的‘幸运’属性。” 陶商现在正猴急火燎着的,系统精灵冷不丁冒出的这么一句话,顿时把陶商心中熊熊烈火给浇灭了一半。 “他奶奶的,怎么就忘了这茬了……” 陶商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甘梅的衣裳撕了一半也不撕了。 那可是“幸运”属性啊,成功君主必备神器,保不齐哪天在战场上,一支冷箭不长眼睛射向了自己,就靠运气这玩意儿保命呢,事关性命,就这么不要了简直天打雷劈啊。 可再看看怀中衣裳尽湿,风光美景若隐若现,童颜巨峰的美人,陶商就有种无法克制的发狂冲动,就这么不了了之,受不了啊。 若是在平时,陶商当然能克制的住,但眼下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理智落于下风,这就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正纠结时,屏风那头却传来了花木兰凝重的声音:“夫君,斥侯急报,吕布大军已出营,正向咱们大营开进,多半是要进……” 一个“攻”字未及出口,匆匆而入的花木兰,整个人却愣在了屏风旁,为眼前这一幕惊住。 迷离失神中的甘梅,蓦然清醒,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忙是挣脱陶商的束缚,湿漉漉的身子的从木盆中慌张的迈了出来,窘羞的向着花木兰福身一礼,“夫……夫人,梅儿刚才……刚才正给公子擦背……那个……” 甘梅慌羞局促,不敢抬头看花木兰一眼,结结巴巴的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木兰却已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瞅着浑身湿透,韵色无限的甘梅,冷笑道:“只是擦个背而已,用得着自己下到盆子里,湿成这样么?” 甘梅身儿一震,脸蛋都红到了耳根子处,低头揉弄着湿湿的衣襟,又是慌羞,又是惭愧。 陶商一腔的烈火,现下也被夫人的出现,还有她口中的军情浇灭,整个人顿时恢复了理智,干咳着道:“梅儿,去外面把我的铠甲准备好。” 他这是借机把甘梅支走,以免她尴尬。 甘梅巴不得如此,如蒙大赦一般,匆忙离去。 陶商这才起身穿衣,边穿边自嘲道:“方才是为夫我酒喝的有点高,一时上头,你别怪梅儿。” “唉,我就知道你一喝多了酒,就会胡来。” 花木兰叹了一声,上前服侍他穿衣,“其实我也不怪她,咱们既然商量好了要纳她为妾,她早晚也是夫君的人,今儿夫君既然兴致好,要了她也没什么,若不是军情紧急,我也不会扰了夫君你的兴致。” 妻子这番话,融化了陶商残存的丁点尴尬,心中是一阵的感动,大丈夫得妻如此,实乃幸事。 除了感动,陶商是打心眼里感谢花木兰,如果不是她方才的闯入,自己就可能已经把甘梅给办了,生米煮成了熟饭。 这样虽说是一时爽快了,却丢了“幸运”这个神器属性,反正甘梅也是碗里的肉,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现在一时猴急不要了幸运属性,那才是亏大了。 “还是夫人大度贴心。”陶商眯眯眼一笑,顺手在木兰的翘臀上摸了一把。 “去!马上就要打仗了,还没个正经。”花木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含着一抹喜欢的浅笑,继续给他穿衣。 外衣穿完,夫妻两人便一起出了外帐。 此时甘梅已趁机换了件干的衣裳,只是发丝仍挂着水珠,让陶商一看到就不由想起先前的惊心动魄,心中不禁又怦然而动。 不过大战当前,陶商也没功夫想别的,屏弃杂念,一面由她俩人为自己穿盔甲,一面连发号令,命廉颇等诸将,速率诸营兵马出动,往营墙一线列阵以待。 陶商有种预感,这一回必是吕布听说袁耀的兵败之后,想借袁术之手拖垮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恼羞成怒之下,决定亲自动手强攻大营。 “真正的恶仗才刚刚开始啊……” 陶商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恋于儿女私情,长剑悬于腰间,自信从容的步出了大帐。 花木兰紧随于后,夫妻二人翻身上马,直奔营门而去。 甘梅则立于帐门处,指尖拢起脸畔湿发,双手合什,眸中闪烁着真诚,口中喃喃祈愿,祈求上苍保佑陶商安然不恙。 …… 锣声渐息,诸军列阵完毕,整个大营安静了下来。 乌云压顶,天地昏暗。 风从西来,吹过沂水,挟着泥土的气味掠过大营,吹动着一面面战旗,迎风飞舞。 那一面最耀眼的“陶”字大旗下,身披银甲的陶商巍然而立,花木兰横枪立马,守护在旁边,前后左右则环护着一千精锐的亲军。 谋士陈平,则躲在陶商的身后,依旧是一脸的醉意,手里把玩着酒葫芦,懒散随意的形容,与整座大营肃然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前方营垒一线,廉颇、李广、樊哙诸将皆已就位,一万陶军将士,肃然列阵,严阵以待。 秋风抚面,风中,陶商嗅到了一丝浓烈的杀机。 地平线的尽头,沂水之畔,一条黑色的粗线,正在缓缓蠕动升起,远处传来阵阵的闷雷声,大地随之莫名的颤栗起来。 一众将士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紧张却又无畏,一双双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南面方向。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 突然间 滚滚如涛战旗,森森如林的刀枪,一瞬间填满了视野。 一万五千人的吕家步骑军团,如漫过堤坝的潮水,浩浩荡荡的逼近而至。 身披玄甲的吕布,令天下英难为之丧胆的方天画戟斜拖在身后,胯下赤兔马如烈焰流云,挟着霸绝天下的气势,傲然行进于最前方。 前番下邳城下,射戟赌局失败,他忍了。 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放弃在下邳城外跟陶商翻脸,却为陶商所讽,他也忍了。 为了除掉袁术安插在他身边的钳制,眼看着陶商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场大胜,他还是忍了。 现在袁术那不争气的东气,竟被陶商用五百铁骑,摧毁五千淮南军,致使他借袁术之手,拖垮陶商的计划失败,到了这个地步,他已忍无可忍。 吕布知道,无论是袁熙还是袁术,都是没有用的废物,指望着他们是没有用的。 阴谋用尽,现在只有阳谋,吕布要用自己无敌于天下的实力,堂堂正正的摧垮陶商。 “陶商,你活蹦乱跳的好日子到头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手锏 陶商立马扶剑,凝目远望,一眼便看到立于军阵之前,耀眼如天上的太阳般的吕布。 吕布火,陶商心里边更火。 遥想当初,可是他吕布派人先来求自己,求他联手灭刘备,瓜分徐州。 可气的是,自己沐口血战,大败刘备,帮着他吕布拿下久攻不下的下邳城,他吕布却转眼就掉转矛头,竟然包庇起了刘备,想利用刘备来对付自己。 而今,他竟公然翻脸,但个理由都不给就发兵大举进攻,还邀了袁熙和袁术做他的帮手,想要三面围攻灭了自己。 尽管陶商很清楚,方今乱世,拳头就是王道,抢地盘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吕布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理解不代表能够容忍,吕布咄咄相逼,今天也该是给他点教训的时候了。 胸中复仇的怒燃狂燃,陶商剑眉一横,拔剑在手,厉喝一声:“吕布又有何惧,全军将士,随我陶商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 三军将士群起怒啸,对吕布之名残存的畏惧,顷刻间被鼓舞驱散,震天的杀声,几令对面的吕军变色。 营墙一线,廉颇率盾戟手布列于前,樊哙率大刀手居中,李广则率弓弩手于后,诸兵种搭配有序,层层叠叠的形成铁壁之势,深得兵法之妙。 远方处,张辽听得陶震天的杀声,再看陶营的结阵之势,口中不禁感叹道:“明知是温侯亲自出马,士气却还能如此旺盛,大营的守阵也布得极得兵法之妙,这个陶商,着实是不简单……” 张辽在感叹,吕布却在冷笑。 “陶商,你确实有些本事,可惜,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兵马,这点能耐,就能挡得住本侯的狂攻,笑话!” 一声冷笑,吕布脸上傲色更生,手中方天画戟扬起,杀机凛烈的喝道:“张文远何在?” “末将在。”张辽从神思中收神,急是拨马上前,拱手应诺。 吕布画戟一指陶营,冷冷道:“本侯命你率一万步军压上,从正面给我冲撞敌营。” “诺!”张辽得令,拍马提刀飞奔而去,直奔前阵。 呜呜呜~~ 悠远的号角声隆隆而起,一万五千人的吕军士卒,脸上狰狞如兽,握紧了手中的刀枪,一张张冷残的脸上,涌动着嗜杀的凶意。 当号角声达到最嘹亮的一刻,张辽大喝一声:“全军压上,随我冲破敌营。” 咆哮声中,张辽拍马提刀,缓缓出阵。 一万吕家军轰然而动,大大小小的军阵,轰然而动,挟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如同一只只的钢铁巨兽,向着陶营咆哮而来。 敌军逼近,陶军方面很快就做出反应,照例是一阵弓弩乱射。 然敌方以刀盾手为主,陶军所配备的,并非是什么很厉害的强弓硬弩,只不过是普通弓弩罢了,射程和弓力都不足穿透敌方的圆盾。 很快,吕军在付出了不足数百人的性命后,成功的逼至了陶营外围。 成千上万的吕军士兵,高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在张辽的催督下,开始疯狂的向大营发起冲击。 敌军攻势虽强,但有了上次的经验,陶商已在大营外围重设了鹿角,而且更密更厚,此刻大营的防护力,已比原先张勋那次进攻时,提升了不止一倍有余。 如潮涌至的吕军士卒兵们,一手举着木盾,一手用战刀拼命的狂伐鹿角,在付出了千余人死伤的代价后,生生的破开了两重鹿角。 营中的陶军士卒们却毫无畏惧,在廉颇诸将的指挥下,一面以箭矢乱射敌军,一面将长达两丈的长戟,从营栅中探了出来,疯狂的刺向砍伐鹿角的敌兵。 在长戟和箭矢的双重攻击下,吕军的攻击严重受到制约,最后一重鹿角,始终无法攻破。 形势看起来对陶商这边稍稍有利,但陶商却不敢马虎大意,目光始终不离远方观战的吕布中军所在。 在那里,吕布尚有五千精锐的中军没有动用,陶商能够感觉得到,那五千人才是吕布真正的杀手锏,而且传说中的陷阵营也还没有露面,那才是吕布最强大的武器。 几百步外,吕布刀削的脸上,再次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前番张勋率淮南军进攻时,才没攻多久,陶军便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被迫冒险派出了骑兵出击。 现下,他的嫡系兵马人数要更多,战斗力要更强大,指挥者张辽的实力也要远胜于张勋,反倒却迟迟打不开局面。 似乎,陶商已吸取了上次战斗的经验,防御力大大加强。 意外也只是一瞬,很快,吕布刀削的脸上,重新被霸绝天下的孤傲自信所取代。 他嘴角掠起一抹冷笑,方天画戟轻轻一扬,喝道:“高伯平,该是你表演的时候了,率陷阵营给本侯出击,一举辗平敌营。” 令旗摇动,向位于前端的高顺,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阵前处,高顺望到了中军令旗变化,目光扫向敌营,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眼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统帅的陷阵营,乃是吕布麾下最强大的攻坚力量,也是吕布最倚重的一支奇兵。 吕布能纵横天下,靠的不仅仅是超绝的武道,更是其中手中两样法宝。 其一是并州铁骑,野外作战,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利器。 这第二样法宝就是陷阵营,攻击力强大,是吕布赖以攻营拔寨的最强尖刀。 陷阵营的练兵之法,只有高顺一人会,尽管手握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但这么多年来,高顺在吕布军中的地位却一般,不像张辽那样,能够进入到吕布的决策层。 平时他的作用就是练兵,练兵,无休止的练兵,吕布从来不会征询他的意见,只有在需要他的陷阵营时,才会想起他。 “希望这一战为温侯立下大功,温侯能够信任我,让我进入决策层吧……” 按下翻飞的思绪,高顺深吸一口气,扬刀厉喝:“陷阵营,出击!” 沉雷般的号令下达,一千全副武将的陷阵营将士,轰然裂阵,开始向着陶军大营推进而至。 一千步卒,在高顺的指挥下,结成圆形的步兵阵,每一个兵卒,都高举着一面大盾,层层叠叠的将身体全部遮挡,放眼望去,整个军阵竟如一面龟甲一般。 龟甲的缝隙中,又探出了一根根近丈许长的大戟,如同龟背上长出了无数的铁刺。 一千强悍的武士,高举巨盾,结成龟背之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齐声咆哮着,向着陶营逼近。 “吕布终于动用了他的陷阵营了,原来传说中的那支军团,乃是一支重装步军军团……”看着敌阵中那只逼迫的庞然怪物,陶商眉头微微一凝,眼眸中掠过一丝忌惮。 他熟知历史,自然知道吕布麾下,有这么一支精锐的攻坚力量,冲锋陷阵,无坚不摧,号为“陷阵营”。 传闻当年吕布败出长安,前去投奔袁绍,当时袁绍正为张燕的黑山军头疼,便命吕布去对付黑山军,而吕布便是以陷阵营,大破张燕,为袁绍翦除了黑山军的威胁。 直到此时,他目睹了陷阵营的真容时,才明白陷阵营乃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 “那是什么东西?”身边的花木兰,眼瞧着那包裹成一团的“怪物”,秀眉不禁微微一颇。 营中血战的将士们,皆听说过陷阵营的威名,眼下陷阵营逼近,而且还以那种怪异的阵形,岂能不令他们为之震动。 顷刻间,大营中便发出一阵的骚动,众将士无不对陷阵营的出现而产生了忌惮。 “陶商,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侯的真正实力……” 吕布的嘴角,却掠起一丝冷笑。 此战,他志在必得。 第一百二十章 早有后手 前军正自激战的张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兴奋起来,大喝道:“给高将军让出一条道来。” 号令传下,拥挤于营门一线的吕军,立时有如浪开,分出了一条通道。 高顺指挥着陷阵营,如同一只钢铁刺猬,挟着轰隆隆的辗地之声,进入那条通道,向着陶营大门方向逼来。 “所有箭矢,给我集中射那只大刺猬,绝不能让它逼近。”陶商长剑一指,厉声喝道。 前军处,李广早就注意到了那龟甲阵的厉害之处,情知这支军团才是真正的威胁,不待陶商的号令传到,就已命千余弓弩手,向着陷阵营集中放箭。 嗖嗖嗖! 破空之声,如千鸟振翅嗡鸣,数不清的箭矢,如漫空的流星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陷阵营倾泻而去。 在此密集的箭雨打击之下,陷阵营却丝毫不乱阵脚,依旧以自己的节奏步伐,向着陶营大门处推进,很快就逼近至最后一重鹿角边缘。 陷阵营士卒高举的大盾,其厚度和宽度远胜于寻常的圆盾,光高度就有齐人高,如鱼鳞般结成的密不透风的盾甲,将陶军箭矢尽数反弹,没有一支能够穿透。 箭矢无效,陶军只能眼看着敌人逼近最后一重鹿角,藏于盾甲下的兵士,则以大斧疯狂的砍伐鹿角,只片刻间的功夫,就将最后一重鹿角破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给我辗上去,直接撞破敌人的大门!”居于阵中的高顺,举刀大喝。 很快,那只巨大的怪兽刺猬,便逼近了营门。 大门处的樊哙,这个时候也有点急了,挥舞着手中杀猪刀,大叫道:“枪戟手,给老子把刺头探出去,戳破他们的龟壳。” 在樊哙的催督下,数不清的长戟从营门的栅缝中探出,震天的杀声中,强悍的戟手用尽全力,试图捅破敌军龟甲大盾。 但转眼他们就发现,陷阵营的盾甲太他娘的坚固,他们的长戟用尽全力,极难挑开陷阵营厚厚大盾。 龟甲铁阵,似天衣无缝一般,无论是弓弩箭矢,还是长枪大戟,都撕不开哪怕一丁点缝隙。 陷阵营的龟甲阵中,高顺却指挥着内围弩手,不断以硬弩向外四射。 陶军士卒没想到这龟甲阵中,竟然还藏着弓弩手,不及防备之下,纷纷中箭,成片成片的倒在营墙之下,转眼间就损失了近两百人,甚至樊哙本人也臂上中了一箭,顷刻间浑身血染。 面对如此伤亡,面对着如此可怕到恐怖的对手,陶军将士们终于开始有些慌了,甚至已不敢再靠近营门。 眼见陶军胆怯,挡在前边的阻力大减,高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抓住战机,大喝一声:“敌人已怕了,趁势压上去,撞破敌门。” 暴喝声中,一千陷阵之士突然加速,如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营门撞去。 咔嚓嚓! 诺大的营门剧烈作响,向着内部倾斜了三分,眼看遥遥欲坠。 “放箭!” 李广沉喝一声,亲自弯弓搭箭,向着陷阵营射去。 箭去如流星,穿过敌方龟甲阵那一丝丝的缝隙,惨叫声中,一名敌卒当场毙命。 李广一刻不停,一箭接一箭的狂射,箭无虚发,接连有七八名陷阵士卒,死在了他的箭下。 李广的努力却是杯水车薪,要知道并非他麾下的弓弩手,人人都拥有他百步穿杨的绝技,大多数弓弩手的水平,根本无法射穿那样狭小的缝隙。 “营门都要破了,你们这些吃闲饭的家伙,给老子扛上去啊。”樊哙不顾臂上的伤势,挥刀大喝,一脚踢在了一个后退戟兵的屁股上。 戟兵们鼓起勇气,呼喊大叫,高举着战戟又冲了上去。 咔嚓嚓—— 又是一声巨响,陷阵营再度撞上了营门,大门又倾斜了三分,几根柱子已是断裂。 惨叫声更是随之而起,陷阵营的坚厚的龟甲发挟的强大冲击力,竟将几十柄战戟撞断,将陶军戟士们撞飞了出去。 远方观战的吕布,看到冒着箭雨前冲的陷阵营,刀削的脸上傲色更重。 “陷阵营果然是本侯最强的攻坚利器,敌营就要攻破,再给本侯加一把劲,擂鼓!” 吕布眼眸中兴奋的杀意狂燃,当即下令,全军擂鼓助威。 咚咚咚! 震天的鼓声响起,盖过了战场的喊叫声,震天动地,激励着吕军士卒勇往直前。 某一个瞬间,陷阵营这只钢铁刺猬,再次狠狠的撞向了摇摇欲坠的营门。 龟甲空隙中探出一支支长戟,如铁刺一般,将营栅内侧的陶军士卒,纷纷的刺倒。 伴随着一声“咔嚓嚓”的巨响,诺大的营门,终于轰然倒塌。 兵嚣摧折之声,大盾震碎之声,兵士哀号之声,骤然间响彻天空。 鲜血如倒流的瀑布,飞上半空,溅出漫天血雾。 轰碎声中,堵在营门一线的陶军士卒,不知被辗碎了多少。 营门已破,堵门的陶军阵形也被撕开缺口,一千陷阵营的龟甲之阵,如钢铁巨兽一般咆哮而入。 “换刀!”阵中的高顺,又是一声厉喝。 号令传下,原本扛戟的士卒,即刻将远战的长戟弃却,拔出了别在后腰上的环首刀,一手执盾,一手舞刀,咆哮而出,疯狂的砍向了陶军士卒。 转眼之间,营门一线已是血肉横飞,陶军被杀得节节后退,哪怕是勇猛如樊哙,亦挡不住敌军的攻势。 外围的张辽见营门已破,兴奋的召呼着他的步卒,转身营门冲去,只见大股大股的敌方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陶营。 “陷阵营,果然是名不虚传……”望着破营而入的敌流,陶商并没有多慌张畏惧,只是带有敬意的感慨了一声。 陷阵营的威名,他早就有所顾忌,今日一战他虽全力以赴,其实已经做好了被陷阵营攻破大营的心理准备。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陷阵营的攻击力竟强悍如斯,他坚固的防御体系,只支撑了这么一会就被攻破。 “夫君,大门已破,看样子是顶不住了,这仗我们还要再打下去吗?”花木兰皱着秀眉道。 陶商再看一眼前方形势,毫不犹豫道:“传令下去,按照第二套方案,全军弃营,往郯城撤退。” 铛铛铛—— 鸣金之声骤然响起,沿营一线苦战的陶军将士们,如释重负一般,纷纷放弃阵地,向着营北方向退去。 远方处,居于高地的吕布,听见了陶营中发出的金声,冷笑道:“陶商,你以为你今天还逃得了么,全军给我进攻,一举灭杀敌人。” 吕布画戟一挥,最后的四千兵马,在吕灵姬、曹性等将的率领下,轰然杀出。 这四千兵马之中,还有一千多的骑兵,转眼就杀入了陶营中,吕布这一支铁骑,就等着追击败溃的陶商,他是不会让陶商就这么轻易撤走的。 吕灵姬更是杀机如火,身披着赤色的披风,如一道红色的流霞,一马当先的撞入了陶营之中,手中画戟飞斩如风,拖着长长的血尾,直奔陶商的主帅大旗而去。 她早憋了一口气,想要取陶商的性命,今日难得这么好的时机,她岂能放过那小子。 而此时,陶商却并没有逃,而是屹立于原地,巍然不动。 他没有像袁谭之流,逢败就独自先逃,因为他清楚,身为主将,他若是惊慌先逃,原本的撤退,就会演变成一场全军崩溃的大逃亡。 所以他选择留下来,掩护将士们撤退,这一招果然有效,将士们虽然兵败心慌,纪律却未崩溃,在诸将的指挥下,且战且退,很快就撤离了营门一线,并未造成太大的伤亡。 “夫君,吕布已经出动了骑兵,将士们撤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花木兰在身边催促道。 陶商环看一眼四周,见将士们果然撤的差不多了,这才点点头,在花木兰亲卫的保护下,不紧不慢的后退了七八步。 然后,他又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汹汹冲来的敌兵,冷笑道:“把板子掀了吧。” 命令发出,中军大旗急旋摇动,发出了号令。 与陶商处于平行位置的将士们,纷纷弯下腰下,将埋于脚下的木板掀了起来。 飞扬的尘雾中,眼前赫然现出了一条长达百余丈,三步之宽的沟壑。 “幸亏早有准备,不然今天就完蛋了……”望着那条沟壕,陶商摸着鼻子,发出一声庆幸的感慨。 他对今日的失利早有准备,为了防止撤退过程中,被吕布穷追不舍,早在十几天前,他就命士卒挖了这道壕沟,平时又木板覆土盖上,以免影响行动,眼下这关键时刻就把木板掀起,亮出壕沟来阻挡敌卒的追击。 这突然出现的一道壕沟,果我令高顺和张辽等敌军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还留下了这等后手。 “他竟然早防着今日一败,竟还事挖了一道壕沟,够深虑远虑的!”张辽心中惊叹,急是喝斥士卒停步,以免落入壕沟。 壕沟令步卒停步,后面杀上来的骑兵,却依旧冲势不减。 这突然出现的壕沟,令吕灵姬也惊异一瞬,暗骂了陶商一声“奸诈”。 惊异却只一瞬,吕灵姬非但不减速,反而狂抽胯下战马,银铃般的声音大喝:“区区一道壕沟有什么好怕,给我加速跳过去,今天姑奶奶我非取小贼的狗头不可!” 狂傲的清喝声中,吕灵姬策马扬鞭,向着凛烈的杀机,向着壕沟对面的陶商狂冲而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吕灵姬的血 吕灵姬娇艳如火,似万绿丛中一点红,就这么狂冲而来,陶商一眼就看到了她。 “吕布军中,竟然也有女将,而且……” 陶商眼神微微一动,他忽然觉得迎面冲来的这个女将,看着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但就是想不起来。 “是那个傲慢的随从,就是张辽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随从!”花木兰一下识破了那女将的身份,女人果然更加敏感一点。 陶商神思飞转,蓦然间省悟。 当日张辽前来开阳,替吕布求两家联姻灭刘,身边就跟着一个随从,语气气势颇为傲慢,一点都不像个跟班的。 后来花木兰却说,那名随从耳垂上有洞,乃是女扮男装。 那时陶商就颇为狐疑,后来又打听到吕布有一女儿,跟木兰一样有巾帼之风,性情与其父相近,联想起张辽那天对其态度,陶商便猜想,那名随从必是吕布之女所扮。 今日,这汹汹杀至的女将,多半就是那吕布之女吕灵姬了。 神游的转瞬间,吕灵姬已冲至二十步前,身后是滚滚的铁骑洪流,如狂风暴雨般追随于后,掀起漫空的狂尘。 说实话,眼前这道壕沟虽然能挡得了张辽他们的步军,却根本无法阻挡吕灵姬骑兵的轻轻一跃。 若是让他们就这么跳过来,才撤不远的陶军将士,就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更严重的是,陶商就在壕沟边,若给敌骑跃过来,他这个主将恐怕就要难逃一死。 “陈酒鬼,幸亏你提醒过我,不然今天就玩大了。”陶商却丝毫无忌,反而一派从容而淡然,笑着回头望着陈平一眼。 陈平嘿嘿的笑了笑,向着陶商摇了摇空酒葫芦,意思是既然主公你夸我立了功,那回头就再赏我几葫甘家好酒吧。 陶商却假装没看到,回过头来,马鞭一指壕沟,喝道:“时机已到,放火吧!” 早先已得到密令的李广,一声令下,百余号士卒匆忙点起火把,抢在敌骑杀到之前,迅速的将火丢入了沟壕之中。 沟壑中早就堆积了不少柴草之类的易燃物,只转眼间便熊熊燃烧起来,一道长达百丈的火沟,如火龙一般横在了吕军的面前,烈焰冲天而起,高达丈许,俨然形如一道火墙。 陶商为防撤退被追,事先挖出了这条沟来,但陈平却在几天前提醒他,壕沟挡得住步兵,却不见得挡得住吕布的骑兵。 故陶商便在陈平的建议下,又在壕沟中堆放了许多柴草易燃之物,关键时刻放火以火墙阻挡敌骑。 这大火一燃,敌骑纵然汹汹,又焉敢越雷池一步,灼烈的火苗冲天而起,就连陶商也不得不约退数步,以免被火势波及。 正在冲锋中的吕灵姬,早已锁定了陶商的脑袋,当日她可是女扮男装,近距离的亲眼看到过陶商,那张充满诡邪的脸,没有谁比她记得更清楚。 那个小子就站在十几步外,面对自己的滚滚铁骑,竟然好像被吓傻了一般,忘记了逃跑。 吕灵姬心头暗喜,红唇微微上扬,酒窝处盈起一泓杀机凛烈的冷笑,手中紧握的画戟已微微抬起,准备从空中跃落的瞬间,一戟取了那小子的狗命。 “文远叔,你一直说那小子不可小视,今天我就亲手斩下他的狗头,好好奚落你一番……” 吕灵姬心中盘算着,娇艳如玫瑰般的脸蛋上,不觉已绽放出了得意的冷笑。 然后,就在她将要冲至沟边,飞身跃起前的一刻,一道火墙腾空而起,封住了她的去路。 吕灵姬花容骇变,急是勒马,这等熊熊大火,要是再强行跳过去,不被当场点着,烧成火炭才怪。 受惊的战马,咴律律的一声鸣嘶,后蹄一蹬,人立而起,堪堪的在火沟边停下了脚步。 吕灵姬身形晃动,吃力的夹住马腹,身子连连后仰,若非双腿有力,险些就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战马终于落地,随后而来的骑兵们也纷纷勒马,彼此撞在一团,撞的是人仰马翻。 吕灵姬勒马横戟,立于火沟的旁边,一张俏脸惊惊无限,穿过熊熊火焰,恨恨的死盯向对面的陶商。 吕灵姬很火,张辽却恍然大悟,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欣赏的意味,“怪不得他敢自己殿后压阵,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这断敌之计,看来今天想彻底的击灭他是不可能的了” 不仅是张辽,就连高顺也暗暗点头,似乎惊异于陶商如此深谋远虑的布局。 “吕大小姐,你想杀我还嫩了点,回去转告你父亲,咱们郯城再决胜负。”陶商笑着高声道,脸色闪烁着些许讽意。 火沟对面,那成千上万的吕军士卒,被这火沟挡在了北面,空有一腔的杀意,却只能望火兴叹,眼巴巴的目送着他们的敌人扬长退去。 吕灵姬听着陶商的讽刺,本是震惊的俏脸,刹那间气得是暴跳如雷。 她早看陶商不顺眼,本想借着这场大胜,以期一举将陶商歼灭,亲手斩下陶商的人头,却没想到,人家早就料敌先机,竟是不可思议的提前布下了这阻拦的火龙。 眼瞧着敌人远远退去,透过火光,又看到陶商驻马沟边,耀眼扬威的盯着她笑,吕灵姬心中更是恼羞成怒。 盛怒之下,吕灵姬突然瞧见曹性也在身边,画戟便向陶商一指,“曹性,你不是箭术过人吗,看见没有,陶商那小子就在火沟那边,给我射穿他的脑门,叫他再嚣张。” “小姐瞧好吧。”曹性二话不说,抄起手中弓箭,朝着陶商就是一箭射去。 曹性的箭术极为了得,在军中号称吕布之下的第一人,这一箭射出去,力道猛,够准头,穿越熊熊火墙,向着陶商呼啸而至,直奔他的面门射来。 身边的花木兰听得破风之声响起,本能的觉察有冷箭袭来,急叫一声:“夫君小心!” 陶商却不闪不避,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曹性放箭,更没有看敌箭射来一般。 花木兰大惊,尖叫声纵马上前,想要来保护陶商时,那离弦之箭已如电而至。 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陶商的另一侧,一道臂影晃动,还未看清时,挡在陶商眼前的手掌中,已赫然多了一枚箭矢。 是李广,竟然是在分毫之间,徒手接住了曹性的射来之箭。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之所以巍然不动,就是仗着李广离自己极近,以李广的身手,区区一个曹性又岂能伤得了自己。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李广反应敏捷如风,竟然露了一手徒手接箭的绝活,陶商忍不住喊了一声漂亮。 花木兰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不由以敬佩的目光瞟了自家丈夫一眼,佩服他这么信任李广,早料到李广能挡住冷箭。 而火沟那一侧,几千袁军士卒,皆目睹了李广徒手接箭的神举,无不是骇然变色。 曹性也大吃了一惊,当日吕布赌箭之时他并不在场,只是后来才听人说吕布输给了一个叫李广的家伙,他却始终不信。 如今这个李广,竟在咫尺间徒手接住了他的箭,光这一手反应就要胜于他,不由令他大为吃惊,暗想当初或许自家主公是真的输了,而不是为了出卖刘备故意放水。 “敢射你大爷,找死啊,李神射,给我把这支箭送还给那个投胎心切的家伙。”陶商眼眸寒光大作,拔剑朝着曹性一指。 李广就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石头人,一声不吭的解下铁胎弓,搭箭弯弓,瞄准镜般的眼珠子,如死神之眼,死死锁定了曹性。 开弓似弯月,箭出如流星。 只听得一声锐响,一道寒光离弦而去,如闪电一般扑向曹性。 曹性瞧见李广徒手接箭时,心中已是大骇,眼见他弯弓搭箭,更是吃了一惊,急将手中大枪握紧。 瞬息间,流光已至,直扑曹性面门。 曹性也不是吃干饭,以李广的射术,如是大老远偷放一记冷笑,猝不及防之下,或许能秒杀他。 现在就当着一面火墙,面朝面的射他,简直就是嘲讽他的反应能力,曹性很火,眼见利箭袭来,毫不犹豫的举枪拨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一箭被曹性挡偏出去,但箭上强劲的力道,却震得曹性手臂发麻,连手中的枪都险些拿捏不住,脱手飞落。 曹性心下不由又是一惊,更令他惊愕的却是,那支被他挡偏了三分的利箭,竟然拐了一个弯,奔着不远处的吕灵姬窜去。 “小姐小心!” 曹性大叫一声示警,吕灵姬花容惊变,前一秒她还想嘲讽李广浪得虚名,没有射中曹性,却不想后一秒钟,那支被挡出去的利箭,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她就飞射而来。 吕灵姬顾不得许多,仗着75的武力反应,身子硬生生的往旁边偏过寸许。 利箭擦着吕灵姬的脖子抹过,虽没射中,箭刃却撕破了一条细细的口气,吕灵姬只觉脖一阵痛疼,伸手一摸竟已摸到了鲜血。 “陶商!” 吕灵姬猛抬起头,杏眼怒瞪向陶商,残阳射在她眼中,仿佛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此刻,她恨不把把陶商按倒在地,活活的掐死这个可恶的小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击败吕布的关键 “曹性,干的漂亮,可惜差一点没能弄死她,下次一定要用点心,不然我白送了你十几万钱。” 陶商反应也是极快,见李广这一箭没射中,反弹伤到了吕灵姬,眼珠子一转,当场就玩起了离间计。 在场的士卒们头脑简单,当然看不出陶商在故意离间,一双双质疑的眼睛纷纷瞄向曹性,还真以为他被陶商买通,故意想要害死他们的大小姐。 曹性吓的脸都白了,谁都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大,众将中能让她稍有尊重的,也只有张辽一人而已,这要是被她怀疑了,还有好果子吃么。 惊恐之下,曹性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忙向吕灵姬解释道:“大小姐,你也万别中了那小子的离间计,末将只是本能一挡,谁想到竟会误伤到大小姐,末将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小姐恕罪啊。” “混蛋,闭嘴吧,你以为本小姐是那么好骗的吗?” 吕灵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目光又射向陶商,咬着贝齿怒道:“姓陶的,竟然敢伤姑奶奶,有种你别跑,等着姑奶奶取你首级。” “你当本州牧是傻子么,站在这里等着被你杀。” 陶商鄙视的朝她翻了个白眼,用戏谑的口气冷笑道:“吕大小姐,你不是很狂么,有种你跳过火沟杀我啊,你倒是跳啊。” 他明知吕灵姬不敢,却故意的激怒她,直把个吕大小姐气面红耳赤,秀鼻中香喷喷的怒气乱喷,铠甲都掩不住的傲峰,剧烈的起起伏伏。 远方处,“吕”字的大旗已入营门,显然吕布了要到了,再看火沟中的火势也正在变弱。 “夫君,别跟她玩了,我们该走了。”花木兰凝着眉头从旁提醒。 陶商点点头,冲着吕灵姬一拱手,冷笑道:“吕大小姐,这座大营我就送给你父女了,不用谢,咱们郯城再决胜负。” 说罢,陶商头也不会,向着北面撤去。 “嘀……系统提示,宿主大营保卫战失利,扣除1点魅力值,宿主现有63点魅力值。” “我靠,失利了还要扣魅力值,凭什么!”陶商吃了一惊,立刻嚷嚷道。 “宿主获胜奖励魅力值,失败当然要扣除魅力值,只有奖励没有惩罚,将对系统造成极大的不平衡,最终导致系统崩溃,关于平衡原则,本系统认为宿主理解的不够深刻,所以有必要对宿主进行全面科普,我们先从……” “够了!” 陶商一听到系统长篇大论的唠叨“平衡原则”,就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马上喝止,“别跟我再解释什么鸟平衡,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扣就扣吧,反正你坑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陶商嘴上抱怨,心里边其实还是能理解的,只是他以前总打胜仗,今天好容易失利了一回,被扣魅力值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冷不丁当然有点不适应,抱怨完了也就想通了。 此战虽然失利,所幸有火沟挡路,将士们损失并没有多少,且只扣了1点魅力值,却借着这一战探明了吕布的虚实,也算不亏了。 心中盘算着,陶商马不停蹄,率领着大军一路向北撤退。 火沟边的吕灵姬,白净如玉的香颈被鲜血染红,却浑然不觉,只气呼呼的立于火沟这边,愤愤不平的眼睁睁看着陶商在伤害自己之后,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吕灵姬很不爽,相当的不爽,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可惜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趁胜追击?” 身后响起了吕布恼火的质问声,等到他胯着赤兔马,如一道流火驰近之时,立刻明白了原因,勒马于火沟之前,望着远遁的陶商和他的大军,刀削的脸上燃烧起惊恼的烈火。 “都愣着什么,还不快扑灭火沟,给我继续追击!” 吕布一语喝醒了众将,张辽高顺等将,无不面露惭愧,纷纷喝斥麾下士卒,扬起沙土填壕灭火。 沟壕渐渐被填平,熊熊的火势也徐徐熄灭,等到吕布的步骑能够安全过沟,继续追击之时,陶商已经撤出三四里之远。 这样的距离,吕布已失去了趁势掩杀,一举全灭陶商大军的机会,他的胜利也只能止步于此。 “灵姬,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吕布这才发现女儿上半身染血,脖子上缠了绷带。 吕灵姬杏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咬牙恨恨道:“还不是陶商那小子,这伤是他的那个叫李广的冒牌货用箭所伤。” “又是那个李广……”吕布暗暗咬牙,紧握方天画戟的手,骨节咔咔作响,刀削的脸上,燃烧着狂烈的杀机。 让陶商从手掌心里溜走,已经是够令吕布感到恼火,眼下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竟然为敌人所伤,吕布更加怒不可遏。 尽管那道箭伤并不深,甚至可以说只是稍稍擦破了点皮而已,却如同狠狠的抽了他吕布一记耳光。 “陶商,我本来很欣赏你,如果你投降,或许我还会重用你,供我驱策,但今你天叫手下伤我的爱女,就等于自断生路,本侯誓杀你不可!” 吕布在所有人面前,重重的立下了杀誓,那杀机凛烈的气势,直令张辽等武道了得的大将,都感到彻骨的寒意,不禁的打了个冷战。 发下杀誓,吕布纵动赤兔,挥军直追随陶商而去。 次日天明时分,陶商抢先了两个多时辰,率领近八千的步骑兵马,匆匆的撤入了城门。 当初关羽镇守郯城,为了防范陶商,动用大量的民夫将城池加厚加高,大大的增强了防御能力,陶商退入郯城后,便令诸军上城,据城坚守。 郯城为了东海腹地,陶商本来的计划,是不想放吕布的兵马进入腹地,就怕他因粮草不足,采取以战养战的手段,劫掠诸县。 形势的发展,果然如陶商所担心的那样。 吕布率大军进抵郯城城南后,试探性的发起了几轮进攻,发现郯城城墙坚厚,不利强攻后,便逼城下寨,形成威逼之势,同时分出数千兵马,掠劫郯城四周诸县,一方面孤立郯城,一方面则解决粮草供应不足。 陶商的兵马几乎都集中在郯城,其余诸县只留少量乡兵,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根本不是吕布凶悍的正规军对手,很快就被连破数县,城中库府和百姓所藏粮饷,统统都被吕布洗劫一空。 与此同时,沂水失利的消息传开,南面的袁术和北面的袁熙,以为陶商败局以定,本来处于观望状态的二人,重新又蠢蠢欲动起来,相继对徐盛和臧霸展开猛攻,试图在吕布攻克郯城,掉转矛头对付他们之前,能够抢先分得一杯羹。 诸处告急的帛书,再次如雪片一般,飞往了郯城,送抵了陶商手中。 大家伙一商议,都觉的这么被动的守下去不是办法,否则就算最后吕布退走,但东海被洗劫到十室九空,到时百姓逃亡怠尽,他们拿什么来对抗吕布来年的卷土重来。 “咳咳,想要改变被动,速退吕布,就要先有击破陷阵营的手段,否则结局还会跟上次一样。”廉颇咳嗽着,道出了自己的顾忌。 大家伙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廉颇的观点,毕竟上次的失利,陷阵营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攻击力,实在是让大家忌惮不已,一想到跟那只坚不可摧的刺猬怪兽战斗,大家伙就心有余悸,就算是一根筋的樊哙,也有些脚底冒汗。 “这么看来,击破陷阵营就是击败吕布的关键了,可是,该怎么破了那个坚不可摧的怪兽呢……” 陶商眉头紧锁,指尖敲击着额头,冥思苦想。 半晌,他猛然睁开眼,双目光迸射出一丝兴奋诡秘的精光。 “嗯,想起一个人来,看来是得把他召唤出来的时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屠还是不屠 陶商屏退了所有人,包括花木兰和甘梅,然后又传了一名讲武堂的成员前去。 半晌后,那名讲武堂的武生,从大堂中出来时,气质已经完全改变,还拿了陶商的令箭,匆匆告退。 随后,廉颇等心怀狐疑的众将,又被重新召入了大堂中。 此时的陶商,神情气势已经相当的轻松,一身胜券在握之势,很自信的告诉大家,他已经有了破敌之策,最迟一个月内,必可大破吕布。 陶商的这个宣布,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既兴奋,又怀疑。 讲武堂中藏龙卧虎,这个大家自然是知道的,刚才那个手持令箭的武生,必定已被陶商选中,委以击破吕布的重任。 大家伙都猜的到,那个人必是去执行陶商的秘密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击破吕布。 “夫君,你到底有什么击破吕布的妙计?”花木兰迫不及待的催问道。 陶商却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尔等都拿出点耐心,安心守城便是,不久就会见分晓。” 大家伙出看出来了,事关机密,陶商不想过多的泄露,以免被吕布有所防范,遂也就不再多问。 “咳咳,老朽不得不提醒主公,眼下吕布猖狂的紧,四处攻城掠地,老朽以为必须适当的给吕布点教训,否则诸县人心惶惶,皆以为我们抛弃了他们,若都投降了吕布,恐怕我们就坚持不到一个月后了。” 陶商的提醒让陶商身形微微一震,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 廉颇说的很对,他这里是有破敌之策,但诸县的军民们却不知他的虚实,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他这个州牧龟缩在郯城中不敢出战,坐视吕布肆意的洗劫诸县,如果不做出点回击来,各县军民恐怕用不了我久,就会丧失了对他的信心,纷纷投降吕布。 “老头子,你说的倒挺有道理的,可是有啥用哩,咱们现在这处境,怎么反击吕布啊。”樊哙大声嚷嚷着,却不忘给自己嘴里塞肉。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瞟向了躲在角落里抿酒的陈平,“陈酒鬼,赶紧想出一个反击吕布,振奋军民士气的计策,要不然你以后再也别想喝甘家好酒了。” 陶商召他可不是白召的,好酒天天供着他,就是看重他的谋略,如果陈平不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出谋划策,那要他又有何用。 “咳咳咳……”陈平呛了一口气,脸上懒散的表情稍稍收敛,变的正经起来。 抹了抹嘴角酒渍,陈平讪讪笑道:“主公别着急上火啊,容我琢磨琢磨。” 陈平舌头舔着酒葫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指尖敲打着额头,竭尽全力的开始冥思苦想。 陶商一直盯着他,仿佛在用眼神逼迫他尽快拿出计策。 “有了!” 深思半晌,陈平一拍大腿,嘴角跟着泛起一丝诡笑。 陶商心头振奋,一看他这表情,便知他已想出了妙策。 陈平便晃着酒葫芦,一脸神神秘秘,笑眯眯道:“吕布军不是最缺的就是粮草吗,那咱们就在这个‘粮’字上作作文章。” “粮……”陶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眼已猜到了八九分,嘴角扬起一抹会意的笑意。 …… 数天后,入夜。 郯城北门大开,一支插着“糜”字旗的运粮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忙忙的进入了郯城。 吕布虽气势嚣张,但其兵力并未达到将郯城包围的地步,除了南门之外,其余三门实际上并无敌军驻扎。 正是因此,陶商的运粮队,才能顺利的进入郯城。 只是,这一百车的粮草,却比陶商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三天。 “糜子仲,这批粮草三天前就应该送到,你为何不尊我命令?”城楼上,陶商瞪着前来复命的糜竺,一怒的恼火。 糜竺额间滚汗,忙是拱手解释了一番,什么道路不好走,什么担心吕布军半路劫粮,总之找了一大堆的借口。 陶商脸色阴沉,沉声不语。 身边花木兰却冷冷道:“州牧,粮草乃军国重事,糜竺耽误了整整三天,按律理当问斩。” 此言一出,糜竺大骇,脸色瞬间吓到苍白如纸,急是伏地道:“竺确实是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才迟了几天把粮草送到,请主公恕罪啊。” 陶商依旧不语,眼神变化不定,似乎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处置糜竺。 “咳咳……”一侧的廉颇却咳喘着道:“若在平时,主公大可不计较,但眼下两军交战之际,主公若不惩治糜竺,就不能整肃军纪,更有可能召至将士们的不满,认为主公存心偏袒,军心便有瓦解的风险,老朽以为,主公还当秉公处置才是。” 廉颇在军中极有威望,他说的话很有份量,陶商不能不考虑,况且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还要留着糜竺来供应粮草,杀是杀不得的,只有稍加惩戒,以儆效效尤。 沉吟半晌,陶商摆手道:“糜竺,你运粮失期,按律理当问斩,念在你是初犯,我就饶你一死,打你三十军棍,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糜竺听着陶商饶他死罪,原本是松了一口气,但听还要打他三十军棍,立刻又吓得神色惊变。 “主公,主公……” 糜竺还待解释时,陶商已不想听他再多说,转身一拂手,左右亲军便将糜竺拖至了一边,扒了裤子就是一顿棍子。 “啊——啊——” 糜竺的惨叫声,回荡在城头,北门一线聚集的千余双眼睛,统统都目睹了糜竺被打的一幕,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暗自冷笑。 …… 次日,郯城以南,吕军大营。 夜已深,中军大帐中,却是灯火通明。 吕布正与他的文武心腹们,连夜磋商着破城之策。 尽管一连数天,吕布分出去的兵马,攻城掠地,攻破了数座城池,但那几座城并非富庶之县,从中抢到的粮草,并不足满足吕布全军所需。 至于其他几座富庶的县,陶商显然早有防备,除了乡兵之外,还留有少量的正规军守城,而且事先还加固了城防。 面对这几座城,吕布分出去的兵马,并不足以攻破,想要再多分些兵马,又怕削弱了郯城大营的实力,被陶商所趁。 所以,吕布表面上很嚣张,实际却很头疼。 “主公,事到如今,只有屠几座城,显示咱们的狠辣手段,吓破顽抗之徒的狗胆,那几座城才有可能因畏惧而投降?”部将郝萌,献上了一条毒计。 吕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似乎对郝萌这条毒计,引起了兴趣。 陈登却是脸色一变,急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啊,当年曹操入侵徐州,正是因其屡屠城池,才使徐州士民恨之入骨,愤起反抗,主公若也用跟曹操一样的手段,只会引起东海士民的憎恨,反而是逼的他们誓死跟随陶商。” 陈登乃徐州人氏,眼下虽因各事其主,与东海军民处于敌对状态,但到底还是同州乡里,当然不能容许吕布来屠自己的家乡。 吕布听着也有道理,一时难做决定,便看向陈宫,想要看看他的首席谋士,是个什么态度。 陈宫却双眼微合,假作什么也没听到,既不赞成郝萌,也不反对陈登。 郝萌却急了,瞪着陈登道:“你是徐州人,当然不愿咱们屠东海了,可眼下已经入冬,咱们的粮草库存已捉襟见肘,若不用此霹雳手段逼降那几座富县,弥补粮草所缺,到时候粮草不济,军心动荡,咱们还拿什么来跟陶商斗下去。” 陈登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吕布再次沉默下来,似乎郝萌这一席话,又让他的心理,倾向了屠城这条狠计上来。 正犹豫不决之时,帐外亲军却来报,言是外面有人前来,自称是糜竺的心腹家奴糜贵,有要紧之事要求见吕布。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叛 逃 糜竺的家奴? 吕布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又掠过几分兴奋,仿佛猜到了什么。 “糜竺不是陶商那小子的人吗,怎么会大晚上的派人来见父帅?”吕灵姬却茫然不解。 “叫那信使进来吧。”吕布拂手冷笑道。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略显畏惧的步入了帐中,正是糜家大管家糜贵。 他一瞧见吕布,顿时就畏惧的两腿发软,连忙拜伏于地,“小的乃是糜家大管家,特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求见温侯,有要事相告。” 吕布也不正眼看他,只淡淡道:“糜竺不是被陶商封了治中么,他派你来见本侯又是什么意思?” 糜贵看了四周一眼,见有不少人在场,似有什么密事不好叫外人知道,便迟迟不开口。 吕布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帐中都是本侯的亲信,没什么不好说的。” 糜贵迟疑了一下,只得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郑重其事道:“我家主人敬仰温侯已久,如今想要归顺温侯,这是我主人的亲笔书信。” 吕布那刀锋似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笑,好似早有所料一般。 左右陈宫等人,却皆微微一震,彼此相视一眼,神色间皆显得有些意外。 吕布示意一眼,亲兵忙将书信接过,献于了吕布。 吕布眼中已燃起丝丝兴奋,一把将书信夺过,拆开来细看。 那果然是一封降书。 糜竺在信中称,他当初迫不得已归顺了陶商,但陶商却因退婚之事,表面对他器重利用,实际上却一直都心存猜疑,陶商麾下那些文官武将们,对他也心存有敌意,处处的排挤于他,糜竺自感在陶商麾下难以立足,遂决意归顺温侯。 吕布是越看越高兴,不禁欣喜道:“你家主人真的要归顺本侯吗?” “数日前我主因为担心被温侯劫粮,半路改变了运粮道路,致使粮草晚送到郯城三天,那陶商却在他夫人和部将的鼓动下,硬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我主三十军棍,我主堂堂徐州名士,糜家家主,如何能忍受这等羞辱,盛怒之下才决心归顺温侯,请温侯务必要相信。” 吕布听罢,不禁唏嘘感慨,原本傲色的脸上,不觉已温和亲切许多,亲自起身,将那糜贵扶起。 “这一定是那陶商心胸狭窄,记恨着你们糜家为刘备效力的旧事,所以才借题发挥而已,糜子仲弃暗投明归顺本侯,当真乃明智之举,本侯一定会重用他。”吕布信誓旦旦道。 糜贵大喜,忙道:“那小的就代我家主人,谢过温侯的信任。我家主人说了,如果温侯肯纳降,他会将下一批三十万斛粮草的运输路线,透露给温侯,到时候温侯就可派兵劫了这批粮草,也算是我主给温侯的一份归降大礼,以报温侯收纳之恩。” 三十万斛粮草! 不光是吕布,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精神无不为之一振。 要知道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粮草了,糜竺归降也就罢了,竟然还送了三十万斛粮草,简直是雪中送炭。 吕布顿时大喜过望,欣然道:“糜子仲若能助本侯得到这批粮草,那他就是本侯全取徐州的首功,本侯绝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兴奋之下,吕布更是哈哈大笑,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旁边的郝萌,吕灵姬等人,无不也是欣喜万分,却唯有陈宫和陈登二人,虽然也惊喜,但神色之中却有暗藏着几分隐忧。 “小的代主人谢过温侯。”糜贵同样是欣喜万分,对吕布又是一番拜伏。 吕布遂是赏了糜贵一笔重金,令他速回郯城转告糜竺,令其时机成熟,便将粮草运输的路线报知,到时吕布将派一支精兵前去劫取粮草,一并迎接糜竺回来。 糜贵满口应下,拱手一拜,怀揣着吕布赏赐喜滋滋的离去。 糜贵一走,吕布的脸上笑容顿时一收,目光看向了陈登,“陈元龙,这个糜竺说要归降,你以为是真是假?” 陈登沉思了片刻,方道:“糜竺在陶商麾下官任治中,地位显赫,就算改投温侯,官位也不过如此,况且陶商此人素来诡诈,登以为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陈登的意思,自然是不怎么相信糜竺归降是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糜家和陈家,原为徐州两大家族,他自然不愿意糜竺也归顺到吕布这里来,跟他陈家平起平坐。 “元龙此言差矣。”话音方落,陈宫便反驳道:“我倒是听说糜家当初为了跟刘备联姻,甚至不惜跟陶商退婚,却被陶商所拒绝,双方闹的很僵,糜竺也几次三番给刘备献计,想要对付糜竺,如今糜竺不得已归顺陶商,被陶商猜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倒以为,他的归降七分是真。” 陈宫却巴不得糜竺能够加入进来,来制衡陈登,他才好渔翁得利,利用糜陈两家的竞争关系,来坐稳他谋主的位子。 “就算如此,你又怎么能确信糜竺归降是真,难道只凭那一纸书信,和一个所谓亲信家奴的几句话吗?”陈登立刻反问道。 陈宫一笑,捋着短须道:“这个也简单,那信使既然说陶商当众打了糜竺军棍,咱们只需从城中眼线那里探明是真是假,自然就知道糜竺到底是真降假降。” 话说到这里,吕布已多半倾向于了陈宫的判断,当即吩咐下去,令城中眼线细作尽快回报。 很快,郯城中的细作发回消息,糜竺确实因运粮失期三日,在花木兰和廉颇的鼓动下,被陶商下令打了三十军棍。 这一顿的军棍打完后,糜竺被打的是皮肉开肉绽,鲜血淋漓,不光是细作,城中的千余军民都同时目睹。 细作的回报,更加佐证了陈宫的判断,令吕布深信糜竺归降之心绝对是真的。 在探明了糜竺被打的事实之后,吕布便又派细联姻糜竺,督促他尽快献上粮草,并再三的许诺会重用糜竺。 糜竺也三番两次的派糜贵前来大营,多番表明归降的诚心,并让吕布耐心等待,只等自己伤势稍愈,亲自押解粮草之时,便是他献粮归顺之日。 五日后,糜贵再次秘密的来到吕军大营,早就等不急的吕布,当即将其召入帐中问话。 “温侯,两日后我家主公将亲自押送三十万斛粮草,由郯城东北小道而来,主人特命小的前来报知温侯,请温侯发兵劫粮,接应我主人归顺。” 吕布早等着这句话,顿时欣喜若狂之色,兴奋得是拍案而起,大笑道:“本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陶商啊陶商,真是天要灭你,徐州注定是我吕布的,哈哈——” 狂笑之后,吕布欣然道:“你就速去转告糜子仲,本将介时定当派精兵去劫了那批粮草,带他前来大营,本侯将会在帐中备好美酒好肉,等着他前来喝个痛快。” 糜贵欣喜万分,忙是拜谢了一番,便匆忙告辞。 糜贵一走,吕布当即下令,速召集心腹文武诸将前来议事。 号令传下,不多时,张辽、郝萌,吕灵姬,陈宫、陈登等重要文武,尽皆前来。 吕布环视了一眼众人,冷笑道:“本侯已得到糜竺的回复,两日后他将率三十万斛粮草来归,只要拿到这三十万斛粮草,我们的粮草难题就将迎刃而解。” 众将听得要开战,热血转眼就沸腾起来,无不摩拳擦掌,杀意猎猎而起。 吕布虽然对糜竺的归降深信不疑,但还是没有贸然派出兵马,而是也派出一队斥侯轻骑,前往糜竺所说的运粮小道侦察。 半天后,斥侯回归,带回了令吕布彻底安心的情报: 郯城东北的小道上,果然发动一支运粮队伍,正在向郯城东门行进。 吕布脸上杀机已燃,兴奋的喝问道:“有多少粮车,护送兵马有多少?” “粮车百余辆,兵马有千余。” 百余辆车,算算应该可装三十万斛粮草,才千余护粮军兵,根本不堪一击。 吕布嘴角微扬,手抚着下巴,眉宇间扬起丝丝冷绝的笑意。 旁边吕灵姬兴奋道:“父亲,既然情报准确无误,这真是天要灭陶商那小子,女儿要亲自领一队兵马,去劫了那小子的粮草,以报他先前伤了女儿的仇。” 吕布脸上掠起几分得意,欣然笑道:“很好,为父就拨你三千精兵,命你同文远一起领兵,去给为父劫了那批粮草。” 吕布当即下达了命令,却又知道女儿性子太急,不能独挡一面,便又令张辽与她同行领兵。 “父帅,你就等着灵姬的好消息吧。”吕灵姬兴奋如火,得令而退。 吕布起身走到帐门处,负手而立,英武的脸上毫不掩饰着得意,“糜竺背叛,再失三十万粮草,陶商啊陶商,纵然你诡计多端,受此双重打击,本侯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下去。” …… 入夜,郯城,州府内堂。 摇曳的灯火下,糜竺趴榻上,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那天的一顿军棍中恢复过来。 脚步声响起,房门吱呀呀被推开,糜竺一抬头,却见陶商已走了进来。 见得州牧入内,糜竺慌忙想要起来,稍稍一动,却牵扯得伤口,痛更他是直咧嘴。 “子仲你有伤在身,趴着别动就是。”陶商忙上前一步,将他轻轻扶下,满脸关怀的微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兴师问罪 糜竺又躺了下来,眼神感激,嘴上却苦笑道:“主公,你下手也太重了些,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啊。” 陶商歉然一笑,“没办法,为了不露出破绽,除了木兰和廉老将军几人,无人知道这出计策,那些士卒们不知道实情,下手自然就不会留情。” “竺明白,只是开玩笑而已,他们打得我越惨,吕布才会越相信我叛投是真,毕竟他麾下有二陈这样的智谋之士,想要骗过那二人,不吃点苦头怎么行。” 听了糜竺这番话,陶商心中残存对他的那点怨意,此刻也荡然无存。 他便拍着糜竺的肩膀,正色道:“子仲肯做如此大的牺牲,我也不妨跟你交个底,此战结束后,糜家跟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钩销,从此往后,咱们主臣协手,共创一番大业,只要我陶商有肉吃,你们糜家绝对少不了汤喝。” 陶商一番肺腑之言,听得糜竺是又感动又感慨,压在心里边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 他知道,陶商先前重用他,其实利用的成份更多一点,心下里对他糜竺种种所为,还都耿耿于怀。 如今,他糜竺不惜身受重创,挨了一顿板子,帮陶商实施这苦肉计,终于是用实际行动,消除了陶商对他的糜家的芥蒂。 可以说,直到现在,他们糜家才在陶商阵营里,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多谢主公对我糜家不计前嫌,糜家必竭尽所能,为主公的大业效力。” 糜竺忙也表了一顿忠心,话锋一转,却又不好意思的笑道:“但不知舍妹与主公的婚事,主公打算什么时候……” 他没好意思再说下去,陶商岂不知他的心思,还是想尽快的完成联姻,真正确保他们糜家的地位。 叹过一声,陶商淡淡笑道:“此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我能看出来,令妹对我还心存芥蒂,慢慢来吧。” 糜竺虽然着急,但陶商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再多说。 二人正说话之间,外堂忽然响起了吵闹的声音,是有女人吵着要进来。 “是小妹,她怎么来了?”糜竺眉头一凝。 “我去瞧瞧。”陶商便起身走出了外堂。 此刻房门已大开,果然糜贞就在外面,正吵着要进来见陶商,却被亲兵拦下来,不许入内。 “这么晚了,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陶商笑着走上前去,示意亲兵退下。 糜贞这才得意入内,端庄的脸上与着怨色,显然是心中有气,这是来找陶商的碴来了。 她勉强的压住火气,步入堂中,微微向陶商福了一福,用质问的口气道:“陶州牧,你若对我们糜家还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糜贞好了,请你饶我大哥一命。” 看她这样子,听她这话,明显也知道了自己大哥被打之事,这是来替大哥顶罪来了。 “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陶商心中暗赞,表面上却故作糊涂,一脸茫然道:“糜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糜贞贝齿咬着朱唇,沉声道:“大哥不是故意延期送抵粮草,州牧大人却硬是打了他三十军棍,分明是借题发挥,大哥被打之后又失了踪影,到处都寻找不到,难道不是州牧担心他叛投吕布,秘密的把他逮捕了吗。” 这个女人,倒也是够聪明,能够推测出这么多事,可惜全都猜偏了。 陶商笑而不答,仍由她发飙。 眼见陶商一副笑脸,糜贞感觉自己这一拳头下去,仿佛打在了空气上,连个回音也没有,俏脸更加恼怒到通红。 气恼之下,糜贞杏眼失望的瞪向陶商,“我原以为先前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你跟刘备不同,原来你也是这等气量狭窄之徒,算我糜贞瞎了眼,两次看错了人,你根本不配……” “贞儿,不得对主公无礼!”一声厉喝,喝断了糜贞的控诉。 糜贞身儿一震,寻音望去,蓦然瞧见自己的兄长,就站在内堂门口中,正尴尬埋怨的瞪着她。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糜贞又惊又喜,几步扑上前去,扶住了糜贞,问长问短。 “我能有什么事,你怎敢到这里来胡闹,还敢对主公出言不逊。”糜竺板着脸教训道。 “大哥失踪数日,我哪里都找不到,以为你被他……”糜贞话没有说下去,狐疑的瞟了陶商一眼。 糜竺歉意的看向陶商,向陶商征询意见,陶商点了点头,示意他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她实情。 糜竺便不再隐瞒,遂将陶商和他秘密商议,实施苦肉计,诈降吕布之事,和盘的道与了自家妹子。 至于他这几日为何躺在陶商的州府之中,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吕布的细作眼线以为,他已经被陶商派出去运送粮草。 糜贞是越听越惊,万万没有想到,陶商一连串貌似针对糜竺的举动,竟然是跟他哥哥事先商量好,故意演的一场戏而已。 这场戏,天衣无缝,精妙之极,竟连自诩聪明的她都给骗过,还蠢不可及的前来向陶商兴师问罪,更是那样无礼的冒犯陶商,还对陶商说了那样的话。 真相大白,一时间,糜贞又是羞恼,又是尴尬,俏脸潮红,局促的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小妹,还不快向主公请罪。”糜竺赶紧给她使眼色。 糜贞一脸羞愧的潮红,连看都不敢看陶商一眼,向着她屈膝到底,深深一福,愧然道:“是贞儿蠢笨不堪,错怪了州牧,还对州牧说了……说了那样的话,还请州牧恕罪。” 从头到尾,陶商都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糜贞一会冲着自己举师问罪,转眼之间又向自己屈膝施礼,万般惭愧的道谦,请求自己的原谅。 陶商倒也不是故意不说,只是想尽量保密,以免走漏风声而已,只是她误会太深,太过执着,而糜竺又沉不住气,自己出来现身,陶商才不得不让糜竺解释真相。 本来没来由的被她一顿炮轰,说实话,陶商心里边还是很不爽的,但念在她是救兄心切,一片考心而已,眼下又这么低声下气的向自己告罪,也就算了。 “罢了,起来吧,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若不原谅你,只怕又要被你说我心胸狭窄了。”陶商嘴里开着她玩笑,却伸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心胸狭窄”四个字,听得糜贞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忽然间又被陶商扶住了胳膊,这是她第二次跟陶商有这样的身体接触,原本慌羞的她,心儿蓦的一震,陡然间加快跳动起来,微微抬起头,看向陶商的那双明眸中,不觉已盈起一许脉脉的娇羞。 第一百二十六章 鱼儿上钩 心中这么一荡漾,糜贞一时失神,便觉双腿一软,向着陶商就倾倒了过去。 “小心。”陶商不及多想,本能的张开双臂,糜贞便顺势的倒入了他的怀中。 那一对傲峰,狠狠的撞击在了陶商的胸膛上,令他感受到一阵明显的挤压之感。 舒服啊…… 陶商心中暗爽时,糜贞脸蛋却已酥红如晕,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双腿一软,就这么倒入了陶商的怀中,而且是当着自己哥哥的面。 虽说她是陶商的未婚妻,早晚也要是陶商的人,但毕竟还未成婚,这般肌肤相亲,贴得这般紧,成何体统。 娇羞的糜贞,赶紧双手一撑,逃离了陶商的怀抱,低头拢起自己的发丝,红着一张脸不敢正视陶商。 糜竺看着自家妹子,这般跟陶商亲密的样子,这个做哥哥的不禁有些尴尬,心中却又有些暗喜,只呵呵的一笑。 “嘀……系统扫描,对象糜贞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9,宿主现有仁爱点9。” 陶商就知道,刚才那一下无意间的亲密触碰,已让糜贞无意中动了情,获得仁爱点是意料之中的。 前番为了破陷阵营,陶商已把所有的仁爱点,还有残暴点统统都消耗干净,召了那个神秘英魂,所以点数清零,眼下这意外得到的仁爱点,可是他全部的家当。 正当气氛尴尬时,夫人花木兰从外走了进来,见糜贞也在,不禁看了她一眼。 糜贞见到花木兰时,心情却很是复杂。 原本如果她不退婚的话,现在她就已经是陶商的正室,就是因为她看走了眼,走错一步关键的棋,陶商正妻的变成了眼前这个花木兰。 而她,就算将来陶商娶了她,也只能屈居妾位,喊花木兰一声姐姐。 心中虽是遗憾,糜贞却也知道这是自己活该,只能勉强的一福,见花木兰见礼,口称一声“见过夫人”。 花木兰点头向她致意,随后向陶商道:“夫君,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 陶商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来,安慰了糜家兄妹几句,夫妻二人便匆匆离去。 陶商在时,糜贞一句话也不多说,陶商一走,她却鬼使神差的跟到了门边,目送着陶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痴怔了许久,幽幽一声轻叹。 …… 次日,天色将明未明。 晨风拂面而来,陶商似乎能从风中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山坡下,那一支运粮的车队徐徐的从眼前经过,车轮吱吱呀呀的作响。 东方已发白,附近依旧是一片安静,静得让人有些烦躁。 “夫君,既然咱们是故意诱吕布来劫粮,何不干脆让粮车走大道,偏偏走这难走的小道?”身边的花木兰有些狐疑。 陶商目光不离大道,淡淡笑道:“吕布此人颇有智计,且其麾下有二陈这样的一流谋士,如果我们走大道的话,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咱们越是偷偷摸摸,他们就越相信糜竺的苦肉计是真。” 花木兰杏眼转了几转,秀眉一展,方始恍然省悟。 夫妻二人,大将廉颇,还在埋伏在山间的数千步骑将士,目光继续注视着小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太阳已升,万道朝霞将山川染成一片金色。 一百多车粮草已从眼皮子底下通过,越行越南,四周却依然安静。 等候了大半宿的将士们,情绪渐渐开始有些不安,他们已经在担心,敌人真否会像他们州牧说的那样,前来劫粮。 甚至是廉颇也开始有些怀疑,莫非糜竺的苦肉计被识破了不成? 陶商却由始至终,神色从容冷静,没有丝毫的怀疑,对自己的判断,对陈平的这道诱敌之计,深信不疑。 吕布缺粮,这是他致命的弱点,糜竺又挨了几十板子,苦肉计这等程度的妙计,可是历史上连曹操都被瞒过的,更何况是吕布。 思绪翻转之时,忽然间,陶商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忽然感觉到,地面上隐隐约约传来丝丝缕缕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仿佛深埋于地底的野兽,正咆哮着向上窜来,欲要破土而出。 那是千军万马在奔腾的痕迹。 “夫君,来了!”花木兰也觉察到,兴奋的叫了一声。 陶商精神大振,手搭凉棚,只见西南方向,尘暴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有数千兵马狂杀而至。 “吕”字和“张”字的大旗,傲然飞舞,张辽和吕灵姬,统帅着三千吕家军,狂杀而来。 当先处,吕灵姬身披赤色披风,手舞画戟,风驰电掣,似一道赤色的火焰撞入运粮队。 她清喝一声,杀机凛烈,手中画戟舞出漫天梨花般的光雨,四面激射而出,锋芒过处,运粮队的士卒无不被点倒在地。 鲜血飞溅中,三千吕家步骑,在张辽的引领下,随后撞入车队,顷刻间便将车队拦腰斩成两截。 敌军来势突然,攻势迅猛,千余由乡兵组成的护粮军,焉能是对手,根本来不及结阵抵挡,便被冲成四分五裂,顷刻间陷入崩溃之中。 “杀——” “杀光他们——” 野兽般的震天喊杀声中,凶残成性的吕军士卒,大刀无情的挥下,将惊恐的陶军护粮兵斩为粉碎。 张辽武道威猛自不用说,吕灵姬深得其父戟法精妙,更是如一团流火左冲右突,疯狂的收割人头。 很快,护粮军死伤过半,斗志就此瓦解,抛下百余粮车,四散而逃。 吕灵姬杀到兴起,俨然已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还欲策马穷追,非杀光陶军护粮兵不哥。 “大小姐,不要再追了,几百败军而已,不值得我们费神,先把粮草押回大营再说。”张辽却很冷静,大叫着拦住了吕灵姬。 吕灵姬这才从疯杀中清理过来,意犹未尽的强压下杀机,喝令士卒们收拾粮车,准备带走。 一众得胜的吕军士卒,眼见着一袋袋饱满的粮食,眼眸中立时泛起了贪婪之光,纷纷开始争抢起粮车,试图据为己有。 吕布的军队以幽并人氏为主体,当年归顺董卓之后,跟西凉军相处久了,也沾染了西凉军烧杀抢掠的兵匪性子,如今见得粮草在眼前,贪心一起,便忘了此来的目的,纷纷开抢起来。 狭窄的小道之上,一百多辆骡车,三千多号吕军士卒,拥堵不堪的挤在了一起,场面转眼陷入混乱。 张辽眉头一皱,立刻大喝道:“这些粮草都要充公,谁敢再抢,军法处置。” “我让你们抢!”吕灵姬却没那么多废话,杳眼一瞪,手起戟落便向一名抢粮的军卒斩去。 鲜血飞溅,一颗人头飞落。 一众吕军士卒为大小姐的手段所慑,皆收敛了贪心,队伍渐渐开始恢复秩序。 山坡林中的陶商,目睹了大道上的局势变化,冷笑道:“这个姓吕的小贱人,倒是有几分他爹的狠辣,这么快就镇住了士卒的争抢,看来,我得在你们恢复秩序前动手了……” 鹰目陡然一凝,陶商厉喝一声:“廉老将军何在!” “咳咳,末将在!”廉颇咳着上前一应,苍老的眼神中,流转着对陶商判断力的钦佩,还有猎猎的杀机。 陶商拔剑在手,一指小道上的群敌,大喝道:“我命你率五百铁骑冲击,给我一举摧垮这班狗贼。” 老将热血已燃,慨然领命,拨马转身,厉喝一声:“骑兵将士们,敌人已中了主公的计策,随老夫杀下去,杀他个痛快!” 振臂一呼,廉颇跃马舞刀,如一只下山的猛虎,向着山坡下的敌军,咆哮扑去。 五百铁骑轰然而动,如汹汹的泥石流般,汹涌滚下。 正在收拾粮车的吕军士卒,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有一只兵马,如神兵天降一般,从他们的旁边杀将而出。 张辽骇然变色。 吕灵姬骇然变色。 三千吕军士卒,顷刻间,陷入无尽的惊恐之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夫妻并肩一战 吕灵姬还没有想明白过来,为什么会突然间杀出一支陶军铁骑来,张辽却已猛然惊悟。 “糟了,糜竺是诈降,我们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了!” 张辽先前劫粮得手后,就一直在寻找糜竺的踪迹,根据吕布的交待,糜竺也会混在粮队中,到时候会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大营。 但方才他们杀到时,糜竺没有出来跟他们会面,得手后也四处寻不到糜竺的身影,这让张辽隐隐约约觉的,这其中似乎有点不对劲,一时却又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现在,陶商的铁骑杀奔而出时,他才蓦然想明白,糜竺的归降根本是假,为的就是诱他们前来劫粮,以粮草为诱饵,伏击他们这三千兵马。 惊觉之时,为时已晚。 廉颇率领着五百铁骑兵,挟着天崩地裂的隆隆巨响,践起漫天烟尘,势如破竹般撞入敌群。 手中大刀如怒涛般拍出,雷霆之力荡出,瞬间将两名不长眼睛的敌卒,轻松的斩成了肉块。 廉颇怒发神威,杀势冲天,将那些惊恐的吕军士卒,吓到目瞪口呆。 五百铁骑在廉颇的引领下,甚至不需动刀动枪,光靠着俯冲而下的冲击力,就如碾蝼蚁一般,将拥挤混乱的吕军碾杀。 惨嚎声,哀叫声响成一片,原本还沉浸在得胜喜悦中的吕军士卒,转眼被杀到鬼哭狼嚎。 廉颇一路碾压,直从车队的后方,碾压至前方。 直到这个时候,吕灵姬才猛然惊醒,意识到他们中了陶商的埋伏,更惊骇的意识到,糜竺和陶商二人联手,戏耍了她和他的父亲。 “陶商——” 看着汹涌而至的敌人,看着慌溃的己军,吕灵姬一张清艳的脸上,恼羞成怒之意勃然而发,咬牙切齿的念着那个可恨的名字。 明知败局已定,但吕灵姬却就是咽不下那口气,非但不退,反而催督逼迫左右士卒,想要迎战上去,扭转败局。 乱军中,威势怒发的廉颇,陡然间瞧见一员红披风女将,立时便认出是吕布的女儿。 “你就是那个想射杀我主的女娃娃么,老夫今天就给你点教训!”廉颇抖擞精神,舞动战刀杀向吕灵姬。 吕灵姬根本不知廉颇的厉害,只见一个老匹夫也敢跟自己嚣张,怒极之下,就想跟廉颇一战。 “糟了,大小姐太过自大,不知那廉颇的厉害……” 张辽眼见廉颇杀到,生恐吕灵姬有失,纵马加速从斜刺里冲上去,抢在吕灵姬之前拦下廉颇,口中叫道:“我来拦下他,大小姐快撤。” 大叫声中,廉颇已狂袭而至,张辽不及多想,只能举起战刀,倾力相挡。 两骑,瞬间相撞。 吭! 一声震破天地的轰鸣,廉颇千斤之力狂轰而至,瞬间震得张辽手心发麻,气血翻滚如潮。 张辽虽有武道天赋,但毕竟还年轻,未经生死锤炼,武道远没有达到巅峰,自然要逊于廉颇一筹。 “年轻人,你武道不弱,看你能接老夫几刀。”廉颇倒是言语欣赏,一声大笑,战刀再舞而出。 眨眼间,层层叠叠的刀影,如狂风暴雨般,四面八方的袭向张辽,将他整个人包裹,竟连人影都看不见,统统被刀幕所覆盖。 刀幕中的张辽,在这等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顷刻间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穷于应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大小姐,你快走,快走啊。”苦战中的张辽,喘着气大叫。 他明知不敌廉颇,却仍在苦苦支撑,为的就是拖住廉颇,想要为吕灵姬的逃跑争取时间,然后自己再肆机甩脱廉颇逃走。 吕灵姬却傲色如火,大叫一声:“文远叔,我来助你宰了这老狗!” 狂傲的喝声中,吕灵姬拨马上前,竟想加入战团,与张辽挟手共战廉颇。 山坡上,陶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吕灵姬也杀向廉颇时,就知道,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否则廉颇将有危。 陶商跃马坡顶,长剑在手,向着坡下一指,厉喝道:“全军随我杀下山去,杀敌人一个屁滚尿流,给我杀!” “杀——” 震天的杀声中,花木兰一声厉啸,纵马舞枪当先杀出,埋伏已久的两千多步军将士,喊杀声之声冲天而起,汇聚成惊天的怒啸,震天动地,如潮水般漫卷而下。 陶商也挥动着利剑,夹杂在滚滚兵潮之中,狂杀而下。 天崩地裂,风云变色,卷起漫天的尘埃,几如垂天而降的飓风。 本已被铁骑冲到四分五裂,狼狈不堪的吕军,他们万万没有想会,除了骑兵之外,陶军竟然还有第二路伏兵。 这第二路的伏兵,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给了惶恐的吕军致命一击。 然后,敌军土崩瓦解。 吕军的斗志顷刻间被击溃,如溃巢的蝼蚁四散奔逃。 “木兰,去帮廉老将军,截住那小贱人。”奔行中的陶商,向自家妻子大叫道。 花木兰二话不说,纵马如飞,斩开一条血路,直奔吕灵姬而去。 吕灵姬此刻已是俏脸再变。 她原准备助张辽杀那老卒,却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第二路陶军伏兵杀到。 而且,陶商竟然也在其中,还敢骂自己“小贱人”。 吕灵姬彻底的怒火,一张俏脸被怒火烧成通红,口中大骂一声:“小贼,姑奶奶就先杀这贱人,再杀你这狗贼。” 怒喝声中,吕灵姬掉转方向,舞动着画戟迎上了花木兰。 花木兰也恼了,怒骂道:“小贱人,敢骂我夫君,看老娘我不把你剁碎了喂狗。” 星眸中杀气迸射,花木兰策马如风,须臾间已杀至那吕灵姬跟前,银枪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呼啸而出。 一枪汹涌劈至时,吕灵姬便意识到眼前这女将,绝非是易予之辈。 吕氏一族骄傲的本性,却令她目空一切,根本没有一丝的忌惮,高举画戟迎击而上。 吭——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火星四溅中,吕灵姬只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大力,顺着兵器直灌入身体,直撞得她血气翻滚,高高隆起的胸脯也跟着猛的上下一颤。 吕灵姬的脸上原本狂傲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色,似是为眼前这贱人的武道之强而惊。 花木兰也是一震,虽没有她震的那么厉害,胸前那两座傲峰,却也是微微一颤。 她不禁暗暗称奇,要知自己方才这一击,却是运用了八成的力道,却不想眼前这个小贱人,竟然能强行接下。 对手的顽强,却愈加激发了花木兰的求胜之心,第二枪顺势递出。 又力道凶悍的一枪,锐利无比的枪锋撕破空气,竟发出“呲呲”的声响。 吕灵姬急提一口气,不及多想,画戟一竖,竭尽身平之力抵挡。 锵! 金属激鸣,火星四溅。 再度交手,两人各是一震,两骑错身而过。 吕灵姬拨马回身之时,陶商也已经杀到,与花木兰会合,夫妻二人并肩而立,气势如若人中龙凤。 “吕灵姬,前番李广一箭没能要你的命,算是你走运,现在你还敢跟我家木兰叫板,你还真是急着想要投胎啊。”陶商冷笑着嘲讽道。 吕灵姬为陶商所讽,不禁勃然大怒,胸脯剧烈的起伏,大骂道:“陶商小贼,姑奶奶我今天就将你们这对狗男女一并斩杀,纳命来吧。” 暴喝声中,吕灵姬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催马狂杀向了他夫妻二人。 “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给你三分颜色你开染,姑奶奶今天要是不杀你,我还真咽不下这口气了。” 花木兰怒喝一声,舞动银枪,迎击而上。 火星四溅中,两骑再度交手。 花木兰经过战场的锤炼,武力值已逼近80,比吕灵姬高出好几个点,但双方毕竟不是质的差距,她想取对方性命,也非那么容易。 陶商也并不想杀她。 他设这条妙计的目的,就在于消耗吕布的兵力,瓦解吕布在兵力上的优势,令他不敢再分出兵马,前去掠劫东海诸县,同时以一场胜利来振奋人心士气。 倘若现在杀了吕灵姬,以吕布暴戾的脾气,一怒之下牵怒于东海士民,挥起屠刀大肆屠杀,那就是不是陶商想要看到的了。 就算如此,陶商也不可能看着她跟自家夫人嚣张,自己却不出手相助。 “木兰,我来助你教训这小贱人。”厉啸声中,陶商也挥剑杀上,斩向了吕灵姬。 吕灵姬的狂傲,惹恼了陶商,他岂能容一个女人自己面前逞强,必得给她眼颜色瞧瞧。 他的武力值虽只有50,要是单打独斗,绝对是要被吕灵姬秒的份,但现在有花木兰在身边就不同的了,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肆意攻击吕灵姬,也可以借此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力值。 陶商的加入,转眼间就改变了战局,夫妻合力,把吕灵姬压迫到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十余合走过,吕灵姬脖间破绽显露,陶商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一剑狂扫而出。 吕灵姬画戟被木兰拖住,不及回荡,只能勉强的将头一低。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吕灵姬的头盔被击落,盘起的头发也被击散,顷刻间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残酷一剑 陶商没有手软,尤其是对吕灵姬这样,恨不得要他命的女人。 那一剑下去,斩得她惊魂落魄,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温侯之女的威风。 惊恐之下,吕灵姬更是恼羞成怒,气的杏眼血丝密布,一张脸像被烧红了的火炭,几乎要炸裂一般。 “小贼,敢这般辱我,我要你的命!”怒极的吕灵姬,发了疯似的一般大骂,舞动画戟,拼命的向陶商攻来。 想伤陶商,还得问花木兰答不答应,她银枪一扫,左拨右挡,轻松的化解了吕灵姬对自己丈夫的一轮狂攻。 吕灵姬又羞又怒,攻势虽然狂暴,但也只是短时间的爆发而已,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数招走过,破绽再出。 陶商拨马回身,瞅见她胸前门户大开,毫不犹豫的刺出了一剑。 吕灵姬根本不及躲闪,那一剑狠狠的刺入了她的右胸。 只听一声金属撕裂之声,剑锋穿透了铠甲铁片,狠狠的扎进了吕灵姬的肉中。 吕灵姬一声闷哼,急是伸手抓住了刺入她身体的剑,创口处鲜血已浸溢而出。 陶商武力值有限,这一剑刺破铠甲已是强弩之末,又被吕灵姬用手抓住剑,任凭他再用力,都难以再进半分。 而且,陶商感觉到那一头的剑锋,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无法再进一分。 蓦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剑刺中的位置,不正是吕灵姬的…… “幸亏你这陀肉够大啊,救了你一命。”陶商将剑一抽,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吕灵姬不傻,岂能听不出他口中“这陀肉”指的是什么,肉身被重创后,精神又受到羞辱,一时惊羞之极,恨的是咬牙切齿。 “无耻的小贼,我要杀了你——”羞怒之极的吕灵姬,颤声大骂一声,忍着胸前的伤痛,就要跟陶商拼命。 “大小姐,败局已定,不可意气用事,速速撤退吧。”身后传来张辽的叫声,原来他已被廉颇击败,正拨马而逃。 吕灵姬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方才惊觉自己的部下已被杀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己,自己武道又不及陶商夫妇联手,且身上又受了伤,再这般下去,不是战死就非做陶商的俘虏不可。 吕灵姬一腔的羞恼烈火,瞬间被扑灭,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虽对陶商恨之入骨,但这个时候,她的战意却尽被失利的战局所击碎。 贝齿紧咬着红唇,她狠狠的瞪了陶商一眼,拨马跳出战团,捂着受伤的傲峰,狼狈的向南方向逃去。 陶商没有追,冷笑看着她离去,大声道:“吕大小姐,回去告诉你父,再不识趣退走,早晚会有人将他的人头献给我,哈哈……” 陶商可不是随便放她走,顺势再施一条离间计。 “小贼,你给我等着,这一剑之仇,我必叫你十倍偿还!”吕灵姬回眸瞪了陶商一眼,留下一句狠话,旋即头也不回的逃离。 陶商遂也不追她,令将士们收拾战场,押送着那百车粮草回往郯城。 这一役伏击战,斩杀吕军近三千之众,可谓对吕布军造成了沉重一击,一举将吕布的兵力优势瓦解,更是振奋军心士气。 此时留守的诸将士们,已不安的等候已久,当他们迎得陶商凯旋之时,悬着的心方始放心,众将士兴奋之下,无不欢欣鼓舞。 在众军的欢呼声中,陶商昂首步入城门。 身边的花木兰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夫君,适才一战,我想追那小贱人,你为何不让我追?” “这个嘛,那小贱人胯下是一匹幽并好马,就算追也不见得追的上,而且就算让她逃走,为夫还另有用意。”陶商一脸诡秘的笑道。 花木兰却小嘴一扁,冷笑着讽刺道:“夫君,你嘴上说的好听,只怕是心里面瞧那小贱人俊俏,舍不得杀她吧。” “怎么会呢,为夫岂是那种人。”陶商连忙一本正经的表态。 “哼,我还不了解你么,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 …… 郯城以南,吕家大营。 日当黄昏之时,营门已然大开,吕布率领着一众文武,尽皆列于营门一线。 就在昨晚时分,吕布按照糜竺的密报,派出张辽和自己的女儿,率领着三千精锐之士,前去劫取陶商那三十万斛的粮草。 有糜竺充当内应,吕布对此战是志在必得,他估摸着这个时候,自己的女儿应该已带着这批粮草,走在回来的路上了。 吕布把大家都召集在这里的目的,无非是让他们亲眼看到,数不清的粮草被运进大营,以此来安抚将士们的心,打消他们对营中缺粮的猜测。 天色渐暗,还不见吕灵姬他们回来。 吕布依旧是一脸自信,但心中却也暗暗开始有些不安,想着为何女儿她们还不归来,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可能,有糜竺做内应,灵姬和文远亲自出马,绝不可能有意外。”吕布却这样安慰自己,表情依旧自信无比。 正当狐疑时,马蹄声起,火光映照下,一队兵马匆匆而至。 吕布暗松了口气,脸上傲意更浓,笑道:“定是灵姬他们凯旋回来了,三十万斛粮草到手,尔等再也不用为粮草之事担忧了。” 营门远方,那支兵马的身影渐渐近前,看着看着,吕布本是自信得意的表情,却渐渐的阴沉下来。 回来的并非是他想象的得胜之军,更没有一车车的粮草,而是一队灰头土脸的部众。 队伍的中间,张辽和女儿吕姬,二人都黯然无语,默默的前行,吕灵姬甚至还一身是血,挂了彩的样子。 未等他二人近前,吕布便皱着眉头喝道:“文远,粮草何在?” 张辽黯然上前,低垂着头叹了一声,默默道:“回禀主公,远与小姐前去劫粮,却未想中了陶商的埋伏,三千兵马损兵几尽,请主公治罪。” 吕布骇然变色,霸绝孤傲然的脸上,瞬间为难以置信的表情所充塞。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计划精妙的劫粮之战,有糜竺做内应,竟然还会中了陶商的伏击,三千精兵还死伤一空? 不仅仅是吕布,左右陈宫等一干文武,无不是错愕变色,个个被这意外的结果所震惊。 尤其是陈宫,他的脸色不仅仅是震惊,更有几分惭愧,似乎他已猜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茫然无解的吕布,扭过头来冲着他们质问道。 陈宫神情尴尬,一时低头不语,毕竟他是一力支持这次行动,如今落得大败,他难逃责任。 陈登却神色凝重道:“主公,登猜测,我们这是中了糜竺的诈降之计了,他根本就不打算投降,只是以献粮为借口,诱我们前去劫粮,好埋伏我们。” 诈降!? 吕布猛然惊悟,责怨的目光,狠狠的射向陈宫。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要战,我便战! “没理由啊,糜竺没有理由诈降,细作明明回报,陶商当着千余号人的面,重重的打了糜竺,他怎么可能是诈降?” 陈宫眼珠子一转,立时做出回应,其实他也猜想糜竺可能是诈降,但又想挨那三十棍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糜竺真要是诈降,可是在拿生命来演一出苦肉计,他不相信糜竺有这个胆量。 “那公台以为,陶商又为何能识破我们的计策,事先设下埋伏,难道他真能料事如神啊?”陈登冷冷的反问道,语气中暗藏着讽刺。 “或许……或许……”陈宫结巴了几下,蓦的眼前一亮,“或许是我们当中有人暗通陶商,向陶商透露了天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变。 吕灵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忙道:“父帅,女儿跟那陶商交手之时,那小贼曾说早晚会有人把父帅的人头献给他,或许咱们当中,真有暗通陶商的奸细。” 话音方落,陈登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大小姐多虑了,陶商就算真的在咱们当中伏有他的棋子,又怎么会明说出来,他这分明是在施离间计,大小姐莫要轻信。” “那倒未必,也许是陶商奸计得逞,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呢。”陈宫立刻跟陈登唱起了反调。 其实他心底也觉的陶商是在借吕灵姬实施反间计,但他却不得不跟陈登唱反调,不然倘若糜竺真是诈降,这兵败失算的责任,就得全由他来背,而力主谨慎行事的陈登,就会夺走吕布的信任。 吕布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中疑色渐重,显然已是倾向了陈宫的猜测,蓦然间猛一回首,向着众文武扫去。 他的眼神本就有种与生俱来的威势,眼下又挟着猜忌,突然这么一瞪,把众人瞪到纷纷低头不敢正视,本来是没做亏心事,也被他瞪到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 陈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主公,究竟是陶商说漏了嘴,还是他在故意实施离间计,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如果这样就怀疑的话,岂非让大家伙人人自危,反而帮了陶商。” 吕布身形微微一震,蓦的省悟过来,脸上疑色顿收,转眼恢复霸绝傲色。 他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轻轻一拂手,不以为然道:“只是损失了区区三千兵马而已,何足道哉,尔等休要挫了锐气,都先下去吧,这件事最好不要张扬,免的让将士们心中不安。” 吕布不再追究,陈宫暗松了一口气,忙告退而去,其余诸文武也皆散去,喝斥着围在营门口看热闹的士卒各归各营。 吕布昂首挺胸,在众将士失望的目光注视下,故作从容的还往了大帐,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回中军大帐,中吕布“啪”的一声,狠狠一拍案几。 他原本想用这抢来的三十万斛粮草,振奋将士们的士气,没想到粮草没有迎来,却迎来了三千精兵全军覆没,让他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损了颜面,如何能不叫他恼羞成怒。 吕灵姬跟着步放了大帐,看着父帅失望生气的样子,愧然道:“父帅,是灵姬失利,损兵折将,折损了父帅的威名。” 吕布深深吸过几口气后,怒气勉强平伏下去,“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足挂齿,何况灵姬你此番是中了那小贼的埋伏,怪不得你?” 吕灵姬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暗吐了一口气。 “灵姬,看你一身是血,莫非是受了伤不成?”吕布怒气平息,这才注意到女儿竟一身是血。 一提及这受伤之事,吕灵姬的脑海中,不禁就浮现出自己的胸脯,被陶商一剑刺破的画面,脸上不由泛起丝丝羞红。 见得她脸色发红,情绪异常,吕布愈发觉的奇怪,又问道:“灵姬,你的脸为什么这般红,告诉为父,你到底伤在了哪里?” “我……我……” 吕灵姬一时尴尬,她倒是不怕被父亲知道自己给陶商所伤,只是这伤的地方极为尴尬,让她难以启齿,不然怎么办,难道能跟父亲说,自己被陶商那小贼,一剑给刺中了胸脯吗,羞也羞死了。 尴尬之际,吕灵姬忽然灵机一动,捂着肩膀道:“女儿只是一剑被那小贼划伤了肩膀,小伤而已,父帅不必担心。” 吕布陡然又是大怒,恨恨道:“陶商小贼,竟敢伤我吕布的女儿,本侯要是不把你碎尸万段,岂能消我心头之恨!” 恨极之下,吕布杀气如火山般喷发,当即下令,收拢前去攻取诸县的兵马,集中兵力对郯城发动进攻。 两天后,吕布开始对郯城发动进攻。 吕布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不得不如此。 劫粮失败,损失了近三千的精兵,使得吕布不敢再分兵去扫荡东海诸县,抢夺粮草。 不抢夺粮草,以战养战,吕布就无法弥补后勤粮草供应的不足,这样耗下去他迟早得粮草耗尽,退兵而去,那时精心谋布的灭陶之战,就要功亏一篑,这是吕布无法容忍的。 吕布也不是无脑匹夫,他也知道郯城防坚固,凭他这点兵马,强攻也绝对攻不下来的,只能徒损兵力。 唯一的希望,就是诱使陶商主动出击。 所以,一连七天的时间里,吕布天天在郯城外叫战骂娘,把陶商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就是想要激怒陶商出战。 陶商心里边虽然很火,但他很清楚吕布的用意,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偏就不上吕布的当,就是不肯出战。 不知不觉,吕布的叫战已经持续到第八天。 是日午后,州府大堂中,陶商正喝着小酒,与诸文武议事,堂外亲军却入内禀报,言是吕布又派使者前来下战书。 “这个‘又’字用的好啊,吕布这已经是第四道战书了,他还真是执着啊。”陶商冷笑着,挥手令将使者传入。 不多时,吕布的使者,气嚣昂然的大步入堂。 “我奉温侯之命,特来向你挑战,战书在此。”使者也不见礼,只将战书从怀中取出,傲慢的向陶商扬了扬。 “吕布又说什么了,自己念吧。”陶商自饮一口小酒,连信也赖得看。 使者一怔,目露不悦,却只好忍着火气,拆开那战书,当着众人的面,大声的念了出来。 上至花木兰这位主母,下至樊哙这样的猛将,众人听的是脸上怒气渐燃,纷纷握紧拳头,恨意全都写在了脸上。 吕布的那一道战书,极尽狂傲,对陶商是极尽的轻蔑和讽刺,讽刺陶商胆小软弱,只会龟缩在郯城中,不敢跟他决战。 正所谓主辱臣死,如此无礼的一道战书,如何能不叫花木兰他们恼火万分。 陶商又何尝不是胸中怒火狂燃,但他却深知大局为重,强压下心中怒火,脸上由始至终都是淡然无谓。 使者洋洋洒洒的读完战书后,又用鼻孔瞄了陶商一眼,高声道:“我家温侯还说了,如果你还胆小如鼠不敢出战,我家温侯现在就派人回下邳,掘了你父陶谦之坟。” 掘坟! 陶商的眼眸中,陡然间杀气迸射,压抑的怒火几欲喷发。 说实话,陶商跟他那个便宜老爹并没什么深厚感情,死了也就死了,他从来就没有怀念过。 但天下人却都知道,他是陶谦的儿子,若连自己老子的坟都被掘了,还有什么脸再混下去。 掘人祖坟,不得不说,吕布为了逼他出战,竟已用到了这等恶毒无耻的手段。 左右诸将更是无不盛怒,纷纷大叫请求出战,与吕布决一雌雄。 群情激愤中,唯有一直灌着酒的陈平,看似一脸醉意,实则却心如明镜,暗暗的向陶商摇头,暗示他休要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陶商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但理智却告诉他不可冲动行事,诸将在不忿的请战,吕布使者在傲慢看着他,他似乎已被逼到骑虎难下,必须要做出决断的时候。 正当这时,一名穿着朴素的年轻人,不动声色的步入堂中,走到陶商的身边,附耳低语。 众人都认得,那个年轻人就是当日陶商秘密单独召见的讲武堂生徒,陶商在召见了这个人之后,就宣称已有了破敌妙计,却不知此人为何会在这时出现。 众人正猜疑时,陶商深凝的眉头,却悄然松展,年轻的脸上,已浮现出一抹冷绝的诡笑。 “把这狗东西给老子推下去,给我五马分尸!”陶商突然间拍案大喝一声,一身杀气骤起。 左右诸将士们早恨不得如此,数名军卒立刻一拥而上,将那使者捉住。 使者骇然变色,一身嚣张气焰全无,大叫道:“我是温侯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怎岂杀我。” “你主子都要挖老子祖坟了,老子还不能杀他一个使者吗,给我拖下去!”陶商语气绝然,有着不容质疑的威势。 士卒们一拥而上,二话不说,将那嚎叫的使者无情的拖将下去。 使者被杀,他余下几名从卒吓得是哆哆嗦嗦,连头都不敢抬。 陶商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杀气,鹰目如刃,射向那几名战战兢兢的随从,厉声道:“吕布不是巴巴的想跟我决战吗,你们就回去告诉吕布,他要战,我便战,明天午后咱们一决胜负!” 第一百三十章 背水一战 决然的战意,如九天惊雷,轰响在大堂,震撼人心。 在场的诸将,无不热血沸腾,沉寂了许久,隐忍了许久,今日,终于等来了陶商这一句话。 只有陈平,眉头却微微一凝,脸上的醉意全无。 甚至,他还有点吃惊。 素来懒散的他,生平头一次,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色。 吕布的兵力数量跟他们相当,理论上未必不可以一战,但不要忘了,吕布还有陷阵营这支恐怖的杀手锏存在,在没有破解陷阵营的前提下,冒然跟吕布决一死战,岂非自寻死路。 陈平连呛了几口酒,顾不得抹干净嘴角的酒渍,连连向陶商摇头,暗示他收回成命。 陶商却视而不见,喝道:“老子话已经说完,你们还不快滚,也想被五马分尸吗!” 一众随从就快要被吓尿了,哪里还敢再犹豫一瞬,吓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大堂。 热血沸腾的诸将,尽皆散去,连花木兰也挟着一腔战意,前去训视亲兵队,为明日的决战做准备。 见得堂中已无旁人,陈平才凑上近前来,小声说道:“我说主公啊,吕布要掘你的父坟,这一招确实够阴损的,不过他这明显是激将法,主公会不会冲动了点呢。” 陶商冷哼一声,“你也说了,吕布要挖我祖坟,若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不出战,难道要叫天下人笑我吗?” “可是,吕布麾下有陷阵营啊,那玩意儿实在是厉害,主公打算怎么破陷阵营?”陈平狐疑的问道。 “当然是背城列阵,正面摧毁陷阵营,然后一举冲垮吕布主力!”陶商回答的好干脆,俨然根本没有把陷阵营放契里。 陈平的神色又是一震,脸上不禁忧云更浓。 他见陶商如此自信,原以为是打算出什么奇兵,却没想到,陶商竟打算就在城外旷野,跟吕布军,跟陷阵营正面对撞。 这可是往陷阵营的枪口上撞,正中吕布的下怀啊。 陈平眉头一凝,不得不继续劝道:“主公,陷阵营不好惹,正面对抗希望不大,还请主公冷静啊。” 陶商却自信一笑,“酒鬼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明日必跟吕布决一死战。” 眼见陶商如此决然,陈平心知再劝无益,只能暗暗的摇头叹息,嘴里嘟囔道:“看来我得赶紧把剩下的甘家美酒都喝了才行,明日过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喝了……” …… 次日,日过中天。 一万两千人的吕军,如一只只出笼的野兽,集结于大营以北,组成大大小小的军阵,挟着血腥的杀气,向着郯城逼近。 那一面“吕”字大旗,在阳光下耀武扬威的飘扬。 吕布身披玄甲,坐胯流火般的赤兔,手提方天画戟,一身藐绝天下的霸道之势。 他那双黑晶石般的鹰目中,丝丝烈焰正越烧越旺,仿佛,他积聚已久的怒火,要在今天一战,彻底的释放。 这么多天的挑战,把陶商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不惜威胁要掘了他的父坟,终于激怒了那小子,成功的诱他出城决战。 再也不用担心粮草不济,陶商既已中计,那就用陷阵营开路,一举将他歼灭于此战中,把徐州城,彻底的拿在我手中。 今天,就是结束一切的时候。 “主人,陶商奸诈,他明知我们有陷阵营,还敢出城跟我们决战,只怕其中有诈,还要提防才是。”身后张辽低声提醒道。 “文远,如果是你的祖坟要被敌人所掘,你还能忍住吗?”吕布没多废话,只冷笑着一句反问。 张辽一怔,一时语滞。 父坟被掘,此等天大的羞辱,似乎确实无法隐忍,陶商被逼出战,似乎也解释的通。 另一侧的吕灵姬,樱口一撇,讽刺道:“陶商纵有奸计又如何,在咱们的陷阵营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无用,统统都要被辗压,文远叔,今天就是我们洗雪上次一败的时候了,陶商的人头是我的,你千万别跟我抢。” 吕灵姬的话何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好似此战诛杀陶商,乃是志在必得。 不过她的话虽狂,却也不无道理,张辽深知陷阵营之厉害,他实在想不出,陶商能拿什么来挡得住陷阵营无坚不摧的攻势。 心中虽有些担忧,但在吕氏父女二人的自信感染下,张辽的心也渐渐安下,不再说什么。 庞大的军阵缓缓向前推进,千步之外,陶军的旗帜迎入了眼帘。 此时的陶商,正身穿银甲,手扶佩剑,一脸轻松的闲坐马上。 一万陶军,背城列阵,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当那铺天盖地的庞大敌阵,如钢铁怪兽一般,缓缓的撞入眼帘时,陶商身后的这些将士,都暗暗的绷紧了神经。 前番沂水一战失利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阴影仍旧笼罩将士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如今再遇吕军,大部分的将士们,心中焉能不存有几分忌惮。 陶商英武的脸庞,却云淡风轻,丝毫不见一丝忌惮。 “吕布,你把我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今天,也该是让你知道错字怎么写的时候了……”陶商的嘴角,悄然浮现一丝杀意凛然的冷笑。 “吹响号角,高顺率陷阵营开路,全军压上,一举灭杀陶商!”吕布很快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取了陶商的人头。 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响起,大地开始颤栗。 一万吕军轰然而动,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迈,开始向陶商军稳步前进。 前方处,高顺率领的一千陷阵营,结成龟甲大阵,如同一千钢铁刺猬,开路而前。 那无坚不摧的怪兽,呼吸步迈几乎都一致,一千人就像是拥有同样的思想,统一到了一致,每一步下去,大地都为之一抖,咆哮着,怒吼着缓缓而来。 陶军将士,他们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紧握兵器的掌心转眼已为汗水所浸湿。 陶商甚至能够听到他们狂动的心跳,还是那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他知道,那是紧张的情绪在将士们的心头蔓延。 前番沂水一战,他们亲眼目睹了陷阵营的可怕,至今心有余悸,眼下陷阵营那可怕的怪物,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不心慌才怪。 陶商却稳如泰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镇定到连自己的夫人花木兰,都感到有些惊奇。 陶商的冷静与淡定,固然是让花木兰心安几分,却也平添了她的狐疑。 她虽然愤怒于吕布的所作所为,也想与之决一死战,她却深知陷阵营的厉害,情知此战凶险万分,她已做她了跟丈夫并肩战死的准备。 但她却想不通,自己的丈夫,为何会有这般自信,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注意到,今日的出战,他们的阵形有些不同的变化。 军阵靠前的位置,安放了被麻布覆盖的物体,大大小小有近三十个。 这些物体从头到尾都覆盖着,神神秘秘,不知是什么东西,陶商曾事先告诉他,这些就是他破敌的利器。 花木兰却猜不透,能有什么样强大的武器,可以击破陷阵营超强的龟甲阵。 转眼,两军相距已不过四百余步。 陶军阵形则是一座典型的防御阵,刀盾手列阵于前,戟手、弓弩跟随在后,侧翼是五百骑兵。 前番沂水一战,虽败,却事先掘有火壕,挡住了吕布的追兵,而后路地势平坦,有利于千军万马急速撤退。 现在,陶商却失去了先前的优势。 身后是宽达数丈的护壕,只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过,一旦兵败失利,万余号人就要蜂拥的挤过吊桥,再挤入那道狭窄的城门,才能够逃入郯城。 那个时候,吕布的大军,就可以辗压在后,轻松的赶在他们退入城门前,将他们统统全灭。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陶商已没有退路。 一万陶军将士们也很清楚,他们的主公这是在仿效韩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他们已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鼓起决死的勇气,跟逼近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转眼间,吕军推进至两百步。 陶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身边一个年轻人,抬手令道:“距离已经差不多,鲁班,该是你一显身手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工匠之祖 鲁班? 花木兰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身儿猛然一震,惊喜的目光急望向陶商,“夫君,难道说你……” “夫人,回头再跟你解释,等着看好戏吧。”陶商却只淡淡一笑,杀机凛烈的目光,已是射向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班领命。”那被陶商称之为“鲁班”的年轻人,拱手得令,策马飞奔直往前军奔去。 一双双狐疑的目光注视下,鲁班直抵前军,拔剑大喝一声:“主公有令,亮出我们的弩车来。” 号令传下,等候已久的士卒们,即刻将麻布统统都掀开,众人猜测已久的神秘之物,亮出了真容。 那是一台台半人多高的工器,全铜打造,形状极是奇特,若非是那一根弦的存在的,众人还看不出这竟似是架弩机。 而且,他们很快就看出,这些弩机不同于寻常的木制弩机,而是全铜打造的金属弩机。 万余双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刀盾刀应声列阵,两百名操作手,很快将那些装有轮子的铜制弩机,分成三排推至了阵前。 每一架的铜制弩制上,都架着十根长长的铁簇弩矢,反射着幽幽青光,齐刷刷的瞄准了迎面而来吕军,瞄准了在最前方开路的陷阵营那只龟甲巨兽。 “擂鼓!”陶商毫不犹豫的喝道。 咚咚咚—— 一通鼓起,声震天地。 鲁班手中长剑一挥,厉喝一声:“弩车,放箭!” 弩机操作手们得令,即刻扣动机括,只听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三十多支铁箭一瞬间齐射而出,如流光一般破空而去,直扑向陷阵营。 “执盾,挡箭!”两百步外的高顺,早有准备,大喝一声。 最外围的大盾手们,双腿扎根于脚下,高高举起那外包铁皮,内裹实木的坚厚大盾,准备像以往那样,将敌方射来之箭挡下。 几乎所有的陷阵士都自信的认为,凭借他们手中这坚不可摧的大盾,可以挡下任何硬弩的攻击,他们躲藏在后面绝对的安全无危。 可惜,这一次,他们错了。 嗖嗖嗖! 三十多支铁箭如电而至,如雨点般撞向了龟甲阵,几乎全部命中,准确率高到惊人。 而且,那铁箭那挟的强悍力道,竟然拥有着强劲之极的力道,竟是神奇的将陷阵士大盾轻易洞穿,破盾而过的铁箭更是劲力不减,将躲藏其后的盾手,连甲带人一并射穿。 惨叫之声如潮而起,一名名盾手转眼倒毙于地,更有劲道强悍之极的铁箭,破盾之后,甚至将后面的两三名戟士和弩手,统统都如同穿蚂蚱一般接连贯穿。 “前排后撤装箭,中排顶上,后排准备。”第一轮射罢,鲁班即刻大喝下令。 号令传下,前排的弩车射毕,弩手们麻利的将已空的的弩车,拖至了后排,而后面一排的弩车则被推到了最前边,又是一轮的猛射。 三排弩车,每排十架,连续不停的对敌发射威力强大的弩箭。 坚不可摧的陷阵营,在这弩车恐怖的打击之下,转眼间已陷入了混乱之中。 素来沉稳的高顺,此刻也神色惊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坚不可摧的盾阵,竟然就这样给敌人破了,而且还是用这等杀伤力惊人的强弩。 尽管射来的敌箭并不密集,但那一箭竟连盾带人贯穿三人,杀伤力何其之恐怖,只转眼间,他的陷阵士就被射死了近三百余名。 陷阵营遭受重创,跟在后边推进的吕军士卒们,无不哗然变色。 吕布同样是神色惊色。 那刀削的脸上,原本如烈火狂燃的自信,不可一切的骄傲,随着陷阵营的被破,瞬息间已凝固石化,为无比的震惊所取代。 “小贼用的是什么武器,竟然连陷阵营都挡不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惊愕之下,吕布的声音都变的有些沙哑。 不仅是吕布,一万吕军将士,下至士卒,上至军官,也无不错愕惊变,惊到目瞪口呆。 “小贼竟然……”吕灵姬已花容惊变,樱桃小嘴夸张的缩成了一个圆形,先前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击破陷阵营,这个陶商,实在是……”张辽也满脸惊异,喃喃自语。 纵然他从未轻视过陶商,但当他看到,陶商以这等威力强大的利器,击破他们的陷阵营时,还是难抑心中的那份震惊。 就在吕布上下,沉浸在惊奇的转瞬间时,形势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陷阵营已被摧毁,陶军弩车射击的目标,也从陷阵营,扩大到了所有的吕军士卒。 寒光流转下,一支支威力强大的铁箭,挟着无上之威,疯狂的袭向了吕布大大小小的军阵。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天,接连有数百吕军被扎成肉串。 在此恐怖的打击之下,吕军士卒肝胆俱裂,前军盾手们开始扛不住那强弩的打击,哪敢再往前走一步,慌张的往后退缩 后边的戟手弩手们暂时还不知前边发生了什么,依然向前,彼此间却前后推挤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的钢铁大阵,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崩溃只在眼前! 陶商这边阵营也一样,满满的都是震惊,不过跟对面的吕布军不同,除了震惊还有惊喜。 老将廉颇,夫人花木兰,樊哙和李广,上至武将,下至士卒,无不是一脸的震惊,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仿佛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弩机,竟能相隔两百步的距离,轻松的击破陷阵营那包以铁皮的坚厚。 震惊过后,一双双惊喜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陶商,尽是敬佩的眼神。 此时他们才恍然大悟,为何当日陶商自信的称,已有破解陷阵营的计策,而今日的出战,也不是因怒出战,而是早有准备。 众人望向陶商的目光,眼神与表情间的那种敬叹之色,如熊熊火焰。 “原来夫君早已秘密造出这等破敌利器,没想到咱们讲武堂中,还有这等堪比鲁班的能工巧匠,夫君真是慧眼识英。”身边的花木兰感慨道,望向自家夫君的眼神中,则是满满的崇拜敬佩。 陶商笑而不语,表面上一派平静,却暗松了一口气,心忖:“没想到这弩车的威力,竟然大到这种地步,鲁班啊鲁班,你果真没让我失望,没浪费我召唤你消耗的那六点魅力值。” 陶商欣慰的目光,穿过众兵,望向了那个年轻人。 那具身躯中,正是一代工匠之祖,鲁班的英魂。 当日郯城军议中,众人一致认为,想要击败吕布,必需要先击破陷阵营。 那时陶商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位能工巧匠,可以造出什么牛逼的利器来,击破陷阵营的坚盾就好了。 于是,他立刻就想到了鲁班这个工匠之祖。 传闻鲁匠乃工匠界的天才,什么刨子、铲子、曲尺统统都是他所发明,而为了帮助楚国攻打宋国,他还发明了云梯。 陶商便想,以鲁班的天才,不仅仅会制造生产工具,一定也精于制造战争武器。 于是陶商就想要召唤鲁班的英魂,但一问系统精灵,才知道鲁班英魂具有“巧匠”的隐藏属性,召唤除了点数之外,还需要6点的魅力值。 陶商那个肉痛啊,不过也没有办法,为了大局,只有忍痛割肉,消耗了6点魅力值,眼下魅力值已经降到了57。 所幸的是,鲁班以他天才般的才华,造出了这威力强大的弩车,帮他击破了陷阵营,奠定了胜局,这6点的魅力值也算花的值了。 就在陶商松了口气功夫,几百步外的吕军已陷入全面混乱之中,反击的时刻已到。 陶商眼眸一凝,杀气迸射,拔剑在手,向着敌军一指,“樊哙,我命你率一百重甲骑兵,从中路突破敌阵,一路向前,不得后退一步!” “主公就瞧好吧。”战意暴涨的樊哙,兴奋的大吼一声,赤着膀子,拎着杀猪刀飞奔而去。 “李广何在?”陶商又是一喝。 李广也不说话,一声不吭的上前,向着陶商微微一拱手。 陶商长剑一指,喝道:“我命你率五百轻骑,牵制敌军侧翼的骑兵,使其无法拦截我军进攻。” “诺。”李广领命而去。 陶商目光又射向廉颇,“廉老将军,我命你统领九千步军,只等樊哙重骑冲破敌军,即刻全军压上,一举摧垮敌阵。” “老朽遵命。”廉颇也拍马舞刀,飞驰而去。 陶商又向自家妻子笑看一眼,“木兰,你就与我统帅一千亲军,随着廉老将军之后辗压。” 这一次,陶商并没有选择冲锋在前,毕竟吕布武道过人,他麾下武力强悍的猛将也多的是,自己这个主公还是要稳妥为上。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热血沸腾的众将各自领兵,策马而去。 一万陶军将士,斗志已至鼎峰,个个是摩拳擦掌,只待浴血一战。 弩手们停止了箭射,有条不紊的将弩车撤至两边,紧接着,赤膀的樊哙,率领着一百重甲铁骑抵达阵前。 郯城这几个月,陶商也没有闲着,又从辽东购买了一百多匹上等的好马,并花大价钱,装备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重甲铁骑。 别小看这支重骑兵,数量虽只有一百,但防御力和冲击力却极强,相当于冷兵器时代的坦克般存在。 这一百重骑兵用来冲击陷阵营恐怕是有点悬,但眼下陷阵营已破,敌阵已乱,重甲骑兵再这么一冲,料想敌人也无法阻挡。 眼见诸军就位,陶商杀机狂燃,大喝一声:“擂鼓,全军进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攻守之势已逆 咚咚咚—— 轰轰轰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全面进攻的信号,遍传四野。 樊哙手舞杀猪大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一道黑色的旋风,狂卷而出。 一百重甲铁骑轰然而动,以楔形的冲击阵型,如同一柄巨大的长矛,浩浩荡荡的向着混乱中的敌军射去。 铁蹄滚滚,天崩地裂。 面对着直撞而来的陶军重骑,吕布原本就写满了震惊的脸上,立时又添几抹惊色。 陶商弄出了那威力强大的弩机也就罢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贼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的又武装出了一支连他都没有的重甲铁骑。 没办法,谁让人家陶商有糜竺这个大富豪支持,比他阔绰,比他有钱呢。 “父帅,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旁边的女儿吕灵姬,这下也慌张了,颤声向着他惊问。 面对着汹汹而至的敌方重骑,看着麾下混乱的将士,耳听着女儿惊慌的催问,吕布眉头深深凝成了一团,脸上的惊色,渐渐烧成了狂烈的怒火。 今日若败,将不止是一场简简单单失利,他必将遭受重创,双方的实力对比,也将发生质的转变。 那时,他就要以失败者的身份,狼狈不堪的逃回下邳,陶商这个胜利者,反而会一路追击。 徐州的攻势之势,就此逆转。 败给曹操也就罢了,那个阉丑之后好歹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天下第二大诸侯,可是,败给陶商这小子算什么呢? 我堂堂吕布,岂能受此羞辱! 吕布被激怒了,恼羞成怒。 他蓦然鹰目暴睁,方天画戟一横,怒喝道:“全军休得惊慌,所有人都不得乱动,给本侯迎击敌寇,我吕家军绝不会败!。” 关键时刻,吕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是打算拼死迎击。 吕布的这份斗志,稍稍感染了军心慌乱的士卒,混乱之中,一些士卒守住了位置,勉强的鼓起勇气准备迎战。 前方处,一百重甲铁骑,却如狂风暴尘一般,卷至七十余步。 “放箭,阻挡敌骑!”吕布画戟一指,大喝道。 嗖嗖嗖! 数百支利箭,腾空而起,袭向重甲铁骑。 吕军弓弩手虽然放箭,但樊哙铁骑来势甚快,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瞄准,只能仓促之际随手一箭,零零落落的箭雨,散漫随意的向着疾冲而来的铁骑射去。 这般散乱而至的箭矢,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焉能洞穿重甲铁骑超强的防护力,只有不足数骑被射倒于地。 一轮箭袭过后,他们已无放第二箭的机会,黑色巨矛,以风一般的速度,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无可阻挡的射了过来。 轰轰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中,一百重甲铁骑,无情的撞入敌阵。 樊哙一马当先,杀猪刀四面八方的挥斩而出,斩碎大盾,斩碎敌人脆弱的躯体,如最锐利的一柄尖刀,撕出了一道缺口。 身后的铁流滚滚,如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涌入,刀枪无情的斩向左右慌乱的吕军。 这一柄巨大的利矛,中央冲破,瞬间贯穿了吕军脆弱的防线,将那一万多人的大阵,生生的从中间撕开。 “曹性的骑兵何在,为何不阻挡敌骑!?”吕布脸形扭曲,咆哮大叫。 右翼处,茫茫沙暴冲天而起,李广所率的五百轻骑如风呼啸而至,正待援救中军的曹性,还未及动身,便被陶军轻骑杀到,八百吕军骑兵,只能迎接李广的进攻。 骑兵被缠住,中央处,樊哙的重甲铁骑长驱向前,将吕军的缺口越撕越大,那无可阻挡的冲势,更是直奔着吕布的中军处杀来。 铁蹄所过,混乱中的吕军士卒们,不是被铁蹄辗碎,就是纷纷退逃溃散。 重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重甲骑的冲击力,竟然强悍如此,不枉我在你们身上花了这么多钱,看来这笔投资算是投对了。” 掠阵观敌的陶商,眼看着樊哙已冲垮敌阵,兴奋的放声大笑,旋即下令廉颇统率步军主力,大举压下。 号令下,九千早已热血沸腾的步军,追随着廉颇轰然杀出,震天的喊杀之声再度而起,如潮水一般向敌阵卷去。 陶军主力全部压上,便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转眼间将吕军本就脆弱的斗志完全击碎。 一万惶恐的吕军,再也没有一丝的斗志,掉头便是一哄而散,夺命往南逃去。 中军处的吕布,眼看着自家的将士,如过街的老鼠一般望风而退,他的整张脸扭曲到不成人形。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到无可挽回,即使是他武道天下第一,亲自出马上阵,也无法扭转败势。 想当初,何其之自信,自认为可以击灭陶商,一举全取徐州。 而今,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宏图,却统统的被陶商这小贼,无情的击碎。 吕布不甘心,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主公,我军军心已瓦解,败局已无法挽回,速速南撤下邳吧。”撤归而至的张辽,神色凝重的大叫。 吕布却纹丝不动,尽管他明知不得不撤,但碍于面子却迟迟不肯动身。 张辽见势,只得再劝道:“主公,现在撤还来得及,咱们还有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的机会,若再不撤就会全军覆没,一切就都完了。” “全军覆没”四个字,听得吕布身形一震,仿佛当头遭到棒喝,猛然被打醒一般。 “陶商,你我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徐州终究还是我吕布的……” 蓦然清醒的吕布,恨恨的瞪了一眼那耀武扬威,正飞逼而近的“陶”字大旗,深深的吸过一口气,方才万般不甘的含恨转身撤退。 中军“吕”字大旗一动,吕军残存的抵抗志意,更是土崩瓦解。 放眼望去,郯城以南的旷野上,茫茫的吕军士卒如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撞,斗志昂扬的陶军将士,驱赶在后,肆意的杀戮。 胜负已分。 陶商长吐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微笑。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郯城决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60。” 陶商眼前顿时一亮,3点魅力值啊,自从魅力值过50以后,每战获得的魅力值就越来越少,这次一下就获得3点,看来吕布确实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胜负已定,接下来的就是追击。 陶商遂亲自出击,率着虎卫亲军,指挥着各路的兵马,一路追穷不舍。 吕布不敢稍有停歇,先从郯城沿着沂水逃至良成,却连城池也不敢入,一路又向着下邳逃窜。 陶商则不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一路穷追不舍,大军杀入下邳国,一直杀到了下邳城下。 吕布此役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一万两千人的兵马,被陶商所杀所俘者,数量就有六千之众,逃回下邳的兵马,不足五千。 此消彼涨,在收编了吕布的部分降卒之后,陶商手头握有的兵力数量,已达到了一万五千之众,数量几乎是吕布军的三倍之多。 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一路追击的陶商,很快就将下邳城,围成了水泄不通。 就在他兵围下邳的同时,这场奇迹般的大胜,也迅速的传扬出去,遍传四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威震奸雄 海西城南,袁术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身形肥硕的袁术,正在吃力的套着沉重的铠甲,准备亲自上阵,指挥他的将士们再次对海西城发动进攻。 “报——郯城急报——” 一员斥候飞奔入帐,跪伏于地,大叫道:“启禀主公,北面急报,数日前陶商在郯城以南大破吕布,吕布兵败下邳,陶商率军一路追击,目下已将下邳城团团围困。” “什么!” 身形肥硕的袁术,脱口一声惊乎,肥躯惊的剧烈一颤,脚下不稳,险些没能站住。 左右长子袁耀,谋士杨弘,也无不是大惊失色,仿佛见了鬼似的。 “吕布那厮的实力不是远胜那卑贱的小贼么,怎么可能被击破?”稍稍清醒的袁术,歇厮底的大叫。 斥侯遂将陶商如何暗造弩车,临阵击垮陷阵营,如何一击摧垮吕布大军的全部过程道将出来。 那袁家父子听着听着,脸色已是铁青,那震惊的表情,分明是不敢相信这事实,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吕布,竟然在握有优势的情况下,被陶商这个无名之辈大败。 半晌后,袁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肥手一拍案几,气乎乎的骂道:“吕布这个没用的东西,枉我还起兵相助他,给他牵制住小贼这么多兵力,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废,真不知道当年他是怎么杀死董卓的。” 袁术对吕布是大骂不休,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父亲,咱们绝不能让那陶贼如此嚣张,不如再从淮南调兵前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海西城。”身边的袁耀,愤怒的叫战。 他心念着被陶商射瞎一只眼睛之仇,时时刻刻都念着报仇,如何能容忍陶商大破吕布,大有鲸吞徐州之势。 话音方落,那杨弘却眯着眼,一脸玩味道:“如今吕布实力大损,已无反击之力,倘若陶商调转矛头,移师海西城,我们岂不要跟那小子的主力交手,反而帮吕布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那你的意思是……”袁术瞄向了他。 杨弘干咳几声,嘴角扬起一抹诡笑,“吕布虽败,但好歹还有数千兵马,且下邳乃徐州治所,城池坚固,陶商想要攻下来,又谈何容易。弘的意思是,咱们何不先撤兵回寿春养精蓄锐,让那小子可能放心大胆的抽兵去围下邳,待其久攻不下,士气消沉之时,咱们再趁势举兵北上,到那个时候,陶商就休想再阻挡我们的兵锋。” “嗯,你说的倒也有理。”袁术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袁耀一见其父有撤兵的意思,当场就急了,忙道:“父亲,咱们绝不可撤……” “不必再说了。”袁术一挥手,打断了他,冷冷道:“我意已决,就让吕布去把陶商拖在下邳城下,消耗陶商士卒的锐气,我们收兵寿春,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大军再北上扫平徐州。” 袁术决策已下,袁耀不好再多嘴,只得不情愿的咽下这口气,怪怨的目光,悄悄的瞪了献计的杨弘一眼。 …… 许昌,司空府。 夜色已深,灯火通明的大堂中,曹操却睡不着,正反反复复的翻看着手中那道,从徐州送来的最新情报。 吕布大败,下邳被围,陶商威震徐州。 曹操把玩着手中情报,看了一次又一次,反复的确认之后,才相信自己没有看花了眼。 “陶商这小子,竟然击败了吕布,有点出乎意料呢……”曹操喃喃自语着,深陷的眼眶上,闪烁着一丝惊奇。 吕布有多厉害,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当年争夺兖州之战,他整整跟吕布打了一年,几次三番被逼入绝境,濮阳一战,险些就死在了吕布戟下。 他不怕吕布,却在内心里对吕布心存忌惮,知道这个天下第一武者有多不好对付。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当年差点把他逼入绝路的人中吕布,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被陶商这个新近崛起的异数给击败了。 “奉孝啊,难得你这一次的判断失误了,看来这陶商要强于吕布。”曹操看向了阶前那个弱不经风的年轻人,语气中却并无怪怨之意。 “咳咳……” 郭嘉手捂着嘴咳了几声,憔悴的脸上,浮现几分惭愧,自嘲的一笑,“嘉只是根据当年主公与吕布交手的过程,来评价那二人的强弱,看来此战之后,嘉是真的要重新评价这个陶商了。” 曹操也是一笑,忽然间,神色变的阴冷起来,沉声道:“陶谦与孤有杀父之仇,老贼虽死,这笔血债就当由他儿子来背,于公于私,孤都不能容忍陶商拿下徐州,孤必须要采取些手段,插手徐州的纷争。” 话音方落,荀彧道:“前番刘备屡次请战,想要率军去夺徐州,彧以为,主公何不令刘备进据小沛,利用刘备在徐州的影响力,令其召兵买马,钳制陶商,使其无法全力围下邳。到时徐州就会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让他们三家互相消耗,彼此牵制,待我们抽出神来时,再坐收渔人之利,一举将徐州拿下。” 听得荀彧一番献计,曹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郭嘉却急道:“嘉观刘备此人乃枭雄,心存虎狼之志,主公绝不可重用此人,依嘉之见,不如将他提早除之,以绝后患。” 说着,郭嘉抬手作刀,在脖间狠狠一划,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曹操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荀彧却神色一变,忙劝道:“刘备确为人杰,但他于穷困之时前来投奔,倘若主公将他杀了,岂非寒了天下英雄豪杰之心,将来谁还敢再来投奔主公。 “文若言之有理。” 曹操再次点头,心中那一丝杀念一闪而过,遂是断了杀刘备之心。 当下曹操便令草拟圣旨,假借天子的名义,任命刘备为豫州牧,率军三千进据小沛,以调解陶商和吕布争斗为名,肆机兵进徐州。 曹操决议已定,且于大局而言并无什么不妥,郭嘉遂也不好多劝,方才同荀彧一同告退。 堂中无人,重归静寂。 曹操站起身来,笔沾墨汁,来到一根堂柱跟前。 那圆柱上面已写了一排名字,头一个就是袁绍,再往后则是吕布、刘表、张绣、袁术,每一个都是当世闻名的诸侯。 凝视着那些名字半晌,曹操轻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了“陶商”二字。 …… 下邳城东,陶军大营。 灯火通明的行帐中,陶商和他的文臣武将们,正连夜商议着破城之计。 袁术南撤寿春,南面压力骤减,陶商得以从臧霸那里,抽调了近两千兵马前来下郯,使围城之军的数量达到了一万七千之众,可以说形势对他来说,已经是越来越好。 但今天,从兖州送来的一道最新情报,却让陶商警觉起来。 “看来曹操是见不得我全取徐州,又把咱们的老朋友派回来搅这趟浑水了,咱们得好好想想如何速破下邳城了。”陶商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道情报,扔在了案几上。 下邳城虽算不上天下坚城,但城防也是相当的坚固,况且城中还有兵四千,想要强攻的话,就必须要赶制大量的攻城器械。 制造攻城器械是没有问题的,陶商有鲁班这样的“工匠之祖”,什么样威力强大的攻城武器造不出来。 但无论是造器械,还是攻下下邳,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眼前的形势却是,曹操已以天子的名义,封了刘备为豫州牧,拨给他三千兵马,令其进驻小沛。 曹操此举,分明是想利用刘备在徐州残存的影响力,来钳制于他,阻止他攻克下邳,击灭吕布,全取徐州。 所以,陶商必须赶在刘备召兵买马,拥有足够的实力再度杀回徐州之前,把下邳城给拿下。 大帐中,众文武们皆是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着破城之策。 “想速破下邳又有何难,我有一计,不消一兵一卒,就可以轻松的拿下下邳。”一片冥思苦想中,陈平却晃着酒葫芦,摇头晃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消一兵一卒! 好大的口气。 陶商精神一振,正待问他时,蓦然间眼前一亮,似已想到什么,便是笑道:“陈酒鬼,你不会是想要我决泗水吧?” “主公聪明啊,这都被你猜到了,没错,酒鬼我的计策,就是决泗水,水淹下邳。”陈平眼中闪烁着赞赏道。 果然是此计。 陶商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冷绝的诡笑。 下邳城居徐州腹地,水陆便捷,南依泗水,这一条水系,乃是徐州最大的一条水系。 陶商当然不会忘记,历史上曹操灭吕布一役,就曾用郭嘉之计,决泗水以淹下邳,最终逼得城中吕布军发生内乱,不战而取下邳。 如今之形势与当年何其之相似,有曹操那现成的成功战例在前,经陈平这么一提醒,以陶商熟知历史的能力,如何能想不到这一计。 “啪”的一拍案几,陶商欣然道:“曹操想扶持刘备救吕布,不想让我全取徐州,我就偏要让他的如意盘算落空,就用酒鬼之计,水淹下邳!” 第一百三十四章 水淹下邳 水淹下邳之计已定,诸将无不热血沸腾,巴不得即刻淹破下邳城。 廉颇却咳着提醒道:“决水淹城,确实不失为速破的妙计,只是此计太狠,对下邳的破坏也很大,如此繁华之城,若就这般损毁,似乎有些可惜。” 左右樊哙等原本兴奋的诸将,情绪也皆稍稍冷静了下来,对损毁下邳,都开始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座城可是徐州州治所在,一州最繁华之地。 陶商却神色坚决,冷冷道:“下邳就算繁华,又岂重要过整个徐州,若不尽快攻破此城,待刘备重入徐州,形势就要再次变得对我们不利,为了顾全大局,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拿下下邳。” 斩钉截铁之词,蓦然间惊醒了众将,众人的神色,再度变得决然起来。 “主公言之有理,徐州四战之地,北有吕布,南有袁术,西有曹操,内有吕布和近在咫尺的刘备,群敌环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下邳。”廉颇也改变了主张。 众文武的意见,就此达成一致,陶商更有何疑,当即下令发动军士,星夜决泗水河,以灌下邳城。 为了麻痹吕布,陶商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掘堤,他先于下邳周围高地另立新营,一面在夜晚调集人力大掘河堤。 三日后。 入夜,陶商借着夜色的掩护,下令全军悄无声息的离开老营,撤往高地上新建的新营,天明时分,一万七千的将士,悉数撤往高地,在下邳城四周只留下一座座空营,插满旗帜,扎满了草人以迷惑城中敌军。 旭日东升,朝霞将尚自沉睡中的下邳城,染上了一层金黄。 高坡上,陶商扶剑立马,鹰目凝视着下邳城。 只见城头上,值守的吕军士卒还在打着瞌睡,一切依旧,他们显然是不知道,四周围营的兵马已人去楼空,只余一座座扎满草人的空营,他们更不可能猜到,很快,一场灭顶之灾,就要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该是给咱们吕温侯洗洗澡的时候了……” 陶商嘴角钩起一抹冷笑,蓦然间鹰目中杀气凛射,拔剑一指,厉喝一声:“发信号给鲁班,叫他给我掘开河堤。” 高地上,高达数丈的赤色战旗,四面摇动起来,向河堤一线的鲁班所部,下达了命令。 鲁班不但精于机械制造,于建筑工程也颇为在行,这几日正是他指挥着两千士卒,将河堤一点点的掘薄,以确保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决堤。 河堤上的鲁班瞧见信号,当即督促部下,将最后一线河堤,统统都掘开。 半个时辰后,泗水东北方向一线的堤坝,轰然崩溃,汹涌的泗水,挟着大自然的无上之威,向着东北方向的下邳城卷涌而去。 …… 下邳城,州牧府。 整个大堂内,东倒西歪的到处都是空酒坛子,浓浓的酒香,甚至已经达到刺鼻的地步。 吕布斜靠在案几上,原本刀削英武的脸上,尽是醉意,正怀抱着一只酒坛,大口大口的灌着酒。 霸绝天下的吕布,如今却似一个受了打击的男人,精神萎靡,只能借酒销愁。 郯城一败,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兵力上占尽优势,拥有陷阵营这样的利器,还有袁术和袁熙做外援,这样巨大的优势之下,他竟然败给了陶商,而且是惨败,灰溜溜的逃回下邳,反被陶商所围。 堂堂天下第一武将,人中吕布,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温侯,竟败给了陶商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尊严上遭受的重创,令吕布就此一蹶不振。 “夫君,不要再喝了,再这么喝下去,迟早身子会被毁了。”耳边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关怀之声。 吕布下意识的抬头瞧了一眼,却见一名红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那女子长发乌黑亮丽,如小瀑布般倾泄而下,一直垂过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娇嫩的肌肤晶莹如玉,弹吹欲破,如似玉石雕刻、霜雪堆成。 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只一眼,足以令任何男人都怦然心动,为之倾倒。 吕布却不为所动,只瞄了一眼,继续抱起怀中的酒坛,仰头灌去,酒水从嘴角滑落,湿了一身,他尚自浑然不觉。 “夫君,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不是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么,那陶商只不过是小胜一场,夫君又何必如此萎靡不振,终日借酒销愁。” 红衣女子跪扶在吕布的身边,柔声相劝,倾国倾城的容颜间,尽是不忍。 吕布身形蓦然一震,仿佛突然间清醒了几分,眼神中的醉意,渐渐开始瓦解起来。 啪! 他将怀酒坛,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傲然道:“你说的对,胜败乃兵家常事,本侯虽败,但麾下兵马尚有数千,还有下邳这座徐州第一坚城,陶商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攻破下邳,待他师老城下,锐气丧尽之时,就是本侯反守为攻,要了那小贼性命的时候。” 瞬息间,吕布仿佛又恢复了那藐绝天下,第一武者的霸绝气势。 红衣女子眉开眼笑,娇颜绽放如玫瑰般,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崇拜敬佩之色,欣慰的一笑,“这才是我心中的那个温侯,我相信,陶商必不是夫君你的对手,徐州早晚还是你的。” 吕布嘴角扬起傲然之笑,正待开口时,蓦然间,猛听堂外传来一声惊涛骇浪般的巨响,竟似山洪决堤一般。 吕布和红衣女子皆是脸色一变,不知发生了什么,吕布猛然间似想到了什么,腾的一跃而起,直奔堂外。 红衣女子依旧花容茫然,也只得心怀着狐疑,赶紧跟了出去。 下邳州牧府的位置,乃是建在城中一处高地,站在正堂外,可以俯视整个下邳城。 吕布不安的奔出大门外,站在石阶上,鹰目急是寻声望去,蓦然瞧见,下邳城的西南方向,竟有茫茫地边的大水,正汹涌的撞击向下邳城。 吕布骇然变色,惊叫道:“怎么突然有洪水冲城?” 话音方落,便有斥候飞奔而至,大叫道:“主公,陶军决了泗水河坝,大水正淹向咱们下邳城!” 水淹下邳! 一道惊雷,当头轰落,轰碎了吕布残存的所有醉意。 刹那间,吕布那巍然的身躯,像欲倒的铁塔般,摇摇晃晃,向后边退两步,表情凝固在了骇然的一瞬。 身边红衣女子,急是上前将吕布扶住,花容也尽皆被惊怖所占据。 “松手,本侯还用不着你扶!”吕布惊转为怒,陡然一声大喝,用力甩脱了红衣女子。 他力道极大,只轻轻一甩,红衣女子便被带的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吕布也顾不上怜香惜玉,急叫人牵来赤兔马,翻身上马,直奔城门而去。 就在吕布赶往城门的片刻间,洪波涛涛,已将大半个下邳包围,滚滚的大水,从各处缝隙灌入城,很快就将城的街道房舍,尽数的浸淹其。 大水漫城,不到半日,整个下邳,已是浸泡在了泗水的洪流当中。 城水深近腰,各条街道尽被淹没,城军民只能惊慌的爬到房顶,躲避着汹涌浸入的大水。 即使是处于高位的州府,大水也齐到了膝盖,唯有正堂所在的位置没有被洪水所淹。 城墙上,吕布俯视着一城的汪洋,巍巍躯已是骇到惊魂失措,完全乱了分寸。 就在刚才,他还刚刚重燃起傲意,妄图凭借坚城,守到陶商锐气丧尽,退兵而去时,再趁机给陶商致命一击。 转眼间,眼前这滔滔的洪水,却彻底的击碎了他的如意算盘。 大水漫城,用不了多久,只怕不用陶军攻打,城池就会被浸塌,而在此恐怖的打击之下,城中必是人心惶惶,如何还能抵挡陶商的进攻。 “可恨,难道我堂堂吕布,竟要死在陶商那小卒的手中吗,我不甘,我不甘心啊!”吕布咬牙切齿的怒骂咆哮,极尽不甘。 左右张辽高顺等武将,个个神色黯然,默不作声。 吕灵姬同样是又惊又恨,大骂苍天,大骂陶商狠毒诈,却也只能嘴上出口恶气。 陈登则望着茫茫水势,沉默不语,似乎到了这个地步,智谋如他,也没有什么挽回困局的计策。 一片黯然惶恐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陈宫,却忽然道:“主公不必灰心,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有一计,必可解下邳之危。” …… 不知不觉中,下邳城已被大水浸泡有五日。 大水冲击浸泡下,下邳城墙数处已开始坍塌,吕布指挥城中军士和男女老幼,担土抬石,拼死的想要填堵。 大水浸淹之下,下邳城俨然如一艘风雨飘摇的破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吕布饱受被水所浸之苦,城外的陶商,却整日喝着小酒,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大水淹城的免费好戏。 现在陶商所要做的,就等待大水稍退后,趁着敌城浸塌,士气低落之际,全线进攻,一举攻破下邳城。 是日,太阳落山,一天的好戏结束,陶商饮罢最后一口小酒,归往大营。 方入大帐,连屁股都还没有坐定,便有营门守卫前来,将一封书信奉上,声称是一名黑衣人飞箭所射,信封上指名是要献给陶商。 “黑衣人?飞箭?” 陶商心生狐疑,将那道匿名的书信拆开,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第一百三十五章 需要一点点运气 片刻后,廉颇和陈平等文武,已被召入了帐中。 “这封书信,你们都看看吧。”陶商将那一封匿名书信,示于了众人。 那是一名匿名信,信中声称吕布为解下邳之围,已派人向淮南袁术求救,以将女儿吕灵姬嫁与袁术之子袁耀,两家联姻为代价,换取袁术发兵,助他解下邳之围。 廉颇端详着那道书信,眉头微皱,“前番袁术虽从海西退兵,但其实力却仍强大,倘若真派兵前来下邳,跟吕布里应外合,我们别说是拿下下邳,只怕形势都要有点危险。”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陈平,“酒鬼,你怎么看?” 陈平抿了口酒,将那书信接过,反复的在手中端详了半天,方道:“吕布穷途末路,以联姻来求袁术出兵相救,倒也合情合理,这一点酒鬼我倒是不怀疑,让我怀疑的是,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是谁,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向我们透露这个情报?” “能知道这件事的,一定是吕布身边的人,说不定吕布手下有人见形势不妙,想要背叛他,投靠我们,又怕泄露了风声,所以才只好以匿名的方式,来向我们通风报信。” 说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夫人花木兰,能有这样的见识,不由得让陶商有些刮目相看。 “主母言之有理。”廉颇点头附合,却又担忧道:“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真想投靠我们,或者这只是吕布在故布疑阵,这其中另有阴谋,却当如何是好?”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吕布故意设下的计谋,有人则认为这确实是吕布麾下有人要真心投降。 单凭区区一封匿名信,陶商确实也确定不了什么,只能半信半疑,命斥侯细作严密注视淮南方向的动静,看看情况再说。 数日后,淮南方向发回的急报,却佐证了这封匿名信中所说的内容。 根据细作发回的情报,袁术命其子袁耀为主将,大将纪灵为副将,率五千精锐的淮南军,沿泗水北上,直逼下邳而来。 几天后,五千淮南军,进抵下邳以南十里,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要进攻陶军围营的态势。 为了防范淮南军从南面的威胁,陶商不得不又分出四千兵马,距淮南军以北五里下寨,监视袁耀动向,保护下邳围营的侧后安全。 这四千兵马一分,陶商用于围攻下邳城的兵马,就降到了一万三千余众,吕布所受到的压力,自然是稍稍减轻。 而下邳被水浸泡多日,洪水水势渐渐退去,城内城外水位逐渐降低,也让城中军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陶商原本打算在洪水彻底退去后,大军即刻发动全面的进攻,将被水浸泡,严重受损的下邳城,一举攻破。 然而,袁耀这支兵马的到来,却使陶商受到了钳制,不得不考虑改变战术。 正当陶商为此而感到头疼之时,当天晚上,他又收到了第二道飞箭传书,仍旧是匿名的。 信中称,鉴于前番张勋所部覆灭,袁术怀疑是吕布故意借刀杀人,所以对吕布颇为不满,虽然答应了吕布的联姻请求,却要求吕布必须先把自己的女儿送来,证明了他的诚意,袁术才会尽起淮南之兵,前来解下邳之围。 至于袁耀所率的五千兵马,实际上并不是前来解围,而是前来迎娶吕布的女儿吕灵姬。 换句话说,袁耀只是带着五千兵马来接自己的新娘子的,吕布必须要突破围困,把女儿送到袁耀手里,袁家收到了货,才会打款发兵,真正派大军前来解围。 吕布为求袁术,不得不答应了这苛刻的要求,约定三日后护送女儿从西门突围,定会将吕灵姬交给袁耀。 “我说呢,怪不得袁术只派了五千兵马来,我还想袁术这头肥猪怎么这么抠,五千兵马管个卵用,原来赶情他这五千兵马是来接儿媳妇的,不是救他亲家的。” 樊哙嚼着羊腿,哇哇的嚎嚷,连他也看出了其中门道。 花木兰眸中闪烁起兴奋的杀机,“夫君,既然咱们已知道了他们的阴谋,还知道了吕布送出他女儿的方向,那咱们就事先设下埋伏,就算不能趁机诛杀了吕布,也要叫他没有办法把女儿送出去,坏了他的好事。” 陶商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花木兰所说的计策,其实正是他第一时间所想到的,只是他比自己的妻子想的更深,还想到了另外一层。 “主母的提议倒也可行,但前提条件,却是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是真心想要投靠我们。” 廉颇咳了一阵,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怀疑,“老朽现在开始有点怀疑,说不定这封信就是吕布故意所为,目的就是诱使我们把重兵调往西门设伏,而他却来个调虎离山,趁机将女儿从别门送出,到时一旦他们联姻成功,袁术大举兴兵前来,形势对我们来说,便将急转直下。” 陶商点了点头,暗赞廉颇果然有些智谋,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要知道,吕布的身边可是有陈宫和陈登这样牛逼谋士的存在,前番自己用糜竺苦肉计忽悠了吕布,吕布现下反戈一击,又用一个神秘人的假意投靠,给自己玩一招调虎离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酒鬼,别光顾着喝酒,说说你的看法。”陶商把目光转向了一脸醉意,只顾着舔着酒葫芦的陈平。 “好酒,真是好酒啊……” 陈平“咕噜咕噜”,连着咽了几口,方才摇头晃脑道:“这件事嘛,说真也是真,说假也可以是假,真真假假还真不好分辨,到底是真是假,只能看运气了。” “什么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你个臭酒鬼,饶了半天舌头不是等于没说么。”樊哙捶了他一拳,捶的陈平直咧嘴,葫芦里的酒也洒了一半,心疼的他直翻白眼。 “看运气么……” 陶商喃喃自语,指尖敲打着额头,献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喜欢靠运气,那玩意儿虚无缥缈,看不见也抓不着,握不在手中就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蓦然间,他眼前一亮,猛的想到了什么。 “说到运气,我不正有一件加成运气的宝贝么……” 陶商精神一振,遂是将众文武们统统都屏退,只留下了花木兰。 再无外人时,陶商一伸手揽住了木兰的小蛮腰,摸着她笑眯眯道:“夫人啊,为夫跟你商量个事。” “夫君想说什么?”花木兰脸畔微晕,狐疑的瞧着他,看着他眼神有些不怀好意,还以为他又要做那种事。 干咳过几声,陶商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夫人,那梅儿也跟了为夫许久,为夫觉得不好亏待她,所以想这几日就在军中把她纳为妾,不知夫人你意下如何?” “你要纳梅儿为妾?”花木兰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料到陶商会是这件事。 “怎么,夫人有异议么?你先前不是不反对么,还一个劲的鼓动我纳了她?”陶商反问道。 花木兰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我怎么会有异议,夫君你要纳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怎么会反对呢,只是夫君之前一再说不着急,如今却为何又要在军中急着纳她?” 陶商就知道木兰会这么问,他是有苦说不出啊。 能怎么说,难道去告诉花木兰真相,说甘梅的身上有“幸运”属性,自己这么急着在军中就纳其为妾,就是为了获得联姻附加属性,好提升神秘人投靠的真实机率么。 花木兰一定不会信,还会以为她的夫君疯了,况且如此重大的秘密,陶商又怎么会道与第二个人知道呢,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 陶商眼珠子一转,只好在脸上挤出几分邪意,嘿嘿笑道:“夫人你昨天不是来那个了,不能行夫妻之礼么,为夫憋的难受,所以才要急着纳她为妾,我要是这么说,不知道夫人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花木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处,没好气的瞪了陶商一眼,手指狠狠一戳他额头,呸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统统都是好色之徒,这才几天功夫你就憋不住了。” 陶商心中是大喊冤枉,心说我对天发誓,我陶商可绝不是好色之徒,不然我早就把她给办了,也不会憋到现在,还要消耗我十几个魅力值,我容易嘛我…… 心里大呼冤枉,面上他却又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故作一脸的邪笑,无奈的背起这顶“好色”的大帽子。 “你呀你。”花木兰抱怨了几句,最后却还是得轻声一叹,“我早说过,夫君你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这个做妻子的,有什么理由不让你纳妾呢。” “木兰啊,你真是通情达理,真是我的好木兰啊。”陶商大为欣慰,狠狠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去!”花木兰含羞带笑,一把将他推开,便令亲兵将甘梅传来。 片刻之后,帐帘掀起,甘梅盈盈入内,向着他二人福身一礼。 陶商叫她免礼,正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时,花木兰却直截了当的问道:“梅儿,夫君他想这几日就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军中纳妾 甘梅当场就愣住了。 陶商自然也是一愣,又是惊讶,又是感激的看向身边的妻子。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木兰能够大度体贴到这种程度,毫无怨言的支持自己纳妾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用自己开口,主动的帮着自己询问甘梅,这么好的妻子,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甘梅却愣怔在了原地,脸畔晕色如潮,眉目含羞,呼吸瞬间加速,胸前巨峰如波涛般,剧烈的起伏,整个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都知道,她甘梅是名为婢女,实际上却是陶商内定的妾室。 甘梅自己也知道。 想当初她选择留在陶商身边做婢女,一方面是为家族设想,想要攀上陶商这棵大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陶商救命之恩的感激,出于对陶商的仰慕,想要报恩。 实际上,从她提出给陶商当婢女之时,目标就是成为陶商的妾室。 而这些日子的相处,陶商也几次三番跟他暧昧不清,多次做出暗示,早晚会纳她为妾,前番更是借着醉酒,差一点就要了她。 甘梅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心下里还有些期盼,盼着能早点被陶商迎娶,纳为妾室。 她却万没有想到,陶商竟想在这两军交战之际,在这军营之中,就纳她为妾。 而且,还是由花木兰这个主母夫人提出。 又惊又喜,又羞又慌之下,甘梅那一张童颜瞬间红到如熟透了的苹果,双手揉着衣襟,娇羞无限,不知该如何回答。 花木兰是个急性,眼见甘梅半晌不吱声,便不悦道:“我问你话呢,夫君要纳你为妾,你愿是不愿意,痛痛快快给个话就是,何必扭扭捏捏。” “我……我……”甘梅本就羞慌,给花木兰这么一喝,更加的慌张。 陶商摆了摆手,示意花木兰不要逼人家,自己温柔的一笑,淡淡道:“梅儿,这半年以来,你操持府中家务,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表现的甚好,木兰很欣赏你,公子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想纳你为妾,我也不勉强你,愿不愿意,一切听凭你自己的意愿。” 陶商亲口说出,效果自然与花木兰不同,听的甘梅是感动不已,尽管还是一脸的羞意,但眉目间已不见惊慌,取而代之的,则是丝丝甜蜜欣慰。 仿佛,她盼着陶商亲口说出这番话,已经盼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娇羞了许久,沉默了许久,她终于轻轻一点头,羞涩的低低道了一声:“梅儿愿意。” 陶商松了一口气,心中高兴,不由哈哈笑道:“你愿意就好,事不宜迟,咱们明日就行纳妾之礼。” “一切但凭……但凭夫……夫君吩咐。”甘梅也改了口,难为情的唤他一声“夫君”,只是这两个字说起来却颇为生疏。 花木兰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又笑着白了他一眼,好似在向他哼怨:瞧你那猴急的样子,还说自己是不好色…… 征得了甘梅的同意,陶商当晚就通知了营中诸将,宣布自己要纳妾之事,次日就于营中摆酒,正式行纳妾之礼。 得知这消息后,诸将们自然是又惊又喜。 连月以来战事不断,诸将们神经尽皆紧绷,陶商的这桩喜事,也算难得的放松机会,诸将们自然高兴。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自家主公如此别出心裁,竟然选择了在军营中行纳妾之礼,多少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们这位年轻的主公,最喜欢随性而为,做一些出乎意料的决定,想想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当然,众将支持的原因,还有其他的重要原因。 如今陶商地盘越打越大,眼看着就要夺下徐州,成为据有一州之地的诸侯,对于一方之主来说,有无继承人可以说是稳定人心的关键之一。 倘若陶商一直无后,那就意识着他辛苦打来的基业,将要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这也就意味着,那些追随他打江山的谋臣武将们,他们从中得到的利益,也有可能朝不保夕,无法安然的留给子孙后代。 所以,大家伙当然希望自家主公能早点后继有人,这样他们也可安心。 想要确保有后,而且是男丁,光靠一妻自然是不够的,只有多纳妾才能提高生下男丁的机率,这不仅仅是天下诸侯,哪怕是大户人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主母花木兰嫁与陶商已久,肚子却始终没什么反应,那么陶商另纳新妾,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城中的吕布饱受被浸泡之中,围城的陶营中,却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纳妾当天,陶商大赏三军,麾下万余多将士们,尽皆分得了酒肉,将士们无不对陶商感恩戴德。 大帐中,陶商举行过简单的仪式后,便将甘梅送往内帐,他自己则在外帐豪饮,接受诸将轮番的相敬。 心情大好之下,陶商是一番豪饮,直喝到入夜方才罢宴。 华灯初上时,诸将尽兴而散,陶商摇摇晃晃的转入内帐,却见一身喜服的甘梅,正不安的坐在榻上,一见陶商入内,顿时低下了头,眉目含羞,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陶商一步步走到甘梅跟前,看待她的眼神已与从前大不相同,肆意火热,充满了雄性的占有欲。 陶商那肆意的眼神,把她瞧得心中慌慌,眼见他越逼越近,她那丰腴巨傲的胸脯,不觉已是因呼吸的急促,起伏越发的明显。 片刻后,陶商已坐在了她身边,眼睛中透露着邪光,笑眯眯的欣赏着那张娇羞无限的童颜。 突然间,他一伸手将甘梅的蛮腰揽住,狠狠将她拉近,让她的傲然隆起的胸峰,紧紧的压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两人的身躯贴得如此之近,那雄性的呼吸吹抚着脸庞,那坚实的肌肉,紧紧的挤压着自己的胸脯,甘梅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心脏的跳动。 霎时间,甘梅脸畔的霞色愈加浓重,呼吸急促到极点,一颗心儿几乎都要从胸腔中跳将出来,竟有几分将要窒息的错觉。 陶商俯下身来,嘴巴凑近她的耳朵,气息吹动着她的鬓发,笑眯眯道:“梅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陶商的女人,我会好好的待你,谁敢欺负你,我就要谁的命。”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明,只把甘梅听得心头怦然一动,感动和羞意,如火滋生。 悸动之下,她轻咬着朱唇,柔声道:“夫君如此待梅儿,梅儿必做牛做马的侍奉夫君,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 听得甘梅的真情吐露,酒醉七分的陶商心头一热,原本就烧燃炙烈的邪火,更是熊熊狂燃。 情之所致,他将她揽入怀中,俯下身来,深深的向她唇上吻去。 甘梅心跳越来越快,初始时还羞涩的避让几分,转眼间却已陷入迷离,双臂也紧拥着陶商迎逢。 美人在怀,娇媚无限,陶商胸中的欲念已达到了极点。 哗啦啦—— 衣裳撕碎的声音,响起在大帐之中。 少女如雪的肌肤,傲人的酥峰,藕似的臂儿,还有那光滑似玉的修长双腿,诸般曼妙的曲线…… 甘梅眼眸紧闭,贝齿紧咬着朱唇,欠着身子,轻声哼吟着,任由陶商亲吻抚慰,高耸的秀鼻中发出的喘息之声,也随之愈加的迷离粗重。 不知不觉中,纱帘上,那两个身影,已是彼此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少女眉头紧皱,牙齿将朱唇咬出了深深的印迹,鼻息粗重,那听似痛苦的哼吟之中,却不时夹杂着几声畅快。 陶商威武如狮,抖擞着精神,征伐如狂。 几度巫山不尽,终是云收雨歇,那二人已是热汗淋漓,紧紧的粘在了一起,浑若合而为一。 不知过了多久,甘梅才从那无穷的回味中苏醒过来,满面潮红,依偎在陶商怀中,眨着眼睛痴痴的望着他,娇声问道:“夫君,你最喜欢我什么?” 女人云雨之后,总会问些莫名其妙,听起来很蠢的问题,古今都一样。 陶商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在她的童颜和巨峰上一瞄,笑眯眯的反问一句:“你说呢?” 看着陶商那坏坏的眼神,甘梅岂能听不出他所指,不禁羞得面红耳赤,娇嗔道:“原来你们男人都一样,只贪图我这张娃娃脸,还有我的……” 说到这里,甘梅羞于启齿,便将身子一侧,难为情的背过身去,不让他再看。 “哈哈——”陶商一声坏身,被她这般娇嗔含羞之态,又点起了烈火。 “夫君~~” 大帐中,云雨又起。 “嘀……系统扫描,宿主与甘梅联姻成功,获得‘幸运’属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任何人都能牺牲 折腾了一宿,次日陶商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鼻中所闻到的,全都是靡靡的腥味,脑海中禁不住浮现起了,昨晚那销魂动魄的画面。 一晚上的折腾,不但得到了幸运属性,还收取了二十多点仁爱点,把仁爱点数量上升到了三十五,还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回,一早起来是神清气爽。 虽说消耗了13点魅力值,魅力值下降到了47,不过想想也算值了。 “舒服啊……” 陶商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摸身边却发现被窝里已不见了甘梅。 “夫君,你醒啦,妾身服侍你穿衣盥洗吧,夫君不是说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吗?”帘外传来甘梅那娇滴滴的声音。 陶商猛的坐起来,掀开纱帘,却见甘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早就穿好了衣裳,端来了热水,就等着伺候他起身。 却见此时的甘梅,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襦衣,胸前巨峰被陶商“蹂躏”了一宿,仿佛比原先更加挺拔了一圈,那张脸依旧是童颜娃娃脸,却稚嫩之外,却已平添了几许成熟女子才会拥有的韵味。 看得出来,这童颜巨峰的奇女子,经过陶商一宿的雨露滋润,已然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陶商看的心中喜欢,起身将她往怀中一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嘴巴凑近她的耳朵,笑眯眯道:“夫人,昨夜为夫的表现,你可满意吗?” 甘梅娃娃脸又是一红,将他轻轻推开,娇笑着嗔怨道:“夫君,净会说些不正经的浑话羞人家。” “哈哈……”看着她含羞的样子,陶商却愈发的开心。 “夫君,妾身服侍你穿衣盥洗吧。”甘梅按下羞意,端起水来服侍他。 陶商这才想起了正事,今天正是那个神秘人在信中所说,吕布将亲自率军偷出下邳,护送女儿突围,送给袁耀的日子。 按照原先既定的方略,陶商将集中兵力,于下邳西门一线设防,阻止吕布的行动,破坏袁吕两家的联姻图谋。 他就是不确定那神秘人的可靠性,所以才决定速纳甘梅为妾,从甘梅身上获取幸运属性,希望自己运气好,神秘人的投靠是真的。 洗过脸,穿好衣甲,陶商收敛了一脸的邪意,步出了外帐。 此时花木兰已一身戎装,早等候了外面,一见陶商出来,便取笑道:“夫君,这日上三竿了你才出来,看来昨晚洞房花烛夜,夫君你可是没少折腾。” 陶商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听的出来,花木兰这话中暗藏着几分醋意,毕竟一直属于自己的丈夫,昨晚跟别的女人一宿云雨,而且从今往后,她还要一直跟那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换作是任何女人,心中岂能没有一丁点的嫉妒,哪怕是大度如花木兰这样的巾帼英雄也不例外,她毕竟还是女人嘛。 “不管为夫跟哪个女人折腾,木兰你永远都是为夫心里唯一的妻子,无人能够取代。”笑罢后,陶商忙表心迹,安抚吃醋的妻子,顺道还在她脸上深情一吻。 花木兰脸畔生晕,这才醋意顿消,便听陶商命令,传廉颇等诸将,前来大帐议事。 诸将齐集,荣光焕发的陶商,当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今晚,陶商将率廉颇、樊哙,还有夫人花木兰,共率五千精兵,前往下邳西门一线设埋,阻击吕布。 考虑到围营南面还有袁耀五千兵马,吕布是否会由西门突围还不确定,为防这是吕布调虎离山之计,其余三门也必须留足相当的兵马防守,故五千兵马已经是陶商所能调动的全部机动兵力。 号令传下,诸营将士不动声色的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入夜时分,陶商则率五千精兵,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既定位置。 …… 下邳城,州牧府。 昏暗的大堂中,吕灵姬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昏黄的烛光在她黯淡的双眸中跳动闪烁,映衬着她烦闷焦虑的心情。 房门吱呀呀被从外推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吕灵姬连看都不看一眼,张口就骂道:“滚出去,我说了别来打扰我!” “灵姬,是我。”一个轻柔如水的声音传来,吕灵姬一腔的不耐烦,就像是丢进水中的雪花般,瞬间被融化。 吕灵姬抬头看了那红衣女子一眼,轻叹道:“原来是二娘,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又是那些讨厌的婢女。” 吕布正妻为严氏,她口中的二娘,自然便是吕布的妾室貂蝉。 “你也不必为难她们,她们其实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完不成事,还不是要被骂。”貂蝉轻声叹道。 吕灵姬嘴一嘟,不再说话。 貂蝉上前坐在她身边,将手中所捧的喜服递到了她跟前,“灵姬,这是二娘亲手为你赶制的喜服,你快换上吧,时间不早,你很快就要出城了。” “我不换!”吕灵姬厌恶的瞪了那喜服一眼。 貂蝉又是一声轻叹,将喜服放在了她的身边,又将她的手握了起来,像姐姐那样轻抚着。 “二娘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袁大公子,可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也知道,你父亲决定之事,谁也更改不了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很显然,貂蝉这是来给吕灵姬做思想工作来了。 吕灵姬心中一酸,一脸委屈的抱怨道:“可是二娘你也知道,那个袁耀是个独眼瞎子,父亲怎么能把我嫁给这么一个残废呢。” “独眼又怎样,英雄不问出身,何况是身体只是稍有损伤,男人跟咱们女人不一样,不能光看外表。”貂蝉耐心的开解道。 “就算不看外表,他也配不起英雄二字。”吕灵姬把嘴一嘟,流露出几分不屑,“二娘你难道忘了么,当初那袁耀率五千精兵,却给陶商五百人杀的惨败,连陶商都打不过,这样的人能算英雄吗。” 吕灵姬揭了袁耀伤疤,貂蝉一时语滞,不知该如何解释。 哐! 房门猛然被从外推开,吕布阴沉着脸,大步闯了进来,显然是对吕灵姬的抗拒心中不满。 貂蝉赶紧站起身来,笑脸相迎,吕灵姬却小嘴一哼,将头扭向一边,赌气的不去看自己的父亲。 吕布瞪着她,用教训的口吻道:“袁耀是配不上英雄二字,但他的父亲袁术实力雄厚,是唯一能帮我们解下邳之围的人,你们妇人之见,懂的什么。” 吕布的话中明显含有几分火药味,貂蝉花容微微变色,忙向吕灵姬暗暗使眼色。 吕灵姬却一脸不甘,咬了咬嘴唇,冲着吕布嚷道:“父亲,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唯一的骨肉,难道你真的忍心牺牲我,去卑微的求着袁家帮我们解围吗?” 吕布身形一震,鹰目中闪过一丝愠色,他被女儿的话激怒了。 他鹰目一瞪,厉声道:“正因为你是我吕布的女儿,才应该为我吕家的基业,心甘情愿的做出任何牺牲。我还要告诉你,我这不是在求袁术,而是跟袁术结成秦晋之好,此乃合纵连横之策,你一个女儿家,懂的什么!” “可是父亲……” “够了!”吕布拂袖喝断,决然道:“你如果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赶快给我换上喜服,休要误了我送你出城的时机,若不然,我吕布就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吕灵姬身儿剧烈一震,已涌到嘴边的所有不满,硬生生的给吕布这番话,无情的压了回去。 “不孝”二字,重如泰山,纵使她刚烈好强,也无法承受得起这等大逆不道之名。 咬牙半晌,朱唇几乎都要咬破出血,她望着父亲那钢铁般冰冷的背影,一腔的委屈,却始终再难出口。 貂蝉也只能轻轻叹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就是换喜服吗,换就换,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吕灵姬突然间一阵大吵,显然已是屈服于了父亲的逼迫。 背身而立的吕布,暗松了口气,冷冷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休要再磨蹭。” 说罢,吕布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灵姬……” 貂蝉想要再开导吕灵姬几句,她却将头一偏,根本不睬,貂蝉无可奈何,只能摇头一叹,跟着吕布离去,默默的关上了门。 “这个臭丫头,就不该从小那么娇惯她,不然也不敢这么跟我对着干!” 门外的吕布却依旧在生闷气,对女儿先前的反抗耿耿于怀,要知道,整个吕布集团,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顶撞,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难咽下这口气。 貂蝉好生宽慰了一番,吕布怒气方才缓解。 忽然想起房中时吕灵姬说过的话,貂蝉心有感慨,不禁问道:“夫君膝下到底只有这么一个骨肉,难道真忍心就此离别,从此再无相见之日吗。” 吕布眼神微微一动,似有几分动容,转眼却恢复冷酷,“没了一个女儿,本侯早晚还会有其他子女,为了大局,别说是区区一个女儿,任何人本侯都能牺牲。” 说罢,吕布抬头看看月色,时间已差不多,便令貂蝉督促吕灵姬换衣,自己则匆匆而去,前去整顿兵马。 “任何人都能牺牲么……”望着吕布远去的钢铁背影,貂蝉如水的眼眸中,闪烁着丝丝淡淡的伤感。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单骑冲万军 深夜时分。 下邳紧闭的西门,悄然被打开,残破的吊桥也被缓缓放下,吕布纵马当先而出,率领着一千精兵,护送着那一辆装载着自己女儿的马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出城,一路向西而去。 一千兵马,马裹蹄,人衔枚,仿佛一支幽灵之军,默默的向西摸去。 吕布坐胯赤兔马,神经紧绷,双目如刃,时刻警觉的盯着前方。 由于下邳城外水势未退尽,残留之水尚及脚裸,所以陶军主营还在高处,泥地中只有几座偏营,吕布就想趁此时机,护送女儿从西面两座偏营间穿过,再折返南下,去与袁耀五千接应的兵马会合。 一路静寂无声,并没撞上陶军巡逻斥候。 吕布紧张的脸上,渐渐缓和下来,嘴角也流露出一丝庆幸的笑意。 “小贼一定不会想到,我已跟袁术达成联姻协议,今晚会亲自送灵姬从西门突围,陶商,你等着吧,只要联姻成功,袁术的大军一到,就是我里应外合,大败你的时候……” 吕布心中暗暗冷笑,一股豪气正油然而生。 正当这时,蓦然间杀声大作,夜色中,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的兵马冲杀而来。 正面处,两千陶军如潮而至,为首那赤膀大将,正是樊哙。 吕布心头一震,刚刚才燃起的豪气,就此被陶军的出现所震散。 两千陶军汹汹而至,无情杀向一千吕军,樊哙挥舞着杀猪刀,如杀畜牲般收割人头,直奔吕布而来,口中狂喝:“三姓家奴,想突破老子的防线,作梦去吧,吃老子一记杀猪刀。” 吕布眼见樊哙杀来,耳听其狂言,不由勃然大怒,大喝道:“鼠辈也敢挡本侯的路,你是找死!” 一声暴喝,拍马舞戟而上,直奔樊哙而去 两骑瞬间撞至。 吭~~ 火星飞溅中,猎猎的激鸣之声震耳欲聋。 樊哙身形剧震,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顺着兵器灌入身体,直觉得他五内欲裂。 吕布武力值100,又有赤兔马速度加成,武道自是远超于樊哙,这威怒的一戟下去,力道仍是何其之惊人。 樊哙气血未及平伏时,吕布的第二戟已如风斩至,力道更胜于前。 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樊哙急是高举手中杀猪刀,全力一挡。 吭! 又是一声巨响,巨力当头斩至,樊哙高举的粗臂生生的被压下,吕布的戟锋只差分毫,就能斩向他的头顶。 樊哙虽堪堪的接下这第二戟,但虎口处已是鲜血淌出,已是被震裂。 两戟已出,吕布不给樊哙丝毫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挥纵而出,似大磨盘一般,挟着狂暴之力,横扫而至。 交手两合,樊哙已知自己的武力远不及吕布,这第三戟再接下去,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 “吕布,老子今天没吃饱,没力气跟你耗,算你走运。”樊哙大声嚷嘛着,却不敢交锋,急是拨马跳出战团,拖枪败走。 两招战退樊哙,吕布豪气冲天,威如天神下凡一般。 若是放在寻常时,吕布必仗着赤兔马快,追上去斩杀了樊哙,但眼下护送女儿突围才是首要目的,岂可为了一个樊哙就乱了布局。 “鼠辈,今曰本侯就饶你一条狗命,他日再取你首级。”冷笑一声,吕布拨马舞戟,向南狂杀而上。 樊哙虽有兵两千,但他一落败,麾下兵马很快就被杀散,吕布在付出了两百多人死伤的代价后,终于突破了阻击。 一路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 吕布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还是撞上了小贼的兵马,可惜区区一个樊哙,岂能挡得住本侯。” 吕布刀削的脸上,再次燃起了一丝不屑。 蓦然间,正前方处,亮起了无数的火光,一时将天地照得耀如白昼。 吕布和他麾下八百精兵,立时骇然变色,急是勒住步伐,下意识的举臂相挡。 片刻后,吕布才恢复视力,放下手臂远望,不禁眉头深深一皱。 迎面处,一支陶军铁阵肃列于前,封住了南去的路线。 火光照射下,那面“陶”字大旗,在夜色中傲然飞舞,仿佛在讥讽着吕布的自以为是。 四千陶军精锐将士,如黑色的铁堡一般,挡在了吕布的正前方。 陶商坐胯战马,手扶佩剑,如青松傲立。 他冷峻如刃的目光,冷冷注视着前方,注视着吕布那一张惊怒的脸。 “夫君,看来你赌对了,咱们运气不错,那个神秘人没有诈降,吕布果然想从西门送他女儿出城。”身边的花木兰赞叹道。 陶商淡淡一笑,心想娶甘梅还是娶对了,果然够幸运。 他便昂首目向前方,冷笑道:“吕布,你以为你跟袁术联姻的把戏,能够瞒得过我的耳目么,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声如沉雷,回荡在夜色之中。 吕布脸庞扭曲,惊愤无限,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袁术的密谋,竟然被陶商探知,原来先前樊哙那一路兵马,只是试探而已,这里的四千精兵,才是陶商真正的阻挡之网。 前路被封,若不硬冲,就只能退还下邳,跟袁术的联姻就此泡汤,失去袁术的支援,风雨飘摇的下邳城被攻破,只是早晚之事。 然前面四千敌军,又有陶商坐镇,想要冲破又谈何容易。 耳听着陶商讽刺言语,吕布羞愤难当,满腔的怒火喷涌而出,令他瞬间暴怒到极点。 “小贼,本侯今天就亲手斩下你的狗头,结束这一切!”暴喝声中,吕布拍马而出。 赤兔马载着吕布,如同一团流火,穿破夜色,直奔陶商大阵而来。 怒极的吕布,竟想单骑冲上,万军中取了陶商的首级,毕其功于一役! 陶商眼神微微一动,显然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吕布敢狂到单骑冲阵。 冷冷注视着狂冲而近的吕布,陶商表面上却依旧巍然不动,在他眼中,仿佛吕布只是困兽犹斗而已。 百步前,吕布仗着赤兔马快,瞬间已冲近。 陶军将士肃然而列,大盾在前,没有半分后退。 眨眼间,吕布一人一骑已到,人与马如狂风一般射过,所过之处,竟是溅起了半人多高的尾尘之迹,势不可挡的撞上前来。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三层人墙组成的盾阵,如同朽木似的,顷刻间被吕布撕破。 鲜血漫天扬起,在一片肢离破碎与嚎叫声中,吕布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势不可挡的撞入了陶军阵中。 天下第一武者,武力果真是强悍到极点,竟是轻松的冲破了陶军的第一道盾阵,马速只是稍稍被放慢。 紧接着,吕布便却陷入了无数陶军的包围之中。 吕布狂吼如兽,手中画戟飞舞如风,四面八方荡出,斩杀着围堵而来的陶军士卒。 陶商也不含糊,大喝一声:“杀吕布者,赏万金!” 吕布想毕其功一役,陶商又何尝不是,如果今晚就能击杀吕布,这场战争就能提前结束。 至于以他现在的财力,赏不赏得起万金,那就是后话了,先放出去话再说。 重赏之下,三军将士斗志大作,数不清的陶军将士,前赴后继的向着吕布围杀而来。 这些无畏的士卒,尽管在吕布的戟下,如同羔羊一般不堪一击,但这数不清的羔羊,却将吕布这头雄狮冲击的速度,一点点的拖慢。 吕布疯狂的挥戟,戟戟见血,转眼间整个人已被鲜血所染,身后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浸染泥地,形如一张庞大的血色地毯。 血雾中,吕布看到了陶商那冷笑的面孔,他知道,陶商就是要用这些小卒来拖死他。 回想起数度败给陶商的羞辱,再看陶商那一张可憎的面孔,吕布的自尊心彻底被激怒了。 “小贼,我要你死!”猛然间一声咆哮,吕布上力道大增,催动赤兔马再次加速。 重重围兵,数不清的刀枪剑戟,无数的寒光扫向狂冲的吕布。 发狂之下的吕布,却威势大增,武力值隐隐竟有破百之势,竟然奇迹般的在重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踏着血路直奔陶商而来。 左右的那些陶军将士,眼见吕布如此疯狂,无不为之震撼,就连陶商也为之变色。 他知道吕布武力很强,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强到这等地步,四千人的军阵,竟然也挡之不住,竟叫他单骑冲至了自己的近前。 赤兔马何其之快,就在陶商惊异的瞬间,吕布已杀至最后一道阵线前。 鲜血飞溅,断肢乱飞,惨叫声震天而起,身前兵阵如浪而开,转眼被吕布杀出了一道血路来。 吕布长啸如雷,赤兔马疾射而过,那一人一骑,如那飞舞的烈火,穿过血路,眨眼间撞至了陶商面前。 “去死吧!” 伴随着吕布一声狂傲的怒吼,手中方天画戟扇扫而出,戟锋过处,如同吸尽了周遭空气,气流从四面八方处卷积而来,形成了一道宽阔无形的刃壁,挟裹着摧毁一切的力道,向着陶商狂轰而至。 这是暴怒的吕布,发狂的一式,那强烈的劲风竟是将左右的陶军士卒如败絮一般掀翻。 全力一击,天地变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武道无敌又如何 “夫君小心!”花木兰眼见吕布冲至,急是一声惊叫,举枪欲要阻挡。 可惜吕布拥有赤兔神驹,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她都来不及出招相救的地步。 “妈的,这下玩大了……” 陶商心中咯噔一下,已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连花木兰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更何况是他。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那威不可挡的一式,轰向了自己。 吭~~ 流光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黑夜,巨响的回音在所有人耳中鼓损荡,久久不散,竟是震得众军精神为之一滞。 吕布那滴血的戟锋,在距离陶商脖子寸许的距离,竟是奇迹般的停下。 不是停下,是被一柄战刀拦下! 吕布蓦然抬头,瞥见出刀之人,正是老将廉颇。 也只有廉颇93的武力值,才有能力做出及时的反应,才有力量挡下吕布这必杀一击。 “老匹夫,敢挡我杀小贼,你是找死!”吕布暴喝一声,手画戟如秋风扫落一般,裹着浓浓的血雾,向着廉颇轰去。 廉颇从容不迫,一记重刀迎击而上。 吭~~ 瞬息间,刀戟相撞,声震如雷。 两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轰然撞在了一起,所激发出来的强大力道,竟是将身边的血尘之雾,震荡到四散而开。 吕布身躯稳如泰山,而廉颇却是微微一震,脸上蒙上了一层凝重。 一招交手,吕布武力之强,已是深深震撼了这位老将。 就在廉颇精神一滞时,吕布纵马回身,画戟再度袭至,刃风撕裂血与雾,直奔廉颇的面门而去。 重戟划破空气时,竟是发出“哧哧”的声响,刃锋未至,强如海潮般的劲气,便已先压而来。 戟式快如闪电,劲道如泰山压顶。 廉颇不及多想,急是高举战刀于头顶,双臂暴涨。倾力相挡。 哐~~ 重戟当头撞下,那泰山压顶之力,竟将廉颇手的刀柄压弯,一双臂膀也被压的弯下。 廉颇气血翻滚,整张脸都憋到通红,双臂青筋更是咔咔暴涨,几欲炸裂。 他咬紧牙关,低啸一声,双臂倾尽全力奋然一抬,却才将方天画戟勉强震开。 就在廉颇及喘息时,吕布狂烈如狮,层层叠叠的戟式,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将他整个人围卷在其中。 廉颇虽倾尽全力,却也只能被动的防守,吃力的抗击着吕布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此刻,陶商已趁着这功夫,在花木兰和一众亲兵的保护下,退至了二十余步外。 “吕布的武道,当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方才若非廉颇及时出手,我就要死在吕布戟下,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莫非这就是娶了甘梅,拥有了幸运属性的好处吗……”陶商抚定心神,暗自庆幸。 举目望去,廉颇与吕布已战过十合,完全被吕布所压制,处于只有应接的下风之势,隐隐竟然败下阵来的迹象。 这么多兵马,若给吕布一人挑翻,那他陶商今后也不用再混了。 心神一定,陶商立刻扬鞭一指,喝道:“木兰,去助廉老将军一助之力。” 花木兰也不含糊,纵枪在手,清喝一声:“廉老将军,我来助你把这厮砍成肉泥。” 人影纵去,花木兰飞射而出,直扑战团而来。 如电而至的她,撞入战团,手银枪螺旋刺出,卷挟着狂暴之力,直扑吕布侧向。 “小贱人,凭你也敢在本侯面前猖狂,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吕布非但不惧,反而狂笑一声,抬手一戟震退廉颇,画戟反扫而出,如磨盘一般荡向花木兰。 哐—— 天崩地裂般的金属嗡鸣声,花木兰身形剧烈一震,自己这倾力一击,竟被吕布轻松化解,银枪荡将而出,握枪的手掌更是隐隐发麻。 就在她身形未稳时,吕布再是一声厉啸,画戟快如闪电,挟着狂暴的劲力,后发而先制,疾攻而来。 花木兰岂敢大意,急提一口气,双臂高举银枪,咬牙相挡。 电光火石的一击,巨力轰击而来,文的身形再是一震,胸气血翻滚如潮,虎口剧痛,五指间竟已被震出了鲜血。 就在花木兰身形被震退的同时,吕布手腕一抖,方天画戟挟着霸道的之力反扫而出,再攻向另一侧的廉颇。 廉颇的武力值已有93,花木经数战锤炼,武力值也达到了80,此等战斗力,放眼天下都是强者的存在,何况是二人的联手。 然他二人虽强,却竟被品布凭一己之力同时压制住,只能穷于招架,毫无反击的机会。 但见重重叠叠,密如疾风的戟影,似漫天的雨点般,扑卷向廉颇和花木兰,压迫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人如转灯似的缠斗在一团,重重刃影,将他们笼罩其,招式快如闪电,旁人只见光影,根本就看不清他三人的身形。 弥散开来的刃锋劲气,更将周遭数丈之地,斩出道道的沟痕,飞溅的尘土与鲜血,聚成了一片腥红的血雾。 廉颇和花木兰已将武道推至巅峰,却仍被吕布死死压制,越战越被动,竟然有被击垮的趋势。 观战的陶商,不由眉头暗凝,心忖:“当年虎牢关一役,刘关张三人合力都不是吕布的对手,何况是木兰与廉颇,再这么打下去,他二人就有性命之忧,该死,樊哙这个吃货哪里去了。” “三姓家奴,你樊爷爷在此!” 正当陶商焦虑时,蓦听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只见前方大股的兵马杀到,正是樊哙一军杀到。 却见樊哙手舞血淋淋的杀猪刀,刀锋左右荡出,以快如疾风的招式,将顽抗的吕军士卒斩翻在地,踏着血腥之路,瞬息间杀至吕布面前。 杀猪刀狂斩而出,挟着狂风般的力道,卷动着血尘之风,呼啸而至。 “又一个来送死的,本侯今天就把你们统统杀光!” 吕布反而更狂,狂叫声中,手中画戟左右一扫,荡开了廉颇和花木兰的攻击,破风而出,迎向樊哙的攻击。 瞬间,刀与戟轰然相撞。 吭! 一声沉闷的轰击,却爆发出刺破耳膜的金属声,飞溅的火星,耀如流星。 樊哙身形猛烈一晃,只觉无穷的大力,顺着手中那柄杀猪刀,灌入了他的身体,只搅得他血气翻滚,手掌剧痛无比,虎口处更被震裂,五脏同时也被震伤。 吕布这轻描淡写的一击,竟强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说受创的樊哙,就算是观战的陶商,也暗吸了一口冷气,深深的为吕布武道之强而震撼。 要知道,他麾下廉颇、樊哙,乃至于夫人花木兰这等猛将,虽不及关张那等绝世武者,但放眼天下,也绝对是强悍的存在。 他们的武力,在吕布面前,却显得那么脆弱。 樊哙虽受内伤,却毫无所畏,强行平伏下激荡的气血,反手一刀,再向吕布攻去。 吕布见他竟然还敢死战,不由更怒,一柄画戟挟着霸绝天下的力道,狂攻而出,向着樊哙当头斩去。 戟锋未至,滚滚如潮的杀气,便已狂袭而来,那强烈的压迫感,竟是令樊哙一瞬间,感到一种窒息的错觉,只能强行屏弃惊意,喉头一滚,手中杀猪刀用尽全力反挡而出。 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挟着成力道的铁戟,如泰山压顶般轰下。 这一击吕布只使出三成力道,竟令樊哙感到双臂一麻,雷霆之力汹涌灌入他的身体,如抽水的鞭便击打着他的五脏六腑,双臂急屈,那轰至的刃锋,竟将斩他的肩甲斩碎了分毫。 “想杀你樊爷爷,没那么容易!”樊哙怒吼一声,双臂奋力的向上扛去。 与此同时,花木兰银枪,廉颇舞动战刀,分从左右杀向吕布。 吕布只得疾收画戟,疾风般左右挥出两戟,只听“哐哐”两声激鸣,将花木兰和廉颇的招式逼退。 樊哙抓住空隙,急提一口气,明晃晃的大刀,再斩向吕布。 廉颇一声低沉雄浑的沉喝,战刀如雪亮的白虹,袭向吕布后背。 花木兰则秀眉一凝,一声清喝,手中银枪斜击而出,刺向吕布前腰。 三柄利刃,各挟着最强之力,分攻向吕布。 “鼠辈也敢在本侯面前丢人现眼,你们统统都得死!” 吕布俨然如战神般,狂吼声中,手画戟荡出层层铁幕,四面八方扫出,迎击着花木兰三人的进攻。 四人战成一团,方圆数丈的范围,被刃风掀的是飞沙走石,沟壑重重,任何接近这范围的寻常士卒,都会如草人一般,被撕成粉碎。 “吕布的武道,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恐怕只有召唤出霸王项羽,才能够与他一战了,只可惜我魅力值不够,无法召出项羽……” 陶商看的是心惊肉跳,哪怕身为敌人,也由衷的为吕布武道之强而赞叹。 只是,惊叹也不过是片刻而已,那张年轻的脸上,很快就掠起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就算你武道天下第一又如何,此战我占尽优势,还能让你凭一己之力,翻了盘不成,那我也不用混了。” 一声冷笑,陶商轻吸一口气,大声道:“吕布,好样的,我陶商佩服你,有本事你就一直死撑下去,等我杀尽你的兵马,看你有没有能耐,一人单挑我五千精兵。” 这喝声一出,正杀到疯狂的吕布,仿佛当头被浇了一头的冷水,瞬间脸色一变。 第一百四十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 吕布虽占有上风,他的军势,却完全处于劣势。 旭日渐升,天色渐明,放眼整片战场,早已变成了一片汪洋血海。 陶商有近七千的兵马,数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士气更是旺盛,而吕布仅仅不到一千的兵马,此刻已被杀得四分五裂,损失几近。 当樊哙一军从后追到时,残存的吕军更是被杀得鬼哭狼嚎,开始四散溃逃。 泥泞的战场上空,“陶”大旗傲然飞舞,而“吕”字的军旗,却早被无情的踏在脚下。 再战下去,吕布的兵马不是逃光就是被杀光,那时吕布就要变成光杆司令一个,就算他武道再勇,又如何能抵挡六七千陶军的重重围攻。 这正是陶商志在必得的原因。 吕布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危局,他很清楚,再这么拖下去,他就要陷入重围之中,就算他有天下第一的武道,也必死不可。 左右处,他的部下越战越少,而数不清的陶商步骑,却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从四面八方的围杀上来。 败局已定,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陶商,更无法护送他女儿突出重围。 “陶商,本侯终有一天,必取你项上狗头!” 吕布恨恨一咬牙,怒啸一声,抢攻几招,荡开三人的攻势,拨马扭头就向下邳逃去。 天下无敌的吕布,竟然被杀败了。 败走的吕布,气急败坏,一路狂奔,画戟过处,将拦路的陶军撕碎。 他胯下有赤兔马,疾行如风,以他的武道,此时合围未成,倒也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 望着吕布败走的身影,陶商长长的吐了口气,年轻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意。 这一战挫败了吕布联姻袁术的图谋,今日之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围攻下邳城了。 “嘀……扫描宿主获得吕布阻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点,宿主现有魅力值48。” 才给1点魅力值,系统精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坑。 不过此役虽然看似惊险,主要险在差点陨命在吕布的手中,整体形势还是他占尽胜算优势,胜的比较容易,只获得1点魅力值,倒也在情理之中。 “夫君,刚才好险,你差点就被那三姓家奴……”策马而至的花木兰,一脸的心有余悸,不敢再说下去。 陶商却一笑,感激的目光看向廉颇,“多亏了廉老将军,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我恐怕就要栽在吕布的手上了。” 嘴上感谢廉颇,他心里却顺带把甘梅也感谢了一下,若非是沾了她“幸运”属性的光,就算是有廉颇的出手,能不能救下自己,还只怕是个未知数。 “这幸运属性还真是个好东西,那我以后岂不是谁都杀不死,拥有不死之身了……” 陶商正美滋滋时,系统精灵却冷不丁说道:“系统提示宿主,幸运属性并非百分之百保障宿主不死,只是提高了宿主不死机率,如果宿主完全依赖该属性,一旦死亡,本系统概不负责。” 靠,原来只是提高了幸运机率,并非包不死啊。 “看来这个幸运属性只能当辅料来用,不能当主菜来吃,不然早晚得玩死自己不可,谨记谨记啊……” “主公,你愣着做什么,咱快追啊。”樊哙杀意未尽的大叫。 陶商从神思中清醒,吕布虽然可能追不上了,他的几百残兵还在,既然要杀,当然要杀个干干净净才行。 “随我追,杀光突围之敌。”陶商杀意重燃,挥军继续追击。 追出不足百步,陶商迎面就撞上了百余吕军残兵,他们正依靠着一辆马车,苦苦死战。 敌军之中,只见一名身穿着新娘喜服的红衣女子,正手舞画戟,疯狂的杀戮,凭着一身不弱的武道,逼退了数倍陶军的几次进逼。 “夫君,是那个姓吕的小贱人。”花木兰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吕灵姬。 陶商也认出了那个当日,被自己一剑刺伤胸脯的少女,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意外的冷笑,“看来吕布光顾着逃,倒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丢下了。” 笑容一收,陶商看向廉颇,“廉老将军,凭你的武道,拿下那个小贱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咳咳……”廉颇咳喘几声,苍老的脸上流露出尴尬,“让老朽一个老头子,去对付一个弱女子,只怕有些胜之不武啊。” 廉颇顾忌名声,不屑于跟吕灵姬动手,樊哙却嚷嚷道:“廉老将军,你是老糊涂了吧,哪有弱女子杀人如麻的,你不好意思动手,老樊我去收拾了她。” 说着,樊哙便拍马而出,率一队兵马杀了上去。 前方处,吕灵姬正惊怒万分,苦苦死战。 环顾四周,保护她的士卒,正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惨烈之极,她的心中极不是滋味。 凭心而论,若不是顾全孝道,打死她都不愿意嫁给袁耀那个瞎子。 如今,陶军阻击成功,令她无法突出重围,被父亲送给袁耀那小子,算是了她的心愿。 但武道天下第一的父亲吕布,此刻已不知所踪,而她又被千余陶军围困,根本无法杀出去,似乎今天只有战死在这里一条路可走。 她是得偿所愿了,却得付出生命的代价,着实是一种讽刺,让她哭笑不得。 猛抬头间,吕灵姬的视野中,一大队的陶军杀到。 那一队狂杀而至的陶军,肆无忌惮的戮杀着她的部下,当先那一名赤膀的野蛮的敌将,手下中一柄杀猪刀,正是狂斩着她士卒的人头。 吕灵姬怒了,她提起银枪,向着樊哙就杀去。 杀得正过瘾的樊哙,二话不说,暴喝一声,抡起杀猪刀就迎击而上。 后边掠阵的花木兰,不由凝眉道:“夫君,前番咱们跟那贱人交过手,她武道不弱,也不知樊哙是不是她的对手。” 陶商却淡淡一笑,“放心吧,樊哙武道已精进很多,对付吕布不行,收拾他的女儿还是不在话下。” 陶商有系统在手,可以轻易的看破所有人的武力值,那吕灵姬的武力值不过79,勉强接近花木兰,而樊哙的武力值,却比他刚被召唤时精进了许多,已达到88。 多出整整9点武力值,又隔着一个境界的差距,陶商当然深信樊哙拿下她不在话下。 当下陶商便一点都不担心,一脸闲然的观看这场战斗。 刀枪相撞,火星飞溅。 狂杀而至的吕灵姬,运起生平之力,画戟如电光般扑出。 这一击力道强悍,却为樊哙反手一击轻易的接下,那强烈的反弹之力,竟是将吕灵姬撞得后退几步。 勉力止步的吕灵姬,心中不禁大惊,脸上傲色顿消,一击逼退她的樊哙,却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抡舞着大刀再度袭上。 吕灵姬顾不得多想,只得擎戟奋力的接挡。 吕布武道是强,吕家戟法也确实是天下第一等的戟法,但同样的招式,在吕布手中威力可怖,到了她的手里,却大打了个折扣。 交手十招,吕灵姬完全落了下风,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只能勉力的招架,完全没有先前杀气腾腾,目中无人的气势。 二十余招走过,吕灵姬的戟法已是破绽百出。 “小贱人,爷爷看你还能撑几刀!”一声暴雷般的怒喝,樊哙揪准破绽,杀猪刀直劈向吕灵姬的面门。 吕灵姬急回戟相挡,樊哙却趁势斜向一荡,巨力扫过,吕灵姬手中的画戟竟是握之不住,脱手被飞了出去。 惊慌之下,吕灵姬全然乱了阵脚,转身就想逃走。 樊哙哪容她走脱,手中长刀顺势反扫而去,向着背身的吕灵姬头顶砍去。 避无可避,那一刀眼看着就要落下。 但就在杀招将下时,樊哙却忽又收了刀势,猿臂探将出去,如拎小鸡似的将吕灵姬提了起来。 “这小贱人还有几分姿色,倒不如把他活捉了献给主公……” 樊哙嘴里嘀咕着,便将将吕灵姬往地上一扔,喝令扑上来的士卒,将她几下给绑了。 生擒过吕灵姬后,樊哙挥洒豪情,刀锋再度杀入敌群,片刻后,便将残存的几十名敌卒,杀了个干干净净。 战斗结束,突围护送的千余敌卒,除了不足百人外,统统都被杀了个精光。 观战的陶商,眼见樊哙生擒吕灵姬,自然是颇有些意外,便催马上前。 “主公,敌卒我都杀光了,那个姓吕的小贱人,我也给你活捉啦。”樊哙拨马上前,哈哈笑道。 陶商还没开口,身边花木兰笑道:“樊大胃,你今天是哪根筋抽住了,竟然活捉了她,别是连你也学会了怜香惜玉,舍不得下杀手了么。” 樊哙脸一红,忙搔了头皮,憨憨笑道:“主母莫要取笑我老樊啦,我可是正经人,我是看这小贱人长得倒也挺俊俏,所以才活捉了献给主公,说不定主……” “咳咳……”他话还未说完,廉颇已连连干咳,暗中提醒。 樊哙愣怔了一下,满脸茫然,再看花木兰时,已是一脸阴沉,杏眼不悦的瞪着他。 樊哙神经线粗,眼珠子转了好几转,这才猛然省悟,忙是讪讪笑道:“老樊我是信口胡说的啊,我去追吕布去啦,怎么处置就小贱人,主公说了算,不关我的事啊……” 说罢,樊哙赶紧拨马转身,策马逃离现场。 “这头蛮牛,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骂了一声,策马追着樊哙而去。 陶商心中无奈一笑,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拨马上前,年轻巍然的身影,将地上挣扎的吕灵姬,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冷笑道:“吕大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上次我那一剑的伤,还痛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碎你的美梦 吕灵姬花容骤然一变,恼怒的眼神中,迸射出羞愤之意。 当日一战,她被陶商一剑刺伤胸峰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令她羞愤难当,恨不得将陶商碎尸万段。 而今,前仇未报,竟又被陶商活捉,跪倒在他的跟前也就罢了,还被他言语相辱,心高气傲然的吕灵姬,如何能忍受这般屈辱。 “陶商小贼,你别得意,我父乃天下第一武将,他早晚会取了你的狗头!” 而对吕灵姬的咆哮,陶商只冷笑一声,俯下身来,一把将她腰带抓住,就在她未及反应之时,便将她提上前来,横放在了自己鞍前。 惊觉的吕灵姬,瞬间羞到面红耳赤,拼命扭动身躯,大骂道:“放开我,无耻小贼,放我下来!” “吵的很烦人啊!”陶商头一皱,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陶商的大巴掌,狠狠的拍在了吕灵姬扭动的肥臀上。 吕灵姬整个人当场就傻了,惊得了忘记挣扎。 她虽然泼辣,性格刚烈,但好歹也是个女儿家,岂能没有几分男女之别的矜持。 自她懂事以来,什么时候敢一个男人,对她行如此“轻薄”的举动,她那丰腴不失弹性的翘臀,还是头一次被人触摸。 陶商的这举动,这也足以让这位正当青春的吕大小姐,惊羞到懵了的地步。 “听说幽并女子多精于弓马,自幼骑马,马骑多了臀腚都很丰腴,果然是不假……”陶商冷笑着,笑声有点邪。 吕灵姬惊蒙一瞬,转眼清醒,一张俏脸瞬间红潮袭涌,星眸更是迸发出无限的羞愤怒火,破口大骂道:“无耻小贼,你敢这样羞辱我,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啃了你的骨头,喝你的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吕灵姬一面恶毒的诅咒陶商,一面修长窈窕的身子拼命的挣扎。 眼见她折腾不休,陶商就有点不耐烦了,嘴一扁,警告道:“小贱人,再敢瞎折腾,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 “你个无耻之徒,你敢动我,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吕灵姬羞得满脸通红,显然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以为能够威胁到陶商。 “挑战我的底线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陶商冷笑,一只手便伸入她的腰际,顺势就要往下扒。 吕灵姬顿时就慌了,她万没有想,这个小贼竟然胆大包天,如此肆无忌惮,说做就做。 堂堂吕家大小姐,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若是给扒了裤子,身体露给这么多大老爷们儿,传扬出去,不仅要丢尽她父亲的脸,连她自己怕也要羞愧到死,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狂烈的吕灵姬,终于害怕了。 顿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骂陶商,也不敢再挣扎,只能以恨极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陶商,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陶商又不是变态禽兽,这一招只不过是吓一吓她罢了,又岂会真的扒她的裤子,没想到她还真的害怕了。 “这才乖,做俘虏就要有做俘虏的样子,免得自讨苦吃。”陶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冷笑道。 吕灵姬身子不敢再挣扎,却仍满脸怒意,贝齿紧咬,一副恨不得将陶商碎尸万段之状,忍不住又道:“陶商,你得意不了多久,我父帅可是天下第一武将,他早晚会击败你,救我出来,到时候,你一定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嘴硬,还在自以为是,真是好笑。 “很狂嘛,不愧是吕布的女儿,可惜我陶商偏不吃这套,当初袁谭很狂,关羽也很狂,他们的下场你都很清楚,跟我陶商狂,注定要自取其辱。” 吕灵姬狂,陶商更狂。 “小贼——”吕灵姬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紫,张口又要骂陶商。 陶商却冷冷道:“又忘了我刚才的警告么,你若敢再嚣张一句,我就扒你的裤子,打你的肥臀,又不长记性了么。” 吕灵姬恶语已到嘴边,被陶商这般吓唬,只得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满脸的羞怨之色,却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报——”一骑斥侯飞奔而来,直抵陶商跟前,叫道:“禀主公,南面急报,五千淮南军已出营,正在我南面大营外徘徊,不知何意。” 是袁耀,这厮一定是应吕布之请,准备着接应吕布,迎娶吕灵姬,抱得美人归,却万没有想到有人出卖了他们,吕布已被击走,他的未婚妻吕灵姬,也落在了自己手里。 “走吧,我带你去会一会你那独眼未婚夫。” 陶商“啪”的一声,在吕灵姬的翘臀上又是一拍,放声大笑着纵马向前。 吕灵姬再次被“羞辱”,恼羞的是面如霞红,怒喘不休,直恨不得将陶商碎尸万段,却不敢反抗,只能恨恨咬着切,任由陶商带着自己,以这样尴尬的姿势,一路策马向南而去。 五千得胜的陶军将士,追随着陶商穿过南面大营,行不出二里南,前方出现“袁”字大旗。 里许外,五千淮南军正在严阵以待,等候了已有两个多时辰。 独眼的袁耀,扶剑立马,傲立于阵前,独眼凝望着北面。 按照他跟吕布的约定,这个时候,吕布应该已突破陶军的防线,把他的女儿送到指定的地点,交在了他的手中。 晨雾中,隐隐约约已现旗号,一支兵马似乎正在匆匆的逼近。 袁耀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暗想吕布果然没有失约,按时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 “大公子,听说那吕布的女儿,有沉鱼落雁之容,是个大美人,恭喜大公子抱得美人归了。”身边独耳的纪灵,笑眯眯的恭喜道。 “大美人”三个字,听的袁耀心花怒放,嘴角掠起一丝得意,暗暗的舔了舔嘴唇。 纪灵话锋一转,却又担忧道:“不过听说那吕大小姐虽然貌美,性格却颇为泼辣,只怕大公子会吃不消啊。” “哼,泼辣又如何。”袁耀冷笑一声,不屑道:“就算她再泼辣,本公子也有的是手段,把她训的服服帖帖,乖乖的伺候我。” “那是,那是。”纪灵连连点头。 袁耀笑的愈加得意,看着纪灵那独耳的丑容,再想起自己这瞎眼之仇,不由又燃起丝丝阴怒,咬牙恨恨道:“待本公子把那吕灵姬娶到手,父亲就会大军北上,到时候我们内外夹击,就可以一举击杀陶商,你的断耳之仇,本公子的失眼之恨,就是我们复仇雪恨的时候。” “末将一定要把陶商碎万段。”纪灵摸着自己的断耳,也恨恨道。 袁耀目向北方,望着越来越清晰的来军,尊贵骄傲的脸上,洋溢着抱得美人归的自得,还有大仇将报的兴奋。 看着看着,袁耀脸上的得意,却寸寸瓦解,转眼间,扭曲变形,凝固成了惊骇的一瞬。 视野中,那支军队终于清晰,却不是吕布军,而是五千陶军。 一面“陶”字大旗,傲然飞舞,仿佛在羞辱着他适才的自得狂傲。 袁耀变色,纪灵变色,五千淮南军,统统都骇然变色,错愕不知所以。 在袁耀惊愕目光注视下,陶商载着吕灵姬,拨马上前一步,高声冷笑道:“袁大公子,让你久等了,你的未婚妻我已替吕布送到,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接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逃,还是死守 未婚妻!? 袁耀蓦然色变,惊骇的扫向陶商,扫向陶商胯前鞍上那名被绑的巾帼女将。 身披战甲,姿色过人,不是吕布之女,还能有谁。 吕布的女儿,他的未婚妻,竟然被陶商所俘,还以那样屈辱的手段,绑在了马前! 这意味着,他们吕袁两家联姻的图谋,已被陶商识破,吕布不仅突围失败,女儿也竟被陶商给活捉。 袁耀脸上的惊色,骤然间加剧,渐渐恼羞成怒,憋红到几乎要炸裂一般,无尽的羞耻感在心中狂燃,那分羞怒,简直比前番被陶商射瞎了一只眼睛,还要强烈十倍。 那吕灵姬可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啊,如今却落在了那小贼手里,早晚要被那小子玷污,传扬出去,他袁家大公子的脸还往哪里搁? 羞恼之极,忍无可忍之下,袁耀拔剑向着陶商一指,怒喝道:“姓陶的小贼,快放了我的未婚妻,不然我袁耀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 “好大的口气,我偏就不放,你能拿我怎样。”陶商冷笑一声,说着,还顺势一巴掌又狠狠的拍在了吕灵姬的屁屁上。 “小贼,你——” 吕灵姬羞恼无比,张口就想骂陶商,却被陶商一瞪,蓦的想起了适才的威胁,只能咽下怒言,羞红满面的恨恨的瞪着陶商。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家五花大绑也就罢了,眼下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了臀腚,这简直是对袁耀这个袁家大公子,公然的羞辱。 袁耀气到眼珠子都快要炸将出来,沙哑的咬牙大骂:“陶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怒极之下,袁耀当场就要下令,全军冲击,跟陶商决一死战。 这时,身边的纪灵却急将他拉住,沉声劝道:“大公子息怒,主公事先有过交待,我们此行的任务是迎娶吕家小姐,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绝不能跟陶商动手,大公子莫非忘了主公的交待了吗?” “可是……” 见得袁耀稍稍冷静,纪灵跟着又劝道:“再说吕布已败,陶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来跟咱们耀武扬威,分明是想激怒大公子,以我们手头的兵力,并无必胜的把握,请大公子冷静,千万莫中了陶商的奸计啊。” 一番话下来,袁耀陷入了沉默,一腔的怒火冲到了嗓子眼,可就是无处发泄。 迎面处,陶商虽看不到袁耀的表情变化,却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情。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狠狠羞辱袁耀,以报复他们父子,一次次对自己的无故进犯。 陶商的意图也很简单,要么激怒袁耀,跟自己强行一战,彻底打掉这一路钳制,然后就可以集中全力攻破下邳,要么就吓退他,同样能够实现目标。 眼见袁耀犹豫不决,陶商猜想他多半是不敢跟自己一战,那就有必要再给他添一把火。 剑眉微微一挑,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遂是大喝一声:“李广何在,给我把袁耀的另一只狗眼也给我射下来。” 李广此时并不在身边,陶商故意这么一喝,存心是要吓唬袁耀。 果然,袁耀一听李广又要放箭,蓦的脸色大变,瞬间回想起当日朐县一战,自己被射瞎一只眼睛的痛苦经历。 往昔痛苦,历历在目,这时回忆起来,顷刻间浇灭了袁耀一腔熊熊如火的战意。 “陶商,我警告你,你敢动我未婚妻一下,我袁耀绝对饶不了你!” 袁耀放了一句狠话,却生恐李广箭射,匆忙拨马转身,下令全军撤退。 主将一走,五千淮南军慌忙撤退,生恐被陶军追击,连大营都不敢入,惶恐的向淮南方向逃去。 陶商冷笑着,注视着淮南军退走,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浪费兵马和时间去追击,他要保存全部的实力,去攻克下邳。 “几句话就被我吓走,这就是你要嫁的人吗,也太胆小如鼠了吧。”陶商瞟向吕灵姬,讽刺道。 吕灵姬又羞又愧,恨到咬牙切齿,杏眼瞪到浑圆,却不知该如何回击。 “先送吕大小姐回营休息,然后再攻破下邳,让他们父女团聚。”陶商一声狂笑,打马扬鞭,径归大营。 …… 下邳城。 州府大堂中,一片死寂。 神色黯然的吕布,无力的坐在那里,刀削脸上如死灰一般黯淡。 那张脸上,愤恨、惭愧还有失望,种种复杂的神色潮起潮落。 阶下武将和谋士们,尽皆沉默不语,个个也情绪低落。 突围失败,一千宝贵的士卒损失几尽,这场兵败,损失的不仅仅是一千兵马,更是与袁术联姻的希望。 不但失望破灭,就连女儿吕灵姬也不知生死,只怕多半已死在乱军之中,当真是陪了女儿又折兵,损失惨重。 面对如此惨痛的损失,吕布焉能不黯然,诸文武如何能不失落。 黯然许久,吕布却长叹一声,环视了一眼众属下,无力道:“联姻失败,想指望袁术来解是没有希望了,形势到了这般地步,尔等可有破解之策。” 回应吕布是一片寂静。 如今危机的情况下,无人敢吱声。 吕布脸色一沉,喝道:“你们怎的一个个都变哑吧了,说话啊!” “主公,到了这个地步,下邳城只怕是守不住了,依宫之见,不若趁着城破之前,集中所有兵力向南突围,前去淮南依附袁术,借袁术之力,想方设法东山再起。”一片沉默中,首席谋士陈宫终于开口。 其余曹性、郝萌、魏续等将,纷纷赞同,张辽、高顺几人则是沉默,虽没有表示赞同,也等于是默认。 吕布也微微点头,似乎有赞同的迹象,毕竟以眼下的残破实力,他实在没有信心再守下邳。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为了颜面就死撑到底的人,当年从长安出逃之后,他就先后依附过袁绍、袁术和刘备,如今走投无路,再去依附袁术也不是没有可能。 却不料,陈宫话音方落,陈登急道:“袁术此人气量狭隘,绝非可依附之人,主公若前去投奔,只会是自取其辱,登以为,下邳万不能弃,必须坚守下去。” 陈宫张辽等人,可以跟着袁术出逃,但陈登却乃徐州大族,若也跟着吕布败走淮南,就等于将抛弃了家业,他自然要反对。 陈宫冷笑了一声,反问道:“联姻袁术已无望,城只余下三千兵马,城墙又多处被大水浸泡坏,你想守下邳,请问怎么能守得住?” 陈登却自信道:“陶贼虽占优势,但他兵力毕竟也不过万余,我军尚有兵三千,足可抵挡一阵。且袁术虽然指望不说,但曹操已命刘备进抵小沛,分明是不想让陶商独吞徐州,只要我们再撑几日,曹操见下邳势危,必令刘备挥军南下,前来救援,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必可大败陶商,转危为安。” 陈登一席话,令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这时,陈登又慷慨道:“主公对我陈家有厚恩,而今危及关头,我陈家岂能坐视不顾,登愿率一千家奴登城,助主公坚守下邳。” 吕布本就不想去看袁术嘴脸,今想起还有刘备这么一路兵马,陈登又愿意贡献出家仆来这城,顿时又重燃斗志。 沉吟片刻,吕布欣然道:“元龙这般忠心,本侯更有何忧,我意已决,坚守下邳,我吕布绝不会让陶商那小贼独吞徐州!” 第一百四十三章 背叛者 下邳城外。 当吕布得陈登鼎力相助,新增一千兵力,打算死守下邳城时,陶商已将一万七千的兵马,尽数从高地中移往平地,重新奔下邳城形成了包围之势。 当天,陶商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对下邳完成了包围。 在陈平的献计,陶商特地只围三门,留下了南门不围。 根据陈平的推测,下邳城军民人心惶惶,吕布多半已在想着南逃,前去依附袁术,而陶商一旦把四面围死,反而会促使吕布决死守城。 如果吕布死守的话,想要强攻下下邳城,势必要付出些代价,而小沛的刘备尚虎视眈眈,南面尚有袁术,一时虽退兵,早晚必会复来,面对这种外围局势,陶商必须尽可能保存实力,用最少的代价去攻破下邳城。 留下一门不围,也就等于给吕布留了一条生路,让他多了一个弃城而逃的选择。 围城已毕,陶商并未急于发动进攻,而是先打起了心理战。 陶商下令向城中射入上万封劝降书,劝城中的士民开城投降,否则一旦破城,男女老幼将一命不留,以作为他们“助纣为虐”,协助吕布的惩罚。 精神打击下,下邳城已是风雨飘摇,满城人心思乱,眼看着一副不攻自破的态势。 陶商便暂不攻城,只等坐看吕布落荒而逃,然后自己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入城。 令陶商感到意外的却是,七天已过,设想中的内乱并没有出现。 很快,城中的细作,就将最新的情报,送到了陶商的手中: 陈氏一族慷慨解囊,不但把自家僮客部曲拉出来,协助吕布守城,还拿出家族所存的粮草,供应军需,暂时缓解了城中粮草的不足。 一千私兵的战斗力不及正规军,却足以让吕布兵势稍稍振作,最重要的是,有陈氏一族出面,就能为吕布住下邳动荡的民心,不致于发生内乱。 此外,吕布还在下邳城四处散播假消息,说是小沛的刘备,已率数万大军南下,正在前往下邳的路上,陶商很快就会在他们内外夹击之下,走向覆灭。 “关键时刻,陈登这厮竟然敢站出来力挺吕布,可恨!”陶商将那一道情报拍在了案上,眉宇中掠过一丝恨意。 陈平却咽一口酒,笑道:“陈氏一族跟糜家一样,都是徐州顶级大族,他力挺吕布,只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已,只要主公攻破下邳,陈登转眼就会抛弃吕布,倒向主公的麾下。” “说得倒是轻松。”樊哙嚼一口肉,白他一眼,“那也得咱们攻下下邳才行,现在的问题是,正因为有陈登一族的支持,咱们才不好破城。” 这时,花木兰一激动,杀气腾腾道:“夫君,既然如此,咱们还拖什么,干脆大举进攻,一举拿下邳,灭了吕布,灭了陈登那厮。” 花木兰一叫战,其余诸将也皆热血沸腾,纷纷叫嚣着要出击攻城。 “夫人冷静,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你觉的为夫会去做什么。”陶商一笑,示意他们冷静。 “能有这份冷静,不容易……”陈平嘴里品着酒,却暗暗点头。 “可是,刘备在小沛已聚起了四五千兵马,咱们再拖着不强攻下邳,等到刘备卷土重来,杀到下邳时,却当如何是好?”花木兰焦虑不安道。 正当这时,亲兵入帐,并将一封书信递上。 陶商展开书信一看,精神顿时一振,这又是那个神秘人的来信。 前番那神秘人告密,让陶商破了吕布的联姻图谋,生擒了吕灵姬,当此关键时刻,神秘人又来信,焉能不令他振奋。 细看几眼,陶商是越看越兴奋,到最后眼前蓦的一亮,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原来是你,你可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狡猾啊,现在天也助我,吕布,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哈哈……” 花木兰等众人,看着放声大笑的陶商,皆是面面相视,无不一脸狐疑不解,猜不出陶商为何这般兴奋。 笑声陡然收敛,陶商眼中杀机凛烈,欣然喝道:“你们不是想战吗,明日我们就战个痛快,一举拿下下邳城。” 陶商当即下达了总攻下邳的命令。 明日午后,以李广率四千步军从北门发起进攻,以樊哙率四千步军佯攻东门,只留西南二门不攻。 陶商自己则率近一万主力,摆出压阵之势。 众将本就求战心切,这时陶商下令,当然是热血沸腾。 只是战意昂扬之余,他们却对陶商的态度转变,心存狐疑,要知道,就在刚才陶商还不主张强攻下邳,怎么只看了一封信的功夫,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主公,以老朽之见,西门的浸泡损坏程度还要大几分,我军为何不主攻西门?”老将廉颇提出了质疑。 陶商笑而不语,只将手中那封神秘人的书信,递给他看。 廉颇面带疑色,接过信来一看,苍老的脸上,瞬间燃起丝丝兴奋的火焰。 “原来这个一直给我们透露吕布军情的人,竟然是陈登,他还说要里应外合,助我们夺取城门,不知信不信的?”廉颇兴奋中又有几分怀疑。 在场众人一听神秘人竟然是陈登,无不大感意外,帐中顿时议论纷纷。 唯有陈平,只一瞬的惊讶后,旋即会心一笑,似乎是想明白什么。 “夫君,那陈登若就是神秘人,他为何还又是出钱,又是出人的,那么热心的相助吕布,这会不会有诈啊?”花木兰公开表示质疑,她的话也代表了其他将领们的怀疑。 陶商却将目光转向了陈平,“陈酒鬼,你觉得陈登为什么会这么做?” 陈平灌了一口酒,理了理思绪,方不紧不慢道:“适才平也说过,陈登乃徐州大族,他的一举一动,首要目的是保证陈家的利益。就如他先前效忠刘备,却在听闻刘备兵败后,果断的归降吕布一样,眼下吕布败局已定,他选择背叛吕布,归顺主公,也是在维护他陈家大徐州的利益,合情合理。” 陶商微微点头,脸上泛现几分赞赏。 陈平不愧是陈平,眼光毒辣,对人心把握的如此通透,把陈登看的一清二楚,跟自己所想的一般无二。 “可是,你又怎么解释,陈登出人出粮,帮吕布守城呢?”花木兰依旧不信。 不待陈平开口,陶商摆手道:“这个理由更简单,他不这么热心,又怎能顺利的把自己的人马安排在城门一线,又怎么好方便里应外合,为我们打开城门呢。” 一席话后,花木兰恍然大悟,诸将也皆省悟,无不欣喜若狂。 陶商虽也欣赏,但心下却颇为陈登存有忌惮。 历史上,徐州几度易手,陈登却皆能屹立不倒,先是跟随陶谦,接着又追随刘备,然后又倒向吕布,最后又归顺曹操。 由此可见,在陈登眼中,家族利益至上,谁的实力强,谁能够执掌徐州,他就倒向谁,才不会死忠于谁。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对陈登的性格了如指掌,再加上前番他归顺吕布,如今又叛吕归顺自己,种种所为的举动,更加佐证了他对此人的判断。 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审时度势,玩弄权术的高手,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不过,他也是一柄双刃剑,现在见自己势大归顺自己,难保将来自己形势不利,又会选择投靠别人。 陶商已定下主意,对于陈登,既然用,也要防。 眼下这般局势,以攻破下邳为头等大事,防范先不用管,先用陈登拿下下邳才最重要。 当下陶商便传令下去,令诸将依计行事。 …… 下邳城,西门。 城头上,年轻的陈登,正全副披挂,手扶着长剑,率领着他陈家家兵,巡视于城墙一线。 一千陈家军,肃立于沿城,旗号整肃,刀戟鲜明。 脚步声响起,一队人马走上城头,是吕布前来巡视。 陈登忙上前迎接,吕布巡视过一番,颇为满意,拍着陈登的肩膀,欣慰道:“元龙,做的好,本侯果然没有看错你,好好守城,咱们共同度过这次的难关,待本侯反守为攻,拿下徐州后,你就是首功之臣,徐州别驾的位子,就是你陈登的了。” “多谢主公器重,登必拼死守城,以报主公之恩。”陈登忙表忠心,一副感恩的样子。 跟随在吕布身边的陈宫,却脸色难看阴沉,以一种忌惮的目光,暗暗的瞄着陈登,眼神复杂,心里连颇不是滋味。 要知道,别驾乃州牧之下,百官之首,位高权重,素来都是州牧最信任的属下担当。 这个职位,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吕布首席谋士来担当,如今却被吕布许诺给了陈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吕布对陈登的信任,已经超越了他,他得给陈登让位子,人家现在才是吕布的首席谋士。 陈宫心中不爽也没办法,谁让他不能像陈登那样,又是出粮又是出人,帮着吕布渡过难关。 眼看着陈登受宠,风头盖过自己,陈宫也只能忍气声罢了。 吕布很是满意,又夸赞了陈登一番,指点了一番如何城防,方才放心的离城而去。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陈登的嘴角,悄然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破下邳 入夜。 巡视过城头,对城防颇为满意的吕布,方才归往府中。 带着些许疲惫,吕布还往房中,屋灯火尚自通明,却见貂蝉正在灯下翻书,独守空房等了他许久。 貂蝉抬头一看,见是吕布归来,脸上马上浮现盈盈笑意,忙是起身相迎。 她一面熟练的为丈夫卸下衣甲,一面询问着今日巡城之事。 “陈登的一千兵马虽然都是私兵,纪律倒也严整,得此人倾力相助,陶商那小子休想破下邳。”吕布的语气中,又重新恢复了霸道自信。 貂蝉也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什么,花容添了几分愁绪,幽幽叹道:“能度过这次的难关自然是好的,只可惜了灵姬,也不知她现在是死是活。” 她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吕布近日正为失了女儿郁闷,情绪方才好一点,又被她钩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由脸一沉。 貂蝉却未看清吕布的表情变化,嘴里依旧念叨道:“姐姐临去之前,交待我一定要照看好灵姬,现在灵姬却生全死未卜,我真不知该怎么向姐姐交待……” “行了,别唠叨了。” 吕布听不下去,打断了她,“我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吕布便躺在榻上,片刻间的功夫,便是鼾声大作。 貂蝉绝色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看着埋头大睡的丈夫,又是一声轻叹。 …… 次日,城外的陶军开始对下邳城,对下邳的东北二门,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强行攻城一向不是陶商的作风,此次强攻,只不过是为了掩护陈登的里应外合,故意把城中守军,吸引往东北两道城门而已 连攻四日,损兵近七百,下邳城仍没有被攻破。 在击退了陶商几次的进攻后,吕布信心大作,越发肯定陈登坚守的策略是正确的。 与此同时,好消息也从北面传来。 屯扎于小沛的刘备,已率五千精兵进入彭城境内,正沿泗水南下,直趋下邳。 吕布没能等到袁术的援军,却等到了刘备,里应外合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来,便连连派信使出城,去联络刘备。 种种好消息的鼓舞下,吕布动摇的士气,和下邳士民们惶恐的人心,似乎正在渐渐恢复。 很快,当前州牧刘备率军抵达后,陶商一定会被击败,下邳城终于可以恢复和平了吧。 大部分的下邳人,都在这样想。 吕布却浑然不知,在东北二门遭受猛攻之时,陶商近万人的主力,正不动声色的向着下邳西门方向绕行逼近。 黄昏时分,陶商年轻的身影,出现在西门外。 勒马远望,昏黄的斜阳将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边,西门一线的下邳城,沉浸于静寂之中。 “吕布,终于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绝的微笑。 他身后,一万步骑将士,肃然林列,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在燃烧着热血与杀气。 陈登已在昨晚派人秘密下书,约定在今天傍晚时分,他将斩断吊桥,打开西门,放他的大军杀入城中,一举助他夺下下邳城。 只要城门一开,他的大军一涌入城,哪怕是十个吕布,也休想阻挡他的兵锋,下邳城必破。 远望一眼西沉的残阳,陶商轻吸一口气,抬手喝道:“约定的时间已到,点号火。” 号令传下,三堆烽火点起,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 下邳西门一线,守军很快就注意三道黑烟,紧接着他们就惊恐的发现,黑压压如乌云遮日般的陶军,成千上万,竟已无声无息的逼近城前。 “陶军攻城,陶军攻城!”最先发现的哨兵尖声大叫,很快,发现了敌情的城头守军,都无不震动起来。 陈登和负责协助他守城的郝萌,听得警报声,直奔城头,见得城外铺天盖地的陶军,二人脸色均是一变。 “怎么回事,陶商不是在猛攻东北二门么,怎么会突然转攻西门,还有这么多的兵马?”郝萌惊愕道。 陈登却皱着眉头,冷静道:“郝将军不必慌张,那二门的进攻,必是陶商的疑兵之际,咱们的西门才是他真正的主攻方向,速去报知主公派兵增援才是。” “你说的对,我这就派人去报知主公。”说着郝萌转身就准备下令。 就在他瞬身瞬间,陈登的嘴角钩起一抹狰狞,拔剑在手,一道寒光闪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便离颈而出,飞上半空,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跌落城头。 郝萌无头的尸体晃了一晃,栽倒了下去。 陈登横剑而立,剑锋滴血,一身肃杀冷残,令人毛骨悚然。 城头一线,线那些隶属于郝萌的吕军士卒们,个个惊到目瞪口呆,无不是茫然错愕,他们怎么都想不通,陈登为何要杀他们的将军。 “杀——” 杀声大作,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将吕军士卒震醒。 陈登的一千私兵,即刻兵变,纷纷拔刀向杀郝萌的部卒,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陶商的疑兵之计,吕布将大部分兵马都调往了北东二门,西门一线的守军,除陈登的一千私兵外,就只有郝萌的三百部卒。 一千三百人的兵马,就算陶商强攻,也足以抵挡一阵子,直到吕布率主力赶来救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陈登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吕布。 郝萌被诛,在三百部众群兵无首,人数又远少于叛军,转眼间便被杀得分崩离析。 很快,悬索被斩断,吊桥轰然而落。 城门口的部曲也杀溃了守城之兵,十几名最精锐的陈家私兵,奋然用力,将下邳西门缓缓撞开。 陈登收起长剑,立于城楼处,亲手摇动赤色战旗,向着城外的陶商发出信号。 城外,陶商将城门一线的兵变,看的是清清楚楚。 吊桥已下,城门洞开,陈登果然没有失信。 陶商精神大振,当即就准备挥军杀入城中去。 这时,廉颇却提醒道:“主公,城门虽开,但若这是吕布的奸计却当如何,老朽请率军先入城,随后主公再入城。” 陶商心头一震,便想陈登此人诡计多端,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不是每一次都要依赖幸运属性。 廉颇却不知,陶商还别有神器。 “系统精灵,陈登就在视野中,给我扫描他的忠诚度。”陶商急用意念下令。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陈登忠度度为10。” 才10的忠诚度,够低的,看来陈登够狡猾,他的归降只是迫于形势而已。 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忠诚度不是零,就足以暂时信任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料定那陈登归降是真。”陶商却无一丝忌惮,鹰目射向敌城,拔剑喝道:“全军进攻,随本州牧杀入下邳!” 怒啸声中,陶商舞剑杀出,花木兰急率左右亲卫,追随而出,环护于左右。 身后一万步骑将士,在廉颇的率领下,轰然而出,如山崩地裂一般铺天盖地杀向下邳西门。 怒涛般的喊杀之声,震动九霄,轰隆隆的马蹄声,天地变色。 陶商一马当先,越过吊桥,穿过城门,呼啸着率先杀入了下邳城。 一万步骑将士,如冲破闸门的洪水,奔腾着灌入下邳城中,刀锋无情的斩向那些仓皇迎战的敌卒。 血路从西门延伸入城,一路杀入城内,向着下邳中心延伸而去 城头上,“吕”字大旗被踢翻在地,“陶”字战旗高高被树立而起。 下邳,已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女人如衣服 西门突破,一万多陶军杀入城中,陶商下令诸军攻取东北二门,以协助城外的樊哙和李广破城。 陶商自己则自率步骑主力,一路辗杀,直奔吕布的州府而去。 东门。 吕布方才坐镇上指挥,率领着两千精兵,击退了城外樊哙的一次猛攻。 战斗结束,残阳西斜,吕布料想敌人今天不会再进攻,便准备退下城头,回府去休息。 就在他刚刚打算下城时,却忽然发现,退走不出半个时辰的陶军,去而复返,重新又出现在了城下。 “想夜中攻城吗,太小看了本侯。”吕布冷哼一声,重新回到城头,只下令全军准备再战。 片刻后,那数千陶军结阵于城前,却迟迟不发动进攻。 一面“樊”字大旗,随风飘扬,随着天色的变暗,越来越看不清楚。 樊哙立马阵前,嘴里撕着一条羊腿,只顾狂吃,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偏就不下令进攻。 静观敌情的吕布,见得这般情势,剑眉暗暗凝起,心中狐疑愈重。 “摆出进攻阵形,却半晌不发动攻城,这厮在耍什么花招……”吕布拳头有节奏的击打着女墙,眼神中闪烁着狐疑。 正自狐疑时,忽有士卒大叫道:“快看,西门方向起了三道烽烟!” 吕布身形微微一震,急回头向着西面望去,果然见三道浓烟正冲上云霄。 为什么会忽然间骤起烽烟,而且是无兵攻打的西门方向? 吕布顿生了狐疑,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当即喝令派人前往西门察看究竟。 就在斥候刚走不久,忽有震天的喊杀声从西门方向传来,隐隐似惊雷咋响,似有万千军马在厮杀。 “难道陶商率军突袭了西门不成?”吕布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惊诧只一瞬间,他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西门一线有陈登亲自把守,想当初自己围攻下邳,陈登可是凭着一己之力,就坚守城池数月之久,直到刘备为陶商大败,气数丧尽时才开城投降,吕布对陈登守城的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何况,还有郝萌这员宿将从旁协助,就算陶商当真是率军突袭,以一千三百的兵力,也足以抵御到援兵派出。 目露狐疑,回望着城外阵列,久久不攻的樊哙,吕布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掠起一丝讽刺的冷笑。 “怪不得樊哙这厮半天不攻城,原来只是想吸引本侯的注意力,好叫小贼偷袭西门,区区一招声东击西的花招,以为能骗得过本侯吗,哼。” 吕布不屑的冷笑,以为识破了陶商的诡计,也不抽兵去救西门,只按兵不动。 在吕布看来,陶商突袭东门,无非是想诱使自己抽调兵马,好让樊哙军趁机攻打东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城外樊哙却依旧在啃着羊腿,却始终按兵不动,依旧没有动静。 吕布心头狐疑再生,而从西门传来的喊杀声却愈甚,隐约竟有千军万马,正向这里逼近。 一骑飞奔而归,是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禀主公,陶商大军攻破了城门,西门一带全线失守,陶商军正向北门这边杀来。” 五雷轰顶。 霎时间,东门一线的士卒军官,无不骇然变色,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恐怖之事。 吕布更是神色剧变,只觉眼前一蒙,脑中是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无尽的漩涡。 惊骇一瞬后,整个城头便炸开了锅,数千守军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怎么可能,那小贼怎可能攻破西门,陈登是干什么吃的,郝萌在做什么!?”惊怒万分的吕布,咆哮大吼。 便在这时,城外的静列了许久的樊哙军,仿佛活过来的兵马俑一般,突然军阵皆开,向着东门开始发起进攻。 吕布猛然惊悟,原来樊哙军的列阵不攻,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以为西门的突袭争取时间。 恍然大悟的吕布从惊恐中苏醒过来,羞愤之下,大喝着摧动士卒迎敌。 只是,西门已失的消息,早就摧毁了他们的斗志,沿城一线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心再战。 正当吕布进退两难时,陈宫率数骑,神色慌张的飞奔而至。 “主公,西门陈登叛变,斩杀郝萌,里应外合放陶商大军入城,下邳城已经守不住了,咱们速速从南门突围,去投奔袁术吧。”陈宫又大叫着,道出了真相噩耗。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当头轰在吕布头顶,轰的他头晕目眩,几欲晕厥过去。 他更觉心口如同遭受重锤狠狠一击,一颗心几乎都要被击碎,心痛欲碎,几乎要气到吐血。 “陈登奸贼,枉本侯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叛本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得知真相,得知竟是陈登出卖了他,吕布整个人都被怒火焚烧,悲愤万分,歇厮底里的疯狂大骂。 他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的心都在滴血。 “唉,我早该想到,陈登此人就是根墙头草,下邳势危,他为了保住他陈家的利益,恐怕早就心存叛心,怎么可能还会拿出家底,帮助我们守城,只不过是借守城为名,趁机控制西门罢了。” 陈宫一番感慨,如同一记闷棍,又狠狠敲在了吕布头顶,敲的他有种吐血的冲动。 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陈登所表现出的忠心,竟然统统都是在演戏,在骗他,而他竟然还傻乎乎的信了,对陈登那般信任。 原来,陈登竟然像耍猴一样,戏耍了他。 “恐怕,前番主公护送小姐突围,联姻袁家之事,也是那陈登暗通陶商,向其透露了机密风声,不然陶商怎么可能提前设防。”陈宫又是一声叹息。 吕布愈加羞愤,甚至不敢面对陈宫,要知道,正是他听信陈登,不信陈宫,才沦落到这般地步。 陈宫大吐了一番口水,仿佛憋在心里的恶气也宣泄空了,这才劝道:“大势已去,现在空自愤怒也没有用,趁着陶贼尚未完成合围,速速由南门突围吧。” “本侯不走,本侯岂会败给那个无名小贼,本侯要血战到底!”恼羞成怒的吕布,头脑已气的有些不清理,沙哑的大叫。 陈宫眉头一皱,急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主公若是战死在这里,只会遂了陶商心意,令天下人笑主公,若突围而出,前去依附袁术,就还有东山再起,报仇雪恨的机会。” 陈宫一番劝,稍稍平伏下了吕布的决死疯狂,令他陷入了犹豫。 “当年勾践尚有卧薪尝胆的气概,今日主公虽败,形势却远胜于勾践,请主公以大局为重,千万莫意气用事啊。” 陈宫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甚至还拿出了勾践,来类比吕布。 勾践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春秋霸主,一代英雄,他拿勾践来跟吕布相提并论,无形中等于抬高了吕布,给吕布搭了台阶。 吕布的颜面这才稍稍挽回,情绪终于冷静下来,犹豫再三,恨恨一咬牙:“罢了,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勾践能卧薪尝胆,我吕布岂能没这个气量,全军向南门突围,前去淮南投奔袁术。” 吕布回心转意,遂是放弃了东门,下令诸军撤退,半路又遇上张辽率数百兵马,护送着貂蝉,两军会合,一路向着南门方向撤去。 吕布一走,沿城一线的守军自是土崩瓦解,城外的樊哙军兵不血刃的攻入城门。 诸路陶军悉数入城,横扫下邳。 陶商率领步骑将士,一路辗压,横穿了整座下邳城,从西门一路杀向了东门。 正杀到痛快处,前方蓦然撞见了一路敌军,当先一将方天画戟舞动如风,无人可挡,护送着一辆马车,杀出一条血路,意图向南门而去。 陶商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威不可挡之将,正是天下第一武将吕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陶商二话不说,大喝一声:“吕布就在眼前,杀吕布者,赏万金。” 重赏激励之下,三军将士无不奋勇,廉颇一马当先,率铁骑狂冲而上,将吕布的兵马转眼冲成了两截。 花木兰则统率步军,大军掩杀而上,而在这时,樊哙突破东门,李广突破北门,两路大军围杀而来,大有将吕布一举诛杀之势。 可惜吕布还未到穷途末路之势,凭借着天下第一的武道,还有高顺残存的百余陷阵死士的冲击,生生的开出一条血路,抢在陶军合围之前,破围而出。 前方处,南门就在眼前,尚未失陷,那里还有魏续和宋宪统领的八百生力军。 会合了这八百人马,吕布就勉强凑出一千兵马,凭着他的勇武,杀出重围逃往淮南倒也不是难事。 正当吕布松了一口气时,回头一看,却惊骇的发现,载着貂蝉的马车,还有负责护送的张辽几百兵马,竟被断在了后面,冲突不出。 吕布心头一震,想也不想就准备返身杀回,去救貂蝉。 陈宫却一把拉住他,劝道:“主公,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出来,若再折返回去,必会陷入敌军重重围困之中,切不可自投罗网啊。” 吕布脸色微变,本能的止步,却厉声道:“蝉儿还在后面,本侯岂能丢下他。” “大丈夫何患无妻,主公万不可因儿女情长,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误了大事啊。”陈宫苦苦相劝,双手扯住吕布,死也不肯放他走。 吕布脸色扭曲,进退两难,眼看着貂蝉的马车,被淹没在兵潮之中,几乎就要忍耐不住。 但紧随而至的大股陶军,还在耳边陈宫的苦苦相劝,却又瓦解了他残存的那点意念。 犹豫片刻,吕布狠狠的瞪了一眼那面“陶”字大旗,暗暗一咬牙,拨马转身,再无犹豫的向着南门逃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仇人再会 乱军中,张辽正在苦战,拼死保护着貂蝉的马车,想要突出重围。 吕布的正妻严氏病故,貂蝉这个妾室虽没被提正,但在吕布军中上下,人人早已视其为主母。 方今城陷之际,张辽奉吕布之命,保护主母车驾出逃,就算拼上性命,张辽也要保护貂蝉周全。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杀到南门,却被陶商大军突然杀至,将他截在了后面。 眼见吕布已杀出包围去,张辽拼死苦战,还寄希望吕布会返身杀回,把他和貂蝉给救出去。 张辽的希望却破灭了。 苦苦支撑半晌,非但不见吕布回救,远远却瞧见吕布头也不回,已然远去,直奔南门。 张辽心中一阵的痛,他知道,到了这个生死时刻,他的主公已经顾不上他,抛弃了他这个部下,抛弃了自己的女人,选择了独自先逃,任他们自生自灭。 尽管张辽知道,吕布抛下他们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在内,但他依旧心中失望万分。 怎么办? 心灰意冷,精神遭受打击的张辽,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换成魏续这种级别的将领,仗打到这个地步,恐怕脑子里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投降,要么战死。 张辽那70多的智谋值,却让他看到了第三条路。 环顾四周,张辽很快就发现,陶军数量虽多,但兵力却主要集中在西东南三个方向,反而北面兵力数量并不多。 这也正常,根据陶商的事先推测,吕布一旦兵败,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南面突围,前去投奔袁术,包围圈的兵力集中于南面一线也属正常。 至于北面,吕布从北面突围,能去投奔谁呢,难道去投奔刘备吗? 要知道,前不久他吕布才联手陶商,夺了刘备的徐州,而眼下刘备名义上乃是曹操的部下,而曹操又跟他吕布有大仇,无论如何,吕布都绝不可能去投奔刘备。 所以,陶商自然也就不会在北面布过多的兵力。 吕布不能,但不意味着张辽也不能。 环顾四周形势,张辽深知南面是突不出去了,他既不愿战死,又不愿投降,干脆一咬牙,改向北面杀去。 “文远,夫君说往南面突围,咱们为何往北面去?”貂蝉有所觉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询问。 张辽长叹一声,无奈道:“温侯已经抛下了我们,独自往南面逃去,北面敌军薄弱,咱们只有从那里突围,前去投奔刘玄德才有出路,跟着温侯往南面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北面敌军薄弱,什么死路一条,貂蝉统统都听不懂,她只听懂了一句。 吕布抛弃了他们。 霎时间,貂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涌起了深深的震惊,那惊骇的表情,俨然不敢相信,吕布竟然会弃他于不顾。 旋即,她猛然想起了吕灵姬。 她想起吕布说过的话,为了大业,牺牲区区一个女儿又如何。 亲生的骨肉都能抛弃,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妾室。 “温侯,在你的眼中,我真的和灵姬一样,都是可以牺牲的人吗……” 貂蝉喃喃自语,贝齿紧紧咬着朱唇,隐隐已咬出了血迹,那张绝色容颜上,惊愕已渐渐被伤感和失落取代。 张辽却管不了主母的情绪变化,只拼死而战,率领几百残兵,竟还真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了北门。 逃出北门后,张辽不敢稍停,护送着貂蝉,带着几百残兵,一路向彭城方向北逃而去。 日出时分,喊杀声终于隐去,除了几道未烬的烽烟外,整个下邳城已恢复了平静。 陶商立于城头,俯视着这座已经属于他的城池,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畅快的微笑。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下邳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5,宿主现有魅力值53。” 总算魅力值又稍稍回复了,上回为了获取甘梅的幸运属性,生生消耗了十几点魅力值,可让陶商肉痛了很久。 这回夺下下邳,此战着实不容易,好在系统没有坑爹,大方的送了他5点魅力值,很久以来都没这么慷慨,都让陶商感动的有点想要哭了。 心中更加痛快,年轻的眼睛俯视下邳城,这座徐州治所,终于被他踩在脚下了。 今日一战,意味着他终于坐稳了徐州牧的位子,徐州内部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就只有外敌了。 “属下陈登,拜见主公。”身后传来陈登的声音,极是恭敬。 陶商回头看去,看着这个面似忠厚的年轻人,看到的却是一个聪明绝顶,权术高超的智者。 “此役能拿下下邳,元龙你居功至伟,得元龙这等奇才相助,我何愁大业不成啊。”陶商笑呵呵的将陈登扶起,毫不吝啬赞赏之词,当着众人的面,把陈登大夸了一番。 他自然知道陈登并非真的忠于自己,需当对其多加提防,但眼下下邳新破,陈登乃首功之臣,当然要以安慰为先,以收取人心。 “可惜让吕布从南面突围,听说那张辽还护送着吕布的小妾貂蝉从北面突围,可惜了啊。”樊哙大呼遗憾。 陶商只能摇头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自己的兵力有限,破城已属不易,以吕布残存的兵马,还有其天下第一的武道,以够杀出重围,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遗憾的。 令陶商意外的却是,吕布竟然会抛下自己心爱的貂蝉,逼得张辽跟他分道扬镳,被迫从北面突围。 “张辽此人,竟然能够看出我北面兵力薄弱,危机关头做出决断,不简单啊……” 陶商微微点头,暗自欣赏了一番,当即下令,留李广和陈平守下邳,陶商率廉颇、樊哙二将,以及夫人花木兰,率五千精兵北上去追张辽。 花木兰一听这道命令,不禁面露疑色,冷笑道:“我说夫君,你放着吕布不去追,却反去追张辽这个无关紧要的敌人,你不会是冲着那个貂蝉去的吧,我可是听说那貂蝉是天下第一美人,该不会是你那花花肠子又犯了吧,不要忘了,你才刚刚纳妾,碗里的还吃完,怎么又瞧上锅里的了。” 花木兰犯起了醋劲,她性情直率,当着众将的面,就编排起了陶商。 左右诸将皆是低头暗笑,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陶商略有尴尬,苦笑道:“夫人你就别挖苦为夫了,陈元龙,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去追张辽?” 陶商及时转移话题,也想借见再考察一下陈登的见识。 “那登就冒昧的揣测一下主公的判断了。” 陈登干咳几声,一脸谦逊,“吕布即已杀出包围,咱们想要再追上他已无可能,其必不敢在徐州逗留,只能南下淮南,前去投奔袁术,短时间内不会对徐州构成威胁。” 话锋一转,陈登又抬手遥指北面,“反观北面,近闻刘备已纠结五千兵马复入徐州,前锋已进入彭城境内,而彭城乃徐州北面门户,险要之所在,倘为刘备所据,下邳将不得安宁,下邳不安,则徐州不安。所以,登猜测主公追击张辽只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必是抢在刘备之前,夺下彭城,将刘备赶出徐州。” 听得陈登一番话,陶商只说了六个字:“不愧是陈元龙。” 包括夫人花木兰在内,廉颇等诸将,这才明白了陶商的真实用意,皆为陶商的大局观而折服。 “那我倒是误会了夫君呢……”花木兰脸畔微红,歉然一笑。 陶商只一笑置之,心中却暗自为陈登的洞察力佩服,暗想此人确为奇才,倘若用得好,又是一个陈平,若是用不好,后患无穷。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大胜之势,全军士气旺盛,即刻兵进彭城,把刘备赶出徐州,彻底坐稳徐州。 当下陶商便率五千精锐步骑,沿泗水一路北上,对张辽一行穷追不舍。 数日后,五千大军,进抵彭城西南方向。 张辽过彭城而不敢入,径直绕城而过,继续望北。 就在陶商打算抢先派兵入城,先夺了这座兵力空虚的重镇时,西北大道上,尘雾遮天而至,滚滚狂尘中,一面“刘”字大旗,进入视野。 几乎在同时,刘备也赶到了彭城。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文远,你怎么会在此间?” 前方处,刘备已撞见了迎面逃来的张辽,不禁大声发问,灰白的脸上悄然掠起一丝隐忧。 张辽乃吕布亲信,不在下邳坚守,却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意味着下邳城已经被攻破,也意味着他迟了一步,这是刘备不愿意看到的。 “唉,一言难尽啊……” 张辽长叹一声,遂将陶商水淹下邳,陈登背叛,里应外合助陶商击破下邳,以及自己如何穷途末路,望北出逃的过程,黯然的道了出来。 刘备听着是眉头深皱,身边关张两位兄弟,则是面面相视,目光中皆是震惊,显然不敢相信,陶同竟然这么快就攻破了固若金汤的下邳城。 解释过一番后,张辽又一拱手:“辽无法追随温侯,又无处可去,只能北上来依附刘皇叔,还请刘皇叔能够收纳。” 他显然也听说了刘备被天子封为皇叔之事。 刘备眼珠子微微一转,忙是正色道:“备与文远惺惺相惜已久,且我们有陶商这个共同的敌人,于公于私,备焉有不收留文远之理,文远真是客气了。” “多谢皇叔。” 张辽暗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转向貂蝉,“夫人,刘皇叔在此,打个召呼吧。” 马车中的貂蝉,这才掀起车帘,向刘备点头致意,“妾身貂蝉见过皇叔,多谢皇叔收留。” “嫂夫人客气了,备与温侯有兄弟之谊,照顾嫂夫人乃备义不容辞之事。”刘备拱手见礼,表现的很是尊敬。 一旁的关羽却没什么好脸色,反而有些看不惯刘备的态度,丹凤眼下意识的向着貂蝉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张倾国倾城,绝艳无双的脸庞时,霎时间身形微震,目光凝固,一张赤脸异色顿生,一时竟是盯的失神。 貂蝉感觉到了那个红脸武将,有些不安份的眼神,脸畔微晕,忙将车帘放下,缩回了身子。 国色天香的容颜一收,关羽蓦然清醒,即刻将目光收回,抬头望向天空,抬起手来,习惯性的想要手抚美髯,以掩饰方才所为。 只是,手摸到的,却是空空如也。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去岁沂水一役,自己被陶商的部将李广,一箭射中下巴,为了治伤,过腹的美髯不得不统统剪掉,如今伤势虽愈,下巴却留下了永久的伤痕,再也无法长出胡须来,美髯公的雅号从此一去不回。 “陶贼,这一箭之辱,关某必叫你拿命来偿还……”想起这份耻辱,关羽就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发毒誓。 正当这时,南面处尘雾大作,一支兵马汹涌杀来,当先那“陶”字大旗,傲然飞舞。 陶商杀到! 心有余悸的张辽,一见这阵势,脸色立变,急道:“刘皇叔,这必是陶商追杀而来,此贼来势凶猛,我们不如暂退,以避其锋芒。” 刘备灰白的脸上杀机燃起,却冷冷道:“文远你护着嫂夫人先走,陶贼交给我们来收拾。” 张辽是客,自不好多说什么,赶忙带着百余残兵,护送着貂蝉马车继续往北疾行。 抬头远望逼近的狂尘,刘备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焰。 半年多以前,正是陶商那小子,杀的他大败,从他手中夺走了徐州,在他屁股上射了一箭,令他遭逢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份仇恨,他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如今仇人狭路相逢,无路出去复仇,还是出于先据彭城,以彭城以根基,重夺徐州的战略,他都必须跟陶商打上一场不可。 目光一凝,刘备双股剑一指前方,喝道:“云长,你还记得那小贼对你的羞辱吗?” 无需多言,只一句话,就轻松点燃了关羽心中复仇的炸药桶。 关羽脸上的怒焰瞬间狂燃,青龙刀向着迎面陶军一指,暴喝道:“前军,随本将进攻,给我辗碎敌贼。” 号令下,令旗如浪摇动。 战鼓敲响,号角响亮,如惊雷般一起皆起。 三千前军士卒,握紧刀枪,排开阵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陶军推进而上。 几千号军士,齐声呐喊,以壮声势,杀声如潮起,气势滔天。 眼见己军这般气势,刘备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几分得意。 军阵中的关羽,看着井然有序进攻的部下,丹凤眼中也掠起孤傲,口中不屑道:“陶商,前仇旧恨咱们一起算,这一次,我关羽非取你的人头不可。” 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敌军,陶商却无一丝惧意,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巍巍而立,脸上一派从容。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深知,在此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一丝胆怯。 陶商无惧,五千将士挟着击破吕布之威而至,更不会畏惧刘备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迎面敌军鼓声骤然加剧,关羽一声令下,原本稳步推进的敌军,突然间加速,如潮水,如发疯的野兽,狂扑而上。 那一面“关”字大旗,挟着霸绝孤傲之势,飞扬在前。 “廉老将军,你的老对手到了,送他份见面礼吧。”陶商嘴角扬起冷笑,缓缓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 迎击的号令发出。 长剑一抬起,前军陡然如浪而开,裂出了一条通道,隆隆的马蹄声震天而起,一百重甲铁骑,如出笼的群虎般,咆哮杀出。 铁骑滚滚,廉颇纵马舞刀,飞奔而前。 一百重骑兵,指向天空的长枪压下,森森锋刃,组成了天地间最锋利的一柄巨矛,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迎面而来的刘军撞去。 这突然出现的一百重骑,顷刻间就把所有的敌军,统统都惊到目瞪口呆。 关羽更神色一变,万万料不到,陶商麾下,竟然武装出了一支重甲铁骑来。 很显然,离开徐州半年多之久,无论是刘备还是关羽,对陶商实力的判断,还停留在他们逃离徐州那时,情报的疏忽,使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陶商在这期间,竟已武装出了一支百人的重甲铁骑。 “这奸贼,何时竟武装出了一支重骑兵?” 就在关羽惊异的一刻,廉颇率领着铁骑,已如黑色的巨刃一般,撞入了他不及止步的冲锋队上。 铁骑过处,惨叫之声如潮而起,数不清的断肢在血雾中横飞。 这几千士卒,原本乃刘备在小沛新招的士卒,看似气势滔天,实际上却外强中干,战斗力怎比得上陶商的百战精锐。 眼下被陶商的重骑汹涌一击,脆弱的斗志,转眼间便被击碎。 军心瓦解,成百上千的士卒丢盔弃甲,抱头回逃。 廉颇纵马舞刀,率领着铁骑长驱直入,狂杀大杀,眼看就要将关羽的军阵,从中截为两段。 关羽已脸色铁青。 眼看己军兵败,眼看着自己再败要败给陶商,败给廉颇手下,关羽胸中怒气喷涌,几乎要将胸膛气炸了。 “老匹夫,我要杀了你!” 恼羞成怒之下,关羽一声怒啸,不顾败势,纵马而出,挟着滚滚怒意,杀向廉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尝尝我杀猪刀的销魂 狂杀中的老将廉颇,敏锐的觉察到了一股凛烈之极的杀气,抬头一扫,蓦见一座铁塔般的身影,正向着正己狂推而至。 未及接战,杀气已滚滚先至。 是关羽。 再遇老对手,廉颇心中却无一丝惧意。 当初沂水一战时,廉颇对关羽的武道虚实还不太清楚,经历过那一战之后,廉颇已对关羽了如指掌,自然信心倍增。 “狂傲的年轻人,老夫就再陪你过几招。”雄心壮志大作,廉颇一声长啸,舞刀杀破乱军,迎着关羽而去。 两道流光,穿越漫天的血雾,轰然而撞。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袭的金属激鸣,震耳欲聋,压过了战场的喊杀之声。 两骑电光火石的一招,然后便错马而过。 廉颇气血只微微一荡,转眼平伏下去,回马之时,正撞上关羽那震惊的表情。 当初沂水一战,关羽的前三刀的必杀之招,尽管未能杀了廉颇,却对廉颇造成了极大的压迫力,但如今相隔数月再战,自己倾尽全力,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的一刀,却被廉颇如此从容的接下。 廉颇那波澜不惊的表情,那平稳的呼吸,都令关羽深深的震撼。 远方处,本替廉颇捏一把汗的陶商,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廉颇果然老当益壮,经过半年的多的历练,武道又精进了许多,不用我用系统扫描,光看他接下关羽这一刀的气势,武力值至少也达到95了吧。” 陶商暗赞之余,眼珠子一转,大叫道:“关羽,你的武艺是越练越回去了,干脆下马投降吧,我叫廉老将军饶你一命。” 一听这话,关羽一张赤脸,陡然狰狞无比,一腔的怒气更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放眼大汉天下,几人敢令美髯公下马投降,陶商这轻蔑之语,简直是对关羽最大的羞辱。 “陶贼,我要你狗头!”受到这等前所未有的刺激,关羽岂能忍气吞声,如闷雷般暴喝一般,纵马挥向陶商扑来。 陶商却在冷笑,他那羞辱之词,当然是故意的激怒关羽,他深知关羽性情孤傲,每逢对手于他不敬时,就容易被怒气所激,失去了控制。 “姓关的,焉敢伤我主公。”面对着如虎狼般扑来的关羽,廉颇却不给他机会,一声大喝,拍马截击而上。 瞬息间,廉颇斜趋而至,挡在关羽面前,手中大刀挟着排山倒山之力,扇扫而出,径向关羽拦腰斩去。 关羽不得不放弃击杀陶商,低喝一声,青龙刀亦卷着血雾斜向击出。 哐! 又一声金属交鸣的巨响,血雾中火星四溅,廉颇和关羽的身形同时微微一晃。 再接下关羽第二记重刀,廉颇的气血微微一荡,急提一口气,强行平伏下来,又是一刀反扫而出。 两员武力值达到当世绝顶的武者,各展所长,两柄战刀舞动如风,战成一团。 层层铁幕笼罩了方圆丈许之时,刀锋所过,那些不小心接近的小卒,无不倒霉的成了刀下冤鬼。 雷光电影间,三十招走过,廉颇抖擞雄风,刀式如浪涛般,层层叠叠,滚滚而出,与关羽战成势均力敌。 以他二人的实力,不杀个五百招,岂能分出胜负。 此时,压阵的刘备,已从最初的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和关羽一样,都没有料到,陶商竟然还武装出一支重骑兵,仅凭这一百重骑,就轻松的击破了关羽的前军。 眼见关羽跟廉颇交手不下,陶商又大军压上,前军有崩溃的危险,刘备终于坐不住了。 不及多时,刘备急喝道:“翼德,速带两千中军上前,助你二哥一臂之力。” 张飞得令,急率两千兵马冲上前去,大盾在前,缝隙间长戟探出,须臾间,一道森严的铁壁布成。 这两千人的气势,完全不同于关羽那三千前军,他们气势肃杀,面无表情,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势。 张飞所率这两千兵非是寻常之兵,乃是闻名于世的青州兵。 青州兵原为青徐黄巾,当年曹操平定兖州时后,降伏了百万黄巾,择其精锐组成了一支战斗力强大的精兵,号为青州兵。 青州兵出身黄巾,皆是九死一生的匪寇,极其勇悍,当年曹操被吕布袭兖州,只余下了几座城,就是凭着青州兵才重新夺下兖州。 刘备投奔曹操后,曹操为让他钳制吕布和陶商,便拨给了他两千青州兵,让他进据小沛,见机行事。 所以说,这两千青州兵,才是刘备真正所恃的精锐所在。 也正是因为握有这支青州兵,刘备才敢在关羽前军兵败,情势于己不利的情况下,没有如往常那样选择遁退,要让张飞率青州兵杀上,搏上一搏。 “有我精锐的青州兵,就算你有一百重骑,也休想击破我,陶商啊陶商,你以为我刘备还是从前的刘备吗,这一次,我可是有备而来……”刘备远观着他精锐青州,手捋胡须,脸色中重新浮现出自信之色。 就在刘备刚刚得意时,西南方向,忽然间响起了悠远绵长的号角声,悠远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刘备本能的举目眺望,视野之中,但见里许多点尘土大起,飞扬的尘雾中,似有无数的骑兵,正如地府中脱出的幽灵,向着此间斜向杀来。 五百轻骑兵,在樊哙的率领下,狂杀而来。 “陶贼,除了重骑,竟还带了轻骑?” 刘备的表情瞬间煞白,心中震惊万分,他显然没有料到,陶商此战不仅是追击张辽那么简单,主要目的其实是来对付他,不仅带了一百重骑,连同五百轻骑也一并带来。 “刘备,没想到吧,我会这么重视你,再次尝尝被我铁骑辗压的滋味吧……” 陶商冷笑之际,樊哙已率五百轻骑,向着张飞的青州兵阵,侧后方向撞去。 铁骑滚滚,溅起漫天的尾尘,樊哙手中杀猪刀流转着寒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先撞入敌阵。 青州兵虽然精锐,却和天下间所有的步兵一样,在面对骑兵的突袭之时,最大的软肋就是侧翼防护薄弱。 眼下樊哙铁骑出其不意的从侧后杀到,张翼还不及变阵之时,铁骑就已冲至。 大刀如车轮一般,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扫而出,刀锋过处,雾雨飞溅,断肢与折戟四面飞散。 惨号声中,樊哙如一道最锋利的长矛,轻易的便将敌阵撕开了一道口子,身后的铁骑汹涌而出,如饥饿的虎狼一般,须臾间将敌军撞得四分五裂。 旷野交战,阵形一失,优势尽去,两千青州兵顷刻间便陷入了混乱,被横冲直撞的陶军铁骑来回辗杀。 张飞情知兵败已定,但他却咽不下这口气,依旧凭着一己之力,拼死而战。 但见他手中那一柄蛇矛,挥动出风,无穷的矛影激射而出,锋刃过处,转眼间便有十余骑兵被刺落马下。 樊哙很快就发现了张飞的影子。 那一名黑髯敌将武艺超绝,斩杀自己的总下如屠狗杀鸡一般轻松,刘备军中,能有此能耐者,除了关羽,就只有张飞。 樊哙也是胆大如虎,他领教过关羽的厉害,却不知张飞有多了得,双腿猛一夹马腹,纵马舞刀便望张飞杀去。 “黑炭头,你樊爷爷在此,尝尝爷杀猪刀的销魂吧——” 狂啸中的樊哙,刀锋四面扫过,将那些阻路的小卒如败絮般斩开,如风一般扑向张飞。 闷雷般的低啸声中,手中大刀挟着雷霆之力,当头斩向张飞。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大名将 “土鸡瓦狗之徒,也敢跟俺燕人张飞一战,你是找死!”张飞一声暴喝,手中丈八蛇矛,狂击而出。 两骑瞬间相撞,刀矛相击,发出一声震天的惊鸣。 错马而过的樊哙,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如汹涌的洪流,顺着兵器灌入他的身体,瞬间搅得他的五内翻江倒海,几欲碎裂。 气息不济,樊哙更是惊觉手掌剧麻不已,虎口已开裂,更溅出了几缕血丝。 一招交手,强弱立判,樊哙根本不是张飞的对手。 “他奶奶的,你个黑炭头还挺厉害的,爷爷不陪你玩了,再见。”樊哙连头也不回,拖着战刀拨马就走。 他倒是反应极快,见自己不是张飞对手,说走就走。 樊哙这一败,却助长了张飞的气焰,蛇矛一扬,傲然叫道:“燕人张飞在此,谁还敢与俺一战!” 樊哙都被一招击走,左右那些陶商兵将们,谁还是张飞的对手,无不为之胆寒,无人敢逼杀上去。 狂烈的张飞抖擞精神,舞矛狂杀,如死神般收割人头,将一名名的陶军骑士斩落马下,无人能挡。 张飞,凭着一只的武力,隐隐竟有返回败局之势。 “这个张飞,武力值不逊于关羽,这么嚣张,看来你是逼我召唤一员绝顶武将来收拾你啊……” 陶商眉头暗皱,心中决意已下,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心疼仁爱点了。 “系统精灵,把我的残暴点,统统都给我转化成仁爱点,再给我调出所有95以上,初始忠诚度0以上的武将英魂来,麻利点。” “嘀……转化完毕,扣除消耗点,宿主现有仁爱点96。” 他前番娶甘梅,搜刮了不少仁爱点,这几月再从几个“提款机”上搜刮了几十点的残暴点,勉勉强强凑够了96点仁爱点,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 “嘀……系统已调出可召唤英魂,请宿主选择。” 96的武力值已经是当世绝顶,放眼历代也是为数不多的存在,况且初始忠诚度还得在0以上,可供陶商召唤的英魂并不多。 陶商在几个名字间扫了几眼,很快就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英布,汉初三大名将,统帅79,武力96,智谋48,政治40,初始忠诚度11。 英布啊,陶商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历史上的英布,乃是跟韩信和彭越并称的汉初三大名将之一,当初项羽失败,英布倒向了刘邦,就是主要原因之一。 陶商记得此人不但用兵之能了得,武力值也极高,什么樊哙之流,都不是其对手,就连霸王项羽也不曾藐视过他的武力。 “96的武力值,就算打不败张飞,也足以与之抗衡了吧,就他了,给我召出来。”陶商果断的下了命令。 “嘀……请宿主为英魂选择肉身。” 陶商在身后跟随的一众武生中,随便瞄了几眼,选了其中之人,将他召到自己跟前,将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你在讲武堂学有所成,本州牧观察你已经很久了,你足以担当大任,本州牧现在就为你赐名‘英布’。” 那肉身身体顿时僵硬,整个人如凝固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系统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 系统精灵“一”字念罢,那肉身身形陡然一震,再次抬起头来时,眼神中已无谦卑,尽是桀骜不驯,极度自信的眼神。 陶商知道,那个不名一文的武生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大名鼎鼎的汉初三大将之一的英布。 “英布,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去收拾了那个黑炭头。”陶商马鞭遥指张飞,厉害喝道。 英布没有动,只是回头瞄了陶商一眼,桀骜不驯的双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跟着深深的叹息了一眼,那眼神,那表情,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身旁的花木兰就看不下去了,秀眉一凝,喝道:“你叹什么叹,还不快出战。” “唉……”英布却又是委屈的一叹,“我堂堂英布,武道盖世,却被人如小卒般呼来喝去,任意指使,可悲啊。” 陶商一怔,心道这什么情况,自召唤英魂以来,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这个英布竟跟个小孩子似的,竟然临战叫起了委屈。 眼珠子一转,他飞快的搜索着关于英布的一切资料,蓦然间眼前一亮。 他想起来了,似乎历史上的英布,自尊心极强,不光桀骜不驯,还有见利忘义,性情反复之嫌。 历史上记载,英布反叛项羽失败后,灰溜溜的前去投奔刘邦,刘邦这人性格随便,召见英布的时候竟然在洗脚,英布以为刘邦是在轻慢于他,羞愤之下差点就自杀。 但后来英布住进了刘邦为他安排的大帐,看到一应摆设用物的规格,跟刘邦的一模一样,便又瞬间转怒为喜,认为刘邦很重视他,决心为刘邦好好效力。 想到这些,再看英布此刻这副“委屈”样,陶商立刻明白,便笑脸一露,“英布,看到没有,那个黑炭头武道了得,我军中诸将,唯有你英布勇冠三军,可与之一战,眼下正是你一战成名的大好机会,你还在等什么。” 一句“勇冠三军”,听的英布是身形一震,脸上的委屈顿消大半,眼神隐隐燃起几分自得。 他依然没有出战,却瞅着自己的衣甲,酸酸的感慨道:“想我英布勇冠三军,却连套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还得穿这破烂皮甲出战,可叹可悲啊。” 眼见英布磨磨叽叽,态度如此倨傲,花木兰就被惹火了,杏眼一瞪,喝道:“英布,你休要得寸进……” “夫人!” 陶商却喝住了花木兰,哈哈笑道:“不就是一件铠甲么,我这件玄甲赏你了,拿去。” 说着,陶商便将自己的黑色玄甲解下,扔给了英布。 “多谢主公。” 英布果然大喜,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欢欢喜喜的接过玄甲就换了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崭新的玄甲换上,英布抖擞精神,向着陶商一拱手:“主公如此看重布,布无以为报,主公稍待片刻,待布去斩下那黑炭头的狗头去。” 说罢,英布再无多言,拨马拖刀,如狂风般飙出,向着张飞狂杀而去。 “夫君,这个英布也太无礼,竟然敢向你索要衣甲。”花木兰愤愤不平道。 陶商却淡淡一笑,“大凡与众不同的豪杰,多有几分狂劲,只要能让他为我甘心情愿卖命,区区一件玄甲又有何可惜。” 花木兰恍悟,望向自家夫君的眼神中,平添几分敬意,显然是在敬佩他的气度。 陶商目光已顺着英布望去,心中暗道:“英布啊英布,希望你拿出点本事给我瞧瞧,别浪费了我一件玄甲。” 百步之外,英布已舞刀杀近,口中大喝道:“黑炭头,人头给我留下!” 正自狂杀的张飞,蓦听喝声,猛然转眼,眼见一员雄健武将杀至,不知来将虚实,长矛挥出,只用寻常的劲力向上架去。 锵~~ 激鸣声中,张飞只觉雄浑的大力如山般压来,手掌竟被震得发麻。 “这厮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强,陶贼的军中,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员武道不凡的大将?” 张飞惊异万分时,英布刀上的劲力却有增无减的压下,狂压而下,竟然将张飞的双臂微微压屈。 曾与吕布一战的张飞,何曾受到如此压迫,不由勃然大怒。 喉头一滚,他蓦的一声嘶吼,双臂青筋暴涨,倾起全身之力向上推起,生生的将英布的大刀荡了开去。 一招交手,英布也知这黑炭头武力惊人,与自己不相上下,不可死拼,战刀顺势一收。 两马错过,相隔七步。 张飞环眼刀瞪,蛇矛指向英布,雷鸣般喝道:“俺燕人张飞矛下,不斩无名鼠辈,小子,报上你的姓名!” 英布战刀一横,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冷冷道:“你爷爷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英布。” 张飞粗蛮嚣张,英布更傲。 英布? 这不是古代那个大名鼎鼎的汉初三大将之一么,怎么眼前这个小子,竟然也叫英布,而且竟还真有英布般神勇的武道? 张飞先是一愣,旋即猛然省悟,想起陶商招揽了许多奇人异士,最喜欢给这些门客改为古人的名字,廉颇和樊哙皆是如此,想必这个英布,又是其中一个。 “又一个冒充古人的狗贼,老子杀了你!” 张飞圆目斗睁,纵马射出,手中蛇矛螺旋刺出,卷起漫漫血雾,向着英布杀至。 陶商却横刀而立,面色冷静如水,嘴角钩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不屑的笑看张飞逼近。 相距三步时,英布一声狂笑,双腿猛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如黑色的电流射出。 血雾中,两道巨影轰然相撞,巨大的金属激鸣声如惊雷而生,直将周遭士卒震得耳膜刺痛。 第二招交手,两人的雄躯,同时剧烈一震,依旧不分胜负。 张飞心中却是深深的震撼。 他万没有想到,陶商的军中竟然藏龙卧虎到这般地步,前有廉颇跟自己的二哥战成平手,如今又冒出一个英布来,竟然能跟自己一较高下。 猛张飞的自尊,受到了深深的刺激。 “俺要杀了你,俺要杀了你啊——” 震惊之下,张飞怒如野兽,咆哮大叫着,拨马回矛,发疯般向着英布杀去。 第一百五十章 坐稳徐州拥美人 张飞发狂,英布却面色沉静,不怒不急,手中长刀大开大阖,每一刀都挟着堂堂正正之气。 二人战成一团,转眼间已走过三十余招。 刀锋与矛刃飞舞开来,重重的寒影四面激射,只将四围数丈内,掀起滚滚的尘雾,凡被卷入刃风中的血肉之躯,无不被斩得肢飞血溅。 蛇矛上的力道越来越强,张飞已进入到半狂状态,毫不吝惜气力的攻出每一招。 英布渐感兵器上传来的力道愈强,终于也感觉到了压力。 对手压迫性的狂攻,却惹起了英布傲气,这位汉初三大将之一的名将英魂,陡然间一声暴喝,抖擞精神,臂上的力道如惊涛忽起。 张飞原想自己稍稍压制住英布,却不料英布还保存了实力,只眨眼间招势威力大增,几招便将他的疯狂攻势挡了回去。 “不愧是英布啊,连项羽都不敢轻视的猛将,张飞,你不是猛么,现在我找个更猛的人对付你,滋味怎样……” 陶商一声狂笑,拔剑在手,喝道:“夫人,率全军压上去,一举扫荡大耳贼。” 喝罢,陶商当先杀出。 花木兰舞枪环护在侧,率领着千余亲兵,如潮水般压了上去。 前有轻骑撕乱敌阵,今陶商又大举压上,两相合击,顷刻间便将张飞麾下的青州兵,杀得血流成河。 张飞已越发焦躁,眼见战不下英布,而已军又陷入溃局,他却无力回天。 掠阵的陶商,已看出了张飞的情绪变化,知他战意已怯,大声喝道:“张飞,先让我的大将陪你玩玩,等我去取了刘备的人头,再来收拾你。” 此言一出,张飞身形一震,心中的焦虑更增。 关羽被廉颇拖住,自己又被英布纠缠,全军皆已压上,刘备那边只余不到五百亲兵,若给陶商骑兵突破,直取刘备,谁还能救得了。 心中忧惧,张飞不觉便分了神,手中蛇矛上的攻击力悄然减弱。 英布听得陶商的话,知道自家主公这是在故意干扰张飞,他很快就觉察到张飞的招式有所迟滞,立时意识到陶商手段奏效,即刻尽起全身之力,刀锋如道道流光而出,施展平生武艺,发起了最猛的一波狂攻。 张飞陡觉压力倍增,只能倾尽全力应对,额头已隐约滴汗。 以他二人的武力值,若想分出个胜负,没有个千余招又岂能见分晓,但现下张飞担心刘备安危,战意已泻,招式上一旦落了下风,自然便陷入被动。 二十招走过,张飞已无心再战,强攻几招,抽得空隙拨马跳出战团,望着刘备方向便逃奔而去。 …… 张飞败走,关羽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他自己是跟廉颇战成不分胜负,麾下士卒却被陶商杀得四分五裂,纷纷崩溃。 “关羽,这次你有胆休走,老夫陪你战个痛快,咱们就分出个胜负。”激战中,廉颇以一种戏虐的口气昂首笑道。 关羽一心想杀廉颇,完全没有察觉到战场的变化,此时斜目一扫,才发现己军已败溃将近。 他更震惊的发现,连张飞的青州兵也被击败,陶商的大军正撕破他们的阵形,向着刘备方向杀去。 败局已定,刘备有危,关羽岂敢再恋战。 “老匹夫,我关羽早晚会取你和那小贼的性命!”关羽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抢攻几招跳出战团,也向刘备所在撤逃而去。 两路刘军,统统败溃。 中军处的刘备,默然的坐在马上,脸色铁青。 沉默如水的表情下面,刘备的心却在滴血。 想当初逃出徐州,忍气吞声的投靠曹操麾下,受了多少白眼,好容易才重新拉出了这支队伍。 他满以为,凭借着这支兵马,可以重新杀回徐州,就算不能即刻夺下徐州,至少也能击败眼前的陶商,夺下彭城这个立足之地。 谁想到,他却再一次的败给了陶商,又是一场惨败,希望再度被陶商破灭。 “陶商,陶商——”刘备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暗暗的在咬牙。 前方处,败兵狼狈逃还。 数骑当先飞奔而至,正是自己的两个弟弟。 二人面带愧色,勒马于前,张飞口中愧然道:“大哥,我二人无能,挡不住陶贼,这场仗咱们又输了,快撤兵回小沛吧。” “没想到那陶贼竟然有备而来,还带了重骑兵,如果没有那一百重骑,这一战咱们必胜无疑!”关羽虽失败,却不愿意正面承认。 刘备的眉头暗暗一凝,眼眸中瞬间浮现一丝阴霾,一时沉吟不语。 前方处,陶军已如潮水般袭来,“杀大耳贼”的喊叫声,震破天地。 “大哥,敌兵马上就要杀到,速速撤兵,再做打算吧”关羽沉声劝道。 刘备也不是头一次面临山穷水尽的境地,他的心情很快就平伏下来,只沉默了许久,便无奈一叹:“罢了,胜负乃兵家常事,今日且叫那小子于嚣张一回,咱们走。” 说罢,刘备拨马先走,关张二人紧跟于后,带着千余号败兵,一路向着小沛方向逃去。 本就处于劣势的刘备军,而今主将一走,更是不堪一击,片刻之间便死伤几尽。 陶商率领着得胜大军,一路穷追,一直追出二十余里,方才止步。 残阳西斜,将本就血染的原野,染的更加腥红。 陶商驻马于遍地伏尸间,环望那一面面残破的“刘”字大旗,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无尽的痛快。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彭城遭遇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58。” 3点魅力值,不容易啊,就差2点就可以重回60的魅力值,自前番跟甘梅联姻,消耗了十几点的魅力值后,他的魅力值就一直在60以下摸爬滚打,现在终于又快要赚回来了。 此役大破刘备,夺取彭城,可以说是彻底坐稳了徐州,又得英布这员可比张飞的猛将,当真是赚大发了。 “夫君,咱们怎么不继续追了?”花木兰一身染血,还杀到意犹如未尽。 陶商却不打算再追下去,继续追就要追到曹操的地盘,眼下自己新得徐州,人心未尽附,还不是跟曹操全面开战的时候。 “差不多就行了,也该是回去收拾人心的时候了。”陶商一笑,拨马转身,率领着得胜的大军,扬长而还。 此刻彭城已不战而下,陶商便留老将廉颇,率四千精兵驻扎于彭城,防范西面曹操,自率大军还往下邳。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英雄所为 几天后,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原本属于吕布,如今却成了陶商州府的大堂中举行。 接连几场大战,南败袁术,内破吕布,西胜刘备,胜的痛快,战果如此之丰厚,陶商得了徐州,诸将各获重赏,这场酒宴自然是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陶商从黄昏喝到入夜,直喝到酒醉七分时,方才尽兴罢宴,在妻子花木兰的搀扶下,还往内堂寝房。 步入房前时,甘梅早已守候在那里,眼见陶商回来,忙也上前搀扶。 今日的甘梅身着素衣,难得也略施了脂粉,幽幽的芳香沁入鼻中,搅得他心神荡漾,紧紧搀扶着自己,巨峰起伏跌宕,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更晃得他心中烈火悄生。 陶商的一双眼睛,不断邪邪的肆意,只将甘梅瞧得面色含羞,脸畔生晕,不由将眼侧开,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为掩自己的羞涩,甘梅笑道:“夫君连败吕布和刘备,威震天下,眼下下邳人人都在议论夫君的功绩,妾身听着欢喜的紧呢。” 陶商当然知道,甘梅这是有故意取悦自己的成份在内,但这话由自己的女人说出口,任何一个男人岂能不会有几分得意。 他便哈哈一笑,将甘梅的腰际搂住,甘梅娇躯一颤,畔间涌现几分羞意,却扭着腰枝扶着陶商步入堂中。 花木兰眼中虽透出几分醋意,却只无奈的摇头一笑,退出了房外。 大帐中,只余下陶商和甘梅二人。 甘梅脸畔已是生晕,便扶着陶商进入房中。 房中红烛高烧,红罗纱帐,一派春意浓浓的气息。 “梅儿,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这几日为夫征战在外,让你独守空房,是不是很想为夫啊,嘿嘿……” 坏笑着,陶商将甘梅狠狠往怀里一揽,冷不防在她那湿润的朱唇上一吻。 甘梅娇躯一颤,顿时羞得畔生红晕,轻轻的想将陶商推拒开来,却不知为何,她的双臂就像是虚脱一般,鬼使神差的竟然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着陶商把自己拉近,无奈之下,只好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陶商这才满意,哈哈大笑,往榻上那么一躺。 花木兰轻吸一口气,花容堆笑,娇躯便躺入了他怀中。 此刻,陶商怀中自是豪气勃发。 天下英雄杀得你死我活,为得不就是江山美人,打拼江山却不尽坐享美人,这辛苦打下的江山却又有何意义。 眼下的自己,真是真正的英雄所为,当真是痛快之极。 陶商放声大笑,一跃而起,如那雄风勃发的狮子一般,精神抖擞。 红帐熏暖,美人承欢。 “嘀……系统扫描,甘梅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23,宿主现有仁爱点23。” …… 一宿快活。 翌日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太阳晒到了屁股。 陶商睁开眼来,伸了个懒腰,左右一扫,却甘梅正枕着自己的胸膛熟睡着。 此刻她已是红光满面,就像久旱的花朵,经受了甘霖的洗礼,终于得到滋润,盛开的更加娇艳。 脑海中,昨晚的惊心动魄,历历在目,眼下回想起来,何等的舒服。 陶商再伸一个懒腰,一屁股坐了起来。 他这么一动,甘梅便被他来扰醒,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时,却正好看到了彼此相对的目光。 甘梅顿是满脸的尴尬,忙是将头扭开,手忙脚乱的穿戴起衣裳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亲兵在外禀报,称那个被软禁在府中的吕灵姬,大清早晨便发起了脾气,不吃不喝,又砸东西,看守的妇婢们压制不住,请示陶商如何做处置。 “这个小贱人,大小姐脾气又犯了,等我去治她。”陶商好心情被扰乱,心有不爽,便跳下榻去。 甘梅这时候已粗粗的穿好了衣裳,脸上晕色稍褪,显然已不再尴尬。 陶商却假做不知,正儿八经的抱怨道:“为夫昨天为你鞠躬尽瘁,怎么你连服侍为夫穿下衣都不愿意啊。” 甘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忙是红着脸上前服侍陶商穿衣盥洗。 历史上刘备的夫人,蜀汉的甘皇后,眼下却伺候着自己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这是何等的快活啊。 衣裳穿罢,陶商推门而出,甘梅送了出来。 “夫人好好休息吧,咱们晚上再好好的聊聊……”陶商一脸坏笑。 甘梅脸蛋顿时一红,低眉含笑不语。 陶商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直奔后府,一入院中,便听到了吕灵姬那熟悉的大骂声,隐约还能听到哐哐的摔东西声。 门外看守的那些妇婢们,一见陶商前来,皆是松了口气,忙低头见礼相迎。 房门打开,陶商大步迈入其中,还没站稳,猛的撞见一件陶器迎面飞来,陶商急是将头一侧,哐的撞在了身后门楣上摔成了粉碎。 就在陶商刚刚转过身时,吕灵姬又端起了另一件陶器,作势就要扔过来。 陶商剑眉一凝,厉喝一声:“小贱人,你反了不成,给我放下!” 他这一喝,威势凛凛,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发脾气的吕灵姬,不由吓了一跳,高举的双手,一时僵在了半空,抬头一见是陶商,瞬间怒容更盛。 她眼神中迟疑了一瞬,贝齿一咬嘴唇,将手中陶器奋力掷向了陶商。 陶商闪身躲过了掷来之物,却被激怒,沉声喝道:“好你个小贱人,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我看你是屁股又痒痒了,又想找打。” 吕灵姬却昂首挺胸,傲然的面对着陶商的怒视,秀鼻微微上扬,似乎在向陶商示威一般。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邪冷的之笑,一步步走向了她。 吕灵姬从陶商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不详的征兆,想起前番被俘时,被陶商的羞辱,不由背上一寒,本能的往后缩了几步,口中颤声道:“姓陶的小贱,你想干什么?” “想做什么,哼……” 陶商冷笑一声,摆手喝道:“来人啊,把这小贱人给我吊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抽到你服 左右那些悍婢一得令,一窝蜂的就拥了上来,要把吕灵姬给控制住。 陶商也逼上前来,亲自动手,非要好好出一口恶气不可。 想当初,可是他吕布求着自己跟他联手对付刘备,却不想吕布翻脸就不认人,不但公然包庇刘备,接着还翻脸发兵,纠集了一大帮子的帮手,想要灭掉自己。 至于这个吕灵姬,几次三番的还想置他于死地,此仇此恨,陶商如何能忘记。 对于吕布,陶商是有恨的,但这个吕灵姬是个女人,陶商本不屑于针对一个女人,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做俘虏,陶商自会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不会对她怎样。 谁曾想到,这小贱人如此不识抬举,做了阶下囚还死性不改,一副大小姐的脾气,整天大吵大闹也就罢了,还敢屡屡对自己出言不逊。 她已经超过了陶商的忍耐限度,即使她是个女人,陶商也必须要给她的点教训,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置。 而且,陶商还要亲自动手,从她的身上获取宝贵的残暴点,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你放开我,你敢动我,信不信我咬舌自尽,死给你看,你若逼死了我,我父帅是绝不会放过你的。”吕灵姬有点慌了,拿自杀来做威胁。 陶商不屑一笑,“够刚烈的,那你就咬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到底有没有自杀的勇气,你是真刚烈还是假刚烈,要是你真敢自尽,我陶商打心眼里还要佩服你。” 陶商说着,继续逼近吕灵姬,雄健的身躯,已然贴了上去。 吕灵姬嘴上说得刚烈,甚至在某个瞬间,的确有一狠心就咬了舌头的冲动,但直到陶商铁塔般的身体贴上来时,她却始终都没能咬下去。 和大多数人一样,哪怕表现得再刚烈,却到底是血肉之躯,岂能不怕死的道理。 “原来堂堂温侯的女儿,也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只会耍耍嘴炮而已。”陶商不屑的冷笑着,手已按在了她的身上,试图帮着左右婢女,按住她的挣扎,好将她给吊起来。 吕灵姬的娇躯微微阵颤着,紧咬着红唇,满面的羞红,紧紧皱着眉头,恨到咬牙切齿。 就在陶商的手,按到她的颈边时,吕灵姬突然间张开嘴来,狠狠的咬向了陶商的手掌。 好在陶商早有准备,一见她头动弹,便急将手移开,避过了这凶狠的一咬。 一咬未中的吕灵姬,以愤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陶商,容颜狰狞到像一头想要咬人的小母狼一般。 “还敢咬人,很好!” 陶商剑眉一凝,怒从心起,退后一步,喝道:“都麻利一点,快把她给我吊起来。” 左右婢女齐齐用力,将她的双手绑起,吊在了房梁上,只留她的双脚勉强的撑地。 “拿酒来!”陶商又喝令道。 美酒奉上,陶商也不用杯子,只仰头连灌数口。 几口酒进喉,陶商神色更加残冷,摆手喝道:“把这小贱人的裤子给我褪下三分。” 被吊着的吕灵姬吓了一跳,一脸的凶相顿消,急又是挣扎扭动起来,却被婢女们按住,三下两下便把裤子扯下三分,半边雪丘便呈现出来。 “陶商,你个淫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吕灵姬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已是羞愤得一张小脸几乎要炸出血来,厮歇底里的大骂。 吕灵姬以为,陶商要行禽兽之举,想要霸占她的身子。 可惜,她想错了。 做为一个男人,做为一方诸侯,陶商从不诲言自己爱美,但他却有自己的底线,有些事他是决不会去做的。 陶商只是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手一扬,喝道:“给我去折一根柳枝来,我要亲自动手,抽她的臀腚,抽到她老实为止。” 吕灵姬蓦然变色,她这才猛然明白,陶商不是要强占她的身体,而是要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那样,抽她的屁股。 “陶商奸贼,你敢——” 一个敢字还未出口,婢女已将柳枝折来,陶商接过手中,二话不说,照着那雪丘就是一柳鞭下去。 啪! 枝条落下,一声清亮的脆响,雪丘之上立时添了一条细细的红印。 吕灵姬痛得娇躯一颤,贝齿紧紧咬住红唇,硬着憋着不哼出声来,非要在陶商面前继续装刚强。 “很好,果然够刚烈,还不服是吧,那我就抽到你服。”陶商冷笑一声,仰头再灌一口酒,又是挥手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啪!啪! 陶商手上不停,一鞭接一鞭抽在那雪白的丘地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中,七八鞭子下去,雪白之上已是道道红红的印痕。 吕灵姬却只恨恨的瞪着陶商,紧咬着牙关,身子痛得娇躯乱颤,鼻息喘喘,额头间,斗大的汗珠直淌。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自幼受尽尊荣娇横,如今却为陶商扒了裤子打屁股,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羞辱,心高气傲的吕灵姬,几次就恨不得咬舌自杀。 她终究却下不了狠心。 表面看起来刚烈,但内心里,她依旧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而已,多少男人都没有自杀的勇气,更何况是她一个女儿家。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中,那两片雪白已为鲜红取代,吕灵姬痛得已开始牙根发抖,连咬牙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一鞭接一鞭下去,陶商宣泄着心中积聚的怒火。 抽鞭子这种手段,实际上是一种极难忍受的刑罚,除了极少部分拥有超强意志的铁人之外,基本上没有人能抗住这鞭子的抽打。 陶商敢断定,吕灵姬绝不是那极少部分人之一,如果她真有这般意志的话,先前早就咬舌自尽,也不会苟且偷生,任由陶商来惩罚。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吕灵姬实施残暴,宿主获得残暴点13,宿主现有残暴点13。” 11点残暴点,可真是不少啊,看来吕灵姬单项武力值颇高,从她身上获得的残暴点,也远比淳于琼这样的低级别“提款机”要多。 “哼,不服是吧,那就等着做我的提款机吧,以后每个月都让你销魂一次……” 陶商心中冷笑,手中柳枝继续抽打不停。 他到底武力值也就50几点,全力有限,抽了几十鞭后力气便不足,响声变得弱了下去。 亏的是抽鞭子的是陶商,这要是换成樊哙这种,这几十鞭下去,怕早就抽死了吕灵姬。 而且吕灵姬到底也是习武之人,承受能力强,否则换成甘梅这样弱不经风的女子,别说是几十鞭,几鞭子就抽到昏了过去。 饶是如此,几十鞭抽下去,也够吕灵姬喝一壶的了,这会功夫,她已满身为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离崩溃只差一步之遥。 “吕灵姬,你还妄想吕布会救你么,别痴心妄想了,别忘了当初吕布为了生存下去,是如何把你嫁给袁耀那个独眼龙,突围失败,他又是如何独自逃走,把你丢给了我的,你不肯敢服,想要吕布坚守你吕氏的尊严,可惜,你那武道天下第一的父亲,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陶商双管齐下,手中继续抽鞭子,嘴上进行精神上的打击。 屁股痛到钻心的吕灵姬,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很快就因陶商这几句话,土崩瓦解。 她想起了吕布逼她嫁给袁耀时的决然,又想起吕布独自逃走,把她抛弃时的冷血无情,所谓骨肉亲情,在她父亲眼中,她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而已。 吕灵姬思绪翻飞,心中愈加痛苦,残存的意志,正寸寸瓦解。 就在这时,陶商憋足了劲,又是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突然加力的一鞭,直抽得吕灵姬身形剧震,差点就晕将过去,她的高贵,她的自傲,她的刚烈,也被这一鞭子下去,统统抽散了。 “我错了,我愿顺从于你,我再也不敢发大小姐脾气了,求你不要再打我了。”吕灵姬终于开了口,以哭腔向陶商卑微的求饶。 这一只小母狼,好歹是驯服了。 陶商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冷笑,挥在半空的柳枝,这才缓缓的放下。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鞭击声,终于消失,吕灵姬犹如虚脱一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吊在了那里。 “早些识趣,又何至于受这样的苦呢,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吕大小姐。”陶商惋惜的感叹道。 吕灵姬面带着羞意,喘着气,万般卑微道:“是我错了,是我父亲背信弃义,先对不起你,我更不该对你无礼,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终于认清了她所处的位置,再也不敢对陶商大吼大叫,终于向她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卑贱的乞求怜悯。 陶商一阵的痛快,放声大笑起来。 大笑过后,陶商转身而去,头也不回的喝令道:“把吕大小姐放下来吧,再去传扁鹊来给她治伤,既然吕大小姐已经知错,就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千万不要怠慢,让人笑我陶商不知怜香惜玉。” 他的命令,如雷鸣般,回荡在房中。 吕灵姬被从梁上解下,如虚脱般瘫软在了地上,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望着陶商远去的背影,眼神之中,闪烁着深深的惧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阴 招 败吕布,退刘备,全取徐州,如此辉煌的战绩,转眼已遍传天下。 淮南方向,袁术本来打算等着陶商师老城下,士气丧尽之时,再发兵北上,一举夺下徐州。 却不料,他没有等来陶商锐气丧尽的消息,却等来了吕布狼狈不堪的前来投奔。 袁术自然是大为震惊,万没有想到陶商竟强到如此地步,忌惮之下,非但没有应吕布所请,发兵助他重夺徐州,反而是将所有的军队,都撤往了淮水以北,不敢跟陶商交锋。 至于北海方面的袁熙就更不用说,战斗力远逊于吕布和刘备,几万号兵马把姑幕城围了数月,偏偏就奈何不了徐盛的几千守军。 他在收到下邳失陷的消息后,生恐陶商挥军北上前来收拾他,当天就下令撤围退兵而去,北面方向的威胁,就此解除。 而在彭城之役大败而逃的刘备,则一路狂逃数百里,一直逃回小沛,一面加固城防,生恐陶商会趁胜来攻,一面发急报往许昌,将徐州的战况告知曹操,请曹操发大军前来增援。 刘备的使者携着他的求援信,一路带着陶商威震徐州的消息,穿越中原腹地,赶往了许昌。 数日后,许昌,司空府。 高坐于上的曹操,手拿着刘备的那封求援信,脸色阴沉如铁,神色凝重,久久不语。 阶下则是议论纷纷,一众谋臣武将们,无不为陶商的战绩所震动。 任谁也没有想到,当初在兖州差点把他们逼上绝境的吕布,竟在数月之间,被陶商杀得大败,彻底的赶出了徐州。 这还不说,陶商以久战疲惫之师,竟还把刘备这支生力军也一并收拾,且军中还又多了个英布,这个冒充古人名字,却又武力超群的猛将。 曹营麾下,无不为陶商这奇迹般的战绩而惊叹。 曹操凝视书信已久,深深吸一口气,口中沉声道:“陶谦,孤原本想饶过你的家人,谁想你这个儿子不知好歹,偏偏要跳出来给孤找麻烦,看来,现在已没人能制得了他,是孤亲自出手,报我杀父之仇的时候了。” 说罢,曹操将情报示于众人,让他们讨论如何对陶商用兵。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徐州方面最好保持刘备,吕布和陶商三足鼎力,直到自己稳定住洛阳一线,夺取南阳,解除许都周围的威胁,抽出空来时再东征,一举灭掉那三人,夺取徐州。 刘备失徐州,打破了曹操的布局,紧接着吕布也兵败出逃,陶商全取徐州,彻底打破了徐州局势的平衡。 曹操无法容忍出现一个统一的徐州军事集团,更不能容忍这个集团的首领竟然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 于公于私,于大局于小利,东征徐州,击灭陶商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剩下的就是怎么个灭法。 “不如按照上次征徐州的策略,由泰山郡进入徐北,从琅邪国攻入徐州,绕过彭城险要,杀那陶商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个站出来进言者,乃是曹氏宗族第一将曹仁,他也是曹操麾下,为数不多能够在军事会议上发言的武将。 “文若以为如何?”曹操将目光望向了荀彧。 荀彧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却摇头道:“当年我们从北面杀入徐州时,青州还不是袁家的地盘,对我们侧后构不成威胁。如今袁熙统兵数万坐镇北海国,趟若他趁我们大军入徐州时,发兵截断我们的归路,却当如何是好。” 曹操轻捋短须,微微点头,“这么说,东征徐州,只能从彭城进攻了。” 自古由中原进攻徐州,只有两条路,一条走北路偏师,先破琅邪,再入徐州,另一路就是取彭城,再杀入徐州腹地。 曹操数度征徐州,有一次就是走这条路线,照样杀得陶谦兵败如山倒,若非吕布袭了兖州,那次他就已经吃下了徐州。 对付陶谦曹操有绝对的自信正面推进,但对上陶商,曹操却有几分忌惮。 他嘴上没有承认,心里却知陶商比他老子强上十倍,由不得他不忌惮三分。 语气只迟疑了一瞬,曹操便一拍案几,决然道:“就这么决定了,集结诸军,进攻彭城,孤倒要见识见识,陶谦这个黄口小儿,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吕布和刘备都杀得落荒而逃。” 曹操决议已下,从战略上也是正确的决定,诸谋士们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至于以曹仁和曹洪为首的一众曹家将领,记着曹嵩的血海深仇,都巴不得即刻出兵,让陶商父债子还。 “出兵吧,我要亲手斩下陶商的狗头,掘了陶谦老贼的墓,把他父子的人头献于叔父灵前,告慰叔父在天之灵。”曹洪奋然起身,慷慨激昂的大叫。 曹洪一叫战,其余诸将也热血沸腾,纷纷叫战,大堂中一时杀声冲天。 曹操目光东面,深陷的眼眶中,流转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 下邳,州牧府正堂。 陶商正饮着小酒,听取细作最新送到的,关于天下各地的情报。 幽州方面,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头。 屡战屡败,心灰意冷的公孙瓒,已经失去了争夺天下的野心,转而调集大量的民力,修筑了以易京为中心的一条坚固防线,企图据险自守,以待天下时变。 袁绍则调集诸路兵马,包括抽调了袁熙在青州的半数兵马奔赴前线,集中全部力量猛攻易京,意图一举击灭公孙瓒,一统河北。 公孙瓒失利到这般地步,自然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袁绍此人虽在演义中,被描绘成一个平庸之徒,但实则却能力极强,这一点从先前会面,被陶商言语相压,却能为了顾全大局,强忍下去做出让步,就可以看出袁绍的不凡之处。 一旦袁绍统一河北,下一步势必会南下,到时候无论对曹操,还是对自己,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眼下以他的实力,也无法阻止袁绍鲸吞河北,但袁熙半数兵马被调走,却缓解徐州北面的压力,这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于淮南方向,吕布率残部投奔了袁术,袁术对其果然是十分防范,并没有付于他兵权,只拨了他几千老弱,令他驻守睢陵,为袁术看守护院。 袁术麾下无大将,他不重用吕布,就无法大举进攻徐州,南面的威胁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这两路的消息,对陶商来说,当然是好事。 徐州连经数场大战,百姓深受战争祸害,经济受到沉重打击,陶商最迫切需发的,就是短暂的和平,以让他安抚百姓,恢复农桑。 唯有徐州经济恢复,他才有足够坚强的后盾,与天下群雄争锋。 “数日前,曹操以天下名义,斥责袁术有不臣之心,大军云集沛国,扬言要挥师南下,夺取淮南,击灭袁术。” 这最后一道情报念出时,一直闲然自若的陶商,神色却是微微一震。 曹操要攻打袁术? 沛国不但与淮南相邻,跟陶商控制的彭城国也相邻,曹军往沛国一线集结,岂能不引起他的警觉。 况且在不久之前,曹操才刚派刘备入侵彭城,想要在徐州插上一脚。 “袁术几次三番被我们击败,损兵折将,实力下降,且他在淮南骄奢无比,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且传闻他得了孙家的传国玉玺,有想称帝的传闻,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在这个时候讨伐袁术,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从北线调回来的徐盛,此刻也发表了看法,在诸武将当中,唯廉颇和徐盛颇有机谋,时常可参赞军机。 “曹操灭袁术倒没什么,只是他灭了袁术后,就要从西面和南面,对咱们徐州形成半包围之势,这样似乎于我们有所不利。”陈登这位智谋之士,看法却与徐盛不同,从中看出了危机。 大堂中,轻松的气氛渐散,因这意外的一条情报,很快变得肃然起来。 “咳咳……” 角落中传来一阵的轻咳,打乱了这严肃的气氛。 原本正摇头晃脑,品味着甘家美酒的陈平,这时却一脸玩味的笑道:“曹操乃天下第二大诸侯,如今袁绍一统河北在即,将来挥师南下,与曹操一举胜负是势在难免。而徐州紧临中原腹地,以曹操的见识,他会在跟袁绍开战之前,允许徐州有一股威胁他的力量存在吗?” 一语点醒了众人。 陈平一席话,也正中陶商下怀,令他微微点头。 “不错,无论曹操灭不灭袁术,他跟我们开战是势在必行,他放着我们徐州不先攻,却先要大张旗鼓的去灭袁术,这举动很有可疑。”陶商已起了疑心。 陈平抿一口酒,冷笑道:“主公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其实对曹操来说,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主公,而不是袁术,他放着主公不来攻,却大张旗鼓的要去进攻袁术,恐怕,这是一招明修栈道,明渡陈仓的阴招啊……” 陈平笑的诡秘,话中暗藏玄机。 陶商眼眸飞转,蓦的剑眉一凝,鹰目中掠起一丝省悟之色。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明修栈道 “声东击西!” 陶商眉头微皱,简简单单的说了四个字。 大堂中徐盛等文武,无不是神色一变,一股莫名的寒意,迅速的在堂中弥漫开来。 曹操用兵诡诈多端,倘若他真想去灭袁术,完全可以暗中集结兵马,杀袁术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却反而大张旗鼓,扬言要进攻淮南,却不怕打草惊蛇,让袁术早有防备,明显于兵法不通。 只要仔细一想,曹操真正的目的就不难看出。 想通了一切,陶商冷笑一声,“这个曹孟德,果然诡诈多端,以征讨袁术为名向沛国一线集结兵马,名为进攻袁术,实际上却想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够阴的啊。” 徐盛和花木兰众人,已猜到了八九分,然陶商亲口点破时,还起掀起一阵的议论。 曹操倘若没来由的在沛国集结兵马,势必会引起陶商的注意,以为他要入侵徐州,自然就会向彭城增兵。 彭城乃险要之地,一旦兵马充足,曹操想要强攻,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用兵出奇,以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这一向是曹操的用兵风格,强行攻打坚城自然非是曹操想要看到。 所以,他才会以攻打袁术为名,堂而皇之的在沛国一线调集兵马,却想不引起陶商的防范,不往彭城增调兵马。 然后,曹操的数万大军,就会突然杀入徐州,一举攻下彭城。 若是彭城有失,徐州门户就会大开,曹操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杀入徐州腹地。 论兵马,曹操可调动四五万的大军,论武将,有许褚、曹仁、乐进这样的虎将,论谋略,又有郭嘉、程昱、二荀这等王佐之才,实力远胜于吕布刘备之流。 一旦让曹操顺利杀入徐州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这条声东击西之计,当真是够阴的。”徐盛惊叹道。 众人皆是唏震动不已,唯有陈平,却晃着酒葫芦,笑眯眯的品味好酒。 情绪平伏后,徐盛忙拱手道:“主公,咱们既已识破曹操诡计,自然不能不防,不如即刻向廉老将军增兵,增强彭城的守备。” 陶商对廉颇的统兵之能,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但眼下面临的敌人,不是吕布,也不是刘备,而是曹操这等在兵马智谋和武力上,都占有绝对优势的强者,廉颇只有四千兵马,想要守住彭城,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放心。 陶商当即命徐盛率三千精兵,即刻从下邳起程,星夜兼程前去增援彭城。 …… 睢阳以东,一支沉默的军队,正沿着大道,向东南方向而行。 曹操勒住了战马,远望前方,隐隐约约已见界碑,再往前不远,就要进入沛国境内。 正当这时,前边百余兵马飞奔而来,止步于百步之外,一将单骑飞奔前来相见。 虎卫军统领许褚大刀一横,将那来者挡在了数步之外。 曹操瞥了一眼,认出那人是谁,才叫许褚放其近前。 “曹司空,如今陶商新窃徐州,人心未附,民心未稳,司空当趁机进攻,夺下徐州才是,为何却长途跋涉,前去攻打袁术?还请司空三思而行。” 曹操微微一笑,也不答,却反问道:“玄德,你几次三番的劝我进攻陶商,到底是为了公,还是为报私仇?” 来者,正是刘备。 自兵败归小沛之后,刘备就一再的上书曹操,请曹操抓住时机,大举进攻陶商,却连着被曹操给驳回。 不久前,当刘备听到曹操将要大举南征淮南的消息后,更是震惊不已,所以就一路赶来,想要再劝一劝曹操。 面对曹操的疑问,刘备却一脸慷慨,正色道:“备乃朝廷任命的徐州牧,却为陶商这个奸贼所败,窃取了徐州,陶商自然是国之逆贼,备一心所想,当然是为国家收复失地,剿灭陶商这个逆贼,岂敢有半点私心。” “玄德一心为国,令孤很是欣慰啊。”曹操微微点头,听语气似是在赞赏刘备,却似乎又另藏意味。 刘备心下琢磨,嘴上却道:“多谢司空赞赏,如今正是攻打陶商的最佳时机,若等他坐稳徐州就不好办了,备请司空能改变主意,进兵徐州。” “玄德啊,孤原以为你能领会孤的深意,看来你是没有啊……”曹操嘴角泛现一丝诡秘之笑,语气中似又有几分遗憾。 刘备一愣,面露茫然,不解曹操话外玄机。 曹操勒转马身,高喝一声:“传令下去,全军改道东进,三日之内,务必要赶到萧县。” 言罢,曹操扬鞭一挥,一骑径望东面去。 身后许褚等亲军虎士,轰然而动,黑压压的一片铁骑追随曹操而去。 驻立原地的刘备,一脸的茫然狐疑,“萧县?他进攻淮南,却为何要走萧县,萧县不是跟彭城很近吗,难道说……” 猛然间省悟,刘备灰白的脸上,瞬间翻滚起震撼之色。 望着曹操离去的身影,刘备的脸上,悄然掠起深深的忌惮,口中喃喃道:“曹贼啊曹贼,你果然是奸诈无比,哼,正好叫你们两个奸诈之徒相攻,我才好从中渔利,再夺徐州。” 尘土飞扬如风,四万多步骑大军,渐渐远离南下主动,改道径向东面的萧县而去。 大军日夜兼程,经下邑诸县,沿着汳水一路东进。 次日清晨,曹操率领着他的大军抵达了秋城。 登上秋城东门,曹操举目远望,再往东三十里,就是萧县所在。 进攻彭城,主要路线就是由小沛发兵南下,沿泗水大道一路杀入彭城,这一条路线虽然不及中原平原平坦,但好歹也利于大兵团作战。 除了这条大道,便是汳水小道了。 此水由沛国自西向东流入彭城,所经之处地势多山,不利于大军作战,也最容易被人忽视。 曹操便在郭嘉的献计下,却偏要出其不意,从这条偏路潜入彭城,在廉颇和陶商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彭城城下,一夺破城而入。 而想实现这个计划,曹操就必须先一步进驻位于两州交界的萧县。 只要能瞒过陶商,成功的夺下彭城,他占有绝对优势的大军,就可以顺利的杀入徐州腹地。 灭了陶商,再攻灭袁术就易如反掌,那时整个中原就是他曹操的了,他才能集中全力,跟袁绍决一死战。 袁绍,才是他眼中唯一的敌人。 宏大的蓝图在胸中澎湃,曹操那焦黄的脸上,自信与杀机在悄然凝聚,不禁向郭嘉瞟了一眼,笑道:“奉孝,你这一道计策,能瞒过了那陶商吗?” “从种种情报来看,陶商此人极是诡诈,他多半能看出来,咱们是在玩声东击西之计。”轻咳了几声,郭嘉却自信一笑,“不过,就算他有所防备,也一定会以为咱们会从小沛进军,把兵马都集中在彭城以北,却不会想到,咱们会从彭城以西杀过来,而且……” 顿了一顿,郭嘉眼角掠起一丝诡笑,“咱们还有备用的方案。” 曹操嘴角也扬起一抹诡色,也不多言,冷笑一声,遂是摆手高声传下了号令,叫大军继续疾行。 …… 当曹操的大军,一路沿着汳水,向萧县杀去时。 彭城以南,陶商已率万余主力,行进在前往彭城的路上,准备前去与廉颇徐盛的七千兵马会合,准备抵挡小沛进军的曹操。 先前一场军议,他已推测到曹操可能会突袭彭城,故在向彭城增兵的同时,也多派细作斥候,深入到沛国一线,侦察曹操的动向。 曹军一入沛国,细作就将情报,星夜的派兵送抵了陶商的手中。 果然,推测变成事实,曹操大军进入沛国后,并没有南下前往淮南,而是一路向着彭城国逼近。 种种情报表明,曹操进攻彭城已是事实,按照陶商的估计,曹操一定会直奔小沛,合刘备之兵,沿泗水南下,奇袭彭城。 于是陶商便一面令廉颇做好守备,一面尽起下邳之兵,赶赴彭城。 因为陶商知道,曹操实力太过强大,平原对战绝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依靠彭城这座城坚,以持久战逼退曹操。 曹操来势虽猛,但陶商相信,主场作战的他,背倚着彭城后盾,击退曹操并非难事。 是日黄昏,陶商自率着一万步骑,已越过彭城,离留县不过三十余里。 留县乃彭城北面一城,若能在这里构筑起第一道防线,便能增加守住彭城的机会。 此时曹操的大军尚未进至小沛,陶商还有充裕的时间,他便叫兵马安营扎寨,以待明日再行。 入夜,中军大帐。 陶商正与诸将与谋士们商议着接下来的退敌之策,正当这时,一名亲军直抵堂中,拱手将一封细作急报送到。 “念。”陶商目不离地图。 “细作急报,曹操大军进入沛国境内后,并没有折往小沛,而是一路沿汳水东进急行。” 这个消息,不禁让众人神色微微一变,陶商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曹操前往小沛,沿泗水南下,夺取留县,直奔彭城,却沿汳水东进做什么? 陶商心中狐疑,目光飞快的在地图上扫视着。 眼眸之中流转着狐疑,思绪翻滚如潮,他在极中所有的精力,试图破解曹操的用意。 众人议论声中,本是灌酒的陈平,忽然间呛了一口,几步奔到地图边,比划着道:“咱们都判断错了,曹操他并不想由小沛从北面进攻彭城,而是要先往萧县,走汳水小道从东面奇袭彭城!”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尔诡计 众人皆惊。 一双双目光,瞬间都射向了地图上,瞪大眼睛试图映证陈平的判断。 陶商剑眉策凝,目光也在地图上,在萧县汳水间扫来扫去。 片刻的震惊后,陶商轻叹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曹操啊,你不愧是用兵如神,差点就骗过了我,厉害,厉害啊……” 陶商终于看出了曹操的真正目的。 他判断曹操明攻袁术,暗中却是要进攻自己,这个判断是没有错的。 错就错在,他没有判断出,曹操是由哪条路进攻彭城。 他和陈平一致认为,曹操会由小沛南下,沿泗水大道攻留县,取彭城。 因为这一条,地势较为平坦,更有利于发挥曹操兵多的优势。 而且,前番曹操入徐州,也走的是这条路线,所以他们一旦判断曹操进攻彭城,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曹操依旧会选择走这条路线。 他却没料到,曹操诡诈如此,宁愿放弃自己的优势,偏偏走汳水小路,从东面袭彭城,就为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此时陶商的大军多云集于彭城以北,留县一代,彭城真正的守军不过一千多,倘若给曹操大军突然杀至,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时候,不但彭城极有可能失守,陶商和他的主力军队,还将被截断在彭城以北,小沛之间,就要全军覆没。 而曹操,就会毕其功于一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一战灭了他陶商,全取徐州。 “曹操,你当真是够狠够阴,把一个‘奇’字发挥到了极点,可惜你没有料到,我早就把你视为大敌,细作早已密布于沛国,你的一举一动,都难逃我的眼目……” 大手一挥,陶商突然喝道:“樊哙何在?” “老樊在此。”樊哙拱手应道。 陶商手向地图,“我命你率三千步骑混合精兵,即刻起程折返南下,一定要给我抢在曹军之前,把萧县给攻下来,挡住曹军东进彭城之路。” “老樊得令,主公就瞧好吧。”樊哙拍着胸脯接下军令,提着杀猪大刀风风火火离去。 当日,樊哙率三千骑兵离开大营,先沿泗水南下彭城,再沿汳水西去,穿越山谷之路,直奔萧县而去。 只要樊哙能抢先一步夺下萧县,凭借着他的能力,足以坚守住城池,守到陶商率大军来援。 而次日天色未亮时,陶商就率七千主力南归,同时命留县的廉颇所部,也即刻南下会合,折往萧县一线布防。 …… 一天之后,陶商尾随于樊哙军之后,重新回到了彭城。 陶商打算暂歇于城中,等廉颇所部赶来会,再会合两军,前往萧县增援樊哙。 毕竟曹操步骑有四万之众,光凭他手头现有的兵力,想要曹操胜算无多,必须集结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方能跟曹操一战。 午前,军府大堂。 陶商屁股还没坐稳,樊哙就派了使者前来,将最新侦知的曹军情报送到了案前。 曹操已抢先一步进抵萧县。 “这么快?” 听得这个消息,陶商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没想到曹操进兵如此神速,自己昼夜兼程还是晚了一步。 稍稍一吃惊,他立刻又冷静下来,喝问道:“樊哙兵马现在到了哪里?” “禀主公,我军探出曹将曹仁率军两千,列阵于萧县以东,意图阻挡我军西进,樊将军派小人前来报告时,已率大军前去进攻阻挡的敌军。” 这道消息,令陶商心头又是一震。 萧县已有曹军重兵驻扎,他本是想让樊哙先退回来,待大军集齐后,再据住各处谷口,阻挡曹操东进,没想到樊哙竟决定强行去破曹军,去夺萧县。 樊哙依他的命令主动进攻,倒也不算违抗军令,但对手却是大名鼎鼎的曹仁,绝不可小视。 可疑的是,樊哙所率三千步骑,拥有近五百骑兵,曹仁所率不过两千步军,竟然想要主动出击挡住樊哙。 这不像是曹操的作风啊…… 陶商心中越发狐疑,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图上,看着地图上的萧县位置,心里越来越觉的不安。 他很担心樊哙。 倘若对手是吕布,是袁术,甚至是刘备之流,陶商自对樊哙有绝对信心,但如今樊哙所要面对的却是大名鼎鼎的曹仁。 那是谁,那可是曹家第一大将,历史上的樊城之战,单凭几千兵马,在于禁七军尽失,城池被大水淹袭,关羽威震华夏的情况下,依然能屹立不倒的强者。 而这个强者后面,还是一个用兵虚实难辨的曹孟德。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便又将诸道情报,再一次的审视了一番,试图从中寻找出什么破绽。 最后,陶商的目光,落在了那句“曹仁率两千步军阻挡”上面。 曹军出城列阵,显然是已侦知我军前来,打算进行一场野外的交战,也就是说,曹操知道他要派了骑兵前来抢夺萧县。 曹仁自恃勇力,敢以两千对三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关键却在于,他那两千兵马,统统都是步军。 步军对骑兵,胜算极低,曹仁深通兵法,岂能不知这致命之处。 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强行出战? 陶商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年轻的脸上,狐疑之色也越来越浓重。 踱步许久,蓦然间,陶商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色。 猛然惊醒的陶商,即刻喝令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半个时辰后出兵,直奔萧县。” 此刻陶商身边,并无陈登陈平这样的谋士随行,只有夫人花木兰,还有英布二将,他们显然不理解陶商的用意,为何前脚才刚到彭城,连热饭还没吃一口,马上就要急着赶去萧县。 “夫君,何必急……” 花木兰疑问还未及出口,陶商已喝道:“来不及了,路上再跟你们解释,快去行动吧,晚了樊哙性命不保。” 花木兰和英布神形皆是一震,不敢再多问,匆忙而去。 陶商深吸一口气,手扶长剑,也大步走出堂去。 …… 萧县以东二十里。 寒风瑟瑟,樊哙却依旧赤膀,毫无一丝寒意,一手拎着杀猪刀,一手扛着大羊腿,狂啃乱嚼。 樊哙就像是一只贪吃的狼,猎物就在他眼前,心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汳水北岸,滚滚的旗帜在翻滚,三千步骑将士,在樊哙的率领着,沿着大道徐徐而行,过不多时,敌军的身影就映入眼中。 两千人的步军军阵,列阵于大道中央,封住了他的去路。 敌阵上空,一面“曹”字大旗,飞舞如风。 “曹仁,曹家第一大将么,砍下他的头,足以弥补上回的失利,让我老樊在主公面前挣回几分面子了吧……” 樊哙心里边琢磨着,一张大嘴咧开,咧出了狰狞的贪笑。 前番彭城一役,他被张飞一招赫退,虽然主公陶商没有责怪他,但私下里却成了大家伙说笑的笑柄,这让樊哙很是尴尬。 此役陶商令樊哙袭萧县,也是想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挽回颜面,樊哙当然知道。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樊哙岂能不兴奋。 “曹仁,就拿你的鲜血,来洗刷我老樊头上的耻辱吧。”樊哙的表情愈加狞狰,周身腾起的猎猎杀气,直令左右将士为之悚然。 最后狠狠啃上一口,樊哙将半条羊腿一扔,杀猪刀一扬,大喝道:“免崽子们,立功的机会又到了,跟着老樊把对面那群猪猡都杀干净,给我杀——” 怒喝声中,樊哙纵马舞刀,如电光一般射出。 三千立功心切的陶军步骑将士,轰然而动,挟着疯狂的杀戮之火,狂涌而出。 自追随陶商以来,屡战屡胜,他们每战必能立功,获得奖赏,他们早已信心爆棚,以为这一战又将是他们收获功劳的良机。 没有任何怀疑,五百骑兵开路在先,两千多的步军追随而后,溅起漫天的尘埃,如一柄硕大无朋的巨矛一般,向着曹军步兵阵袭卷而去。 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那汹汹如潮的冲势,只令那些精锐的曹军战士,也为之变色。 立于阵前的曹仁,却面沉如水,国字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嘴角,却反而掠起了一抹冷笑。 “阿瞒说对了,陶商当真派了一支步骑混合军前来争夺萧县,看来这领军之将,就是那个冒充古人之命的樊哙,若非阿瞒的计策,我曹仁倒想领教领教,你到底是有没有樊哙之勇……” 冷笑的瞬间,樊哙的铁骑之军,已狂冲至一百五十步。 曹仁收起冷笑,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全军听令,撤往萧县。” 发下号令,曹仁拨马先走。 中军大旗一动,列阵以待的曹军,两千人轰然而散,向着萧县方向狼狈逃去。 眼看着敌军临阵败退,樊哙脸上不禁掠起更加狰狞,狂笑道:“这曹仁多半没有想到,我军中还有骑兵,不战便退,我看你这个曹家第一大将也不过如此,哈哈——” 樊哙战意愈烈,挥纵着身后将士们,向着溃退的曹军穷追而去。 铁骑滚滚,如风而行,方追出里许时,樊哙的先头骑兵已追至了溃军的尾部。 刀锋斩下,枪尖刺出,无情的斩杀着那些逃慢了的敌人,只转眼间的功夫,便斩杀了百余人。 铁骑将士如同饥渴的野兽一般,疯狂的追逐着逃跑的猎物。 狂追数里,左右平坦的地势越来越窄,四周开始出现树林地形。 一直奔逃中的曹仁,这时却忽然勒住战马,停止了逃跑,手中战刀一横,冷笑着傲对追袭之兵。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凶险万分 曹仁停止了撤退。 他非但不再撤退,反而立马横刀,摆出一副要跟樊哙决一死战之势。 他这么一停,一众败逃中的曹军士卒,多也收敛了溃势,纷纷的向着曹仁所在位置靠拢 正狂冲乱杀中的樊哙,抬头忽见曹仁停步,奔逃中的曹军也散而复聚,似是恢复了士气,腥红的眼睛中,不禁掠起一丝疑色。 樊哙虽是个粗鲁武夫,却也粗中有细,敌人这般形势,令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安。 他立刻放慢了马速,急是四周环扫,却发现旷野已尽,大道的左右不知何时已添了一片片的密林,密林的上空,更有鸟雀盘旋不落。 “糟了,老子中了那杂种的诱敌之计了,奶奶的,樊哙啊樊哙,你怎么光长肉不长智谋呢!”樊哙猛然省悟,急是勒住战马,脑门拍的砰砰作响,大骂自己。 为时已晚。 就在樊哙刚刚省悟,想要喝斥部下停止前进,全军折返向东退却时,蓦然,天崩地裂的震声,冲天而起,震到他耳膜几欲碎裂。 群兽惊怒般的喊杀声,一时骤起,但见数不清的曹军士卒从左右密林中窜出,四面八方的围杀而来。 果然有伏兵! “奶奶的,曹贼果然奸诈,好汉不吃眼前亏,给老子撤兵。”樊哙不及多想,急是大喝一声,拨马转身便望来路而还。 三千步骑将士也陷入惊谎,纷纷掉转方向,欲要退却。 这一片的地形还未进入到彭城附地,虽四周多是树林,但还没有狭窄到无路可退,樊哙反应极快,立刻下达撤兵命令,眼看着就要抢先撤将出去。 就在此时,大地的震颤声陡然加剧,前方左右狂尘骤起,但见两支骑兵分从斜刺里杀奔而来,封住了樊哙的去路。 “于”字战猎猎飞舞,当先一员敌将手舞银枪,正是曹营宿将于禁。 曹军骑兵杀到。 身后近万步军追击,眼前又有千余铁骑封住,曹军的数量,已远远超过了曹仁那两千兵马。 很显然,这是曹操精心策划的一场伏兵之计,为的就是聚歼他这三千步骑军团。 樊哙这下就有点慌了,要知他统帅的这三千兵马中,还有五百宝贵的骑兵,倘若就此损失,对陶军的战斗力无疑将是致命的打击。 转眼间,于禁已率铁骑如风杀至,银枪挟着狂澜如涛之势,直向樊哙电射而来。 樊哙不愧为樊哙,当此危机之时,名将英魂的本能被激发出来,反而一瞬间平静下来,心中斗志狂燃而起。 “想杀你樊爷爷,没那么简单!” 一声怒啸,樊哙手中那柄杀猪大刀,电斩而出,无畏的迎击而上。 哐—— 金属交鸣,樊哙铁塔般的身形,巍然不动,而于禁的身形却是微微一颤。 樊哙武道精进极快,他的武力值已由被召唤时的80多点,冲上了90大关,达到了当世绝顶的境界。 这等武力值,对战张飞这样的恐怖对手显得弱了一点,但对付于禁这样武力值不到80的武者,却绰绰有余。 “这就是陶商麾下,那个冒充古人名将的家伙么,武道竟如此之强……” 于禁心中惊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伏下激荡的气血,枪锋再出,尽展生平所学再度攻向樊哙。 此时的樊哙,胸中一股傲然之气油然而生,面对四面作方围杀而来的敌人,非但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怒发神威。 “就让你尝尝我樊爷爷杀猪刀的销魂!” 愤怒之下,樊哙手中杀猪刀狂舞而出,层层叠叠的刀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向着于禁袭卷而上。 于禁比樊哙差了近10点的武力值,在此疯狂的刀锋攻击之下,不出七合便落于下风,只能拼尽全力勉强的应战。 樊哙刀上的力道却愈来愈猛,招式也一招快过一招,十三合走过,已把于禁压迫得几乎穷于应付,喘不过气来。 于禁心怯,心中萌生退意。 “冒充古人的匹夫,看本将取你人头!”蓦然间,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响起在耳边。 却见斜刺里处,曹仁杀破乱军,狂袭而至。 一骑如狂风一般呼啸而至,一柄明晃晃的战刀,卷积着猎猎的风声,向着樊哙当头劈至。 刀锋尚未至,那凛烈的刃风便压迫先至,刮面如刀。 樊哙也不多想,低吼一声,回刀相挡。 又是一声震天的金属激鸣。 曹仁战刀的强悍撞击力,排山倒海般灌入樊哙身体,只搅得他血气翻滚,握刀的双臂竟也被压弯寸许。 “你奶奶的,武道还不弱……”樊哙面露一丝惊讶,大骂一声。 斜向处,于禁挥枪直如,趁势刺向樊哙后心。 几乎在同时,曹仁再舞战刀,又是凛烈一刀,斜斩向樊哙。 一枪一斧,两柄锋利无比的利器,各挟着无上的威势,疯狂的夹攻而至。 面对着两名强敌的咄咄相逼,樊哙的潜力仿佛被激发一般,陡然间一声厉啸,手中杀猪刀劲道骤增,非但不守,反是化出道道流虹,疯狂的反击而出。 点点火星飞溅,流雾漫空狂舞,三骑如走马灯般,战马一团。 樊哙的武道虽不及英布廉颇之流,但好歹也是90的武力值,曹仁的武力值虽强,却也只有86而已,还要逊色他三分。 单打独斗,无论对付曹仁还是于禁,他都有必胜的把握。 但如今二将联手,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着实了得,超越了樊哙的武力值。 樊哙初始怒发神威,不惜体力的疯狂出刀,勉强的挡住了二将联手的强横攻击,十招一过,爆发力消逝,二将反守为攻,左右配合,反而将樊哙压制。 樊哙这边苦战时,数万曹军步骑四在八方杀来,不多时便形成了对陶军三千步骑将士的围困。 这三千兵马虽为精锐之士,但曹军也是天下精锐所在,且数量远胜于他们,在这等四面围攻之下,很快就陷入了被动的绝境。 一名名战士倒在身边,将士们惨叫之声,回荡而耳边,如针一般,刺激着樊哙,令他愈加不安。 “他奶奶的,爷还没吃够肉呢,爷可不想死在这里……”樊哙心中暗暗叫苦,精神上已落下风。 军势不利,斗志消落,武力上又落下风,曹于二将却抖擞精神,愈战愈勇,直将樊哙逼到只能被动的应战。 百余步外,那座小山包顶上,驻马而立的曹操,正一脸兴致,笑眯眯的欣赏着山包下的伏击战。 “奉孝啊,看来你的计策果然有效,歼灭了陶商的骑兵,失去了最锋利的武器,他还拿什么来抵挡孤的大军。”曹操轻捋着短须,眯起的眼眸中,流露着几分得意。 走汳水急取萧县,由西面进攻彭城,那也只不过是郭嘉给曹操的献计策的一部分而已。 倘若陶商没有察觉,那曹操进抵萧县,就直接沿汳水杀入徐州,一举夺下彭城。 倘若陶商及时的收到了情报,那就要实施预备计划。 郭嘉判断,一旦陶商识破他们要取萧县,必会派一支轻军疾行前来争夺,这一支军队中,一定会配备有轻骑兵。 郭嘉的计微,正是要用一场伏击战,来消灭陶商的骑兵。 知己知彼的这个道理,曹操自然是深知,所以在开战之前,他就详细的分析了陶商在徐州无人能敌的原因,他很快就发现,陶商的取胜,除了用兵诡诈,麾下奇人异士层出不穷之外,麾下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才是至关重要的利器。 所以,只要灭了陶商的骑兵,就能于剪断了陶商的一只拳头,那个时候再进攻徐州,陶商还能拿什么来与他抗衡。 “山下跟子孝他们缠斗的那赤膀武将,就是那个冒充古人的樊哙么,这厮倒还真有几分武力。”曹操轻捋着胡须,对樊哙的勇武,暗暗有些意外。 郭嘉却一笑,“这个樊哙虽然武力了得,却怎敌得过我们数万大军的围攻,我想很快就会被围杀。” 曹操微微点头,嘴角亦扬起一丝讽刺般的冷笑,“奉孝这道妙计,尚未正式开战,便叫陶商折了三千兵马和数百骑兵,他在徐州横行,无人能敌,想必得意已久,不知他得知这场失利后,会是怎么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左右众文武皆附合而笑,气氛甚是自信轻闲,俨然胜券在握一般。 “雕虫小计而已,司空过……”郭嘉被曹操盛赞,年轻苍白的脸上,流过几分得意,正想开口谦逊几句,蓦然间却觉察到了什么异动。 耳边处,空洞的号角声,隐约响起,正由远而近,向着战场而来。 不光是郭嘉,曹操和左右文武,也到听到了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东面方向望去。 只见大道的尽头,隐隐有漫空飞尘狂起,似有数不清的野兽,正咆哮狂卷而来。 熟悉战争的他们都知道,那狂尘非是自然而成,唯有千军万骑奔腾,才能掀起那些的气势。 “不会吧……”郭嘉干咳着,脸色已渐变。 左右诸文武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安,心中那不祥的征兆,越发的强烈。 终于,一面大旗在曹营众人万众瞩目之下,破雾而出,撞入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面“陶”字战旗。 陶商杀到! 瞬间,曹操脸上那志在必得的表情瓦解,眼中惊色骤起。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还有谁? 陶商一马当先,奔行在最前方,鹰目眺望远方战团。 “樊”字的战旗虽然残破,却还在飘扬,证明樊哙还活着。 陶商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个吃货的命倒是够硬,竟然能撑到现在还没有挂……” 在接到了樊哙的急报后,他就猜测樊哙必是中了曹操的诱敌之计,遂不及多想,急率数千轻军,一路狂奔前来救樊哙。 还好他反应及时,没有来晚。 三千兵马狂奔而至,此时曹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围杀樊哙一军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第二支陶军从他们的背后杀到。 陶商抬头一扫,推测曹军的伏兵少说也有三万之多,这么一看,曹操可谓大动干戈,竟然调集了自己的主力在此设伏。 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歼灭樊哙这支军队。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想歼灭他宝贵的五百骑兵。 “曹孟德,人人都说我奸诈,跟你一比,我发现我还挺纯洁的,若是失了这几百骑兵,我也不用再混了,你可真是够阴的……” 暗自感慨中,陶商剑眉一凝,杀机狂燃而起。 鹰目中,杀机瞬间燃至顶点,陶商将腰间佩剑一卸,掷给了英布,豪然喝道:“英布,这柄佩剑赏你了,用他好好的给我大杀一场,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佩剑啊,那可是主公的佩剑,寻常人岂能轻易赏赐,这代表着一种莫大的荣耀。 接过宝剑的英布,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瞬间是欣喜惹狂,感动万分。 “嘀……系统扫描,英布感受到宿主对其仁爱,产生仁爱点7,宿主现有仁爱点30,对象英布对宿主忠诚度,上升为17。” 脑海中响起系统精灵提示音的同时,英布将佩剑往自己腰间一挂,拍着胸脯,豪然道:“主公就瞧好吧,看我英布怎么大杀四方!” 豪言壮语道罢,英布一声长嘶,一人一骑如黑色的闪电一般,向着曹军狂冲而去。 左右,数千将士追随着英布,加速涌上。 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身后那震天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曹军,正自围杀兴奋的他们,猛然转头望去,却惊见那滚滚的兵潮,已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至。 三千陶军援军将士,似决堤而下的流洪,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撞至,伴随着震天的巨响,狠狠的撞入了曹军后阵。 洪流一往无前,惨叫声如潮而起,肢飞血溅,漫空血雨,一条血路刺破曹军围阵,无人能挡。 倍受鼓舞,迫切想立功的英布,挥舞着手中大枪,当先开路,枪锋过处,数不清的人头飞落在身后。 再次登场的英布,凭借着96的武力值,俨然如杀神下凡,杀得曹军惊魂丧胆,如浪而开。 山坡上,目睹这一幕的曹操,焦黄的脸上已涌满了惊色。 他自以为此计精妙无双,算计到了陶商的第一步行动,他却万没有想到,陶商会在派出樊哙一军后,又率了第二队兵马杀来,而且还是亲自上阵。 这意味着,陶商竟然是识破了他精妙的布局。 这怎么可能? 郭嘉亦是眼眸中充斥着惊异,年轻的脸上,流转着难以置信,亦不敢相信,自己的计策被识破。 震惊之下,郭嘉心神受到打击,一时间大咳起来。 此刻,陶军已冲破了曹军半边的围阵,眼看着就要跟樊哙一军会合,一旦两军会合,这场伏击战,就要以曹操失败而告终。 更令曹操感到震惊的是,当先开路那员陶将,武道绝伦,横冲直撞,竟是无人能挡。 看到那面“英”字大旗,曹操蓦然省悟,口中惊道:“难道,此将就是刘玄德在战报中所称,陶商麾下新冒出来的那个英布吗?此人武道竟强到这般地步,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甘心屈居于陶商的麾下?” 惊愕归惊愕,但曹操到底是曹操,又岂会因一点点的意外,就乱了阵脚。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稳住情绪,马鞭遥指山下,“传令诸将,给孤拦下陶商那员猛将,能斩这英布者,孤有重赏!” 号令传下,山顶上令旗摇动,向山下围杀的诸将,指明了攻击方向。 围阵迅速变化,诸路曹军纷纷掉转头来,向着东面阻挡而来。 此刻的英布,正杀到疯狂的地步,一路狂冲狂突,枪下不知有多少亡魂。 突然,斜向处杀声骤起,败溃的乱军中,一支敌军兵杀而至,冲向了他所在。 “李”字大旗迎风飞舞,一员雄健如虎的曹将纵马舞枪,向着英布冲杀而来。 来者,正是曹操麾下宿将李典。 “冒充古人的匹夫,留下性命来!”汹汹而至的李典,咆哮如雷,狂傲之极的舞枪袭向陶商。 “阿猫阿狗也敢挡我英布的路,你是找死!” 英布狂傲不羁,一声不屑的羞辱,大枪卷起血尘的尾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电射而出。 吭! 震天的狂鸣声响起,两柄兵器轰击在一处。 撞击瞬间,李典只觉无尽的大力灌入身体,震到他五脏六腑震动欲碎,那强悍之极的力道,一瞬间就将他的斗志摧压下去。 英布却如泰山般,纹丝不动,手中沾血的大枪,第二招从肋下标出,掀起腥风血雨,破空而至。 李典连翻脸滚的气血都来不及平伏,只能勉强提半口气,咬起牙关,拼尽全力举枪相挡。 金属激鸣声再起,飞溅的火星映照下,李典脸形已扭曲,双臂被震缩回去,那锋利的枪刃,几乎要刺中他的胸甲。 巨峰压顶般的一击,李典气血震荡如涛,更觉虎口发麻,鲜血正从五指缝间渗透出来,竟已是虎口被震烈。 两招,曹营宿将便被震到虎口迸裂! “这个英布武道这么强,陶商麾下,竟然真有这样的人物?” 李典心中震怖时,英布第三枪如电至,此时李典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满面,只拼尽全力,勉强再接下这一击。 英布却气息如常,傲气更盛,肃杀的枪式,四面八方的袭卷向李典,如死神的气息一般,将李典包裹其中。 转眼五招走过,李典已身披数抢,鲜血迸射,枪法破绽百出。 他知再战下去,必死无疑,只得勉强反击一枪,急是拨马回身跳出战团,狼狈不堪的逃去。 “不愧是英布,杀的漂亮!” 压阵指挥的陶商,眼见英布逼退李典,大呼一声喝彩。 山顶上观战的曹操,却又是色变,显然没有料到英布强到这般地步,自己的宿将李典,才几招就被杀到浑身受伤败退。 击退李典,英布神威凛凛,挥军掩杀,将曹军的围阵越撕越大。 陶军将士们如虎入羊群,杀机如狂,追随着英布一路狂冲,奋勇冲势,誓要斩破敌阵,会合被围的兄弟。 李典虽败,但曹军到底乃精锐之士,围阵虽被越撕越大,却依旧军心未乱,仍在苦苦支撑。 四面八方处,数不清的曹军,依旧在奋不顾身的冲上来堵挡英布。 冲不出三十步,迎面又有一军杀至,为首一将如狼似虎,舞刀如风,直取英布而来。 来将武道不若,连斩数名陶军士卒,英布气势却仍狂到没边,,冷笑道:“又来一员土鸡瓦狗之贼,可敢报上姓名,让本将记下斩的是哪路鼠辈。” 面对这雷鸣般狂傲的喝声,那敌将勃然大怒,怒喝道:“无名之贼,曹洪取你狗命。” 是曹洪,曹氏宗族第二大将。 身后跟随的陶商,看到“曹”字战旗时,便猜出来将是谁,不由惊讶于曹操此番用兵的决心,什么于禁、曹仁、李典和曹洪,麾下猛将竟然来了这么多,看来是倾巢而出,誓要灭了自己。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曹洪武力值。”陶商用意念下令道。 “嘀……系统扫描,对象曹洪武力值82。” 听到这个数值,陶商嘴角不禁掠过一丝嘲蔑的冷笑,“区区82的武力值,只比李典高一点点,就敢跟我家英布对抗,你是找死。” 果然,陶商不屑,英布更加不屑,早已一夹马腹,如电风一般疾射而出。 黑色的闪电扑袭而至,冲破血雾的阻隔,直取曹洪项上人头。 曹洪亦抖擞精神,纵马挥刀迎击上前。 两骑相隔七步,曹洪猛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由英布身上散发而出,扑天盖地的向他袭来,几乎让他有种将近窒息的错觉。 就在他心神惊愕一瞬,英布那那庞大的身躯,已如铁塔般屹立在了他身前,手中大枪电射而出,挟着涡状气流,直取他的脖子。 曹洪不及多想,强行压制下动荡心神,咬牙举起战刀,以全身的气力奋力格挡。 吭! 令天地变色的一枪,如摧毁一切的风暴,轰击而至。 金属交鸣声中,曹洪只觉双臂一麻,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径直灌入体内,如沾水的鞭子似的肆意的抽打着他的内腑,胸腹剧痛难当。 “陶商麾下,竟有强到这般地步的人,竟然不逊于许褚?”一击便受创,曹洪傲气烟销云散,只余下惊恐。 英布却连震惊的机会都不给他,铁臂翻飞,枪影如梭,第二枪挟破血雾,发出空气爆鸣之声,再取曹洪项上人头。 曹洪急提一口气,臂上青筋爆涨欲裂,堪堪的再接下一击,却已被震到虎口爆裂,几欲吐血。 两招走过,这员曹氏宗族第二将,已被英布杀到肝胆震裂,哪里再敢交手,拨马便走。 英布战退曹洪,威如神将一般杀入曹军重围之中,几如无人之境。 陶商见势,又是欣慰又是狂喜,傲气如虹,狂笑道:“曹营号称猛将如云,也不过如此,还有谁能挡我英布!” 山包上的曹操,眼见英布威如神将,连破李典和曹洪二将,竟无人能挡,焦黄的脸上不禁盛怒到扭曲。 “陶商这小子,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这等强者依附,有如此厉害的武将,当年竟不献给陶谦老贼,这个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曹操是又惊又困惑,禁不住喃喃自语。 眼见连曹操都被震动了,他身后一员虎将,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拨马上前,沉声道:“司空,某观那英布不过插标卖首之徒,请司空准我出战,取了他狗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身后那人看去,那请战者,正是曹操的亲军统领许褚。 曹操笑了。 他麾下有两员武道绝顶猛将,许褚和典韦,号称曹营双雄,皆有万夫不挡之勇。 此时典韦正协助长子曹昂留守许都,许褚则跟随左右,随军征伐徐州。 许褚和典韦一样,武道虽然超绝,却善武而不善统兵,平时都留在曹操左右,充当亲军领统,虽鲜有上战场,曹营上下却无不为其武道之强而折服。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曹操是绝不会动用许褚出马,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看似志在必得的伏击战,会打到连许褚都必须出马的地步。 曹操原本有些失落的情绪,陡然间就复归自信,兴奋的一挥鞭,“孤险些就忘了还有虎痴在,仲康,去吧,去让陶商知道孤麾下武将的真正实力。” “褚去也。”许褚得令,双眼之中喷射着嗜杀的火焰,当即拨马而去,呼啸着便冲下山去。 乱军中,英布仍在狂杀,疯狂的收割敌卒的人头。 接连战退数员曹将,英布万军丛中威不可挡,就在他快要突破最后一道敌围时,蓦见道旁山坡上,一员敌将狂奔而至。 那敌将尚未杀到,英布就感觉到强如海潮般的杀气,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 抬头一扫,英布蓦然就发现了那个十几步外,狰狞如兽的敌将。 那敌将身壮如牛,赤裸的上身只被轻甲紧裹,肌肉盘虬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乱糟糟的头发胡乱的在脑后扎了一个结,粗糙的脸上全是漆黑刚硬的短须,毛茸茸的露出一双狰狞的虎目。 那双如鲜血燃烧的眼睛,狂奔中,死死的锁定了英布,仿佛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手中战刀已蠢蠢欲动。 那敌将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与其余曹军诸将全然不同,就连威如英布,远远在十步之外,竟然感受到了压迫力。 能让武力值达到96的英布,感受到压迫力,不用交手,便可知此人有多强。 “是许褚,曹操竟然动用了许褚!”陶商认出了那面“许”字大旗,眉头不禁暗皱。 许褚有多强,熟知历史的陶商,自然是深知,此人渭水战马超,汉中斗张飞,武力之强,放眼天下都是屈指可数。 就在陶商为英布暗暗担心时,许褚已冲涌而至,他却没有即刻对英布发起进攻,而是勒马止步于三步之外,用鼻孔朝向英布。 那是绝顶武者才有的傲慢,虽逊于关羽那种天生拉仇恨值的傲慢,却也接近目空一切。 “冒充古人的贼将,归顺曹司空,留你一条性命,否则许褚刀一出,必令你命丧当场。” 这个许褚,竟然在万军之中,想要逼降英布。 英布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敢跟霸王项羽叫板的人,又岂会被他吓到,许褚这番劝降,非但没有唬到他,反而惹得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不屑。 “匹夫,劝你投降是给你面子,你竟然敢……” 许褚勃然大怒,怒言大斥,但一个“敢”字未及出口,英布已低吼一声,如黑色狂流般拍马而出,射至他面前。 “敢在我英布面前口出狂言,你是找死!”冷笑声中,英布已如铁塔般横在了许褚面前。 二话不说,手中大枪如一道闪电,破绝空气血雾,挟着天崩地裂之势,狂袭向许褚胸口。 雷霆一击,天地变色。 许褚没想到英布恶语相讽之际,竟然还敢抢先发动进攻,惊觉之时,那一枪已标射而至。 许褚怒了,彻底的被激怒。 喉头一滚,闷雷般的低吼声中,许褚粗臂翻动,手中的象鼻刀挟着猎猎疾风反击而出。 这一刀,快如疾风,蕴藏着汹涌暗流般的凶力。 哐! 一声沉重的巨响声中,枪锋与刀刃相撞,溅起漫空的火星,几乎将二人的皮肤烧灼。 二人如牛的身躯,同时一震,气血也微微一荡。 本是狂怒的许褚,急提一口气,平伏下心中气血,回马之际,那毛茸茸如狼头般的脸上,藐视之意霎时间扫空,凶厉的眼眸中,更是激起了一丝震惊。 是英布超强的武力,震撼到了许褚。 一招交手,许褚才知道,这个冒充古人之徒,并非是浪得虚名,能够几招内击败他的同伴曹洪和李典,绝非泛泛之徒。 英布武道之强,竟与他这虎痴不分上下。 许褚胸中的怒火,却更加强烈,几乎要将他的胸膛都烧化掉。 英布的强大,刺激到了许褚骄傲的自尊,曹营双雄之一,被曹司空所依仗欣赏的武者,怎么可能跟一个冒充古人名字的无名之徒,战成平手呢? 这是羞辱,对虎痴最公然,最无法忍受的羞辱。 “啊啊啊——” 恼羞成怒的许褚,鼻腔中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奇怪怒啸,他便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旋即疯了似的攻向英布。 此时错马而过的英布,心中也微微震动,今日一战,他连败数名曹营大将,可谓是出尽风头,斗志正旺。 谁想到,突然出现的这个许褚,武道竟与当日的张飞不相上下,能跟自己战成平分秋色。 埋藏于那具身躯之中,汉初三大将的英魂,狂傲不羁的自尊心,也被许褚这一刀激怒了。 冷哼一声,一柄大枪狂标而出,枪影溅出漫空流虹,挟着摧山破海之力,四面八方的激射而出。 只见刀锋如影,枪刃如梭,光影四方飞溅,二人的身影俱被层层铁幕所包裹,一刀快似一刀,转眼七十余招走过,旁人竟已看不清他们的身法招式。 刃风扫而开,更将周遭扫刮得沟壑丛丛,但见被刃风伤及的士卒,无不被摧为粉碎。 这一战战得是天昏地暗,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当日英布与张飞一战。 曹操再次震撼。 他以为虎痴出手,可为他争得一口气,击溃英布,却不想,仅仅只是战成了一个平手。 此等实力的武者,甘心情愿的臣服于陶商麾下,这不禁令曹操对陶商的个人魅力,更加的狐疑和惊叹。 左右文武,观看着山下那场大战,个个也是惊到目瞪口呆。 “这个英布固然勇武过人,可惜陶商只带了几千兵马前来,岂是凭英布一将就能挽回败局,司空正可重整阵形,凭着我军兵多的优势,把陶商和樊哙一众,统统都一并围杀,毕其功于一役。” 鬼谋郭嘉最先从震惊中清醒,忙向曹操再献一计。 曹操精神微微一震,从惊叹中清醒过来,脸上杀机再燃,当即一挥手,下令诸军合围陶商。 李典、曹洪等诸将,皆鼓起勇气,仗着人多势众,四面八方重新合围起来,渐渐将英布冲开的缺口堵住,将随后杀入的陶商军,也不动声色的围裹进来。 英布和许褚还在苦战,他二人虽不分胜负,但冲击的脚步,却被许褚拖住,陶军的冲势被堵,渐渐陷入了曹军汪洋大海之中。 此时的形势,正在陶商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曹操想凭着兵多,将自己一并围杀。 “不愧是精锐的曹军,倘若是刘备或是吕布的军队,被我这么一冲,恐怕早就崩溃,眼下这曹军不但没溃,反而还想把我也围进去,曹孟德,你的胃口可不小啊,可惜,我陶商没那么容易被吃掉……” 陶商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笑,目光向着东面方向望去。 乱战中的英布,依旧激战不下。 许褚见己军占了上风,不觉更加得意,大笑道:“英布,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够挽回败局吗,用不了多久,你和陶商那厮,都要葬身在我们的千军万马之中。” 许褚知曹操正指挥大军合围陶军,心中气势大作,便想出言搅动英布的精神。 英布冷笑道:“虎痴,千万别小看我英布,更别小看我家主公。” 许褚见英布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出言反讽,不由又是大怒,正待怒吼时,蓦然瞧见,一队兵马从东面外围杀入了缺口,狂冲而入。 “姑奶奶花木兰在此,杂种们,统统把命留下吧。” 花木兰舞枪纵马,当先大吼着杀入乱军,枪锋过去,数不清的曹军被点倒在地。 激战中的许褚,急向东面一扫,狰狞的黑脸顿露惊色。 只见一员女将破围而入,身后陶军汹涌如潮,再往后则是狂尘冲天,遮天蔽日,竟有上千面战旗,漫天飞舞,竟似有数万兵马奔袭而来。 山包上,曹操再度骇然变色。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惊退孟德 曹操怎么能不震惊。 他原还以为陶商自投罗网,想要凭着兵多,毕其功于一役,一战灭了陶商,不战而得徐州。 谁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还有第三路兵马出现。 看那气势,看那漫山遍野数也数不数的战旗,至少也有一万多的兵马,这也就是说,陶商的主力都已杀到。 曹操方才猛然意识到,陶商根本是让樊哙故意中计,以引出他的兵马,先前救援之兵,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致命杀招,是第三路兵马。 顷刻间,他已是眉头深凝,脸色阴沉如铁。 战事发展到这个局势,不仅是曹操,纵然是郭嘉也面露惊色,眼眸中闪烁着无可奈何之色。 眼见陶军主力杀到,郭嘉精神受创,大咳一阵,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脸色更是惨白无比。 咳了好一阵,郭嘉才叹道:“没想到这个陶商智谋如斯,嘉的布局竟然统统都被他看破,司空,此役形势已对我们不利,撤兵吧。” 曹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他仍极力的保持着镇定,但眼眸中流露出了的丝丝愤怒与惊诧却难以掩饰。 “陶谦,没想到你竟然生了这么一个能耐的儿子,当真是出乎孤的意料啊……”曹操连连感慨,恼怒之中,也不得不流露出几分欣赏。 左右郭嘉等文武,则无不黯然惊叹。 长叹一声后,曹操只得无奈道:“今日之势,已无再战下去的必要,就让那小子先胜一仗,传令下去,全军撤围,退往萧县休整。” 铛铛铛—— 金声骤起,遍传四野,山包上,撤军的信号旗也四下摇动。 正陷入心慌的诸路曹军们,如蒙大赦一般,无不暗松一口气,各支兵马纷纷放弃对陶军的包围,向着西面萧县方向撤去。 望着纷纷撤去的曹军,陶商却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诡秘的冷笑,“曹操,所幸我早有准备,也许是幸运属性发挥了作用,这一招竟然骗过了你,嘿嘿……” 陶商的目光,延伸向前方,此刻,英布还在跟许褚交手。 两人已战了两百余招,却仍不分伯仲。 许褚像发狂的野兽,无休止的疯狂出招,英布却沉稳如山,枪锋四平分稳,从容破解许褚的狂攻。 正当激战不下时,许褚却听到了己军的鸣金之声。 许褚狰狞的脸上,霎时间涌上无尽的茫然与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曹操竟会在这个时候下令撤兵。 “莫不成,陶商竟然识破我们全盘布局,他的主力也杀到了不成?”许褚望向东面漫山遍野的战旗,心中也震惊起来。 英布嘴角却掠起了一丝冷笑,趁着许褚分神之时,大枪攻势陡然间开始加强,口中笑道:“许褚,我早说过,我家主公没那么好对付,有胆你就别跑,咱们战出个胜负。” 陶商狂攻之际,不忘以言语刺激着许褚。 许褚那个怒啊,一张毛茸茸的脸已怒到狰狞不成人形,一口钢牙更是狠咬欲碎。 如果有可能,他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陶商决一生死,不见胜负绝不退一步。 但是,身为军人,他却不能无视鸣金收兵的铁令。 许褚很清楚曹操治军有多严格,如若他违背了军令,就算是击败了陶商,最后也会难逃军法的处置。 金声愈急,身边大批大批的士卒,已经在纷纷的向西撤退。 许褚面目狰狞,豆大的汗珠正刷刷的往下滚,已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兵败如山倒,许褚痛苦的知道,他们败了,不得不撤。 许褚心中不甘,却只能狠狠一咬牙,拨马便跳出了战团,头也不回的望西而去。 他虽是被迫撤退,但被英布击败却是不争的事实,以他曹营双雄的自尊,无异于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陶商也追击而至,眼见许褚逃走,高声冷笑道:“许褚,回去转告曹孟德,休要仗着兵多将广就想欺负我陶商,趁早退兵,否则我一路杀往许都,夺了他的天子,叫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美梦破碎。” 陶商声如惊雷,他这是在公然讽刺曹操。 许褚心里那个恨啊,脸都涨红成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恨不得扭头回来灭了英布,把陶商撕成碎片,却只能艰难的将怒火咽下,回头咆哮骂道:“陶商狗贼,你休得猖狂,许某他日必取尔狗命!” 留下一句毒誓,许褚提着象鼻刀,仓皇而逃。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萧县伏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5,宿主现有魅力值64。” 5点魅力值啊,系统精灵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只是一场小小的破伏胜利,就给了5点魅力值,看来曹操果然是最强的对手,击败了他,所获得的魅力值也比别的诸侯要高。 陶商暗松一口气,一脸畅快的微笑,横剑而立,横刀立马,傲然目送着曹军退去,却并没有下令追击。 曹军虽退,但阵形却井然有序,丝毫没有一丝败溃的迹象,显然在防范他的追击,纪律如此整肃,陶商就算强行去追,也未必能有什么战果。 敌军撤围而去,一身是血的樊哙,带着满脸的庆幸感激,策马前来会面。 樊哙被曹军所围,又被曹仁二将联手合击,苦战艰难,以为自己此役必死无疑,却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陶商竟然会率军杀到。 绝望中的樊哙,欣喜若狂之下,自是精神抖擞,力敌二将,竟然又奇迹般的支撑了下去。 接着鸣金声响,那曹仁和于禁跳出战团,率围军撤去,樊哙终于脱困而出,心怀着惊喜赶来跟陶商会合。 “主公,你可来的真是及时啊,再晚一会,老樊我这条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主公你对我是有救命之恩啊。”樊哙心情澎湃如涛,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陶商却一笑,“是我低估了曹操的奸诈,险些中了他的阴招,还好我反应的快,不然你这头吃货就完蛋了。” 樊哙挠头哈哈一笑,回头瞧着撤退的曹军,却不由又怒从心里,想想先前被曹操逼得险些走上绝路,就气不打一处来。 恼火之下,樊哙便将刀一扬,叫道:“主公,曹贼既然已被击退,咱们何不趁胜追击,灭了那老滑头。” “冲动是魔鬼,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啊,老樊。”陶商笑叹一声,“曹操可不是一般人,你看他大军虽退,却井然有序,况且我们只有几千兵马,强行追击不是自寻死路么。” 几千兵马? 樊哙当场就愣住了,手指着东面道:“主公,那么多战旗,至少也得万把号兵马,怎么会只有几千?” “几千还是几万,你很快就会知道。”陶商的嘴角掠起一丝诡秘的笑意,旋即拨马望东而去。 樊哙神经线比较粗,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心怀着狐疑,也只得跟随了上去。 漫天的尘雾渐已寂,那一支浩浩荡荡,有千军万马气势的军团,终于亮出了他们的真容。 樊哙的脸上,瞬间被惊奇所占据。 在他眼前的,哪有什么千军万马,不过是五百多号步军而已。 樊哙又茫然了,心想只有五百多人马,怎么折腾起了千军万马的动静来呢? 他再仔细那么一瞧,方才猛然省悟。 原来,这五百士卒人数虽少,却每人至少扛两面大旗,军中配了几十面的牛皮大鼓,上百的牛角号,正是凭着这些装备,才营造出了上万兵马袭来的气势。 “吃货,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去追曹操了么,一追咱们就要露馅啊。”陶商苦笑道。 樊哙感慨惊奇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向着陶商深深一揖,“主公,没想到你比那曹操还狡猾,老樊我真是服了你啦。” 第一百六十章 比你更诡诈 樊哙佩服的是五体投地,陶商却只淡淡一笑,叹道:“事发突然,为了赶着来救你,我只能带几千轻军先行,要对付曹操几万大军,不玩点小聪明,怎么能吓住曹操。” 原来陶商率数千精兵,轻装前进赶来这里时,正碰上樊哙被围攻,更令他惊讶的是,曹军竟有数万之众。 陶商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曹操全师在此,以自己数千兵马,倘若强行冲击,只怕非但救不了樊哙,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好在陶商事先就有所防范,多带了数千面旗帜,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营造出了万余兵马来袭的假象,成功的唬住了曹操。 这时英布也拨马而来,见识了陶商的手段之后,桀骜不驯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几分佩服之色,不由拱手先道:“主公用兵诡变多端,实在让布大开眼界。” 英布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汉初三大将,生平除了刘邦项羽寥寥几人之外,鲜有他佩服的人,如今却能对陶商说出这番话,听着自然是极是受用。 陶商心中暗自一得意,却赞道:“今日一战,你连败两员曹将,又战退虎痴许褚,大涨了我军士气,首功非你莫属,我赏你五十金。” 陶商知道英布最是自傲,平素又有些贪图名利虚弱,如今让他出了这么大的利,怎么能不给他好处以收取人心。 果然,听得陶商的夸赞,英布已是一脸得意,再听说要赏他五十金时,更是两眼放光,高兴的合不拢嘴,对陶商连连的告谢。 陶商哈哈一笑,心知此计瞒不了曹操多久,遂率全军东退,往险要之地下寨,阻止曹操沿汳水东进彭城。 …… 汳水以西,曹操正率着他数万雄兵,警惕万分的退往萧县。 曹操一直在沉默,左右文武部下们,同样神色黯然。 郭嘉精妙无双的计策,被陶商识破,曹仁和于禁二将联手,却奈何不了樊哙,李典和曹洪被英布所败,就连双雄之一的许褚,最终也被英布所逼退…… 这些曹营豪杰们的自尊,他们的自信心,都在此战中,被陶商沉重打击。 残阳西下,低落的曹军,在昏黄的阳光照耀下,默默无语的前进。 “有点不对劲!”一直阴沉着脸的曹操,身形一动,仿佛猛的想到了什么,勒住了坐骑,回身望向东面。 左右郭嘉等诸文武皆也停下了脚步,看着曹操那异样的表情,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凝望片刻,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挥鞭喝道:“全军停止前进。” 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还以为曹操咽不下这口气,不打算退回萧县,打算回头再与陶商的大军决一死战。 “司空,我军士气受挫,敌军又全师而来,不可因怒而战啊。”郭嘉强忍着咳嗽,出言劝谏。 曹操却没理他,喝道:“速速广派斥候,重回战场,给孤仔细查看敌军军情。” 诸将只得将兵马驻扎下来,结成防御的阵形,同时派出五队斥候侦骑,重新回往东面的战场。 不觉傍晚已近,数万曹军列于旷野中,个个都心怀不安,酝酿着战意,准备跟追来的陶军,狠狠厮杀一场。 曹军中这些名将们,并非是怯懦之辈,只是陶商识破他们计谋,英布武力又太过耀眼,令他们深深的震撼,令他们一时片刻难以恢复往昔的斗志。 曹操却眉头紧锁,紧裹着披风,双目微闭。 他的那副表情,仿佛看破了真相,却又不愿相信,只能等斥候带回消息。 旁人不知曹操心思,郭嘉苍白的脸上却掠起异色,他似乎也猜到了七八分,眼中不由也浮现出尴尬。 太阳彻底下山前,派出去的斥候,终于回到了阵中。 为首的队首拨马上前,拱手道:“禀司空,陶军已沿汳水向东退去,此刻已在十五里外,并没有趁胜追击。” 左右诸将皆松了口气,庆幸陶商没有趁胜追击。 曹操听到这情报,非但没有松一口气,脸色反而愈加阴沉,那表情,俨然有一种被人戏耍了般的恼火。 深吸一口气,曹操再次问道:“你们可查清楚,陶商的援军数量到底有多少?” “禀司空,据小的们侦察,敌军数量最多不超过五千。” 不超过五千!? 在场曹仁等诸将,皆是大吃一惊,除了郭嘉,每一个人的脸上,瞬间都被惊异茫然所占据,那般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岂会忘记,就在不久前的战场上,他们明明听到震天的鼓声,漫天的狂尘,还有上千面的战旗,这样的声势,至少也得有万余兵马袭来,怎么可能加起来都不到五千?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都看花了眼不成? 震惊的诸将们,统统都陷入了茫然中,彼此相望,无不是一脸狐疑不解。 曹操也不说话,目光看向了郭嘉。 郭嘉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惭愧,只得轻叹一声,向着曹操拱手道:“嘉惭愧,竟没有看出陶商只是广树旗帜,虚张声势,致使司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请司空治罪。” 郭嘉这番谢罪,等于是道出了真相,而且是替曹操背了黑锅。 曹仁等诸将,无不惊奇,众人这才恍然惊悟,无不懊悔恼万分,悔的是错过了歼灭陶商的大好时机,恼的则是被陶商给戏耍。 “不关奉孝的事,是孤小看了这陶商的奸诈程度……” 一直沉默的曹操,终于轻叹了一声,他并没有让郭嘉独背黑锅,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策。 其实陶商的这道计策,并非有多高明,以曹操和郭嘉的智谋,岂能看不出来。 只是当时一连串的变化,发生的太过突然,打破了曹操和郭嘉的事先谋划,令他们一时为陶商所震惊,失去了冷静,才误中了陶商计策,下令撤兵。 这时他们冷静下来,自然就发觉中了陶商的花招。 如果陶商真的是率主力来袭,这样难得的机会,岂能不趁胜掩杀,又怎会坐视他们退却。 而且,他们一连串的布局,已把陶商的兵马调乱,陶商为救樊哙,必然是以精兵轻装前来,又怎么可能把主力一块带过来。 疑点这么多,曹操只需派斥候去一侦察,自然就真相大白。 曹操很窝火,有种被人羞辱了的不爽。 要知道,他曹操自恃用兵如神,最善长的就是出奇兵,用诡计,却不想现在反被陶商用疑兵诡计给戏耍。 这是对他公然的打脸啊。 而得知真相的曹仁诸将,一个个也颜面无光,斗志低落,人人长吁短叹,懊悔不已。 这时,一直沉默恼火的曹操,却突然间阴脸一变,放声大笑起来。 曹仁等皆是一愣,茫然的看向了曹操,皆想他们被陶商所戏耍,一场精心策划的妙计失败,怎么曹操还有心情大笑。 一双双茫然眼睛注视下,曹操脸上傲色重生,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今日我们也没有败,最多只是战成了个平手而已,尔等皆乃当世豪杰,难道还就此怕了陶商不成” 听得曹操这自信之言,诸将渐受鼓舞,斗志也重新燃烧起来,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司空说的是,当初吕布袭取兖州,咱们几乎被逼上绝境,最后都反败为胜,如今只是小小一场失利,并未伤筋断骨,那陶商也没占多少便宜,咱们有什么理由气馁,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听从司空调遣,早晚必破那小贼。” 身为曹家第一大将,曹仁也及时站了出来,鼓舞全军士气。 诸将的士气很快鼓舞了起来,转眼已高涨如火,纷纷慷慨叫战,声言要诛灭陶商,以报今日之耻。 一时间,隆隆的喊杀声冲天而起,猎猎如火的战意,再度在曹军间燃烧起来。 曹操的嘴角,悄然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遂是下令,继续向萧县开进,等来日再战。 数万曹军再度开拔,心怀着复仇的怒火,一路向着萧县退去。 “陶商,今日孤算是真正见识到你的实力了,从今天起,孤要认真起来了……”曹操回望东面,焦黄的脸上,燃烧着丝丝肃杀的阴冷。 第一百六十一章 算计对算计 萧县。 入夜,县府大堂中灯火通明,曹营诸文武,尽集于此。 退兵回萧县,曹操急于破陶商,夺徐州,未有片刻的休息,召集文武重臣,连夜共商破敌之策。 曹仁第一个道:“我军有四万之众,陶商可用之兵最多不过两万,咱们就沿汳水一路推进,不怕辗不平那厮。” 曹仁主张正面辗压,正合乐进等以进攻著称的猛将,众将纷纷附合。 “如果要正面进攻,当初孤又何必费此周折,直接从小沛进兵便是,你们啊,不可因一场失利,就自乱了分寸。”曹操却摇头否决。 慷慨叫将的众将们,很快沉默下来,情绪冷静。 此番用郭嘉声东击西之计,为的就是避过陶商主力,奇袭彭城,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徐州,若正面辗压,势必会遭到隗商顽强抵抗,就算最后拿下了徐州,也必损兵折将,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袁绍,绝不能为了一个陶商,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谋士程昱斩钉截铁道。 自前番一战失利后,郭嘉旧疾复发,正自休养,并没有参与今日军议,程昱的话就更有发言权。 曹操微微点头,程昱之言,正合他的心意。 诸将激荡的热血便被强压下去,众人思绪翻滚,却无计可施。 曹操再度把目光转向了程昱,向他寻求计策。 尽管程昱的智计要逊于郭嘉,但放眼天下也是绝顶的谋士,当年跟吕布争夺兖州,程昱也屡献奇计,曹操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 程昱素来沉稳,也不急于献计,而是轻捋着短须,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深思熟虑。 郭嘉的失利,间接的让程昱认识到了陶商的难缠,此时的他,自然不敢轻视这个厉害的对手,以免重蹈郭嘉献计失利的覆辙。 思绪良久,程昱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掠起几分成竹成胸的笑意。 曹操知道,自己这员绝顶的谋士,已经胸有奇策,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仲德,你可有奇策了吗?” 程昱轻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屏上,指着悬挂的巨幅地图,缓缓比划道:“汳水一线多山,地势易守难攻,陶商既然已发觉了我们的意图,将重兵集结于这带,那我们也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我以为,当果断的放弃走汳水一路,重新考虑从小沛发兵,走泗水大道攻取彭城。” 众人神色一动,目光不约而同的扫向了地图。 曹操捋须深思半晌,点头道:“仲德说的对,奇袭既然不成,我们若还强攻汳水一线,正中陶商的下怀,不若走泗水大道,才能发挥我们兵多的优势。” 程昱附合的点点头,接着道:“欲走泗水攻彭城,必然要先攻取彭城以北的留县,既然陶商眼下重兵皆在汳水一线,留县必然兵力空虚。司空何不令刘备从小沛发兵,出其不意的抢攻留县,同时司空留几千兵马,在萧县虚张声势,却暗中率主力赶往小沛,紧随刘备之后赶往留县,到时便可杀陶商一个出其不意,大军长驱南下,直抵彭城。” 程昱终于道出了他的计策,说白了,又是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诡计。 曹操最喜用奇,程昱此计深合他的心意,顿时眼前一亮,当即拍案道:“好,就依仲德之计,即刻派人去给刘玄德下令,命他尽起小沛之兵,给孤夺下留县,打通前往彭城的路线。” 号令传下,曹操又命于禁率军三千,继续驻扎于萧县,多树旗帜以为疑兵,吸引陶商的主力。 曹操则尽起四万大军,借着夜色掩护,北上直奔小沛而去。 …… 萧县以东四十里,陶军大营。 陶商识破曹操阴谋,救出樊哙,赫退曹操之后,为防曹操省悟过来,率军大举追击,便连夜退兵四十里,于险要于安营扎寨。 这一战虽损失了五六百人,但宝贵的骑兵却未遭受重大的损失,勉强还能接受。 曹军的损失却至少有一千七八百人,且首战被陶商挫败,大涨了陶军的士气,挫低了曹军斗志。 安营当天,廉颇李广等将,率后续的兵马赶来会合,营中之兵达到一万七千之众。 有了足够的兵马,再加上这一带地势的险要,陶商有足够的信心,就算曹操尽起四万大军来攻,他也能够挡住。 中军帐中,陶商与陈平等人会合,将这场伏击战的凶险,道了出来。 众人皆是感慨不已,陈平却抿着酒,笑叹道:“也亏得主公随机应变之能了得,想出了用多树战旗这招疑兵之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陈平,也学会拍马屁了。 陶商心里受用,却很明白,曹操并没有被伤筋动骨,这一场的胜仗,并未足以逼退曹操,真正的硬仗还在后边。 想真要逼退曹操,恐怕还得陈平这个绝顶谋士,拿出一条万全之策来。 眼珠子那么一转,陶商笑呵呵道:“不管怎么说,这场胜利总是值得庆祝的,来人啊,把我带的那几坛甘家好酒给我拿上来,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 陈平一听到甘家好酒,顿时像馋猫似的两眼放起光来。 片刻后,好酒端上,陶商便在帐中摆下小宴,与诸将共饮庆贺。 最开心的无疑是陈平了,旁人好歹还要吃几口肉,他可是一刻不停,生恐被别人多喝几口,抢了他的去,疯了似的豪饮,一个人就足足喝了一半下去。 眼看着陈平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陶商干咳了几声,笑眯眯道:“我说陈酒鬼,这酒你也喝了,而且喝的最多,差不多也该是拿个主意,好叫我彻底逼退曹操这个强敌。” 陈平一怔,不由暗暗叫苦,这才明白过来,陶商这几坛好酒可不是白喝的,那是专门给他下套呢。 吃人嘴短,陈平也没办法,只好搔头苦笑道:“曹操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主啊,主公,你得让我好好琢磨琢磨才是。” “不急,慢慢想。”这会轮到陶商轻松起来,不紧不慢的一靠,浅品起好酒来。 他表明虽然轻松,目光却始终在地图上游移,也在分析着眼下的局势,思绪翻滚之际,陈平那张苦瓜脸,则忽然间浮现了几分诡笑。 “陈酒鬼,有计策了吗?”陶商眼前一亮。 陈平呷了一口酒,诡笑道:“我脑子这么一转,倒确想出一条计策来,就算逼不退曹操,至少也可以让我们掌握主动。” 这几坛好酒,果然是没有肉包子砸狗啊…… “那还不快说。”陶商兴奋的催促道。 陈平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的走到地图前,比划着道:“曹操集结数万之众于萧县以东设伏,可见他主力应该皆在萧县一带,北面的小沛城只有刘备的数千兵马,兵力反而相对薄弱,这不就正是咱们的机会吗。” 陶商随着陈平的所指,目光向着小沛方面移去,鹰目中渐渐的浮现出了几许兴奋。 “酒鬼,你莫非是想让我明面上假装跟曹操在此对峙,暗中却率主力北上,趁刘备不备,一举夺下小沛吗?” 陶商智谋弱,一点就通,听出了陈平的言下之意。 “主公聪明啊。”陈平不失时机的又拍马屁。 左右诸将们,也听懂了陈平的意思,廉颇却顾虑道:“此计虽妙,但倘若主公率主力离去,曹操趁机沿汳水东进,直接威胁彭城怎么办?” 陈平却一笑,“萧县离彭城虽近,但其间却山多地险,曹操虽然兵多也无用武之地,咱们只消数千兵马,拒住险要,纵然曹操有十万雄兵,也休想威胁到彭城。” 陶商连连点头,年轻的脸上已是杀机如火。 曹操,你跟我玩了一招阴的,差点灭了我几千精兵,那好,我就也给你玩一招声东击西,直接端了你的小沛,反而威胁到你的兖州,看你怎么应付。 再无犹豫,陶商当即一跃而起,欣然道:“就用酒鬼之计,文向率三千兵马守营,我亲率一万四千主力折返北上,直取小沛,杀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陶商便即下达了军令,诸将领命,纷纷而去。 次日天色未明时,陶商已借着夜色掩护,率主力撤离大营,望北悄然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美人惊魂 一路连奔百余里,次日入夜,陶商率大军进至了彭城。 想要奔袭小沛,必要经由彭城,沿泗水北上,再经留县,方能抵达小沛。 将士们整整一天都没有合眼,为了保持体力,陶商只能叫大军在彭城暂歇,待休整几个时辰,补充了粮草后,再继续北上。 花木兰在城外大营中安置亲卫军将士,陶商则径直入彭城军府,想要抓紧时间洗个澡,缓解下疲劳,休息几个时辰再起辰。 回往房中,侍卫们很快准备好大盆的热水,陶商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闭目养神起来。 连日来疲于奔命,如今难得放松一下身心,陶商躺在暖暖的热水中,说不出的舒服,不知不知觉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后背传来痒痒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柔嫩的小手,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陶商不觉被那双小手挠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回头一看,却见一张酥嫩的娃娃脸,正在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 “梅儿,你怎么来彭城了?”陶商惊喜道。 甘梅俏脸含笑,娇声道:“妾身想夫君在前线征战,只怕姐姐照料不周,所以就跟着运粮的队伍来到彭城,原还想去西面大营,没想到夫君忽然回彭城了,妾身这不就来了。” 陶商泡了一会澡,又焕发了精力,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深沟幽壑,白皙如玉的雪肤,不觉心火燃起,湿淋淋的手将她的蛮腰狠狠一揽,笑眯眯道:“夫人来得正好啊,你也是一路风尘,来,跟为夫一起洗洗。” 陶商那话中的邪意,甘梅又岂听不出来,不觉脸畔泛起些许红晕,轻轻的推了陶商一把。 一张童颜,却娇羞妩媚,极尽成熟风韵,反是搅得陶商心痒难耐,将她搂得更紧。 甘梅暗咬红唇,鼻息吟吟。 大堂中水雾缭绕,气氛愈加迷乱。 陶商的欲念渐浓,嘿嘿的笑看向甘梅,甘梅低眉含羞,娇嗔抱怨,臂儿却已伸展开来,罗衫尽解,修长的腿儿轻轻抬起,迈入了盆内。 她又似是在故意的撩弄风情,只那一步的功夫,她却慢慢吞吞,仿佛要让陶商尽情欣赏她那曼妙的身姿。 陶商眼珠子瞪大,看得血脉贲张。 战场厮杀,神经紧绷了许久,如今眼瞅着柔情无限,纤体尽现的可人儿近在眼前,他哪里还能再忍耐。 “哗”的一声水响,陶商就从水中站了起来。 甘梅吓了一跳,就算有着夫妻的身份,但许久不见,甘梅到底还有几分羞怯,如今突然间面对陶商的袒诚,焉能不羞到面红耳赤。 “夫君……”甘梅娇滴滴的惊臆了一声,忙想将羞红的脸庞移去,一张俏脸顿时羞得火热如霞。 陶商却邪笑着,双手扶住了她的头,甘梅欲拒还欲,扭捏了几下,终究还是从了他。 顷刻间,陶商只觉全身如被电到一般,一瞬间的惊心动魄,说不出的舒服。 然后,他便将甘梅的头发,抓的越来越紧。 …… 房中靡雾缭绕,房外,糜贞却正在外求见。 她跟随着兄长糜竺运送粮草至此,和甘梅一样,也是听说陶商在军府,便顾不得疲乏,赶来求见。 因是陶商跟糜贞有婚约在身,亲卫们都知道,这位糜小姐早晚也将是他们的主母之一,遂也没有去向陶商通报,就放了她入内。 “公子……” 糜贞步入堂中,见外堂无人,以为陶商在内室休息,便走了进去。 转过那道屏风时,糜贞一张端庄的俏脸,却刹那间凝固。 正自征伐的陶商,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叫她,向着屏风那头瞄了一眼,却并不见人。 此时他正当欲仙之时,哪里还顾得别的,只当自己是听错了,旋即便全身心的集中精力,去享受身前佳人带来的绝妙。 当陶商纵意享乐时,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糜贞已经缩回了脸,正靠在屏风后面,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张脸红到了耳根子处,胸脯剧烈的起伏,心都仿佛要跳了出去。 糜贞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无意间的闯入,竟会撞见自己的未婚夫,跟他的妾室甘梅,正在恩爱寻欢的靡靡一幕。 糜贞虽乃名门闺秀,也知自己要嫁与陶商,更是见过世面的女人,但在男女之间这种事上,却依旧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如今突然撞见这种靡靡之事,如何能不心惊肉跳,羞得是满面通红,抢在陶商转过头来时,躲了出去,差点就被看到。 但到底是未经人事,眼见的这般靡靡之景,顿时是羞得满面通红,赶紧躲了出去,险些就被陶商撞见。 惊羞的糜贞,脸色潮红到了耳根,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方才所见,饱满的胸脯更是起伏不定。 她只能轻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极力的告诉自己要平静,甘梅是人家陶商的妾室,行周公之礼也是正常。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跟陶商有婚约,只要陶商纳她为妾,她早晚也跟甘梅一样,要跟陶商做那种事,要用自己的身体来伺候陶商。 可是,她心中却隐隐暗生几分妒意,恍惚间,竟希望自己能取代甘梅,现在在里面那个人是自己。 “糜贞啊糜贞,你还没有嫁给他,你岂能想这样无耻的事情……” 糜贞猛的摇头,强行屏弃那种不该有的念想,深吸过几口气,方才勉强平伏下情绪。 她便想趁着未被发现之前,悄悄的离开。 就在她刚想里开时,屏风那边,却又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那是甘梅的哼吟声,越来越响亮,那声音仿佛正遭受着某种折磨,极是痛苦一般。 紧接着,陶商那粗重的鼻息声,也阵阵的响起,隐隐更有惊涛拍岸,水击岩石的靡靡之声,无孔不入的灌入她的耳中。 糜贞知道帐中正发生的何事,她的脑海中,无法控制的遐想起来,想象着会是怎样一种情。 她的呼吸瞬间又急促起来,尽管她一现告诉自己,不可在此久留,但不知为何,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就是迈不开一步。 甚至,她竟鬼使神差的,再一次将脸转了过去,越过那道屏风,着了魔似的向内窥去。 霎时间,糜贞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整个人就像是个懵懂的寻常姑娘一般,羞怯却又渴望的窥知那男女之间的情秘之事。 然后,她脑海里嗡的一声响,仿佛如梦惊醒一般,再不敢多想,猛的转过了头去,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一下。 “糜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陶商的声音。 糜贞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往后一瞧,却见陶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虽然穿戴着衣裳,但额头上却挂着几滴汗珠。 甘梅也跟在他的身后,衣衫发丝却略显零乱,一脸红润,仿佛一朵刚刚受到雨露滋润过的花朵一般,愈发显的青春娇艳。 陶商也是一脸奇怪,他征伐过后,穿了衣裳出来时,正好撞见糜贞就在屏外,而且还捂着耳朵,动作奇怪。 糜贞看到他时,脑海里蓦然间浮现起了方才屏风内,那惊心动魄,让她心悸的那一幕。 她的脸畔顿时又飞起云霞,呼吸也急促起来,神情尴尬,竟是不敢正眼瞧陶商,一副紧张的样子,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 “糜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陶商见她脸色有异,关怀的问道。 “不不,我很好,没事。”糜贞这才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下了脑海中,那不该有的纷乱画面。 片刻后,她才勉强恢复平静,向着陶商盈盈一礼,“我和兄长不是奉公子之命,筹措粮草么,我就是从下邳往彭城运送粮草来的,听闻公子也在城中,便来拜见,又不想打扰公子,所以就只好在外面候着。” 一句“不想打扰公子”,等于是无意间承认,她适才在屏风外,已经知道陶商跟甘梅在做什么,甚至都已经看到了什么。 甘梅聪明,岂能听不出来,一张娃娃脸顿时晕色如潮,羞意顿时,忙是抬袖掩嘴,干咳几声,以掩尴尬。 “咳咳……”陶商也干咳了几声,却是一派淡然,笑道:“那真是辛苦你兄妹了,对了,令兄人呢?” “兄长他……” “报——”一名亲兵匆匆闯入,打断了糜贞,“禀主公,北面急报,刘备于昨日发兵南下,突然攻破留县。” 刘备突袭,留县失守? 陶商脸上轻松闲然的表情,刹那间凝聚成了凝重,眼神中更闪烁着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一结果。 刘备不是人在小沛,曹操的主力大军,不是全在萧县一带么,怎么刘备会突然间进攻留县,难道曹操不知道分兵的忌讳吗? 思绪飞转,沉吟片刻,陶商很快恢复了冷静,转眼已想明白。 “曹孟德,看来咱们俩是想到一块去了,我想声东击西,去攻打小沛,你也想声东击西,从彭城袭小沛,咱们还真是心连着心呢……” 陶商已意识到,曹操必已改变了战略,决心放弃从汳水东进彭城,回到由小沛南下,沿大道进攻彭城的老路上来。 欲破彭城,必先取留县,先前陶商为在萧县一带拒挡曹操,把本来要开往留县的兵马,大部都调了回来,留县方面兵力空虚,才正好给了曹操可趁之机。 他更知道,刘备一军只是曹操奇袭军,此刻曹操恐怕已尽起主力离开萧县,已经在赶往小沛的路上,甚至已经过小沛,正在前往留县的路上。 一旦让曹操大军进抵留县,彭城将门户尽失,曹操就可以挥军南下,一路杀至彭城腹地,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了陶商为彭城所设的第一道防线。 “速传令诸军,即刻拔营起兵,随我北上去夺回留县。”陶商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的下令。 陶商推测,曹操必不知道他也改变了战术,已率主力回收到彭城一线,这是他的优势。 现在陶商所要做的,就是跟刘备打一个时间差,率军出其不意的杀到留县城下,趁着刘备立足未稳,再把留县给夺回来。 号令传下,陶商也来不及休息,就要披甲离去,却瞧见糜贞一脸惊惧的站在那里,仿佛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一般。 陶商便笑着宽慰道:“攻取留县的只是刘备偏军而已,并不是曹操的大军,放心吧,威胁不到彭城,我很快就会率军夺回来,杀退那大耳贼。” “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糜贞突然间从惊怔中醒来,一把牵住陶商的手,颤声道:“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大哥啊。”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美髯公的花花肠子 救你大哥,救糜竺? “你别紧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子仲为何会有危险?”陶商也握住了她的手,温言安慰道。 糜贞一脸焦急的解释了事情的来由。 原来糜竺奉陶商之命,往前线运送粮草,不仅是要往彭城运送粮草,还要往留县也运送。 先前糜竺带着第一队粮队,先糜贞一天的时间抵达彭城,那时候陶商还没有回来,糜竺便按照原先的计划,率粮队北出彭城,径直往留县去运粮。 现如今留县被刘备奇袭攻破,糜竺很可能并不知情,仍旧蒙在鼓里往留县运粮草,到时候岂非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了上去。 “我糜家跟刘备有不共戴天之仇,刘备必也深恨我们糜家倒向公子,若是给刘备撞上兄长,以刘备的心狠手辣,岂会放过兄长,兄长只怕有性命之忧啊,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兄长……” 糜贞说到激动之处,眼中已是急是的盈起了泪光,双膝一屈,就要给陶商跪下相求。 陶商忙将她扶住,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脸蛋,“放心吧,我这就率兵出发,星夜赶往留县,我会尽全力救下子仲。” 那一张宽厚的手,就那么温柔的触摸着自己的脸庞,糜贞脸畔顿时泛起一丝羞红,却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令她宽心了不少,紧张的情绪缓和几分。 她便摸着陶商的手背,面带感激,却又央求道:“有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我还是担心兄长的安危,想跟公子一起去留县,还请公子应允。” “这……” 陶商本是有些犹豫,但想糜贞念兄心切,便点头道:“好吧,我带你去留县,速去做准备吧。” “嗯,多谢公子。”糜贞转忧为喜,福身一礼,赶忙离去。 陶商挂甲提剑,直奔彭城北门外,等了未多久糜贞便赶到,陶商便会合诸将,率一万四千人的大军,星夜起程,直奔留县。 …… 数十里外,留县。 城头上,已是插满了“刘”字大旗,整座城池已被刘备的三千兵马所据。 刘备手扶双股剑,立于城头,远望着南面方向。 他知道,再过几十里就是彭城,就在不久前,他在那里被陶商杀的大败,狼狈而逃。 今天,他终于又杀回来了。 “我看那个曹操也不过如此,早听着我们由小沛发兵不就好了,非要绕了大圈去攻萧县,最后还不得从小沛发兵,真是脱了裤子放屁。”身边的张飞,哇哇的嚷嚷着,表达着对曹操的讽刺不满。 刘备瞟了张飞一眼,却道:“翼德啊,为兄告诫了你多少次,咱们现在寄人篱下,说话做事都要万分小心,千万不可给人抓到了把柄。” 他这话自然是教训张飞,不可对曹操出言不逊,以免传到曹操的耳朵里,给他惹祸上身。 张飞“哦”了一声,不敢再大声说话,只小声的嘀咕。 另一侧的关羽,却压低声音,小声道:“翼德的嗓门虽然大了一点,但说的倒也是事实,若曹操早听大哥的劝,又何致于在萧县一带吃亏。” 就连关羽,对曹操也心存轻视。 “你们都不了解曹操啊……” 刘备却叹了一声,正色道:“曹操此人用兵素来诡诈,凡能出奇制胜,他绝不会用寻常手段。他这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的确是高明,换作是旁人,恐怕早已中计,只是陶商这小子太过奸诈,也不知他怎么就看破了曹操的计谋。” 见得大哥如此评价曹操,关羽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 “不过,曹操在萧县失利,对我们来说,未必没有好处。”刘备话锋忽然一转,眼神也掠过一丝玩味。 关羽丹凤眼陡然闪过一丝精光,“兄长此话怎讲?” 刘备看了一眼左右,见军兵较远,便轻捋着胡须道:“曹操之所以对咱们有所倚重,叫为兄坐镇小沛,就是看重为兄曾做过徐州牧,在徐州颇有人望,能帮他争取到徐州士民的人心。” 关羽微微点头。 刘备顿了一顿,接着道:“但若曹操前番计策成功,便可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击灭陶商,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徐州,到时你我兄长便寸功没有,在曹操跟前就更加没有立足的资本,那时他已得徐州,咱们对他就更没了用处……” 刘备的话点到为止,也不说尽,全靠关羽自己领会。 关羽沉吟片刻,蓦然眼前一亮,似已领会了刘备深意,赤脸不由浮现出敬佩之色,拱手道:“兄长深谋远虑,愚弟万万不及啊。” 刘备轻捋短须,笑而不语。 关羽见刘备高兴,便趁势道:“兄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刘备看了关羽一眼,知道他有什么话,不方便张飞听到,便点点头,便移远张飞几步。 关羽清咳了几声,这才道:“大哥面前,愚弟也不拐弯抹角,不瞒大哥,愚弟看中了那个貂蝉,想要请大哥做媒,帮愚弟向她提亲。” 刘备身形一震,不由看向了自己这个义弟,眼神中掠起几分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关羽竟还有几分花花肠子,竟然瞧上了那貂蝉。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云长你跟随为兄这么多年,也确实该成个家,有人来照顾照顾你了,不过……” 刘备话锋一转,脸色却又变的为难起来,“当初张文远护着那貂蝉前来投奔咱们,明言只是暂时寻求我们的庇护,他日有机会,还要护着貂蝉去吕布那里,如今吕布还活着,这貂蝉名份上还是吕布的妾室,云长你要是强娶她的话,只怕传出去不太好听。” “这个……”关羽一时也被问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关羽也知道自己兄长为难,不好死缠烂求,却也没有声言放弃,只好低垂下头,唉声叹气。 刘备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义弟虽然嘴上不说,但却铁了心想要娶这个貂蝉,自己若是决然拒绝了做这个媒的话,只恐寒了关羽之心。 他刘备要打天下,倚重的就是关羽和张飞,这两个左膀右臂,其中最依靠的就是关羽,又岂会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就寒了自己兄弟的心。 况且,这个貂蝉还是吕布的女人。 想当初,吕布可是跟陶商一起,夺了他的徐州,也是他刘备的大仇人之一,这个仇刘备焉能忘记。 既然是仇人的女人,赏给自己倚重的义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备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声道:“罢了,云长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貂蝉,这个媒为兄就做了。” “多谢大哥。”关羽一张赤脸瞬间转阴为晴,满心欢喜,对刘备是连连道谢,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见得关羽那感恩铭记的表情,刘备暗自得意,却又道:“不过眼下大战当前,也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待这场战争结束,灭了陶商那小子,你我兄弟大仇得报之后,为兄不管用什么手段,也一定叫云长你抱得美人归,娶了那貂蝉。” “大哥公私分明,愚弟当然知道,自然不会急于一时。” 关羽又连连点头,满脸欢喜,脑海中已浮现出抱得貂蝉归,如何征伐享受那绝世美人的画面,想到荡漾处,不由心花怒放,得意不已,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 这一摸,却摸到空空如也,他这才蓦然想起,自己的美髯已被陶商害得尽断,这辈子都甭想再长出来,而且还在下巴上留有了永久的伤疤。 关羽脸上喜色顿销,丹凤眼中迸射出深深恨意,口中喃喃道:“陶商,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拿你的项上狗头,做我迎娶貂蝉的大婚贺礼,哼……” 关羽正遐想之时,一骑斥候飞奔上场,拱手叫道:“禀主公,南面十里发现一支运粮队,打着‘糜’字旗号,正向我留县而来。” 刘备和关羽身形一震,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杀机顿生。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伪君子 “是糜竺那奸商,他怎么会来留县?”张飞也哇哇大叫着,大步奔了上来。 刘备凝目远望南面,眼神变化不定,沉吟了片刻,嘴角掠起一丝冷笑,“糜竺这厮自投罗网,真是老天有眼,云长翼德,速速清点兵马,随为兄杀出城去,杀了那糜竺,报仇雪恨。” 张飞心恨糜竺背叛他们已久,早巴不得能把糜竺大卸八块,兄长既然有令,自然是没有任何质疑,当即兴奋的奔下城去,忙着去点兵马。 关羽却面露疑色,“大哥,那糜竺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留县,这莫不是陶商那小贼的诱敌之计,这小子奸诈的很,咱们可是吃了他很多次的亏。” “放心吧,为兄料定,这一次并非是那小子诡计。”刘备却捋须自信一笑,“陶商那小子此刻正全师在萧县一带跟曹操主力对峙,咱们才刚刚攻下留县,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 “可那糜竺又为何会出现,而且看似还全无防备?”关羽依旧表示怀疑。 刘备却冷笑道:“糜竺这厮一直负责给陶商运送粮草,他一定是不知道留县已被我们兄弟奇袭攻破,还想依原来的计划,往留县运送粮草,却全然没有想到,他们撞到了咱们的枪口上来。” 刘备这一番解释,令关羽恍然省悟,再无一丝犹豫,丹凤眼中杀机如火狂燃而起,青龙刀一握,杀气腾腾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劫了陶商的粮草,杀了糜竺这个两面三刀的奸商。” 刘备哈哈一笑,大步下得城去,关羽也紧随于后。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刘备一马当先杀奔出城,关羽和张飞两兄弟紧跟于后,三千刘军杀气腾腾的冲涌出城,沿着大道滚滚南下。 刘备手扶双股剑,策马奔行在队伍的最前端,灰白的脸上,丝丝复仇的杀机,疯狂的燃烧。 他对糜竺的恨,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糜竺和陶商一样,都是他必杀名单上的人。 想当初沐水一役,他手握数万雄兵,原本是跟陶商相持不下,甚至还占据着些许上风。 然而,正是糜竺的背叛,导致他粮草供应断绝,军心陷入混乱崩溃的境地,才给了陶商可趁之机,一举杀得他全军覆没,最终灰溜溜的败逃出了徐州。 尽管直接把他杀得大败,赶出徐州的元凶是陶商和吕布,但导致他大军崩溃的直接导火索,却是糜竺。 这个该死的仇人,这个答应把妹妹嫁给自己,巴巴的求着跟自己联姻的奸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他,把他逼到现在这样寄人篱下的尴尬境地,刘备无时无刻不想亲手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眼下,这个大仇人竟然自己送上了门来,刘备如何能不兴奋到发狂。 片刻后,刘备举目远望,正前方处出现一队粮车,上面果然打着“糜”字旗号,几百护粮兵完全没的防备,正轻轻松松的驱赶着骡车前进。 刘备眼中喷火,双股剑在手,挥动全军杀上。 几千刘军如野兽般狂冲而至,顷刻间就杀入了措手不及的护粮军当中,个个杀机疯狂,见人就杀。 糜竺所带的护粮军,多是由乡兵组成,战斗力远逊于陶商的正规军,眼下撞上刘备的虎狼之师,如何能抵挡,片刻间便被杀得血流成河,崩溃四散。 不到半个时辰,数百护粮兵,或是逃走,或是被诛杀,遍地伏尸,极是惨烈。 剑锋滴血的刘备,双眼血丝密布,狰狞的脸上,抽动着丝丝泄愤的痛快。 关羽策马而来,将一人扔在了地上,兴奋道:“大哥,我把糜竺这奸商活捉了,请大哥处置。” “云长做得好,你和翼德继续追杀,把所有的敌兵都杀尽,一个不留。”刘备兴奋的喝令。 刘备深恨于糜竺背叛于他,牵怒于其手下这些军兵,认为他们也都是背叛之徒,恨不得能将他们杀尽。 关羽策马而去,刘备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糜竺,血丝密布的眼中,闪烁着丝丝得意阴冷的火焰。 他舌头一舔嘴角血迹,冷笑道:“糜竺,你个背信弃义的奸贼,当初你背叛我刘备,害我失了徐州,你可有想到会有今日。” 鼻青脸肿的糜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刘备那张冷笑的脸,自有几分畏惧。 更多的,却是仇恨。 杀弟之恨,糜竺如何能忘,这才是他背弃刘备的真正原因。 他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恨恨的瞪向刘备,咬牙骂道:“大耳贼,你假仁假义,我糜家对你忠心耿耿,你竟心狠手辣,令你那二弟关羽残害我弟糜芳,枉我还想把妹妹嫁给你,我真是瞎了眼。” “奸贼,你竟敢——”刘备恼羞成怒,抡起剑来,作势就想一怒杀了糜竺。 剑在半空,却又缓缓放下。 他当然不是仁慈,他早恨不得将糜竺碎尸万段,但他又猛然想到,眼前这个可恨的奸商,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这个人可是徐州两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如果能重新得到他的支持,对刘备夺回徐州,就无形中增大了筹码。 得到徐州后,再跟他秋后算账不迟。 刘备眼睛微微一转,心中已有主意,便强压下怒火,摆了一副大度的表情,“糜竺,我刘备素来以仁义待人,你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我现在以德报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你肯改过自新,重新归顺于我,我便考虎饶你一命。” 一句“以德报怨”,配合着他天生和善的表情,俨然跟真的一样。 糜竺身形一震,某一个瞬间,他还真的动摇了。 但转眼间,弟弟糜芳惨死在关羽刀下那一幕,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顷刻间击碎了他那一丝动摇。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叫他如何能再为仇人效力。 况且,他先前效忠于陶谦,接着效忠于刘备,随后又效忠于陶商,如果现在又叛陶降刘,那他跟那个被称为三姓家奴的吕布,又有什么区别。 虽说商人出身的他,以利字当先,但他到底也是读书人,心中岂能没有礼仪廉耻。 而且,妹妹糜贞还在陶商的手里,糜家的产业也在陶商的控制之中,倘若他再次背叛陶商,以陶商的性格,绝对不会再饶他糜家第二次,糜家就要遭到灭顶之灾。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也不敢再背叛陶商。 决意已下,糜竺怒瞪向刘备,厉声道:“刘备,我糜竺虽是商人出身,却也深明大义,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再降于伪君子,你作梦去吧!” 伪君子三个字,如刀子一般,深深的刺痛了刘备的自尊心,瞬间激得他是勃然大怒。 “你是找死!” 咆哮声中,刘备一剑愤然刺出,狠狠的捅入了糜竺小腹。 一声惨叫,鲜血翻涌,糜竺双手抱着剑锋,带着痛苦仇恨的目光,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奸贼,你不是不肯屈服吗,为何还要跪在我面前。”刘备俯视着痛苦的糜竺,灰白的脸上尽是阴冷得意的笑容。 糜竺口中浸涌着鲜血,死死的盯向他,咬牙切齿骂道:“刘备,你这阴险的伪君子,你得意不了多久,你今天杀了我,陶州牧终有一天会为我报仇,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哈哈哈——” 糜竺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极尽讽刺。 刘备彻底被激怒,更觉深深的被羞辱,一张原本灰白的脸,顷刻间憋满了血,几乎要炸掉一般。 “奸贼,死到临头还敢羞辱我,今天我就先杀你,他日再杀陶贼,叫你们两个奸贼在地下相见,给我去死吧——” 刘备一声残冷的咆哮,猛的将刺入糜竺腹部的长剑拔出,滴血的长剑高高举起,向着糜竺的脖子就要斩去。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之声骤起,一道寒光迎面袭来。 冷箭突袭! 刘备好歹也有70多点的武力值,顷刻间便察觉,心中不由一惊,斩向糜竺的剑,急是顺势收回,双剑交叉挡向袭来之箭。 铛! 一箭正中剑身,这一箭力道极重,刘备虽是勉力弹开,但箭上的力道,却震得他身形一震,险些没能坐稳。 稳住身形的刘备,惊怒不已,横剑警剔,抬头向着冷箭袭来的方向射去。 只见南面方向,一队铁骑正狂袭而近。 当先的两骑,其中一人手执铁胎弓,正是向他放冷箭之人。 “李广!” 刘备脸色立变,一眼就认出,那执弓之人,正是当日射烂他屁股,射伤关羽下巴,令他兄弟二人吃尽苦头,狼狈万分的神射李广。 而另一员年轻的武将,身披玄甲,手提长剑,一身英姿威势,疾冲而前。 认出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刘备那狰狞的脸,骤然间大变,口中颤抖的吐出两个字: “陶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耳丧胆 陶商,那率军杀到之人,不是陶商还能是谁。 得知留县被刘备击破后,陶商就当即点齐兵马,星夜兼程前来争夺,得知糜竺可能有危后,他更是马不停蹄。 此刻杀到留县时,大老远他就见到留县附近杀声大作,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他猜想着极有可能是糜竺所部,正在跟刘备进行接战,当即便快马加鞭,急速杀了过来。 果然,陶商很快就看到,大股的刘军,正在追杀着他的护粮军。 他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刘备,正一脸狰狞,高举着长剑,想要斩下一个跪在他马前之人。 那跪伏之人,正是糜竺。 糜竺运送粮草,有功于他,且糜贞跟自己有婚约,今眼看着要被刘备所杀,陶商岂能见死不救。 只是相距甚远,想要救却鞭长莫及,陶商灵机一动,便令李广相隔数十步,放出一记冷箭。 李广这一箭去势甚猛,准头也极准,但幸运的是刘备正手执着双手,而利箭又是正面袭来,才给了他机会挡住这索命一箭。 一箭救下糜竺,陶商暗松了一口气,却已怒火狂烧。 大耳贼,这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骗得父亲陶谦的信任,窃夺了徐州大权,却恩将仇报,先是下毒害死了他的弟弟陶应,又几次三番的想要置他于死地,被赶出徐州之后,还死心不改,屡屡的想要重新夺回徐州。 这个切齿的大仇人,就在眼前,陶商岂能不怒。 “李神射,给我灭了大耳贼。”愤怒的陶商,扬鞭向着刘备一指。 沉默寡言的李广也二话不说,挂住铁胎弓,飞马加速上前,猿臂探出,手中战刀,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狂扫向刘备。 “李广,来的正好,一箭之仇,我今天叫你血债血偿!” 仇人杀至近前,刘备立刻强按下震惊,一声长啸,撑起双股剑,反击而出。 吭! 一声金属轰鸣,刘备武力值不过75,逊于李广80的武力值,且李广能开三石弓,拥有着远超于他武力值的力量,这一刀狂斩而下,刘备岂能挡得住,双剑瞬间被压下数寸,刀锋直斩向刘备脑袋。 刘备大吃一惊,分毫之间将脑袋一斜,勉勉强强的避过。 李广沉默如水,力道却猛如泰山,双臂青筋突涌,大山般的力量寸寸压下,转眼刀锋已削至了刘备的肩上,竟将他肩上护甲也渐渐切入。 “无耻之徒!”就连素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李广,忍不住也出言骂了刘备一句。 刘备脸形扭曲,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大骂道:“助纣为桀的奸贼,我要你的命!” 怒啸声中,刘备臂上青筋爆涨,猛一用力,将李广战刀拼力荡开。 李广却借力打力,战刀先是斩出,回转一百八十度,又反扫而回,轰向刘备下腰。 刘备来不及喘一口气,双股剑一舞,斜向相挡。 又听一声金属激鸣,重击之下,刘备手掌发麻,身形剧震,险些没能坐稳。 两招重击,招招震得刘备身形震动,心中惊疑万分,深深为李广力道之猛而震撼。 二人交手时,陶商已率大股铁骑杀至,冲散了他的兵马,护住了糜竺,叫他再想杀也没有机会。 刘备这方面,关羽和张飞惊见陶商援兵杀到,也放弃了抢粮,急也挥军杀上,旷野上,两队兵马狭路相逢,就此混战起来。 远方的糜贞,被陶商严令不得接近战场,只能驻马于百步之外,双手十指紧扣,祈祷自己的兄长还活着,也祈求上苍保护陶商无事。 陶商指挥着诸军,围杀刘备,而刘备则正吃力的应战李广,越来越艰难。 狂杀而至的关羽,见刘备正与李广这个仇人交战,不由怒从心起,大叫道:“土鸡瓦狗之徒,焉敢伤我大哥,关某要你狗命。” 咆哮声中,关羽当即拍马舞刀,杀向了李广。 陶商见关羽杀到,冷笑一声,喝道:“关羽,现在可不是你逞狂的时候,廉老将军,去会一会你的老对手吧。” 喝声方下,廉颇从斜刺里杀将出来,手舞战刀,将关羽截杀在半道。 两员当世绝顶的武将,再次激斗在一起,依旧难分胜负。 这边关羽杀到,右路方向,张飞也赶到,却被英布半路截住,也战成了一团。 关羽和张飞助不了刘备,而刘备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见被陶商坏了好事,心中恼羞成怒之下,竟是没有即刻遁走,而是想杀了李广,再去灭了陶商,以报大仇。 可惜,他面对的敌人,乃是飞将军李广。 抛开李广绝世的箭术不说,光是一身的武艺,也要超越刘备。 二十招走过,李广卖了一个破绽,刘备自以为抓住机会,一剑疾刺而来,李广却料敌先机,身形一斜,轻巧的避过这一剑。 破绽已出。 李广喉头一滚,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惊吼,战刀趁着刘备一剑扑空,招式用老之际,狂斩而出,向着刘备胸肩斩去。 刘备招式瞬间凌乱,仓皇之下,急收左剑拨挡。 招式用老,刘备不及收剑,铁剑收回不到半边,李广战刀已至。 咔嚓! 一声碎裂的闷响,李广的战刀,已狠狠的砍在了刘备的肩膀上。 这一刀力道极猛,竟是斩破了他护肩的铁甲,硬生生的砍入了他的肩骨之中。 刘备“啊”的一声惨叫,身形剧烈一震,肩上鲜血飞狂涌而出。 剧痛万分的刘备,吓得是魂飞破散,哪里还敢再战,也肩上之痛,拼力拨开李广这一刀,拍马就向北面狂逃而去。 刘备一逃,关羽和张飞二人,哪里还有心思再战下去,二人抢攻几招,分别逼退了英布和廉颇,急是护着刘备仓皇遁逃。 刘备这么败逃而去,那几千刘军士卒旋即崩溃,任由陶商挥军肆意的屠杀。 残阳西斜时,战斗结束,三千刘军近有半数被杀,整个旷野无不被鲜血所染。 远方观战的糜贞,眼见陶商战退刘备,不禁喜上眉梢,一张绝丽的容颜,欣喜感动的笑容,情不自禁的绽放开来。 她急是拨马上前,想要看看兄长可好,当她上前看到糜竺时,一张端庄的容颜,却刹那间错愕变色。 众兵围护下的糜竺,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鲜血将四周浸染了一大片,止都止不住,脸色已惨白到吓人,没有半点血色。 显然,刘备那一剑虽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却令他失血过多,此刻只余下一口气,离死已经不远。 “大哥,大哥……”糜贞惊叫着翻身下马,扑上去将兄长扶住,转眼已泪流满面。 糜竺握住妹妹的手,拼着最后一口气,颤声道:“小妹……你一定……一定要杀了大耳贼……替我糜家报……报仇……” “报仇”二字出口,糜竺的头便耷拉了下去,已是没了呼吸,就此陨命。 “大哥,大哥啊……”糜贞抱着兄长的尸体,伤心无比的大哭起来,何等的凄凉。 陶商站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痛哭流泣,脸色阴沉如铁,心中丝丝的愤怒在燃烧。 他实没想到,刘备竟然如此狠毒,竟然先杀糜芳,再杀糜竺,直接就灭了糜家的男丁,让糜家从此绝后。 “大耳贼,你果然够狠呢……” 陶商心中暗叹,踏着遍地的尸体,走到糜贞的身后,看着那伤心的身影,想发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说点什么。 “糜小姐……”陶商俯下身来,伸手想要安抚她的背,却迟迟没有落下。 正当他犹豫之时,正沉浸在丧兄之痛中的糜贞,却忽然一转身,娇柔的身儿扑入了他的怀中,脸枕着他的肩,放声哭泣起来。 陶商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悬在半空的手放下,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抚着她的背,用这样默默无声的方式,来安慰伤感的她。 这一刻,陶商心里没有半点邪念,只有对一个伤心女子,深深的怜惜。 “嘀……系统扫描,对象糜贞感受到宿主关爱,产生仁爱点10,宿主现有仁爱点40。” 系统精灵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提示音,这却是陶商头一次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人家糜贞正为丧兄之痛而哭泣,自己却还从人家身上捞到了仁爱点,这让陶商有点趁人之危的惭愧,只能暗自苦笑。 哭了半晌,糜贞情绪稍稍平伏,却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才从陶商的怀中抽离出去。 她拭了拭眼角泪水,脸畔微红,却依旧是一脸悲愤,“公子,刘备先杀我二哥,现在又害死我大哥,他跟我糜家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杀了刘备兄弟,替我死去的两位兄长报仇,贞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公子。” 说着,糜贞便欲俯身下拜。 陶商忙将糜贞扶起,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刘备窃我徐州,害死我弟陶应,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陶商在此对天起誓,我一定会将刘备和关羽碎尸万段,为你们糜家,也为我自己报仇雪恨。” 愤怒的誓言,如惊雷般回荡在旷野之中。 糜贞的伤感和悲愤,这才缓解不少,心中对陶商又是感激,又是满怀情愫,却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再次投入陶商怀中,深深的拥着他。 “刘备,你这个伪君子,我早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陶商轻抚着怀中伤感的美人,默念着这让他厌恶的名字,复仇的誓言,已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重要人物 战斗才刚刚开始。 稍稍安慰过糜贞后,陶商便挥纵兵马,继续追击刘备。 这一战,他要将计就计,不但要夺回留县,还要趁势拿下小沛,把战火烧到曹统区去,御敌于国门之外,彻底的扭转跟曹操这场战争的被动局面。 当下陶商率一万四千步骑将士,一路跟在刘备的败兵后面,穷追不舍。 刘备那千余残兵败将,又焉能是敌手,这位大汉皇叔,果断的弃下部众,在关羽和张飞的保护下,仓皇的向北而逃。 可怜千余残兵,被刘备弃下之后,被陶商率军如摧枯拉朽一般,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枕遍野。 惊魂落魄的刘备,过留县而不敢入,绕城而过,径直向小沛逃去。 这还不够。 陶商兵不血刃收复留县后,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沿着泗水一路追击刘备。 一连两天两夜,陶商穷追不休,沿途又数次击败了刘备的几次阻击。 兵败如山倒下的刘备,不敢再与陶商交锋,一路狂逃至小沛时,身边只余下关张二将,还有不到两百的残兵。 留守小沛的,乃是客将张辽,还有谋士简雍,所统兵马不过五百。 眼见身后陶商汹汹追来,刘备知小沛不可守,连城门都不敢入,直接绕城西去,只派人入城通知张辽和简雍,命他二人率军弃城西逃。 就在刘备前脚刚过小沛,还来不及喘口气时,陶商已率前部三千余军,如狂风般追至。 勒马于小土丘上,陶商鹰目北望,小沛城尽收眼底。 这座规模不大的城池,对徐州来说有多重要,陶商是再清楚不过。 小沛位于泗水上游,原属于沛国,但因其处于由中原入徐州的大道口,故一直被视为徐州的门户,自陶谦统治徐州之时,就一直将小沛纳入势力范围,刘备的统治时代也是如此。 只是在前番他和吕布,联手夺徐州后,曹操才趁机夺据了小沛,命刘备率军镇守。 小沛一日在曹操手上,就等于曹操时刻在徐州的大门架了一门大炮,令陶商必须日夜防范。 这座战略位置就在眼前,而且还因刘备的失利,处于兵力空虚的地步,如此大好的时机,陶商岂能错过。 “拿下小沛,就能彻底的关上徐州的大门,如果不是刘备袭留县,我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曹操,你的诡计,正好成全了我呢,糜竺没白死……”陶商心中暗讽,就准备下令夺城。 便在这个节骨眼前,小沛原本紧闭的城门,忽然出现了异动。 城门轰然大开,转眼间,数以千计的平民百姓,携家带口,彼此拥挤着从城中逃了出来,向着西去的大道奔去。 只片刻间,逃出的百生就达到四五千之众,把整条大道都挤到水泄不通。 陶商眉头暗凝,当即喝令斥候前去侦察。 斥候回报,果然印证了陶商的猜测,原来刘备确实没有入小沛,提前一步就从西面大道,往中原腹地逃去。 但刘备在临逃之前,却派人往城中四处散播传言,声称陶商杀入小沛之后,必会屠城泄恨,号召城中百姓跟他一起出逃。 刘备自驻扎于小沛以来,时常向城中百姓宣扬陶商残暴,窃夺了他的徐州之后,是如何的大肆屠杀,在小沛百姓心中,陶商俨然已成了一个残暴奸险的小人。 如今小沛的百姓们一听说陶商要杀,只消刘备稍稍一煽动,无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举家出逃。 而刘备则临走之前下令,小沛其余三门不可打开,只开西门一门,放百姓出逃。 如此一来,数千百姓只能一窝蜂的涌向西面,很快就把西去大道堵到水泄不通,堵了陶商追击的路线,等于成了刘备的肉盾。 陶商如果要继续追杀,就要踏着这些百姓的尸体而过,背上一个屠杀百姓的恶名。 而且,这几千百姓,陶商就算要杀,也要杀上一阵,这拖延到的时间,足够刘备逃远的了。 “竟然想到这么一招毒计,大耳贼,你果然是遁术的老祖宗啊,怪不得历史上你逃到哪里,走时候都不忘忽悠上一群无知的百姓,我看都是用他们来当的肉盾……” 陶商拳头暗握,鹰目中流转着深深的厌恶。 “夫君,刘备一定还没有逃远,咱们一拥而上,冲散这些百姓,说不定还能追上刘备。”花木兰却迫不及待的叫道。 花木兰毕竟只是一武将,看问题的角度很简单,在她看来,只要能杀刘备,顺带辗杀几个百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商却不能。 这般辗杀一气百姓,未必能追上刘备,还会正中刘备的下怀,借着这些百姓之口,把自己残暴的形象,遍传中原。 将来同曹操争夺中原,那是势在必行,陶商可不想没动手之前,就先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况且,此役的主要目的是夺取小沛,现在战略目标已经达到,就算让刘备走脱了,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大不了的。 念及于此,陶商便淡淡道:“刘备遁术出神入化,想追上他没那么容易,没必要为了一个大耳贼伤及百姓,坏了为夫的名声,传令全军绕往北面攻城。” 花木兰又是一愣,自己的夫君不想伤及百姓也就罢了,她还能理解,但陶商决定舍近求远,放着较近的南门或是东门不攻,偏偏绕往北门,这却让她有些不解。 “就算夫君不想伤百姓,攻南门和东门也可以,为何非要去攻北门。”花木兰不禁疑道。 小沛东南两门,皆朝向徐州,城中重要的人物出逃,是不会选择此二门的,所以要么是北门,要么就是西门。 眼下西门如此混乱,陶商便猜想,会不会有人借着西门混乱吸引住他,却趁机从北门出逃。 “时间紧迫,路上再跟你解释吧。”陶商也不多说,拨马便走。 数千步骑将士,便绕了数里远的路,望北门而去。 当北门的城楼渐渐印入眼帘时,陶商刀锋似的眼眸中,不由掠起一丝讽刺的冷笑。 视野中,只见五百兵马,护着一辆马车,正由北门匆匆而出,显然是急着要出逃。 那辆马车竟有五百人护送,其中必是重要人物。 “走了一个刘备,多少得让我有点收获吧,我倒要看看,马车里是什么重要人物……” 陶商心思已定,扬鞭一指,厉喝道:“全军压上,给我活捉马车中的人,给我杀!” 号令传下,憋了一肚子杀气的步骑将士们,如猛虎出笼,喊杀着杀将出去,望那车队呼啸而去。 几百步外,那一支人马才刚刚出城。 那一辆马车旁,张辽正手提战刀,目光如电,正冷峻的扫视着左右环境。 行不多时,车帘掀起,窗中探出一张国色天香般的脸庞,“文远,好端端的,咱们为什么要匆匆出城?” “刘玄德兵败而归,不敢入城,陶商的大军已经杀到,他叫咱们赶紧由北门出逃,事出紧急,所以来不及向夫人解释。”张辽说话之时,目光紧刻环望四周,无比的警觉。 女子不由花容一变,脱口惊道:“那陶商竟然这么了得,竟杀到了小沛么?” 心中惊讶,她也不敢多问,赶忙将身子缩了回去。 就在她刚刚将车帘放下之时,张辽那一双眼睛,却陡然一变,眼中迸射出惊色。 东面方向,尘雾陡然大作,飞扬的尘土中,隐约有无数兵马,正如潮水般杀到。 当先处,一面“陶”字大旗,傲然飞舞。 陶商杀到! “刘玄德不是派人通知我,陶商中了他的疑兵之计,会向西面追击么,怎么会杀到北门一线?”张辽顿时脸色大变。 就在张辽震惊时,一队百余人的兵马,从西面方向飞奔而至,直抵近前,为首者正是关羽。 张辽正愁着孤立无援,眼见关羽赶来,心中自是一喜。 关羽飞奔而近,也不待张辽开口,便大叫道:“文远,你护送着夫人先走,我来挡住陶商小贼。” “兄长护送夫人先走吧,我来断后。”张辽慷慨道。 就在他二人争着谁来断后时,陶商铁骑之兵已杀近。 关羽赤脸一沉,喝道:“保护貂蝉夫人,乃是我关羽义不容辞之事,只要有我在,谁也休想伤她,文远你不必再聒噪,快走。” 车中女子,正是貂蝉。 说话之时,关羽向着貂蝉所在的马车,瞅了那么一眼,仿佛这话是故意说给貂蝉听,想要羸得美人的感激。 豪言方落,关羽也不给张辽争抢的机会,便喝斥着百余士卒,还有张辽半数的兵马,向着冲来的陶军迎去。 张辽并不知关羽这么热心的保护貂蝉,其实是出于私心,对关羽是大为感激,便只好喝令余下两百余兵马,护送着马车前行。 陶商却怎么会让他们轻易走脱,正率领着铁骑将士,如风杀到,迎面正撞上关羽率军结阵封路。 连关羽都赶了回来,可见那马车中之人,必是个重要人物,这更加激起了陶商的好奇心。 “英布,你带三百精骑绕过关羽,务必给我拦住那马辆,廉老将军,你率全军压上,去会一会你的老对手。”奔行中的陶商,大声喝令。 三千多步骑将士,很快分为两队,英布率三百精骑绕行而去,廉颇却冲锋在前,引领着两千多的主力军,向着关羽的敌阵冲去。 铁骑滚滚,溅起漫天的尾尘,廉颇老当益壮,手中大刀流转着寒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先撞入敌阵。 匆匆结阵的几百步军,如何能抵挡他这一冲。 只见廉颇一马当先,撞入敌阵之中,大刀如车轮一般,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扫而出,刀锋过处,雾血飞溅,断肢与折戟四面飞散。 然后,敌军崩溃。 ps:继续宣传下燕子微信号:tygl84,大家多加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关云长的心肝 狂杀开始。 廉颇如一道最锋利的长矛,轻易的便将敌阵撕开了一道口子,身后数千虎狼将士,一涌而入,顷刻间,便将几百斗志低落的敌军,冲成四分五裂。 转眼间,几百敌军便被杀成鬼哭狼嚎,抱头而溃。 关羽不傻,他也知道,以他区区几百兵马,根本挡不住陶商这么一冲。 关羽拦在这里,只是为了给貂蝉的逃走争取时间,以羸得美人的感激,将来好为他的求亲增加筹码。 所以,就算他的军阵被一冲便溃,他也必须要凭着一身的超绝武力,继续战斗下去。 为美人而战的关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手中一柄青龙刀,如磨盘般狂舞而出,层层叠叠刀影过去,转眼将十几名陶军斩于马下。 乱军中,廉颇认出了他的老对手。 “关羽,别猖狂,老夫来陪你一战。” 没有过多的言语,廉颇低吼一声,双腿猛一夹马腹,纵马舞刀便向关羽杀去。 刀锋四面扫过,将那些阻路的小卒如败絮般斩开,那一人一骑,如踏着鲜血铺陈的血路,如风一般扑向关羽。 瞬息间,铁塔般的身躯,横在了关羽的眼中,手中大刀挟着雷霆之力,当头轰向关羽。 “阴魂不散的老匹夫,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关羽双眼充血,一声暴喝,手中青龙刀挥纵而出。 哐~~ 激鸣声中,关羽只觉雄浑的大力如山般压来,手掌竟被震得发麻,双臂竟也被压弯了几分。 “几日不见,老匹夫的力量竟变强了?”关羽心下一惊,没想到廉颇老当益壮,到了这个年纪,武力竟然还能精进。 “年轻人,老夫早说过,千万别小看老人,你就是不听。”廉颇一声狂笑,刀上力道却有增无减的压下,直压得关羽双臂一分分的弯下去。 关羽怒了,真的怒了。 堂堂美髯公,虎牢一战,温酒斩华雄,更曾与吕布交手百余合,何等的威风霸气,却被一个糟老头子屡屡纠缠,几次三番的杀不了他。 如今,正是他向貂蝉这个喜欢的美人,展现自己风采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个老匹夫又出来搅局,灭他的威风,这叫他如何能忍。 “老匹夫,我要你的命——”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关羽双臂青筋暴涨,倾起全身之力向上推起,轰然将廉颇的大刀荡了开去。 廉颇只是借着战马速度的加成,才能在一招间压制住关羽,他却深知关羽的力量惊人,不可与其死拼,顺势便将战刀撤回。 错马而过,关羽已怒到脸色涨红到发紫,如一头发狂的野兽,纵马如风,手中青龙刀扇刀而出,卷起漫漫血雾,向着廉颇斩来 廉颇却横刀而立,白髯随风飘荡,一身无畏的气势,面色冷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几次三番的跟关羽交手,他对关羽的实力和刀法,可以说已是轻车熟路,就算关羽发狂,他又焉会惧怕。 苍老的眼眸一凝,廉颇双腿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而出,如黑色的电流射向关羽。 血雾与尘埃之中,两道巨影轰然相撞。 轰—— 巨大的金属激鸣声如惊雷而生。 两人的身形均是微微一震,关羽虽未落下风,赤脸却已再变,难抑深深的震撼。 震惊之下,关羽更是大怒,拨马回头一刀再出。 廉颇到底是老将,经验丰富,情绪丝毫不见波动,手中长刀大开大阖,正大雄浑的招式,迎击而出。 二人混战厮杀,顷刻间已走过五十余招。 层层刀影飞舞开来,溅起无数道寒影四面激射,将周遭几丈内掀起滚滚的尘雾。 青龙刀上的力道越来越强,关羽已进入到半狂状态,毫不吝惜气力的攻出每一招。 廉颇渐感兵器上传来的力道愈强,知道关羽是仗着自己年轻力盛,瞧不起自己这个老头子,想凭借着消耗力气,来压垮自己。 “关羽,别以为自己年轻几岁,就想欺负老夫,就让你看看老夫的气力。” 关羽压迫性的攻击,反是激发了廉颇的雄心,他陡然间一声暴喝,抖擞精神,臂上的力道如惊涛忽起。 关羽原以为在力气上,可以压住廉颇,却未想到眼前这个老头子,力气竟然不逊于年轻人,转眼间气力陡增,又扳回了气势。 关羽心中惊怒,刀下无法击破廉颇,而在廉颇身后,大批的陶军将士,则在陶商的指挥下,大杀他的兵卒,越过他们的防线,前去追击貂蝉的马车。 陶商压阵指挥时,一双锐利的目光,却在时刻注视着关羽。 他从关羽那狰狞的脸上,看到了焦虑,看到了心急。 陶商知道,关羽正在被那辆马车中的人牵绊。 那就是他的软肋! 思绪一转,陶商嘴角扬起一丝诡色,高声叫道:“全军听令,一定要给我活捉那辆马车中的人,老子有重赏。” 果然,这惊雷般的喝声出口,关羽身形一震,脸上的焦虑之色更重。 保护着貂蝉的张辽,麾下不过两百多兵马而已,追击的陶商,却有数千兵马,甚至还有数百铁骑之兵,这要是给这些兵马追上去,单凭张辽的武力,还有区区两百军卒,如何能挡得住,貂蝉还不得落在陶商的手里。 一想到那天下第一美人,自己喜欢的女人,落在陶商的手里,被那奸贼占有,被他享受玷污,关羽的心就象被针扎了一般的痛。 堂堂美髯公,若连自己看中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心中忧惧,关羽不觉便分了神,手中青龙刀的攻击力悄然减弱。 陶商最了解关羽的性情,他方才那番高喝,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扰乱他的精神。 他的计谋得逞了。 几招一过,交战中的廉颇,觉察到关羽的招式有所迟滞,立时便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手段奏效。 他便趁此时机,尽起生平武艺,刀锋如道道流光而出,发起了最猛的一波狂攻。 心神动荡的关羽,陡觉压力倍增,很快便被压制到只余招架之力。 其实关羽的武力值,本还略有廉颇之上,又比廉颇年轻力将,若交手个五六百招,他或许还能击败了廉颇。 可惜他现在心忧貂蝉,精神力不集中,根本无心交手,自然在廉颇的强攻下,就落了下风。 又二十招走过,关羽生恐貂蝉有失,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强攻几招,拨马跳出战团,便向貂蝉逃跑的方向追去。 陶商眼见关羽逃跑,大笑道:“关云长,你不是自命不凡么,怎么又要逃跑,有种跟我们廉老将军决出个胜负啊,连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资格再狂。” 耳听着陶商的讽刺,关羽是倍感羞辱,恨得是咬牙切齿,却不敢回头再战。 关羽一走,四周的残存的残卒,更被杀到鬼哭狼嚎,尸横遍野。 廉颇一路追杀关羽,纵马舞刀,如入无人之境,凡所过处,数不清的人头飞落。 陶商跟随在后,挥纵大军辗杀,扫灭了一众残卒,率领大军穷追关羽。 小沛北面方向,此刻已经是尸横遍野。 就在陶商廉颇还在跟关羽交手之时,英布已奉命率三百铁骑,绕过关羽的军阵,追上了张辽护送的车队。 张辽虽然武力了得,但也就是樊哙这个水平的战力,以区区两百步军,面对英布三百铁骑的冲击,如何能抵挡得住。 不到眨眼间,他的两百兵马,便被英布轻易的冲垮。 英布将对方的队伍冲成两截,随后挥纵铁骑,往来冲扯,借助着骑兵居高临下之势,还有强大的冲击力,肆意的辗杀着敌卒。 张辽正苦战支撑,败北的关羽,带着几十名兵马赶来会合,二人联手,才勉强的杀出了一条血路,突出了重围。 就在他二人刚刚庆幸,杀出了重围之时,回头一瞧,却蓦然惊觉,貂蝉的马车竟然被截在了围困之中。 貂蝉是张辽的主母,陶商是吕布的死敌,若是把主母落在了陶商手中,将来再见时,张辽如何能向吕布交待。 关羽就更加不能忍了,他心里已把貂蝉视为自己的女人,更无法容忍她落在陶商这个奸贼死敌手中。 震惊的二人,对视一眼,当场就想拨马返身杀回,无论如何要救出貂蝉。 便在此时,乱军中惨叫声再度大作,东面方向,大队人马杀到,“陶”字大旗飞舞在前,引领着数不清的陶军将士,如死神的镰刀般,肆意的收割着残存刘军士卒的人头。 陶商杀到。 陶商率主力杀到,会合英布所部,战力更盛,转眼间,便将残存的敌卒,杀了个几乎精光。 貂蝉那乘的那一辆马车,已如一叶孤舟,陷入了陶军的汪洋大海之中,摇摇欲坠。 本是决心拼死救出貂蝉的关羽和张辽,在拨马而出的瞬间,却不约而同的止步,陷入了犹豫之中。 陶军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还有英布和廉颇这两员绝顶武将,他二人冲将进去,救出貂蝉的希望渺茫,反而还极有可能送了自己性命。 可是,若不冲进去,难道就眼看着貂蝉,落入陶商那个奸贼手中么? 关羽拳头攥的是咔咔作响,咬牙欲碎,脸上青筋突涌,眼神复杂之极。 救? 还是不救? 关羽陷入了取舍两难的境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美到不可思议 正当关羽和张辽二人,犹豫不决之时,数骑人马从西面赶来,来者正是刘备的谋士简雍。 简雍一到,便向关羽喝道:“云长将军,主公明令不得回小沛,叫我们往西撤退,你为何却不遵主公之命,私自折返而回?” 原来,关羽竟是背着刘备,私自率军回来救貂蝉。 简雍此来,显然是奉了刘备之命,前来将关羽斥责,再将他追回。 “我是要回来救……”处于亢奋状态下的关羽,脱口就想道实情,但话到嘴边,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 怎么能说实话呢。 难道告诉简雍,自己违背兄长的命令,私自率数百宝贵的兵马,杀回形势危急的小沛城,竟然只是为了救自己看上的一个女人? 兄长说过,女人如衣服,兄长如手足,岂能为了一件衣服,就不顾手足呢。 况且,张辽还在眼前,他怎能告诉这个视自己为兄长的同乡,说自己拼死杀回,是因为看上了他的主母。 这话一出口,恐怕张辽当场就会跟他翻脸。 咽了一口唾沫,关羽瞟一眼张辽,慨然道:“文远视我为兄,我关羽岂能置他于不顾,所以我才来不及禀报兄长,就赶着杀回来救文远。” 这话一出口,把个张辽听着是感动不已,瞬间是热泪盈眶,感激看向关羽,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雍也没功夫听他多解释,只想叫着关羽赶紧走人,便道:“既然文远将军已经安然脱困,那咱们赶快撤离此地,前去跟主公会合吧。” “不行,我家主母夫人还在后面!”张辽毫不迟疑的反对,指着后面大叫。 关羽也一脸不甘,义正严辞道:“貂蝉夫人还被小贼围困,咱们若弃她于不顾,岂非不义。” 简雍瞟了一眼身后形势,不由眉头深皱,叹道:“局势到了这般地步,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就算是二位强行冲进去,也救不回貂蝉夫人,只怕还十有八九也要陨命于敌阵中,事到如今,不可意气用事啊。” 关羽沉默不语。 “可若失了主母,将来我有何脸面去见温侯?”张辽却悲愤道。 简雍又是一叹,劝道:“说句实话,当初下邳失陷,温侯把貂蝉夫人抛给文远将军,只顾自己南逃,已是有些不义。文远你拼尽死力,保得夫人突围,已算是对温侯仁至义尽。如今形势所迫,就算把貂蝉夫人失陷敌手,文远将军也已尽了全力,对得起温侯了,根本没有必要再自责。”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简雍厉声打断了张辽,“文远将军若留得有用之身,将来还有机会再把貂蝉夫人从陶贼手中救出来,若今天白白送了性命,貂蝉夫人就彻底失去了希望,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温侯,文远将军也是明事理之人,岂能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张辽语塞,默然无语。 简雍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以大义的理由,给了张辽一个台阶下,而不用让他背上心理包袱。 沉吟片刻,张辽苦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关羽。 那一叹,等于宣布他被简雍说服,看向关羽,却是在等他拿主意。 关羽脸上的青筋,此刻几乎都要爆裂炸将出来,他的心理煎熬已经达到了顶点。 回去救貂蝉,希望渺茫,九死一生。 不去救貂蝉,就要把那个自己看中的女人,那个天下第一美人,拱手送给陶商那个奸贼。 兄长刘备的未婚妻糜贞,已经落入了那奸贼手中,现在,自己的女人也要落入那小子手中,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关羽那个恨啊,那个不甘啊,几次三番的,真恨不得咬牙杀回去。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在这个关键时刻,关羽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大哥刘备曾经说过的话。 在关羽眼中,刘备就是他的父母,就是他的神,刘备说过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至理名言,谁敢违背,谁就是罪人。 “大哥说的对啊,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若为了一个女人,将有用之身丧命于此,谁来辅佐大哥成就大业,误了大哥的伟业,关羽岂非负了桃园结义的誓言,变成了那无义之徒……” 思绪翻滚,蓦然间,关羽的眼中,只余下冷血与决然。 再一次含恨咬牙,关羽回头瞪了那“陶”字大旗一眼,猛的拨马转身,毫不回头的向着西面而去。 关羽这么做,等于是放弃了杀回去救貂蝉。 简雍暗松了一口气,也不待张辽做出反应,便拨马急匆匆的追随关羽而去,毕竟他只是奉命前来劝回关羽,至于张辽是生是死,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关羽一走,左右几十名幸存的刘军士卒,也如蒙大赦一般,纷纷溃逃。 张辽回头再看一眼,那陷入孤军汪洋大海中的马车,无奈的一声长叹,“温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二夫人,不是我张辽不想救她,是我已经尽全力了。” 叹罢,张辽一咬牙,拨马追随着关羽而去。 他们前脚才走,陶商后脚就挥军杀至。 以关羽和张辽的武力,这二人若要强行要逃,他追也是追不上的,他追击至此,就是要夺下关羽拼死想要保护的那辆马车,看看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今目的既已达到,陶商便下令收兵,不再无谓的穷追下去。 斜阳西照时,战斗结束,小沛以北的大道上血肉横飞,阵阵的哀嚎声在旷野上空回荡。 那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已经被团团围住。 陶商事先有令,要他们活捉马车上的人,故军士们只是将其围住,并没有动手。 陶商策马来到马车前,拔出佩剑来,将垂下的车帘,缓缓的挑了起来。 鹰目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女子,正双眸紧闭的端坐在那里。 借着昏暗的光线,陶商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 看清的一瞬间,陶商心头竟是怦然一动,身体竟是凝固一般,微微张开嘴巴,竟是瞧得有些痴怔。 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一瞬间,所有美好的词汇,统统都一古脑的涌上了脑海,陶商竟惊奇的发现,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女人的容貌之美。 那是一种美到极致,美到不可方物,只应天上有的美。 仿佛,那种美就像是一副毒药,任何男人只消看上一眼,都会无法克制的被她毒化到丢了魂儿。 此刻,这美到不可思议的女子,正面色苍白如纸,细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整个人正襟端坐,似是心中害怕,表面上却要强作淡定。 陶商微微摇了摇头,从痴怔中抽出神来,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冷漠的目光轻瞟了陶商一眼,却将目光移往别处,不看他,也不回答,仿佛不屑让陶商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么矫情,是刘备的妻室吗? 陶商这般猜想着,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刘备虽然有妻室,但当初为徐州牧时,为了跟糜家联姻,已将自己的原配夫人休掉,那可怜的女人也因忧虑而死。 当然,刘备逃到小沛之后,也是可以再娶的,但能娶到如此绝色的佳人,陶商却不太信。 况且以刘备几次三番抛弃妻小的尿性来看,到了这般危机的时刻,他应该果断的抛弃妻子才对,怎么可能派兄弟关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杀回来救老婆。 这个女人,到底会是谁呢? 他思绪一转,忽然想起,最先护送她出城的,应该是张辽,而张辽又原为吕布的部下。 难道说,这个女人是…… 蓦然之间,陶商猜到了什么。 他却也不说破,看着那冷漠的绝色容颜,便冷笑道:“不愿说出你的身份是吧,那好啊,我就当你是寻常的女子,把你作为战利品,随便赏给我的部下。” 女人一听这话,花容立变,急是瞪向陶商,厉声道:“陶商,你若敢如此相辱,貂蝉只好自尽,以保我的清白。” 话音未落,她猛从袖中抽出所藏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就抵在了自己的雪白如藕的脖间。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让你们统统震惊 果然是貂蝉。 其实陶商早已推算出了八九分,方才只不过是吓她而已,陶商还是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的,对待这等绝色女子,又怎会忍心将她扔给那些虎狼的军汉们蹂躏。 退一步讲,就算真要把她怎样,陶商也会留给自己。 貂蝉不知陶商的手段,三言两语这么一吓,自然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以命相胁。 “貂蝉啊,果然不愧是四大美人之一,美到这等不可思议的地步,难怪会诱得董卓和吕布为了你争风吃醋,自相残杀……” 看着眼前的貂蝉,陶商思绪万千,暗自感慨。 冷冷一笑,陶商收回了剑,冷峻的目光,肆意的在貂蝉的身上扫来扫去。 她虽然故作刚烈,但心中的畏惧却全都写在了脸上,那握着匕首的双手也在颤抖不停,仿佛连匕首也拿不稳。 “来人呀,把这位貂蝉夫人,给我送回小沛去,好吃好喝供着。”陶商摆手下令,转身而去。 车帘放下,貂蝉暗松了口气,见陶商没有不轨行为,却才将匕首收入了袖中,背上却已浸出了一层冷汗。 陶商却只冷笑一声,一扬马鞭,率众望小沛方向而去。 几名士卒围上前来,护送着这车马辆掉转方向,车轮吱吱呀呀转动起来,跟随在陶商的身后,向着小沛方向而去。 心情平伏下来的貂蝉,大着胆子将车帘掀起一角,透过一线缝隙,杏眼瞟向前方,看着陶商那青松般的年轻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这个人是夫君的死敌,刘玄德又说他残暴奸诈无比,我落在了他的手上,真不知他会怎样处置我,唉……”貂蝉幽幽一叹,绝容的容颜间,悄然掠起丝丝的愁云。 “主公,原来这个贱人是吕布的女人,我瞧她刚烈的紧,还威胁要自杀,主公不想办法把她的匕首夺下来吗,就怕她真的会想不开。”跟随在身后的英布提醒道。 “她绝不会自杀的,她没有那个勇气。”陶商自信的冷笑道。 她落在陶商的手中,就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没有再逃出手掌心的机会,若她真是什么贞节烈妇,早就应该选择自杀,就不会等到看到陶商时,才拿出匕首来威胁。 在陶商看来,她方才的举动,只是一个无助的弱女子,在生死难测之时,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并非出自于她的本心。 陶商相信,这世上绝对有敢以死保全清白的女子,但貂蝉却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那主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收拾大军回小沛,坐等着曹操大军前来,咱们以逸待劳,跟他好好斗上一斗。” 年轻的身影,打马扬鞭,径归小沛。 那一座城池,那一道徐州的门户上,已高高扬起“陶”字大旗。 …… 小沛以西三十里。 那一颗大树下,刘备下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无聊的挑动着木棍,挑着眼前的火堆。 火光照亮了他灰白的脸,依旧还可以看到未尽的余悸。 他的身边,只余下了张飞一将,还有不足二百多残兵败卒,而且还个个带伤,人人惶恐不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陶商这同一个敌人,杀到这等狼狈不堪的地步。 其实绕过小沛后,陶商压根就没有穷追他,刘备却如同丧家之犬般,惊魂落魄之极,一路狂奔了三十余里,才敢停下了歇一口气。 “陶商,陶商……” 刘备默念着这个再次羞辱了他的名字,灰白的脸上,青筋抽动,深陷的眼眶中,倒映着羞恼仇恨的火焰。 正当这时,马蹄声突然响起。 刘备就像惊弓之鸟般,脸上的仇恨之火,瞬间吓得烟销云散,以为是陶商的追兵杀到,二话不说,作势就要翻身上马。 左右张飞等残兵败将,个个也惊慌不已,纷纷跳起身来,顾不得伤痛疲惫,就想跟着刘备再继续逃窜。 “大哥,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关羽和张辽的身影,先后的进入视野,一众残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又坐了下来。 刘备也暗松了一口气,见是关羽平安归来,又惊又喜,却又意识到自己方才太有些失态,大有被陶商吓破了胆之嫌,不免又有些尴尬。 “云长啊,你怎么不听为兄劝告,非要杀回小沛险地呢?”刘备迎向关羽既有欣慰,又有责备之意。 关羽面露惭愧,自然也不敢实话实说,只能说自己是回去救张辽的。 刘备最了解关羽不过,看他那黯然的眼神,再看身边只有张辽,却没有貂蝉,就知道自己这义弟是回去救貂蝉的,却没有救出来。 “文远竟然没有出城,备若早知道的话,就亲自去救了,还好云长替兄弟把文远给救了出来。”刘备立刻改了口风。 “多谢刘皇叔不弃,辽感激不尽。”张辽拱手感谢了半晌,却又叹道:“可惜,辽无能,没能把二夫人救出来,愧对温侯。” 听张辽这么一说,刘备更加映证了对关羽情绪低落的猜测。 眼珠子微微一转,刘备便一拍张辽的肩膀,安慰道:“文远你已经尽了全力,没有必要再自责,我刘备发誓,只要有机会,我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将嫂夫人救出来。” “皇叔……” 张辽看着张那诚挚郑重的脸,感动的是热泪盈眶,向着刘备就深深下拜,“皇叔之恩,辽没齿难忘,请受辽一拜。” “文远客气了,我们情同兄弟,就当共进退,你这么说就客气。”刘备忙将张辽扶起,说了一大通的什么兄弟,什么义气。 张辽则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对刘备是又感恩,又是钦佩,如果不是吕布还活着的话,只怕当场就要转投到刘备的麾下。 宽慰过张辽,刘备暗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久留,率领着不足两百残兵,匆匆忙忙的继续向西逃去。 …… 小沛以西五十里。 战旗遮天,兵甲森森,近四万的步骑军队,正沿着东去的大道,浩浩荡荡的东进。 身裹红袍的曹操,策马奔行在前方,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丝丝迫切的杀机。 就在一天前,他刚接到刘备发来的捷报,声称其已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留县。 收到这道捷报,曹操自然是大喜,更在他的意料之中。 陶商大军果然被吸引在了萧县一线,全然没有察觉他已改变了战术,命刘备突然南下,袭取了留县。 今留县已得,通往彭城的大门就此打开,只等他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畅通无阻的长驱南下,直接杀奔彭城城下。 攻克彭城,杀入徐州腹地,剿灭陶商,平定东方的蓝图,似乎离他已经不远。 奔行中,曹操想到这些,嘴角不由掠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报——” 一骑斥侯飞奔而至,打断了曹操的思绪,“禀司空,东面急报,陶商率数万大军突然留县,刘玄德寡不敌众,弃城而退,陶商夺还留县,一路追击,已于前日一举夺下小沛。” 轰隆隆! 一道晴空霹雳,当头轰落,瞬间击碎了曹操心中正酝酿着的蓝图。 这惊人的消息,惊得曹操是骇然变色,差点没能在马上坐稳,急是勒住战马。 陶商主力明明被吸引在萧县一带,怎么可能突然间杀至留县,不但夺回留县,竟连小沛也拿下? 不光曹操震惊,左右程昱、曹仁等文武,也无不是震惊困惑。 陶商的兵马难道都长了翅膀不成,怎么可能在一宿之间,从萧县一线飞往留县?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现出这么一个大大的疑问? “难道说,陶商得知留县失陷后,星夜兼程抽兵北上,杀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吗?” 曹仁先是做出推测,但旋即又道:“这也不对啊,就算陶商抽兵北去,也应该晚于我们才对,怎么可能抢在我们之前杀奔留县,还一口气连小沛也攻下,这说不通啊。” 曹仁想不通,曹操同样想不通,曹营众主臣们,一时间陷入了困惑。 同样困惑中的程昱,却先一步蓦然省悟,眼中掠过一丝惊色,叹道:“看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陶商早已有声东击西,奇袭小沛的计策,只怕在我们动手之前,他就已经从萧县一线抽兵,刘备正好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所以才被他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才能抢在我们之前,连小沛也一并攻下。” 程昱一席话,终于道破了真相。 曹营众人们,一时间陷入个沉默,个个眼睛瞪到斗大,嗔目结舌,透露着内心的深深震撼。 然后,便是一片哗然。 曹操也恍然省悟,脸色阴沉如铁,沉默不语,只暗暗的将马鞭越握越紧,焦黄的脸上,震惊与愤怒,交错隐现。 “此人麾下必有高人为其谋算,否则我们的每一步,不可能被他算得都这么准。”智谋如程昱,语气中也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司空,小沛乃徐州门户,更是徐州通往中原的门户,今被陶贼所窃,形势似乎对我们有些不利了。”曹仁也默默道。 沉默,曹操始终是沉默,深陷的眼眶中,却流转着复杂的神色。 想他大汉司空,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不止比陶商强几倍,此番挥师东进,本是抱着志在必得的信心,前来扫荡陶商的。 谁想到,仗打了这么多天,却连连失利,不但连徐州的一寸土地都没有踏上,反而还被陶商反守为攻,夺下了他的小沛。 羞辱啊,堂堂天下第二大诸侯,奇计百出的曹孟德,简直是被陶商这小子在连连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操眼眶陡然一凝,一身杀气骤然,马鞭握紧,狠狠一指东面,怒喝道:“全军给孤加快行军,孤要将那小贼聚歼于小沛。” 第一百七十章 说 客 一天后,曹操率领着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至了小沛城下。 此时的陶商,早已加固好城墙,并于城南方向,立下一座大营,形成犄角之势。 然后,战势便进入到僵持不下的状态。 曹操这方面是急于求战,连连强攻,连连的叫战,陶商这边却闭门坚守,管你叫战叫的多凶,反正我就是不出战。 陶商的优势在于背靠徐州,主场作战,粮草供应充足,兵力却不如曹操多,他的战术自然是坚守不战,熬死曹操为止。 至于曹操,虽这些年来实施屯田,积聚了不少粮草,也背靠中原,粮草不成问题,但他却比陶商有个更致命的弱点。 他有袁绍这个最强大的敌人。 袁绍统一河北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之后,大军南下讨伐中原是势在必行。 曹操必须在袁绍南下前,尽可能的做好准备,这也是他出兵徐州,想要在跟袁绍决战前,平定东方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曹操拖不起,他必须速战速决,灭掉陶商,这才符合他的大战略。 一方求战,一方却避而不战,于是,双方便在小沛一线,形成了对峙之势。 时间转眼已入冬,双方的对峙已持续有两月之久。 两月时间里,曹操几次三番猛攻,却皆被陶商所击退。 眼见硬攻不成,曹操又多次向陶商下战书,出言极尽不逊,想要诱使陶商主动出击。 陶商却一直沉得住气,偏就是不出战。 曹操速战速决不成,渐渐已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 是日,小沛城南,陶军犄角大营。 大帐中,陶商围炉取暖,闲品着炉中正煮着的甘家好酒,浓浓酒香充斥着大帐。 寒风钻入帐中,脸冻得通红陈平,掀起帘帐,哆嗦哆嗦的钻入帐中,几上便扑到火炉边烤火,嘴里不停的叨叨着“冻死我了”。 “酒鬼,刚刚送到的甘家美酒,要不要来一杯暖暖身子。”陶商指着炉上的酒壶笑道。 陈平鼻子深深一嗅,瞬间两眼迸射馋光,二话不说便豪饮起来,几杯酒下肚,寒气尽散,不由大呼舒坦。 “我说陈酒鬼,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呆在帐中,该不会是闻到了我这酒香,才跑来讨口酒喝的吧?”陶商笑着取笑道。 “主公这可是冤枉了老陈我了……” 陈平一委屈的样子,“酒鬼我一连几天没睡踏实,喝了好几葫芦酒,好歹想出一条逼退曹操的计策,这才赶着来见主公的。” 逼退曹操之计! 陶商眼神一动,顿时精神大作。 其实陶商也不愿意再跟曹操僵持下去。 南面有袁术和吕布这两个敌人未除,后方没有肃清,陶商不愿意,也没那个实力,跟曹操争夺中原。 况且,袁绍这个大敌,不但对曹操有威胁,对陶商也是不小威胁。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才阉了那袁大公子,逼退了袁绍,以袁家父子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所以他也不想把宝贵的兵力和时间,用在跟曹操干耗上,如能逼退曹操,自然是最好不过。 “酒鬼,我这好酒没浪费,有什么妙计,还不快说。”陶商兴奋的催促道。 陈平又灌了一大口酒,方笑眯眯道:“其实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守住小沛是没问题的,但要想击退曹操却是万难,既然我们打不过曹操,那就只有让曹操主动退兵这一条路可走了。” 让曹操主动退兵…… 陶商思绪飞快的转动,渐已有所领悟。 “怎么让曹操不战而退呢,那也简单,那就是让曹操后院起火,遇上比我们更大的麻烦,,让他不退也得退,主公想想,什么地方起火,会逼得曹操非退兵不可呢?” 陈平话不说完,诡笑着看向陶商,似乎想考较考较陶商的洞察力。 陶商看着陈平的诡笑,思绪翻滚如电,脑海里猛然间闪现出一个地名: 许都。 没错,就是许都。 如今曹操最大的优势,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张王牌,而天子刘协,就是王牌中的王牌。 天子又在许都,一旦许都受到威胁,就算是陶商睡了曹操的老母,曹操也只有忍着,赶着回去救许都。 许都这个地方,粮草充足,风水也好,可惜却有个致命的软肋——离南阳太近。 而南阳又是张绣的地盘,张绣又是刘表的盟友,这两人联手,去岁才刚刚击败过一次曹操。 “好你个酒鬼,你以为难得倒我么,你是想让张绣刘表出兵,从南阳威胁许都,逼曹操撤兵回救吧。”陶商笑道。 陈平一笑,向着陶商竖起了大拇指,“主公真是聪明啊,真是一点就通。” 这马屁拍得陶商酸爽,顿时眼前是豁然开朗。 刘表拥江汉,麾下兵马至少有八万之众,张绣又是西凉军,作战勇猛凶悍,此二人若是出兵许都,确实能对曹操构成极大威胁,他是非救不可。 “嗯,不错不错,酒鬼你这条计策不过,不费一兵一卒就逼退曹操,这才是上之上策。”陶商连连点头称赞。 陈平却又叹道:“主公先别急着高兴,话是这么说的,只是张绣有勇无谋,刘表这个人又见识短浅,想要让他二人出兵,非得有个三寸不烂之舌的说客才行,只是主公麾下,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能言善辩之士。” 陈平说的倒也没错,刘表此人确为自守之贼,虽把荆州治理的国泰民安,却无大的志向,几次三番的错过北向中原的大好机会,结果被曹操扫平北南,挥师南下时,直接就给吓死,死的极其窝囊。 这样一只缩头乌龟,想要让他出兵许都,就像陈平说的那样,非得一员巧舌如簧,像诸葛亮那样的大说客出马才行。 放眼自己麾下,武将倒是勉强还够用,谋士却很短缺,陈平这厮出谋策划还行,做说客却嫩了点。 至于出使过许都的糜竺,虽有经验,可惜已被刘备所杀。 还有那个陈登,陶商也不放心他,只怕他趁着出使的机会,暗中跟曹操搭上什么线,反过来卖了自己。 想来想去,还真没一个合适的人选。 思绪飞转,沉吟了半晌,陶商只得心中暗叹:“看来,这一次是非得召唤出一个说客不可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下第一大忽悠 “系统精灵,该醒醒了,把我所有的仁爱点,统统给我转化成残暴点,我要召谋士英魂。”陶商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下令。 “嘀……系统转化完毕,扣除转换消耗点,宿主现有残暴点90,仁爱点0。” 陶商原来握有40多的仁爱点,前番鞭打吕灵姬的屁屁,得了十多点的残暴点,再加上上月暴揍淳于琼等几个提款机,又得了三十多点残暴点,勉强凑勉了90残暴点。 该召谁呢? “系统精灵,把智谋90以上,初始忠诚度0以上的英魂名单,给我调出来。”陶商又下命令道。 陶商的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串不算长的名单。 “我要能说会道的那种。” “嘀……系统筛选结果:张仪,战国著名纵横家,外交家,谋略家,鬼谷派弟子,统帅60,武力55,智谋95,政治80,初始忠诚度14,拥有隐藏属性‘说客’,召唤需要90以上残暴点,魅力值9。” 张仪啊,原来是他,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陶商熟知历史,焉能不知张仪的辉煌事迹。 此人师出于鬼谷子,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为秦国出使游说各诸侯国,以“横”破“纵”,诱使东方各国纷纷放弃合纵抗秦的战略,改为连横亲秦,一举扭转了秦国外交孤立无援的局面,为秦国各个击破东方六国,打下了决定性基础。 要说这张仪,生平最为世人津津乐道的杰作,就是出使楚国,戏耍楚怀王这个冤大头。 这张仪先是说得楚怀王天花乱坠,假以许给楚怀王六百里秦地,诱使其解除跟齐国的盟约,结果之后又说话不算数,激怒楚怀王攻秦,却反被齐秦联手,大破楚军,打得楚国割地求和。 后来张仪再度出使楚国,楚怀王本想一怒之下杀了张仪,结果反被张仪略施手段,又以礼相待。 楚怀王被张仪如此戏耍,一方面固然是其自身平庸,另一方面也确实彰显了张仪大忽悠的本事。 既然张仪能忽悠楚怀王,陶商相信,让他去忽悠刘表和张绣,也绝对没有问题。 可惜却要消耗9点宝贵的魅力值,着实是够肉痛的,不过要是能召到这么一位超级大忽悠,又能逼退曹操,这点魅力值也值了。 “来人啊,把那个文生,张什么什么的,给我召来。”陶商下令道。 片刻后,一名弱不禁风,单薄到像衣架,一阵风都能被吹跑似的文生,被召至了跟前。 陶商令其跪在自己面前,单手按在他的头顶上,默默道:“张什么什么,本州牧知你在讲武堂学有所成,又知你是埋在沙中的金子,身怀辩才的天赋,今为你赐名‘张仪’,望你能像张仪那样,为我合纵连横,助我成就大业。” 装模作样的场面话说罢,陶商用意念下令,开始召唤。 “嘀……系统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七……” 倒数完毕,陶商松开手掌,眼前这肉身缓缓的站了起来,气势已完全改变。 不过,却不像陶商所想的那样,似诸葛亮那般儒雅非凡,谈笑间便能舌战群儒的气度。 相反,眼前这个张仪,却始终笑眯眯的,手捋着八字胡,再配让他那弱不禁风的衣架身子,怎么看都有点猥琐。 “主公,派这个人出使荆州,去说服刘表,能行吗?”陈平酒也顾不得喝了,狐疑的看向陶商。 陶商也有点不放心,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猥琐”的张仪,怀疑系统精灵是不是出错了。 这时,笑嘻嘻的张仪,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面朝陶商,张开自己的嘴巴,竟然把他滑溜溜的舌头吐了出来,笑眯眯道:“主公,你看我的舌头还好吗?” “好,光滑粉嫩,好的很。”陶商有点哭笑不得的答道。 张仪便闭上嘴,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自信的笑道:“只要舌头在就好,主公放心吧,仪此去荆州,必用这根舌头,说服刘表张绣出兵许都。” 看着张仪这般有些“滑稽”的举动,再听他的这番话,陶商猛然想起什么,不由笑了。 没错,眼前这英魂,就是张仪无疑。 陶商记得历史中有一则典故,说是张仪在鬼谷子门下完成学业,就去出山游说诸侯,有一次陪楚国国相喝酒,席间楚相丢失了一块玉璧,他的那些门客怀疑张仪所窃,便向楚相进谗言,说张仪贫穷,品行不端,一定是他偷了玉璧。 那位楚相跟楚怀王一样,都是糊涂蛋,竟然就信了,二话不说就把张仪捉住,狠狠的拷打一番,打得张仪是皮开肉绽,差点丢了半条命。 不过张仪也算嘴硬,死也不肯承认,楚相只好把张仪放了。 后来回到家中,张仪之妻悲愤之极,埋怨张仪不务正业,偏要去做什么说客,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被打到身体都快要残了。 张仪却完全不当回事,反而笑嘻嘻的对他妻子说:“我看我的舌头还在吗,只要还在,就足够了。” 陶商原先还在怀疑,眼前所召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张仪,但当他向自己亮出舌头,问出同样的问题后,陶商就确信无疑。 有张仪出马,何愁忽悠不了区区一个刘表。 陶商顿时是信心大增,摆手道:“张仪,本州牧就给你百金,你速速抄小道前往荆州,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主公就喝喝小酒,吃吃小菜,坐等曹操不战自退吧,仪去也。”张仪笑嘻嘻的一拱手,衣架般的身躯,飘出帐外。 陈平目送着张仪离去,依旧一脸狐疑。 陶商却是自信一笑,道一声:“喝酒。” …… 寒风愈烈,不觉一月已过,已入深冬。 小沛城西,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曹操紧裹着红袍,凝视着屏风上所悬的地图,目光冷峻,隐隐透露着几分愁容。 从出兵以来已过去有三月之久,屯兵于小沛城西,也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始终无法攻下小沛,或者是犄角之营,更无法诱使陶商出战。 在他眼前,陶商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也除不掉。 转眼已入深冬,出兵时将士们旺盛的锐气,已经被寒冷的天气,一点点的冰封。 攻城不下,退军又不是,曹操感到自己有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陶商……” 大帐中,发出了一声又敬又恨的叹息。 “司空。”身后响起了程昱的声音。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信任的谋士,此刻郭嘉不在,也只有依仗他了。 只是,此时程昱的眼神中,却并无自信,反而充斥着忧虑。 他已经猜到,程昱想说什么。 “司空,昱以为,东征徐州的战略已经失败,小沛是无法在今冬攻下来了,与其在此徒耗粮草,倒不如撤兵回师,待开春后再做打算。” 程昱就是这么直白,没有任何的修饰,直接承认失败。 曹操便脸色微微一沉,冷冷道:“前番扫荡徐州,哪一次不是无往而不利,这一次孤岂能无功而反,叫天下英雄笑话,孤连陶谦老贼的儿子都打不过。” 程昱看得出曹操咽不下这口气,也看得也来,曹操的耐心还没有达到极限,也不再劝说,只暗自一叹。 便在此时,许褚匆匆而入,毛葺葺的脸上,带着紧张。 他直抵曹操跟前,将一道书信奉上:“禀司空,这是文若先生从许都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刘表和张绣已率三万联军,由宛城北上,意图兵犯许都。” 曹操脸色立变,一把夺过许褚手中的急报。 程昱亦是变色,急也凑了上去,主臣二人看着那道书信,脸上惊色越来越浓重。 刘表和张绣这两个自守之贼,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出兵,竟敢兵犯许都! 曹操一时震惊,却很快又恢复了淡定,皱着眉头道:“张绣兵弱,没有刘表的支持,根本无力出兵,刘表不过守城之贼,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敢主动出兵了,这怎么可能。” “刘张联军北出宛城,不消数日就可以杀至叶城一线,许都离叶城太近,虽有夏侯元让和荀文若坐镇,料想也不会有失,但光是刘表这出兵的动作,就足以震动京师,京师不安,则中原不安,形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程昱口惹悬河,三言两语,就点出了刘表出兵的严重后果。 曹操脸色愈加阴沉,怒道:“孤没有进攻那二贼,还以天子名义,给他们封官进爵,没想到他们竟敢在此时出兵,扰乱孤的许都,实在是可恨。” 程昱叹了一声,默默道:“诚如司空所说,刘表此人乃自守之贼,如果没有被人鼓动的话,绝不会轻易出兵,若我没猜错的话,必是陶商派了使者潜往荆州,说服了刘表出兵。” “陶商,没想到你竟然勾结了刘表……” 曹操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几欲碎裂,一脸的恨意中,更闪烁着几分惊疑。 他深知刘表老奸巨滑,亏本的买卖他是绝对不会做,也不知陶商是派出了什么能言善辨的说客,竟然能把刘表给说服了。 中军大帐中,炉火熊熊,人人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谁算计谁 “司空,军国重事,褚本来不该过问,但许都乃天子所在,断不容有失,褚以为,既然眼下攻不下小沛,倒不如回师许都,先收拾了张刘二贼,拿下南阳,稳住后方,再来灭了那小贼不迟。” 就连素来有勇无谋的许褚,这次也看出来了事态的严重性,忍不住劝曹操。 程昱面露几分惊疑,似乎没想到许褚也能有此高见,便顺便也道:“仲康言之有理,许都乃重中之中,大局为重,还请司空三思。” 一文一武,两员重臣皆赞同撤兵。 其实曹操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了撤兵的念头,只是心存不甘,所以迟迟未有决策。 眼下许都有危,反而给了他一个理由,其中利害关系,他又岂会分辨不清。 沉思片刻,咬牙片刻,曹操终于还是一声长叹。 这一声叹,等于是宣布了他决心撤兵。 就在程昱刚刚松一口气时,曹操却又道:“许都乃重中之重,自然要撤兵回救,但也不能就这么无功而反,必须要在撤兵之前,给陶商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孤的厉害,也要提振将士们的士气。” 说着,曹操将目光,望向了程昱,显然是要他拿出个可行的计策来。 撤也行,但要打个胜仗,体面的撤兵。 程昱沉思片刻,脸上泛起别有用意的微笑,“既然如此,昱这里正好有计,可利用撤兵的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陶商一下。” 曹操黯然的表情,陡然间涌现喜色 程昱便不紧不慢,将自己的计策缓缓道了出来,曹操听着听着,阴沉的脸不禁由阴转晴,难得的挤出了些许笑容。 “很好,就依仲德之计行事,陶商小贼,你两次占了便宜,恐怕已经小看了孤,孤就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 小沛城南,陶军大营。 夜深人静,大营中一片的安静,陶商也正睡得舒服。 与曹操的食不知味和彻夜难眠相比,陶商的精神却极佳,吃的饱,睡得香,精神抖擞。 几天前,出使荆州的说客张仪,已经派信使带回消息,刘表和张绣已被他说服,纠结了数万兵马北出宛城,向许都方向进攻。 这个消息令陶商自然是极为振奋,庆幸那9点的魅力值没有白花,张仪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忽悠,成功的忽悠了刘表出兵。 计策已秦效,接下来陶商要做的,就是吃饱喝足睡好觉,坐等着曹操灰溜溜的撤兵。 他的精神不好才怪。 这日入夜,陶商正睡得香,却被巡夜的妻子花木兰叫醒。 花木兰告诉他,外面的巡骑抓到了几名曹军的逃兵,她审出了些有用的情报,他一定有兴趣听一听。 陶商顿时睡意全无,打起精神出了外帐,叫妻子将几名俘虏押解过来。 俘虏还未被押至,花木兰便先道:“适才我审那几名俘虏,他们交待说这几日曹军军心动荡,敌营中明有四万兵马,其实已有半数混在运粮队当中向许都方向撤去,而且曹操还犯了头风病,眼下一病不起,曹营人人心惊胆战,士卒出逃已有近千之多。” 曹操犯头风病? 陶商眼前一亮,这倒是让他感到有点意外。 许都有危,曹操撤兵,这是意料中的事。 曹操用兵诡诈,怕撤兵引得陶商趁势追击,所以叫兵士混成运粮队,不动声色的撤兵,这也像是曹操的风格。 不过,曹操会在这个时候,头风病发作,这倒是陶商没有想到的。 陶商便将那些俘虏唤来,亲自审问,他们的回答跟花木兰所说一样。 俘虏们声称,当日曹操正在营中巡视,忽然接到许都方面的急报,一气之下头风病发作,当场昏倒于马下,许多士卒都亲眼目睹。 而正是曹操的昏倒,使得曹营上下,更加士气动荡,所以他们才决定出逃。 陶商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讲述,目光却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判断着他们是否在说谎。 突然间,陶商没有任何征兆的脸色一沉,拍案喝道:“来人啊,把这几个说谎的家伙,统统给我拖出去,剁成肉块喂野狗!” 俘虏吓的无不是双腿一软,骇然变色,双腿那么一软,扑嗵就跪伏于地,哭着喊着向陶商求饶,皆称自己句句属实,没有说谎。 花木兰一挥手,几名虎熊卫士汹汹而上,不容分说的就要将他们拖走。 陶商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将要被拖出大帐时,才一摆手,制止住了亲军。 “陶州牧饶命啊,小的们真的没的说谎,饶命啊……”俘虏们趴在地上,嚎陶哭求。 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摆手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说谎,来人啊,把他们押解下去吧,好吃好喝,不要为难他们。” 俘虏们死里逃生,无不感恩戴德,都被押了出去。 “夫君刚才只是吓唬他们,想试探他们是不是在说谎?”花木兰看出了名堂,眼神有些佩服。 陶商微微点头,笑而不语,却令将陈平传来相见。 不多时,,一脸睡意的陈平,腰里别着酒葫芦,打着吹欠晃入了大帐,迷糊的问道:“主公啊,这大晚上的,你不让老陈我睡觉,召我来做什么?” 陶商一笑,令给陈平倒酒,一面将俘虏之事,道与了陈平。 几杯酒下肚,陈平酒意全无,品味了半晌,方是叹道:“主公识人之能,当真是了不得,看来这个张仪果然是厉害,必已说服刘表出兵,逼的曹操不得不退兵。” “不过……” 陈平话锋一转,“曹操退兵应该是不错的,只是平觉得,那几名士卒所说的话,倒是有点让人怀疑。” 果然如此,陈平的见解跟他一样,这也是陶商召他前来的原因。 “如今刘表和张绣虽已出兵,但还未对许都造成实质性威胁,按理说,以曹操的治军之严,这样的形势,还不足令其军心动荡到出现士卒逃亡吧。” 陶商点了点头,“酒鬼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如果对手换成了刘备,或者是吕布,还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换作是曹操,我就有点怀疑了。” “再者,听闻曹操是有头风病不假,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这我就更怀疑了。要知道,当然吕布袭兖州,几乎让曹操无家可归,这种程度的变乱,都没有让曹操头风病发作,怎么现在他只是听说刘表兵犯许都,就惊吓到头风发作,要说这曹操,胆子是不是也太小了点呢……” “你的意思是,曹操是故意制造军心混乱的假象,也是故意在军士面前,装出头风病发作,好把这个假消息,借着逃兵之口让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故布疑阵?”陶商已经猜到了十之七八。 陈平呷了一口酒,笑眯眯道:“应该就是这样,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松懈于防备,如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曹操根本就没有暗中撤兵,他的四万大军,统统都藏在营中,就等着趁我们松懈之际,向我们发起致命一击。”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了半天,终于将曹操的计策点破。 陶商微微点头,年轻的脸上,杀机丝丝悄然。 他走到帐门,掀起帘子,透过寒冷的冬夜,目光射向西面,冷笑道:“曹孟德,你可真够阴的,临走之前,还想着要算计我一回,哼,那咱们就走着瞧吧,看谁算计谁。” 第一百七十三章 破敌,扬威 两天后,月黑风高。 陶商手扶佩剑,坐胯战马,静静的立于营中。 火光映照之下,陶商眼眸半开半阖,耳朵微微抖动,似在倾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他在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突然间,夜风中,隐隐听到了什么异响。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的颤动,随着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 陶商的嘴角斜扬,缓缓的掠起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 而在黑暗的那头,喊杀声突然大作,成千上万的曹军士卒,像是从地狱了涌出的鬼兵,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向着正门方向杀到。 “曹操,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玩了那么多花样,就是为了前来劫营,我等你很久了……” 陶商冷笑一声,突然间鹰目一凝,拔剑在手,喝道:“敌军来袭,全军准备迎敌。” 号令传下,列阵已久,隐藏于黑暗中的三军将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夜色中,无数的热血,已经沸腾。 这个时候,几百步外的曹仁,正一脸杀机,目光如刃的死死射向沉寂中的陶营。 望着自家将士,汹汹如潮水般冲向敌营,曹仁傲然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陶商,临走之前,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知道我曹军的威势。” 曹仁自信无比,身边屡败的刘备却不敢大意,冷静道:“子孝将军,陶贼奸诈,还当稳妥点为妙。” 耳听着刘备的提醒,曹仁却只是冷笑一声。 刘备这个败军之将,曹操是很尊重,曹仁等曹营诸将们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对于他的提醒,曹仁当然不放在眼里。 没有任何犹豫,曹仁手中战刀一扬,厉喝一声:“传令给乐进,率本部兵马,向敌营右翼发起猛攻,不破敌营,绝不可给我退兵一步!” 斥候飞奔远去,将曹仁的军令,传往了前阵。 须臾后,右阵方向杀声震天而起,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卒,在攻击型猛将乐进的率领下,猛冲而上。 此役曹操坐镇大营,曹家第一大将曹仁,负责前线的攻击。 曹操事先已对曹仁有所交待,称按照程昱所设的计策,陶商必然中计,其营防备松懈,他将尽率三万大军,一举攻破敌营。 因陶军已分一部分兵马守备小沛,大营之兵最多只有一万,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再加上陶军防备松懈,曹仁深信,这一战,他绝对可以攻破敌营,一雪前耻。 数路兵马,如潮水般压上,曹仁脸上尽是自信的冷笑。 汹汹的敌人冲破了黑暗,昏黄的火光映照,陶商把敌军的形势,看得是一清二楚。 沿营里许长的战线上,数万曹军正如蚂蚁一般,蜂拥压至,气势滔天。 片刻间,敌营前部,已冲至七十余步。 陶商杀机陡然,长剑在手,沉声一喝:“传令给李广,发动弩射。” 战鼓声中,斥候飞奔而去,大叫着将陶商的号令,传给了营墙一线的李广。 营栅一线,李广早已指挥着千余弩兵就位,四十余辆弩车,细长铁箭,已然瞄准了黑暗中的敌营。 “放!”李广没有多余的言语,只一声沉喝 一支支铁箭,如死神索命之手,轰然弹出,撕破夜的黑暗,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狂冲而至的敌人倾去。 瞬息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冲天而起,力道可洞穿一头牛的铁箭,瞬间扎穿数人,一轮齐射过去,便有数百曹军被扎成了肉串。 冲在最前面的刀盾手,本已有心理准备面对敌营中的弓弩打击,但他们万没有想到,陶军竟会有弩车这种神器,穿透力竟能强到这等地步。 几百人倒地,跟随在后的曹军,无不为这弩车铁箭的强大杀伤力而惊,滔天的战斗意志,顷刻间受到沉重打击。 敌军的冲击,因恐惧而停止,几万号人止步于陶营前方三十余步,拥挤不敢再前进半步。 拥挤的顷刻间,李广的喝令下,弩车手已完成第二轮装填,又是一排死神之手,呼啸而至。 弩车发动的同时,两千余名弓弩手,也同时放箭。 黑暗中,漫天流光如梭,倾盆箭雨的狂袭之下,上千的曹军惨叫着倒地,飞溅的鲜血很快就在大地浸成泥泞不堪。 原本志在必得的曹仁,此刻已骇然变色。 “这是什么箭?威力竟然这么强大!敌营箭矢如此密,难道陶贼早有防备不成?”曹仁脑袋嗡嗡作响,被眼前画面所震惊。 吃过无数次亏的刘备,最先从这种熟悉的场面中清醒过来,灰白的脸一沉,急道:“子孝将军,大事不妙,陶贼必是识破了咱们的计策,咱们撞到了他的枪口上啊。” 曹仁的脑袋又是嗡的一声,蓦然间惊悟。 “阿瞒的妙计天衣无缝,他甚至还在众兵面前佯装头风发作,戏演的这么周密,竟然还会被那小子识破,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曹仁心中是又惊又疑,一脸的不甘,显然不敢相信。 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陶军确实早有准备,箭矢如此之密,他每拖延一分,就要有几十名士卒死在利箭之下。 狠狠一咬牙,曹仁只得大喝道:“鸣金,速速鸣金,全军撤兵。” 铛铛铛—— 号令传下,金声大作。 陶营营墙之前,被密箭压到喘不过气的曹军,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无不如释重负,纷纷向后退却。 可惜,为时已晚。 陶商怎么可能容许他们这般轻易的撤退,他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呜呜呜—— 陶营之中,高亢的号角声,冲天吹响,压倒了敌军的金声。 陶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陶商握剑在手,扫看一眼他身后,一个个激动到热血沸腾的将士们,年轻的脸上,燃烧着复仇的怒焰。 曹操欲置我于死地,大军无故入侵,几次三番设计谋害,今天,正是我陶商反守为攻,让你付出沉重代价的时候。 今天,陶商要杀得曹操惊魂丧胆,让他永远也忘不了今晚的惨败,一想到陶商这两个字,就浑身发抖。 “全军出击,保卫徐州,杀尽敌寇——”长剑向前一指,陶商的喉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杀尽敌寇——” 三军将士齐声响应,震天的杀声,如喷发的火山,宣泄着他的怒火。 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犹豫地狱之门洞开。 天崩地裂的轰响声中,近万的陶军步骑将士,如出笼的虎狼一般,狂涌而出。 英布、廉颇、李广、樊哙,陶商麾下大将悉数出动,率领着徐土健儿,向着入侵家园的敌人,狂杀而上。 “木兰,我们也上。”陶商亦是战意如火,手舞长剑,狂射而出。 花木兰二话不说,舞枪跟随而出,率领着千余虎卫亲军,护拥着陶商卷袭而上。 几百步外,眼见陶军发动全面的进攻,正准备撤兵的曹仁,瞬间愕然变色。 如果说那密集的箭矢,令他还抱有一线希望,陶营中冲出的万余大军,却无情的击碎了他残存的些许侥幸心理。 铁一般的事实就是如此,陶商确实识破了他们的计谋,早已排兵布阵于此,就等着他们上当,自以为是的来发动一场全面的进攻。 然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陶商……陶商……” 曹仁咬牙切齿,恨意难当,又是羞愧,又是愤恨。 他深通兵法,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撤。 如今陶商大军已经冲了出来,两军相距如此之近,他的大军根本来不及及时撤下来,就会被陶军从后追至。 然后,原本稍稍的失利,就会演变成一场大溃退大屠杀,损失就将远远的超乎他的想象。 不能再退! 曹仁的脑海中,瞬间只余下这个念头,也不及多想,急是横刀喝道:“停止鸣金,给我摇旗擂鼓,全军停止后撤,就地结阵迎敌。” 中军处,帅旗疯狂摇动,发出旗语。 嗵嗵嗵—— 沉寂的战鼓,重新被敲响,再次鼓舞士卒的斗志。 号令迅速的一层层退下去,诸将接到新的将令,只得勒住战马,喝止后撤的士卒,逼迫他们重新结阵。 曹军不愧是精锐之师,换作是刘备领导下的部队,此刻恐怕早已崩溃,但曹军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崩溃,反而勉强的结成了防守的阵形。 可惜,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陶商。 两军相距如此之近,曹军纵然结阵,也只是草草而结,根本来不及稳固,如潮的陶军,便狂冲而至。 右阵方向,廉颇一马当先,大枪破开敌率,三千精锐的将士,如虎狼般破入敌阵。 左翼处,樊哙杀猪刀势不可挡,催破乐进的军阵,辗压而上。 正面方向,陶商以英布开路在前,集结了近六百轻骑,一百的重铁骑充当前锋,近四千的步骑军团,如一柄最锋利的巨矛,狠狠的刺入了敌阵中央。 在这等摧枯拉朽的冲击之下,曹仁中央的盾阵,轰然碎裂,无数的肢块,漫天的血雾,横飞而起。 见得这般情势,曹仁整个人都惊到僵硬凝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到曹营诸将丧胆 陶军倾巢而出,一万多兵马,挟着无可阻挡之势,扑向惊慌的曹军。 中路英布一马当先,仗着96的超强武力值,狂冲在最前端,大枪无情的收割着敌卒的性命。 在他强横的冲击之下,敌阵如浪而裂,无人能挡。 前军列阵的曹纯,不知英布的强横,眼见本阵被击破,又羞又恼,狂舞大刀就冲着英布杀去。 曹纯武力值也接近80,力道不弱,这一刀挥出,拉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英布迎面当头斩下。 凛烈无比的刀气,当先压至,尚未交手,英布便判知来敌武力不弱。 可惜,曹纯撞上的可是英布,汉初三大将的英魂,岂会将他丁点武力放在眼中。 英布却无一丝惧意,怒啸声中,猿臂抡起大枪,狂击而出。 锵! 两兵相撞,巨大的撞击力,溅起漫空火星,闷雷般的响声更是直灌耳膜。 曹纯身为曹氏宗族将领,自恃武力不弱,可与曹洪之流比肩,当日听闻曹洪等不是英布对手,还心存不信。 他这一刀下去,挟着曹氏的骄傲荣光,已尽全力,以为一刀杀下去,非把眼前敌将震下马去。 却不料,英布巍然的身形,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微微的震颤都没有,曹纯这一刀击上去,形同挠痒痒一般。 “土鸡瓦狗之徒,也敢在我英布面前显摆,你是找死!” 英布狂傲一笑,虎有一震,轻松将曹纯战刀震开,紧接着大枪电射而出,挟着狂风暴雨的巨力,刺向了曹纯。 “冒充古人的家伙,你竟然……” 曹纯心中震骇时,大枪已电射而至,涡状的气流铺天盖地压来,几乎令他窒息。 不及喘口气,曹纯只得勉强回收,尽力相挡。 哐! 金属激鸣震天,那劲之极的大力灌入身体,只搅得曹纯身形剧震,气血更是为之一荡。 一枪方至,英布一枪快似一枪,电闪雷鸣般的枪锋,四面八方的狂袭而来。 曹纯的骄傲已彻底被击碎,甚至连惊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集中全部精力,无比吃力的勉力相当。 英布气势如虹,不仅武力上,斗志上也全面的压迫曹纯。 曹军阵形被冲得四分五裂,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形势不利,更搅得曹纯斗志瓦解,精神和武力双重不济,十招走过,曹纯已身中鲜血淋漓,气喘如牛。 败局已定,曹纯斗志彻底瓦解,只恐再战下去,非死不可,虚攻几招,便想拨马跳出战团撤逃。 换作是曹仁,甚至是曹洪之流,或许他就逃走了。 可惜的是,曹纯的武力值才79,凭这点武力值,又身中数创,想要从英布枪下逃出,简直是作梦。 “鼠辈,还想逃么,给我留下吧。” 英布一声厉啸,大枪电射而出,抢在曹纯跳出战团之前,狂刺而出。 一声惨叫,一道鲜血飞溅上半空。 曹纯一枪被刺中了后肩,剧痛之下哪里还能站稳,惨叫一声便栽落马下。 “把这厮绑起来,献给主公。”英布一提血淋淋的大枪,冷笑着喝令。 因是陶商要搜集“提款机”,好获取残暴点,所以每战之前都提醒众将,活捉敌将的功绩,将比斩杀要高出一等。 正是在此激励下,英布明明能杀曹纯,却还要留他一条性命。 左右部卒们,一拥而上,将曹纯五花大绑,押往后阵。 英布生擒曹纯,则更是斗志如狂,率领着麾下将士们,继续向着后军的曹仁杀去。 曹纯崩溃,乐进李典等左右两路曹军,也统统崩溃。 廉颇樊哙统领两翼军团,如狼驱羊一般,肆意的碾杀着败逃的曹军。 两翼尽获胜利,英布突破前阵后,陶商挥纵一百多重甲铁骑,径直向着曹仁中军辗压。 曹军不是没有骑兵,只是这一次的作战,原计划是一场攻坚战,骑兵无用武之地,故曹操并没有让曹仁率领。 没带骑兵,成了曹军致命的软肋,根本无法阻挡陶军的铁骑。 一百重甲铁骑虽少,其强劲的冲击力,却强大到不可想象。 曹军不但没有骑兵,士卒多又为刀盾手,并没有配备多少长枪兵,在缺乏长兵器的情况下,区区几千刀盾手,焉能挡得住重骑铁骑一冲。 轰隆隆! 震天的巨响声中,重甲铁骑轰然撞上敌阵,瞬息间,敌阵便被撞成四五分裂。 重甲铁骑不管不顾,就如一头发狂的蛮牛一般,一路埋头向前狂冲,骑兵们连刀枪都不用动,仗着坚厚的铠甲,就足以将敌卒撞飞出去。 嚎声惨声四起,曹仁的中军阵形,就些被冲垮,士卒分崩而溃。 曹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诸处军阵,被陶军轻易的冲垮,甚至是自家的族弟曹纯,竟也被击落马下,整个人已是惊怒到凝固在了原地。 这位曹家第一大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计策不但被陶商击破,陶军的战斗力竟然还如此之强。 一万冲三万,竟然还冲破了。 惊愤困惑的转眼间,正前方处,“陶”字大旗飞扬如风,重甲铁骑拖着长长的血路,已向他所在冲来。 “陶商小贼,我要杀了你……” 关羽一瞧见那面“陶”字大旗,就想起自己的女人貂蝉,眼下已落在陶商手中,气不打一处来,就想上前拼命。 “云长!”刘备低喝一声,急向他暗示眼色,顺便瞪了蠢蠢欲动的张飞一眼。 关羽蓦然领悟,自己兄长是叫他轻举妄动,不可为了曹军冒险,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兵马实力。 心中窝火,关羽却不敢不听兄长命令,只得强压下怒火,对着那面逼近的“陶”字大旗干瞪眼。 刘备暗松了口气,压制住关羽后,目光迅速的转向曹仁:“子孝将军,敌军有重甲铁骑,无人能挡,我军诸阵已破,再强撑下去只会徒增消耗,不如尽快撤退,为司空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吧。” 曹仁的脸上,恼怒与不甘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当在不甘,就这么灰溜溜的退兵,教训陶商不成,却反被陶商教训,损兵折将无数。 曹仁的英名将何存? 曹家军的荣耀将何在? 就在曹仁咬牙切齿,犹豫不决之时,斜向方向,异变再起。 “花”字大旗,如一团耀眼的流光,在黎明之光的照耀下,迎风飞舞。 花木兰从侧翼杀到,率领的是陶商三百精锐的轻骑兵。 铁滚击踏下,大地仿佛都在震颤畏惧,那隆隆的轰响之声,填满了曹军的耳膜,直震得他们精神颤抖 “曹军杂碎,敢跟我夫君作对,姑奶奶我把你们统统辗压。”花木兰放声大喝,冷峻如霜俏脸上,杀气如狂。 顷刻间,三百轻骑在她的率领下,从侧如风撞至。 曹军军心已乱,不足千余的侧翼曹军,还来不及高举盾牌时,三百轻骑兵,就如一柄令天地变色的巨大铁矛,挟着天崩地裂之势,轰然撞入了敌阵。 盾牌崩碎,血肉横飞,惨叫之声如群鬼哀鸣。 乱哄哄的响声中,铁骑撕破敌阵,无数的人头飞上半空,曹军侧翼分崩离析。 正面被击破,侧翼又被冲垮,三万曹军已彻底崩溃,就算曹仁想战,也没有士卒会听他的号令。 到了这个地步,军队的纪律已经烟销云散,士卒们只余下逃命生存的人类本能。 “撤退,全军撤退……” 曹仁的怒火和斗志,终于彻度的崩溃,再也不敢犹豫半分,大叫着拨马先走。 刘备反应最快,就在曹仁刚刚转身时,他就带着关张两兄弟,抢先拨马转身,从曹仁的身边抹过。 主将退走,曹营众将当然也是望风而溃。 英布、廉颇、樊哙、李广,还有夫人花木兰,分率诸路兵马杀至,杀得曹军血流成河。 乱军中,陶商踏着血路,一路前行,眼见自己那威风凛凛的夫人,大杀四方,成了压垮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越发的对花木兰喜欢不已。 “没想到夫人的武力又精进了,大杀四方,杀得好不过瘾啊,今晚回到被窝里,我可得好好跟她大战一场才过瘾……” 陶商嘴角掠起一丝邪笑,脑子里的不纯洁念头,一闪而过,注意力旋即拉回战场。 这场胜利,才刚刚开始。 杀败曹仁,陶商会合诸路兵马,一路尾随着敌军败兵,继续向曹操主营杀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给我卷铺盖滚蛋 小沛以西,曹军大营。 营门前,曹操正全副武装,手扶倚天剑,驻马远望东面方向,焦黄的脸上,流转着丝丝阴沉诡秘。 黑暗中,一万曹军士卒列阵已久,肃杀之气,弥漫在初晨中。 曹操等了已经有大半夜。 依照程昱的计策,几天的时间里,他已经让数以万计的民夫,假扮成士卒,混在运粮队中离开大营,以营造出暗自撤兵的假象。 而在两天前,他更是在众军士面前,演了一场头风发作的好戏,让那些故意放出去的逃兵,将他犯头风的消息,不留痕迹的透露给陶商。 他料定,这么精妙的布局,必已瞒过了陶商,令那小子误以为他军心不稳,铁定要撤兵西归,前去解许都之危。 于是,他便分出三万大军,命曹仁统帅,前去攻劫陶军大营,以杀陶商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料定,陶商不敌之下,定会下令抽调小沛城中的守军,前去救援他的犄角大营。 那个时候,小沛兵力空虚,曹操就将自己率一万兵马,趁虚攻下小沛,全面的击垮陶商。 既能重新夺回小沛,又能大败陶商,在临退兵前,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个猖狂的小子,这就是曹操的完美计划。 冬夜的寒风中,曹操和他的一万将士,已在风中凌乱了许久,耳听着陶营方面,杀声震天,可就是等不到小沛之兵出城,前去救援。 “难道说,那小子竟然能挡住子孝的进攻?”曹操脸上淡起疑色。 程昱看出了曹操的担心,便笑着宽慰道:“陶商已被我们骗过,有子孝将军出马,料他也撑不得多时,小沛兵马必出无疑。” 曹操微微点头,动摇的心神渐安,目光重新恢复阴沉深邃,直射东面,耐心的继续等下去。 旭日东升,天光大亮,初升的朝阳,照亮了整个曹营。 突然间,哨兵大叫:“子孝将军回来了!” 曹仁怎么回来了? 曹操心头一震,吃惊的看了程昱一眼,程昱也笑容顿收,脸上同样浮现出疑色。 他们还没有等到小沛的陶军被调出,曹仁怎么就回来了? 就算陶商死也不肯调出小沛之兵,那曹仁此刻也应该攻下敌营,派人发回捷报便是,又为何要亲自率军回营。 “难道说……” 曹操心头一震,急是拨马出营,率令一众文武,出营去迎曹仁。 屹立于营门,曹操焦黄的脸上,尽是焦虑,不安的向远处眺望而去。 目之所及,尘雾飞扬,一队兵马正匆匆的向着大营这边奔来。 看旗号,看衣甲,确实是曹仁的军队。 只是,随着那支兵马的接近,曹操的脸色却越来越阴,眼中的担忧之色,也越发浓重。 他可是派给了曹仁近三万的兵马,但回来的这支兵马,却勉强只有两万。 另外那一万兵马,哪里去了? 而且,回来的兵马不但数量少,而且旗帜破败,军容不整,哪里像是一支得胜之军,简直是一支垂头丧气的败溃之军。 曹操变色。 程昱也神色惊变。 守候已久的曹营文武将士,无不是骇然变色。 震惊之际,那一面“曹”字残旗,已黯然而近至营门前,曹仁低垂着头,一脸无奈的走在最前边,身后跟着的李典、乐进等诸将,也无不是灰头土脸,一副吃了鳖的样子。 曹操身形在微微的颤抖,心中的那个不祥的猜想,已经越来越得到证实,他却不愿意去接受。 曹仁翻身下马,垂首近前,跪地道:“回禀司空,曹仁作战无能,没能攻克敌营,损兵过万,还使曹纯被俘,请司空治罪。” 曹仁跪下,李点、乐进等诸将,也纷纷的跪下,一个个灰土头脸,跟着曹仁一起领罪。 曹操瞬间脸色大变,眼中更掠过一丝惊悚,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幸的事实,曹仁果然是败了。 不但是失败,还是惨败,损兵竟然一万之多。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连他曹氏宗族大将曹纯,竟然也被陶商活捉! 为什么会这样? 曹操脑海中,巨大的问号在轰鸣,却只能佯作镇定,沉声道:“陶商已中孤计策,尔等攻不下敌营也就罢了,焉能败到这般惨烈?” 曹仁摇头一声苦叹,遂将陶军如何早有准备,于沿营之线,暗伏强弓硬弩兵,又如何重骑轻骑同时出击,大败己军的惨烈过程,统统都如实道来。 曹军文武,无不是骇然变色,个个的脸上都涌动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曹操更是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难抑惊色,一由看向了程昱。 程昱则是一脸惭愧,不敢正视曹操的目光。 显然,这位绝顶谋士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道计谋,非但没有教训陶商,反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陶商反过来算计,致使己军损兵惨重,大败一场。 程昱感到自己的智谋,被陶商深深的羞辱,更愧对曹操的信任,一时间无地自容。 曹操焦黄的脸,此刻已阴沉到形如一块黑脸,眼中愤怒的恨意,如烈火狂燃,口中咬牙切齿,反复的默念着“陶商”二字。 这个屡屡羞辱他的杀父仇人之子,再一次的戏耍了他。 恨意填胸之下,曹操忽觉头脑一痛,他这一次不是装,而是头风病真的有复杂的迹象。 只是,当此大军惨败,军心动荡之际,他若是倒下来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只得强咬着牙,深吸几口气,极力平伏下心中的愤恨,勉勉强强才缓过神来。 就在曹操刚刚喘过一口气时,一骑斥候飞奔而至,大叫道:“司空,东面方向尘雾冲天,陶军正逼近我大营。” 曹营上下,无不变色。 适才陶军大显神威,才杀得他们落荒而逃,惊魂未定,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陶商便又杀来,如何能不叫他们心惊胆战。 “陶商,竟然敢如此相逼——” 曹操却被激怒,拔剑大手,大喝道:“小贼,竟然敢如此藐视孤,孤要跟你决一死战。” “司空,我军兵马虽多,却刚刚遭受大败,士气低落,敌军却士气正锐,现在这个时候,还当避其锋芒才是,万不可因怒行事,请司空千万冷静。”程昱急劝道。 曹操深通兵法,岂分不出形势强弱,又怎么会轻易意气用兵,适才也只是被愤怒,一时冲昏头脑而已,被程昱一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强咽下一口气,曹操只能下令,全军严守大营,绝不可出战。 曹营上下,却弥漫着恐惧的气氛。 曹营众人无不沉陷于紧张之中,陶商却拨马扶剑,率领着他得胜的大军,昂首挺胸向着敌营逼近。 此役,杀降敌众近万余,还活捉曹氏宗族大将曹纯,他可谓是大获全胜。 陶商深及,经历了这一仗后,曹营至上而下,包括曹操在内,都已士气大挫,绝不敢再出战。 所以,他才敢以一万之军,就耀武扬威的向着拥有三万兵马的曹营逼近而来。 战旗飞舞如风,万余得胜的将士们,列阵如山,士气如虹的向着敌营逼近,于百步之外止步。 “陶”字大旗,东升旭日的照射下,何其的耀眼。 大旗下,陶商年轻的脸上,傲气如虹,冷笑着注视着敌营。 他仿佛能够看到,曹营上下,那一张张畏惧的脸,还有曹操那愤刀震惊的表情。 “樊哙,去吧。”陶商马鞭一扬,向樊哙使了个眼色。 樊哙应声而出,手提着大铁盾,单骑而出,直奔曹营跟前。 樊哙之名,早已威震天下,曹营上下皆知陶军中,有一员赤膀武将,使一柄杀猪刀,残暴无情,武力了得。 眼下樊哙单骑而出,一出现在他们面前,曹营士卒无不变色。 沿营的几万号人,竟被樊哙一人所慑,无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就连曹操,此刻也一时茫然,不知樊哙何意,竟是忘了下令士卒放箭。 樊哙勒马止步于敌营前五十余步,扯起大嗓子,厉声吼道:“对面曹操听着,我家主公让老子告诉你,我主素来敬你,本不想跟你为敌,谁叫你无故入侵我徐土,我主才要给你点教训,你若识趣就趁早卷铺盖滚蛋,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樊哙嗓门极粗,这番话犹如闷雷般,回荡在两军之间,数万曹军无不清晰可闻。 曹操两眼中喷射着悲愤的火焰,几乎要夺眶而出。 “司空,陶贼竟敢如此相辱,请司空下令,全军尽出跟那小子决一死战!”怒不可遏的曹仁,愤怒的大叫道。 其实诸将,也皆被樊哙的话所激怒,纷纷激愤的叫战。 武将们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程昱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暗自瞟向曹操,暗暗摇头,以示曹操不可冲动。 程昱当然知道,陶商这是在使激将法。 他更清楚眼下两军的士气对比,如是曹操被武将们的情绪所感染,一怒之下出战,正中陶商下怀,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恨的是咬牙切齿,某一个瞬间,真恨不得出去跟陶商杀个你死我活。 无尽的愤恨中,曹操却终究还存有几分冷静,知道这是陶商在使激将法,诱他出战。 出战,正中陶商下怀,胜算无多。 不出战,就要被陶商公然羞辱,颜面大损。 曹操感觉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拳头才是硬道理 咬牙许久,愤恨许久,曹操终究还是只得将一肚子的苦水,强行咽了下去。 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冷笑道:“陶商,你想使激将法诱孤出战,你以为你的雕虫小技,能够瞒得孤么,孤偏不上你的当,传令全军,敢擅自出战者,立斩不赦。” 曹操这番话,强压下了激愤的众将,逼着他们也只能自吞苦水,不敢再叫战。 “司空洞察秋毫,此举英明。”程昱松了一口气,忙拱手恭维。 曹操焦黄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 程昱当然看得出曹操心思,便又宽慰道:“此战虽折了些将士,却未伤筋动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许都被威胁的原因,并不是我们真不是陶商对手,待扫平了刘表张绣之后,司空再回师东进,相信必可报今日之仇。” 曹操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许多,程昱的话给他搭起了台阶。 沉默良久,曹操的脸上已恢复阴沉深邃,深吸一口,拂手道:“仲德言之有理,胜败乃兵家常事,孤又岂会介怀,传令全军明日拔营西归,待孤平定了西面,再来收拾陶贼。” …… 敌营之外,陶商驻马扶剑,正冷笑着,等着曹操出兵。 他让樊哙冲到敌营前,向着曹操喊那番话,当然是要激怒曹操,诱其出战。 倘若曹操一怒出兵,便正中陶商的下怀,他便可率领着这得胜之师,一股作气荡平曹军余孽。 待了许久,却未见曹营有丁点动静。 “曹操到底是曹操啊,不愧是一代枭雄,这忍耐力,佩服佩服……” 陶商笑叹一声,马鞭一扬,“传令全军,回师小沛,喝酒去。” 曹营坚固,曹操不主动出击,陶商自也不会急着进攻。 眼下曹操损了近万的兵马,军心大挫,许都又被刘表张绣威胁,形势极是被动,料他只有撤退一条路可选,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如此,陶商也没必要再跟他血拼,只等回城喝喝小酒,坐等曹操灰溜溜的撤兵便是。 万余斗志昂扬的陶军将士,向着龟缩在营中的敌人,一阵嘲讽后,方才掉头东去。 陶商策马昂首,意气风发,在数万曹军咬牙切齿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小沛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6,宿主现有魅力值61。” 6点魅力值,系统精灵可真是难得大方啊,看来曹操的确是一个极厉害的对手,战胜他比战胜刘备吕布之流,所获得的魅力值,都要多得多。 陶商心里那个喜啊,让他开心的,不仅仅是得了6点的魅力值。 这一战,他击败了强大的曹操,杀敌近五六千之众人,俘获敌卒也有四千余众,这些精锐的青壮,略加整编,都可以转化成自己的有生力量。 陶了俘虏,此役他还缴获了军械旗鼓无数,足够再武装出一支六千多人的队伍。 更重要的则是,他这一战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并没有让徐州再遭战火荼毒,还打破了曹操不可战胜的神话,消除了徐州人的恐曹症,为自己坐稳徐州,建立了巨大的威信和人望。 要知道,当年曹操以报父仇为名,数度杀入徐州,无人能挡,杀得陶谦只能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战,坐视曹操血洗徐州。 从那个时候起,徐州人的精神上,就烙上了“恐曹”两个深深的烙印。 而今,陶商却凭着逊于其父的军事实力,打败了实力大增的曹操,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之事,如何能不叫徐州士民为之折服。 除了威望大增之处,拿下小沛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夺下小沛,等于是关上了徐州的西大门,曹操的兵锋再想深入徐州,就得先过小沛这一关,这对稳定徐州的外围环境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于是陶商在曹操撤兵西退之后,便留老将廉颇,率三千精锐之师,坐镇上小沛,为他拱卫徐州的西北大门。 廉颇不但武力绝伦,更难得的是极善统兵,要防范曹操这样老奸巨滑的对手,也非他莫属。 安排完小沛的留守之后,陶商便带着万余雄兵,带着得胜的威望,浩浩荡荡的班师下邳。 兵马入城那一天,陶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下邳士民自发的夹道欢迎,迎接他的归来。 高踞马上的陶商,看着那些伏跪道边的百姓,听着他们那些山呼赞溢之词,年轻人心里,自然难免有几分得意。 除了感慨之外,他更是感慨不已。 要知道无论是陶谦,还是后来的刘备,甚至吕布,都没能受到了百姓如此的拥戴,他却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尽得徐州人心。 这让他更加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拳头才是羸得人心的最好武器。 他先败刘备,再胜吕布,随后又奇迹般的击退了曹操,他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拳头有多强悍,只有他才能保得徐州的安危。 与其说他羸得了徐州人心,倒不如说他用自己的拳头,镇服了徐州人。 还往徐州后,陶商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大封有功文武,第二件事自然就是编练新军。 几场仗下来,从吕布、刘备和曹操那里,他供俘获了一万多的降卒,若把这些士卒统统都收编了,再加上新征的士卒,他的兵力数量就能达到三万之众。 除了编练士卒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如何安置一个人。 …… 是日,州府内院。 房门被“吱呀呀”的推开,陶商大步流星,迈入了房中。 正自榻边闲坐,失神茫然的貂蝉,抬头瞧见陶商入内,花容蓦然一变,下意识的就摸到了衣袖里的那柄匕首。 她见陶商笑眯眯的走进来,以为陶商要做她怎样,也许要强行玷污她的身体,便想也不想,又想以死来威胁。 陶商却不屑一笑,“不用再摸着你那柄匕首了,我若是想把你怎样,有的是手段让你顺从屈服,你以为凭一柄匕首,就能够唬得住我么。” 貂蝉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已经握住匕首手,又悄悄的从袖中抽了出来。 她很聪明,自然知道陶商的说没错。 陶商如果想把她怎样,完全可以趁她不备,叫人夺了她的匕首,把她绑起来,然后,陶商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怎么折磨她都可以。 自己的丈夫吕布,都挡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弱女子,还有手中那柄小小的匕首。 “陶商,我看你也是正人君子,你把我扣在这里,到底想怎样?”貂蝉故作淡定的问道。 “先纠正你一个错误。”陶商手指左右摇了摇,冷笑道:“我陶商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也不屑于做正人君子,所谓正人君子,往往都像刘备那样,嘴上挂着仁义二字,背地里却都干的是偷鸡摸够的勾当,正人君子四个字,听起来实在是叫我恶心,我陶商就是一个真小人而已。” 一番话,说的貂蝉目瞪口呆,杏眼吃惊的看向他。 貂蝉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司徒王允,太师董卓,温侯吕布,哪一个不是当世风云人物。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无论背地里干过什么恶事,至少在人前的时候,都会标谤正人君子的伟岸形象。 哪怕是号称西凉屠夫,以残暴闻名天下的董卓,也不能免俗。 貂蝉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竟然把被称为正人君子,视为对他的侮辱,更直接把自己视为真小人。 而且,还以为此为荣! “这个人,真是个怪人,似乎跟传闻的很不一样……”貂蝉思绪飞转,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困惑,复杂的眼神看向陶商。 茫然了片刻,貂蝉才从失神中回来,“那你……你想把我怎样?” “放心吧,我就算要把你怎样,也会提前告诉你,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你的熟人,跟我走吧。” 陶商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貂蝉身儿一震,如水的眸中,再现疑色,显然是猜不出,在这里自己能有什么熟人。 心存狐疑,她却不敢不从,毕竟现在陶商还是以礼相待,自己也要识趣三分才行,免得自讨苦吃。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迈着轻盈的步伐,跟随了出去。 她跟在陶商的身后,目光始终不离那青松般的背影,脑海里思绪飞转,回响着刚才他说过的话,眼神中,隐隐约约的透露着好奇的目光。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思绪飞转间,陶商已带着她拐过几道弯,来到一间阁房前,陶商也不通传,直接就推门而入。 “妾身见过陶州牧。”门内传出一个女人声音,果然很是熟悉。 貂蝉心头一震,几步跟了进去,刹那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房中的女子,正是吕灵姬。 而此刻,那个素来骄横无比,性格刚烈的吕布之女,正一脸卑微的向陶商福身见礼,竟然还口称“妾身”。 貂蝉彻底糊涂了。 貂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这女子并不是自己的继女吕灵姬。 吕灵姬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吕布之女,自幼长在军中,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面对吕布这个父亲时,都时常骄蛮不讲理。 吕布麾下,上至张辽这样的将领,下至那个小卒子,哪个不是对她畏惧三分,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这样养尊处优,自幼都被别人畏惧的吕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屈下自己骄傲的膝盖,向陶商这个敌人见礼呢。 而且,态度还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极了陶商,十分畏惧的样子。 当貂蝉再次仔细看那女子时,她确信自己没看错,她的确是吕灵姬。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家之主不好当啊 “免礼吧,吕大小姐,我给你带了一个熟人来,你见到她一定很高兴的。”陶商拂了拂手,向旁边一让。 “多谢陶州牧。” 吕灵姬这才敢直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向着前方看去,当她看到貂蝉时,俏脸骤然一变,“二……二娘?” 一句“二娘”出口,吕灵姬顿时脸蛋一红,惊愕的表情间,平添了几分羞耻感。 显然,她是耻于被自己的二娘,瞧见自己方才对陶商卑躯屈膝,低声下气的丑态,一时既是尴尬,又是羞耻。 “灵姬……”貂蝉声音颤抖,眼神也有些尴尬。 “你们母女相见,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陶商大度一笑,转身而去。 吕灵姬猛然惊醒,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当着貂蝉的面,就像是出于本能一般,赶紧向陶屈膝一礼,“陶州牧慢走。” 房门关上,昏暗的屋中,只余下她们母女二人。 “二娘,你怎么也被他……”吕灵姬这才敢直腰来,脸畔微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唉,一言难尽啊。” 貂蝉从失神中清醒,遂是幽幽一叹,将自己如何在下邳跟吕布失散,逃往小沛,小沛被攻破之后,又是如何在半路被陶商所截的经过,幽幽的道了出来。 默默的听完了貂蝉的述说,吕灵姬不由惊叹道:“没想到,他竟然强到这等地步,连曹操也不是对手,难怪父亲会败在他的手下。” 母女二人唉声叹息,一时间都陷在了对陶商的惊叹之中。 沉默片刻,貂蝉回过神来,便拉住吕灵姬的手,正色道:“灵姬,你好歹是温侯之女,你父亲可是武艺天下第一的诸侯,你身为他的女儿,就算被陶商所俘,也该保持风骨气节才是,岂能向他那么卑躬屈膝,岂非有损你父亲的威名。” 吕灵姬身儿一震,脸畔顿时羞红,隐隐有些无地自容,不敢面对貂蝉的目光。 可是,她却不能不回答。 强抑下羞耻感,吕灵姬无奈的一叹,一脸苦涩道:“二娘,你以为我想向他那般卑微么,你是不了解他的手段,我不得不这样啊。” “手段?”貂蝉唇角微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不就是以死相胁么,身为温侯之女,难道你就这么怕死么。” 貂蝉的语气中,隐隐有责备讽刺之意。 “如果只是以死相胁倒简单了……”吕灵姬又是无奈的一声苦叹。 见得吕灵姬这般样子,貂蝉愈加狐疑,极度的好奇陶商到底对自己这继女做了什么,能够让她害怕畏惧到这般地步。 “灵姬,那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貂蝉正视着她的眼睛,厉声喝问。 吕灵姬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那不堪回首的画面。 她想起,当初的自己在陶商面前,也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自以为是,以为陶商会顾忌到她是吕布之女,对她不敢怎样。 结果呢,陶商却丝毫不把她的身份当回事,直接就把她给吊了起来,扒了她的裤子,一根柳枝,直接抽她的屁屁,抽得她是惊魂丧胆。 那一顿打屁股,说实话也并非什么重刑,却彻底的击碎了她的蛮横,她的自尊,她的目空一切。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陶商面前,摆什么吕家大小姐的谱,每每见着陶商,无不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可是,这些真相,怎么能跟貂蝉说呢,难道说自己被陶商扒了裤子打屁屁,最后给打老实了吗。 这种羞辱之极的事,怎么能跟自己的二娘说呢。 “灵姬,那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貂蝉见她脸色时红时白,似是畏惧,又似是羞耻,越发的狐疑。 吕灵姬却一咬嘴唇,苦叹道:“不要再问了,二娘,求你了,总之你记住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太过自恃,尽量要顺从于他,否则,你早晚会吃苦头的。” 说罢,吕灵姬似是不好意思再面对自家二娘,将头扭了过去,自顾自的叹息。 貂蝉看着继女这般惶然不安的样子,眼中是深深的困惑,那绝色的容颜间,悄然又滋燃起了丝丝怒火。 她开始恨陶商,恨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自己素来刚烈无畏的继女,吓成了这副胆小的模样。 “哼,我貂蝉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哪一个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区区一个无名小子,我难道还会怕你不成……”貂蝉秀眉微扬,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 她母女二人,私下议论陶商之时,陶商已回到了正堂中,案几上还留有不少公文,等着他批复。 击退曹操只是一个开始,陶商当然不会满足于这点小小的胜利,在这乱世只有越变越强,否则终究会被更强者淘汰。 收税、练兵、安民,治理一州可不仅仅是打仗那么简单,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主公,这是诸郡国报上来的最新粮赋征收结果。”陈登步入大堂,将一道册子奉上。 陶商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只看到了一堆人头和数字,说实话,光从这些数字,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便将册子一合,问道:“这些粮赋,够一州之用吗?” 陈登略略一算,答道:“原先是够用的,但此役主公大胜曹操,兵力扩充极快,短时间内就添了一万多兵马,这样的话,如果明年仍按这个数字来征粮,只怕就会有点入不敷出。” 陶商想想也是,按照十民养一兵的极限比例,如今多了一万多张兵嘴,至少也得有十万百姓来养。 但徐州屡遭战乱,丁口锐减的厉害,多出一万多兵马,粮赋不济也确实是正常。 “能提高粮赋额吗?”这是陶商能想到的解决之策。 “能当然是能,只不过……”陈登顿了一顿,却又叹道:“只不过眼下诸郡国的粮赋已经颇重,若再加征,只怕会激起民变,或者是逼得百姓逃亡,那时便成了竭泽而渔,得不偿失了。” “竭泽而渔确实不可。” 陶商沉默了片刻,忽然间眼前一亮,“那召集流民,实施屯田怎样?”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知道历史上的曹操,也曾陷入到缺粮的不利境地,就是靠着大规模实施屯田政策,方才解决了粮草不足的难题,为其东征西讨,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既然曹操能屯田,我为什么不能。 “屯田?” 陈登也眼前一亮,似是被陶商一语点醒,不禁流露出赞叹之色,“主公英明,屯田确实不失为一个解决粮草的好方法。” 陈登既然也赞成,陶商哪里还有犹豫,欣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屯田做为一项政策,尽快在各郡国推行下去,这件事就由元龙你来操办,一定要给我办好,办漂亮了。” “诺。” 陈登应下了这差事,却又道:“只是这屯田之策虽好,实施起来却需要些时日,登以为对于解决眼下粮草不足的难题,似乎有点远水解不了近火。” 陶商再次沉默了下来,指尖敲击着案几,眉头微凝。 转来转去,还是转到加征粮草税收上面来了,也只有这才是解决眼前困难的唯一方法。 可是,怎么能加征钱粮赋税,却又不让百姓怨声载倒,激起民变,又是一个难题。 思绪飞转,沉吟许久,蓦然间,陶商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精光。 他已响到了解决之策。 “传令下去,准备大摆宴席,本州牧要迎娶糜家小姐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叔头上有点绿 十天后,下邳城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陶商要在今日,迎娶他的第三位夫人,糜家大小姐糜贞。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毕竟糜氏一族乃徐州两大家族之一,糜贞虽为妾室,但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也能彰显陶商对糜家的重视。 吉辰将至,城门方向来报,从朐县而来的送亲车队,已经在入城。 陶商此刻已是身着新装,春风满面的在州府中,等着新娘前来,受着部下们的恭贺。 不多时,车队抵达了府外。 陶商亲自迎出府外时,看到车队的情形,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会意微笑。 前来的不仅仅是一辆坐着新娘的马车,后面还跟着数百辆的骡车,满载着数以亿计的钱财,统统都是糜氏赔嫁的嫁妆。 “好多钱啊,主公,你这房妾是纳值了,发财啦。”樊哙嗔目结舌的惊叹道。 陶商一笑,也不说话,目光看向那辆喜车。 身穿喜服头覆喜帕的糜贞,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下得马车,步履盈盈的步上阶来,陶商则亲自搀扶,搀着她携手步入府中。 此刻,州牧府中已是宾朋满堂,众人齐齐起身,迎接他们的入内。 坐在角落里的陈氏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却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叹服。 “娶一女而得亿万钱财,这一招真是妙啊……”白发苍苍的陈珪,抚着胡须叹道。 糜家和陈家虽并立于徐州两大家族,但糜家以经商起家,家族财富却要远胜于陈家的。 如今糜竺和糜芳皆被刘备所杀,糜家只余下糜贞一个女丁,富可敌国的财富,全都落在她一人的手中。 陶商一娶糜贞,也就等于糜家富到流油的财富,统统都过到了他的手中。 有了这一笔巨大的财富,解决眼前的粮饷难题,屯田前期的开支,统统将不成问题。 “这位小陶州牧的谋略手段,远胜于其父啊……” 陈登也暗自叹惜,接着压低声音,向其父道:“父亲,我们现在还要暗中跟曹孟德联络关系吗?” “为父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大败曹公,或许此子真是池中之龙,联络曹孟德之事,暂时先放一放吧。” 陈珪说话之时,目光始终看着那年轻的身影,仿佛想要看透他的内心,却始终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的陶商,手携着新娘子的手,心里却不仅仅盘算着利,还是由衷的开心。 他当然知道,娶了糜贞之后,糜家的亿万财富就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承认这是他联姻糜家的原因之一。 但他也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因为他答应过糜贞,一定会娶她过门。 况且,他也喜欢这个聪慧的女人。 当然,谁都不会想到,陶商迎娶糜贞,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想得到她身上的隐藏属性“税收”。 只要得到了这个属性,他就能够加征赋税,而不用担心百姓会被激起民变,就能够保住徐州的安定。 这一招虽说是苦了点百姓,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现在是乱世呢。 百姓苦一时,就能让陶商支撑起一支可观的军队,凭着这支军队,他才能完成平定天下的宏图伟业。 那时,还天下一个太平,就算是陶商对现在加征百姓赋税,所还的利息吧。 婚庆大礼,诸般仪式举行完毕,糜贞被送往内府新房,陶商则跟他的属下们,痛痛快快的大喝喜酒。 纳了美妾,又解决了一桩大事,陶商心情自然是极好,畅开怀来肆意的痛喝。 不觉已是华灯高挂,举宾客们方才尽举,半醉的陶商,则在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进入了洞房中。 那张彩结彩的洞房中,新娘子早已闲坐榻上,无聊了很久。 陶商眯起眼睛,向着那烛下美人看去,却见素来端庄的糜贞,正如一朵待采的花苞,静静的绽放在一片红烛照耀下。 他的心头,不禁怦然一动。 众侍女们识趣的退下,房中只余下两位新人。 陶商笑眯眯的走到榻边,轻轻的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喜帕掀开,只见一张娇艳动人的容颜,瞬间映入陶商的眼中。 那一种美,虽及不上貂蝉那种国色天香,却自有一番雍荣绰约的韵味,看得陶商心中又是怦然一跳。 一向是素面朝天的糜贞,今晚也略施脂粉,朱唇细眉,细碎的贝齿轻咬着朱唇,嘴角泛起一泓浅浅的含羞笑,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陶商咽了一口口水,脸慢慢的凑了上去,狠狠的在糜贞的脸上啄了一口。 糜贞柔弱的身儿,顿时一震,娇嫩的脸庞,立时泛起丝丝晕色,如晚霞般灿烂。 心中虽羞,但她却没有推拒,含羞暗笑,任由陶商亲吻。 烛焰高烧,映照着糜贞那娇艳的脸蛋,愈发瞧着动人心魄。 陶商心中已是烈火狂焰,准备向她发动攻势。 这时,糜贞却出人意料的俯下身子,跪伏在陶商的跟前,纤纤素手抬起,要为陶商解衣。 陶商顿时惊喜,没想到糜贞这个大家小姐,竟然会主动为自己宽衣解带。 “贞儿既然将终身托付给了夫君,从今往后,自然会做牛做马,全心全意的伺候夫君,如果哪里做得不好,夫君还要担待才是。”糜贞边为他解衣,边羞羞道。 作为一个男人,谁不想听到这种话,陶商是好生的痛快,极是有成就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兴致大作之下,陶商也不待糜贞为自己宽衣解带完毕,一声狂笑中,便扑向了糜贞。 “还请夫君……怜惜贞儿才是……”糜贞一声嘤咛,乖乖的躺倒在了榻上。 红烛熄灭,云雨渐起。 “嘀……系统扫描,宿主迎娶糜贞成功,获得联姻附加属性‘税收’,消耗11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50。” …… 几家欢喜几家愁,下邳城中,陶商抱得美人归,许都城中,刘备却愁容满面。 那一间昏暗的大堂中,刘备看着手中的那道情报,拳头握得骨节作响,灰白的脸色,阴沉如铁,丝丝怒焰尽写在脸上。 刘备的眼神中,不只是愤怒,还有狂烈的嫉恨。 种种痛苦的回忆,此时此刻,统统都浮现在了脑海。 糜贞啊,糜氏家族的美人,原本应该是他自己妻子,他刘备的女人,却不想,竟然会落到陶商手中。 而那个该死的小贼,却窃取了本该属于他刘备的徐州,几次三番杀的他大败,令他颜面扫地。 而现在,那个该死的奸贼,竟还娶了他的未婚妻,这简直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洒盐,对他刘备公然的羞辱。 这要是传扬出去,天下人皆会知道,他刘备的未婚妻,被他的死敌所取,他刘皇叔的颜面何在。 “陶商,糜贞,你们两个狗男女,我刘备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刘备的拳头,狠狠的敲击在案几上,怒发着毒誓。 这个时候,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看去,是义弟关羽步入了堂中。 刘备立时怒意收敛,嫉妒和愤恨,瞬间都强行收起,灰白的脸上,恢复了淡若从容,处惊不变的枭雄气度。 “大哥,没想到那曹操这般无能,没能如我们所想杀入徐州,反而被陶商小贼大败,被还迫回师南阳,咱们利用曹操重夺徐州的大计,就这么被破坏了,实在是可气啊。”关羽阴沉着脸道。 刘备从徐州败走,投奔曹操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助曹操成就大业,而是要借曹操之手,灭掉徐州,然后再借助自己在徐州的威望,背曹自立,重夺徐州。 他万万没有想到,强大如曹操,竟然会被陶商连连击败,更被陶商说服刘表进攻许都,最后一场大败,被迫的撤兵而去。 图谋破产,刘备心里不爽,关羽心里边当然也不爽,憋了好几天,今天忍不住前来向他表达不满。 刘备又何尝不是很憋气,特别是当他收到陶商娶了糜贞的消息后,这种窝火更是达到了极点,他恨不得即刻能率一支大军,杀回徐州去,亲手把陶商撕碎。 可惜,他并没有一支大军。 沉吟半晌,刘备强压住怒火,冷笑道:“刘表自守之贼,不足为虑,曹操肃清南阳之后,必然会再次东征徐州,陶商那奸贼得意不了多久。” 关羽的窝火这才稍稍平伏,却又沉声道:“前番曹操还令我们驻守小沛,如今班师之后,却不让大哥再去防范陶商,反把大哥留在了许都,愚弟只怕是曹操这是在提防着大哥,不想让大哥再掌军权。” “曹孟德的如意算盘,为兄岂会不知,不过,他把咱们留在许都,对我们也未必没有好处。”刘备嘴角扬起一抹诡诈之笑。 “大哥此话怎讲?”关羽赤脸顿时涌起好奇。 刘备便捋着短须,不紧不慢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许都之中有不少大臣都对他心存不满,如今为兄乃天子钦点的皇叔,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暗中结交这些反曹的大臣,将来咱们重夺徐州,对曹操反戈一击的时候,这些人正好可以给我们里应外合,助我们成大事。” 关羽恍然大悟,赤脸上不禁涌起深深的敬佩,拱手叹服道:“还是大哥深谋远虑,羽自愧不如啊。” 刘备嘴角斜扬,得意一笑,透着丝丝的阴冷。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陶商惊人的判断力 一番的开解后,关羽心中的郁闷释放了不少,便想告退而去。 就在他刚要走之时,却忽然间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 迟疑了片刻,关羽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大哥,近日听闻陶商那奸贼,强娶了那糜贞,大哥听说了这件事没有。” 刘备身形微微一震,心头如被针扎了一般,自己这义弟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假装没有发生便罢了,非要提自己的伤心事。 “陶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为兄的耳目,我早知道了。”刘备淡淡道,语气神态故意显的不以为然。 关羽叹了一声,咬牙道:“那糜贞本该是大哥的妻子,却被陶商那奸贼强娶,这奸贼如此羞辱大哥,实在是可恨!” 关羽不提“羞辱”二字还罢,这般一提,刘备非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又像心头被狠狠捶了一拳,一张灰白之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是啊,那小子不仅羞辱了为兄,他还抢走了貂蝉,抢走了二弟你喜欢的女人,早晚他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来羞辱二弟你!”刘备冷冷的回了一句,似乎在故意也要戳关羽的痛处一般。 关羽身形登时一震,一张赤脸涨红到发紫,拳头紧握,眼神既是愤怒,又是尴尬羞恼。 他看了刘备一眼,从那张不爽的脸上,关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令自家兄长难堪了。 他心中不安,只好强压下窝火,赤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大哥莫要误会,愚弟只是深恨陶贼的无耻,并没有别的意思,愚弟发誓,终有一天会将陶贼碎尸段,为大哥报仇雪恨。” 刘备阴沉沉的脸上,马上就多云转晴,也觉得方才对关羽的反讽,有点伤了自己兄弟的心。 他便拍了拍关羽的肩膀,故作不以为然道:“二弟你对为兄的心意,为兄又岂能不知呢,放心吧,为兄没有怪你。” 关羽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备又站起身来,站到地图前,负手而立,凝视着徐州二字,傲然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女人如衣服,破了就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待他日为兄实现光复徐州的大业后,定会让你亲手斩杀陶贼,你喜欢的那个貂蝉,仍然会是你的。” “多谢大哥,有大哥这番话,羽就放心了。”关羽忙也起身,拱手深深一拜,对刘备充满了敬佩。 刘备脸上阴霾尽扫,枭雄的傲气再身,他来到门外,站在高阶之上,目光向着东方望去,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丝丝阴冷的杀机。 “陶商小贼,你对我的羞辱,我迟早叫你十倍偿还,还有糜贞,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早晚我也会让你匍匐在我的脚下,哭着向我求饶……” …… 下邳城。 陶商已从糜贞的温柔乡中出来,谋划着下一步的方略。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出了一笔巨款,令张仪建立起一支遍布于天下的情报细作网络。 正的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其中的“知彼”,很大程度上指的就是敌方情报。 陶商深知,有时候一条小小的情报,甚至能够改变整个战争的进程,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就如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如果没有许攸叛逃,把乌巢粮仓的布防情报透露给曹操,曹操也不可能顺利的烧粮成功,官渡之战的结局就极有可能改变,整个历史走向也将天翻地覆。 正因知道情报的重要情,陶商才要下大力气,组建情报网络体系,而张仪这个天下第一大忽悠,正擅长于此道,自然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组建这样庞大的情报体系,当然要花巨额的钱财,以前陶商穷,现在他娶了糜贞这么个“富婆”,糜家富可敌国的财富都是他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情报网络组建的同时,陶商也在抓紧编练新军,经过对降卒的整编,再加上新招募的新兵,陶商麾下实际控制的兵力,已经达到三万两千之众。 这其中还包括有一千多轻骑,两百多重骑兵。 这样一支拥有骑兵,数量可观的军队,放眼天下,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有了这支兵马,开春之后,陶商已经在考虑对外扩张,把自己的战旗,插到徐州以外的地盘上去。 毕竟,坐守徐州,哪怕你把这一州治理的再富饶,最终也只会跟刘表一样,坐以待毙。 何况徐州不同于荆州,乃四战之地,就拿曹操来说,现在虽正与刘张二诸侯对峙于南阳一线,一旦抽出空来,必然会再次进攻徐州。 陶商知道,他必须趁着曹操无暇东顾的这宝贵的时间,迅速的扩大自己的地盘,然后才有实力跟曹操争夺中原。 至于向哪个方向扩张,陶商跟陈平等谋士们,也经过了一番权衡研究。 北面青州方向,袁熙此人能力一般,挥师北上拿下青州,倒未必没有可能,但却公开挑衅了袁绍这巨头,以他现在的实力,全面跟曹操开战都成问题,何况是袁绍。 出兵青州,显然是不明智的。 至于兖州方面,曹操虽然前番受挫,但未伤筋动骨,此刻与其开战,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然后被袁绍趁势南下摘了桃子,这种活雷锋陶商自然是不会干的。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合适的目标: 袁术。 “袁术在淮南骄奢无度,横征暴敛,淮南士民对他怨声载道,人人思变,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全力南下,未必不能灭了袁术。” 陈登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进攻袁术,当然,这其中也因为陈家的许多产业都在广陵郡,而广陵郡目前又在袁术的控制之下,如能灭了袁术,陈家就能收回许多产业利益。 “淮南乃富饶之地,如能夺下,便能极大的扩充我们的实力,到时候咱们就有能跟曹操叫板的实力了,出兵淮南可行。”酒鬼陈平也晃着酒葫芦表示支持。 陶商虽沉吟不语,心理上却也倾向于进攻袁术。 不光是因为两位谋士所说的理由,还因为与曹操袁绍相比,袁术的实力要最弱,且在兵力上与自己勉强相当,灭他最容易,柿子当然要先捡弱的来捏。 “袁术虽然骄奢,也只是苦了淮南平民百姓,他仗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声,淮南世族名士们,普遍对他还是支持的,我军若挥师南下,只怕未必能如各位料想的那么顺利灭掉袁术,到时候就怕陷入僵持战,给了曹操机会。” 大忽悠张仪也开口了,观点却与众不同,认为袁术未到人心尽丧的地步。 大堂中,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显然张仪说到了要害处。 当今这个时代,民心固然重要,世族豪强之心,却在某种时候,比民心更加重要。 百姓无组织无纪律,只有被逼到走投无路,才有可能起来反抗,得罪了世族豪强,人家却分分钟能拉出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来。 一片沉默中,却听到了陶商一声自信的冷笑。 “放心吧,用不了几日,袁术必会失去世族豪强的支持,咱们的机会很快就会出现。” 众人皆是一震,狐疑惊奇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们的主公。 “主公何出此言?”张仪却一脸不信。 陶商淡淡道:“袁术此贼野心极大,如今他已得到了传国玉玺,我料他近几日就会登基称帝,到时他必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光是百姓,淮南的世族豪强也一定会抛弃了他,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么。” 袁术会称帝! 陶商这判断,当真是语出惊人,把在场所有的智谋之士,统统都吓了一跳。 当此乱世,皇帝的权威丧失几近,许都的天子只是曹操手中的傀儡,这个事实大家都知道,但天下诸侯,无论实力有多强大,却终究都还在名义上尊奉天子,谁也不敢挑头称帝,当出头鸟。 哪怕实力强大到袁绍,当初反对刘协为天子,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何况是袁术。 “袁术就算是再有野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吧。”张仪语气充满怀疑,显然不太相信陶商的判断。 其余如陈登,还有酒鬼陈平,皆也对陶商的判断表示怀疑。 “袁术敢不敢称帝,不日自见分晓。”陶商也不与他们争辩,只自信的一笑。 大堂中,议论纷纷,这些智谋之士们,彼此相视,交换眼神,表情言语,无不是对陶商充满怀疑。 不光是众谋士们,哪怕是英布等武将,甚至是夫人花木兰,似乎都不太敢相信陶商的判断。 那可是称帝啊,谁敢这么做,就等于公开叛逆,公然跟天下人为敌,要激起天下群雄的讨伐围攻,袁术就算再狂妄,也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吧。 正当这时,一员亲兵飞奔而入,大叫道:“启禀主公,淮南急报,数日前袁术已于寿春宣布称帝。” 瞬间,大堂中鸦雀无声。 张仪、陈平、陈登,乃至花木兰、英布一众武将,一张张愕然的脸,一双双惊骇的目光,齐齐的望向了陶商。 第一百八十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袁术那厮,竟然真的称帝了! 陶商的目光中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却不是意外于袁术的称帝,而是意外于袁术称帝的时间,比自己判断的似乎提前了点。 “主公判断对了,袁术这老贼真的称了帝,主公的判断力也实在是……” 张仪目瞪口呆的望的望向陶商,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是不敢相信,陶商意然料事如神到这般地步。 惊叹半晌,张仪才回过神来,什么话也不说,这位天下大忽悠,只向陶商深深一揖,以表示自己的叹服之心。 “没想到啊,袁术的野心竟然大到这种程度,看来酒鬼我也看走了眼,还是主公更能洞察人心啊。”陈平连酒都忘了喝,啧啧叹服道。 “不但手段了得,慧眼识英,还有此等洞察人心的能力,了不起,了不起……”陈登没有明言,却在暗暗点头。 其余文臣武将们,也无不是惊叹不已,深深为陶商的洞察力而叹服。 “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还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呢……”陶商却在暗自苦笑。 要说真正的洞察力,他自知远逊于陈平张仪之流,他真的洞察力,靠的都是对历史的先知先觉。 他依稀记得,袁术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称帝,现在自己的出现,虽然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历史,但对淮南的局势却并没有改变太多,多半也不会影响到袁术称帝事件。 所以他才敢在张仪陈平这样绝世谋士面前,做出那样自信的判断。 心中小小得意过一阵,陶商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尔等也不必再惊奇了,既然袁术已称帝,淮南世族豪强们抛弃他便指日可待,此乃天赐良机,咱们也该好好准备准备,大军克日南下,跟袁术老贼新仇旧恨一起算总账。” 年轻高亢的声音中,丝丝复仇的怒焰,正在狂燃而起。 一番话,无需过多鼓动,瞬间就煽动起了众人积聚的心头的怒火。 遥想当初,他们跟袁术可是无怨无仇,没有任何瓜葛。 结果呢,这位出身高贵的袁家公子,却几次三番的发兵来袭,想要助吕布灭了他们,瓜分徐州。 陶商向来是有仇必报,袁术这个仇,他始终铭记于心。 先前实力不济,只能隐忍,眼下拥兵三万,挟有击败曹操之威,袁术这厮既然自出昏招,大丈夫此时不趁机报仇雪恨,还更待何时。 “袁术这头肥猪,老樊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主公说战就战,老樊愿做前驱,把那杂种剁碎了喂野狗。”樊哙第一个跳出了,哇哇叫战。 他这么一激动,众将顿时是群情激愤,纷纷慷慨叫战。 看着斗志昂扬的众将,陶商微微点头,面露欣慰的笑容,心中的自信心越发浓烈。 一片激昂中,陈登却冷静的提醒道:“袁术称帝,人心离散势在难免,主公挥师南下必然无往而不利,然袁术不足为惧,吕布却不得不重视。” 陈登一番提醒,顿时又把陶商从激亢中给拉了回来,目光转向地图,落在了“盱台”二字上。 他若要南征袁术,大军必沿泗水南下,直抵淮河,再由沿淮河自东向西,直取寿春。 盱台一城,正位于泗水于淮河的交汇之处,欲取寿春,必先破盱台。 镇守盱台之将,正是被陶商从徐州赶走的吕布。 吕布自投奔吕布后,对这位“三姓家奴”并不信任,只令其率本部兵马,驻守于盱台城,为袁术看守淮南的大门。 半年的时间里,吕布聚集起了近五千兵马,然盱台一城虽重要,附近却人口稀少,一应粮草只能靠寿春方面供应。 粮草命脉被袁术抓在手里,吕布自然也不敢有异心,只能乖乖的替袁术看门护院。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袁术麾下无大将,陶商若大举来攻,倘若袁术把兵马交于吕布,让吕布兵威复起,以吕布用兵之能,陶商想顺利攻下淮南,就没那么容易了。 “绝不能让吕布手握重兵!”陶商拳头轻轻一击案几。 阶下处,张仪却发出一声嘻笑,眯着眼道:“这还不简单,主公可派人往寿春一带暗中散播传言,就说吕布暗中勾结了咱们,想要借着我们大军南下之机,向袁术讨要兵权,然后反戈一击,杀袁术夺淮南,以袁术的那点魄力,就算是咱们大军杀到家门口了,也绝不会把兵权给了吕布。” “嗯,这条计策不错,就这么办。”陶商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便道:“江东的孙策利用起来,张仪,你还要再去一趟江东,凭你的一张舌对说动孙策,跟我结盟,共同对付袁术。” “仪这根舌头闲不下来,就等着主公这句话,不过这个……”张仪欣然领命,却又向陶商搓起了手指,一副市井小民的贪心之态。 陶商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要钱。 派人散布遥言当然要钱,去江东游说孙策,难免要拜访一下孙策麾下的重要人物,送送礼物,走动走动关系,当然也要钱,张仪这趟出使之行,其实就是一趟烧钱之行。 以前陶商没钱,但现在糜家的财富,都在他手里,这点钱又算什么。 当下他哈哈一笑,拂手大方道:“只要你能给我办成这件事,钱不是问题,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张仪大喜,嘻笑道:“既然主公这么大方,那仪就不给主公省钱了,事不宜迟,仪去也。” 当天,张仪便支取了百万钱,领着一众随众,扮作是商人,南下前往寿春。 …… 半月后,寿春城。 城头四面,“仲家”二字的旗号,四面飞舞,那是袁术的国号。 寿春城中央,一座恢宏的宫殿群,绵延起伏,乃是袁术征用淮南七万百姓,花费半年时间所富建。 皇宫的中轴线上,那一座富丽堂皇的金殿上,袁术肥硕的身躯,裹着宽大的龙袍,头戴着玉冠,正高坐于龙座之上,倾听着“百官早朝”。 满是横肉的脸上,袁术吃力的睁开两道眼缝,傲视着阶下文武百官,目光中透露着丝丝的得意。 那是君临天下的得意。 “原来,这就是君临天下的感觉啊,当真是妙不可言,早知如此,朕早该称帝才对,可笑袁绍那个胆小鬼,到底乃是贱婢所生,坐拥半个河北,却不敢称帝,只有我袁术才有这大气魄,嘿嘿……” 袁术是越想越得意,嘴角翘起斜斜的弧度,肥硕的身躯随着他的笑而颤动起来,满身横肉都跟着抖动。 “报——盱台急报——” 一声慌张的叫声,打断了袁术的神游,一名御林军士,手持着帛书,飞奔而去,直抵御阶之前。 “启禀陛下,盱台镇东将军吕布急报,徐州逆贼陶商已纠集两万五千步骑大军,由下邳动身,大举南下入侵意图,吕将军请陛下速速增兵盱台,助他抵御陶商入侵。” 袁术脸上横肉一抖,得意之笑顿收,微微变色。 大殿上,太子袁耀,司徒杨弘等文武百官们,也无不为之色变。 当年海西一役,陶商杀得他们淮南军五千兵马全军覆盖,大将纪灵被射断一只耳朵,太子袁耀被射瞎一只眼睛,已是给他们心中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随后,陶商败吕布,胜刘备,又大破曹操,威震中原,更是深深的震撼了他们,令淮南人无不对陶商忌惮三分。 现在,陶商挟着新破曹操的余威,率大军前来进犯淮南,这惊人的消息,岂能不令他们感到畏惧。 “陶商小贼,朕刚刚登基,还没有去讨伐他,他倒敢先来犯朕,实在可恨!”袁术拍案怒骂一声。 这时,大臣阎象出班,忙拱手道:“陶商来势汹汹,不可小视,请陛下速发援兵给吕布,助其坚守盱台。” 话音方落,袁术还未做表态,一人便出班大喝道:“阎象勾结陶商,里通外国,该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助我也! 阎香身形一震,急向那人望去,公然斥责他“里通外国”之人,正是他的政敌杨弘。 “杨弘,我一心忠于陛下,你为何要诬蔑我?”阎象憋红着脸反斥道。 杨弘也不睬他,向着玉阶上的袁术一拱手,正色道:“吕布此人本就反复无常,当初陛下只与他五千兵马,叫他远离寿春,镇守盱台,就是要防范于他。而今京城中流言四起,到处传闻吕布暗中勾结陶商,想要借着抵御陶商为名,向陛下索要兵权,这个时候,阎象却鼓动陛下为吕布增兵,这不是里通外敌还是什么!” 此言一出,袁术肥脸立时一颤,瞪向了阎象。 阎象面红耳赤,急是委屈的辩解道:“陛下,杨弘是血口喷人,臣蒙陛下厚恩,怎能去跟陶商勾结,臣之所以建议给吕布增兵,只是想抵挡陶贼入侵而已,臣之忠心,日月可鉴啊。” 说着,阎象跪了下去,大呼冤枉。 袁术凝视着阎香,眼珠子转了几转,拂手道:“阎爱卿起来吧,吕布反复无常,确实不可轻易给他增加兵马,你的提议虽有欠考虑,你的忠心朕还是相信的。” 袁术也不傻,阎象跟随自己多年,对他也算忠心耿耿,只是在称帝问题上,没有站出来支持自己。 同为谋士,杨弘一向与阎象不和,今抓到了机会,自然要趁机往阎象身上泼脏水,这点眼力界袁术还是有的。 阎象这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陛下信任,臣确实有欠考虑,既然不能给吕布增兵,那咱们就得派一员得力的统帅,前去盱台驻防,只是我朝之中……” 阎象话还没说完,憋了一肚子火的袁耀,便跳将出来,傲然道:“启禀父皇,儿臣愿率大军前往盱台,陶商那奸贼若敢来犯,儿必杀得他片甲不留。” 袁术也在考虑着派谁出战,毕竟现在自己麾下兵马不比从前之众,这些宝贵的兵马,让别人领兵他还放心不下,眼下自己的儿子自告奋勇,袁术自然是再欣喜不过。 天下间,还有谁能比自己儿子,更值得信任呢。 袁术当即哈哈一笑,豪然道:“耀儿不愧是朕的儿子,勇略过人,很好,朕就派你率两万大军,再以纪灵为你副将,前往盱台,兼领吕布所部,为朕挫败陶贼。” 袁术刚愎自用,决策已经定下,自然没有反悔的可能,众臣也不好说什么。 阎象却实在看不下去,拱手道:“陛下,陶贼诡计多端,前番又大破曹操,此人万不可再小视,臣担心太子殿下不是他的对手,无法胜任统帅之职啊。” 袁耀当场就火了,怒瞪向阎象:“阎象,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助敌人威风,灭我军士气,陶商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陶谦那寒门匹夫的犬子而已,我袁耀还怕他不成。” 袁耀这番话傲慢无比,全然不把陶商放在眼里,好似前番海西一役,他被陶商杀得全军覆没,还失了一只眼睛的惨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子这么轻视陶商,就更不能去了,难道太子忘了自己这一只眼睛,是怎么失去的了么?”阎象倒是个死心眼,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直接在众人面前,揭了袁耀的伤疤。 “阎象,你——”袁耀气得面红耳赤,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得瞪眼向杨弘使眼色。 杨弘会意,忙道:“太子殿下前番败于陶贼,其实只是一个偶然,没有料到陶商会有骑兵,如今我们对陶贼军情了如指掌,臣也愿意随太子出征,从旁出谋划策,难道还怕再中了陶贼的奸计不成。” 龙榻上,袁术本来是被阎象这么一提,开始对自己的宝贝太子有点不放心了,但经杨弘这么一说,脸色担忧之色顿时又消减下去。 阎象眼见如此,只得道:“话虽如此,但太子毕竟比不上陛下这般能征善战,以臣之见,此战关系重大,不如陛下亲征。” 话音方落,杨弘便道:“陛下乃九五至尊,日理万机,岂能轻易离京,臣以为,有太子出马,足矣。” 袁术摸了摸沉甸甸的大肚腩,再想想内廷三千佳丽,哪里还有心情再出征,听杨弘这么一说,便顺势道:“杨爱卿言之有理,朕有一国之事要主持,对付区区一个陶贼,何需朕御驾亲征,此役就交给耀儿了,杨爱卿你要从旁好好协助。” “臣遵旨。”杨弘笑着一拱手。 阎象还待再言,袁术已颤巍巍的起身,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急切的往着内宫而去,前去临幸那些佳丽美人。 众臣退朝,袁耀用独眼瞄了阎象一眼,不屑的一哼,转身扬长而去。 …… 数日后,淮南军的动向,便由张仪的情绪网络,迅速的传回了下邳城。 “张仪这大忽悠的这道离间计,果然是够毒,袁术放着吕布不敢用,却让他那废物儿子袁耀统帅大军,真是天助我也。”陶商冷笑着,将手中情报扔在了案几上。 大堂中,气氛顿时振奋。 陈平高兴,灌一口酒,笑呵呵道:“既然袁术老贼已经中计,事不宜迟,请主公即刻出兵,咱们一定要赶在曹操抽身之前,拿下淮南。” 陶商更无疑惑,当即下令,诸军调动,三天后尽起大军,扫荡淮南,诛灭袁术。 南灭袁术固然重要,但徐州的留守,却也不可不防。 因是考虑到淮南多水,军中善于水将者只有徐盛一人,陶商便令徐盛随军南征,坐镇海西的臧霸,则被调往琅邪,去防范青州的袁熙。 小沛方面,则依旧以老将廉颇镇守,以防范中原的曹操。 这两支兵马,加上留守下邳的预备队,陶商总计留下了近七千兵马守徐州。 陶商则自率两万五千步骑大军,率英布、樊哙、李广、徐盛诸将,陈登和陈平两位谋士,以及夫人花木兰,由泗水南下,直奔淮南。 作战动员令下达,诸文武各自散去,为出兵做准备。 陶商则起身去往后院,此役征讨淮南,除了自己的属下,他还有两个人要一同带过去。 穿过小径,走过几道回廊,陶商步入了一处院落。 脚步才刚刚踏进去,他就听到了女人的叹息声。 抬头望去,只见石亭下,吕灵姬和貂蝉母女二人,正相对枯坐,二人的眉宇间皆挂着淡淡的愁绪,望着天边的浮云,不时的一声轻叹。 “吃的不好,还是喝得不好,为何叹息?”陶商冷笑着,大步走入了院中。 母女二人身形皆是一震,寻声望去,当她们看到陶商时,眼神同时一变。 吕灵姬的眼神中,立时涌现惧色,想也不想,赶紧站起身来,向着陶商福身一礼,“妾身见过陶州牧。” 貂蝉眼见自己这继女,依旧是对陶商这般畏惧恭敬,知道自己这几日的开导,统统都成了耳旁风,心中不悦,不由瞪了吕灵姬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面对陶商,她却不理不睬,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坐着。 陶商也不屑于跟她计较,点头示意吕灵姬免礼,冷冷道:“你们快收拾一下吧,三日之后随军南下。” 随军南下?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俏丽的容颜间,皆是狐疑,猜不透陶商此言何意。 陶商却淡淡笑道:“你们这般哀声叹气,不就是心念着吕布么,我现在就要发兵南下,攻取淮南,也许,你们很快就会见到吕布了。” 陶商的话意味深长,说罢也不多言,转身扬长而去。 “他要……要攻取淮南?那不是又要跟温侯开战?” 貂蝉和吕灵姬,这母女二人,怔怔的望着那年轻的身影远去,高耸的胸峰,剧烈的起伏,心情久久无法平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可有胆量与我决一死战 三天后,陶商率领着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其中包括一千轻骑,两百重甲铁骑在内,几乎所有的精锐力量,直奔淮南而去。 为了抢在袁耀的主力大军,抵达盱台之前渡过淮河,陶商亲率一万步骑轻军,星夜兼程疾行。 数日后,下相城。 陶商刚刚在城外立营完毕,正与诸文武在大帐中,商议着进兵的方略。 这时,斥侯将南面细作最新的情报送到,情报中声称,袁耀已经抢先一步抵达盱台,与吕布完成会合。 “袁耀这小子的速度还挺快的,看来咱们抢渡淮河的方案泡汤了……” 陶商站起身来,眉头微凝,目光锁定在了地图上。 盱台一城,位于淮河南岸,他若想攻下此城,就必须要先渡过淮河才是。 先前吕布只有五千兵马,他还可以凭着兵多的优势,强行渡河,但现在袁耀两万主力已到,再想要抢渡,就没那么容易了。 “夫君,袁家主力尽集于淮水南岸,想要抢渡淮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夫人花木兰也眉头微凝。 陶商却一笑,拂手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先赶往淮河再说吧。” 于是,陶商没有任何迟疑,当即率一万先锋军起程,直奔淮河而去。 两天后,一万步骑,抵达了淮河北岸。 此刻,袁耀已经提前进驻盱台一线,在盱台城东下寨,终日置酒高会。 袁耀显然没有料到,陶商进兵如此神速,只率了一万多兵马,就敢嚣狂的长驱南下,杀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一想到陶商,袁耀就一腔的怒火。 心念着失眼之仇,袁耀恨不得当场就率大军悉数过河,去跟陶商决一死战。 恨归恨,袁耀却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海西惨败的痛苦历历在目,自然没那个胆量过河去跟陶商正面对敌。 于是,为了阻止陶商南渡淮水,向盱台进攻,袁耀便传令诸军,于淮河南岸严密监视陶军的动向,时刻准备阻击渡河的陶军。 淮水北岸,陶商驻马远望,隔河观察敌情,看着看着,眼神不由微微一变。 “骑兵,袁术军中,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多的骑兵了?”陶商脸色颇为意外。 身边的陈登便解释道:“当年幽州牧刘虞的儿子出使淮南,袁术强行将其扣下,威胁刘虞给他一支骑兵,刘虞爱子心切,无奈之下,只得派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前来,所以袁术地处淮南,却能有一支三千人的骑兵。” 原来如此。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讽意,“袁术这老贼,还真是厚颜无耻,这种不要脸的事也能做的出来,这种人还敢称帝,真是笑话。” “既然袁老杂碎有这么多骑兵,怎么他跟咱们几次交手,从来就没有见他用过呢?”花木兰好奇道。 陈登苦笑道:“说起来也好笑,袁术自得了三千骑兵后,就把它当成了个宝贝,只敢把它留在后方驻守,却舍不得动用,大概是这次被咱们杀到了家门口,逼急了才不得不出动。” 这样也可以,这个袁术,还真是一朵奇葩啊…… 左右众人,皆是一阵的哄笑,嘲笑袁术的吝啬。 花木兰却凝眉道:“不过眼前袁术军中多了三千骑兵,且防范的这么紧,咱们渡河的难度就更大了。” “酒鬼,你有何妙计?”陶商却一脸从容,目光瞟向了陈平。 “主公这几月来,不是令李广训练了一支奇兵么,现在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陈平灌了一口酒,嘴角掠起一丝诡笑,遂移至近前,向着陶商附耳低语了几句。 陶商听着听着,年轻的脸上,亦浮现出了冷绝的诡计。 “不过,这条计策还有一个软肋,就是怎么让袁耀放李广的奇兵登上南岸,否则,半点用处也没有。”陈平又补了一句。 陶商把玩着马鞭,目光凝视着南岸,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陶商嘴角上扬,眼中再次掠过一丝冷笑。 陶商便将一名能言善辨的亲兵唤至近前,低声向其嘱托了几句,令其打着使者的旗号,乘一叶走舸前往南岸。 使者远去,左右众人却皆一脸茫然,就连陈平和陈登这样的智士,也猜不到陶商跟使者说了什么。 “我说主公啊,你跟那使者都交待了啥啊,跟咱也说说啊?”樊哙挠着后脑勺,哇哇的嚷道。 陶商诡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们就等着吧,很快袁耀就会主动后退,放李广的奇兵上岸。” 听得此言,众人愈加的好奇。 樊哙更是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嚷嚷道:“主公,你到底都说了啥啊,别神神秘秘的,快跟老樊我说主呗,都憋死我啦。” 陶商哈哈一笑,偏就不肯透露。 不多时,那一名亲兵使者,已乘一艘走舸,打着使者的旗号,渡往南岸。 南岸方面,层层叠叠的战旗翻滚如涛,刀枪森森如林,反射着慑人的寒光。 两万余的淮南军,列阵于南岸一线,杀气滔天。 那一面“袁”字大旗下,袁家大公子袁耀,正身披银甲,扶剑驻立,仅剩的一只眼睛,傲然射向北岸,眼眶里翻飞着复仇的怒焰。 失眼之仇,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浮动,袁耀等着复仇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今天,他终于又等到了那个可恨的小贼。 “陶商奸贼,有胆量你就强渡淮河啊,本太子必叫你折戟河中喂鱼,以报你羞辱我的雪仇……”袁耀一声冷笑,神情不屑傲然。 身旁不远处的吕布,瞟了一眼袁耀那副趾高气扬的表情,鹰目掠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那表情却一闪而逝,吕布轻吸一口气,刀削的脸上堆出几分笑容,拱手道:“陶商不过一卑微小贼,根本不配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太下不如高坐城楼,饮一杯小酒,坐看臣为殿下击破陶贼。” 吕布一口一个“臣”字,极为恭敬,无非是想从袁耀手里骗取兵权。 袁耀虽傲,却并不傻,一直都提防着吕布,眼珠子微微一转,冷冷道:“陶商这狗贼,本不配跟本太子交手,只是本太子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个仇本太子必得亲自来报,方能泄心头之恨,奉先你只管听本太子号令便是。” 吕布眼见袁耀不吃这一套,心中不爽,却也只能暗自恼火,不敢有所表露。 正当这时,岸边巡骑来报,一叶走舸由北岸而来,船上之人称是陶商的使者,前来向太子殿下传话。 袁耀也没多想,便令将使者传至近前。 待使者近前,袁耀马鞭一扬,喝问道:“陶商那奸贼有什么话跟本太子说,莫不是他想向本太子求饶不成。” 使者见袁耀如此踞傲,心中恼火,却强压下怒火,高声道:“我家主公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后撤百步,容我军登岸,与你们决一死战,我主就佩服你的勇气,把你的未婚妻吕灵姬还给你。如果你没这个胆子,我主今天就在北岸大摆酒宴,纳了你的未婚妻为妾。” 此言一出,袁耀瞬间勃然变色,一张脸憋到通红,几乎就要憋炸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射灭你的傲气 吕灵姬那是谁,那可是他袁耀既定的未婚妻啊。 当初吕布在下邳被围,向袁术提出联姻的请求,亲自护着吕灵姬出城,想要送给袁耀做妻。 谁曾想到,陈登的背叛让陶商识破了吕布的图谋,于半路截杀,硬是抢走了吕灵姬。 身为高贵的袁家之子,未婚妻却被陶商这个死敌给劫走,这简直是对袁耀莫大的羞辱,这羞耻仇恨,与失眼之恨一样,都让袁耀无时无刻不铭记在心。 时值如今,陶商竟然敢派使者,在两军阵前揭了袁耀的丑,简直是公然的打脸。 不光是打袁耀的脸,更是打吕布的脸。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竟然抛弃给了敌人,于吕布而言,当然也是莫大的耻辱。 耳听使者这番话,吕布第一时间不是庆幸于女儿还活着,而是心中一阵的窝火,脸上也掠起丝丝阴沉的怒火。 画戟一握,吕布怒从心起,当场就想冲将过去,将那使者斩为肉泥。 “温侯!”身边的陈宫却低喝一声,向吕布暗暗摇头。 吕布的一腔怒火,瞬间熄灭大半,眼下他寄人篱下,身为袁家臣子,袁耀这个太子还没发话,他岂能造次,只能徒增袁家的猜忌罢了。 无奈之下,吕布只得强压下怒火,等着袁耀做决定。 本是怒容满面的袁耀,咬牙切齿了一瞬后,嘴角却出人意料挤出了一抹冷笑,扬鞭道:“好,你回去告诉陶贼,本太子就退兵百步,容他登岸,他有胆就过河来跟本太子决一死战。” 军谋杨弘,正准备劝说袁耀不可冲动时,却未想到袁耀竟然应下了陶商的挑战,不由大吃一惊。 陶商使者也不多说,转身望江边而去。 杨弘一脸忧心,急劝道:“太子殿下,陶商奸诈无比,他分明使的是激将法,太子殿下岂能上了他的当,若容他从容登岸,我们岂非把淮河天险拱手相让,万万不可啊。” “谁说要容那小贼从容登岸了……” 袁耀冷笑一声,脸上涌动着丝丝得意和讽意,仿佛在讽刺杨弘的无知,窥不出他的真实用意。 杨弘依旧茫然,一时猜不透自家太子的心思。 袁耀冷笑道:“激将法这等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本太子,本太子只是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假意后撤,等他兵马将渡未渡时再半渡击之,这么简单的道理,杨司徒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杨弘恍然大悟,不由面露惭愧,紧接着又满脸堆笑,一副敬佩的表情,拱手赞叹道:“臣惭愧,没想到殿下料事如神,竟是故意诱那小子渡河,殿下英明。” 左右纪灵等武将,无不赞叹袁耀。 “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有几分智谋……”就连吕布,眼中也浮现出刮目相看之意。 身边的陈宫,却对吕布暗使眼色。 吕布会意,忙拱手道:“太子殿下英明,臣愿率兵马杀陶贼一个措手不及。” 吕布又是在不失时机的讨要兵权。 袁耀虽然得意,却未被得意冲昏头脑,始终记着“提防”二字,只拂手道:“本太子早说过,我要亲自报仇雪恨,你不必再争抢了,这一战你只率本部兵马,在旁边掠阵便是,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可妄动。” 号令传下,袁耀也不理会吕布,转身而退。 望着袁耀那踞傲的背影,吕布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是暗咽下这口气,望本部兵马而去。 很快,南岸两万五千余淮南军,后退百步,将岸滩一线空了出来。 北岸。 陶商清楚的看到敌军后退,年轻的脸上,悄然浮现丝冷笑。 “邪了门啦,袁耀那小子,真的后退啦,他脑子被门夹了吗?”樊哙惊奇的哇哇大叫。 左右诸将也尽皆惊喜不已,敬佩好奇的目光,纷纷的望向陶商。 樊哙更是挠着后脑勺,像个好奇的小孩般,冲着陶商叫道:“我说主公啊,你到底跟那袁耀说了啥,怎么让那小子一下子就变傻啦?” “袁耀可不傻啊,那小子可是聪明的紧,他还等着给我来个半渡而击之呢。”陶商笑叹道。 半渡而击之? 樊哙又茫然了,摸着大脑壳,一副愣着愣脑的样子。 “袁耀自作聪明,既然已经上当,差不多也该是让神箭营过河了。”陈平嘴里灌着酒,笑眯眯的提醒道。 陶商目光渐凝,一身杀气骤起,扬鞭喝道:“传令给李广,命他率八百神箭营将士,立刻渡河结阵。” 号令传下,斥侯飞奔而去。 北岸岸滩处,早已候命的李广,一声不吭,喝令八百神箭营将士,登上竹筏,向着南岸飞渡而去。 陶商则令诸将率余军,集结于岸滩一线,准备随时渡河。 水面风平浪静,数十艘船筏飞渡如风,不到半个时辰,悉数驶抵南岸。 李广背负着铁胎弓,提刀跳下河滩,沉声喝道:“上岸,结阵!” 八百神箭士,麻利的跳下竹筏,背着一弓弓强弓,扛着一面面大盾,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河滩,背靠淮河,组成了弧形盾阵。 八百人的神箭营,其中三百人高举齐人高的大铁盾,环列于外围,包括李广在内的五百弓弩手,则藏于密不透风的盾阵之中。 从外面看,这个步兵盾阵,却显得有些奇怪。 寻常的步兵阵,多数为方阵,而这道盾阵,却是一个半圆形的。 “主公,我知道那个李哑巴射箭了得,可他只有八百号人,对面可有两万多淮南军,袁耀那厮还有三千骑兵,就这么让李哑巴去硬扛,他扛得住么?”樊哙又犯起了狐疑。 李广沉默寡言,“李哑巴”是樊哙给他起的外号,也只有李广不在的时候,他才敢这么叫。 陶商的眼中,却闪烁着自信,淡淡道:“李广训练这支神箭营已有半年之久,挡不挡得住,就看他的本事了。” “噢……”樊哙应了一声,却依旧满腹狐疑,瞪大牛蛋大的眼珠子,等着着李广如何了得。 南岸,百步之外。 当袁耀看到那面“李”字大旗时,瞬间怒焰填胸,气到眼珠子都快炸将出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那只眼睛是被谁射瞎的。 正是李广。 “哼,陶商,你想凭这点兵马,就为你夺下登陆岸滩么,你作梦吧,我就先辗平李广这狗贼,再杀你个片甲不留。” 胸中怒焰已燃至顶点,袁耀拔剑大手,怒喝一声:“纪灵,率铁骑给本太子压上,生擒李广,本太子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呜呜呜~~ 杀机重重的号角声吹响,响彻大河两岸。 一面“纪”字的大旗,飞舞汹汹,狂冲而出。 纪灵拍马舞刀,挟着一腔的怒火杀上。 今日,同样是他的复仇之日。 身为当世宿将,却被李广一箭射瞎了眼睛,颜面扫尽不说,更身心受创,这个仇,纪灵无时无刻不想洗雪。 李广这个可恶的仇敌就在眼前,仅仅只有八百余众,他自信的认为,他凭着三千铁骑,可以轻松的将之撕碎。 三千淮南铁骑,汹汹涌而,如滚滚的洪流一般,追随着纪灵辗压而上。 他们和纪灵一样,以为对面的敌人不堪一击,这将他们首战扬威,立功的绝好时机。 顷刻之间,三千敌骑如潮水般,冲入了两百步的范围。 李广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却如涌动的暗流,潜藏着无尽的杀机。 眼前敌军已近,他战刀一扬,沉声喝道:“弩手,射!” 闷雷般的喝声中,一百弩手应声而动,利箭破空而出,向着敌骑呼啸扑去。 噗噗噗! 利箭如雨而至,冲在最前端的敌骑,眨眼间有数十骑被射倒于地,马嘶人嚎,鲜血飞溅。 仅仅一百余支箭,竟有三十余骑被射中,命中率之高,高到了骇人的地步。 敌骑顿时震惊,冲击的速度,即刻放慢。 纪灵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手的命中率,竟然这么高。 只是,冲到现在,骑虎难下,他只能进不能退。 强压下震惊,纪灵舞刀挡在身前,大吼道:“全军不得退缩,给我继续冲——” 淮南骑兵们鼓起勇气,踏着遍地的鲜血,继续纵骑狂冲。 北岸处,陶商年轻的脸上,已扬起了一抹杀机凛凛的冷笑。 “弓手齐射,弩手自由射击!”盾阵中,李广再次下达命令,几乎同时,手中铁胎弓已弯弓一箭射出。 嗖—— 一箭破空而去,如流星般,正中一名敌骑的脑门,当场射翻在地。 嗖嗖嗖! 破空之声,如千鸟嗡鸣般,一声骤起。 五百余名神箭士,一刻不停的疯狂放箭,整个盾阵,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四面八方的狂喷箭雨。 这五百神箭士,皆是陶商从三万多兵马中,精心挑选出来了善射之士,又经过了李广这位神射手,长达半年之久的魔鬼训练,射术个个精湛无双。 除了精湛的射术,他们还装备了鲁班改造过的“神臂弓”,射程和力道,几乎都超越了当世最强之弓。 这样一支装备精良,射术超凡的神射部队,堪称冷兵器时代的狙击部队,别看人数少,杀伤力却惊人。 陶商训练这支部队,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曹操和袁绍的骑兵,如今却正好先拿袁术来试手。 索命的利箭,呼啸而出,不到半刻钟的时刻,三千淮南铁骑,便被射死大半。 冲锋中的纪灵,骇然变色,整个人陷入了恐慌之中。 得意冷笑的袁耀,一张脸也凝固成了目瞪口呆。 就连冷眼旁观的吕布,嘴巴也微微张开,眼神中闪烁着意外之色。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走不了了 神箭士的利箭,依旧如死神的索命之手,无休无止的狂箭而至。 死伤惨重的淮南骑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拥堵于盾阵前四十步处,一步都无法再前进。 或者说,他们已不敢再前进半步。 吓破了胆的淮南军骑士,只是拼命的舞动手中的刀枪,一面拨马后退,一面抵御箭雨。 陶军的神箭士们,却抓住他们的每一处空隙,利箭无情的射向他们身体的每一部分。 士卒的惨叫声,战马的嚎叫声,震天而起,整片战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纪灵整个人已被射到神魂破碎,他作梦也料不到,李广那个狗贼,竟然指挥着如此一支射术恐怖的兵马。 五百张弓,仅仅凭着五百张弓,就毁灭了他三千宝贵的铁骑。 正当纪灵惊愕不知所措时,一箭破空而至,撕破他的刀幕防御,正中他的肩膀。 “啊——”纪灵一声惨叫,诺大的身躯便栽倒于地。 滚落于地,纪灵心神已碎,也顾不得肩上的痛,猫起身子,拼了命的向着后阵逃去。 指挥坐镇的袁耀,此刻已错愕变色,恼羞成怒。 他这时才知道,陶商为何不怕他半渡击之,原来人家早就藏有这么一支神射奇兵,他的自以为是,反而中了陶商的诡计。 “太子殿下,敌军这支弓弩兵实在是太厉害,咱们中了他的计策,恐怕挡不住他渡河,为今之计,不如先退回大营再做打算?”心惊胆战的杨弘,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袁耀却已恼羞成怒,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怒喝道:“就算小贼有神箭军又如何,本太子就不信他能挡得住我的千军万马,传令全军,给我压上去,辗压李广那狗贼。” 杨弘脸色一变,忙道:“太子殿下,敌军此阵背靠淮河,与寻常军阵不同,就算我军全部出动,只怕也……” “住口!” 袁耀厉喝一声,打断了杨弘的劝说,“若是让那小贼轻易渡过淮河天险,传回京城去,本太子的颜面何在,你无需再多说,给我全军压上去。” 袁耀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更仗着还有两万多兵马,根本不听劝说,杨弘被斥,也无可奈何。 嗵嗵嗵—— 淮南军中,鼓声再度震天而起。 震天的杀声中,近一万五千的淮南步军,悉数出动,黑压压的从三个方向,向着八百神箭营狂辗而上。 袁耀气势重归傲然,冷哼道:“陶商,你这小贼,就算你一支神射军又如何,本太子就不信,你凭八百弓弩手,就能抵挡得住我一万五千大军的辗压。” …… 北岸。 驻立于岸边的三军将士,皆目睹了神箭营的威力,无不为之欢声雷动。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数以万计的敌军,如潮水般的向着八百孤军扑去,一众将士见此画面,无不脸色一变,为对岸的同袍们捏了把汗。 “主公,敌军全部出动了,咱们来不及渡河支援,只怕李哑巴要被踢了屁股,会挡不住啊。”刚刚还激动欣喜的樊哙,这下却紧张起来。 陶商笑而不语。 陈平却往嘴里灌了口酒,酒葫芦指向对面,笑眯眯道:“樊大胃,你可看清楚了,李神射的后面有淮河护着,淮南军又不是鱼,怎么能踢了他的屁股呢。” 樊哙粗大的脑袋一愣,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朝着对面的神箭营瞧去,摸着后脑壳,牛蛋眼转了几转,蓦然间脸上迸射出惊喜。 他终于看出了李广那道盾阵的精妙之处。 寻常背水一战,哪怕是当所项羽的背水一战,都会把军队开出岸滩数十步,甚至是上百步,在远离河水之地结阵。 这种阵形与普通的步兵阵,没什么两样,如果对手有骑兵,或者是兵马众多,就可以从侧后包围抄袭。 陶商秘授李广的这道阵,却并未远离河水,反而是以淮河水屏障,两头抱月,结成了弧形的半圆之阵。 半圆形阵的后方的为淮水,形成了天然的后遁,就令淮南军无法抄袭侧后。 而半圆形的侧面方向,不同与方阵,遇到敌人攻击,必须要掉转方向,临时变阵才能应对。 因为普通的兵马,阻挡敌骑主要靠的是枪戟兵,而李广阻挡敌骑,却全凭着命中率超高的弓弩手,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掉转方向,直接以弓弩手在阵中四面八方放箭便可。 陶商熟知历史,知历史上有一种却月阵的战法,最适合以少量的兵力,背水结阵,诱使强敌来攻,趁机给予敌人重大的杀伤。 先前陈平给他献计,让李广的神箭营登岸,以吸引袁军的注意力,陶商灵机一动,便想到了神箭营,结合却月阵的战术。 如今,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 惊悟的樊哙,一会瞧瞧陶商,一会又望望面对的神箭营,对陶商是佩服到了心眼里。 震天的鼓声再度响起,对岸的八百孤军,傲对二十倍的敌潮。 李广傲立阵内,眼前敌军扑近,只觉喝一声:“放箭!” 嘣嘣嘣—— 弦响之音震天而起,雨点般的利箭腾空而出,形如一道巨网,铺天盖地的向着扑来的敌军,狂压而去。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声,盖过了淮河的滔滔水声,扑至的箭雨将敌人钉倒一大片,鲜血飞溅,惨嚎声大作。 三百敌卒,当场倒在了血泊中。 前队人马翻倒于地,既震骇了后面士卒的斗志,更迟缓了他们的脚步,敌军冲锋的速度立刻变慢。 无休止的箭雨,朝着拥挤不前的敌军,无情的轰击而去,将一万五千人的淮南军,被射到血流成河,尸叠成山。 袁耀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本以为不会跟陶军正面交锋,所以军中并没有配备大量的盾牌,导致他的士卒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只能凭着血肉之躯前压,一个个都变成了陶军的活靶子。 “怎么会这样,区区八百射手,就挡住了我一万多大军的进攻,这怎么可能……”中军指挥的袁耀,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 袁耀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的两万步军,再加上三千铁骑,为什么会冲不破区区八百人组成的步兵阵。 冲不破也就罢了,还死伤惨重。 对方可只有八百人啊,就算个个是神射手,也不至强悍到这种地步吧。 羞辱,惊恐,茫然……种种情绪折磨的袁耀快要疯了。 眼见计策被破,己军不利,恼羞成怒下的袁耀,却迟迟不肯下令撤兵。 他仍残存着希望,巴望着自己的军队,能够冲破敌阵,为他挽回颜面。 他已经没有机会。 北岸的陶商估算着时机已到,当即下令,部署于北岸的近万步军将士,大举渡河。 震天的战鼓声中,成百上千的竹筏,载着陶军将士冲入淮河,向着南岸滩头阵地冲驶而去。 一艘艘船筏相继冲上河滩,成千的陶军源源不断的登岸,加入到李广军的队伍,开始向混乱的敌军展开反击。 “太子殿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快撤退吧,再不撤退大事就不妙啦。”杨弘激动的大叫道。 袁耀残存的希望,终于破碎,他终于意识到,再死撑下去,就不仅仅是失利那么简单,一旦被陶军全面登岸,他这两万大军就有覆没的危险。 “传令下去,撤退,命令全军后撤。”袁耀沙哑的大叫道。 铛铛铛—— 淮南军中,金声终于响起,被射到死伤惨重,抬不起头的淮南军士卒,如蒙大赦一般,慌忙抱头回撤。 北岸处,敌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陶商的眼睛。 “陈酒鬼,果然如你所料,袁耀那杂碎支撑不住,要全面撤退了。”陶商冷笑道,目光瞟向陈平。 陈平灌一口酒,笑眯眯道:“算算时间,咱们的英大将军的铁骑,差不多也应该到了吧。” “不是该到了,是已经到了。”陶商马鞭一抬,遥指向对岸西面方向。 陈平和众人举目望去,果见对岸西面方向,尘雾遮天而起,滚滚的沙暴中,一支铁骑之师沿河狂冲而来,从侧后方向,直奔袁耀的中军方向杀去。 陶商昂首远望着对岸,冷笑道:“袁耀,你现在才想起开溜,已经迟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废物太子 年轻的脸上,杀机凛烈,锋利的目光,越过淮河,直抵南岸。 只见狂尘之中,英布斜拖长枪,纵马如风。 在他铁塔般的身后,一千轻骑兵如奔腾狂行,正挟着猎猎的杀意,凶如猛兽般向着敌军杀去。 这就是陈平和陶商二人,联手导演的一场好戏。 陶商用吕灵姬为诱,设计让袁耀退兵百步,让李广的神箭营登岸,以区区八百神射手,吸引住袁耀两万主力,以掩护大军过河。 同时,趁着袁耀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在这里时,派英布率轻骑从上游偷袭,然后沿着南岸直奔战场,杀袁耀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陶商下令神箭营渡河之时,英布已先奉他命令,从上游偷渡黄河。 时间赶的正好。 战事的发势,均在陶商和陈平的预料之中。 英布率领着铁骑,奔行如风,转眼就已经杀近战场,直奔撤退中的敌军侧后。 原本就被神箭营射到头晕眼花,军心惶然的敌军,瞥见无数陶军铁骑从身后杀来,无不是骇然变色。 “怎么回事,敌军铁骑是从哪里来的?”负伤的纪灵,精神再遭重创。 混乱中的敌军,眼看着后路被抄,无不骇然变色,本就低沉的士气,转眼就跌落至了谷底。 登岸的陶军将士们,眼见自家铁骑,似神兵天降一般,从敌人背后杀无,则无不惊喜万分。 “主公啊,你老是这么出奇,老樊我这颗小心脏都要承受不住啦……” 刚刚登上岸滩的樊哙,惊喜兴奋,挥舞着杀猪刀,大叫道:“弟兄们,骑兵兄弟到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啊,跟老子杀上去,砍翻那群杂碎——” 咆哮声中,樊哙纵马舞刀,狂杀而出,杀猪刀狂斩出去,将撤退中的敌军,杀得肢体乱飞,鲜血四溅。 陶军将士们无不是士气大振,不惜性命的奋力反扑,将士气衰落敌人,杀得是鬼哭狼嚎。 纪灵早就惊魂丧胆。 他原想着可以杀了李广,为自己的断耳之仇报仇,却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这般惨败的地步。 恨恨难平,心中是万般的不甘,但他却知败局已定,再顽抗下去,就连他这员淮南大将,也要死在这战场上。 惊魂丧胆之下,纪灵甚至连盱台方向也不敢逃,抢得一匹战马,直接向着西面寿春方向逃去。 两万淮南军,就此崩溃,如过街老鼠,分崩逃窜。 英布挥动铁骑,樊哙率领登岸步军,李广率神箭营在后掩护,诸路陶军杀得敌人是血流成河。 纪灵向着西面逃走时,袁耀还在中军处目瞪口呆。 他原想就此撤退,却没有想到,陶军还布下了一路骑兵,从侧后截杀而来,断了他的撤退路线。 此时,他才猛然惊醒,陶商的胃口何其之大,这一战不仅要渡河,还要一举将他歼灭。 “可恨,陶贼,你想灭我大军,作梦去吧,传令给吕布军,让他速前来策应本太子撤退。”袁耀强打起精神,厉声大叫。 中军未倒的大旗,慌乱的摇动,向着东面掠阵的吕布发出信号。 此时的吕布,正脸色铁青,以同样震惊的目光,注视着陶商的精彩表演。 “主公,中军方向发出来求救信号!”身边亲兵大叫。 吕布回过神来,看来一眼袁耀所在方向,方天画戟一握,就想挥兵去救。 还未动时,陈宫却拉住了他,阴沉沉道:“主公不是想要兵权吗,这就是机会。” 吕布身形一震,猛然省悟。 袁耀若是死在乱军中,前线败溃下来的军队,就可以被他顺势接收,他的实力便将大增。 而袁术失去了袁耀,便将无兵无将可用,就只能依靠自己,到时候,他就有跟袁术讨价还价的筹码。 “袁耀,你这个纨绔小儿,敢不把本侯放在眼前,现在还想让本侯救你,哼……” 刀削的脸上,掠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吕布拨马转身,大喝一声:“全军撤退,退往盱台。” 吕布和他的五千兵马,非但没有去救袁耀,反而临阵退走。 乱军中的袁耀,看到吕布见死不救,弃他而去,惊怒万分,悲愤的大骂道:“吕布,你这该死的三姓家奴,我袁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对本太子见死不救,你这奸贼——” 袁耀大骂也无济于事,陶军步军和骑兵,他和残存的千余亲兵,已陷入围困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四周的士卒,一个个被斩落,无可奈何的袁耀,只能自己拼死冲杀,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惜,越来越多的陶军离船登岸,将围阵越裹越密,凭袁耀的本事,根本无法冲出重围。 乱军中,英布舞枪如风,如斩败絮一般斩落阻挡的汉骑,势不可挡,一杆大枪直向袁耀冲杀而来。 “无名鼠辈,也敢挡本太子的路!”避无可避的袁耀,抖擞精神,纵刀如电,迎击而上。 吭~~ 猎猎的金属嗡鸣中,枪与刀如电相撞,电光火石的一击,狂暴的巨力,顺着兵器直灌于胸。 袁耀痛哼一声,嘴角已渗出一股血丝,握刀的双手上,虎口已是震裂,鲜血染满了刀柄。 自命不凡的袁家太子,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招之间,竟已给对手这员大将震出内伤。 英布第二枪,如电射至。 袁耀连气不及喘一口,只能强忍着痛楚,拼命的举刀相挡。 可惜,他那点可怜的武力值,在英布强悍之极的武力压迫下,根本不值一提。 这快如闪电的一招,在他手中战刀不及举起时,大枪就破空而至,无情的刺破了他的肩膀。 咔嚓! 肩甲破碎,鲜血飞溅而起,袁耀杀猪般的一声惨叫,身形剧烈一晃,差点就要从马上跌落。 就在他忍住剧痛,想要拼命坐稳时,英布第三枪已狂袭而至,惨叫声中,英布的枪锋已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右腋。 “小子,给爷爷滚下马来吧!” 英布喉中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啸,猿臂青筋突涌,奋然用力将大枪挡起,竟将袁耀诺大的身躯,如小鸡般挑了起来,再狠狠的掷了出去。 嘶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袁耀飞上半空,重重的跌落在几步之外,而他的右臂已是在半空中同身体分离,飞落在乱军丛中。 摔落于地的袁耀,痛不欲生,惊愤几绝。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自己身为仲家国的太子,何等尊贵的身份,竟被英布这个冒充古人的匹夫,三招内杀到断臂落马,惨烈羞辱之极。 他又岂会知道,以他的武力值,若非英布想要活捉他,秒杀了他都不在话下,又岂会让他撑过三招。 英布三招将袁耀击落马下,连正眼也没多看几眼,舞枪纵马,再度杀向了顽抗的敌军。 那袁耀挣扎欲起时,却已被围扑上来的陶军,生擒活捉了起来。 失去一臂,身受重伤的袁耀,根本没反抗的余地,只能尊严尽丧的被陶军所俘。 这场河滩攻防战,持续了有半个多时辰,黄昏时分,战斗结于结束。 沿岸数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淮南军的尸体,沿河的滩头一线,统统都被染成了片片赤红。 袁耀被擒,纪灵败逃,吕布退走盱台,南岸一线已再无阻拦,陶商的大军就可以畅通无阻的顺利过河。 由于后续兵马未至,陶商也不急于进攻盱台,一万多的兵马悉数过河后,便于南岸背水立营,等着后续的一万五千兵马前来会合。 …… 入夜,中军大帐,酒香四溢,案几上正摆着几壶好酒。 岸边处,貂蝉和吕灵姬两母女,刚刚下船,正一路向着大帐而来。 沿途所见,皆是来不及收拾干净的淮南军尸体,一面面“袁”字的残存大旗,被陶军士卒踩在脚下。 “他竟然能杀得袁军大败,这么轻易的就渡过了淮河,不知温侯怎样了,难道他也败给了这小子……” 貂蝉看着四周触目惊心的画面,国色天香的脸上,难抑惊异之色,显然这场战斗的结局,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有想到,袁家大军竟然这么不堪一击,被陶商轻易击败。 心怀着不安的忐忑,她母女二人携手步入了中军大帐,陶商那意气风发的年轻脸庞,立刻映入了眼帘。 吕灵姬照例恭敬的见礼,纵然是貂蝉,似乎也为陶商这场胜利所慑,竟然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漠,不敢对陶商太过轻视。 “今日一场大胜,我很高兴,两位不妨陪我小酌几杯。”陶商拂手一笑,示意她二人坐下。 “多谢陶州牧。”吕灵姬福身一礼,却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貂蝉见陶商竟然要让她陪酒,心中甚是不爽,贝齿轻咬了咬朱唇,却还是默默的坐了下来。 就在她二人刚刚坐定,陶商才举起杯时,亲兵入帐,报称那位被英布生擒的袁家太子袁耀,大呼小叫,吵着要见陶商。 “这个小子,我还没有去收拾他,他倒是自讨没趣,吵着要见我,我看他是皮肉痒痒了……” 被扰了雅兴,陶商眉头微皱,眼神中掠过一丝厌恶,看向吕灵姬一眼,冷笑道:“既然吕大小姐的未婚夫这么急着要见我,那就把他带上来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跪下跟我说话! 一听得“未婚夫”三个字,吕灵姬脸畔顿时一红,流露出几分尴尬。 貂蝉却心中暗叹:“那位袁大公子出身高贵,必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英雄,可惜上天不佑,竟然会被这小子所败,还被他生擒活捉,真是苍天无眼,可惜可叹啊……” 她母女二人,思绪各不相同。 陶商却管她许多,只管闲饮小酒。 片刻后,帐帘掀起,半残的袁耀在亲兵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步入了大帐。 说起这袁耀,倒也是相貌堂堂,俊美无比,可惜先前被李广一箭射瞎了只眼睛,形像大打折扣,今番一战,又被英布斩断了一只胳膊,更是形象大毁。 现在走进来这个袁耀,独臂独眼,形同于废人一个,何等的凄惨,哪里还有半分翩翩贵公子的气势。 “好端端的一个贵公子,却被那小子毁成这般模样,真是可怜可叹……” 貂蝉看着袁耀这副惨烈状,心中动了侧隐之心,又暗暗的瞪了陶商一眼,似乎又在暗怨着陶商,把这样一个俊美的世家大公子,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残忍。 陶商却对他没有半点的同情,眼前袁耀落在这般模样,统统都是他自找的。 “袁大公子,怎么,听说你想见我?”陶商自饮着小酒,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此刻的袁耀,虽然形容惨烈,高傲暴烈的脾气却丝毫未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 他本就是一脸的怒火,眼见陶商这么轻慢于他,更是怒到眼珠爆裂,撑起力气,沉声怒道:“姓陶的,我父皇乃至尊天子,我袁耀乃太子之尊,你若识相就速速放了本太子,否则我父皇一怒之下,尽起倾国之兵前来讨伐你,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的口气,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威胁我! 陶商放下酒杯,鹰目讽刺的瞟了袁耀一眼,冷笑道:“我说袁大公子,你吓唬谁呢,你当我不知道你袁家的底细么,你袁家父子淮南骄奢蛮横,早已逼的治下百姓四处逃亡,麾下兵士也逃亡过半,满打满算也只能凑起三万兵,现在你这废物一战折了两万兵马,袁术拿什么来救你。” 陶商一席话,戳穿了袁术的虚实。 袁耀身形一震,暴戾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仿佛是被人剥光了衣服。 尴尬只是一瞬,袁耀旋即恢复傲然,昂首道:“姓陶的,休得小看我仲家国,我们还有江东六郡,还有孙策这员虎将,只待他率江东之兵前来,辗死你就跟辗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哈哈哈——” 袁耀想要吓住陶商,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陶商一阵哄堂大笑,笑的肆意嘲讽,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这位袁家太子身形又是一震,茫然恼火的立在原地,猜不出陶商在狂笑些什么。 “袁术狂妄称帝,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以为孙策会那么蠢,还会继续为你父子二人卖命吗,自己看看吧!” 陶商冷笑一声,抬手将一封书信,甩在了袁耀跟前。 袁耀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地上的书信捡起,低头瞟了几眼,蓦的脸色骇变。 那封书信,正是孙策给陶商的亲笔信。 张仪这个大忽悠,不愧是天下第一说客,去往江东未久,便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孙策天花乱坠,决心跟陶商联手,共同对付袁术。 其实孙策早有背袁自立之心,袁术的称帝,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张仪前来一顿忽悠,孙策当然就顺水推舟,乐得跟陶商结盟。 这一封书信,便是孙策亲手所书,表明与陶商结盟的诚意。 当年孙策曾在袁术麾下效力,与袁耀也曾有过书信往来,孙策的笔迹袁耀再清楚不过,一看这书信,他便认出是孙策亲笔所书。 “孙策,你这吃里扒外的小人,我袁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震惊的袁耀,又惊又恨,将那书信单手揉的粉碎。 他的嚣张气焰,他的自恃,被陶商这一封信,轻轻松松的瓦解了大半。 “袁术已经众叛亲离,我陶商此次讨伐你父子,上应天命,下顺民心,不但要报我的私仇,更是吊民伐罪,救淮南百姓于水火,你以为,你们父子可以挡得住我的兵锋吗!” 陶商语气突然加重,声色俱厉,猎猎的豪言,如惊雷般在帐中回荡。 袁耀猛然抬起头,再次看向陶商的眼神中,傲慢狂妄的气势已经大减。 甚至,隐隐已有几分畏惧。 陶商鹰目刃视着他,冷冷道:“所以,袁耀,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再也不是什么袁家大公子,更不是什么狗屁太子,你只是我陶商的阶下囚,现在我命令你,跪下来跟我说话。” 陶商终于发火了。 想当初,他跟袁术父子可是无怨无仇,他们却无故来犯,险些把自己给逼入绝境。 陶商有仇必报,这个仇他岂能忘记。 而现在,他没杀了袁耀就已经算是仁慈,又岂会容这个小子,在自己面前摆谱。 “让我向你下跪?笑话!” 袁耀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仰天大笑三声,独臂往背后一负,昂首挺胸,气宇慨慨轩昂,俨然一副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血性男儿的气势。 这位血性的男儿,用鼻孔瞄了陶商一眼,冷笑道:“本太子身上流着的可是袁家高贵的鲜血,每一滴都是我袁家列祖列宗的荣耀,本太子这双腿,只跪天地,跪我父皇,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陶谦那些寒门老狗的犬子罢了,还想让本太子跪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么!” 最后一句“你配么”,袁耀故意加重语气,连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然后,他将身子一侧,鼻子一翘,头一扭,甚至连正眼都不屑于看陶商一下,好似怕脏了他的眼睛一般。 这份气势,这份慷慨,竟是震动人心,连帐中陶军的士卒也被震动。 就连一旁静坐的那母女二人,也不由为之动容。 “没想到,这个袁家大公子竟然也是个血性男儿,竟能不畏他的残暴,看来我当初是错怪了他,还嫌他是个独眼,不愿意嫁给他,父亲说的没错,果然英雄不看外表……” 吕灵姬心中暗自感叹,悄悄看向袁耀的眼神中,不由平添了几分敬意。 貂蝉心中也暗忖:“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位袁家公子,不愧是出身名门,虽为阶下之囚,却不为那小子的威武所屈,不愧是身上流着袁家高贵的血统……” 母女二人在赞叹佩服着袁耀,陶商却已缓缓的站了起来,手端着一杯美酒,步下帐前,脸上带着冷笑,一步步的走向了袁耀。 那双如刃的眼眸中,透露着丝丝凛烈的杀机,袁耀不经意的瞟到一眼,瞬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暗暗的打了个冷战。 他那强压下那份寒意,把高贵的头颅往旁一扬,冷哼道:“姓陶的,你作梦去吧,本太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这种人下跪。” “有骨气,够胆色……” 陶商已走到面前,向左右士卒示意一眼,喝道:“来人啊,把高贵的袁大公子,给我按住。” 左右虎士一拥而上,将袁耀双肩按住,叫他动弹不得。 “姓陶的,你想干什么!”袁耀拼力挣扎,怒喝一声,语气中却有些颤栗。 “把棍子给我拿来。”陶商伸出了手。 亲兵虎士赶忙将竹棍拿来,放在了了陶商的手心里。 “有女人在场,今天我就不扒你的裤子了,袁大公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别让我小看你。”陶商冷笑着,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杯一扔,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后。 “陶贼,你想干什么,放开我——”袁耀还没看出来,又慌又怒的大叫。 陶商却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竹棍高高的举起,臂上青筋抽动,蓄足了力量,停顿了几秒钟,突然间挥落而下,朝着袁耀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抽打声响起,袁耀身子一颤,嘴巴一咧,立时发出“嗷”的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终于服了 貂蝉花容惊变,一声低声臆呼,吓的胸前酥峰剧烈一颤,险些就要从抹胸中跳将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会对袁耀实施鞭刑。 就算他要用刑也就罢了,也当派自己的属下动手,怎么可能以一州之牧的身份,亲自动手打人,这成何体统。 一时间,貂蝉是彻底被陶商出人意料的举动震住,樱桃小嘴缩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 吕灵姬更是惊的花枝乱颤,身儿跟着一抖,那一棍子打在袁耀的身子,竟如同打成了她自己的身上,让她感到了痛苦的错觉。 她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当初,她被陶商抽屁屁那可怕的一幕。 她母女二人只是吃惊而己,被打的袁耀,痛苦之外,则是瞬间羞恼万分,憋到面红耳赤,连眼珠子都几乎要气炸出来。 堂堂袁家子弟,堂堂仲家帝国的太子,被眼前这上贼射瞎眼睛,斩断手臂也就罢了了,现在,竟然还被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公然打起了军棍。 羞辱啊,前所未有的羞辱,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陶商,你这卑贱的小贼,你竟然敢打本太……” “太你娘啊,再吃我一棍!”陶商不等他一个“子”字出口,又是一棍子狠狠的抡了上去。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紧跟着的,又是袁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棍子下去,袁耀被抽到钻心的痛,直接就狂喷了一口唾沫星子。 陶商却冷冷道:“袁耀,你不是血统高贵么,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屁股配不配得起你这高贵的血统,好好享受吧。” 说罢,陶商毫不留情,手中军棍挥下,无情的抽向了袁耀的屁股。 一棍接一棍,一棍重似一棍,一刻也不停。 “陶贼……你敢这般辱本太子……本太子不会放过你……陶贼……你给我住手……陶贼……贼……” 袁耀一面杀猪般的嚎叫,一面喷着唾沫星子,朝着陶商破口大骂,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了陶商的肉。 最初几棍子下去,袁耀还勉强能支撑的住,还有力气去破口大骂,十几棍子下去后,他便被打得皮开肉绽,痛苦不堪,渐渐的没了力气。 陶商几经磨练,现在的武力值已经达到70,所具有的力气已远胜于从前,这几棍子下去,力道已经是相当的不弱了。 一棍接一棍抽过,三十多棍打过后,袁耀已经被打得头晕眼花,虚弱无比,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又哪里有力气去骂陶商。 看着惨烈的袁耀,貂蝉和吕灵姬母女二人,都揪了一颗心,暗中鼓励着袁耀要坚持下去,千万不可以向陶商这个“残暴之贼”屈服。 不幸的是,袁耀却让她们母女失望了。 在第三十一棍打过,陶商高高抡起手,想要打出第三十二棍的时候,袁耀终于禁不住皮肉之苦,颤声哀求道:“饶命……饶命啊……我愿意跪……我愿意跪……别再打我了……” 此言一出,貂蝉和吕灵姬母女,花容骇变,仿佛耳朵听错了一般。 陶商的嘴角,却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就知道,这个袁耀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不过是个纨绔公子罢了,根本没有慷慨赴死的胆色。 “高贵的袁大公子,终于弄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吗。”陶商冷笑一声,缓缓的放下了手中染血的军棍,向左右亲兵示意一眼。 亲兵们得令,这才松开了他。 袁耀颤巍巍的身躯,就那么惨淡的立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恐怖的眼神看向陶商。 那眼神中,不甘、畏惧、羞耻,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显示着他此刻复杂的内心。 心中纵然恨到咬牙切齿,袁耀却也不敢再有半分表露,只能暗暗一咬牙,双膝一屈,跪倒在了陶商的跟前。 堂堂袁家大公子,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跪倒在了陶商的脚下。 这一跪,也把貂蝉和吕灵姬母女,对他的全部期望,所有的敬佩,统统都跪碎。 “没想到,堂堂袁家大公子,原来也只是一个嘴上刚烈,心中贪生怕死的软蛋而已,原来我也看走了眼……”貂蝉心中暗叹,花容之间,尽是恨其不争的表情。 “原来,他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幸亏我当时没有嫁给他,否则必得后悔终生……” 吕灵姬眼中,原先刚刚浮现起的那丁点敬佩,这时已烟销云散,余下的,只有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她干脆扭过了头去,不想再看袁耀那卑躬屈膝,跪在陶商脚前,巴巴的求饶的丑态。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袁耀实施残暴,宿主获得残暴点8,宿主现有残暴点8。”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陶商把棍子一扔,甩了甩抽到有点发醉的手,这才饶了卑微求饶的袁耀,又坐回了上首。 其实以他的气度,教训袁耀是肯定的,如果不是为了获取残暴点,也不屑于亲自动手。 “唉,不是我陶商变态,是这个系统设置的太过变态,打人都得亲自动手,才能获得残暴点,没办法,为了残暴点,我也只能变态一回了……” 心中暗自感慨着,陶商坐回主位,鹰目俯射向案前跪伏的袁耀,冷冷道:“袁耀,你可服了吗?” “服……我服了……我对陶州牧心服口服……”袁耀趴在地上,脑门磕地,连头都不敢抬。 陶商长吐了一口气,出过这口恶气,心中是何等的畅快,一挥手,喝令将袁耀拖将出去。 哼哼唧唧的袁大公子,如死猪般被拖了出去,大帐中,重新又恢复了平静。 “还好没被他搅了雅兴,来,我们再继续喝。”陶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向那母女二人笑了笑,举杯痛快的豪饮下去。 貂蝉和吕灵姬二人,娇躯一抖,神思才从刚才残忍的画面中清醒过来,眼神中皆残留着心有余悸。 吕灵姬的眼神中,畏惧之色更重,不敢有所迟疑,忙将酒杯端起,小心翼翼的饮下。 貂蝉望着案前那只酒杯,却神色犹豫,迟迟不肯碰。 “怎么,我请你喝酒,不给面子吗?”陶商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却暗藏锋芒。 貂蝉轻咬着朱唇,思绪翻滚,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犹豫了许久,素手还是极不情愿的伸向了那只酒杯。 …… 盱台城。 城头上,吕布扶着方天画戟,冷冷的注视着淮水方向。 视野中,一条条的竹筏,正从容的驶过滔滔淮河,向着南岸而来。 陶商的大军正陆续的渡过淮河天险,吕布知道,一旦陶商全军渡河成功,就会对盱台城发动猛烈的进攻。 “陶贼……” 拳头轻击女墙,吕布刀削的脸上,弥漫着厌恶之色。 “主公,袁耀的败兵已经清点完毕,我们一共收拢了近八千的败兵。”身后传来陈宫的声音。 吕布脸上的阴云稍散,回过头时,眼神中已浮现一丝兴奋,“八千败兵……这也就是说,本侯现在总计有一万三千多的兵马。” 陈宫点点头,他知道吕布又兴奋起来,以为凭借着这一万三千兵马,又可能跟陶商一战。 他却依旧一脸沉重,“我们虽兵力倍增,但这些兵马战斗力并不强,且刚遭逢大败,斗志低落,凭他们根本没办法同陶商的精锐之师一战。” 吕布脸上的一丝兴奋的火苗,瞬间又被陈宫给扑灭,重新又恢复凝重。 “那小贼的大军,很快就会悉数过河,到时候必全力进攻盱台,我们不能战也只能与之一战。”吕布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主公莫急,这一万多兵马,虽然不能与陶商一战,却足以为主公做成另一桩大事。” 另一桩大事? 吕布茫然的看向陈宫,却见自己这位谋主干瘦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涌起了丝丝诡秘的冷笑。 ps: 即日起至10月31号,请大家关注并发送“@堂燕归来”至17k官方微信号(wap_17k),既可赢得贵宾票奖励,上不封顶~ 另九月书评活动正在冲刺,请大家再加把劲,多发书评啊,发过书评的书迷请把截图与地址发给堂燕归来qq群(330968099)或微信(tygl84),准备收礼物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云突变 寿春城,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皇帝袁术正沉浸于酒池肉林中,与三千佳丽嬉戏玩耍,寻欢作乐。 就在几天前,他的太子已率两万大军出征,他深信,凭借着与陶商势均力敌的兵马,再加上有吕布这员天下第一武将相助,他的宝贝儿子守住盱台是绝不在话下。 只要盱台不失,陶商就无法渡过淮河,无法威胁到寿春,谁也就扰不了他寻欢作乐的兴致。 高枕无忧之下,袁术当然要尽情的快活,享受这帝王的乐趣。 华灯高挂,亮堂堂的大殿中,袁术正左拥右抱,照例喝着美酒,品尝着美人的香唇。 “报——纪灵将军从前线归来,正在殿外求见。” 大殿外,传来了御林军士的叫声,打乱了袁术的雅兴。 “莫不是耀儿已经逼退了陶商那小贼,派纪灵回来告捷么,快传他进来。”袁术兴致大作,便令将纪灵传入。 片刻后,一身是血,灰头土脸的纪灵匆匆入殿,扑嗵就跪在了阶前,颤声道:“禀陛下,太子殿下中了陶贼的激将法,主动后撤让陶贼渡江,结果被陶贼派骑兵从上游偷渡,前后夹攻大败我军,罪将力战不敌只能逃回寿春向陛下报急,太子殿下已被陶贼所擒了……” 噗—— 袁术刚刚吞到嘴里边的酒,给纪灵这晴天霹雳,惊得一口喷了个精光,整个人顿时僵硬在了榻上。 惊愕了片刻,袁术肥硕的身躯,腾的跳了起来,肥脸惊恐愤怒到扭曲变形,指着纪灵歇厮底里的大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朕给了你们两万大军,你们怎么败的这么快,太子他为何要放陶贼过河,他蠢昏了头吗?” 面对袁术的大骂,纪灵是一脸惭愧,只得将陶商如何用吕灵姬激袁耀,袁耀又如何自以为是,想半渡击陶军,结果却被李广的神箭营拖住,又被陶军趁机以骑兵偷渡,奇袭大破的经过,默默的道了出来。 扑嗵! 袁术肥硕的身躯,一屁股的跌坐在了龙座上,整个人惊魂失措,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会奸诈到这种程度,略施手段便叫袁耀中计,就连杨弘都没有看出来。 他更没有想到,陶商竟在训练出神箭营这样的骑兵,弹指之间,就把他压箱底的三千骑兵给灰灰了。 三千骑兵,两万大军大败,就连太子也被陶商生擒。 这是何等巨大的危机! 恨怒惊恐中被折磨了半晌,袁术终于是回过神来,急是下令传诏他的文武百官入朝,共商应对之策。 盱台大败的消息,早已遍传寿春,上至官吏,下至百姓,无不是震惊恐慌。 那些惊慌的大臣们,则连夜被袁术传入了宫中。 众臣齐集,脸色苍白的袁术,环看一眼众人,有气无力道:“尔等都已经知道了,我军盱台大败,太子也被陶贼所擒,小贼猖狂,国家危难,尔等谁有破敌之策?” 众臣们都低头不语,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能吱声献计。 袁术又是恼火又是失望,万不想群臣这般怯懦,当此国难之时,却无人能为他分忧。 正当这时,又一员御林军士,手持急报入内。 “禀陛下,镇东将军吕布收拢了我前线败兵,已弃却盱台城,一路退往义成,请陛下尽起寿春之兵,会合他的兵马,御驾亲征抵挡陶贼入侵。” 吕布竟然弃了盱台城! 袁术顿时又大怒,但转念一想,袁耀主力大败,吕布不敢守盱台也是没有办法,好歹吕布还收拢了些败兵,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到了眼下这个地步,看来朕也只有御驾亲征了……”袁术长叹了口气,不情愿道。 话音方落,阎象忙站了出来,拱手劝道:“陛下,那吕布反复无常,如今他又收拢了我前线败兵,势力大增,京师之兵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还不及吕布兵多,若那吕布心存反意,陛下岂非自送虎口。” 袁术身形一震,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这时,御林军却将一封书信献上,声称是同在吕布军的杨弘送到。 袁术将书信展开一看,脸上的疑色一扫而空,拍案道:“杨爱卿在信中说了,吕布在撤退中中了陶商的埋伏,身负重伤已经不省人事,眼下其军中无首,正待着朕去收拾军心,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传令下去,今晚就起寿春之兵,随朕前往义成。” 阎象还待再劝,袁术却深信杨弘,当即下令退朝。 当天夜里,袁术只能无奈的离开了他的温柔乡,率领着他仅存的一万多水陆兵马,前往义成城,去接收吕布之军。 …… 数天后,义成城,吕布军大营。 自失盱台后,这座城池就成了拱卫寿春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吕布率一万两千多兵马,弃盱台沿淮水一路西退,退至这里后便不敢再退,只能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吕布高坐于上,手握着方天画戟,目光冷峻如冰。 他在等待着什么。 “主公,我们真要这么做吗?”素来沉默寡言的高顺,终于忍不住开口。 吕布睁开眼来,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又闭上了眼。 另一侧侍立的陈宫,则捋着短须,冷冷道:“我们想要跟陶商对抗,想要重新夺回徐州,就必须要把整个淮南握在手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高顺欲言又止,却仍是道:“可袁术终究是在我们落难投奔之时收留了我们,我们这么做,似乎有点忘恩负……” 高顺看了一眼吕布,他的眼皮正在微微抖动,一个“义”没有再说下去。 陈宫也一时语滞,不知该怎么回应。 高顺说的是事实,袁术在他们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们,给他们钱粮,给他们地盘,负袁术,代表着不义。 陈宫的目光,看向了吕布。 沉默许久,吕布缓缓的睁开眼,冷冷注视着高顺,反问道:“袁术称帝,大逆不道,本侯为国除逆,何来不义?” 一句“为国除逆,何来不义”,把高顺彻底的给堵了回去,堵到他哑口无言。 尽管他知道,吕布将要做的事,纯粹是出于私心,但只要打上“为国除逆”这四个字,就拥有了大义。 谁让袁术这蠢货,非要称帝。 敢称帝,就是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高顺沉默下来,无话可说。 “禀报主公,袁术的车驾已入辕门,正往大帐这边来。”帐外响起亲兵的叫声。 大帐中,气氛即刻肃然起来 吕布深吸一口气,腾的站了起来,手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的步向帐外。 陈宫和高顺等文武将官,不敢迟疑,也都跟了出去。 还在,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杨弘,也轻叹一声,无奈的跟了出去。 一众人马才走出大帐没几步,就看到袁术肥硕的身形,从御辇中跳了下来,趾高气昂的直闯中军大帐。 当袁术那双眯眯眼,认出了吕布之时,肥脸不由一变。 杨弘在信中可是说,吕布负身重伤,昏迷不信,怎么又会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 正当袁术狐疑时,吕布画戟一扬,大喝道:“来人啊,把袁术这个逆贼,给本侯拿下。” 号令传下,早已埋伏好的曹性几次,率几百军士一拥而上,几下便将袁术的御林随军砍番在地,将袁术肥硕的身躯按住。 骤变突生,袁术骇然震愕,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被按倒在地是,才反应过来。 这时,他才猛然省悟,吕布这是发动了兵变,背叛了他。 “吕布,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朕在你穷困之时收留了你,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朕,你这无耻之徒,你不得好死——” 恼羞成怒的袁术,厮歇底里的大骂,愤怒的吼声在大营中回荡。 吕布目中射出怒色,抬起一脚,狠狠的朝着袁术踢去,一脚将他踹出数步之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袁术,一声惨叫,张口便喷了一口鲜血。 吕布走上前去,俯身凑近袁术,冷冷道:“袁术,我吕布乃堂堂天下第一武将,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甘心让你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么,我告诉你,我等着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受伤不轻的袁术,身形剧烈一震,气得狂咳不止,心中是懊悔不止,悔恨不该当初收留这个三姓家奴。 痛苦的袁术,四下一扫,又扫到了杨弘所在,发现杨弘竟然站在吕布的身后,分明已是投靠了吕布。 那一封书信,显然是杨弘在吕布的授意下,故意诱他前来。 “杨弘,枉朕视你为忠臣,你竟然也敢背叛朕!”袁术悲愤恨怒的朝着杨弘咆哮大骂。 杨弘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似是心中有愧。 紧接着,他却干咳几声,转眼一脸大义凛然,指着袁术,厉声斥道:“袁术,你昏庸无道,害的淮南百姓家破人亡,怨声载道,你还狂妄大逆,竟然敢称帝造反,我杨弘早就想替国家除掉你这逆贼,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温侯掀起义旗,振臂一呼,为国除逆,我杨弘当然要追随于温侯麾下,袁术啊袁术,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曾经最信任的谋士,却出卖了自己,如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的斥责羞辱自己。 袁术是怒火中烧,如被万箭穿心,气得头晕目眩,几乎就要吐血而亡。 “杨弘,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狗贼,吕布,你这反复无常之徒,你们不得好死,朕终有一天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袁术嘴里边喷血,边破口大骂,吕布却已没有兴趣再听,传令将袁术押解下去,以袁术的名义,去收编他带来的那一万兵马,以为自己所用。 “吕布,朕饶不了你,饶不了……” 骂声渐渐远去,大营重新又恢复了安静。 吕布鹰目环扫四周一眼,众将士们纷纷低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缓缓的转向了东面,嘴角钩起一抹肃杀的冷笑,口中喃喃道:“陶商,本侯现在已夺走了袁术的一切,兵威已经复振,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盱台城。 陶商没有想到,吕布会放弃盱台城,率领着残兵败将直接逃往寿春,会把盱台这座寿春的东大门,拱手的让给了他。 于是陶商便兵不血刃的占领了盱台,令大军继续集结,待稍作休整,再西进寿春城。 几天之后,一道来自于义成的细作最新情报,却让陶商明白了吕布弃城而逃的真正用意。 吕布不是逃,而是用从袁耀手里搜集到的败兵,退往义成发动了一场兵变。 细作声称,袁术被吕布兵变控制,吕布利用袁术的名义,迅速的收编了一万多袁军,并派自己的亲信侯成,星夜赶回寿春城,控制住了这座淮南最重要的城市。 袁术在淮南极不得人心,称帝之举又遭到了大多数世族名士的反对,故吕布发动兵变后,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的抵抗,除了纪灵带少数兵马逃往江东之外,阎象不肯投降吕布被杀之外,其余袁术地盘的文武官吏,尽皆归顺了吕布。 这也就是说,吕布用一场不流血的兵变,几乎兵不血刃,就鲸吞了袁术的全部家当。 “早知道吕布反复无常,还敢收留,袁术啊袁术,你也蠢得够可以的,真是活该。” 陶商冷笑一声,对袁术的悲剧没有丝毫同情,将情报示于众人。 陈登感慨道:“吕布兵变,除了阎象和纪灵之外,竟无一人忠于袁术,做主公做到这样不得人心的地步,真也是难为他了。” 众人是唏嘘不已,皆为袁术的不得人心而感慨。 “袁术沦落到这地步是他活该,不过现在他的兵马地盘都被吕布窃取,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吕布那三姓家奴,可比袁术那个蠢蛋难对付啊。”一片唏嘘声中,反倒是樊哙最先看出了利害关系。 众人被他这么一提醒,神色皆是一变,气氛立刻肃然起来。 攻取徐州一役的艰难,至今还历历在目,当年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吕布给赶跑。 眼下吕布死灰复燃,麾下再次拥兵数万,还背靠淮南富庶之地的支持,实是如虎添翼。 一想到要面对一个重新又长出牙齿来的天下第一武将,众人焉能不有几分忌惮。 陶商年轻的脸上,却依旧是的自信,傲然道:“吕布死灰复燃又如何,当年我陶商不怕他,今日我照样不怕他,淮南我是一定要拿下,纵然是霸王复生,我陶商也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猎猎的豪情,回荡在大堂之中,众人为之感染,斗志一时大增。 陶商缓缓站起身来,抬手向西一拂,厉声道:“传令全军,克日拔营西进,随我攻灭吕布,扫平淮南。” 次日天色一亮,陶商便率领着两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义成城杀去。 数天后,陶商的大军进抵义成城东。 此时的吕布,已经完成了对袁术军的整编,除留守寿春的三千兵马驻守,吕布统帅两万淮南军,屯聚于义成城,阻挡陶军西进。 义成乃通往寿春的最后一道壁垒,吕布一定会倾尽全力坚守,陶商并不感到意外。 令陶商意外的是,城南的岸边,多了一座小寨子,大小两百余艘战舰,还有近三千的水军。 陶商大军虽沿河岸陆路西进,但粮草却都得由水路运输,不灭掉了这三千水军,他的粮道就随时面临被截断的威胁。 陶商算是看出来了,吕布为什么不惧兵变后军心动荡,就是仗着接收了袁术这支三千人的水军。 前路受阻,不得已之下,陶商只能下令停止前进,全军与义城相隔十五里,安营扎寨,形成对峙之势。 安营已毕,陶商便派人飞马通知徐盛,率领仅有的千人水军赶往前线。 因是淮水水流不及长江宽广,陶商并没有料到,袁术竟然还悄悄建了一支水军,故开战之前,他并没有大兴水军,所以只保留着一支千人的水军,且战船多以艨冲走舸小船为主。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怎样,也只能仰仗着一千水军了。 等待徐盛水军的七天时间里,吕布可算是耀武扬威了一回,屡屡派曹性统帅他的水军战船,横行于淮水之上,截杀陶商的远粮船,逼近他沿岸的大营放箭。 陶商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只能强行咽下,让吕布耀武扬威。 七天之后,徐盛终于率领着一千水军,近百艘大小战船,赶到了义成前线。 徐盛前脚刚到,陶商立刻召集诸将于帐中议事。 …… 中军大帐。 “文向,吕布军耀武扬威了好多天,我就等着你来,怎么对付吕布的水军,你可有办法?”陶商迫不及待的问道。 “吕布的水军数量虽多,战船也比我们大,但他选中的那个曹性,原是个旱鸭子,水战能有几分本事,末将不怕他人多船大,就怕他不敢出战。”徐盛眼中燃烧着猎猎战意,一身的自信。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深信徐盛的水战能力。 他也相信徐盛绝对不是吹牛,吕布的水军看起来虽强,却绝非徐盛对手,但若其坚守于水寨,避战不出,与义成形成犄角之势反而难攻。 吕布避而不战,他就不能利用徐盛灭了他的水军,就无法放心运送粮草,吕布的水军就可以随时袭扰淮河粮道,甚至还可以运送奇兵,奇袭了盱台,断了他的归路。 也就是说,只要不灭吕布水军,他就无法取得制水权,即使兵力士气上对吕布占优,也休想攻下义成,更别提寿春。 徐盛的水军数量又不多,水面接战,有可能击灭敌方水军,若只仰仗这点水军,就强行攻入敌方水营,就有点不现实了。 思绪飞转,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文向放心吧,吕布仗着他水军强大,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天,就能看出他有恃无恐,绝不会选择龟缩,文向你既有信心,就尽管出战。” 陶商这双眼睛,把吕布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 陈平也灌下一口酒,点头道:“主公所言不错,吕布以为我们水军是弱点,必想利用一场大胜,来树立他的威望,降服那些心存不臣者,只要我们敢跟他决战,他就一定会水军尽出。” 徐盛便再无疑惑,腾的跳了起来,拱手慨然道:“那明日盛就率一千水军西进,与吕布决一死战。” 陶商也豪然道:“好,明天我就与众将在岸边,一起目睹你徐盛横行水上,扬名淮南。” 决意已下,陶商再无犹豫,当晚下令杀羊宰猪,大赏水军将士,以壮其声势。 次日,天色将未明,徐盛便率一千水军,悉数出营,向着上游而去。 一百艘大小战船,井然有序的开出水道,除了此起彼伏的划浆击流之声,以及水手们用力之时号子声外,听不见别的杂音。 这些曾经的海贼,如今的水军精锐之士们都知道,他们将要与三倍于己的敌人,进行一场实力看起来悬殊的战斗 大战当即,他们却毫无畏惧,依旧保持着淡定,分寸不乱。 “徐盛,这些年诸将随我东征西讨,你却一直在镇守后方,现在,终于到了发挥你水战特长的时候了,别让我失望……” 屹立在岸边高处,目送水军将士出战的陶商,心中暗暗为将士们打气。 片刻后,一千将士乘坐着一百战船,全部驶入淮水,于江面上结成攻击阵形,向着上游义成敌方水营杀去。 陶军出营的同时,西面敌营方向,很快也做出了反应。 曹性统领的吕家水军,悉数出营,铺天盖地的沿着江面,气势滔天的向着下游而来。 陶商笑了。 吕布不把徐盛放在眼里,水军悉数出动,一切正中他的下怀。 太阳已升,天色却反而阴暗下来,天空中,不觉已是乌云盘聚,一场冬雨眼看着就要落下。 天水之间,双方的舰队已相对逼近至数里之遥,战事一触即发。 某一个瞬间,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下雨了。 一场雨中的水战,看来已无法避免。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昏暗的天空中哗哗落下,陶商身上的披风很快就被打湿。 “夫君,小心被雨淋到。”花木兰心疼丈夫,赶紧叫人拿来油布雨衣,想要为丈夫披上。 陶商却手一摆,制止了他,毅然道:“我们在这里避雨,水军将士却要在雨中血战,哪有这个道理,我没办法跟他们一起血战,至少要跟他们一起淋雨。” 陶商一席话,没有什么煽情,没有什么做作,完全是发自于内心,左右将士无不为之感染。 “夫君……”花木兰眸中浮现敬佩的目光,迟疑了一下,不但收回了雨衣,更连自己身上的雨衣,也一并扔掉。 岸边两万将士们,皆也弃了雨衣,雨水打湿身体虽寒,内心却火热如炭。 大雨中,两万双眼睛,密切的注视着江面,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与他们的同袍并肩而战。 大雨如注,唯一一艘的斗舰上,徐盛扶刀而立,鹰目穿过雨雾,凝视着逼近的敌人。 袁术不惜民力打造的这支水军,战船多以大船为主,光是斗舰就有十余艘之多,而徐盛只有寒酸的一艘。 谁让陶商“胆小”,不敢对百姓竭泽而渔呢,这支水军只能在艨冲为主,走舸为辅,只有一艘大型的斗船,作为旗舰。 水战不同于步战,双方隔着江面交锋,主要以弓弩为主要武器。 这种战斗方式,就使谁的船越高大,谁就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可以俯射压制敌船。 眼前这场战斗,对手曹性无论在战船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占据着优势。 徐盛却目光冷峻,年轻的脸上,始终流转着自信。 那是身为海贼,纵横青徐海上多年,所养成的对水战绝对的自信。 “这么多年,看着别人建功立业,我徐盛却始终默默无闻,今天,到了水上,终于是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徐盛嘴角,悄然掠起一丝冷笑。 第一百九十章 水上我最强 一刻钟后,两支舰队,进入了彼此的箭射范围。 吕军阵中,巨大的斗舰上,曹性昂首俯视着陶军数量又少,战船又小的舰队,眉宇中流转着不屑。 “高顺,你不是跟温侯说我曹性不善水战吗,今天,我就证明给你看,你曹性不光箭术超凡,我还是精通水战的天才!” 曹性的眼眸中,燃烧起扬名的烈焰,抬手一指,喝道:“擂鼓,摇旗,全军压上,撞翻敌船!” 桅上的旗手迅速摇动信号旗,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号令传下,一艘艘斗舰上,千余弓弩手,即刻向陶军战船,发动了铺天盖地的箭袭。 箭如雨下。 借着居高临下,以及数量上的优势,一轮箭袭罢,陶军立刻被压制,众水手们极力的缩于船中,不敢冒头。 方一交锋,徐盛就陷入了不利的局面。 “夫君,我军的战船到底还是小于敌人,徐盛都被压到抬不起头了。”花木兰看向陶商,神情担忧。 陶商毫无担忧,反而一笑:“水战交手不比陆上,曹性这厮太过嚣张,我料徐盛只是在试探他的虚实。” 陶商虽自信,花木兰却忧心不减,不安的继续看向水面。 淮水上,曹性完全占据了上风,更加轻视陶军,催动着他的战舰,顺流直下,弓弩箭飞蜂般狂射。 徐盛却屹立在船头,头淋着大雨,挥动着手中战刀,将袭来箭矢挡开。 他的自信,他的无畏,稳住了陶军将士,令他们咬牙支撑。 转眼,两军接近百步。 徐盛的眼眸中,陡然掠过一丝冷笑,扬刀大喝一道:“突击队,给我冲上去!” 号令传下,位于后阵的数十艘艨冲舰,陡然间加速前进,如梭鱼一般,向着逼近的敌军大舰冲去。 他要以小船缠住大船,令士卒突上敌船,近身接战。 旗舰上的曹性见状,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没想到这个徐盛这么猛,竟然会来这一招。 曹性急是大喝:“弓弩手,给我狠狠的射冲近前的敌船,休得令他们接近大船。” 号令传下,上千名吕军弓弩手,即刻调整方向,利箭从天而降,形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徐盛派出的突击船队狂轰而去。 曹性自信的以为,凭着自己强弓硬弩的优势,可以射杀那些不惜命的敌人,很快,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箭网虽密,竟是挡不住陶军小船的冲势。 “曹性,千万别小看我的小船……”徐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吕军不知道,甚至是陶商也不知道,他这些艨冲小船,看起来虽小,却打造的极为结实,外面蒙上了厚厚的羊皮,甚至连自家的神臂弓也未必射得穿,更何况是敌方的弓弩。 这支防护力极强,速度奇快的突击队,正是徐盛为了以弱胜强,杀敌方一个措手不及而改装。 转眼间,二十余艨冲舰,如一条条巨大的箭鱼一般,迎着密集的箭雨飞快前行,如风一般的穿入了淮南水军舰阵中。 徐盛亲自指挥着其中一艘,放过其他战舰,直奔敌方旗舰而去。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轰! 一声木头断裂的重击声中,装有撞角的艨冲前端,重重的撞在了敌方旗舰侧面,整艘斗舰剧烈的晃了起来,舰上的士兵纷纷摇晃,竟有几人坠落水中。 就在舰上敌人陷入短暂慌乱的空隙,徐盛赤起半边膀子,大喝一声,提着战刀跳上了敌舰,手中战刀狂舞如风,斩向了惊慌的敌卒。 他的身后,艨冲上的突击士卒们,皆弃桨换刀,跟随着徐盛杀上敌船。 与此同时,整支突击队一往无前的楔入到敌阵中,犹如一柄利刃,轻易的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顺势而过,转眼间就将淮南水军从中分为两截。 敌方船队阵形被破,后面的七十余艘大小船只,迅速发力前进,顶着着敌人的箭雨前行,弓弩手们奋力的还击,以压制敌舰上的火力,掩护各条突击舰抢攻。 观边处,观战的陶军将士们,此刻已是欢声雷动。 樊哙惊奇的叫道:“真没想到啊,这个海贼武力平平,水战却这么强,太让人意外啦。” 陶商也面欣慰,笑道:“你可别小瞧了徐文向,陆战他不是你们的对手,水战交手,十个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水寨之中,隆隆的鼓声冲天而起,助威呐喊之声冲天云霄。 徐盛则威势大作,战刀狂扫,疯狂的收割敌卒人头。 鲜血飞溅,血与雨落遍全身,腥风血雨中的徐盛,如一员无敌之将,无人能挡。 位于上层甲板上的曹性,这个时候已脸色苍白,惶恐到乱了阵脚。 他以为,水战就是凭着人多,船坚高大,一路压过去就行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徐盛这一招,以少胜多,轻松的瓦解了他的阵形。 曹性更是惊恐的发现,一员舞刀的陶军战将,登上战船后竟如履平地般,从下层甲板一路杀上上层甲板,直接就冲着他杀来。 “杀了那狗贼!”曹性颤声大叫。 甲板上的亲军士卒们,疯了似的扑向徐盛,却如蝼蚁一般,被徐盛尽皆摧杀。 曹性弯弓搭箭,想要凭着箭术射杀徐盛,但此时船上风大浪大的,摇晃不定,连站都站不住,更何况是开箭。 转眼间,徐盛已杀至曹性跟前。 他手提着滴血的战刀,大口的喘着气,顶着大雨,挟着血腥的杀机,大踏步的逼向曹性。 “无名鼠辈,老子要你的命!”曹性无路可退,鼓起勇气,大吼一声,提刀向徐盛杀去。 “大河之上,你也配跟我一战……” 徐盛嘴角扬起傲然冷笑,铁塔般的身形忽然如影而动,如血色的闪电从曹性撞去。 这个时候,一道风浪打来,战舰剧烈的一晃,曹性脚下不稳,立时失去了方寸,身子向旁一歪。 徐盛久习风浪,船虽摇的剧烈,他却如履平地般,身形没有丝毫动摇。 瞬间息,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和一道稳如铁塔的身形,错手而过。 一声惨叫,一道鲜血飞溅。 曹性的左臂,在交手瞬间,被徐盛一刀斩落。 惊痛的曹性一声嚎叫,翻倒在了地上,手捂着断臂栽倒在了地上。 以徐盛的武力值,本与曹性相当,但他海贼出身,在风浪中如履凭地,反而助长了他的武力,此刻在船上的他,哪怕是英布这样的绝顶强者,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曹性。 想起陶商下过命令,生擒敌将的功劳,两倍于斩杀,徐盛便不屑再杀曹性,几步杀至船桅处,战刀朝着旗帜的绳索狂斩而出。 巨响声中,“曹”字战旗被斩落,坠入了风中。 将旗折倒,意味着旗舰的失守,其余淮南水军各船,瞧见旗舰失守,军心瞬间崩溃。 失去旗舰指挥,军心又瓦解,各船就此崩溃,只顾四下逃散,哪里还敢再战。 徐盛岂夺下敌舰,扬起自己的“徐”字大旗,催动着自己的水军,对败溃的敌舰穷追不舍。 三千多的淮南水军,先前占有上游之利,顺流而下速度何其之快,这时败溃起来,上游之利却在了他的致命的软肋。 掉头不及之时,两百多艘战船,很快被陶军追杀,逐个击破。 一个时辰的水战,终于结束,三千淮南水军被杀得尸浮江面,血河如注,近有千人投降,死伤近两千之众。 两百艘战船,除了半数被毁之外,其余皆落入了陶军的手中。 得胜的徐盛,并没有趁胜向着敌方水营杀去,那里还有吕布的步军驻防,凭着他这点水军,还没有能力杀上岸去。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吕布的水军已被彻底毁灭,就此丧失了淮河制水权,对陶商的粮道将构不成威胁,陶商的步军主力,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尽情的进攻义成城。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淮河水战胜利,获得魅力值2,宿主现有魅力值65。”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欣喜不已,亲自往栈桥去迎接徐盛。 水岸边上,成千上万的将士们,已经聚集在了水边,用喝彩声迎接他们的水军同袍归来。 一艘艘的战舰靠岸,徐盛一马当先跳下战船,将生俘的曹性也扔下了船来。 “陶州牧饶命,曹性愿归顺于陶州牧,请陶州牧开恩。”断臂的曹性滚落于地,趴在陶商面前便巴巴的求饶。 这曹性倒也有几分箭术,如是手臂没有断的话,还有几分用处,如今已成了个废人,还这般贪生怕死的德性,只能引起陶商的厌恶。 “把这个胆小的废人,给我拉下去吧,完了我再处置他。” 陶商挥手冷冷一喝,曹性现在的用处,也只能充当“提款机”,以供陶商搜取残暴点了。 “盛幸不辱命,为主公歼灭敌军水师,特来向主公复命。”一片欢声中,血染的徐盛,笑着向陶商一拱手。 陶商哈哈大笑,拍着徐盛肩道:“文向啊,这一仗你打的漂亮,若我拿下淮南,你就是首功,走,咱们喝酒去。” 陶商搂着徐盛的脖子,大笑着还往大营去。 陶军大营这般欢声雷动,上游吕军水营里,却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个吕军士卒,目瞪口呆,神色愕然,还在沉陷于己军水军覆没的惊恐中,无法自拔。 赤兔马上的吕布,脸色铁青阴沉,鹰目之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千水军,就这样被陶贼灭了?怎么会这样……”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两道密信 吕布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的败给陶商。 那小贼,明明只有一千多的水军,一百多艘破船,无论是水军数量,还是战船的质量,都远远的逊于自己。 可是,那小贼偏偏就凭着几条破船,就灭了他占有绝对优势的水军。 吕布懊恼不已,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不明水战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水战与陆战不同在哪里。 “主公,曹性的水军全军覆没,咱们不但失去了淮河水权,消息传扬出去,后方必然人心动荡,那些新收编的士卒,军心也会受到巨大影响啊。”身边的部将宋宪道。 吕布雄躯一震,鹰目中迸射出深深的忌惮。 他虽通过兵变,收编了袁术的兵马地盘,却知道这些人并未真心归附于他,所以他才想借着水军打场胜仗,来树立威望,羸得人心。 谁知道,到头来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威望没有树立起来,反而要大跌。 脸色一沉,吕布蓦然回首,瞪向了陈宫,喝道:“陈公台,你身为本侯谋主,难道就连一条妙计都献不出来,只能坐看本侯屡屡被那小贼羞辱吗?本侯要你何用!” 吕布把火气,都撒在了陈宫的身上,令他身形一震,脸上不禁掠起尴尬惭愧。 他沉默不语,抬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思绪飞转,苦思着破解困局之策。 吕布埋怨的眼神注视下,陈宫蓦然一亮,嘴角钩起了一抹冷笑。 他便走近吕布,附耳低语了几句。 吕布原本阴沉的脸上,悄然也燃起了丝丝阴冷的诡笑,“陶商,你以为你灭了本侯的水军,就能够掌握主动了么,本侯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本侯就让你为你的得意,付出点惨痛代价吧……” …… 陶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中,陶商正手拿着一封羊皮密信,反复的端详,年轻的脸上,流转着狐疑揣测的神色。 那一封密信,乃是吕布部将宋宪,派亲信深夜前来,送给陶商的一封献降书。 宋宪在信中声称,吕布已人心尽丧,穷途末路,不日他将率犄角之营,以及麾下五千士卒,归降于陶商。 自水军覆没,陶商大军逼近义成下寨后,吕布便于城南方向设下一寨,与义成城形成犄角之势。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偏营,陶商不但能重挫敌军士气,还能把义成变成一座孤城。 所以理论上,宋宪的归降,对陶商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陶商不确定的却是,宋宪是真降还是假降。 “陈酒鬼,你怎么看?”陶商的目光,转向了沉浸于酒中的陈平。 陈平将那书信看了一遍,却摇着头道:“这宋宪是真降还是假降,光凭着这一封书信,不好说,不好说啊。” 陈平也不能确定,陶商陷入了犹豫不决中。 正当这时,帐外亲兵匆匆而入,又将一道密信,送到了陶商的手中。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多人给我送密信……” 陶商将那书信拆开,扫了几眼,却笑了。 “看来,我的幸运属性是又发挥作用了,给我召集诸将前来帐中议事。”陶商将第二道密信往案上一扔,年轻的脸上,凛烈的杀机已悄然而生。 …… 两天后,月黑风高。 无月的黑暗之中,上万的陶军将士,如同没有生命的兵马俑一般,静静的列阵于黑暗之中。 凛烈冷绝的杀气,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疯狂的流转。 寒风拂面而来,风中,所有人都能嗅到一丝蠢蠢欲动的血腥味。 陶商也在驻立其中,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方的黑暗。 他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过去,夜色更深,天气愈加寒冷。 在寒风中凌乱了这么久,将士们的情绪开始渐生焦躁,像樊哙这样的粗性子,更是烦到抓耳挠腮。 唯有陶商,始终神情沉寂如水,刀锋似的眼光中永远都是那么自信决然。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黑暗的那头,那一座通火通明的大营。 那是他自己的大营。 “如果你没说谎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陶商抬头看了一眼天,藏于乌云之中的月亮,隐约已见西沉。 突然间,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异动。 地面上的尘土似乎在抖动,陶商急回头向樊哙瞪了一眼。 正在啃着羊腿的樊哙,猛然会意,急是丢了羊腿,跳下马来,将耳朵伏在地上倾听。 那深远的地上,隐隐约约传来丝丝缕缕的声响,越来越剧烈,仿佛深埋于地底的野兽,正咆哮着向上窜来,欲要破土而出。 那是千军万马,正奔腾而近的动静。 樊哙跳将起来,眼中血丝密布,激动的叫道:“主公,有兵马正有逼近,听这动静,至少也得万把号人。” “终于来了,让老子好等啊!”陶商一声冷笑,抬起头来,目光向着大营方向射去。 大营方向,喊杀之声突然骤起,仿佛在黑暗之中,数不清的兵马,正向着大营狂杀而去。 鱼儿终于上钩了。 陶商难抑心中的兴奋,喝道:“给我把号火点起来!” 号令传下,转眼,三堆早就准备好的木堆被点燃,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方圆十余里皆清晰可见。 黑暗中,待候已久的将士们,热血顷刻间沸腾发火,蠢蠢欲动的斗志,燃烧到了最顶点。, 陶商拔剑在手,向着大营方向一指,厉声大喝道:“吕布已上钩,全军出动,给我杀——”, “杀——”赤膀的樊哙,一声咆哮,提着杀猪刀当先撞出。 “杀——” 上万热血激昂的陶军将士,震天怒啸,从夜色中狂冲而出。 陶军出动时,大营之内,近一万的吕军士卒,已经在狂涌冲锋的路上,向着陶军大营涌去。 如潮的兵流中,“吕”字大旗傲然狂舞。 吕布身披金甲,坐胯赤兔,手提方天画戟,如流火狂冲在前,一身的霸王之势。 前番陶商一场大胜,陈宫料定陶商必然会志得意满,便献计叫宋宪诈降,更加激发陶商的得意,促使陶商疏于松懈。 然后,他吕布便尽起大军,与宋宪分从两面,夜劫陶军,一举扭转劣势。 吕布举目望去,陶营依旧一片沉寂,显然他们对这夜中的突然袭击,没有丝毫的防备。 “陈宫,你的计策终于奏效了一回,陶商小贼疏于防备,本侯终于可以大胜一场,羸得淮南人心……” 吕布越想越兴奋,目光中杀机如狂,天下第一武者的傲气霸绝,重现于世。 复仇心切的吕布,催动着胯下赤兔,挟着一腔的复仇怒火,愈加飞快的敌营冲去。 终于,杀近。 滚滚的兵潮扑卷而至,势不可挡的撞碎了陶营之门,一万吕军士卒,喊杀如潮,蜂拥着撞入了陶军大营。 吕布一马当先,舞动着方天画戟,冲入大营,飞奔直取中军大帐处。 只是,冲出数十步远,吕布却突然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一战,竟是如此的顺利,根本未遇到任何的抵抗,就撞入了敌营,这其中似乎太过的蹊跷。 而且,陶商就算是疏于防范,岂能松懈到这般地步,他都冲到大营腹地了,竟然还不见陶军士卒出来迎击。 越想越不对劲,吕布下意识的放慢马速,鹰目四下一扫,突然发现,那一座座营帐,竟似乎是空的。 “吁——” 吕丰蓦然变色,急勒住赤兔,脑海中迸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中计! “全军停止前进,给本侯停下。”吕布方天画戟一扬,喝住了身后狂冲的士卒。 他已是满脸狐疑,再次环顾四周,却依然不见半个敌人踪影,脸上的惊色愈重。 便在这时,西面方向,杀声也是大作,又一队人马从敌营西面杀了进来。 吕布以为是敌人伏兵,正准备驱兵应战时,借着火光却猛然看清,杀来的并非是敌人,而是自家的军卒。 是部将宋宪,率领着偏营五千兵马,也杀了进来。 两支兵马会合在了一起,吕布和宋宪会面,宋宪的脸上,同样也是一脸的狐疑。 “主公,似乎有点不动劲啊,怎么不见敌军半点抵抗?”宋宪茫然道。 吕布皱头已是深皱,咬牙道:“陈宫的劫营之计已被那小贼识破,我只怕会有伏兵,速速全军撤出敌营。” 宋宪吃了一惊,当即就准备下令。 为时已晚。 喊杀之声震天而起,转眼之间,便似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的围杀而来。 伏兵! 吕布和宋宪二人,脸色骤然惊。 “撤兵,全军撤兵——”惊怒的吕布不及多想,急是拨马而退。 上万来势汹汹的吕军士卒,即刻斗志崩溃,四散而逃。 只见四面八方,火光冲天,英布、樊哙、李广,各率本部兵马,分从四面狂杀而来,对杀入陶营的吕布两路兵马,形成了合击之势。 东面方向,陶商在夫人花木兰的保护下,率领着一千轻骑,狂辗而至。 铁蹄如飞,转眼间就杀至了大营处,迎面正撞上那些慌逃出来的敌卒。 陶商武力值已达到70多,已经算是不弱,此刻也冲杀在前,手中一柄大刀狂斩而出,将阻挡的惊慌敌卒,斩上半空。 武力已达80的花木兰,更是枪锋四射,肆意的收割着人头。 一千铁蹄无情的辗杀着败逃的敌人,一条长长的血路,从营外一直延伸向营内。 那些脆弱的敌卒,如稻草一般,肆意的被铁骑之士辗为肉泥。 顷刻间,陶商已无可阻挡的杀入了大营内。 此时,营中已乱成一团,上万吕军士卒如无头的苍蝇一般,毫无头绪的四处奔逃,却为四面围杀而来的陶军所挡,如碰壁的老鼠乱窜。 杀入营中的陶商,如闯入羊圈的老虎一般,扫视着遍营乱奔的敌卒,充血的眼眸中,嗜血的杀意滚滚而生。 “陶贼,宋爷要你的命!” 乱军中,一声暴喝响起,奔逃中的宋宪认出了陶商,便起了贪功之心,想要欺负陶商武力不济,欲凭一己之力诛杀陶商。 “休得伤我夫君,姑奶奶在此。”习惯了保护陶商的花木兰,一声清喝,作势就要迎战而上。 这时,陶商却雄心大作,战刀一横,傲然喝道:“夫人退下,为夫来会一会此贼!”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赋惊人 陶商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绝,心中杀意大作,低啸一声,挥刀纵马便杀奔前去。 拥有了花木兰的联姻武力加成,再加上这几年的苦练武艺,陶商的武力值已达73点。 而他方才扫描宋宪武力值,不过70而已,他自有信心击败此贼,所以才敢杀上。 宋宪却吓傻了。 左冲右突,不得出围,敌人越围越近,自己的军卒越战越少,而那吕布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一路拼死突围中,他撞见了陶商,原想要一举击杀陶商,却没有想到,陶商非但不惧,反而还杀向了他。 举目望去,只见陶商如杀神一般,辟波斩浪般杀散众军,直向自己杀来。 看那刀法,看那武力,竟似在他之上。 “陶贼的武力,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强了?这怎么可能!”宋宪霎时间惊得面如死水,战意全无。 亲眼见到陶商武力如此了得,宋宪吓得魂飞胆战,扭头就跑。 惊恐中,他一面拨马而逃,一面喝令左右部卒,上前堵住追击的陶商,掩护自己突围。 可惜,宋宪不是吕布,没有吕布的武力,也没有吕布的赤兔马快,被陶军铁壁般围住,又岂是轻易能突破的。 就在他速度被拖住时,陶商却已如银色的闪电一般,狂袭而至。 “给本将杀了那小贼!”宋宪颤声大叫。 喝令之下,一众亲兵们,蜂拥而上,堵截向陶商。 “你们以为,老子还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吗,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刀锋的滋味吧,杀!” 陶商怒发神威,一声冷绝的厉啸,手中长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荡出。 刀锋掠过,三颗人头齐刷刷的飞上天空,断颈喷涌出的鲜血,汇聚成漫天的血雨。 陶商穿过血雨,势不可挡,刀锋毫不留情的斩向那些阻挡之敌。 顷刻间,一众无名小卒被杀的血流成河,兵器碎裂声,惨叫声,断肢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陶商踏过血路,如狂风一般驰过,将数不清的人头留在身后,一连斩杀十余人,直奔宋宪而去。 宋宪回头扫过一眼,见陶商如杀神一般,把自己的亲兵斩杀几近,更是骇的战意瓦解,惊悚之极。 “驾!驾!” 惊惶失措之下,他只能拼命的抽打战马,疯狂的逃奔。 只是,眼前堵路的陶军实在太多,他前路被堵,速度不快,很快便被陶商迫近。 飞驰如风的陶商,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他已认出那是吕布麾下健将之一,今日正好拿这小子来试自己的武力,到底精进到了什么程度。 双腿猛夹马腹,转眼间便迫近宋宪,陶商扬刀在手,大喝道:“吕布的麾下,全是胆小鬼,你逃得了么!” 喝骂间,陶商已追近。 那巍巍的身躯离自己仅一步之遥,那闷雷般的威胁之词,直震得宋宪耳膜发麻。 奔逃中的宋宪,似乎被一句“胆小鬼”给激怒,不由雄心怒发,一咬牙,突然间勒住战马。 只听战马“咴律律”一声嘶鸣,猛然止步,人立而起,马上的宋宪突然间一回身,手中大刀回马疾刺而来。 不愧是吕布麾下健将,这一刀出的突然。 那回马的一刀速度虽快,但陶商却早有准备,刀锋未至,身形已敏锐的一避,闪过袭来刀锋。 几乎在瞬间,猿臂一抖,手中战刀反扫而出。 “吃爷一刀吧。”暴喝声中,长刀如电斩下。 一声骨肉的切裂声,鲜血飞溅中,宋宪的手臂竟瞬间被斩断,鲜血狂喷而出。 回击未成,宋宪却被反斩一臂,喉咙里立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身子剧烈一晃,捂着断臂便栽倒在马下。 陶商勒马立马,俯视着痛苦的宋宪,冷笑道:“你若不是胆怯,全力跟我一战,胜负还难料,谁让你这么胆小,自讨苦吃。” 躺在地上的宋宪,痛得是翻身打滚,惨叫不休,虽是对陶商恨极,但剧痛之下,却浑身抽搐,牙缝里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陶商也不屑再理会他,只喝令左右将他绑了,心中却喜于又得了一台“提款机”。 随后而至的部下们一拥而上,将断臂的宋宪五花大绑。 “夫君,没想到你武艺精进到这般地步,你的习武天赋,竟然超乎常人,我竟没看出来啊……”奔行而至的花木兰,一脸的惊喜,完全没有料到,陶商竟然能击败宋宪。 陶商心中略略得意,嘴角钩起一丝邪笑,“为夫榻上的武艺,精进的更快,今天大胜后,为夫定好好给夫人你露几手。” “呸,战场上还没个正经。”花木兰脸蛋一红,白他一眼。 陶商哈哈一笑,精神迅速的收回战场。 环顾大营,只见吕布一万五千余人的偷袭之军,被杀得死伤大半,整座大营此刻已变成了吕军的坟墓。 生擒了一个宋宪,吕布却强行杀出了重围,陶商可不会让他轻易的逃回义成。 今晚一战,就是一举打开寿春大门的时候。 “走,去追吕布去。”陶商冷笑了一声,拨马向着西面杀去。 身后,花木兰一众将士,蜂拥而上,追随着他杀出大营,向着敌营所在方向杀去。 …… 天光放晓,东方将明。 黎明的时分,吕布率领着不足五千兵马,正向着最近的犄角大营奔逃而去。 陶商的追兵就在身后,义成尚有五千兵马守备,就算陶军趁胜攻打,也未必攻得下来。 犄角大营却已空虚,所以劫营失败后,他第一时间就想着逃往偏营固守。 吕布刀削的脸上,虽是惊魂未定,却仍保持着几分冷静。 只要他能成功逃回营中,守住犄角大营,就能守得义成防线。 而只要义成不破,寿春就稳如泰山,勉强耗下去,耗到徐州有变,陶商不得不回兵,他就能渡过这场难关。 然后,就可以重整旗鼓,再跟那陶贼复仇。 怀着这样的念头,吕布策马狂奔而,不顾一切的狂奔。 天光大亮之时,前方处,隐约已见偏营的轮廓了,只要再走不到里许,就能够顺利的逃回去。 “陶贼,你想将计就计,一举拿下义成,没那么容易……”吕布长吐着气,惊魂渐定,心中已暗自庆幸起来。 五千狼狈的败兵,眼着他一路气喘吁吁的奔近了大营,眼看着就要触到营门。 异变突生! 原本静寂的偏营,蓦的杀声震天,数不清的战旗同时树起,一面面“徐”字大旗,在风中傲然飞舞。 吕布猛然勒马,本已平静的脸庞,立时又扭曲惊变。 营门处,那面“徐”字大旗下,徐盛正横刀立马,以一种讽刺的冷笑,注视着营外惊慌震惊的吕军。 陶商早算计到这座偏营会空虚。 当那三堆烽火点起时,位于水营的徐盛就得到了信号,便按事先的计划,尽起水军走水路绕过战场,于义成南面岸边登陆,一举杀入了偏营之中。 宋宪五千兵马尽出,留守之军不过数百,焉能抵挡徐盛的突袭,转眼就被杀得片甲不留,轻易被夺下偏营。 夺下大营后,徐盛便按照陶商所授之计,偃旗息鼓静观其变。 现在,他果然等到了败溃而至的吕布。 “陶商狗贼,破了本侯的劫营,还趁势袭了我偏营,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诡诈到这般地步,我不信,我不信——” 吕布惊恐之下,恼羞成怒,咆哮大叫,不愿接受眼前残酷的事实。 徐盛却连惊怒的机会都不给他。 鹰目一凝,徐盛战刀向前狠狠划出,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放箭!” 早在布于营门一线的弓弩手得令,千余利箭腾空而起,如飞蝗一般呼啸扑向惊慌的敌人。 如雨的箭矢下,惨嚎之声此起彼伏,一众吕军士卒抵挡不住,纷纷栽倒于地。 吕布乱舞着方天画戟,拼命的抵住射来之箭,心中虽怒不可遏,却知凭自己的力量,已无法夺回偏营,无奈之下,只能改道又向义成城逃去。 当吕布逃出箭射范围时,回头那么一扫,却见又有千余部众,变成尸体留在了血泊之中。 吕布咬牙切齿,只能率领着不足四千的残兵,继续逃奔。 便在此时,东北面尘雾滚滚而起,隆隆的雷声中,成千上万的陶军士卒,狂杀而至。 “杀吕布——” “杀吕布——” 陶军将士震天的怒吼声,令天地变色,令敌卒胆寒。 那一面“陶”字大旗下,陶商坐胯战驹,手提滴血的长刀,白色的战袍如风一般猎猎飞舞,一身王者之气。 那个几次三番,大败他的小贼。 那个把他从徐州赶跑,落荒而逃的仇人。 那个抢了自己的女儿,夺了自己爱妾的小子 …… 吕布认出陶商的一瞬间,心中的怒火,就像火山般喷发而出。 “小贼,几次三番的羞辱本侯,本侯今天非取你狗命不可——” 亢怒之下的吕布,竟是怒发虎威,纵动着赤兔神驹,舞动方天画戟,向着陶商狂杀而来。 陶商长刀一横,血丝密布的眼眸扫去,一眼瞧见吕布一骑愤怒而至。 仗着马快,凭着无人能挡的武艺,吕布转眼间杀出一条血路,挟着一腔滚滚的怒气,如杀神一般,向着陶商杀来。 陶商的嘴角,却掠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第一百九十三章 背后来一刀 “吕布,你以为我会那么傻,跟你单打独斗么……” 面对着狂杀而来的吕布,陶商竟是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迸射着无尽的鄙夷,仿佛根本不把吕布放在眼里。 吕布怒了,狂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武力如他这般天下第一,谁人不畏惧三分,而今这陶商,交手在即,却竟然还能如此狂笑,这般藐绝天下的气势,简直是越超了自己。 “陶贼狗贼,本侯要你的……” “三姓家奴,焉敢伤我主公,纳命来吧!” 一声咆哮打断了吕布的怒吼,只见一员赤膀的粗鲁武夫,手提着杀猪大刀,直奔吕布。 樊哙杀到! 就在吕布神色微变时,眼前寒光如电,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奔他面门。 冷箭来袭! 他不及多想,手中方天画戟急是抬手一挡,只听一声金属撞的清鸣之声,袭来之箭被弹了回去,但箭上的力道,却震得画戟都嗡嗡作响。 这箭上的力道,何其惊人。 吕布眉头顿时一皱,抬头望去,只见李广策马飞奔而至,正弯弓搭箭,准备向他放第二箭。 “英布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紧接着,又是一声狂烈不羁的大喝声响起,正面方向,英布跃马提枪,向着他狂杀而来。 几乎在同时,陶商的三员大将,分从陶商身边抹过,直奔吕布而去。 以他三人的武力值,单打独斗,任谁都不是吕布的对手,但三人联手,纵使霸王复生,只怕也要忌惮三分。 刹那间,吕布的目空一切,他愤怒的复仇之焰,便被扑灭一空。 他知道,陶商早有准备,早防着他会单骑斩将,此役是带足了武力了得的大将。 “陶贼,今日且寄下你狗头……”丢下一句狠话,吕布急是勒转赤兔,掉头向着义成方向冲去。 “吕布,你果然逃了呢……” 陶商眼见赫退吕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突然间神色肃杀无比,大喝一声:“吕布已逃,谁敢再顽抗,格杀勿论!” 这一声暴雷般的怒喝,如钟鼓般震动四野,将追随吕布冲过来的几百淮南残兵,震到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几百余双眼睛中,眼见吕布仓皇而逃,眼见成千上万的逃军,汹涌而来,眼见陶商那巍巍如杀神般的气势,肝胆无不被震碎。 然后,几百号人马哗啦啦的将兵器尽皆掷于地,拜倒一片,伏地苦苦求饶。 左右的陶军将士们,目睹陶商的神威之状时,也无不为之变色,皆心怀敬畏,不敢仰视。 “嘀……宿主获取反劫营之战的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68。”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心中是好不痛快。 此役他亲自生擒宋宪,大破吕布一万多大军,攻克其犄角之营,赫退吕布,可谓是大获全胜。 眼下,吕布已经落荒而逃,他只余下一个目标: 拿下义成,彻底打开通往寿春的大门。 “全军继续追随,随我拿下义成,我们走!”陶商欣然一声大喝,拨马提刀向着不远处的敌城杀去。 杀得未尽兴的诸将,大笑着指挥麾下将士,追随着陶商向着义成城汹汹杀去。 …… 义成东门。 一片惊哗混乱。 留守的五千余吕军士卒,立在城头上,亲眼目睹了己军这场惨烈的失败,目睹了他们的同袍,如何被陶军疯狂的围堵辗杀。 他们本就不稳的斗志,今日又遭到了沉重的一击。 东门城楼上,陈宫脸色惨白如纸,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惊恐的眼眸中,迸射着复杂愤恨和痛苦的目光。 一代智者当有的那份从容,这一刻皆已瓦解,只余下深深的茫然和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计策,为何又被陶商识破。 一次又一次。 自徐州以来,他的每一次献计,无不被陶商所识破,一次又一次的被陶商所羞辱。 今日,他依旧逃脱不了那魔咒般的宿命。 眼看城外之势,他知道,吕布已遭惨败,他们的军心将因这一场失败而崩溃,他苦心设计,为吕布夺下的这片淮南基业,恐怕和徐州一样,又一次将被陶商这个小贼夺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计谋,一次次会被你识破,陶商,难道你是我陈宫命中的克星吗……” 陈宫咬牙切齿,眼神愤怒迷离,甚至已经产生了迷茫。 “陈公台,主公大败,陶商必然随后杀来,只怕这义成城是守不住了,咱们不如弃城撤往寿春吧。”身后响起焦虑的叫声,回头看去,杨弘正匆匆走向自己。 心底的怒火喷涌而起,陈宫怒瞪他一眼,厉声道:“义成若有失,寿春门户将大开,岂能说弃就弃。” 杨弘身形一震,却又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义成的重要性,可我们若不撤,恐怕就要被围死在这座孤城里了。” “袁术麾下,净是你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才会沦落到失败的下场!温侯令我坚守义成,没有温侯的命令,谁敢再言弃城,休怪我陈宫剑下无情!” 陈宫鄙夷的目光,瞪向杨弘,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意思已很明了,你杨弘若敢再言撤,动摇军心,别怪我不客气。 杨弘脸上掠过一丝恼色,却被陈宫威胁所慑,只好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眼珠子那么一转,他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反而掠起了几分惭愧。 他便向陈宫一拱手,愧然道:“公台兄训斥的是,没有温侯命令,咱们确实不当撤兵。眼下温侯定已在撤回义成的路上,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派兵接应才是。” 陈宫肃厉的表情这才收敛收敛,那按着剑柄的手也放下,“你说的对,得赶紧接应温侯归城才是。” 说罢,陈宫便放松了戒备,便转过身来,准备招呼着士卒们集结。 便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间,杨弘的眼眸中,陡然间闪出阴冷的凶光。 “传我之令,速速集结啊——” 陈宫正大声下令时,蓦觉后背一阵的剧痛,大叫着便向前跌撞而出。 背后有人偷袭。 陈宫忍着肩上剧痛,急是拔剑在手,回身防御。 却见杨弘正站在他身后,目光阴冷,手执着长剑上,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滴下。 “杨弘,你怎么敢伤我?”陈宫惊怒的骂道。 杨弘捋了下八字胡,嘴角钩起讽刺的冷笑,“陈宫,吕布覆没已成定局,你以为我杨弘会为他陪葬吗。” “杨弘,你——”陈宫惊恨万分,这才意识到,这个袁术的叛臣,又要在关键时刻背叛吕布。 杨弘手提着剑,一步步的走向陈宫,冷冷道:“你可知道,你设计的劫营之计,为什么会被陶商识破吗,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正是我暗中向陶商揭发了你的阴谋。” 陈宫脸色骇然惊悟,扭曲的脸上,瞬间涌尽了懊恼与痛恨。 他怒瞪着杨弘,咬牙切齿的骂道:“杨弘,你这反复无信的小人,我早该知道,你既然能背叛袁术,就能背叛温侯,你这个无耻之徒。” “反复无信?”杨弘哼了一声,讽刺的笑道:“吕布那个三姓家奴,杀丁原,弑董卓,叛刘备,背袁术,你陈宫不也背叛过曹操,你们两个屡屡背主,狼狈为奸的小人,竟然还敢骂我反复无信,你配吗!” 杨弘一番讽刺,把个陈宫讽的是面红耳赤,竟是无言以对。 显然,杨弘刺穿了他的痛处。 恼羞成怒之下,陈宫也不与他逞口舌之争,剑锋向着他一指,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拿下杨弘这个叛贼。” 号令发出,附近忠于吕布的百余名士卒,纷纷拔刀,准备向杨统动手。 杨弘却丝毫不惧,后退半步,提高嗓门大叫道:“淮南的将士们,吕布大势已去,不想为他陪葬的兄弟,就给我杀了陈宫,随我归顺陶州牧。” 城头上这几千士卒,大部分都是袁术的旧部,本就对吕布不怎么忠心,而今军心动荡之下,被杨弘这么一煽动,立时便掉转矛头,向着陈宫和忠于吕布的士卒杀去。 一时间,城头上混战四起,淮南兵和淮南兵自己人杀成了一团。 陈宫是又惊又恨,眼见叛众我寡,情知已无法挽回局势,只得趁着混乱之际,带伤下城,从西门逃了出去。 杨弘目的已达到,也不屑于追击陈宫,杀尽吕布嫡系兵马后,便下令全军放下武器,打开城门,献城归降陶商。 近午之时,陶商率领着数万大军,气势腾腾的杀至了义成东门一线。 城中尚有五千兵马,尚可勉强一守,诸将们皆认为,接下来将是一场攻城的恶战。 陶商大军进抵城前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攻城。 “夫君,吕布大败而归,必已军心丧尽,咱们正当趁机四面攻城,不给吕布喘息的机会才是。”花木兰催促道。 陶商却淡淡道:“先不急着攻城,说不定,咱们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义成。” 不费一兵一卒? 听得陶商这自信的判断,花木兰俏脸顿生疑色,“吕布好歹还有几千兵马,要守还是可以一守的,我们怎么可以不死一兵就攻下此城?” “那可未必……”陶商笑而不语,表情神秘。 花木兰却愈发狐疑,与诸将一样,心怀着疑心,大军继续向敌城逼近。 两万大军,终于进抵城前,众人举目望去,不由脸色尽是一变。 “夫君!”花木兰更是花容震动,惊奇的目光,急望向了陶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以杀立威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目光向着望去,但见义成的东门已经大开,城头上“吕”字大旗也已降下,数千名淮南士卒跪伏在城门两侧,竟然是开城献降之势。 “守城之军,竟然不战而降!?”花木兰口中惊奇,惊叹的目光望向陶商,自是深为陶商惊人的洞察力所折服。 陶商却一脸云淡风轻,口中感慨道:“看来这幸运属性果然有用,前有陈登,后有杨弘,吕布,你喜欢背叛别人,却两次栽在被人背叛手中,可真是讽刺啊。” 当日,那由义成城中送出的第二封密信,正是杨弘的降书。 杨弘在信中,不但透露了吕布将要劫营的计划,还声称将在关键的时候,开城献降,助他攻破义成。 陶商对杨弘这个人,了解的并不多,只知他是袁术最信任的谋士。 但当陶商得知,杨弘畏于吕布的威胁,诱使袁术只身前往吕布军中,反被吕布控制后,陶商就判定,杨弘此人心中没有忠心,也只不过是个见风使舵,反复无信的小人。 反复无信这种性格,就像是毒药,只要吃下去了,就永远的戒不掉。 就像是吕布,像是刘备,一生都在重复着投靠他人,再背叛他人,这种反复无信的生活之中。 不同的是,吕布没刘备那么奸,最后失败了,落下个反复无信,三姓家奴的恶名。 而刘备却成功了,成就了蜀汉帝国的霸业。 正所谓成王败寇,刘备成功了,所以他的斑斑劣迹也就没有人在意,甚至还有人会把他的屡战屡败,屡投屡叛,美化成为百折不挠,成了他的优点。 杨弘和刘备,都是这种人。 故陶商收到杨弘那封信后,就有一半相信,杨弘投降是真。 至于那另一半,陶商就只能靠自己身上的“幸运”属性了。 如今的结局证明,陶商足够幸运。 神思间,陶商已勒住战马,停上了大军前进的脚步。 果然见杨弘只身飞马前来,翻身下马,趋步上前,恭敬的拜伏于陶商马前,“弘与淮南士民,盼望陶州牧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已久,如今终于把陶州牧盼到,弘特率义成军民,弃暗投明,愿归顺于陶州牧,请州牧接纳。” 陶商却没有像对待以往的降将那样,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滚鞍下马,把杨弘热情的扶起来,感动的大赞一番杨弘,再对他封官进爵。 陶商只是俯视着他,冷笑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啊,原来杨弘你竟然还是个为国为民的大好人,你这个大好人,这么多年来又为什么要帮着袁术鱼肉淮南百姓呢?” 杨弘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陶商不按他设想的剧本出牌。 尴尬了一瞬,杨弘长叹一声,无奈道:“弘虽想除掉袁术,无奈势单力薄,只能隐忍蛰伏,日夜巴望着陶州牧这个明主到来,弘才有机会借着吕布之手,除掉袁术,再暗中帮助陶州牧除掉吕布,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州牧体谅。” 三言两语,杨弘便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形容成了“卧薪尝胆”。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你这张嘴可真够跟张仪一比了……” 陶商冷笑一声,突然间眼眸一瞪,喝道:“来人啊,把这个反复无信的小人,给我拿下。” 号令传下,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杨弘按倒在地。 “陶州牧……你这是做什么……弘是真心归顺于州牧,还请州牧明鉴啊……”杨弘大惊失色,跪在地上哇哇大叫。 陶商却冷冷的瞪着他,厉声道:“你这反复无信的小人,先叛袁术,再叛吕布,如今眼见吕布穷途末路,又想到我陶商手底下混饭吃,明明是棵毫无忠信可言的墙头草,却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为国为民,我陶商生平最恨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来人啊,把这厮给我五马分尸!” 杨弘这种毫无忠信,智谋才华又平平之徒,陶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杀了他,以震慑人心。 陶商麾下,也不乏陈登这等背叛旧主,归降自己的人,他就是要用杨弘的血,来警告这些人,休想对我心存异心,否则,杨弘就是你们的下场。 为了达到为个目的,陶商连多一台“提款机”也不要了,非杀杨弘不可。 “陶州牧饶命啊……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杨弘惊恐到极点,嚎陶大叫,陶商却无动于衷,坐看士卒们用五匹马,将他四肢和脖子套上。 人已架在半空,陶商毫无一丝心软,抬手一摆。 号令传下,五名骑士同时抽动马鞭,五匹战马发向着五面狂蹬出去。 咔嚓嚓—— 一声恐怖的骨肉撕裂声响,杨弘的嚎叫求饶声消失,五匹战马拖着血淋淋的尸块,四面奔了出去,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在原地。 左右陶军将士,皆暗吸了一口凉气。 跟随在身后的陈登,目睹了这惨烈一幕,额头间更是悄然浸出了一层冷汗。 匍匐于地的几千降卒,更是深深的被震慑,无不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对陶商这个新主,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畏惧。 用杨弘一条命,陶商轻易的镇慑住了所有人心。 目的已达到,陶商抬起头来,鹰目直射西面,扬刀喝道:“大军先入义成,休整两日,随我直取寿春!” …… 江东,秣陵城。 自平定江东之后,小霸王孙策就在周瑜的建议之下,将自己的军府所在,从吴县搬至了这座长江边的城池。 周瑜说,这座城池虎踞龙蹯,乃王气之地。 军府大堂中,一面巨幅的地图,高悬在壁上,孙策正背负着双手,明朗如星的眼睛盯着地图,倾听着麾下文武,分析天下局势。 “公孙瓒已是穷途末路,相信用不了一年,袁绍就将攻破易京,到时候必然会挥师南下,争夺中原……” 阶下,那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的美男子,高冠长剑,朱唇粉面,往人堆里一站,一副鹤立鸡群的气质。 那份俊美,即使连自负相貌堂堂,英武不凡的孙霸王,都自惭不如。 这位美男子,正是传说中的江东美周郎,令多少江南女子,日思夜想的周瑜。 此刻的周瑜,正站在孙策的向后,玉做的指头比划着地图,纵论天下。 大堂两侧跪坐的众江东豪杰们,除了白发苍苍的张昭一脸不以为然,其余众人无不聚精会神,洗耳恭听,一副副无知小孩,倾听先生教诲的模样。 纵然是孙策,也不住的频频头。 “袁绍挥师中原,曹操便是他最大的敌人,袁绍兵力虽强,曹操却有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柄利器,两大诸侯交锋,胜负实难预料,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却正是集中全力,攻灭刘表,夺下荆州,全据长江的大好机会。” 周瑜滔滔不绝了一翻,又把手从中原移向淮南,“至于淮南方面,近闻那吕布已经兵变,夺了袁术的权,以吕布的统兵之能,多半会在义成一线,与陶商的徐州兵形成对峙之势。待他们两败俱伤,吕布的实力被消耗的差不多时,我们便可趁势挥军北上,一举夺下淮南,全据扬州。” “那个时候。”周瑜提高了嗓门,“我们再拿下益州,整个南方半壁天下,就全都会被伯符你收入囊中。那时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据有北方,我们进可争夺中原,退可凭借江淮秦岭之险自保,伯符何愁霸业不成。” 孙策听着是连连点头,俊朗的脸上,洋溢起丝丝笑容,仿佛已在勾勒伟大的蓝图。 “这其中,重中之重,就是拿下淮南。我估计用不了一月,曹操就会从南阳回兵,东征徐州,陶商只有回师,那时就是我们……” “淮南急报——” 正当周瑜说到关键之处时,堂外斥侯飞奔而入,打断了他的洋洋洒洒。 斥候急入,将一道最新的情报帛书,奉于了孙策。 孙策将帛书接过,拆开了扫过几眼,蓦然间,俊朗的脸上掠起了惊奇之色。 “这个陶商,竟然这么快攻下了义成,进围寿春?”孙策脱口惊道。 这消息一说出,堂前江东豪杰们,皆是神色一震。 周瑜也玉面一变,“怎么可能,吕布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失了义成吧。” 见周瑜不信,孙策便将情报给了他。 周瑜接过情报一看,俊美如玉的脸上,顿时也掠起了丝丝惊异。 显然,他和孙策二人一样,皆没有料到,吕布能败的这么快,眼看着陶商就要夺下寿春,全取淮南。 “这个陶商,用兵当真有这么了得吗?”周瑜如星的眼眸中,闪烁着不信。 孙策也是一脸狐疑,“听说此人近年来异军突起,连败刘备曹操,确实是个奇人。” 周瑜脸色愈奇,他了解孙策,深知其眼光极高,放眼天下,能让孙策看得起的人,也就寥寥几人。 这个陶商,却能得孙策这么高的评价,自然是非同寻常。 惊异只片刻,周瑜便恢复了冷静,星眸中已燃起一丝杀机,“寿春若失,整个淮南就要尽数落在陶商手里,我们全据扬州的大计就要被破坏,无论那陶商有多强,我们现在也绝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伯符,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孙策神色微微一震,负手而立,目光凝视着地图,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吟片刻,孙策俊朗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陶商不是派那张仪跟我结盟么,我这个盟友,岂能不施以援手,传令下去,明日大军北上,直奔寿春,我要好好去帮帮我这位好盟友。”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给你爹一条活路 淮南,寿春城。 时入深冬之际,陶商率领着得胜的大军,终于进抵至寿春城下。 当天,陶商便下令于寿春四面下寨,两万五千的大军,将这座淮南最重要的城池,围成了水泄不通。 陶商原以为,吕布在义成失利后,会弃了淮南,去投奔别家诸侯。 吕布却没有。 退于寿春的吕布,收拾败兵,试图用最后的不足六千的兵力,死守寿春。 吕布的心思,陶商一眼便能看穿。 以陈宫的智谋,他应该能看出,陶商跟曹操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一旦曹操从南阳收兵,必然会挥师东征徐州。 只要吕布坚守上一个月以上,曹操必定能替他解围,他就能渡过这次的死劫。 陶商不会让吕布得逞。 他下令把寿春全面围困,只等攻城器械打造完毕,就对寿春城发动最后的强攻。 是日黄昏,陶商正在中军大帐中,与众人商讨着破城之计。 这时,张仪的细作,却发来了一道急报: 孙策数日前率四万大军,北越长江,前锋已进至巢,兵锋直指寿春。 小霸王过河了! 陶商剑眉立时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灭亡了袁术和吕布,夺下淮南之后,陶商在南面潜在的对手,就只余下一个孙策了。 孙策的实力可远胜于袁术,甚至是吕布。 此人号为小霸王,武力绝顶,统兵能力超强,麾下文有张昭张肱这样的智士,武有韩当、程普、周泰这样的宿将,还有能文能武的美周郎,足可与天下群雄争锋。 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沉吟片刻,陶商沉声道:“孙策出兵的理由是什么,是救吕布?” “据我细作报称,孙策此次出兵,是打着以盟友身份,帮我军攻打寿春为名。” 果然如此。 陈登道:“孙策聪明的紧,他怎么可能是来帮我们,他这是得知吕布大败,打着盟友的旗号,前来争夺寿春。” 陈登所言,正是陶商所想,这令他心中更加的厌恶。 想当初,他派张仪去联合孙策,可是许诺共灭袁术,瓜分淮南。 谁料孙策不愿消耗自己兵力,看他跟袁术死磕,却不发一兵一卒过江,想要坐山观虎斗,再收渔翁之利。 如今寿春将要被攻破,孙策却又眼红了,假惺惺的打着盟友的旗号前来帮忙,却想从自己的手中抢夺胜利的果实,实在是恶心。 “孙策,袁术和吕布是我灭的,淮南是我血战拿下来的,你凭什么不出一分力,就想要跟我分一杯羹。”陶商怒拍案几。 大帐中,陶军阵营的一众豪杰们,也无不恼火。 他们一路血战,先破盱台,再破义成,死伤了多少兄弟,打了多少场恶仗,好容易才杀到寿春城下,孙策却巴巴跑来想捡便宜,他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主公,孙策这小杂毛想跟咱们狗嘴里夺食,实在是可恨,老樊我第一个不答应。”樊哙说话也不经大脑,气呼呼的就大叫。 “我说樊大胃,什么叫狗嘴里夺食,你才是狗呢。”陈平晃着酒葫芦,白了他一眼。 “嗯?”樊哙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嘛,你们懂的。” 大帐中,众人一阵的笑,气氛稍稍缓解。 陈平便抿着酒,趁势分析道:“我觉的这个事啊,气归气,还是得冷静。咱们大军连连作战,将士们已疲惫不堪,到时候怎么能跟孙策这样的生力军再战,况且到时若战不退孙策,曹操又挥师东征,我们就要陷入被前后夹击,两面作战的困境,现在还不是跟孙策翻脸的时候啊。” 一番话,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樊哙却不服气道:“那怎么行,难道咱就坐等着孙策过来跟咱们抢地盘吗?” “这也简单。”陈平一笑,“淮南之重,无非是寿春,只要咱们抓紧时间,抢在孙策大军抵达前攻下寿春,到时候孙策长途跋涉,徒劳无功,自然不战而退。” “看来,要速战速决,拿下寿春才行,若能不战而下寿春,那就更好了……”陶商手抚着下巴,眼珠子转了几转,已有了主意。 …… 入夜,外面天寒地冻,帐中却炉火熊熊,酒香四溢。 陶商正围煮酒,帐外亲兵入内,拱手道:“禀主公,吕大小姐已带到。” “传她进来吧。”陶商饮一口酒,挥手道。 须臾,帐帘掀起,小脸通红的吕灵姬,带着一身的寒风,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帐中。 “妾身灵姬,见过陶州牧。”吕灵姬福了一福,态度极是恭敬。 “吕小姐请坐吧。”陶商向她示意一眼。 吕灵姬便解了披风,迈着细碎小步,扭着肥硕的翘臀走上近前,坐在了陶商的旁边。 外面天寒,她冻的脸庞通红,火光映照下,更显得骄艳。 陶商目光肆意的盯着她,不觉多看了几眼。 “不知陶州牧召妾身来,所谓何事?”吕灵姬红着脸,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陶商一笑,淡淡道:“很简单,我想请你往寿春城前,去劝说你父吕布让城别走,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吕灵姬身形猛然一震,抬起头来,为难的眼神望向陶商。 她可是堂堂温侯的女儿啊,若是于万军的注视下,公然劝说自己的父亲弃城而逃,自己的声名必将大损。 不光是她,吕布的英名,也将被沉重打击。 吕灵姬虽然畏惧陶商,但这件事上,她却显得很是不情愿,迟迟不开口。 陶商当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便冷冷道:“寿春城已被我围到水泄不通,早晚城池必破,他日城破之时,你父必死无疑,我现在让你去劝说他,等于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难道你想让他跟寿春城,一起灭亡吗?” 吕灵姬娇躯又是一震,蓦然间眼神中掠过惊悟,仿佛被说通。 她虽被吕布抛弃,但到底还对吕布存有几分孝道,在损伤吕布声名,和让吕布活命之间,她宁愿选择后者。 权衡了许久,沉吟了许久,吕灵姬终于轻咬一口朱唇,长叹了一声,幽幽道:“罢了,既然陶州牧有此吩咐,灵姬去劝父亲便是。” “聪明,识时务,这种女人,我最喜欢。”陶商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那无可奈何的样子,酒精作用下,不觉心中暗生邪意。 他便伸出手来,在吕灵姬的脸上,轻轻的一摸。 吕灵姬“嗯”的一声哼吟,娇躯颤了几颤,脸畔上的羞色如潮水般涌现,顿时变的慌羞无比。 她的这一声娇哼,羞意浓浓如水,扰得陶商更是鼻血上涌,当场就有种想把她给办了的冲动。 他便一声坏笑,猛一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她“噫”的一声,丰盈的翘臀,便是坐在了陶商腿上。 一丝抵撞之意,顿时便令吕灵姬娇羞无限,口中“州牧不要”,一双手儿胡乱的推拒,却又不敢用力,生恐惹恼了陶商。 陶商心中烈火焚身,就准备扑向猎物。 这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嘀……系统提示,对象吕灵姬拥有联姻附加值,宿主若正式迎娶吕灵姬,可提升自身5点武力值,宿主若现在强行占有吕灵姬,将无法获得联姻附加值。” “我靠,原来跟这小野马联姻,竟然也有联姻附加值啊。”陶商又惊又喜,这个结果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起了花木兰。 当初他跟花木兰联姻,就从她身从获得了联姻附加值,增加了不少武力值。 他差点忘了,系统精灵提醒过他,跟武力值高于70的女武将联姻,是可以获得联姻附加值,提升自己的武力的。 眼下他的武力值已经有70多,如果再加上5点,就能勉勉强强的接近80。 80的武力值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的武力值,将与乐进这样的武将相近,战场上将更加提升生存能力。 陶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种诱惑,甚至已经压倒了他对吕灵姬的占有欲。 “罢了,为了那5点武力值,只能暂时忍一忍啦……” 心中暗自感叹,陶商深吸一口气,强行平伏下已经激燃如火的欲念,一双不安份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吕灵姬的身子,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推离了出去。 此时的吕灵姬,已是又羞又慌,半个人已陷入迷离状态,更是强咬住牙关,忍住那份羞耻心,准备承受陶商对她的“折磨”。 岂料,正在关键的时刻,陶商却突然间停手了,还把她推了开来。 吕灵姬一时间又茫然,又是羞耻,手拢着凌乱的发丝,尴尬的站在他的身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陶商却已平伏下心情,冲她微微一笑,拂手道:“天不早了,吕大小姐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这小色贼,竟然放过了我?”吕灵姬吃了一惊,羞红的脸上涌起异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她发呆不动,陶商便冷笑道:“怎么,难道我刚才勾起了吕大小姐的兴致,反而不想走了么?” 吕灵姬身儿一震,蓦然清醒,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不敢再留片刻,急是转身逃出了帐外。 掀帘而出,深冬的寒风扑面而来,寒冷令她打了个冷战,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却不知为何,脑海里面,全都是方才陶商对她上下其手的画面,挥之不去。 吕灵姬的小脸蛋,不觉又红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清理门户 寿春城。 这一座淮南最重要的城池,此刻却死一般的沉寂。 由于事先准备不充分,城中没有储备足够的柴草来生火取暖,无论平民还是士卒,都只能互相依偎,围挤在那一点宝贵的炉火旁边取暖。 寿春城中,只有位于城中央处的皇宫,此刻是灯火通明,耀如白昼。 那是袁术的皇宫,此刻已成了吕布的军府所在地。 那一座明亮的皇宫,却与四周凄凉与昏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金殿中,灯火熊熊,香气弥漫。 吕布和他的诸将们,正在享用着美酒好肉。 寿春城通往个外界的粮道已经断绝,因是袁术横征暴敛,寿春百姓大多穷困,并没有积蓄下多少过冬的粮草,如今城池被围,很快就陷入了粮荒饥饿之中。 皇宫却是一个例外,里面藏满了袁术从百姓那里搜刮强征来的粮草酒肉,堆积如山,而这些好东西,现在都变成了吕布所有。 在这个被围困的时节,吕布时不时要宴请一下诸将,希望通过这些酒肉,来巩固诸将对他的忠诚。 吕布的诸员健将中,张辽不知所踪,曹性和宋宪被陶商生擒,郝萌又死在了徐州,如今麾下只余下高顺、侯成、魏续和成廉四将。 魏续正在守城南犄角之营,眼下只有高顺三将,还有陈宫这员受伤的谋士陪在身边。 侯成和成廉二将,只管埋头大吃大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陈宫则一口一口的呷着小酒,眉头深凝,若有所思。 唯有高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既无心吃肉,也滴酒不沾,就那么枯坐在那里,嘴里不时的发出一声叹息。 高坐在龙榻上的吕布,案前美酒美食堆积如山,却同样是难以下咽,没什么食欲。 大殿中,气氛颇为沉闷。 忽然间,隐隐约约有吵闹声和哭喊声,似从皇宫外面传来。 “怎么回事,什么人敢扰本侯雅兴?”吕布一拍龙案,喝令军士前去查看。 片刻后,军士回来,禀报声称是皇宫之外,聚集了近千余名男女老幼,声称饥饿难耐,请求吕布能赈济粮草。 皇宫中的粮草堆积如山,足可赈济百姓,但吕布担心围城日久,粮食会断绝,便下令绝不可给百姓施粮。 寿春百姓被袁术苛政压迫已久,本来是哪怕只有一口粥喝,就能忍下去,但如今城池被围,柴草断绝不说,连一口粥的粮米也快断绝,被逼上绝路的百姓,只得冒险前来皇宫,向吕布请命。 “官仓的粮草,乃是供给官吏和将士们所用,这些刁民不打仗不流血,饿一饿又有什么,竟然还有脸来向本侯索粮!”吕布脸色一沉骂道。 陈宫眉头微微一凝,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只暗叹了一声。 成廉和魏续二将,则是事不关己,只管喝自己的酒,大口吃自己的肉。 高顺却剑眉暗暗一皱,深陷的眼眶中,流露出几分恻隐之心,迟疑了一下,拱手道:“主公,寿春城粮道被断,城中百姓无法从外界购得粮草,各家各户已断粮多日,听说已经开始有人饿死,皇宫中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咱们一城军民支撑数月的了,顺以为,倒不妨拿出一点来,救百姓一命。” “拿出一点来?”吕布瞪了高顺一眼,反问道:“那本侯倒要问问你,你能确定寿春城会被围多久吗?如果被围到最后,就靠你说的那一点点粮草,给将士们糊口,这责任你能担得起吗?” 高顺被斥得哑口无言,只得闷闷不乐的闭上了嘴巴。 压服了高顺,吕布冷哼一声,挥手喝道:“把那些不要脸的刁民,全都给本侯轰走,他们若不识相,就杀几个人,用血来警告他们。” 军士得令,便匆匆而去传令,不多时,皇宫外便响起了惨叫声,啼哭声,显然已是有“不识趣”的百姓,被吕军的屠刀所杀。 在铁血的镇压威胁下,宫外的吵闹声渐渐远去,显然外面聚集的百姓,统统已被吓走。 皇宫之中,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吕布本就不好的胃口,给这些饥民一闹,更加没有心情,烦躁之下,拂手将案几上的酒肉,统统都掀翻在了地上。 香气扑鼻的美酒,大块大块的肉,统统都跌落一地。 众将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左右亲兵匆忙上前,将那些跌落在地的东西,赶紧收拾干净。 “陶商,你想攻下寿春,休想!这一次,本侯一定跟寿春共存亡……”吕布暗暗咬牙,又开始骂开了陶商。 这时,刚刚离去的军士,却又进了来,拱手道:“禀主公,东门来报,有数骑从城外敌营接近城下,称是想要见主公一面。” “陶贼的人,本侯有什么好见,传令城头守军,只管以乱箭射杀便是。”吕布想也不想的喝道。 “主公,城头弟兄们报告,说其中一名女子,好象是大小姐。” 大小姐? 女儿吕灵姬? 吕布神色立变,陈宫也是微微变色,高顺更是身形一震。 他们的大小姐,听闻是落在了陶商的手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外,还要见吕布? “陶贼,你在耍什么花招?”吕布拳头一击案几,剑眉深凝。 高顺却转惊为喜,忙道:“主公,大小姐还活着,这是好事啊,无论如何赶快去见上一见吧。” 吕布没有办法,只得铁青着脸,心怀着狐疑,当即起身离开皇宫,直奔东门而去。 高顺等一众人,也都跟着前去。 登上东门城头,吕布举目远望,果然见有十余骑驻马城头,其中被环护的一名女子,隐约看起来像是他的女儿吕灵姬。 吕布剑眉立时深深一皱,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活着时,非但没有一丝庆幸,眼神中还掠过一丝憎恶之色。 仿佛,吕灵姬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果然还活着啊。”高顺却兴奋不已。 众骑环护中的吕灵姬,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出现在城头的瞬间,心中欣喜万分,险些就想策马冲过去,跟吕布父女团聚的冲动。 这念头,转眼却被樊哙警剔的目光打消,一闪而逝。 陶商当然有防备她趁机走脱,所以才派了樊哙,率领着一队铁骑亲兵,“保护”着吕灵姬前来城前,劝说他的父亲。 吕灵姬没有兵器,跟樊哙只有半个马身相隔,樊哙的手始终都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之势,只要她敢有异动,樊哙立刻就可以一刀解决掉他。 陶商是心存怜香惜玉之心,但那也得分人,吕灵姬却不识好歹,他就绝不会心软。 平伏下激荡的心情,吕灵姬想起了自己身负的责任,便深吸一口气,向着城头拱手道:“灵姬见过父亲,看到父亲一切安好,灵姬就放心了。” 容貌可有相似,但声音却无法复制,吕灵姬一开口,不光是吕布,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确认无异。 “是大小姐的声音,她真的是还活着啊,太好了……”高顺激动不已,他也算自幼看着吕灵姬长大,如今见她还活着,如何能不欣慰。 吕布却一脸阴沉,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相反,他的脸还在暗暗青筋抽动,隐隐有几分怒色。 啪! 突然间,他拳头一击女墙,怒喝道:“你也配做本侯的女儿吗!” 这一声喝,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高顺身形也是一震,吃惊的看向吕布。 城前处,吕灵姬更是花容变色,明眸中掠过一丝痛苦,显然被吕布这绝情的喝斥,深深的刺伤了心灵。 她知道吕布为什么会怪她。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就算被俘,也当以死保全名节,她却苟活至今,还出现在了两军阵前,吕布在怪怨她丢了他的脸。 心中痛苦,她却只能自吞下苦涩,叹道:“父亲想怎么骂,尽管骂好了,灵姬今日前来,只是想替陶商转告父亲,只要父亲愿意让城别走,他答应放一条路出来,让父亲平安退走,灵姬请父亲答应了陶商的条件吧。” 吕灵姬声音嘹亮,城头的吕军士卒无人不闻,尽皆变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吕家大小姐前来,竟然是奉了陶商之命,来劝他们的主公,她的父亲,弃城而逃的。 此番话若是由别的说客说出,自然没什么影响力,但如自于吕布女儿之口,却引起了城头吕军一片轰动。 吕布身形剧烈一震,勃然变色,怒斥道:“贱人,你不知羞耻,苟且偷生,辱我吕家声名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替那奸贼来威胁本侯,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句“羞耻”,无情的刺痛着吕灵姬的心,羞辱着她的尊严,刚烈如她,更是被父亲的无情辱骂激怒了。 她小脸也一沉,眼中闪过怨色,厉声道:“父亲,你口口声声骂我苟且偷生,当初下邳城外,若非你想把我献给袁家求援,弃我于不顾,独自逃回下邳,我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终于,吕灵姬当着两军士卒的面,道出了当日的真相。 城头上,吕军将士无不变色。 高顺更是吃惊的看向吕布,仿佛不敢相信,吕布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想当初,吕布意图破败,独自逃回下邳后,可是跟他们说,吕灵姬是跟他在乱军中失散。 谁曾料到,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竟然说了慌,竟是自己把女儿给抛下。 瞬息间,将士们那一双双的眼中,多流露出失望之色,对吕布的崇拜大减。 就连素来忠心的高顺,也暗暗叹了一口气,神情颇是无奈。 被女儿揭穿了真相,吕布气的脸庞扭曲变形,羞怒到面红耳赤,那一双双的眼神,令他如芒在背,隐隐竟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 恼羞成怒之下,怒火冲脑而上,吕布一把夺过军士弓箭,大骂道:“贱人,竟敢胡说八道,诋毁本侯,我吕布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今天我就要为我吕家清理门户!”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杀 女 吕布,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射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高顺大吃一惊,急是冲上前一步,拉住吕布的胳膊,颤声叫道:“温侯息怒,那可是温侯的亲生女儿啊,温侯怎么能下得了手?” “我吕布没有这样无耻的女儿,她要有点廉耻,早该自杀了断,岂能无耻到替陶贼来羞辱我,本侯非杀她不可!”吕布怒不可遏,咆教大骂,几近于疯狂。 城门之前,吕灵姬眼见吕布要射杀自己,已是花容骇变,整个人惊到娇躯颤抖,胸峰剧烈起伏。 当年你想出卖我,换取袁家支援,把我无情的抛给陶商也就罢了,今天我好心好意,为了你的死活来劝说你,当众羞辱我也就罢了,竟然现在还要射杀我! “父亲,你果然是心狠手辣,你有本事就射死我,让天下人都看看你是多么无情无义。”吕灵姬悲愤着冲着他大叫。 “贱人,我要杀了你!” 吕布愤恨到了极点,一把将高顺甩开,弯弓搭箭瞄准了自己的女儿。 毫无迟疑,他没有丁点的犹豫就松开了手指。 一箭破空而出,挟着吕布的恨意,俯射而向,向着吕灵姬的胸膛射去。 樊哙早有准备,抢在那一箭射至之前,拔刀而出,将那袭来之箭挡弹开去。 嗡鸣作响,那一箭力道极猛,震得樊哙手都发麻,不由暗惊于吕布的力道之强。 一箭未中,吕布怒不可遏,几乎如失去了理智一般,又准备再次放箭。 此刻的吕灵姬,却已眸中盈起了晶莹,苍白的脸上,只剩无尽的伤感失落。 这时的她,对吕布这个父亲,心中残存的那点情谊,被吕布这箭,就此射空。 “吕小姐,吕布已经疯了,没必要再说下去,我们走吧。”樊哙也叹了一声,皱着眉头提醒道。 樊哙的语气神情中,没有半分的幸灾乐祸,完全出于对吕灵姬的同情,连他都已看不下去吕布做为。 “吕布,这一箭你射得好,咱们父女就此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你的死活,与我吕灵姬再无半点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吕灵姬留下一番决然之言,再无留恋的转身而去,樊哙忙率一众护军,护着她向本阵退去。 当吕布再次弯弓搭箭,想要射杀吕灵姬,她已撤出到射程之外,哪怕是以他射术之精湛,也无济于事。 一句“父女恩断义绝”,却如一支无形的利箭,狠狠的射穿了吕布骄傲的自尊心,令他有种颜面扫地的挫败感。 “贱人,我吕布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你!”羞愤难当的吕布,狠狠的将手中硬弓折断,愤愤的扔在了城下。 眼看着吕灵姬远去,耳连回荡着她决然之言,吕布心在滴血,恨到咬牙切齿。 这时,高顺眼见吕灵姬安然离去,方才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吕布时,眼神中已流露出深深的失望,苦叹道:“主公,小姐这么做,固然有些不妥,但到底也是为了主公的生死存亡,主公怎么能忍心射死她呢。” “这是本侯的家事,用不着你多嘴。”吕布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是……” “你不必再废话了!”吕布一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不必再留在城中,今晚你就去接替魏续守偏营,若是守御不利,本侯唯你是问。” 吕布是被高顺问的心烦,干脆把高顺从城中打发走,眼不见来心不烦。 高顺心中是一阵的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拱手,默默的道了一声:“末将遵令。” 表面遵令,但高顺低下头时,脸上却是深深的失望。 不光是高顺一人,左右那些将士们,神色中也多难抑失望的眼神。 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抛弃,甚至还忍心射杀,又岂会顾念到他们这些士卒的死活。 温侯的心里,恐怕只有他自己吧…… 一众将士们的心里,都在徘徊着这样一个念头,斗志战意越发的消沉下去。 远方处,吕灵姬已经在策马飞奔,向着本阵方向狂奔而来。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吕布如何绝情,如何恼羞成怒,要射杀吕灵姬的一幕,陶商都看在眼里。 吕布是残酷无情,吕布是反复无常,但他竟能对自己亲生骨肉下得了杀手,这却让陶商有些意外。 陶商让吕灵姬去劝说吕布,无非是抱着一线希望,能够说服吕布让城别走,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消一兵一卒,抢在孙策大军北上之前,拿下寿春城。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吕布非但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竟然还恼羞成怒到要射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没想到啊,堂堂天下第一武者,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貂蝉,这就是你的温侯吗?”陶商冷笑着瞥了身边那红衣女子一眼。 貂蝉丰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绝色的容颜间,澎湃着深深的失望和震惊。 陶商今日把她带在身边,本是想在吕灵姬劝说吕布未果之下,采取第二套方案,却没想到,会让貂蝉目睹了这一幕。 “温侯啊温侯,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难道你的眼里,真的只有自己吗……” 貂蝉轻咬着朱唇,不言不语,心中的失望,却都写在了脸上。 连自己的女儿,都忍心抛弃,不惜射杀,更何况是她这个妾室。 “如果换成是我,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拔箭相向吧,唉……” 沉吟之际,貂蝉那国色天香的脸上,伤感渐渐黯然下去,渐生一丝明悟与决毅。 便在这时,吕灵姬已奔回了本阵,满脸的气愤与黯然。 “陶州牧,你要我传的话,我已经传到,他的回答你也看到了,从今往后,此人是生是死与我无关,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吕灵姬悲愤的说道。 陶商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吕布既然不肯让城别走,那城破之时,就是他丧命之日,你真的不担心?” “他先是抛弃了我,现在又要射杀我,这种无情无义的父亲,不要也罢,我已与他恩断义绝,你怎么对付他,都与我无关。”吕灵姬咬着牙,斩钉截铁道。 陶商不再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在为吕布叹惜。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竟然沦落到连自己的女儿,都对他失望透顶,对于他的生死无动于衷,也难怪历史上的吕布,会最终败亡。 性格决定命运,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叹惜之意骤然一收,陶商目光射向貂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貂蝉,跟我去会一会你的吕温侯吧。” 本是黯然神伤,处于失望之中的貂蝉,听得他突如其来的这话,心头顿时一震,看向陶商的眼神中,平添一丝尴尬。 她冰雪聪明,当然知道陶商带他去见吕布,是想利用自己,使激将法诱吕布出战。 尽管刚才吕布那残酷无情的一幕,已经令她对吕布彻底失望,但名份上,她到底还是吕布的妾室,若这般跟着陶商出现在吕布面前,这叫她颜面上如何能过得去。 就在貂蝉失神犹豫之时,陶商已猛一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上,拉入自己的怀中,双臂一拢,将她怀拥在了身前,二人共乘一马。 貂蝉心中一惊,本能的就想挣扎,陶商却紧紧怀抱着她,二话不说,在一队亲兵的保护下,大摇大摆的就向着寿春东门而去。 貂蝉挣扎了几下无果,知道陶商不会由着她,又想起吕布的狠心,便是一咬牙,干脆放弃了挣扎,只酥红着脸,任由陶商随意。 两人骑着一匹马,缓缓向前,城头上吕布的身影已越来越清醒,貂蝉心情渐渐不安起来,隐隐有几分羞意。 堂堂温侯的夫人,现在却靠在陶商这个吕布的死敌臂弯中,几乎是肌肤相触,贴的这么近,在万众瞩目之下,公然前去向吕布挑衅,这让她心中岂能没有几分羞意。 很快,她的心跳加速,胸前傲峰剧烈起伏,陶商拢在前边执缰绳的手臂,隐隐已能感觉到那种起起伏伏的挤压感。 怀抱着吕布的女人,前去向吕布挑衅,这种感觉,舒服啊…… 陶商心中畅快,行不得多久,便停下了脚步,止步于敌方强弓硬弩的最佳射程之外。 昂首仰望敌城方向,陶商怀拥着貂蝉,高声道:“吕布,我好心放你一条活路,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狠心的要射杀自己的亲身女儿,你还配为天下第一武者吗,有胆你就出城与我决一死战,别躲在城里做缩头乌龟,叫天下人笑你没种。” 年轻人威如雷鸣般的喝声,震动天地,城上城下,两军将士无人不闻。 东门城楼上,本来已经平伏下情绪的吕布,鹰目之中,立时又迸射出怒色。 眼前陶商这个死敌,先派自己女儿前来,接着又亲自前来羞辱挑衅自己,吕布胸中怒火再燃,恨不得即刻冲下城去,宰了那可恨的小子。 怒火冲脑的一瞬,吕布却又强行冷静下来,刀削的脸上扬起一抹不屑,冷笑道:“小奸贼,你以为你想用激将法诱本侯出城,雕虫小技,本侯会上你的当么,可笑。” 吕布话音方落,成廉指着城前大叫:“主公,陶商小贼怀中抱的那个女人,好像是二夫人啊。” 吕布身形剧烈一震,急是举目细望,蓦然间,认出了陶商怀抱那女人。 不是自己的妾室貂蝉,还能是谁! 刹那间,吕布的自尊,如被雷击一般,自尊受到了比方才现沉重的一击,胸中气血激涌,一口老血眼看着就要喷将而出。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心丧尽,最后一击 吕布气到要吐血。 陶商鹰目远望,隐约已看到了吕布的身影,虽然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陶商大概也能猜得到,吕布现在是何等恼羞成怒的表情。 “吕布,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有胆出城决一死战吗?” 陶商大声高喝之声,顺势抬起手来,在貂蝉绝色的俏脸上,轻轻的一抚。 当着两军士卒的面,陶商公然摸了貂蝉一把。 貂蝉娇躯一颤,脸色顿时通红如霞,本能的想要抗拒,但心中对吕布那份深深的失望,却使她心生了报复之意,一咬牙,便一动不动,任由陶商抚摸自己的脸。 陶商这边的将士,倒也没觉得什么,貂蝉毕竟是他们主公的俘虏,主公想怎么也是天经地义,现在只是摸了一把,都算是轻的了。 城上的吕军士卒却不同了,几千号斗志本就低落的士卒,才刚被吕布杀女一幕所打击,如今又被陶商这一出戏给震惊。 他们惊于陶商的狂野,竟敢于两军阵前,做出这等举动,更惊于被“轻薄”的女人,竟然是他们主公吕布的夫人。 主辱臣死,瞬息间,一众将士都如同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心中愤恼不已,纷纷望向了吕布。 陶商早已气得满面涨红,脸上血脉突涌,一口钢牙几欲咬碎,胸腔都快被气爆掉。 那个把他逼到现在这般惨烈地步的小贼,那个抢了地盘,抢了自己女儿,夺了自己爱妾的狗东西,在他眼前这么耀武扬威,逼着他的女儿来劝他出逃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还当着自己部众的面,“轻薄”起自己的爱妾! 羞辱,这简直是对他天大的羞辱。 吕布当然明白,陶商这么做陶商,就是为了激怒他,逼他出城一战。 明知是如此,但堂堂天下第一武者的傲慢,却令他始终难咽下这口气,怒火已盖过了理智,他当场就有种跟陶商决一死战的冲动。 “主公,这是小贼的诱敌之计,敌众我寡,我们万不可出战啊,这等雕虫小计,只有傻子才会上他的当。”陈宫急是苦苦劝道。 吕布剑眉一凝,怒瞪向陈宫,涨红的脸庞间,微有几分怒色。 陈宫一句“傻子才会上他的当”,令吕布听着极是不满,仿佛在笑他智谋不足,轻易被陶商戏耍玩弄一般。 “陶贼的小把戏,本侯岂会上当,陈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讽刺本侯。”吕布沉声喝道。 陈宫一怔,这才猛然省悟,意识到自己出言不妥,忙道:“主公智勇双全,当然不会为陶贼所激,宫不是那个意思,主公千万别误会。” 陶商的愠色稍退,神情愈加傲然,而且还极力的故作淡然,试图把陶商对貂蝉的“轻薄”,假作视而不见。 城外的貂蝉,已经是满面羞红。 她心知陶商此举,乃是故意的要激怒吕布,她也想看看,吕布是否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她出城一战,所以才隐忍屈从,任由陶商肆意妄为。 她没有想到,吕布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眼看自己被陶商轻薄,竟然能视而不见,就是龟缩在城中不出来。 貂蝉现在终于知道,她在吕布的眼中,原本就无足轻重,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中,残存的对吕布那丁点的幻想,就此破灭了。 幽幽一声轻叹,貂蝉朱唇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没用的,他眼中只有他自己,他是不会为了我出战的。” 陶商也看也来了,自己的激将法失败,吕布是不会为了貂蝉一怒出战的。 看来,他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寿春的想法,终究还是不现实。 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了。 冷笑一声,陶商怀拥着貂蝉,拨马转身,径归本阵而去。 面对着迎来的众将,陶商也不停步,口中喝道:“诸将于帐中会合,传令下去,明日强攻寿春。” 徐州军如有浪开,陶商怀抱着貂蝉,一路穿行而过。 数万耀武扬威的徐州军,这才徐徐退去。 城头上,眼看着陶军退去,所有吕军士卒都暗松了一口气,今日虽未交战,他们的士气却大损过半。 “陶贼,有本事你就来攻城啊,这一次,我吕布绝不会让你得逞!”吕布拳头狠狠击向女墙。 …… 入夜,中军大帐。 英布、李广、樊哙、徐盛诸将,尽集于帐中。 肃杀的气息,猎猎如火。 陶商鹰目环扫一眼众将,厉声道:“吕布不识趣,打算顽抗到底,我们也没什么好再保留的,尔等今晚做好准备,明日清晨,我要全军强攻,先破城南偏营,再破寿春,对吕布发起最猛烈的一击!” 诸将的热血,陡然间沸腾起来,熊熊战意,狂燃如火。 “灭吕布,夺寿春!”樊哙挥摆着拳头,扯着嗓门激动的大吼。 诸将皆慷慨激昂,咆哮怒吼,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陶商当即令诸将散去,各自准备。 当晚,总攻的将令已遍传全军,大营中宰羊杀鸡,肉香四溢,陶商要以一顿最好的酒肉,来激励将士们的士气。 两万五千余将士的战意,很快就被点燃,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将是淮南之战的最后一战。 三军饱食一顿,休息了整整一晚,次日天色未明之时,各营的诸将便井然有序的出营,向着寿春方向集结。 陶商身披银甲,手提大刀,在夫人花木兰的跟随下,策马出营,直奔预定的集结地点而去。 天光放亮,旭日东升之时,两万五千的大军集结完毕,于寿春东南方向平铺如云。 刀戟森森,如死亡的森林。 滚滚战旗,遮天蔽日。 军势之浩荡,直令天地变色。 三军将士的士气,皆是达到了顶点,那滚滚的军气,如同无形的潮水,压向龟缩的敌人。 吕布已经屹立在城头,面对陶军这骇人的气势,刀削的脸上,不禁也掠起一丝忌惮。 左右士气低落的吕军士卒,更是个个心惊胆战,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城南偏营,早已横刀立马的高顺,脸色阴沉如铁,沉默不语,那般表情,仿佛已做好了赴死一战的准备。 望着营外浩荡的陶军,高顺暗吸一口气,默默叹道:“温侯,你的气数还有几何,就看这一战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破营!破营! 高顺知道,陶商要对他们发动全力一击。 几场大败下来,他们已损兵折将几近,寿春城中只有三千多兵马,他这偏营中也只余不到两千兵马。 而陶军却有两万五千之众。 以五千士气低落的兵马,迎战五倍斗志如火的强敌,这巨大的差距,即使是猛如高顺,心头也不禁产生了一丝畏惧。 这注定将是一场胜算无多的战斗。 “我高顺今日为荣誉而战,陶商,你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吧。”高顺紧握手中战刀,觉声一喝。 敌营百步外,陶商手提战刀,剑眉如刃,战意似火。 吕布,当初你背叛联盟,庇护刘备,又主动撕破脸皮,勾结三路外敌,意图灭我陶商,夺我徐州,险些将我逼入绝境。 这仇,我陶商铭记于心。 今天,就是我向你复仇的最后一战。 鹰目中,陡然杀气狂燃,战刀向前一指,陶商厉喝一声:“陶家将士听着,得吕布首级者,赏万金,给我进攻——” 号令传下,震天的战鼓声,如惊雷般骤起。 “杀吕布——” “杀吕布——” 众赏之下,两万多将士都亢奋如火,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咆哮怒吼,杀声令天地变色。 嗵嗵嗵! 一通鼓罢,两万多前军组成的军阵,开始向寿春城和偏营同时推进。 陶商兵力已占尽优势,他要一口气把两处的敌人,同时都吃掉。 计谋什么的,已经无用武之地,他要用绝对的优势,用阳谋结束这场战斗,辗碎吕布和他的残兵。 举目远望,一座座钢铁盾阵,向着敌营缓缓逼近,一辆辆巨大的对楼,向着敌城缓缓推进。 声势滔天,军气浩荡。 面对陶军这汹汹的气势,寿春城沿城一线,几千残兵败将,转眼陷入恐慌之中。 就连吕布,这天下第一武者,紧握方天画戟的手,也在暗暗的发抖。 他的身边,三千多的吕军士卒,先前被陶商的攻心之策,已搅得士气低落,对吕布失去了信心。 而今,面对陶军强大的攻势,尚未开战时,斗志已被陶军肃杀的气势,赫得跌入了谷底。 吕布阴沉的脸上,青筋在微微抽动,原本如刃的眼中,闪烁着丝丝恐惧。 他仰望苍天,心中忽然滋生了一丝悲鸣。 堂堂天下第一武者,诸董卓的英雄,曾经是何等的风光,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 谁曾想到,如今却被陶商这个纨绔子弟,两次逼到走投无路,而今更是沦落到猛将丧尽,妻叛女离,困守孤城的绝境。 何等的寒酸,何等的落寞。 “我吕布,堂堂天下第一武将,诛董的英雄,绝不会死在你这小贼手中,陶商,你有胆就放马过来,我绝不会让你攻下寿春,绝不——” 突然间,吕布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绝望的眼睛中,再次迸射出凶厉的杀机,仰天一声狂吼,手中方天画戟猛然握紧。 喷火的眼睛直射城下,他画戟一指,傲声喝道:“我吕布绝不会败给那小贼,你们都给我振作起来,跟他小子决一死战!” 吕布暴怒的大叫,想要鼓起士卒们的勇气,但残存的士卒们,却都无动于衷,依旧是战战兢兢。 他们对吕布失望已极,斗志早已丧尽,又岂是他几句狂言,就能鼓舞起来的。 吕布一阵的心塞,强行燃起的战火,顷刻间被浇了半盆冷水。 城外处,铺天盖地的陶军,已黑压压如乌云般,向着寿春城漫卷而来。 在寿春城遭到攻击之时,城南方向的高顺偏营,已最先被攻击。 樊哙率领着敢死的刀盾手,冲锋而前,李广指挥着神箭营,以箭雨掩护在后,一万多的攻击队,向着敌营发起了一波波的猛攻。 高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喝令弓弩手放箭,阻挡陶军逼近。 数不清的箭矢,叮叮铛铛的被盾牌弹落,却不断有士卒,被漏网的冷箭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身后的军卒们却毫无所惧,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冲锋,狂涌向敌营。 敌营中,高顺已经把嗓子都喊哑,指挥着他的弓弩手,拼命的放箭拒敌。 可惜,他的兵力实在太少,总计只有两千兵马,弓弩手也不过五百人而已,如螳臂挡车,根本挡不住陶军的攻势。 片刻后,樊哙指挥着七千刀盾手,终于冲抵敌营外侧,用手中的大刀,开始砍削布列于营外的鹿角。 身后,李广的神箭营,箭如雨下,将营中露头的敌人,一个个射倒在地。 三重鹿角,转眼就被砍破两重,只要砍翻最后一重,陶商的大军就可以破营而入,彻底辗平敌营。 偏营一破,陶商就可以集结全部的兵力,对寿春城发动全面攻击。 那时,吕布仅凭三千兵马,如何能守得住。 敌营之中,高顺脸色已阴沉如铁,眼中尽是焦虑。 他知道,两军兵力相距太大,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得住。 再这么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稍一分析局势,高顺深吸一口气,横刀在手,大喝一声:“打开营门,弟兄们,随我高顺杀出去。” 营门轰然大开,高顺一马当先,飞奔杀出。 高顺深得士卒之心,将士们对他的尊重,甚至远远超过了吕布,唯有他,在这个时候还能羸得士卒们的誓死追随。 残存的千余吕军士卒,抱着必死的决心,追随着高顺狂杀了出去。 正在砍伐鹿角的樊哙和陶军将士,他们没有想到,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敌人守都困难,竟然还敢反杀出来。 一时间,陶军的进攻步调被打乱,阵形被高顺这么一冲,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高顺,你竟然还敢反冲出来,不愧是陷阵营的统帅啊,有胆色……” 看清形势变化的陶商,微微点头,颇有几分欣赏。 旋即,年轻的脸上那杀机再起。 就凭你一个高顺,若让你扭转了乾坤,我陶商从今往后也不用再混了! 鹰目一凝,陶商战刀狠狠一指,喝道:“英布,率骑兵给我压上去,摧垮敌贼的最后抵挡,给我生擒高顺。” “英布去也!”早已按捺不住的英布,纵马挥枪,狂飙而出。 一千铁骑之士,如钢铁洪流般,追随着英布,狂涌而去。 铁骑之中,如一柄巨大的长矛,直扑敌营正门方向而去,英布纵舞着大枪,如杀神一般,直斩入了乱军中。 血雾横飞,杀声大作,敌卒的人头,漫空飞落。 英布96的武力值,已是在这淮南战场上,仅次于吕布的存在,谁人能挡。 他率一千铁骑加入战场,即刻稳住了陶军局势,转眼又全面压倒杀出来的高顺军。 短暂的上风后,高顺就被陶军的铁骑,无情的压制下去,千余吕军士卒,死伤大半,又被步步逼回了营中。 英布热血如火,如杀神般舞枪在前,狂喝道:“挡我英布路者,杀!” 暴喝声中,英布冲杀在前,当先撞入了敌营大门中。 身后铁骑将士,乃至于樊哙的步军,李广的神箭营,也放弃了砍伐鹿角,在铁骑开战之下,一涌而入。 营门处,高顺已血染征袍,刀下不知杀了多少陶军士卒。 可惜,大厦将倾,又岂是他一人能够扳回。 他大口的喘息着,目光扫向漫空血雾,只见成千上万的将士,前赴后继的涌入他的大营,将他的残兵辗碎,将他的战旗踩在脚下 视野中,英布冲锋在前,手中大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枪锋所过,无人能挡,只将断肢与血雾留在身后。 汹汹如潮的陶军士卒,则如脱闸的洪流,无情的灌入他的大营。 大营失陷,已成事实。 高顺是悲恨之极,他知道,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败势了。 “温侯,难道你人心尽失,果然已经走到末路了么……” 高顺仰天悲啸时,纵马狂杀的英布,已踏着脚下的血路,直向高顺杀去。 暴喝声中,滴血的银枪,卷起腥红的血色尾迹,挟着狂涛之力,向着他狂击而来。 枪锋未至,高顺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杀气,狂撞而来,竟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高顺猛然回过神来,不及多想,急是举刀相当。 哐! 一声狂烈的金属激鸣,重大的撞击力,顺着兵器撞入高顺的身体,瞬间震得他五内欲裂,嘴角已溅也一丝血迹。 高顺的武力值,不过80多点,又岂挡得住英布这狂猛一击。 只一招,就已令他受伤不轻。 “此贼武力极高,我不是他的对手,温侯啊温侯,我高顺已尽全力,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高顺震怖于英布武力,斗志已丧尽,情知非是英布对手,暗叹一声,拨马就向后营方向退去。 英布记着陶商的命令,非要生擒高顺不可,又岂会放他脱逃,拍马狂追而上。 漫天的血雾中,整座吕军偏营,就此被辗破。 中央处,那一面最高的“高”字战旗,被一斩而落。 偏营已破,陶商目光转向了寿春城,冷冷道:“收拾完了高顺,吕布,该是收拾你的时候了。” 第二百章 传国之宝 陶商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刃,刀指寿春城,肃杀喝道:“集中所有兵力,给我攻破寿春!” 嗵嗵嗵! 隆隆的战鼓声,震天撼地,杀声冲天而起。 一面面“陶”字战旗的引领下,攻破敌营的一万多兵马,会合了攻城的一万多兵马,两万五千之军,开始对寿春南门,展开最猛烈的进攻。 原本就势不可挡的陶军将士,在偏营大胜的鼓舞之下,士气如虹。 一名名年轻的将士们,顶着城头滚落的飞石和檑木,顶着倾泻而下的箭雨,舍生赴死的强爬云梯,一个战死,后面的士卒毫无所惧,义无反顾的补填上去。 不知不觉,尸体已在城墙低下,堆起了厚厚一层,丝丝溅出的鲜血,汇入护城河中,竟将整条河面染为赤红。 敌城之上,吕布已近疯狂,沙哑的大叫,喝斥着他的兵卒,进行着垂死挣扎。 吕布到底是吕布,即使是军心低落到这般地步,仍然能发挥出如此顽抗的抵抗力。 那又如何,敌人的抵抗虽强,陶军将士却毫不畏缩,越战越勇。 关键时刻,李广率领着一千多神箭营,进抵了护城河前。 一千射术精湛的射手们,布列于护城河前,开始向城头齐射。 很快,吕布左右的士卒,被神箭营射杀大半,损失惨重。 而在护城河的更远处,十几架投石机也已被架起,巨大的石块,向着城头飞轰而去,成片成片的将敌城上的士卒,轰为肉泥。 吕布快要绝望了。 他原还指望着高顺,能够抵挡了陶商的进攻,为他吸引火力,缓解一下压力,谁想到,高顺竟然这么快就被击溃。 偏营一失,吕布所受到的压力倍增,攻下偏营的大批兵马,挟着破营之威,大股的涌至,加入到了攻城的行列。 “高顺,你怎会这般无用,这么快就被陶商攻下?难道你前日被我喝斥,心存不满,也想叛我吗?”吕布是又惊又怒,心中已乱了分寸。 吕布的傲气,吕布残存的最后希望,就此破灭。 主将如此,他那些残存的士卒,原本就低落的斗志,就此也土崩瓦解。 寿春的失陷,只是时间的问题。 “吕奉先,我原指望着你能助我把曹操赶出兖州,谁想你却刚愎自用,从兖州败走,一路败到如今的地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陈宫宏愿未了,我还不能死,别怪我……” 凝望着己军败溃之势,望了一眼还在垂死挣扎的吕布,陈宫的眼中,掠过一丝恨其不争的怨色,长叹过一声后,默不作声的向后退去,隐藏入了尘血之雾中。 城楼之上,吕布仍在死拼,方天画戟挥舞如风,不知将多少爬上城来的陶军士卒斩落。 可惜,纵然他有天下第一的武道,也难以独力回天。 “陈宫呢,他人在何处,关键时刻,快给本侯想个退敌的办法!”吕布恼火的大叫,环顾四周,搜寻着陈宫的身影。 “主公,方才我好像看到他独自下城去了。”魏续狂奔而来,大叫道。 独自下城? 吕布身形一震,蓦然间想到了什么,急是奔到城头内侧,向着下边看去。 果然,他看到了陈宫已匆匆下城,正在翻身上马。 “陈宫,你干什么去,你莫非也想背叛本侯不成?”吕布冲着下面的陈宫咆哮大喝。 陈宫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吕布一眼,然后拨马转身,一路头也不回的离去。 吕布终于意识到,他的这位首席谋士,这位自兖州之时,就跟随他的心腹之臣,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终于也背弃了他。 “陈宫,你这个狗东西,当初是你把我迎入兖州,是你把我绑在了你的战车上,你怎么能在最后时刻背叛我,你这个小人,你这个……” 正当吕布情绪失控,歇厮底里的大骂陈宫时,却不曾注意到,一块飞石从城下腾空而起,直奔他的后脑而来。 “温侯小心!”身后魏续大叫一声示警。 吕布蓦然警觉,耳听身后有几声响起,情知有石弹袭来,来不及多想,急是闪身一避。 砰! 一声巨响,石弹重重的轰击在了墙上,力道被抵消不少,却仍向着吕布反弹而来。 情绪混乱中的吕布,身法受制,躲闪不及,偏转而来的石弹,重重的砸在了吕布的脑袋上。 鲜血飞溅,吕布的脑袋立时被砸开了个窟窿,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主公——” 魏续一声惊叫,几步扑上去,将吕布扶住,却见他已是昏迷不醒,满头是血。 魏续吓的脸色苍白,伸手试了试吕布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这一击伤得虽重,却并未要了吕布的命。 眼见吕布昏死过去,城外的陶军攻势凶猛,城池失陷在即,魏续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背起昏迷的吕布,便望城下逃去,很快也消失在了尘雾之中。 吕布一走,残存的吕军,更加崩溃。 沿城这一线,陶军则趁着高昂的斗志,处处突破,成百上千的将士,终于势不可挡的杀上寿春城头。 樊哙一马当先,头一个登上城头,杀猪刀疯狂的杀戮,斩开一条条血路。 蚁附于城墙上的陶军士卒,则争先恐后的抢上城来,加入到杀戮之中,将崩溃的敌军无情斩杀。 三千残存的淮南军,彻底崩溃,死的死,逃得逃,寿春南门一线,转眼被陶商全面攻破。 轰—— 一声惊天的破裂声,巨大的城门被陶军冲车轰然撞开,数不清的陶军将士,从崩碎的大门,如决堤的洪流,狂涌灌入。 城门全线失守,数万陶军灌入城中,一路向着皇宫所在的方向杀去。 敌将成廉,还在傻乎乎的抵抗,撤退不及,直接被杀红了眼的樊哙,一刀斩为两截。 随后,樊哙大步流星,踩着敌人的尸体,登上城楼,杀猪刀挥下,将那一面“吕”字大旗斩断。 然后,一面“陶”字的大将,被高高树起,飘扬在了寿春上空。 陶商远望城楼,亲眼目睹自己的战旗,高高飘扬而起,年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欣慰的之笑。 寿春城终于破了,富庶的淮南,终于是我陶商的了。 拿下淮南,我就可以解除后顾之忧,以徐州和淮南做为后盾,跟曹操,跟袁绍这样的大诸侯,争夺中原。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寿春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71。” 这个抠门的系统精灵,还是一如既往的坑啊,这么一场漂亮的攻坚战,却只给了3点魅力值…… 不过好歹魅力值终于上了70,还拿下了淮南,老子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陶商一声狂笑,率领着一众将士,杀入寿春城,踏着长长的血路,踩着敌人的尸体,直奔皇宫而去。 陶商考虑到,吕布如果撤退,很可能退往皇宫,凭着内城继续顽抗。 这一战,无论如何要除掉吕布这个祸患,将此战的胜果最大化。 内城中,忠于吕布的几百残兵,正依靠着皇宫城墙,继续顽抗,陶军很快就杀到,将皇城南门一带填满,发起疯狂的攻势。 因为地势狭窄,陶军兵力无法像在城外那样展开,一时片刻不能攻下。 陶商杀到,当即下令,不要堵在南门,分出兵马,四面狂攻。 数万兵马四面散开,分从皇城四门发动进,残存的几百顽抗之徒,如何扛得住陶军四面围攻,皇城很快就被突破。 陶商率军杀入皇宫,分令诸将搜寻吕布,他则率一队亲兵,径直杀向了金銮殿。 金殿的大门,轰然被撞开,陶商策马提刀,昂首踏入了大殿。 这从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已经是人去楼空,一片的狼藉。 陶商翻身下马,步向那高高在上的龙座,花木兰则指挥着亲军涌入殿中,搜寻殿中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陶商一路四下扫望,却见这金殿珠光宝气,极尽的奢丽,每一件陈设都价值千金,可见袁术当初为了营造此殿,耗费了不知多少民力财力,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可惜,这些东西袁术享受了没多久,吕布也来不及享受,统统都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袁术啊袁术,你穷奢极欲,却没想到,给我做了嫁衣吧……” 陶商冷笑着,步上玉阶,迟疑了片刻,缓缓的坐在了那金光闪闪的龙座上。 高坐在这九五至尊的龙座上,俯视着这宽广恢宏的金殿,忽然间,陶商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仿佛,天下尽在自己的脚下,那种强烈的成就感,让人欲罢不能,何等的奇妙。 “怪不得人人都有个皇帝梦,原来,至高无上的感觉这么爽,可惜啊,袁术,你空有皇帝梦,却没有做皇帝的料……” “夫君,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花木兰惊喜的声音,打断了陶商的感慨,抬头看去,却见花木兰一脸的激动,小心翼翼的将一无,捧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枚皇帝所用的玉玺,主体材料是一块美玉,但却缺了一角,以黄金所补。 “传国玉玺!” 第二百零一章 我不要草包 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据说,这玩意儿是秦始皇称帝之时打造,秦末后又落到了刘邦手中,传了近四百多年,故又称为传国玉玺。 传闻,拥有了这个玉玺,就意味着拥有天命,意义非凡。 陶商眼前一亮,拿起这玉玺把玩起来,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花木兰听到“传国玉玺”之名,花容顿时一变,忙道:“夫君,据说这传国玉玺是个不祥之物,孙坚拿得了它为被刘表所杀,袁术得了它被吕布所害,结果吕布又被咱们所败,这东西我看夫君还是不要的好。” “什么不祥之物,纯属扯淡,袁术吕布失败,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跟这玉玺有什么关系。”陶商却不以为然。 话音方落,一员亲兵从外赶来,拱手道:“禀主公,我们搜遍了伪皇宫,都没有发现吕布的影子,我们倒是在一间偏殿找到了被软禁的袁术。” 吕布果然不知所踪…… 陶商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以他的兵力,并没有能力把寿春城围成一座死城,吕布武力超绝,又拥有赤兔马,如果强行逃跑,也未必逃不了。 走了一个吕布,却逮住了袁术这货,倒也算是稍稍补偿。 “把传国玉玺收好,咱们瞧瞧袁术那肥猪去。”陶商把玉玺扔给了花木兰,扬长出殿而去。 …… 内宫,偏殿。 黯然失落的袁术,将一壶酒举起,仰头灌入了嘴里。 大股的酒水从嘴角淌出,湿遍了他破旧的衣裳,此时的袁术,披头散发,浑身酒血污浊,形容不堪之极。 恐慌颓废,形如乞丐,哪里还有丁点帝王之相,落魄之极。 大殿外,喊杀之声大作,正向着这边迅速的逼近,对于袁术来说,却已经不重要。 无论是谁获胜,他仍旧将是阶下之囚。 “朕一代英主,何等尊贵的血统,竟然会沦落到这等地步,苍白啊,你何其无眼……” 想到伤心处,袁术仰天长叹,咆哮怒叫着,宣泄着不甘与愤恨。 咔嚓嚓! 就在他骂天骂地时,一声轰响,偏殿大门四分五裂,被从外轰了个粉碎。 刺目的光线生涌入殿中,昏暗的视野,瞬间充斥着耀眼的光芒,袁术眼睛为光线所刺,忙是举手遮挡。 袁术只听得马蹄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似有大队的兵马,撞入了殿中。 “会是谁,是吕布要来杀我吗?” 心中紧张,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颤抖的放下手臂,缓缓抬起肥硕的头颅来,向着大门看去。 视野中,一袭银甲,一张年轻的英容,一道巍然英武的身躯,已如下凡的天神般,横在了他的眼前。 高头大马上,身披银甲的青年,威然自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王者的威势,英武的脸上,弥漫着从容与自信。 他就那么傲然自立,鹰目如刃,俯视着眼前形容狼狈,披头散发,惊惶不已的袁术。 刹那间,竟令袁术凝固在了原地,好似被陶商的气势震慑,一时失魂落魄。 “袁术,咱们终于见面了,跟你介绍一下,我就是陶商。”陶商冷笑道。 陶商!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入了袁术颤抖的肥躯。 他僵硬的肥躯,瞬间剧烈一震,神魂猛然清醒,蓦的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陶商。 就是这个寒门小贼,几次三番的大败他,生擒了他的宝贝儿子袁耀。 就是这个小子,逼的自己走投无路,不得不御驾亲征,才给了吕布兵变的机会。 他堂堂袁术,一代帝王,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归根结底,都是拜眼前的小贼所赐。 现在,这个把他害到这般惨的小贼,就这般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出现,意味着吕布,竟然也败在了他手中。 而陶商那傲慢的眼神,仿佛在肆意的羞辱着袁术的尊严,令他感到无比的愤慨,无比的羞辱,无比的震惊。 “小贼,原来你就是陶谦那卑贱的儿子!”袁术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了轻蔑之言。 陶商却冷冷一笑:“不错,就是你小爷我,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作为我的阶下囚,做为一个被天下人唾弃的逆贼,卑贱二字只配你袁术拥有,我陶商可不敢夺你所爱。” 阶下囚、逆贼、天下人唾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利刃,无情的刺伤袁术尊严,毫不留情的刻薄挖苦着他。 袁术身形猛然一震,面对着陶商这公然的讽刺,恨得脸色铁青,咬牙几碎。 “卑微的小贼,朕乃九五至尊,高贵无比的皇帝,就算落到你手中又怎样,你以为朕会归降你吗?笑话!”袁术一声狂笑,一张肥脸上,流转着狂妄的不屑。 自大如他,还以为陶商忌惮于他的身份,想要逼降于他。 “归降?” 陶商也回了他一声冷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挂着袁家名的草包而已,你这样的废物,我要是收降了你,还嫌浪费我的粮食。” 陶商若只是骂他逆贼,骂他狂妄也就罢了,偏偏就骂他是废物,骂他是草包。 袁术的自尊心,被无情的刺中,瞬间憋到满脸通红,猴急到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狗贼,朕不是废物,朕不是废物!” 歇厮底里的咆哮声中,袁术肥硕的身躯竟是拔地而走,头顶在前边,像一颗肥炮弹一样,狠狠向着陶商顶撞而去。 “怎么,被我揭穿,恼羞成怒,发小孩脾气了么……” 陶商冷笑一声,鄙视的瞧着袁术朝自己撞过来,二话不说,抬腿一脚就朝着袁术的脸踢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一声嚎叫,一道鞋印。 袁术被准确无误的踢在了脸上,肥硕的身体倒飞出三步之远,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脸上赫然已添了一个鞋底的泥印。 被踢趴下的袁术,只觉嘴里一阵的咸涩,一股鲜血便从嘴角溢出,张嘴又吐出了一颗牙齿。 倒地的袁术,痛怒之外,更是一脸的震愕,没想到陶商反应和力道竟这般了得,一脚把他踢得受伤不轻。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处处高人一等的袁术,何曾被别人动过一根手指,更何况是被人踢在脸上,踩翻在地。 羞辱,天大的羞辱! “小奸贼,你朕敢这般辱朕,你竟敢……” 陶商却已没兴趣再听他疯狗似的乱叫,手一挥,冷冷喝道:“把这头肥猪给我看好了,稍后我要公斩他,还淮南人一个公道。” 左右的亲军汹汹而上,将袁术按倒在地。 “陶商小贼,我袁家名满天下,你敢杀朕,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会……” 陶商转身扬长而去,将袁术的嚎叫声,留在了阴冷昏暗的冷殿中。 还往金殿,立于高阶之上,战士们的喊杀之声,已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的隐下。 居高临下,远望四面城墙,只见“陶”字的大旗,已然四面飞舞。 年轻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欣慰释然的笑意。 寿春城,终于是他的了。 富庶的淮南之地,终于也是他的了。 凭着徐州和淮南二将,他的地盘和实力将大大的拓展,假以时日,他就有能力北拒袁术,西讨曹操,甚至是南下征伐孙策。 今日之胜,注定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这时,脚步声响起,浴血的樊哙,还有徐盛二将,兴奋的前来,手中各提着一颗人头。 “主公,这时成廉和侯成的人头,我和海贼头子斩下的。”赤着膀子的樊哙,兴奋的向他高举起人头。 徐盛却瞪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爽他叫自己“海贼头子”。 “杀得漂亮,这两颗人头我收下了,功劳簿上有你们一笔。”陶商拍着他二人的肩膀,哈哈笑道。 樊哙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徐盛却叹道:“可惜啊,咱们搜遍全城,却不见吕布的踪影,他的部下陈宫和魏续也不见了人影,只怕是趁乱逃出重围也不是没有可能。” 逃走了吕布么…… 陶商眉头微微一凝,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也就释怀。 吕布虽然武力天下第一,但现在兵马丧尽,麾下部将不是死就是散,就算他活着,也变成了光杆司令一个,又能有什么作为。 “逃了就逃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他还活着,料他也折腾不起什么浪花来,那个高顺人呢?”陶商想起了这员自己欣赏的猛将。 一提起高顺,樊哙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英布把高顺那厮围在了城外一座土包上,他让我顺道问一下主公,这个姓高的誓死不降,到底要不要杀他。” 高顺被围? “肯定是活的。” 陶商二话不说,纵马出皇宫,带着一队兵马出城,直奔高顺被围地点奔去。 高顺的武力值虽然只是80出头,武力值并不出众,关键却在于天下只有他才精通于怎么训练“陷阵营”。 这陷阵营的厉害,他可是深深领教过,若非是召唤出鲁班,造出了弩车这种大杀器破了陷阵营,恐怕他早已被吕布踩在脚下。 就冲着陷阵营,陶商也非召降高顺不可。 寿春城,南面五里,高顺领着一百残兵,逃上了一处小山包。 山包之下,则是英布密密麻麻的兵马。 若非陶商有令,要生擒高顺,英布早就一句话,全军杀上,把高顺一众残兵辗碎。 远方处陶商呼啸而来,直抵围阵。 陶军如浪而开,纷纷的让开一条大道,陶商策马径入阵,直抵山包之下。 “主公,姓高的那厮不识好歹的紧,就是不肯投降,干脆灭了他算了。”英布已经有些不耐烦。 陶商却不理会他,深吸一口气,拨马上前,仰望向山包,高声道:“高伯平,吕布覆灭已成定局,寿春城也是我陶商的了,你已尽了你的职责,对得起吕布,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归降我吧,我陶商必重用你。” 洪钟般的喝声,震动山野,清清楚楚 山包上,高顺染血的身躯,微微一震,浓眉深深凝聚,拳头暗暗紧握,深陷的眼眶中,闪烁出复杂的神色。 第二百零二章 赌 战 再提一口气,陶商提高了声量,傲然道:“高伯平,我听闻你对吕布忠心耿耿,可惜吕布却始终不信任你,你三番五次的忠言进谏,吕布也根本不当回事,你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为这样的庸主殉葬。” 高顺身形又是一震,仿佛被他戳中了痛处。 随后,他却冷笑一声:“陶商,若论贤能才华,你的确是胜过温侯,那又如何呢,我高顺只知忠臣不事二主,你想让我投降你,休想!” 高顺承认了陶商的实力,却就是不肯降。 “愚忠!”陶商骂了一声,脸上杀机渐起。 英布早已不耐烦,嚷嚷道:“主公,这小子不识抬举,还跟他废话什么,下令攻山吧,让我灭了他。” 左右将士也无不一肚子的肝火,巴不得即刻进攻,将高顺撕碎。 陶商剑眉微凝,一时拿不定主意。 “主公若真想招降这个高顺,属下愿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去劝他投降。”身后传来一个自信的声音。 陶商回头看去,看到了一副衣架般单薄的身体,还有一张略显猥琐的笑脸。 是张仪。 陶商眼前顿时一亮,欣然道:“差点忘了你这个大说客,还不快去。” “诺。”张仪拱手一应,只身前往土包上去。 “主公,这张仪只身前去,你就不怕高顺那厮,一怒之下杀了他吗?”英布担忧道。 陶商却自信一笑,“放心吧,我这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高顺就算不降,也不会杀张仪。” 英布等人便按下疑心,忍着一肚子的火,等着张仪归来。 陶商举目仰望,只见山包上张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在给高顺讲着大道理,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张仪策马下了山包,猥琐的脸上,略带几分遗憾。 “怎么样,高顺怎么说?”陶商迫不及待的问道。 “高顺说了,他愿意归降主公。” 此言一出,陶商心头大喜,但就在他刚刚兴奋起来时,张仪锋话却又一转,“不过,高顺还提出了一个条件,说主公若敢答应,他才会投降。” 条件?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什么条件?”陶商眉头一皱。 张仪干咳了一声,笑道:“高顺说了,他能臣服于主公的智谋和气度,却不能臣服于主公的武力,主公若敢他一战,能撑过他三十招,他才会对主公心服口服,彻底的甘心情愿归顺于主公。” 高顺,竟然要跟他比武! 此言一出,英布立时脸色一变,“主公,这个高顺实在是给脸不要脸,这厮武力倒还有几分,只怕主公不是他对手,让我英布去灭了他吧。” 左右部将们皆也劝陶商,不可答应高顺的过份要求。 “高顺,你的条件可够黑的,你是想投降呢,还是想趁机要我的命,替吕布报仇呢……” 心中暗自冷笑,陶商目光却瞄向山包上的高顺,集中意念道:“系统精灵,给我摧扫描高顺四维数据。” “嘀……系统扫描完毕,目标高顺,统率72,武力81,智谋50,政治50。” 81的武力值啊,比他现在75的武力值,整整高出了6点,若单独斗,他必不是对手。 不过,撑过三十招,他还是有自信的。 念及于此,陶商的眼中,迸射出自信的冷笑,战刀朝着山包上一指,傲然道:“高顺,我答应你的条件又如何,有胆下山一战。” 显然,高顺对陶商的印象,还停留在纨绔子弟的阶段,根本不知陶商武力已有颇大提升,自信三十招必可击败陶商。 陶商接下挑战,左右部将无不大惊。 就连张仪,那猥琐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有料到,陶商会应下高顺这苛刻的归降条件。 “主公,这厮武力不弱,他提出这条件,定是想借机谋害主公,主公三思。”英布急劝道。 英布嗓门大,山包上,高顺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顿时一沉,怒叫道:“你们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陶商,你若没这么胆色气度,只管大军杀上来便是,我高顺大不了战死,别到时候死在我高顺刀下,却说我故意想害你,我高顺还没下作到那般地步。” 他这一番喝,反而是更加激起了陶商的斗志。 你不是瞧不起我的武力么,很好,那我偏偏就要用武力镇服你。 一声狂笑,陶商刀锋向着山包一指,冷笑道:“高顺,我已说过接下你的赌战,你还在啰嗦什么,莫非你想反悔,不敢下来跟我一战了吗。” 雷鸣般的厉喝,将斥着诸将士的耳膜,震得所有人头脑都嗡嗡作响。 英布脸色再变,不想陶商如此脸色,急想再劝。 陶商却傲然喝道:“尔等退下一旁掠阵,这一次,我要让他心服口服。” 号令传下,英布诸将自然不敢不听,拨马退下数步,手都按在兵器上,准备随时出手。 “这个姓陶的,竟然这么狂妄,敢应下我的挑战……”高顺却心中暗吃了一惊。 他被张仪一番说客之词,说的已然心动,但心中却存有战死的决意,才故意提出约战陶商的条件,料定陶商不敢答应。 他却没想到,陶商竟然接战了他的赌战。 此时,高顺心中隐隐对陶商产生了一丝佩服,遂也傲然无惧,缓缓的驱马下得山包,步入了平地。 “陶商,没想到你竟有几分胆色,敢……” 一个“敢”字尚未及出口,陶商却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拍马提刀,如狂风般向着他直撞而来。 先发制人! 高顺心头一惊,没想到陶商没的废话,说动手就动手,瞬息间,年轻如青松般的身躯,便横在了他的跟前。 “千万别小瞧我的武力!” 狂啸声中,陶商猿臂翻动,手中一柄战刀,撕裂空气,卷着狂澜怒涛之力,向着高顺当头轰至。 刀锋未至,无形的刃气如山峦般压下,仿佛将高顺周遭的空气,统统都挤压了出去,形成了真空一般,瞬息间,竟令他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的力道竟然不弱,难道自徐州之后,这小子的武力又精进了不成?”高顺心中暗吃一惊。 吃惊只是一瞬,接着,他的斗志,反而被更加激起。 “姓陶的,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几分能耐!”一声闷雷般的咆哮,高顺手中战刀狂抡而出,迎击而下。 战刀袭出,挟裹着雷霆之力,空气之中,竟隐隐发出哧哧的磨擦之声。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轰击声,冲天而起,猎猎的嗡鸣声,冲击着众将士的耳膜。 75的武力值,再借助着战马冲击的速度加成,陶商这抢先发出的全力一击,竟已超越了他本身应有的力道。 高顺变色! 第二百零三章 猛将归心 狂横的雄浑大力,如银河决堤之水,轰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顺粗如碗口的手臂肌肉,在此狂力的震击之下,青筋爆涨,竟仿佛要绷断一般。 力道顺着兵器,顺着手臂灌入身体,更搅得他气血翻滚。 “他的武力竟然……” 瞬间,高顺心头激起一丝深深的震撼,先前对陶商武力的不屑,一扫而空。 显然,陶商武力之强,超出了他的意料,这也是陶商敢接下他挑战的自恃所在。 蓦然间,高顺的心中,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羞恼,仿佛着了陶商的道一般。 他怒了。 只听一声怒啸,他手臂青筋如树藤般爆起,手中战刀挟着狂力,再次击出。 高顺的武力毕竟在陶商之上,转眼间转守为攻,抢在陶商出第二刀前,就发动了反击之招。 “好快的反应速度……”陶商心中暗赞,急是反手一招挡去。 锵! 又是一声金属烈鸣,两刀相撞,陶商手中一麻,身形跟着一震,胸中气血也被震荡翻滚。 高顺抖擞神精,一刀接一战,如行云流水一般,狂扫而出,漫空的刀影铺天盖地的压向陶商。 几招间,陶商便被全面压制,倍感吃力。 先前那第一招,他虽杀了高顺一个措手不及,却是仗着抢先动手和战马的速度加成,若论真正的武力值,他却要逊色于高顺。 这第二招二过,高顺81的武力值彻底的释放,陶商自然就被全面压制,只有招架之力。 “81的武力值,果然不是盖的啊,这要是搁在一年前,我非被他直接秒了不可,可惜,我已不是从前那个陶商了……” 陶商心中信心振作,全力相挡高顺的攻势。 刀影重重,飞沙走石。 一旁掠战的陶军将士,个个看得是心惊胆战,无不为陶商暗暗担心。 “没想到,主公竟然还有这等武力,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一旁的英布暗生奇色,手中大枪却依然紧接,不敢稍有放松。 “陶商,我看你还能撑过几招!” 高顺一声冷笑,手中力道速试大增,以为再不出十招,必可击败陶商。 “我早说过,千万别小看我的武力!” 陶商却回了一声冷笑,集中精力,全力的抵挡高顺快如疾风的招式。 转眼,二十招走过,陶商竟仍是屹立不倒。 旁边观战的将士们,无不大为惊叹,一张张脸上,惊喜敬叹之色涌动而生。 “他竟然能跟这姓高的战二十多招,他的武力果然有精进,才短短数月,就能有这样大的提升,这等天赋……”英布也是满脸惊叹。 无数双惊叹的目光下,陶商自信心更是大作,狂笑道:“高顺,你就这点本事吗,不够痛快,不够痛快啊!” 陶商的狂笑,如针一般,猛的扎进了高顺的心里。 勃然大怒。 “小子,敢小瞧我高顺,我要你命!” 高顺眼目怒瞪,眼珠子几乎都要炸将而出,愤慨咆哮声中,臂上肌肉咔咔爆涨,一根根青筋几乎就要破肉而出,从身体中炸出。 他已是将自己的力道和速度,催动到了极限,非要在余下的十招之内,拿下陶商不可。 瞬息间,高顺的攻势骤猛,数不清的刀影,如雷光电影一般,四面八方的向着陶商包裹而来。 层层叠叠的刀锋,化成漫天的铁幕,所挟着的毁灭之势,卷起漫空的尘雾,招式已是快到令那些寻常士卒,肉眼都快要分辨不出的地步。 姓高的发狂了,只怕主公不是他的对手!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闪现了这个念头,屏住了呼吸,紧张到了极点,无不为陶商捏了一把汗。 “这姓高的武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不知主公能不能撑得住……”英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中大枪握得更紧,随时就要杀将而出。 雷光电影中,陶商却没有丝毫退缩,臂骨咔咔作响,手中战刀的力量和速度,也被他推至了巅峰。 挟着最强的力道,陶商手中战刀,强迎而上。 吭!吭!吭! 电光火石间,两刀连着撞击三招,迸发出的猎猎激鸣,震天动地。 陶商只觉狂涛般的大力,汹涌的撞上他的手臂,那强悍的力量,仿佛无数的野兽,在撕扯着他的手臂,几乎将他的筋肉都要撕碎。 高顺的力道,竟然强到了这般地步。 可惜,却还是被他撑过去了。 无数双眼眸中,陶商那年轻的身形,依然屹立不倒。 所有人都惊呆了。 纵然是大将英布,也惊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流转着不可思议的惊喜,“他竟然接下了,只余下五招,再撑过五招,就满三十合了?” 高顺心中的震撼,却达到了极点。 “我已把武力推至巅峰,这么强的三招,他竟然接下来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小子竟然天赋超群不成?” 刹那间,高顺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的问号,无尽的震惊。 然后,他更加的爆怒,手中战刀疯狂,疯狂的攻击而去,每一式的力道,就要增加一重。 陶商却从容不迫,强压下激荡的气血,硬接下高顺猛烈之极的招式。 尘雾飞卷,将他二人完全包裹其中,寒光激射,人影如风。 二十七合…… 二十八合…… 二十九合…… 只听一声震耳的狂啸,高顺臂上肌肉已发出撕裂声,战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向着陶商当头狂轰而出。 最后一击,速度与力量,却达到了高顺身体的极限,这是他最强的一击。 陶商毫无畏色,狂啸一声,倾尽全力,手中战手奋然迎击去。 电闪雷鸣一瞬,两柄战刀轰然相撞。 吭! 一声惊破天地的激鸣,飞溅的火星,堪比太阳的炙烈。 一切都归于沉寂无声。 尘雾渐散,一双双眼睛瞪大,寻找着陶商的身影。 众人视野中,两骑已分开数步。 高顺横刀而立,眼睛之中,涌动着惊叹。 陶商则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刷刷的往下滚,一副气力已极的样子。 他却依旧屹立不倒。 三十招走过,这场赌战,以高顺失败结束。 一片沉寂,无数双不可思议的眼眸注视下,陶商就那么傲然而立,威如天神一般。 高顺颤抖着回过头来,以一种耐人寻味,不可思议的目光,深深的望着陶商。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巨大的疑团,就像是看着一个奇迹。 凝视过许久,高顺深深的一声叹息,“没想到,你竟然有此武力,竟然是个武道奇才,高顺心服口服。” 他终于服了。 这个一心忠于吕布,精于陷阵营的武将,终于对陶商服了。 左右将士们,所有人都如释重负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明日当空,光辉染着陶商身躯,银甲反射的光芒,天地间,陶商巍然而立,气势如虹,令将士们发自内心的敬仰畏惧。 “幸亏只是交手三十招,若是再战下去,我必死无疑,看来得尽快娶了吕灵姬,获得联姻附加值,提升我的武力才行……” 感慨之际,高顺已翻身下马,将战刀弃却,向着陶商拱手一拜,“顺愿赌服输,愿归降于主公,还望主公不弃。” 陶商哈哈大笑,跃马而下,将高顺扶起,笑道:“得伯平归降,于我陶商来说,当真是如虎添翼,伯平你的陷阵营可是叫我记忆犹新啊,那一仗我差点就在你手里交待了。” 高顺却毫无愧色,只拱手道:“那个时候顺忠于温侯,自当为温侯竭尽全力,还请主公能够体谅。” “各为其主,这个道理我岂会不知。”陶商也只是随口说说,一笑道:“只要你能把陷阵营给我重立起来就好。” 高顺正色道:“只要主公给我兵,给我钱,我保证重振陷阵营辉煌。” “好,咱们一言为定,走,回寿春喝酒去,喝他们一醉方休。”陶商心情大好,拍着高顺的肩膀道。 能得到陶商这般热情的礼待,实非容易,左右英布等诸将,皆有些羡慕。 谁料高顺却一拱手,淡淡道:“顺向来滴酒不沾,还请主公恕罪。” “大丈夫哪里有不喝酒的,咱不多喝,就喝几杯高兴高兴。”陶商不以为然的笑道。 高顺却一脸凝重,正色道:“饮酒误事,顺一生都滴酒不沾,现在,将来也不想破这个例,还请主公能够理解。” 旁边英布等人,皆是白向高顺,怨他不识抬举,能跟陶商这主公共饮这么有面子的事,别人求还求不倒,他倒还要拒色。 陶商却非但不怒,反而高顺的严谨,心中更加的刮目相看,遂也不再勉强,大度的笑道:“很好,我就喜欢有原则的人,不喝就不喝吧,大不了你吃肉,看着我们喝,咱们回城去。” 当下,陶商便与高顺,折返回往寿春。 当天晚上,陶商便在城中皇宫内大设酒宴,遍取库府之物,犒赏三军将士,庆功寿春攻克。 袁术盘踞淮南多年,用尽心思搜刮百姓,宫中所藏的酒肉,不知有多少,现在这些东西便统统落入陶商之手,可以尽情犒赏三军将士。 酒肉钱财赏下,三军将士无不欢声雷动,对陶商山呼感激。 与此同时,陶商又下令动用库府所存粮草,赈济被吕布和袁术祸害的寿春百姓,以用最快的速度,来收取人心。 那些被袁术荼毒已久,又被吕布见死不济的寿春百姓,如今被陶商赈济,无不是对陶商感恩戴德。 紧接着,陶商又下达了一个让寿春百姓,欢庆欢呼的命令: 三天后,他要公斩袁术。 第二百零四章 蓝图破灭 是日,清晨。 整个寿春城,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如同过节一般,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了寿春南门一线,人人都满怀着期待,眼眸中迸射着复仇的迫切之色。 旭日东升。 金色的晨光照耀下,陶商身披银甲,昂首步出皇宫,策马穿过中央街道,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的步向了寿春南门。 早早就守候在那里的百姓,如见救星一般,一个个激动到眼含热泪,纷纷的伏跪于地,恭迎陶商的到来。 陶商在他们眼中,俨然已是解放者一般,将他们从袁术的残暴,吕布的无情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一双双感激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陶商登上了南门城楼,向着城下俯跪的百姓,挥手大喝道:“把袁术这个逆贼,押解上城头来。” 号令传下,很快,一辆囚车便由皇宫驶出,向着南门方向一路而来。 囚车中,袁术披头散发,一脸的沮丧,肥硕的身硕吃力的蜷缩在肮脏的囚车之中。 沿路的百姓们一见袁术,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恨到咬牙切齿,纷纷涌上前来的大骂,若非有军兵拦路,恐怕走不了两步,袁术就会被愤怒的民众撕碎,然后生吞活剥了不可。 此起彼伏的骂声中,愤怒的民众们,将口水,将烂菜叶子,成片成片的扔向袁术,宣泄心中的仇恨。 袁术为祸淮南多年,几乎无人不遭其祸害,不是被他害得妻离子散,就是一贫如洗,淮南人畏于他兵威,多是敢怒而不敢言。 现在,这个残害他们的暴君,变成了阶下之囚,再也没有能力伤害他们,民众们积聚已久的怒火,就此爆发,向他吐几口口水,已经算是轻的了。 “混账,你们这些卑微的狗贼,也敢羞辱唔……” 袁主破口大骂,一个“朕”字尚未出口,便被一团恶心的污秽之物丢在了脸上。 扔到他身上的秽物越来越多,待他被押解上南门城头上时,整个人已全身恶臭,被砸得鼻青脸肿。 “袁术,当年你勾结吕布,入侵我徐州,差点把我逼入绝境,现在却落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陶商俯视着被按跪在地的袁术,冷笑道。 袁术红肿的肥脸拼命昂起,怒瞪着陶商,歇厮底里的大骂道:“陶商狗贼,朕只恨当年没能尽起大军灭了你,才让你现在能嚣张得意,朕受命于天,你若是敢杀朕,必遭天遣!” 最后时刻,袁术竟然还以为自己是受命于天。 “老子我有召唤系统的外挂,都不敢狂称受命于天,你算什么东西,真是不要脸……” 陶商心中暗笑,目光中,毫不掩饰讽刺,就像是在听一个疯子说笑话。 他目光移向城墙之下,指着万民,冷冷道:“袁术,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害得淮南百姓有多苦,这么多的人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天意即是民意,你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受命于天吗,脸皮也未免太厚了点吧。” 袁术肥躯一震,颤抖的向着城墙下瞄了一眼,却见上万百姓挤在城墙上,愤怒的向他怒吼,恨意何等之重。 直到此时,袁术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众叛亲离到什么地步。 有某一秒钟,他的内心深处,确实产生过一丝惭愧。 只是一闪而逝罢了。 那张肥脸转眼却更加扭曲狰狞,极尽的不屑,咬牙骂道:“这些贱民,谁让他们出身卑微,他们就注定要被朕鱼肉,他们敢背叛朕,必定将和你一样,不得好死!” 好一句出身卑微,注定要被你鱼肉。 “死到临头,还要给我装高贵,很好,那就继续装下去吧。”陶商眼眸陡然一聚,喝道:“拿刀来。” 身边的樊哙,急将杀猪的大刀奉上。 陶商再一使眼色,樊哙大手一抡,便将袁术拖到了城墙边,把他的脑袋按在城垛上,亮出了肥肥的脖子。 陶商轻吸一口气,手中杀猪刀,缓缓的举了起来,眼中杀机凛射。 最后时刻,袁术终于畏惧了,所有的骄傲与自恃,都在这一刻崩溃,只余下无尽的恐惧。 “陶商,饶了朕吧,朕可以把帝位让给你,把传国玉玺让给你,你一定也想当皇帝,饶了我,你就可以实现梦想了……” 袁术为了活命,已不顾廉耻,尽极丑态的向陶商求饶。 更何笑的是,他竟然还想把什么狗屁帝位让给陶商。 陶商脸上的鄙意却愈烈,冷笑道:“你的传国玉玺早就已经是我的,要当皇帝,我自己会去争,又岂稀罕你那狗屁帝位,袁术,别再丢人现眼了,安心去吧。” “杀——” “杀了这个狗皇帝。” “宰了他,替我们报仇啊!” 城墙之下,万千被袁术害到家破人亡的百姓,激愤无比,挥舞着拳头拼命喊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陶商高高举起了杀猪大刀,眼神中已没有半分的犹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惨声嘎然而止,袁术那颗硕大的人头,飞溅着鲜血,从城头上飞滚而落。 下一秒钟,南门城楼之下,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万千被袁术荼毒的平民百姓们,大呼解恨,激动到热泪盈眶。 然后,成百上千的百姓们,成片成片的跪伏于地,齐声向陶商谢恩,感恩的叫声,方圆十余里都听得见。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袁术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10,宿主现有残暴点10。”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若是换作是别的没用俘虏,陶商多半会留下来,做他的“提款机”,但袁术罪大恶极,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收人心,也只好做次一锤子买卖了。 收得残暴点,陶商杀猪刀扔给樊哙,负手立于城头上,望着那些诚恳感恩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隐隐有几分得意。 但他却又清醒的很,真正让这些百姓臣服的,还是力量。 今日他有力量杀袁术,败吕布,所以这些臣民,才会跪伏在他的面前。 假如在明天,他又被另一路诸侯,用更强的力量击败,这些今天跪在他面前,山呼感恩的百姓,立刻会毫不犹豫的跪在新主的面前。 百姓们的记性,永远都会很健忘,他们的脑子里,只会记住强者。 “夫君,袁术已杀,吕布也不知所踪,这淮南咱们是坐稳了。”身边的花木兰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 陶商目光转向南面,眼中杀机再起,挥手喝道:“全军休整一晚,明日南下,去会一会那江东小霸王。” …… 成德以南三十里。 肥水之上,一艘艘的运输船,正自逆流疾行,一路向北而去。 旗舰上,一面“孙”字大旗,傲然飞舞。 孙策立于船首,鹰目凝望着北方,心中思绪飞转。 他的四万大军自渡江以来,先过巢湖,不消吹灰之力拿下合肥,船入肥水,一路顺风顺水,直奔成德城。 那一座城池,乃是寿春城南面最后一道屏障,只要抢先拿下这座城池,他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抵寿春城下。 “此时此刻,那陶商想必还在鏖兵于寿春之下,咱们的大军一到,便趁他师老城下之际,立刻背盟,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击溃了徐州军,寿春城就是咱们嘴里的肉,任由咱们怎么吃都行。” 身边处,面如美玉的周瑜,洋洋洒洒的说着自己的计划,纤纤玉指的不时捋一捋耳畔丝滑的鬓发,时时刻刻散发着潇洒的气息。 “背盟么……”孙策剑眉微凝,若有所思。 周瑜自然猜得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知孙策也是重信义之人,先前张仪出使,他已经达到与陶商的联盟,如今突然撕破脸皮,对陶商这个盟友反戈一击,孙策是觉的有伟信义。 周瑜却不以为然的一笑,开解道:“伯符你跟陶商的结盟,只是因利而结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义字,既然如此,那因利而破,也没什么在不了的,正所谓正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伯符难道连这一点都想不通吗。” “因利而结,因利而破。” 八个字,回荡于孙策的脑海,仿佛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顾忌,转眼令他眼前一片开朗。 当孙策微微点头,表示被周瑜说服了时,英俊的脸上已看不到一丝顾忌,只余下迫不及待的杀机。 见得孙策已经被说通,周瑜美玉般的脸上,泛起一丝欣慰,便将玉指遥指北面,笑道:“扬州之地,重在于淮南,其次才是江东,只要咱们击败了陶商,拿下淮南,就能全据扬州,到时候就是实施我们……” 周瑜滔滔不绝,指点江山,孙策则频频点头,深深为周瑜给他勾勒的蓝图而沉浸,庆幸于周瑜这样的王佐之才,能站在自己的身边。 二人正自畅想之时,一船哨船顺流飞驰而至,靠于了旗舰之策。 斥侯急急忙忙登船,跪于孙策跟前,拱手叫道:“禀主公,北面急报,陶商已于前日攻破寿春,公斩袁术,又连夜挥师南下,抢占了成德。” 正自滔滔不绝的周瑜,嘎然而止,美玉般的俊脸上,刹间那涌现惊色。 孙策脸上的微笑,也顷刻消散,俊美的脸上,尽是愕然。 第二百零五章 戳破你的本意 陶商,已攻破了寿春? 竟然还杀了袁术? 这惊人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当空劈落,狠狠的劈在了孙策和周瑜的头顶,劈碎了他们的美梦,他们的蓝图,和他们的意气风发。 左右处,一众江东将士们,也皆骇然变色。 “寿春城池坚固,吕布又是天下第一武将,怎么能这么快被陶商攻破?”周瑜最先清醒过来,一脸的狐疑不信,喝问道。 “小的岂敢谎报军情报,北面细作的情报在此。”斥候赶紧将情报呈上。 周瑜还没来得及接,孙策就一把夺了过来,低头一扫,情报中果然声称,陶商凭借着高昂的士气,如何先破偏营,再破寿春,吕布败走,高顺投降,袁术被斩的经过,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铁一样的事实,无可争议。 “没想到,这个陶商竟然这般了得,这么快就攻下了寿春,我们的全盘计划,都被他打乱了……”震惊的孙策,反复的看着手中情报,神色中流转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隐隐约约,还有几分欣赏之意。 接着,他将那道情报,递给了周瑜,同时轻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惜,隐含着对周瑜的惋惜,可惜他的计策就此落空。 根据周瑜的精妙布局,他们夺下淮南的关键,就在于赶在陶商攻破寿春之前,杀到寿春城下。 而今寿春城已破,陶商由师老城下,变成了背靠坚城,以逸待劳,他们反而成了长途跋涉,远道而来的客军。 此时倘若再强行一战,形势就将大不相同了。 周瑜接过那道情报,细看了几眼,俊美如玉的脸,很快就变的难看起来。 他贝齿轻轻咬着朱唇,如水的眼眸中,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厌恶,“没想到,这个吕布竟然这么没用……” “寿春已破,公瑾你的计策已经失去了意义,为今之计,还是撤还江东,从长计议吧。”孙策从他手里拿回那道情报,缓缓的撕成了粉碎,扔入了江水之中。 周瑜俊美的脸上,却透露着不甘,“若此时撤兵回江东,就等于把淮南拱手让于他,对我们的大局有极大的破坏,我不甘心啊。” 周瑜不甘心,孙策又何尝不是。 毕竟,周瑜只是他的部下,一切的出谋划策,都是在为他的霸业。 而现在,他的霸业蓝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瑕疵,陶商夺下淮南,就像是在他的喉咙上,卡了一根般,让他难以下咽。 明知攻下寿春,胜算并不大,但又不甘心就此撤回江东,孙策只得令大军停止前进,于肥水畔安营扎寨,先看看形势再说。 就在孙策的江东军,刚刚登岸完毕,陶商就率领着得胜的大军,开出成德城,一路南下,逼近江东大营七里下寨。 是日黄昏,陶商率一队轻骑兵,潜近江东营,窥察敌军虚实。 立于山包之上,陶商举目远望,只见江东军的水旱大营,布局极得安营之妙,旗帜整肃,肥水上又有战船往来巡逻,井然有序。 不说的别的,光是这水旱二营,就显出了领军者的高明之处。 望着旗帜招展的敌营,陶商的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感叹道:“江东小霸王不愧是江东小霸王,看来我想强行杀退他,还不是一件容易事。” 看清了敌营虚实后,陶商便折返回营,命诸将个深扎营墙,广挖壕沟,多置鹿角,把大营扎得更加坚固。 紧接着,陶商便派出使者,前往江东营中,邀孙策明日一会。 “夫君,咱们杀袁术,败吕布,夺寿春,威震大河南北,将士们士气正盛,有什么好怕那孙策,他既然敢来跟咱们抢食,干脆一鼓作气灭了他便是,何必跟他会什么面。”花木兰现在的自信心,比陶商这个丈夫还要膨胀。 陶商也不解释,笑看向陈平,看这个酒鬼,是否能领会自己的用意。 陈平呷了口酒,笑眯眯道:“夫人可不要小看这个孙策,此子有勇有谋,如今又新得江东,麾下武将谋士云集,若论实力,他还要在吕布和袁术之上,我军虽然一场大盛,但将士们疲惫已极,兵力又只有两万多,若真要跟孙策的四万生力军硬碰硬,就算是胜了,也必然是一场惨胜,那又何必呢。” 陶商点头而笑,心道知我陶商者,非陈平莫属也。 花木兰若有所思,琢磨了片刻,杏眼望向陶商,“夫君莫非是不想跟孙策消耗咱们实力,想要说服他退兵而去。” 陶商点了点头,“孙策毕竟是打着盟友的旗号前来,还没有跟我们翻脸,况且他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寿春已经被我们提前攻下,他再强行开战也捞不到什么好,若能动动嘴皮,就说退了他,何乐而不为呢。” “明白了,夫君这么做是对的,是我冲动了。”花木兰这才恍然省悟。 一骑信使便飞奔而去,直奔七里外的敌营。 …… 江东军大帐,中军大帐。 大帐中,气氛颇为凝重。 孙策和他的文武部下们以为,陶商虽抢占了成德城,但应该顾虑到士卒疲惫,又忌惮于他们四万江东军的威势,会采取固守成德,避而不战的方式。 他们却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会离开成德城,率大军出城南下,来势汹汹的逼近了他们,摆出一副要一鼓作气,扫荡了他们,连江东也攻下的气势。 这份气势,深深的震动了这些江东豪杰。 “怪不得这陶商能连败曹操、刘备、吕布这等枭雄,连袁术也死在他的手中,这个人的胆色,确实是非同凡响……” 孙策却惊叹于陶商的气势,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气度,言语中,对陶商这个敌人,竟有几分敬意。 周瑜却皱着眉头道:“这小子确实是胆子的够大,竟然还想邀伯符你跟他会面,依我看,根本没必要去见他。” “不,我要去见见他!” 孙策却态度断然,眉宇间,还流转着一丝浓厚的兴趣,“传闻这个陶商几年前还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不消数年,就凭着一众奇人异士的门客,从刘备手里夺回了徐州,连败袁谭、曹操、吕布和袁术,异军突起,扩张神速,我早对此人好奇不已,明日正好去见识见识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异数。” “伯符,我看没必要……” 周瑜还待反对,孙策却一摆手,“我意已决,回复陶商,明日我就跟他一会。” …… 次日,正当正午,肥水之畔。 陶商单骑而立,神色坦荡自信,遥望南面。 在他的身后,英布则横枪而立,一双枭目时刻警戒。 孙策可是号称小霸王,听这名字就知道,此人有项羽之勇,武力值至少也有90朝上。 以陶商现在的武力值,跟高顺过几招还行,但要对上孙策,只怕只有被秒的份。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为防孙策趁着会面之际,对自己突施杀手,陶商只有令麾下武力最强的英布跟随左右护卫。 陶商自信,以他现在的实力,虽打不过孙策,但孙策想发难,英布几步之外守候,也足以救下他。 鹰目远望,只见南面大道方向,一骑单枪匹马的飞奔而至,想来便是孙策。 “敢一个人前来,果然对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啊……” 感慨时,那一骑已勒马于七步之外,银甲狮盔,面容俊朗,气度非凡,一看便知非是常人。 二人的目光,同时扫向了对方,神情是同样的自信。 “江东小霸王,久仰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陶商先开口一笑。 孙策跟着一笑,于马上向着他微微一拱手,“我先前还在好奇,是什么人能连败天下群雄,连袁术都死在他的手里,今日亲眼看到陶兄的英雄风采,实在是难得。” 孙策有英雄之风,能得一位英雄的亲口称赞,陶商心中自不免有几分小小的得意。 心中得意,只是一瞬而已,陶商当然不会忘记他此来的本意。 嘴角微微上扬,他鹰目紧盯着孙策,冷笑道:“孙兄的恭维,陶某实在愧不敢当,陶某若真有这么了不起,孙兄也就不会带着这么多兵马,千里迢迢的赶来跟我干一仗了。” 陶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戳破了孙策的本意。 孙策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没想到陶商这么直接,却也冷笑一声,“陶兄这可就误会了,陶兄莫非是忘了么,先前可是陶兄派了那个张仪前来跟我联盟的,既然咱们两家是盟友,我孙策又岂能坐视你跟袁术这国贼交手,却不帮忙呢。” 解释过一通兵,孙策又叹道:“只可惜啊,陶兄用兵如神,我还没来得及赶到,你就已经夺下了寿春,赶走了吕布,杀了袁术那国贼。” 孙策的回答,早在陶商意料之中,他不就是打着帮忙的旗号,前来渔翁得利吗。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孙兄了?”陶商反问道。 孙策却一摆手,大度的一笑,“谢就不必了,帮盟友乃是义不容辞之事,况且我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帮得上什么忙。” “孙伯符,你以为我是傻子,很好被糊弄吗?”突然间,陶商脸色一沉,嘴里迸出这么一句。 孙策一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陶商眼中已杀机燃起,冷冷道:“当初我邀你联盟,共灭袁术,我跟袁术吕布杀得水深火热,你却在江东坐山观虎斗,眼看着我要攻下寿春了,又想赶来分一杯羹,从背后捅我一刀,抢我到嘴的肉,孙伯符,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陶商会不知道吗。” 孙策脸色立变,俊朗的眉宇中,悄然掠起一丝尴尬。 第二百零六章 工作和娱乐要结合 那尴尬一闪而逝,江东小霸王旋即恢复了从容。 孙策强抑下不爽,冷笑一声,“没想到啊,你竟会这么的坦诚,非要戳穿,弄的大家都尴尬,这又是何必呢。” 被陶商揭穿了真实目的,孙策也不好再藏着腋着,干脆也承认。 陶商却一笑:“戳穿了好啊,戳穿了大家才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至于盲目的动武,到时候既伤了和气,又误了彼此的大事,孙兄说呢。” 陶商话中有话,孙策眉头一凝,欲要张口。 陶商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如今我已拿下寿春,三军将士虽疲惫,数量也不如孙兄,但优势却在士气旺盛,还背靠寿春作战。孙兄兵马虽多,又是生力军,但算来算去,你我的实力其实相当,你并没有把握一口气吃掉我,这一点,孙兄应该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没错吧。” 三言两语间,陶商就点破了双方实力对比,令孙策眼神又是一变,显然是惊叹于陶商的洞察力。 愣怔了一瞬,孙策沉声道:“说了半天,不知陶兄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陶商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孙兄你新定江东,人心未附,上游还有刘表这个杀父大仇未必,而我虽取淮南,却还有曹操这个敌人虎视耽耽,你我若相厮杀,只会杀得个两败俱伤,令我们的敌人看笑话,最后一无所得。” “所以,你我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维持盟友的关系,彼此间秋毫无犯,各自去对付主要的敌人,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最后一句,陶商加重了语气。 孙策沉默不语,暗藏杀机的眼神,渐渐也冷静了下来。 显然,陶商的一番话,已经把利害关系剖开,清清楚楚的放在了他眼前,以他的睿智,不可能看不透彻底。 或者说,他心中早已清楚,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陶商这番话,只是把他强行拉到事实面前而已。 “那如果,我就是不退兵,非要跟陶兄决出个胜负呢?”沉默半晌后,孙策忽然意味深长的笑问道。 “若是孙兄觉得自己比曹操吕布更强,能够一口气吞掉我,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陶某奉陪到底。” 说罢,陶商再无多言,拨马转身,从容而去。 望着徐徐而去的陶商,孙策的眉宇中,浮现几分敬意,“这个小子,有勇有谋,胆色过人,是个枭雄,就算今日不与他为敌,将来也必是大敌啊……” 孙策若有所思,心中喃喃自语,也拨马望着本军方向回去。 当他还往本阵之中,俊朗的脸上,已尽是决然,未等周瑜等部下相问,便下令全军拔营撤军。 周瑜吃了一惊,急道:“伯符,那姓陶的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决定退兵了?” 孙策目光回望着北面,轻声叹道:“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此人智勇过人,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吞掉他,与其徒自损伤实力,倒不如先抚定江东,收拾了刘表再说。” “可是伯符……” 周瑜还待再劝,孙策却一挥手,断然道:“我意已决,公瑾不必再多劝,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南归便是。” 说罢,孙策拨马而去。 周瑜俊美的脸庞间,掠起几许不悦,目光移向北面,望向了陶军所在的方向,如水的明眸中,悄然闪过一丝深深的敌意。 …… 一天后,四万江东军拔营南归了。 陶商也退兵回寿春,先按兵不动,也不急于班师,先瞧瞧孙策是真退还是假退。 几天后,细作发回情报,孙策留三千兵马驻守合肥,其余大军已悉数都退往了江东。 在确认了孙策退兵无疑后,陶商才留徐盛率四千兵马,坐镇寿春,为他守御淮南,自率大军北还徐州。 数天后,陶商挟着诛杀袁术,击败吕布,攻取淮南的巨大战功,风风光光的还往了下邳。 整个下邳城,早已被陶商辉煌的功绩而震惊,陶商还城当天,自然是万人空巷,一城士民夹道欢迎他们州牧的归来。 回往下邳后,陶商来不及喘口气,接连下达了诸道命令。 头一道命令,自然是大封有功文武,犒赏三军将士。 这第二道的命令,则是下令在新得的淮南地盘上,清点户口,实施屯田,恢复经济。 最后一道命令,自然便是练兵扩兵。 攻取淮南一役中,袁术近四万的兵马,统统都灰飞湮灭,其中近一万余人,其实都做了陶商的俘虏。 这些俘虏皆是青壮之士,在袁术的无能指挥下,发挥不出什么战斗力,但陶商相信,只要把他们整编入自己的军队中,让廉颇英布这样的宿将加以训练,必可以大幅度的提升战斗力。 那个时候,陶商麾下的兵马,就将增加到四万之众。 这个兵马数量,与曹操争夺中原虽还显得有些单薄,但相信足以从容的抵御曹操的再次入侵。 而陶商还往下邳后不久,便得到西面传来的消息,张绣已迫于曹操的兵威,选择投降,宛城等北部南阳诸县,已皆落入了曹操手中。 这就意味着,曹操已解许都之威,腾出手来之后,很可能就会再次东征徐州。 陶商自不敢沉浸于夺取淮地的自得当中,抓紧每一秒时间,扩编新军,恢复经济,以为将来跟曹操的大战做准备。 当然,以陶商的性格,向来是主张劳逸结合,岂会忘了处置公务之余,享受人生。 连着征战数月在外,却让冷落了三位娇妻美妾,陶商觉着也得趁着这段难得的清闲时间,好好放松放松,尽点丈夫的“责任”。 况且,一连数月没有品尝芳泽,陶商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巴不得发泄一番。 是日入夜,华灯高挂。 陶商在大堂这中,听着歌舞,喝着小酒。 外面是冬末春初,乍暖还寒的,大堂内却是炉火熊熊,温暖如夏。 陶商随意,只耷拉了件轻衫,胸膛半露,把左右那些侍奉的婢女们,却是瞧得面红耳赤,小心儿砰砰乱跳。 陶商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享受着左右如花似玉的婢女们伺候着,只觉这人生过得是酸爽。 “光记着开疆拓土,为国为民,却不知享受,那才是真正的大傻子,娱乐和工作结合,这才是爽呢……”陶商尽情享受着,心中暗自得意。。 正惬意间,外面婢女来报,言是正夫人花木兰,还有二夫人甘梅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着入内。 “还不快请两位夫人进来。”陶商近不及待的摆摆手,脸上已掠起一丝邪光。 房门打开又合上,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阵阵的芳香扑鼻而入,陶商抬头一瞄,却见两位夫人已盈盈而入。 “妾身见过夫君。”甘梅盈盈一拜,低头俯身之时,前面那垂下半边的巨涛,瞧得陶商是心中一荡。 “夫君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么?”花木兰也福了一福。 她今日卸下了衣甲,穿了一件红衣,巾帼之气外,又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柔美,更加别有韵味。 “你们都免礼吧。”陶商笑眯眯道。 那姐妹二人站了起来,看着陶商那副不成体统的穿着,看着他那一脸的坏笑,二妇对视一眼,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商眼露邪意,向她们招手道:“二位夫人站着不嫌累么,还不快过坐在夫君身边。” 两位佳人低眉含羞一笑,皆扭着腰枝,步态妖娆的移近前来,沉甸甸的身段坐在陶商旁。 陶商伸了个懒腰,身后一仰靠在榻上,露出半袒的坚实胸膛,摆出了一副大爷的姿势。 两位夫人彼此看了一眼,脸上羞意渐起。 “唉,做你的夫人真是难啊,战场上要为你打打杀杀的,回到家里,还得伺候你。”花木兰作抱怨,却含笑的爬到了陶商的身后,为他捶起了肩膀。 甘梅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亦含着羞意,半跪在地上,为陶商揉起了腿。 她先前姐妹二人,因为已是经历过共同服侍陶商,彼此也熟了,现在一起服侍起陶商来,虽仍不免羞意,但比从前已是大方了许多,不再那么扭扭捏捏。 “舒服啊,这才是他娘的人生啊……” 陶商心中大呼过瘾,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却还嫌不够,又动了新的心思。 “屋里这么热,两位夫人穿成这样,就不怕热么,来啊,快去把夏天的单衣,给两位夫人拿来。”陶商笑眯眯道。 夏天的单衣? 花木兰和甘梅一怔,彼此茫然的对望一眼。 一名婢女则入内,请她二人往偏殿更衣,她二人只得移往偏殿。 “衣服皆在此,请夫人们更换吧。”婢女们指着早已准备好的几件衣衫道。 花木兰和甘梅二妇,向着那所谓的夏衣一瞧,二女娇躯皆是一震,绝美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掠起了丝丝羞红。 “这么薄,明明只是一件薄纱,哪里是什么夏衣啊。”甘梅红着脸抱怨道。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花木兰向着正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俏脸不觉也是羞红如霞。 第二百零七章 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花木兰和甘梅手中所拿的,自然是夏衣,不过却是轻纱所制,比寻常的夏衣更“薄”了几分。 这么薄的衣衫,在这个时代当然是不流行的,谁也没那个胆量穿,这只陶商一时念起,专为两位夫人量身打造,居家穿的夫妻情趣装。 没办法啊,陶商要跟她们身上搜取仁爱点啊。 只是眼下花木兰和甘梅二妇,跟她已经算是“老夫老妻”,夫妻那点事是轻车熟路,已经无法让她们产生强烈的情爱,进而产生仁爱点。 所以,陶商只有想出这种方法,让她们产生新的刺激,令新鲜感诱她们产生情爱。 至于陶商,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他的内心深处,都渴望着这样的刺激,只是放在现代,没那个条件而已。 而现在,他身为一方诸侯,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拥有着男人绝对的权威,妻妾们愿意无条件为他做任何事,陶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名正言顺享乐的机会。 就在陶商心中思绪翻飞,满怀期待喝着小酒之时,花木兰和甘梅二人,此刻却正面面相对,俏脸上皆是尴尬。 她们虽知自己已是陶商的女人,身为妻妾,应当满足陶商任何的要求,甚至是两姐妹一起,共同在榻上伺候陶商。 只要能取悦陶商,让陶商这个丈夫满意。 但那些“过份”的事情,终归是关起门来,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现在,陶商却要她们穿着这般薄衣,在外面那些婢女,那些伶人乐伎面前来服侍他,这就令她姐妹二人觉得难为情了。 “夫人们换好了没有,换个衣服而已,用得着如此磨磨蹭蹭吗。”正堂那边,已经传来陶商不耐烦的声音。 “算了,谁让咱们嫁了这么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夫君呢……”花木兰苦笑了一声,开始为自己解衣,准备换上那薄衫。 片刻后,花木兰换上了夏衣。 这时的花木兰,身上除了一件乳白色的薄衣外,再不着一衣,而那薄衣之下,诸般隐微,更是若隐若现。 花木兰对着铜镜打量去,看到自己这等“羞耻”的样子时,不由是脸色绯红,羞意浓浓。 不过,花木兰终究是有几分巾帼的大气,只难为情片刻,便将羞耻感压下,转过身时,已是一脸淡定。 甘梅瞧着花木兰,脸色不禁愈加羞红。 “赶快换吧,还愣着做什么,莫让夫君等急了。”花木兰催促她道。 “这么单薄的衣服,怎么穿啊。”甘梅轻咬着朱唇,羞红着脸道:“况且,外面还有那些婢女在,叫她瞧见了,成什么样子。” 花木兰却不以为然的一哼:“怕什么,战场上杀人我都不怕,还怕穿成这样给几个婢女看么,有什么好羞的,只要咱们那位夫君高兴便是。” 只要夫君高兴便是…… 这句话说到了甘梅的心窝子里。 这个时代,身为女人,只要能让丈夫高兴,取悦到丈夫,哪怕放弃尊严都可以。 甘梅低下了头,手揉着衣角,尽管是承认花木兰说的对,一时却又不好意思自己动手。 花木兰便向左右婢女瞪了一眼,“都傻站着做什么,给二夫人换衣啊。” 几名婢女赶紧上前,红着脸为甘梅宽衣解带,更换衣裳。 甘梅自己难为情,不愿意动手,这下婢女帮了她们,便也没有推拒,只半推半就的顺从,换上了夏衣。 薄衣换上,甘梅那娃娃脸上羞意更浓,臂儿紧缩在胸前,一个劲的遮遮掩掩,极是难为情的。 花木兰却是坦然的很,拉起甘梅的手,便将她“拖”出了正殿。 榻上的陶商,嘴里正含着酒,眼中燃烧着邪光,紧紧盯着她们二人走出来。 花木兰一身坦然,携着忸怩的甘梅,盈盈步出偏殿时,那般美景,瞬间瞧得陶商是血脉贲张。 一口酒咽下,陶商盯着二人曼妙的身姿,脸上的邪笑越来越重。 花木兰跟陶商夫妻做久了,已习惯了他那副“花花肠子”,甘梅却给他肆意的目光,邪邪的坏笑,搅得是潮红满面,羞怯难当。 “两位夫人,难得今天为夫高兴,不如就起舞一曲,助助兴如何。”陶商借着酒醉三分,又提出了“过份”的要求。 说着,陶商一挥手,向堂前的女乐师们示意奏乐。 这些女乐师们,都是袁术皇帝中所养的色乐俱佳的女子,陶商攻克寿春后,一部分放了她们自由,其中优者,则被陶商带了回来,供自己享乐。 陶商虽不像袁术那些荒淫无道,内宫佳丽三千,但必要的享受,还是需要的。 堂旁那些女乐师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没有多少羞红,只面带娇媚的笑容,弹起了靡靡之乐。 那姐妹二人,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她二人穿成这般衣裳,已经不成体统,若再翩翩起舞,臂儿一抬,腿足一动,那隐微之处,岂非更加…… 纵然是大方的花木兰,这下也不自在了,跟甘梅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时好。 “为夫难得这么高兴,夫人们何必扫兴呢。”陶商扁起了嘴。 “好吧,既然夫君这么高兴,木兰岂能让夫君扫兴,今日就为夫君来一场剑舞。” 花木兰强颜一笑,拿起宝剑来,便在那大堂中,衬着乐声,起舞弄剑。 剑者,代表着刚勇,舞者,又代表着柔美,刚与柔结合,再配和上花木兰那一袭薄衣的若隐若现,瞧得陶商是两眼放光,兴致大作。 花木兰都起舞了,甘梅又岂会落后,只得暗咬贝齿,将心中的羞耻统统放下,满面堆笑,跳起了舞来。 那一张娃娃脸,媚眼如丝,远胜于寻常女子的巨峰,举手抬头间,跌宕起伏,时隐时现,更是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勾人之美。 二妇一个剑舞,一个曼舞,两人的身形晃动,还有什么能遮掩得住,春色若隐若现,尽收眼底。 此等动人的风光,搅得陶商心潮澎湃,血脉贲张,胸中欲火狂燃。 而在的身边,那些端酒上菜的婢女们,瞧得这般景致,无不是含羞满脸,红晕如霞。 除了榻上高坐那位大爷,堂中所有女子,都处于羞羞的气氛当中。 这等气氛,却令陶商更加激荡。 堂中炉火熊熊,本就是很热,而花木兰二人虽着薄衣,这般卖力的舞动,不多时便浑身香汗淋漓,将那一身的薄衣尽皆湿透,紧紧的贴住了肌肤。 香汗漓淋的姿容,令她二人更添几分娇艳,诱得陶商呼吸急促,已到了无法克制的边缘。 终于,他忍无可忍。 未等乐停舞歇,陶商已笑着跳了起来,冲下阶去,如饿虎般扑向了花丛中。 他念火如火山喷发,无法克制,便要在这大堂中,行周公之礼。 花木兰和甘梅二人,心中颇是难为情,浑身却燥热难耐,被勾起了春心,渐已陷入了情迷意乱中,二人也不违拒,竟是承欢迎逢。 左右一众婢女,眼见她们的主公,竟然旁若无人到这般地步,无不羞得脸畔晕红,不敢正眼相看,只能偷偷的瞄去。 大堂中,翻云覆雨,春色无边。 …… 从正堂到偏堂,从地上到榻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陶商清醒过来时,自己已躺在了榻上,身边两位夫人,则如蛇儿一般,盘踞在自己的臂弯下,枕着他的臂膀,个个香汗霖霖,娇息连连。 左右伺候的婢女们,个个面红如霞,耳边处,靡靡的乐声仍在继续,却是断断续续,显然那些女乐师们,也意被搅乱了心儿。 “嘀……系统扫描,对象花木兰和甘梅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23,宿主现有仁爱点23。” 果然只有找点新鲜的玩法,才能激刺到她们,让她们产生仁爱点,23点的仁爱点,一场厮杀,没白费精力啊…… 陶商心中得意,却仍意犹如未尽,忽然想起,除了身边这两位夫人外,自己还有第三位夫人糜贞。 慰劳了两位夫人,怎么能忽视了另一位夫人呢,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陶商当即便下令,速去将三夫人糜贞也请了来。 身旁蜷缩的花木兰二人,一听到陶商竟然还要把糜贞也唤来,娇躯均是微微一颤,潮红的俏脸上顿时怨色。 花木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抱怨道:“你个小色魔,我们两个这般羞耻的伺候你还不够么,还要叫她来。” 陶商却很夸张的一咧嘴,一脸无辜道:“没办法啊,夫人你应该最了解为夫,为夫向来是处事公平,这雨露当然要均沾了,不然岂不是显得为夫偏心。” 花木兰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也只能掐他几把出气。 片刻后,脚步声伴着一阵芳香,传入了耳边,糜贞步入了殿中。” “贞儿见过夫君,夫君叫贞儿来有什么事吗?”糜贞盈盈下拜,当她抬起头,看到榻上靡乱之景时,不禁吓得是娇躯一颤,花容间转眼涌满了晕色。 如今虽然她早已嫁与陶商,经历了跟陶商的夫妻之礼,但却是跟陶商单独相处,还没有见识了陶商的“坏心眼”,现在看到这般画面,如何能不惊羞。 花木兰和甘梅已经相熟,但跟糜贞却还隔着层窗户纸,如今见她前来,忙是拉起凌乱的薄衫,略略的遮掩。 “夫君,你……” 糜贞看着这般靡靡场面,脸上的羞色愈浓,垂首红面,一时羞慌到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百零八章 意外突发 “贞儿,坐过来。”陶商嘴角钩起一丝邪笑,向她召了召手。 糜贞身为妾室,心中虽羞,但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只能低眉羞怯的移上近前。 陶商一把搂住她的蛮腰,“公然”就肆意起来。 糜贞心头一震,俏脸上泛起几分尴尬。 先前她接到陶商所召,心中欣喜,以为陶商今晚要召她侍寝,心清激动,好生打扮了一番才前来,就等着能跟自己的丈夫,共赴云雨,一解数月的寂寞。 她却没有想到,花木兰和甘梅也在,还穿着那样“羞人”的衣裳,一个个香汗满面,显然已被陶商临幸。 再看这情势,陶商竟是打算让她和眼前这两个女人,一同来侍寝,如此荒唐之事,出身名门的她,远比花木兰那二人要矜持,自然难以接受。 陶商知她一时放不开,却也不心急,只笑道:“今日难得几位夫人都在,来,贞儿,咱们好好喝几杯。” 说着,陶商向花木兰和甘梅二人,示意了一眼。 她二人知道,自家夫君这是起了坏心事,要把糜贞也“拉下水”。 到了这般地步,她二人也没什么好介意的,遂也整了整凌乱的发丝,笑着陪坐于旁,向那糜贞劝酒。 初始之时,糜贞还有几分难为情,但几杯酒下肚,醉意上头,她仿佛也卸去了心理的包袱,自己则笑盈盈迎逢起了陶商。 大堂之中,乐声靡靡,酒香四溢,人面桃花,陶商刚刚平伏下的念火,再度又燃烧了起来。 糜贞不胜酒力,饮不得几杯,便已醉了七八分。 而这房中炉火熊熊,温暖如夏,酒入腹中再一生热,不多时间,糜贞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酒醉的她忘了什么体统,便将袖子挽将起来,露出了那雪白如藕似的两条臂儿,连襦衣也扯在了半边,那香颈玉肩,半掩的酥峰,更是呼之欲出。 此等香景,陶商看在眼里,不觉心中邪火更盛。 “难得夫君高兴,糜儿为夫君舞一段助兴。” 酒醉七八分的糜贞,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便在这堂前翩翩而动,曼妙起舞。 陶商后仰着身子,坐边搂着花木兰,右边搂着甘梅,喝着她们送入嘴里的甘家美酒,欣赏着糜贞的起舞弄影。 若论姿色,糜贞丝毫不逊色于她二人,无论是身段还是姿容,都堪称倾国倾城。 如今她放开大家闺秀的拘泥,如燕儿一般起舞弄影,雍荣高贵之余,又添了几分风尘韵味,不觉看得陶商是心痒难耐,烈火焚身。 糜贞毕竟是醉了,舞了片刻,脚下忽然一个不稳,“啊”的一声臆呼,便倒向陶商。 “夫人小心……”陶商忙是伸手接住,那饱满娇嫩的身躯,顺势便倒入了陶商的怀中。 糜贞清醒过来时,方觉自己已落入了陶商怀中,嘤咛一声,低眉含羞,醉意朦胧的脸蛋,向旁偏过去,不敢正视陶商火辣的目光。 陶商面带着坏笑,愈加肆意的抚慰。 糜贞嫁给陶商时,正逢陶商南征,新婚成了小别。 她又不象花木兰那样,跟着陶商出征,也不像甘梅那样,以半婢女,半夫人的身份,跟随在陶商左右,伺候陶商在军中的饮食起居,只被陶商留在下邳,负责一州的钱粮。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糜贞早就寂寞难耐,身心受尽煎熬。 她这片久旱的之地,如今终于盼来了阴云密布,雨露将至,很快便被搅得心火如焚,娇躯泛起阵阵的颤抖。 不知不觉中,她已眼波迷离,秀鼻哼息连连,陷入迷乱的状态。 陶商更是迫不急待,如饥饿的雄狮一般,急着要享受猎物。 糜贞本是沉浸其,但忽然间却猛的想到什么,急是将零乱的衣衫一扯,羞道:“夫君,她们还在这里呢。” 陶商却不以为然一笑,“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自家人。” “可以,我总觉的很不自在,能不能……”糜贞一脸的难为情。 花木兰却一笑,“我说贞儿妹妹,咱们都已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和甘妹妹又不会防碍到你。” 糜贞不说话,只低下了头,俏脸羞红无限。 她不说话,等于是默认。 陶商转眼血脉贲张,那巍巍如铁塔般的雄躯,似发狂的野兽一般,扑向了那娇羞的猎物。 糜贞很快又陷入了迷离,却也顾不得什么,只尽情的享受这久违的雨露。 一个是久旱逢甘露,一个是狂野如兽,便如那磁铁遇到了铁,野猫闻到了肉香,如饥似渴。 花木兰和甘梅二人,不觉瞧得面红耳赤,也凑上近前。 一时之间,惊雷轰鸣,云雨纷飞,仿佛这大堂中,真的是暖春已至。 令人遐想无限的声音,回荡在这空空如也的大堂中。 终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声响,那夺人心魄的声音,终于消沉了下去,然后,大堂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尽是满足的吐气声。 “嘀……系统扫描,对象糜贞产生情爱,宿主获得仁爱点11,宿主现有仁爱点34。” 折腾一宿,享尽男儿的乐趣,还获得了34的仁爱点,真是爽到家了…… 陶商心满意足,精力已经泄尽,也再没什么遗憾,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三位经受雨露的夫人,也心满意足,个个荣光焕发,如久旱的花朵,在春雨的滋润下,愈发显微骄艳无比。 经此一场波折,糜贞和她二人也再没有隔阂,姐妹三人彼此相拥,如蛇儿一般盘踞在陶商的雄躯四周,带着满意的微笑,不知不觉也美美的睡去了。 这一觉,陶商是睡的极香。 自从南征以来,陶商虽然一直保持着从容淡定,但内心之中,却一直都紧绷着一根弦。 如今大战得胜而归,能得的可以放松一下,可以跟三位夫人“肆意妄为”,又难得三位夫人这么的痛快,很是配合。 陶商不得得说,今日他才是真正体会到了一方诸侯的乐趣。 心怀着深深的满足,搂着三位夫人,大被同床,心满意足的入睡。 “起火啦,起火啦——” 不知何时,大殿外突然响起了尖叫示警之声,吵闹声响成一片。 长年累月行军打仗,使陶商养成了极端的警觉,哪怕在沉沉睡梦中,也顷刻间被惊梦。 猛一睁开眼,透过窗户,陶商惊异的看到,偏堂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起了火,熊熊烈火正一路向着正堂蔓延而来。 第二百零九章 红颜祸水 “竟然着火了,快起来,撤到外面去。”陶商大喝一声。 花木兰、甘梅和糜贞三位夫人,这时皆已惊醒,忙是匆匆的披了衣裳,跟着陶商退往了外面。 府中锣声四起,亲军们侍从们纷纷赶来灭火,怎奈火势越烧越旺,不多时,整个正堂已被烧起来。 火势如此,这正堂是保不住了,所幸正堂跟其他房舍并不相连,这大火要烧也只烧一处,不至于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陶商立于堂外,眼看着他的军府大堂,渐渐变成了一堆灰烬,鹰目中却闪烁着疑色。 这场大火起的太过蹊跷,要知道,偏堂那里并没有点火烛,火却是从那里烧起来的,而且还迅速的变大。 陶商怀疑,这其中是可能有人蓄意纵火。 天明时分,大火终于熄灭,军府正堂已烧成一片废墟,所幸的是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建筑,也没有人死伤。 陶商便将几位夫人,送往各自的居所休息,他则下令调查值守的亲兵。 调查的结果,却又一无所获。 军府守备严密,正堂周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亲兵们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物,当晚接近了正堂。 而据目击者声称,这一场大火,偏偏又是从外面先烧起来。 火是从外面烧起来,却又没有可疑人物接近,这就让这场火势的起因,变的有些无法解释了。 难不成,这火是自燃的不成? 正当近午时分,陶商在另一间厅堂中,听着部下的调查汇报,眉头暗皱,眼神中流转着狐疑。 正当不解的时候,脑海里却响起了系统精灵的声音:“嘀……系统提示,可以帮助宿主解决火起疑问。” “你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陶商眼前一亮。 “嘀……本次服务属于付费服务,宿主如果想要知道,需要付1点魅力值的服务费。” 陶商就郁闷了,这个系统精灵还真他娘的贱啊,回答个问题,还要收1点魅力值,要知道区区1点魅力值,也许就是几百上千兵士的性命,换取的一场胜利。 “如果你现在变成人,站在老子的面前,老子保证不砍死你。”陶商没好气的用意念骂道。 “嘀……宿主没必要生气,本服务非强制性消费,宿主也可以不选择,不过本系统要提示宿主,这个问题关系到宿主的生死存亡,请宿主慎重考虑。” 生死存亡! 这四个字,听得陶商是身形一震,瞬间就没脾气,这坑爹的系统精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陶商就算再抠门,也不敢为了1点魅力值,就连自己的生死也不顾了。 魅力值可以再挣,小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贱人……” 陶商咕嘀着骂了一声,却又无奈道:“1点魅力值拿去,爷不想听你废话,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了。” “嘀……扣除宿主1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70,下面开始解释,宿主住所发生的火灾,并非人为纵火,其实是因为宿主拥有貂蝉的原因。” 拥有貂蝉? “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你不会是拿了钱,瞎忽悠人吧。”陶商立刻质疑道。 系统精灵一本正经道:“对象貂蝉身上拥有隐藏天赋属性‘祸水’,该属性的作用,就是可以让对象貂蝉的实际拥有者,不断的开始走霉运,直至最后失败死亡,昨天那场大火,正是因为貂蝉的祸水属性开启而产生。” 祸水属性,竟然还有这玩意儿,陶商还是头一次听说。 “开什么玩笑,什么祸水,难道就因为拥有一个女人,就能害死我吗?”陶商却是不信。 系统精灵却用讽刺的口吻道:“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甘梅的‘幸运’天赋属性,可以让你一次次的走好运,糜贞的‘税收’属性,可以让你加倍从百姓收中征收粮食,而不用担心会激起他们的反抗,那貂蝉的‘祸水’属性,为什么就不能让你倒霉运,最后害死你呢。” 陶商一怔,一时无言回应。 系统精灵接着道:“本系统曾经一次次的提醒过你,平衡是本系统运行的基本原则,就象‘幸运’和‘税收’属性,可以给你带来好处一样,‘反骨’和‘祸水’这样的属性,也可以给你坏处,否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占尽,整个系统就会陷入极度不平衡的运转状态,最终走向崩溃。” 这个啰嗦的系统精灵,再一次的搬出了它那套,让陶商都已经听到耳朵都起了茧子的“平衡原则”。 不过这一次,陶商却没有不耐烦的打断了它,而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他沉默了下来,很快就想通,接受了系统精灵的解释。 真要相信的话,貂蝉的身上,倒还确实有几分“红颜祸水”的嫌疑。 先前王允利用美人计,把貂蝉献给了董卓,结果没多久,坐拥十万雄兵的董卓,就死在了吕布手中。 然后,貂蝉又归了吕布。 结果呢,却是吕布被赶出了长安,四处碰壁后,好容易抢了曹操的兖州,却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又被曹操赶到了徐州。 再然后,同样是占据着优势,吕布却又败给了他,被赶往了淮南,直至淮南被他攻破,最后失去了踪迹。 这样看来,貂蝉倒确实称得上是“红颜祸水”。 如果照系统精灵所说,昨晚的起火就是她“祸水”的属性开始发挥作用,那一次的发动,就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直至害死了他…… 想到这里,陶商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打了个冷战。 深吸过一口气,他很快冷静下来,叹道:“说重点吧,怎么化解。” “有三个办法,第一个最简单,那就是杀了她。”系统精灵语气冰冷的回答道。 陶商眉头一皱。 想想貂蝉那国色天香的面容,如果就这么把这个四大美人之一给杀了,实在是太过可惜。 陶商相信,不光是他舍不得,就算是换成了哪一位历代雄主,恐怕都不忍心下手。 况且,貂蝉已经半臣服于自己,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就这样杀一个弱女子,这也不是陶商的风格。 “天下第一美人,杀了多可惜,说第二个办法吧。”陶商语气决然道。 “就知道你舍不得杀她,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啊,太过容易被感性所影响,不懂得时刻保护理智。”系统精灵竟然嘲讽起了他。 陶商在脑海里冷哼了一声,“这才是我们人类的可贵之处,如果连感性都没有了,岂不是跟你们这些电脑人一样了,别废话,赶快说第二个办法。” “唉……不可救药的人类啊……咦?本系统怎么也学会叹气了?我的程式里没有叹息功能啊……一定是我跟这个愚蠢的人类接触久了,被他给感染了,嗯,一定是这样……看来得尽快开启杀毒程序,杀杀本系统身上的毒……” 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越来越象是个婆婆妈妈的女人了,竟然还敢拐着弯的骂他。 “贱人,你骂谁呢?” “嘀……系统开始继续解释,既然宿主不愿意杀貂蝉,第二个办法也简单,宿主可以把貂蝉送给别的诸侯,利用她的隐藏天赋属性,去祸害你的对手。” 陶商又想骂人了。 这等天下第一美人,好不容易落到了自己手里,他都不舍得杀了,怎么可能还会大方的送给别人。 哪怕是去祸害对手。 陶商宁愿用自己的拳头,去把对手打扒下,也不屑于象王允那样,用一个女人去除掉对手。 “你这第二个办法,说了等于没……” 陶商话还没有说完,系统精灵就抢先道:“当然,本系统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已经料到宿主好色,舍不得把貂蝉送给别人,所以还为宿主准备了第三个办法。” “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真会自夸自吹啊,也不害臊,废话少说,有屁快放。”陶商赶机出刺讽它一回。 “这第三个办法,就是用‘旺夫’属性,来中和掉貂蝉身上的‘祸水’属性。” 旺夫? “旺夫中和祸水……”陶商思绪飞转,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很快就理解了系统精灵的话。 所谓“祸水”,是可以让拥有她的男人倒霉,直至死亡。 与祸水相对的,那自然就是“旺夫”了,这样的女人,可以让拥有她的男人,事业不断的兴旺发达,就像人们说一个女人的面相好时,总会说她有一副“旺夫相”。 “这么说,我又得花点魅力值,召一个拥有‘旺夫’天赋属性的女英魂,再同时迎娶了她们两人做自己的夫人,就可以中和掉貂蝉的‘祸水’属性了吗?” 陶商是举一反三,不用系统精灵提醒,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错,不是娶两个人,是娶一个人。”系统精灵却否定了他的推测。 娶一个人? 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属性,只娶一个,怎么互相中和? 陶商就茫然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旺夫’属性,只有作用到貂蝉本人身上,才能中和她的‘祸水’属性,换句话说,你要把一个拥有‘旺夫’属性的英魂,召唤到貂蝉的肉身上,然后再娶了她。” 第二百一十章 天 命 召唤到貂蝉的肉身上? “有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点。”陶商这下来了兴趣。 “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懂么,就是貂蝉的肉身上,再召唤一个拥有‘旺夫’属性的女英魂,这具肉身就拥有了双属性,而这两种属性,又彼此相克,最终实现中和。” 一具肉身,拥有双重天赋属性,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过,不过这个系统精灵向来坑爹,很多系统的设置,都不肯主动向他解释,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双重属性,倒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召唤一个拥有隐藏天赋属性的英魂,可是要花我十几点的魅力值,就为了中和一个貂蝉,这投入跟产出,似乎低了点吧。” 陶商不愿杀貂蝉,并不代表他就不会计算得失,十几点的魅力值得来不易,如果就这么轻易挥霍了,只为安心的占有一张国色天香的脸,那就有点划来不来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是喜欢美人,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丧失了基本的理智。 系统精灵却道:“好处当然有了,中和之后,不仅可以化解掉貂蝉的‘祸水’属性,还可以让她的肉身得到重生,恢复为处子之身。” 恢复为处子之身…… 陶商眼前一亮,渐渐起了兴趣,却又摇头道:“这好处是好,可还是远远不够啊,投入产出还是不成正比。” “我就知道,光这点好处,不足以打动你。” 系统精灵讽刺过他,语气忽然变的郑重起来,“除了恢复处子之身,两种属性中和之后,还会生成新的属性——天命。” 天命? “这又是什么鬼?”陶商隐约已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神色跟着兴奋起来。 “天命天命,自然是天命所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上至秦始皇,汉高祖,下至汉灵帝,无论圣明或是平庸,都拥有‘天命’属性。” “天命不同于‘幸运’,后者只是单纯的让你在某个事件上获得运气,天命则可以让天下大势的走向,各方枭雄豪杰的决策,行为,命运,都在无形之中,朝着有利于你的方面发展。” “只有拥有天命属性者,才能够笑到最后,没有天命者,哪怕前期再风光无限,再强大,最终都必然会走向覆没,比如董卓。” “这就是天命,它可以说是所有天赋属性中,最强大的存在。” 听完这系统精灵,关于“天命”属性,洋洋洒洒一大通的解释,陶商彻底的兴奋了。 先前他还以为,自己娶了甘梅,获得了“幸运”属性,等于是获得了一件神器,却没有想到,还有比幸运属性,更为牛逼的天命所在。 想想也有道理,历史上,刘邦夺取天下,绝不可能仅仅是他刘邦知人善任,如果不是项羽不听范增之方,如果不是韩信归汉,如果不是英布叛楚…… 如果没有天下各地,各方诸侯豪杰,那一件件,一桩桩有利于刘邦的事件叠加起来,最后又怎么可能形成刘邦灭掉项羽的大势呢。 如果说幸运属性决定小运气,那这个天命属性,就将决定大气运。 “这个天命属性,还真是件超级神器,这么说我要是得到了它,岂不是躺着也能夺取天下了?”陶商兴奋的有点头脑发热。 “那可未必,本系统只说过,天命属性是夺取天下的必备条件,却没有说过,拥有了这个属性,就一定能夺天下。”系统精灵当头又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陶商脸上的兴奋顿时一收,急问道:“为什么?我都拥有天命了,谁还能争得过我?” “因为天命属性,可不只你一个人才能拥有,别有诸侯,照样可以拥有。”系统精灵的语气中,又掺杂进去了讽刺的味道。 靠,原来这样的神器,不只老子一个人有啊…… “根据我的扫描,曹操的夫人卞氏,就是一个拥有‘天命’属性的女人,曹操娶了这个女人,也跟着获得了天命属性。” 原来如此。 陶商只激动了一瞬间,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想想也有道理。 历史上,曹操跟袁绍相争,袁绍实力远胜于曹操,却屡出昏招,关键的官渡一战,许攸竟在关键时刻,叛逃向曹操,帮着曹操火烧乌巢穴,给了袁绍致命一击。 而在官渡之战前期,张绣又再次归降曹操,关中的马韩西凉诸侯们,也纷纷支持曹操,南面的荆州刘表则按兵不动,不敢抄袭曹操的后方,有野心的孙策,则在北征前的关键时刻,被刺客所杀。 这一系列天下大势的变化,诸侯豪杰们的动向和命运,就象是被一双无形的命运之手安排好的一样,竟然是不约而同的都朝着有利于曹操的方向发展,帮着曹操最终在困境之中,奇迹般的战胜了强大的袁绍。 这样看来,曹操的妻子卞氏,拥有“天命”属性,倒也说得通了。 “既然曹操拥有天命属性,要是我也获得了天命属性,我俩都是天命所在,那怎么决出个高下?”陶商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天命也有强弱之分,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可以让强的天命变弱,忠言讷谏,从善如流,也可以让弱的天命变强,总之影响天命强弱的因素很多。” “天命若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吞灭弱小的天命,如果天命势均力敌,双方便有可能形成鼎足而立之势,直到一方的天命足够强大,打破平衡之势,最终将弱势的天命灭掉。” 听得系统精灵一番话,陶商眼前豁然开朗,对这个天命是彻底的明白了。 历史上,曹刘孙三方,之所以能够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大概就是因为三方拥有着势均力敌的天命。 而后蜀国和吴国相继被灭,则是因为他们两方的天命,变的太过弱小。 甚至是一度占据强势天命的曹魏,也被天命更加强大的司马氏所灭,最终由天命最强的晋国,一统天下。 感慨过一番后,陶商叹道:“好吧,看来这个天命也不是万能的,没它又是万万不能的,那你给我查一下,哪个拥有旺夫属性的女英魂,我可以召唤。” “嘀……系统扫描完毕,汉朝开国皇后吕雉,统帅40,武力20,智谋90,政治87,初始忠诚度13,隐藏天赋属性,旺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双重人格 吕雉啊! 陶商听到这个名字,小腿肚子无法克制的就是一抖,脖子上跟着掠起丝丝寒意,就好似有一双阴森森,冰凉冰凉的小手,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一般。 吕雉的确很旺夫。 当年刘邦只是沛县一小吏,自打拥有吕雉之后就气运加身,先是成了起义军一方领袖,率军攻下咸阳,灭了秦国,接着又在楚汉战争中,屡屡撞上狗屎运,最后击败了远比他强大的项羽。 刘邦能得天下,固然少不了他的帝王才华,但要说到那些虚无缥缈,摸不着看不到的气运,却要落在吕雉的身上。 只是,这个女人手段太过狠辣。 传闻刘邦死后,吕雉在嫉妒心的作用下,竟然把刘邦生前的爱妃戚夫人,给削成了人棍,泡在了坛子里,还给他儿子看,把他儿子吓得从此再也不敢跟她争权,终日只能沉浸于酒色之中。 “召唤这么一个狠角色的女人,风险有点大啊,将来还要娶了她,让她睡在枕边,想想就有点发毛,就没有别的正常点的女人了吗?”陶商抹了把额头的汗,抱怨道。 “系统经过筛选,以宿主现在的魅力值,只能召唤吕雉。” 陶商想了想,又道:“那我能不能把这事先放一放,等我魅力值再高点的时候,再召个别的女英魂?” “宿主当然有权这么做,但本系统义务提醒你,貂蝉的祸水属性一旦开启,将持续不断的发挥作用,破坏力处于随机状态。” “什么叫随机状态?”陶商又有点虚了。 “随机状态就是,祸水的破坏力影响力,并非是逐渐递增,也许下一次的发作,只是让你吃饭噎到,也许是让你直接败个精光,威力大小无法确定。” 靠,这个祸水的威力,也实在是太大了吧,简直就跟一个定时炸弹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召唤! “好吧,反正这个天命早晚都是要的,幸亏我现在已经有70点的魅力值,就算再扣十几点魅力值,对部下们的忠诚度影响也应该不是很大。” 陶商没有再犹豫,下定了决定,当即派人前去召貂蝉前来相见。 亲兵领命前去,陶商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一个疑点,便问道:“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啊,既然是中和,那中和后的那具肉身,貂蝉和吕雉的英魂,就应该融合在一起,那个新的英魂,她到底是吕雉呢,还是貂蝉呢?” “嘀……系统提示,请宿主不要自作聪明,本系统只说过她们的隐藏属性会中和,什么时候说过她们的灵魂会中和了。” 陶商就糊涂了,皱头暗暗一皱,“既然灵魂不会中和,难道还能共用一个身体不成?” “恭喜宿主猜对了,天命属性生成之后,新的肉身会形成双英魂同体,白天是貂蝉的英魂苏醒,吕雉英魂沉睡,夜晚则彼此互换,吕雉英魂苏醒,貂蝉的英魂沉睡。” 双英魂同体? 人格分裂! 陶商吃了一惊,脸色立时一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 那一具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身体,白天风情万种,柔情似水,夜晚却枕在自己的枕边,一双冰冷如雪的双手,湿柔的搂着自己,一双阴沉如毒蝎般的眼睛,却从背后悄悄的盯着自己,粉嫩的嘴唇微微上扬,小酒窝里荡漾着玩味的诡笑…… 陶商不由打了个冷战。 “人格分裂确实挺吓人的……奇怪,本系统怎么会有害怕的感觉,这不科学啊……本系统友情提示,双魂有风险,召唤需谨慎。” 陶商沉默了下来,在最后的决定前,仔细的盘算利弊。 沉默半晌后,陶商猛一拍案几,年轻的脸上已燃起了几分傲意,“不就是个心如毒蝎的臭娘们儿嘛,我就不信我拿不住她,她要是敢乱动心眼,我直接小皮鞭抽她的屁屁,抽到她给我老老实实,不敢再胡思乱想为止。” “好,有胆色,有气魄,本系统佩服……” 这个婆婆妈妈的坑爹系统,一会一个嘴脸,现在竟然学会拍马屁了,陶商怀疑它的性格,一定是按照某个小女人来设计的。 “你要是被吕雉早点整死也好,本系统就能解除绑定,开始寻找新的宿主,说实话,我开始有点烦你了……” 我靠,还敢盼着我宿主早死,反了你啦。 陶商立刻火了,嚷嚷道:“说什么呢!老子我没烦你这个小贱人就不错了,整天就知道坑我的魅力值,还动不动就爱长篇大论,跟个八婆一样。” “再次友情提示,本系统有名字,就叫系统精灵,请不要再叫我小贱人,或者是八婆,欺负本系统没有骂人程式。” “我就要叫你,你能怎样,小贱人。” “哎呀呀,气死本系统了……嗯?本系统怎么会生气?本系统应该也没有生气程式才对……” “不知陶州牧昭蝉前来,有什么事吗?” 陶商还准备再气它几句时,却被貂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猛然抬起头,却发现貂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阶前。 如水般的眸,匀称完美,凸凹紧致的窈窕身材,沉鱼落雁,令天下间任何女子,都自惭形秽的绝世容颜,就那么楚楚动人的站在那里,让任何男人只看一眼,都有想要犯罪的冲动。 天下第一美人,再一次站在了陶商的面前,只是这一次,她的态度,不再充满敌意,淡漠的柔情之中,隐约添了几分柔情。 看来,寿春一役,吕布的绝情,已经让她彻底失望,打从内心里,跟吕布恩断义绝。 她对陶商的敌意,原本就源自于吕布跟陶商的仇恨,而今她对吕布已经了无牵挂,再不会因吕布之怒而怒,因吕布之喜而喜,对陶商的那份敌意,自然也就随之少了几分。 “我真是够无聊的啊,竟是跟个电脑人也能吵起来,有这功夫,欣赏欣赏这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不好么……” 陶商心中自嘲,却向貂蝉微笑着召了召手,示意她过来。 貂蝉迟疑了一下,还是提起裙角,走上了高阶,走到了陶商的跟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陶商缓缓的站起身来,伸出手,向着她的头顶按去。 要召唤英魂进入她的肉身,就必要要按住她的头顶,从那里将英魂载入。 “陶州牧,你想要干什么?”貂蝉脸畔顿红晕,警觉的后退了一步,语气也变得慌促起来。 这个乱世,她身为敌方的家属,落在陶商的手中,被陶商占有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就算传扬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对陶商有诽议。 这是他做为胜处者,本应有的权力,就算是貂蝉这个当事者,从理智上也得承认陶商有占有他的权力。 只是,她早已经看出,陶商把吕灵姬“调教”的服服帖帖,早晚会占有了吕灵姬。 而她自己,身为吕灵姬的二娘,若也被陶商所占有,她们母女间,将来还如何相处。 所以,尽管貂蝉对陶商的敌意,已经从寿春之役后,化解了不少,却仍对陶商任何“过份”的举动,都存有抵触的情绪。 而今陶商忽然间召见她来,她本就心存有警觉,陶商又突然间做出这样略显“轻薄”的举动,岂能不引起她的顾忌。 “我只是想摸一摸你的头,仅次而已,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陶商淡淡道。 摸头? 貂蝉就有点茫然了,陶商把她急急忙忙的传来,难道只是为了摸摸她的头么?这个看似荒唐的举动,更加令她有点不安。 “陶州牧,我知道,我身为吕布的妾室,如今落在了你的手里,你有权对我做任何事,可是我没有……” 貂蝉脸蛋愈红,细碎的贝齿,轻咬朱唇,神情含羞,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为情的话,不好说出口。 咬了半天嘴唇,她才声音颤抖着道:“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知陶州牧乃英雄,还望陶州牧能体谅貂蝉的为难之处,给我点……给我点时间。” 这番话,说得是楚楚可怜,几近于哀求,听的陶商心中一软,不由动了怜惜之心。 而且,陶商还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以往貂蝉对他的态度,总是充满了敌意,一副宁死也不会屈从于他,被他玷污的态度。 这一次,她却不但没有了敌意,竟然还楚楚可怜的向自己央求了起来,她的话中,还有另外一层的意外。 “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只要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有朝一日,你就会甘心情愿,随我怎样吗?”陶商的眼眸中,掠起了一丝邪意。 貂蝉身儿微微一震,脸蛋愈加的羞红,低头不语。 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陶商便是一笑,“放心吧,我也不屑强你所难,我会给你时间,让你心甘情愿,我陶商要想把你怎样,有的是手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你这么客客气气。” 陶商说的倒也是大实话,他要获取貂蝉身上的联姻附加属性,就必须要让她甘心情愿的嫁给自己,否则就算用强迫手段,举行过正式的仪式后,再占有了她,也是无济于事。 若非是顾忌到这一点,换作是任何正常男人,早把这天下第一美人给办了,又岂会像陶商这么能忍。 陶商一番坦坦荡荡的话,倒是令貂蝉放松了不少警惕,尽管她对陶商这个“摸头”的要求,还是充满了狐疑,却不再反抗,只默默的低着头,含羞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陶商知她已经默认,遂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吸一口气,缓缓的将手掌按在了貂蝉的头顶上。 “系统精灵,开始召唤吕后英魂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嘀……系统转化仁爱点完毕,扣除召唤所需残暴点,魅力值,宿主现有仁爱点0,残暴点0,魅力值59,开始载入吕雉英魂,十……九……八……” 陶商再看向貂蝉,只见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此刻已如凝固的玉像般,动也不动一下,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那里。 “三……二……一……载入完毕,开始天赋属性中和……中和完毕。” 系统精灵“完毕”二字刚出口,蓦然间,貂蝉如水的眸中,闪过一丝诡秘的精光。 那道诡色一闪而过,瞬息间,她的眼神便又恢复了风情万种,柔情脉脉的态状,娇躯也微微一震,恢复了正常。 “陶州牧,你还要摸多久……”貂蝉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声道。 陶商放开了手,以一种新奇的目光,重新审视向眼前这位四大美人之一,看着她那绝世的容颜。 忽然间,陶商看出了几分异样。 貂蝉的皮肤,似乎变的更加白净光滑了,明亮如水的眼眸,也变的更加的清澈明亮,整个人的身材,似乎也比以前火辣了不少,该大的地方更大,该翘的部位更翘,该凹的地方也更有曲线。 总之一句话,眼前这女子,仿佛是一樽原本就美到不可方物的玉像,无形中经过了鬼斧神工般的二次雕刻,变的更加精致曼妙,几乎趋近于完美。 “怎么回事,她好像变的比以前更加……更加漂亮了?”陶商用意念惊讶的向着系统精灵嚷道。 “所召唤出来的英魂,本来就会缓慢的改变肉身的容貌,直至将肉身转化为英魂本有的面貌,对象肉身因为是双英魂,所以改变的速度,远快于单英魂肉身,而且吕雉原本就是美人,两个美人的英魂作用下,肉身的容貌自然就会变的更美。” 英魂,竟然还能改变肉身的容貌? 陶商是大为惊奇,这个坑爹的系统小贱人,果然对自己还有隐瞒,没想到召唤出来的英魂,还有这种功能。 他思绪飞转,急是回想起自己的妻子,花木兰的那张面容来。 思绪回到遥远的过去,回想起他刚刚利用婢女小环的肉身,召唤出花木兰英魂的时刻,回想小环的那张脸。 仔细的一回想,小环的面容,确实跟现在的花木兰,已经是颇不相同! 只是,花木兰长年累月的跟在自己的身边,容貌在潜移默化中,一天天悄无声息的变化,他竟然完全没有觉察。 如果不是今天系统精灵提起,陶商还真不会发现,自己的妻子的面容,已经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小环的面容。 “原来如此啊,我说呢,平时偶尔看木兰时,会猛一下觉得她有所不同,原来她早就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真正的花木兰,还在廉颇、樊哙他们,似乎也跟刚刚召唤的时候,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呢……” 奇叹之下,陶商不禁又有些暗喜。 要知道,貂蝉已经是四大美人之一,当今天下第一美人,已经美到让任何男人吐血的地步。 而现在,叠加了吕雉的容貌之后,貂蝉的那张脸,那具身材,就会变的更加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样看来,这笔买卖,还是比较赚了的…… “貂蝉,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有什么不同呢?” 陶商忽然又想起,系统精灵说过,中和之后,貂蝉的肉身会被重生为处子之身,这一点他相当的好奇,却又不能开门见山的问。 “身体不同?”貂蝉却茫然了,下意识的向着自己的腹下看了一看,双腿又微微一并,做了一个夹紧的动作。 “没……我的身体没什么不同,你为什么这般问?”貂蝉俏脸又是微微一红,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心中有些难为情。 陶商笑了。 貂蝉抬起头来,看到陶商那异样的笑容时,脸蛋愈加的酥红,仿佛内心的羞耻之事,被陶商看破了一般,忙又低下了头。 “报——中原急报!” 正当陶商想问问,此时的貂蝉,到底是貂蝉,还是吕雉时,斥侯飞奔而去,打乱了他的思绪。 一道由中原发回的急报,放在了他的案前。 陶商将那情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扫而空,剑眉也微微一凝,所有的精力,瞬间从貂蝉的身上抽离。 “你先回去休息吧。”陶商一摆手。 貂蝉如蒙大赦一般,长松了一口气,忙是福身一礼,怀着一腔的狐疑,匆匆离去。 貂蝉前脚一走,陶商后脚就派人通传诸文武,前来正堂有重大军情商议。 …… “七天前,曹操已经平定南阳,带着降将张绣班师许都,曹操方回许都,就已令向东面调集粮草,种种迹象显示,曹操不日就要再次进犯我徐州。” 大堂上,陶商当众将那道中原的最新情报,宣读了出来,一时众人震动。 “他爷爷的爷爷,这个曹贼比刘备还讨人厌,咱们不去惹他,他怎么总来惹咱们,他这次要是再敢来,老樊我保证杀的他连他老娘都不认识。”樊哙恼火的爆粗口。 诸将无不愤慨,群起激愤,声言要跟让曹操有来无回。 经历了淮南之役后,陶商麾下这些将士们的自信心,已经大涨了许多,对曹操的畏惧之心也大减。 “曹操已平定南阳,听闻关中马韩诸侯,也已经宣布臣服,而河北的袁绍的公孙瓒的进攻,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无暇南顾,此次的曹操,就可以后顾无忧,尽起兖豫司三州之兵,前来对付我们,此战的难度,将远胜前番一战啊。”陈登语气凝重的分析道。 兖豫司三州,乃中原腹地,土地富饶,虽比不上河北三州之地,却远胜于天下其余诸州。 而陶商现在所据,才不过一个徐州,再加上扬州的淮南之地,单纯论实力,跟曹操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而徐州也属于中原的一部分,曹操他日要与袁绍决战,就必须要先除掉他,再次入侵也是情理之中。 换句话说,就算曹操不来找他,陶商也不可能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混吃等死,他也会去找曹操的麻烦。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中原向来就只能有一个王者。 “看来,我们得先发制人才行,等到曹操粮草齐兵,兵马齐集完毕,大军压境之时,我们就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陶商气魄惊人,竟要抢先动手。 麾下众文武,皆是为之一震,旋即战意狂燃起来。 “主公要战,英布愿为前锋开路,为主公打开进入中原的道路。”英布勇烈无双,第一个站出来请战。 其余诸将,也无不慷慨请战。 陈登却提醒道:“主公要入中原,就要先破昌邑,今曹操已派曹仁率军五千,坐镇上昌邑一线提防我军,主公若尽起大军西征,势必会引起曹仁警惕,到时他有所准备,坚守住城池,拖到曹操大军前来,我军却师老城下,岂非未战便落了下风。” 陶商微微点头,手抚起了下巴,若有所思。 先发制人的策略是正确的,难的却是怎么过了曹仁这一关,抢先打开通往中原的大门,夺取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陈酒鬼,你有什么计策?”陶商的目光,转向只顾偷饮的陈平。 陈平舔了舔嘴角酒丝,不以为然的一笑,“要跟曹操决战,自然要起倾国之兵,但要拿下昌邑,何需那么多兵马,主公只顾先率下邳轻军,杀他个措手不及,其余大军,随后跟进便是。” “酒鬼说的不错,就这么办法,先杀曹仁一个措手不及。”陶商拍案做了决断。 他当即便下令,诸路兵马向下邳一线集结,却命下邳城本有的五千精锐,即刻做好准备,今晚便出动。 陶商知道,曹操的实力有多强大。 曹仁、夏侯渊、夏侯惇、曹洪、典韦……名将如云。 荀彧、郭嘉、贾诩、程昱……谋士如雨,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拥有王佐之才。 而曹操本人,更是用兵如神,虚实难测。 甚至,曹操还是当朝大司空,拥有着天子这面旗帜,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曹操入侵自己,那是打着天子的旗号,讨伐不臣,占据着大义的名份。 而他去主动进攻曹操,就成了大逆不道之贼。 无论从军事上,经济上,还是政治上,他似乎都跟曹操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 明知对手强大,陶商却毫无所惧,依然决心开战。 他深知,乱世争雄,不进则退,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他必须拼尽全力去争得。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还握有着召唤系统,这个大杀器。 拥有这秘密武器,陶商坚信,此战自己必可以弱胜强!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再明白不过,与曹操同处中原,不是他灭我,就是我灭他,这个中原,这个天下,只能有一主人,与其被动挨他,倒不如抢先动手,此战,不取中原,誓不罢休!” 陶商环扫诸将,雷霆的宣布,震动着众人的灵魂。 众将,热血已燃! 激荡的战意,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争天下,必逐鹿中原。 现在,一众豪杰们,就将与陶商并肩而战,与曹操一争中原。 “誓取中原——” 众将慷慨激昂,振臂怒吼,猎猎如火的咆哮声,如滚滚的雷声,震动大堂。 陶商鹰目中战意狂燃,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凛烈的狂笑,挥手大喝一声:“今夜出兵,西征中原!” 第二百一十三章 剑指中原! 入夜,陶商点起五千步骑精兵,沿泗水北进,经由彭城国前往小沛,会合廉颇所部,直取昌邑。 下邳北门。 战旗飞舞,成百上千的陶军将士,迈着昂扬的步伐,井然有序的出城。 陶商屹立于城头,注视着大军出城,心中渐渐涌起澎湃之意。 正妻花木兰披甲提枪,如往常那般,守护在身旁。 “夫君。”身后传来了两个女人轻柔的声音。 陶商一回头,却见甘梅和糜贞二人,相携着步上了城头,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以依依不舍的目光望着他。 她二人自经历了前番那场共赴云雨后,好似彼此间的隔膜都已戳破,如今关系倒是亲密的如同姐妹一般。 “梅儿,贞儿,这大晚上的不在房中休息,怎么出来了?”陶商上前几步,将她二人的手握起。 糜贞叹道:“夫君你突然间就要出征,我们岂能不来送一送。” 甘梅也点点头,将陶商的手握的更紧,似是不舍得放他走。 “兵贵神速,为夫这次要杀曹操一个措手不及。”陶商淡淡笑道。 糜贞秀眉暗蹙,一脸郑重道:“夫君,那曹操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还挟天子以令诸侯,握有大义的旗帜,实力远胜于袁术之流,此战你可千万得小心。” “是呀是呀,夫君得千万小心才是。”甘梅也忙附合。 望着眼前两位对自己关怀备至,依依不舍的夫人,陶商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便将她二人的手握的更紧,“放心吧,什么大风大浪为夫都闯过来了,这一回也不例外,你们只安心的守在家里,等着我派人接你们去中原便是。” 陶商一番豪言壮语,令那二妇宽慰了不少。 甘梅却总放心不下,叹息道:“夫君智勇过人,打仗我倒是不担心,就担心夫君的饮食起居。” 陶商还待宽慰她们时,花木兰却满嘴醋味道:“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咱们的夫君可不会亏待自己,他可是带了别的红颜知己呢。” 说着,花木兰向着城下瞟了一眼。 甘糜二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认出了貂蝉和吕灵姬母女,也在军队之中,看这架势应该是要随陶商一起出征。 “夫君,你连我们都不带,为什么要带她们母女出征?”糜贞的花容顿现不悦。 “是呀是呀,夫君你这什么意思?”甘梅也小嘴一嘟,娃娃脸上流露出不满。 陶商苦笑着瞄了花木兰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要知道貂蝉有天命属性在,吕灵姬又可以提升他的武力值,陶商带着她二人可不是什么花花肠子,完全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这些秘密,又岂能跟她们明言。 “咳咳,先不说了,吉时已到,为夫得出征了。”陶商找了个借口,赶紧大步流星的下了城头。 不多时,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陶商身披银甲,手提战刀,在花木兰一众环护下,昂首步出城门,身后如潮的兵流,紧随其后。 糜贞和甘梅两姐妹,携手立于城头,望着陶商远去的身影,神容间虽有些许怨意,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不舍。 陶商却已无心他念,一心专注于战事。 出得城门后,貂蝉也过来跟他会合。 陶商见左右人远,便向貂蝉低声问道:“回答我,你现在是貂蝉,还是吕雉。” 她朱唇微微蠕动,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色,轻笑一声,“陶州牧想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她这番话,显然是另有深意,言外之中是听从陶商的安排,可以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有那诡秘的笑容,绝计是貂蝉笑不出来的。 只一言一笑,陶商便确认,眼前这绝世美人,已不是貂蝉,而是吕雉。 陶商便哈哈一笑,“很好,不愧是吕雉,聪明过人,懂的我的心思,聪明的女人我最喜欢,从今往后,你在人前仍是貂蝉,只有在我面前,才是吕雉,明白吗?” “雉儿明白,州牧尽管放心。”吕雉盈盈一笑,痛快的答应,那笑容中,却始终藏着几分城府。 陶商也不与她多言,打马扬鞭,加速而去。 吕雉望着那年轻的身影远去,如水的眼眸中,涌动着一丝深邃。 当晚,陶商率步骑五千大军,以樊哙李广为将,由下邳北上,其余兵马由英布高顺等诸统帅,随后跟进。 五千步骑轻军,沿泗水北上,过彭城,星夜兼程赶至小沛与廉颇所部三千兵马会合,八千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兖州境内,直扑山阳郡治所昌邑而去。 山阳郡与徐州接壤,乃是攻入中原的必经之地,陶商欲破中原,必先破此城。 而欲得山阳,必要击破其治所昌邑,想破昌邑,就得先破其东南面的门户,东缗城。 四天之后,陶商的大军,出其不意的杀至乐缗城下,迅速的完成了对该城的包围。 …… 按营已毕,陶商亲率一队兵马,逼近城头远望敌情。 只见城头一线旗帜依旧不倒,隐约仍能瞧见紧张不安的敌军,正严阵以待。 “敌军旗帜整肃,城中领兵之人是谁?”陶商好奇道。 廉颇干咳着道:“据我细作侦察,城中守将乃县令陈群,只有乡兵七百。” 陈群! 这可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 这个陈群,可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人物,历史上,正是此人为曹丕设计了九品中正制,为其羸得了世族的支持,最终才能顺利称帝。 不过,陈群得势,那是在三国中后期,现在的他,才华未露,不过只是曹操手下一县令而已。 “东缗城小墙过,那陈群不过七百乡,纵然拼死一守又能如何,只要主公一声下令,老朽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攻下此城。”廉颇一身胸有成竹的气势。 陶商也微微点头,陈群的能力在于治政,军事上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华,眼下他手握七千兵马,想要攻下一座东缗城,还是易如反掌的。 攻下东缗容易,难的是,怎么能速破曹仁镇守的昌邑城。 曹操可是给了曹仁五千兵马,令其驻守于昌邑城,以防范陶商,这个曹仁的统兵能力,可是远胜于陈群。 就凭他眼前这七千兵力,倘若曹仁选择坚守,他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去。 一旦战事拖延下去,曹操的大军赶至,他的这次先发制人,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难的不是陈群,而是曹仁啊……”陶商喃喃道。 这时,身边的陈平,却呷了口酒,笑眯眯道:“这有何难,只要咱们放着东缗城围而不攻,还不怕拿不下昌邑么。” 陈平话中有话。 “围而不攻……“陶商思绪飞转,蓦然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已经明白了陈平的言外之意。 …… 东缗城以西三十里,昌邑城。 时已入夜,兼任山阳太守的曹仁,尚在自己的府中,批示着公文。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一人带风而入,直闯入大堂,打断了曹仁的思绪。 来者,正是他的部将牛金。 牛金匆匆上前,拱手沉声道:“子孝将军,大事不好,陶商那小子竟然先发制人,大军突然杀入我境内,今日把东缗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曹仁猛然间抬起头,一脸惊色。 牛金忙将最新的情报,双手奉上。 曹仁一把夺过,扫过几眼,英朗的脸上,渐渐燃起丝丝怒色。 啪! 牛金忙进言道:“子孝将军息怒,陶贼既已发兵,不可小视,我们当尽快向曹公求援才是。” 曹仁这才怒气稍平,当即修书一封,以加急快马送往许都。 信使一走,曹仁又想起什么,问道:“陶贼此次带了多少兵马来?” “据回报,大约有五六千人。”牛金答道。 曹仁沉吟了片刻,当即下令,尽起昌邑的五千精兵,即刻出兵前去解东缗之围。 “子孝将军,陶贼新灭袁术,士气正盛,且此贼诡计多端,我们不如坚守昌邑,等曹公大军赶来是不是才稳妥些。”牛金劝道。 曹仁却冷笑一声:“那奸贼若是尽起大军前来,我还可能忌惮他三分,如今他只率几千兵马前来,显然是怕打草惊蛇,想趁我军不知虚实之际,拿下东缗城,我正要趁着东缗未破,出其不意的赶去救援,内外夹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将军英明,末将这就去点兵。”牛金当即告退而去。 曹仁提剑起身,大步而出,目光望向东面方向,冷冷道:“陶贼,你休想从我曹仁手中,夺走一城一地。” …… 是日,黄昏时分,东缗城以西十里。 高坡之上,陶商坐马而立,远望着西面,身后是七百铁骑将士。 鹰目中,只见西面大道上,尘烟滚滚,人影涌动,战旗滚滚如涛。遮天蔽日而来。 一面“曹”字大旗,傲然飞舞,汹汹而来的敌人,气势极是高昂。 “主公,看来是曹仁尽起昌邑五千精兵赶来解东缗之围了,听闻这曹仁极善用兵,他麾下所统,皆是曹操最凶悍的青州兵,我们单凭七百铁骑,未必能挡得住他们。”老将廉颇苍白的面容上,闪烁着担忧。 陶商把主力大军,皆留在包围东缗城上,只率七百铁骑前来阻击曹仁大军,由始至终,廉颇都觉得陶商有些托大。 此时敌军已近,廉颇心中的担忧自然越重。 陶商却不屑一笑,冷冷道:“不就是青州兵么,老将军,咱们今天偏偏就要用七百铁骑,破了曹仁的五千悍兵!” 陶商的极度自信,令廉颇身形微微一震,眼眸中流转着狐疑,似乎对陶商的自信,充满了怀疑。 陶商却驻马提刀,一脸清闲,笑看远方敌军狂潮,如风逼近。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狗改不了吃屎 三里外,狂尘冲天。 曹仁策马飞奔,催督着五千大军,正向着东缗城方向,一路长驱推进。 一骑绝尘,斥候从前方飞奔而至,“禀将军,前方三里处,有敌军阻路。” 曹仁浓眉一凝,喝道:“敌军有多少,统兵之人是谁?” “回将军,敌军只有七百骑兵,打着是‘陶’字大旗,应该是那陶商亲自率兵阻挡。” 陶商拦路! 曹仁神色微微一变,神情有些意外,似乎不敢相信,陶商竟然敢亲自前来阻挡他,还只带了七百骑兵。 “这小贼诡诈多端,他应该知道,光凭七百骑兵,很难挡住我的推进,这其中必然另有玄机……” 曹仁思绪飞转,很快就猜测到,陶商的出现,其中必有阴谋。 沉吟片刻,曹仁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只带七百骑兵来,无非是想让我轻敌,让我裂阵放心大胆的冲杀,雕虫小技,你以为我曹仁会让当么。” 想通了其中玄机,曹仁当即下令,全军变换阵形,改急行军的长蛇阵,变为摆开军阵,稳步向前推进。 号令传下,五千精锐曹军,即刻停止奔行,迅速的结成座座军阵,如铜墙铁壁一般,向着陶军所在而来。 半个时辰后,曹军庞然大阵,逼近至六百步的距离。 山坡之上,陶商将曹军的阵形看的清楚。 敌阵的最前方,以盾手和戟兵开路,阵中藏以枪兵和弓弩手,侧后方则有百余骑兵保护,可以说,这个阵布的无懈可击。 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陶商仅凭七百骑兵,都休想冲破敌阵。 “曹仁果不愧是曹氏第一大将,这个阵势布的妙,深得以步制骑的精髓。”即使身为敌手,陶商也忍不住给了曹仁喝彩。 老将廉颇却已白眉暗皱,“曹仁此阵摆得极有章法,我军恐难从侧后迂回,想从正面突破更加不可能。” “鸣金,全军撤退。”陶商什么也不说,只来了这么一句。 廉颇又是一怔,未料到就在刚才,陶商还信心百倍,没想到转眼间,竟然要不战而退。 难道说,自家的主公,竟然被曹仁的军阵,吓得胆缩了不成? 这也不符合陶商的风格啊。 廉颇还是狐疑时,陶商已打马先走,廉颇只得按下猜测,率领着七百骑兵,随着陶商向着东面撤去。 陶军一撤,几百步外的敌军,立刻看得清清楚楚。 曹仁嘴角扬起几分得意,冷笑道:“陶贼,你果然是见我大阵无懈可击,不得不撤兵了吧,哼,我就一鼓作气杀溃你,解了东缗之围。” 曹仁当即下令大军继续结阵推进,尾随在陶商军身后。一路向东缗城杀去。 陶商和廉颇二人,则率领七百兵马,一路东退。 行不得数里,突然间,前方大道之上,出现近百余辆骡车,什么粮草,布匹,凌乱的散落了一地。 陶商勒住战马,战刀一指北面小坡,“全都跟我退上土坡,藏在坡后面去。” 骑兵们迅速的改变方向,绕过挡在大道上的车队,登上了陶商所指的小坡,隐藏在了背面处。 陶商立于坡头,鹰目直射西面,英武的面容上,流转着丝丝凛烈的冷笑。 廉颇则是一脸困惑。 他想不通,这大道上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这百余辆被丢弃的骡车,还满载着军需物资。 “莫非……”蓦然间,廉颇神色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正当这时,西面大道方向,曹仁的五千精兵,已是结阵推进而至。 一众曹军如打了鸡血一般,挟着立功之心,疯狂追击,突然间,却被同样的车队,赫然挡住了去路。 五千青州兵出身的曹军士卒们,当他们看到遍马骡车时,无不激动得两眼放光,面露贪意。 曹仁也是脸色微微一变,不知这大道上,怎突然会出现一群骡车,挡住去路。 就在他还在狐疑之时,那些贪念如火的青州兵们,竟是不顾军令,在不得曹仁的允许下,纷纷冲出军阵,前去抢夺那些拦路的骡车。 转眼间,那座原本坚如铁壁的军阵,竟在顷刻间瓦解,数以千计的曹军士卒,一哄而上,你争我夺的抢起了眼前粮草和布匹,哪里还顾什么军令。 曹仁大为惊怒,连连喝斥,却压制不住这班贪婪的青州士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如疯了一般,彼坡推挤,争抢着堵路的物资。 陶商笑了。 身边的廉颇,眼见这般画面,也终于是恍然大悟,惊叹的眼神,急是望向陶商,“原来,主公早已设下了圈套,等着曹仁上钩?” 陶商笑而不语。 这百余车的物资,确实是陶商事先密派部下提前安放在此,就是为了引诱曹仁的士卒们贪心抢夺,叫他的军阵不战而破。 当他得知了曹仁的这支军队,乃是以黄巾军出身的青州兵为主力时,就料到这支的兵马虽然战斗力强悍,却始终狗改不了吃屎,无法克制他们抢掠的流寇本性。 曹操尚且无法完全控制青州兵,又何况是曹仁。 陶商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个致命弱点,以七百骑兵作诱饵,引曹仁上当,进入他布下的圈套。 “没想到,老朽镇守小沛许久,竟不如主公了角对手秉性啊……”廉颇摇头叹息道。 “老将军不必叹息,现在才是你真正显威的时刻。” 陶商哈哈笑,战刀向着混乱的敌军一指,厉喝道:“全军杀下去,给我把敌军杀成片甲不留!” 惊雷般的号令发下,全军沸腾。 廉颇抖擞精神,纵马舞刀,当先如一团狂风般杀出。 英布也毫不含糊,一路狂冲而下。 七百铁骑从坡后阴面跳出,轰然而动,如山洪一般,向着敌军轰然撞去。 道路上,正在争抢的青州兵们,个个骇然变色,转眼陷入了慌乱之中。 本是眉头紧皱的曹仁,脸色也瞬间变成铁青。 此时此刻,他才猛然省悟,他中了陶商的诡计。 其实,陶商对东缗城围而不攻,并非攻不下,而是在实施围点打援之策,故意要引诱他起兵前来救援。 而陶商以七百骑兵前来阻击他,更是看穿了他麾下这群青州兵贪婪的本性,早已事先布下了令他军令混乱的诱饵。 陶商的胃口超出了他的想象,根本不只是要攻下东缗城,而是要一举灭了他的五千精兵,连同昌邑城一并拿下! “陶贼……”曹仁惊怒无比,咬牙切齿,一时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北面处,汹汹如潮的铁骑狂流,已卷撞而至。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名士感恩 曹仁骇然变色,猛然惊醒,明白了陶商为何敢以七百骑兵,就来阻击他的五千精锐青州兵。 原来,一切皆在陶商的算计之中。 先是撤后引他追击,接着半途又以这些丢落的物资,来瓦解他的阵形,然后趁着他的他的青州兵纷涌争抢时,以铁骑一举击破他。 “没想到,陶贼竟然看穿了我军的弱点,可恨啊,这些该死的黄巾贼,死性不改,坏了我大事!” 曹仁是又惊又怒,眼见陶军杀到,却不甘心就此败北,只得强抑下惊愕,下令全军结阵迎敌。 正哄抢中的青州兵们,抬头望见陶军铁骑,滚滚辗杀而来,原本斗志高昂的他们,转眼间就陷入了慌乱之中。 滚滚尘雾飞扬,漫山遍野的铁骑,呼啸撞至,那一面“陶”字的战旗高高飘扬,刺得所有曹军士卒,无不心惊肉跳。 此时结阵,为时已晚。 先前经历过失败,曹军士卒已对陶军存有顾忌,而今遭受突袭,顷刻间军心瓦解,抱头逃窜。 然后,就在他们不及溃逃时,陶商的七百铁骑已狂撞而至。 陶商身先士卒,手舞战刀狂扫而出,将迎面而来的一员敌骑,当头劈成两半。 撞入敌群,陶商手中战刀,挟着猎猎的狂风,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四面的舞动。 道道寒光中。鲜血喷涌,断肢在飞散,一道长长的血路,被他留在身后。 陶商武力值已有75点,虽算不上什么当世一流,但对付这些小兵小卒子,还是绰绰有余,这般撞入乱军丛中,谁人能挡! 血雾中,陶商刀锋似的目光,瞥见敌方将旗下那员敌将。 是曹仁。 “杀我纯弟的逆贼,我曹仁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几乎在几一时间,曹仁也认出了陶商,恼羞成怒之下,一声厉啸,纵马舞刀,向着陶商狂杀而来。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曹仁的四维数据!”陶商下令道。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曹仁,统帅89,武力87,智谋70,政治70.。” 87点的武力值,远胜于陶商,陶商才没有那么傻,跟他硬碰硬。 他战刀一横,厉喝道:“英布何在,给我收拾了这厮。” 英布就杀在他身边,二话不说,纵马舞枪就从陶商的身边杀出,直奔曹仁而去。 铁塔般的身躯,瞬间挡在了陶商身前,手中大枪,挟着狂澜怒涛之力,狂击而出。 “英布!” 曹仁见识过英布武力的强大,再也不敢轻视他,当他只是一员冒充古人的匹夫而已,当下不及多想,急是尽全力击出一刀。 吭! 火星四溅,金声鸣嗡,曹仁身形剧烈一震,胸中气血翻滚,整个人差点从马上被震落下去。 “这姓英的,武力堪称当世绝顶,我就不明白了,这样了不起的人物,怎么会甘心为陶贼卖命?” 曹仁强压住惊怒,深吸一口气,平伏下激荡的气血,喉头一滚,暴吼声中,双臂青筋暴涨,倾尽全力反手一刀击出。 “曹家第一将,也不过如此,哈哈——” 英布狂笑一声,挟着藐绝之意,手中大枪反向一拨,轻轻松松就将袭来之刀荡开。 金铁嗡鸣声中,曹仁的身形又是剧烈一震,心中骇然,脸上涌现无尽的惊色。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击出,最强的一刀,竟是轻松被对方荡开。 “曹仁,下马投降吧,我陶商欣赏你的才华,或许会饶你一命!”从旁掠阵的陶商,大笑着喝道。 耳听陶商招降,曹仁勃然大怒,大骂道:“陶贼,你父害死我叔父,你杀我族弟,我曹家跟你们姓陶的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曹仁岂会降你这狗贼!” 耳听曹仁大骂,陶商也怒了,喝道:“当年曹嵩被杀,是不是我父的命令还难说,你曹家却以此为由,两度血洗徐州,我杀你一个族弟,已经是便宜了你们,今天我还要连你也杀了,英布,别手软,给我灭了他。” 陶商杀机凛烈的一声,英布手中枪式更烈。 而曹仁的自尊心也被严重打击,手中刀式也发疯出的击出,想要击败英布,再杀陶商。 “不知好歹的家伙,英布今天就取了你的项上人头。”英布冷哼一声,手中战枪之式,如狂风暴雨般攻出。 数合走过,英布已全面的压制住了曹仁,攻的他喘不过气来。 以英布96的武力值,对付曹仁87的武力值,自然是不在话下。 英布战意愈烈,大枪挟着刚烈之力,密如细雨,快如疾风,一招招的轰向曹仁。 连攻十余招,曹仁已是手忙脚乱,败破相频现。 曹仁在苦战,他的五千兵马,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千混乱的精兵,被七百铁骑这么一冲,转眼已冲到七零八落,四下乱窜,望风而溃。 曹仁知道,他武力不敌于英布,麾下军兵又败,再这么战下去,非败于陶商不可。 “今天想杀那小子是不可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曹仁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曹仁战意已怯,心中已开始盘算着,如何抽身撤逃。 高手过招,比拼的不光是武力,更是精神斗志。 曹仁武力上不敌,精神上又生了怯意,手中刀法转眼更加的散乱,破绽更是百出。 英布嗅觉何其敏锐,立刻抓住曹仁分神之际,臂上青筋骤然青筋爆涨,三道枪式电光火石般荡出。 闷哼响起,鲜血飞溅。 曹仁肩上,臂上,连着被枪锋划破,痛到龇牙咧嘴,鲜血狂喷。 英布则雄风怒发,手中枪式更烈,眼看着就要取曹仁的性命。 “休伤我家子孝将军!”便在此时,半空中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只见斜刺里一将纵马狂奔而来,手提一杆大枪,直向着英布杀去。 曹仁眼见牛金杀到,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大叫道:“牛金,不要管我,去给我杀了陶贼!” 牛金听了曹仁的号令,于半道改变了方向,径直向着陶商袭去。 “原来是牛金,哼,凭你也想杀我么……”陶商冷笑一声,面对冲来之敌,横刀而立,巍然不动。 “年轻人,还轮不到你做我主的对手。” 身后,却传来一道老气横秋的笑声,只见一道须发皆白的老将,如一道狂风般从陶商的身边抹过,瞬息间就横在了牛金的跟前。 是廉颇。 牛金才刚举起大枪,准备杀向陶商,不想半路之中,竟又有廉颇杀到。 廉颇之名,早已威震于天下,谁都知道这员老将,有着当年廉颇之勇,再无人敢小瞧他。 牛金大吃一惊,急是举枪相迎。 廉颇狂风暴雨般的刀式,已四面八方的卷来,将牛金包裹其中。 牛金不过78的武力值,比曹仁都不如,又岂能是廉颇的对手。 交手数合时,廉颇一声低啸,只听“铛”的一声,牛金手中大枪已被震飞出去。 错马而过,廉颇猿臂探出,轻松的就将牛金拖下马来,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落地的牛金,还不及爬起之时,陶商已策马而近,大喝一声:“把他给我绑起来。” 一众兵士,一拥而上,将牛金绑了起来。 曹仁眼见牛金被捉,不由已是肝胆尽丧,残存的丁点勇气,统统都被瓦解。 勉强支撑几招,曹仁拨马跳出战团,便向着西面逃去。 绑定了牛金,陶商抬头想再杀曹仁,这位曹家宗亲将领,混在败军中逃得不见踪影。 “嘀……宿主取得东缗伏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60.。” 脑海里响起提示意,陶商杀得举起,当即下令调动东缗的围城之军,一路继续追击曹仁的败兵。 陶商是一路狂辗,穷追了一天一宿,一直追到了昌邑城。 五千兵马死伤大半,曹仁惊魂落魄,不敢再坚守,只得弃了昌邑城,向着定陶城方向逃奔而去。 陶商兵不血刃,就此轻松的拿下了昌邑重镇,就此打开了徐州通往中原的大门 昌邑城虽然拿下,陶商当然不会忘了,后面还有一座东缗城,还有一个陈群未降。 陶商知道,陈群才刚刚投奔了曹操未久,对曹家的忠心未必就有多深,先前的坚守,只不过是仗着曹仁的五千精兵不远,以为可以前来救他而已。 如今曹仁兵败,昌邑城也失陷,陶商相信,陈群的坚守之心早已动摇。 当下陶商便回往东缗围营,派了大忽悠张仪入东缗城,前去说降陈群。 果然不出陶商所料。 张仪去了不出半日,东缗城头便挂起了降旗,城门大开,陈群本人也跟随着张仪,亲自往大营来归降。 “东缗县令陈群,愿献城归降,还望陶州牧收纳。”中军大帐,陈群跪伏在了陶商的跟前。 陶商自然听得出,陈群的语气有些沮丧,再用系统一扫描,他的忠诚度也只有7而已。 陶商遂是起身上前,将陈群亲手扶起,笑道:“我麾下正缺一员理政的能手,今得文长,实乃天助我也,我就任命你为徐州主簿,为我打理一州政务。” 陶商麾下,陈平张仪之流,虽然治政能力也不弱,但到底非是他们专长。 而糜竺已死,他又对陈登不太放心,不敢令其独掌徐州政务。 眼前这个陈群,历史上就是大名鼎鼎的理政能手,先前又在徐州呆过,通晓徐州的风土人情,让陈群来帮着他打理政务,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陈群本为一小小县令,本只为一小小县令,今陶商一提拔,竟将他提升到了主簿的位置,竟然还委以治理一州政务的重任,简直是平步青云。 “群不过刚刚归降,主公竟能……竟能委以重任,主公就这么任信我?”陈群惊喜不已,语气都有点颤抖。 陶商却豪然一笑:“我陶商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陈群既有才华,我为什么不能重用你。” 一句用人之不疑,疑人不用,尽显了陶商过人的用人气量。 陈群心中是感慨万千,深深为陶商的气度所折服,深吸一口气,拱手慨然道:“承蒙主公知遇之恩,群必竭尽所以,以报主公恩。” 陶商再扫描陈群的忠诚度,已经从原来的7点,上升到了20点。 “好好好。” 陶商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连着说了三个好。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西面,嘴角已扬起一抹凝重,“昌邑攻破,曹操必起倾国之兵前来一战,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刘备的毒计 战争确实才刚刚开始。 陶商攻下昌邑,收降陈群后,会合后续的主力兵马,集结三万步骑大军,沿着济水一路西进,直奔兖州重镇定陶而去。 定陶城乃济阴郡治所所在,座落于济水与泗水的交汇之处,自古以来为中原水陆要冲。 由定陶城一路向东,数日便可抵昌邑,再沿泗水南下,可直抵小沛,杀入徐州。 而由定陶沿济水向西,则可横穿兖州腹地,一直杀到该州最西面的封丘城,与濮水相汇。 这也就是说,只要陶商拿下了定陶,一路西进,就可以将兖州截为两半,断绝南北的联系。 欲夺中原,必先取兖州,而欲夺兖州,则必须拿下重镇定陶。 陶商率领着大军,直扑向定陶城,曹仁则收拾败兵,节节抵抗,以拖延陶商的进军速度。 与此同时,身在许都,正酝酿着东征徐州的曹操,则收到了昌邑失陷,陶商大举入侵的消息,自然是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敢先发制人。 惊怒之下,曹操只恐定陶有失,当即点起五万步骑大军,星夜兼程的出兵东进。 以曹操的智谋,自然不难判断出,陶商在攻下昌邑后,必定会挥师沿济水西进,直奔定陶而去。 曹操遂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终于抢在陶商之前,赶到了定陶城。 曹操前脚刚入定陶,斥候便传回消息,陶商的前锋军,已杀至了定陶城东二十里的位置。 曹操进抵定陶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陶商手里,当便下令全军停止进军,就近于济水北岸,择有利地形安营下寨。 没能抢在曹操之前,赶到定陶城,陶商也并没有多少遗憾。 以曹操的实力,能被陶商先发制人,杀得曹仁大败,抢夺下昌邑,已经是不小的意外,若再反应慢到让陶商连定陶城也夺了,那曹操也不配做他的对手了。 陶商已做好准备,在定陶一线跟曹操大战一场,遂是一面加固营垒,一面命后方从徐州由水路运送粮草。 …… 午后时分,陶商屁股还没在坐热,曹操的使者就来到,向他递上了邀请书,约他于明日在济水河畔会面。 “咱们跟曹操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会面的,说不定这其中有诈,夫君还是不去的好。”花木兰一脸疑心。 陶商沉思了片刻,却摇头道:“我和曹操现在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袁绍,这一场交锋于我来说,本就是迫不及待,此次会面若能说动曹操退兵,两家共同对付袁绍,自然是再好不过,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陶商熟知历史,当然知道,以袁绍的实力,最迟将在今年年底前,就可以击灭公孙瓒,一统河北三州之地。 按照袁绍的性格,一统河北后,会即刻挥师南下,攻取中原。 所以说,留给曹操和他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他两家若能握手言和,由曹操在正面跟袁绍对战,由陶商从徐州方向进攻青州,攻击袁绍的侧翼,形势对他们来说,便将十分有利。 倘若他和曹操彼此相争,如果短时间内灭掉以方便罢,倘若是陷入僵持,又或是两败俱伤时,袁绍便已南下,实力大损,不及恢复元气的他们,拿什么来跟袁绍对抗。 就是考虑到大局,陶商才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如果能说服曹操,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时候,等他二人共同击退了袁绍,等他攻下青州,坐稳淮南,羽翼已丰之后,再跟曹操动手,才是最佳的时机。 陶商便回复使者,答应曹操的会面之邀。 …… 定陶城。 曹操高坐于上,手拿着陶商回复,焦黄的脸上,流转着一丝欣赏,“陶商这小子,倒是胆色过人,没想到陶廉那老狗,能生出这样的儿子,真是上苍无眼。”。 曹操发出这封邀约,主要是想试探一下陶商,没想到陶商答应的这么痛快。 陪坐于侧的刘备,眼珠子暗暗转了几转,移近曹操,压低声音道:“曹司空,那小子既然这么狂,咱们何不明天趁着会面之机,暗中设下埋伏,将那小子一举击下,毕其功于一役。” 设伏! 曹操身形一震,瞬息间,深陷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兴奋,似乎被刘备说动了心。 紧接着,曹操却又摇头道:“孤乃大汉司空,既然邀他会面,就该堂堂正正,岂能做出这等有损声名之举,玄德之计不妥。” 刘备却没有放弃,继续道:“陶贼之父杀了令尊,正所谓父债子偿,司空为报父仇,用什么手段杀了那陶贼都不为过,毕竟,我大汉乃以孝治国。” 曹操眼神动了一动,沉默不语,显然又动了心。 刘备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凑近几分,正色道:“袁绍攻灭公孙瓒在即,一旦他统一河北,必然会挥师南下,到时候司空若不能平定徐州,就无法集中全力跟袁绍决战,介时若司空有所不利,大汉江山社稷便将不保,司空设伏袭杀陶贼,说到底乃是为了大汉社稷,乃是忠心为国之举,谁人敢有诽议。” 曹操嘴唇微微蠕动,眼神变换不定,显然心中已被刘备的话深深说动。 “司空设伏袭杀陶贼,于私是孝,于国是忠,此等忠孝之举,司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说到最后,刘备已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啪! 曹操猛一拍案几,神情决然,杀机阴沉凛烈,眼看着就要答应刘备的所请。 谁料,曹操却深吸一口气,叹道:“孤也知道,玄德之计,乃是忠孝两全之策,但忠孝之外,还有一个义字,我曹操是绝不会失信无义,在跟陶商会面的时候,对他设伏下手。” 刘备兴奋的表情,立刻失望下来,没想到到自己费了一番唇舌,曹操还是这么迂腐。 就在刘备刚刚失望之时,曹操却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不过,若是会面结束之后,那陶贼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他的所作所为,惹怒了上苍,连上天都要惩罚他。” 会面结束之后? 刘备再次看向曹操,眼神中再次泛起兴奋,似乎琢磨到了曹操的话中玄机。 “玄德,你懂孤的意思吗?”曹操向着他玩味一笑。 刘备猛然省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拱手道:“司空高明,备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军议结束,刘备退出了帐外。 “大哥,曹操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关羽拉住刘备问道。 刘备看了一眼四周,冷笑道:“云长你这还没听出来么,曹操怕损伤自己的名声,不想在会面之时设伏,暗示为兄在会面之后,在那陶贼回营的路上设伏。” 关羽丹凤眼转了几转,这才恍然大悟,眉头却紧跟着又一皱,“那曹操好生狡猾,他不想做的事,却交给大哥去做,就不怕损了大哥的名声吗?”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刘备幽幽一声叹息,“你我先前一败,已令曹操对我们心存不满,这次是我们难得的立功机会,只要能杀了陶贼,不但能报仇雪恨,还能重新羸得曹操的信任,就算有损于声名,两害取其轻,为兄也不得不做啊。” 关羽也跟着叹了一声,微微点头,体会到了兄长的用意。 慨叹片刻,关羽忽又想起来什么,便道:“那陶贼奸滑的很,他此来会面,一定会防着曹操趁机算计他,咱们想要瞒过他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下埋伏,只怕没那么容易。” “是啊,这倒是个难题……”刘备也眉头暗皱,手抚着短须,一时苦于无计可施。 正当两兄弟愁眉苦脸之时,忽然间,刘备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文士,从他二人眼前经过。 “毒士贾诩,来得正好……”刘备嘴角掠过一丝诡笑,转眼堆出一脸和善的笑容,笑呵呵的走向了贾诩。 …… 次日,正近正午。 陶商率七百步骑出营,沿着济水一路向西而行,向着跟曹操约好的地方前去。 曹操虽然奸诈,但到底也是一代英雄,陶商相信,以曹操的风度,应该不会趁着他们会面之时使诈。 不过,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毕竟在这个乱世,任何事情都会发生。 念及于此,陶商遂在动身出发之前,就已广派斥候,分布于两军四周,时刻侦察曹营的情况。 斥候不断的将最新情报送到,曹操也率领着七百兵马出城,只带了两名护将,沿着济水向东而来。 正午一过,前方大道方向,出现了曹操的旗帜。 方圆十余里一切正常,除了济水上零零散散的几艘小渔船外,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影。 陶商一颗心放下,遂勒住战马,等待着曹操到来。 曹挥相距两百步时,也停下了脚步,双方各派出信使,确认彼此的身份。 确认无误,陶商手扶佩剑,缓缓的走出了本军。 在他的身后,英布和廉颇,两员陶营麾下,武力值最强的大将,紧紧跟随于后,时刻环顾四周,保持着警惕。 陶商知道,曹营卧虎藏龙,大多数的武将实力,皆在自己之下,还有典韦和许褚这样,武力值90以上的绝顶武将,不可不防。 放眼自己营中,也只有廉颇英布二将,可跟许褚之流一战。 迎面敌军阵中,一名身裹红袍的中年人,也在两名武将的保护下,缓缓的上前。 相距七步,六骑人马,几乎同时停下。 那红袍中年男子,只见那人身形矮小,相貌也平平无奇,咋一看去,并无什么出众之处,只是眼中却闪烁着丝丝精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让人捉摸不透的枭霸气质。 天下间,能有此等气度者,非曹操莫属了。 陶商的目光,越过曹操,又落在了他身后那两员护将身上。 其中,那雄健如牛,怒目而视的许褚,陶商先前已见过。 另一员武将,陶商却没有见过。 只见那汉子身壮如虎,竟然没有穿铁甲,赤着的上身,只被轻皮甲裹紧,肌肉盘虬的手臂,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也没有带头盔,乱糟糟的头发胡乱的在脑后扎了一个结,粗糙的脸上,全是漆黑刚硬的短须,毛茸茸的露着一双狰狞的虎目。 太阳之下,那双如火燃烧的虎目,和许褚一样,正死死的盯着陶商,象是一柄刀子般,恨不得把陶商的肉给剜出来。 那是一种胜过许褚的狂烈杀机,必是恶来典韦无疑! “没想到,曹操这么重视我,竟然把许褚和典韦,两员武力最强的武将都带上了,幸亏我早有准备,把英布和廉颇也一块带上,要不然他发起难来,我还应付不了……” 而且,让陶商惊奇的是,典韦竟然还活着。 按照原本的历史,曹操应该在此番征张绣之战中,被张绣背叛,失去了典韦和自己的长子曹昂才是。 却不想,典韦和曹昂还都活着,张绣也没有背叛,还跟着曹操回到了许都。 “看来,一定是我击灭袁术的消息,震惊了曹操,使他没有志得意满之下,强占张绣的婶婶,无形中改变了历史,保住了典韦的性命……” 陶商在暗自感慨时,曹操阴沉锐利的目光,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杀父仇人陶谦的儿子。 一个曾经的纨绔子弟,一个奇迹般崛起的异数,一个吕布、袁术、刘备都不是对手的强者,一个曾连自己都大败过的敌人,一个杀了自己族弟曹纯的仇人…… 今天,此时此地,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这小子,泰然自若,没有丝毫的忌惮,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小子……”曹操暗暗点头,眉宇中,悄然掠过一丝欣赏的意味。 “曹操,咱们几次交手,今日终于见面了。”陶商率先开口。 曹操冷冷一笑,马鞭向着陶商微微一指,“陶谦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叫孤刮目相看,陶商,你是天下间,为数不多让孤放在眼里的对手。” “你也是一样。”陶商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二人相视大笑,颇几分英雄相惜的味道。 笑声骤止,曹操鹰目中杀机吐露,冷冷道:“可惜,纵然孤欣赏你,也必须要灭了你,陶商,这就是你的悲剧所在。” 陶商也收了笑容,“曹操,你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三番两次,非要针对我,和和气气的作邻居,难道不好么。” 尽管曹操咄咄逼人,陶商却仍没有放弃和解的希望。 他的话,换来的却是曹操的一声冷哼。 “你父陶谦,害死了孤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陶谦已死,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的头上。孤身为大司空,执掌朝政,有匡扶社稷,讨伐不臣之责,你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征召,分明跟袁术一样,都是国之逆贼,于公于私,你都是我曹操的死敌,你说孤应不应该放过你。” 曹操一番慷慨斥责出口,陶商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 曹操眉头一凝,面露一丝愠色。 笑容骤收,陶商以讽刺的口吻,冷冷道:“天下人谁不知道,许都的那个天子,只是你曹操手中的傀儡而已,你挟持天子以令诸侯,想说谁是逆贼,谁就是逆贼,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拿天子来压我。” “你——”曹操脸色一沉。 话未出口,陶商已抢先道:“至于什么杀父之仇,当初杀你父亲的人乃是张闿,谁都知道,此人拥兵自重,是否是奉我父之命,对你父下杀手尚未可知,你却借着为父报仇之名,两度血洗徐州,你到底是想为父报仇,还是借机染指徐州,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也不用拿什么为父报仇来当幌子。” 一席话,轻轻松松的把曹操的理由,统统给驳了回去。 曹操拳头暗握,眉宇间燃起了一丝愠怒。 恼火了一瞬,曹操却哈哈一笑,“好个伶牙利齿的小子,没错,私仇也罢,公恨也罢,今孤五万雄兵在手,就是要灭了你,拿下徐州,你能怎样。” 话说到这份上,曹操也不再虚伪掩饰,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野心意图。 “很好,坦坦荡荡,不似刘备那般虚伪,很对我的胃口。” 陶商也是哈哈一笑,旋即话锋一转,“你曹操是强,可我陶商也不是吃素的,曹操,你就那么有信心,一定能够灭了我么?” 曹操收敛了笑声,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陶商却接着道:“咱们退一步来讲,就算我陶商不如你,最终还是会为你所灭,也必拼死一战,叫你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候你就算拿下徐州,也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时袁绍挟着河北十几万大军南下,你拿什么来跟他抗衡?” 曹操身形微微一震。 “所以说,与其你我拼个两败俱伤,让袁绍捡了便宜,咱们何不都以大局为重,就此息兵和好,联手对付袁绍呢。” 陶商终于抛出了他此番会面的真正目的。 曹操神色一动,似乎有那么一瞬,竟被陶商给说动。 陶商见势,趁机扬鞭指着北面道:“介时你我联手,你从冀州北攻,我从青州进攻,咱们联手灭了袁绍,瓜分了河北,然后再兵戎相见也不迟,何必非要现在决出个生死呢。” 曹操沉默了。 很显然,陶商的这个提议,有很强的操作性,让曹操看到了另外一种方略。 沉默半晌,曹操却冷笑道:“说的倒是好听,孤又怎么能相信你,一定会跟孤联手对付袁绍,而不是在关键时刻,帮着袁绍在背后捅孤一刀,趁机渔利。” 曹操啊曹操,果然还是疑心病重,不会轻易相信他。 特别是他就在几天前,才刚刚突袭昌邑,杀得曹军大败,夺了他的一郡之地。 轻叹一声,陶商一脸惋惜道:“这么说,你是铁了心,非要跟我一决生死不成?” “先父之仇,族弟之仇,孤是非报不可,孤就先灭了你,一统中原,再跟袁绍决一死战。”曹操决然的回答道。 谈判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陶商深吸一口气,傲然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只有战场上见了,到底是你灭我,还是我灭你,咱们就走着瞧吧。” 再无多言,陶商拨转战马,向着本军而去。 英布和廉颇二将,也拨马回身,二人的目光不时回转,随时防范着曹操发难偷袭。 “司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和仲康就去杀了那小子。”典韦低沉的喝道。 曹操却一摇头,“英布和廉颇二人,武力与你们不分伯仲,你们是杀不了他的,只会徒损孤的声名。” 话锋一转,曹操的嘴角,却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放心吧,自然有人会替我们杀他。” 说罢,曹操拨马回身,也向本阵归去。 典韦和许褚二将,恨恨的瞪了那年轻的背影一眼,只得含恨跟随着曹操而去。 陶商回归本阵,也不做逗留,当即带着七百兵马,一路沿济水向大营退去。 方行不出三里地,道边的苇丛之中,突然间杀声大作,近千余名弓弩手,如鬼魅一般,突然间从苇丛中窜出。 寒光流转中,千余支利箭,如死神的眼睛,齐刷刷的瞄准了陶商一众。 众弓弩手内,关羽横刀傲然而立,赤脸上燃烧着得意的冷笑,战刀一指陶商,狂笑道;“陶贼,关某等候你多时,今天就是我复仇雪恨之时!”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以阴对阴 伏兵! 济水北岸的河滩苇丛间,竟毫无征兆的冒出了数百敌军,个个手执强弓硬弩。 “斥候明明回报,方圆十余里,并没有发现敌情,这时河滩间怎么突然间冒出这么多的敌兵?” 陶商心中吃了一惊,急向河面上扫去,很快发现,苇丛中似乎隐藏了十余艘渔船。 陶商剑眉一凝,猛然省悟。 此前他虽防着曹操使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侦察方圆数十里动向,以确保曹操没有伏兵。 但他却没想到,关羽所统的这几百弓弩手,乃是假扮成渔民,零散的分布在济水之上,所以事先没有引起斥候的怀疑。 待到陶商跟曹操会面之时,这些渔船便悄无声息的聚集到了河滩边,弓弩手们隐藏在了他回去的必经路上,借着苇丛做掩护,待他经过之时,才突然发难。 “够阴的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们走,加速冲过去!”陶商一见伏兵现身,大喝一声,纵马加速狂奔。 廉颇等七百护军将士,也皆跟着狂奔起来,试图加速冲过敌军的伏击圈。 “弓弩手,给我放箭,统统瞄准那小贼,给我射死他,曹司空重重有赏——”几乎在同时,苇丛上的关羽大刀一挥,冷笑着下达了杀令。 嗖嗖嗖! 飞蝗般的箭雨,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呼啸射至。 事发突然,纵然陶商反应快,又岂快得过箭矢的速度,还没有奔出数步时,漫天的利箭,便已狂射而至。 到了这个地步,陶商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身子尽可能的伏在马背上,一面策马狂奔,一面拼命拨动手中战刀,抵挡袭来之箭。 英布廉颇,还有一众亲兵则紧随其后,一面舞动兵器,保护自己,分出神来时,还要为陶商拨挡箭雨。 廉颇和英布武力值皆90以上,当世绝顶,以他们的反应之敏捷,乱箭自然难以击破他们的防御,伤得了他们。 只是,关羽目标明确,大部分的利箭,皆是朝着陶商劈头盖脸的袭去。 成片成片的箭矢,被战马甩在身后,被陶商自己,被英布和廉颇拨挡开来,却仍有数支利箭,穿透了防御,射向陶商。 噗噗! 接连两箭,射中了陶商的肩部和腿部。 两支利箭虽射中,却未能伤及要害,陶商只能忍着疼痛,继续策马狂奔。 敌军几轮箭罢,陶商和他的将士们,眼看着就要冲出弓弩的范围。 这时,关羽已经坐不住了,亲自夺过一柄硬弓,弯弓搭箭,瞄准了陶商的后心。 “陶贼,新仇旧恨,咱们就用这一箭来了结!” 关羽丹凤眼暴睁,低吼一声,手指一松,那一利箭破空而出,直取陶商而去。 一箭藏着众箭之中,避过了陶商的拨箭,一箭正中陶商后心。 “啊——”陶商一声闷哼,只觉背上传来剧痛,整个人便趴在了马背上,身形剧烈的一抖,险些就栽倒下去。 “主公!”廉颇吓了一跳,急是拨马驰近,将陶商扶住。 英布也拨马而近,眼见陶商背后中了一箭,鲜血已浸淌而出,吓的神色骇变,惊呼道:“主公,你背心要害中箭了!” “我还死不了,先别废话,回营再说……”陶商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却仍是强行忍着剧痛,继续拨马而走。 背心要害中了一箭,陶商竟然还能支持住,英布等人无不为陶商的意志所折服,急是护着陶商继续撤退。 “陶商,后心要害中了我这一箭,就算你当场不必,也必会重伤,我看你还能活几日。”,关羽赤脸上,尽是复仇的冷笑,将弓一扔,下意识的又想起捋须。 手摸到的,却是空空如也,他这才又想起,自己的美髯,早已被陶商毁掉。 从前想起这痛苦的经历,关羽必是恨到牙根痒痒,今日他却没有,反而再次又冷笑了。 马背上狂奔的陶商,血丝密布的眼眸中,却喷涌着丝丝怒火。 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是因为这场伏击。 “邀老子前来会面,却在老子回去的路上设伏,既不想损名声,又想谋害了我,真是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哼,这一箭,老子我可不会白挨了……” 陶商回头向着关羽扫去,看着关羽那洋洋得意的表情,眼珠转了几转,便已有了主意,嘴角悄然扬起一抹诡秘的冷笑。 然后,他却“啊”的一声痛叫,身形又是剧烈一晃,几乎就要坠下马去。 “主公。”廉颇等将士们,却更加惊慌失措。 而远去的关羽,见得陶商的惨状,却笑得更加的得意的了。 陶商便在一众人马的护送上,一路狂奔,终于是撤回了数里外的大营中。 大营内,营中等候的诸谋臣武将们,听闻陶商负伤,无不是震惊万分,纷纷赶来大帐。 被抬上榻的陶商,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有气无力的下令,将士卒们屏退,只留下陈平、樊哙几个亲信,还有自己的夫人花木兰在。 “夫君,你的伤……”花木兰心疼的早已眼中盈泪,眼见陶商背上也中了箭伤,惊慌到有点失去了分寸。 陶商却握住她的手,强颜一笑,“没事,你夫君我运气好的很,死不了,还不快去召扁鹊来,要不然我就真的要死了。” 花木兰这才缓过神来,急是喝令将扁鹊召来。 片刻后,扁鹊便提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当这位神医入帐,看到陶商背心处也中了一箭时,素来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脸,也不由微微变色。 要知背心处,乃是几大要害之一,被箭射中,就算当场不死,也极难救活。 扁鹊到底是神医,很快就平伏下心情,深吸过一口气,开始替陶商医治。 当他在花木兰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把陶商的衣甲解开时,原本紧皱的眉头,不由松了几分,暗吐了一口气。 原来,陶商不止外面穿了一件铠甲,里面还贴身穿了一件内甲,正是这双重护甲,抵消了关羽那势大力沉的一箭,不致于他当场被射穿了心脏。 卸去衣甲,扁鹊又为陶商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方才敢给陶商拔箭。 拔出了利箭,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忙乎了半个多时辰,扁鹊总算是吐了口气。 “夫君的伤到底严不严重?”花木兰迫不及待的问道。 扁鹊淡淡一笑,“夫人放心吧,主公他穿了两层护甲,抵消了大部分的箭力,箭头射中不深,未能伤及心脏,凭我配制的疗伤药,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会痊愈。” 花木兰长松了一口气,帐中陈平和樊哙等人,紧绷的神经也都跟着松了下来。 花木兰在陶商的臂上,轻轻的掐了一把,抱怨道:“夫君,原来你的伤并不重,你为何要装成重伤的样子,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适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为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陶商苦笑着一叹,话锋一转,透出了几分诡色,“若不装的像一点,怎么能让曹操上当,报我这一箭之仇呢。” 让曹操上当。 花木兰俏脸一怔,一时陷入了茫然之中,以她的智计,自然难以猜透陶商的用意。 陈平却会心一笑,呷一口酒,笑眯眯道:“主公,你可是反应够快的,刚一中箭,就想到要给曹操一个将计就计。” 陶商既然已说出自己是故意装受伤严重,以陈平之智谋,自然是瞬间就领会到了陶商的玄机。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酒鬼的眼睛……”陶商笑叹一声。 他二人一番对话,不光是花木兰,就连樊哙也云里雾里,他便挠着后脑勺,一脸憨相道:“主公,你跟这酒鬼说啥呢,明着告诉咱们不行么,别欺负我老樊跟夫人没脑子。” “呸,你个笨牛,你没脑子,做什么扯上我。”花木兰瞪了他一眼。 樊哙一怔,茫然了片刻,这才想到自己口无遮拦,又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低头又挠起了后脑勺。 “夫君,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装作受了重伤,好让那曹贼以为咱们军心动荡,然后主动对咱们发起猛攻,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是也不是。”花木兰还是有些智谋的,终于是转过了弯来。 “不愧是我夫人啊,聪明。”陶商哈哈一笑,顺势就在花木兰的翘臀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有外人在场,陶商就敢这么放肆,花木兰顿是脸蛋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左右陈平众人,赶紧干咳几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樊哙则终于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激动的叫道:“主公,老樊我终于明白了,你可真够阴险的啊。” “咳咳,樊大胃,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呢。”陶商也朝他瞪起来了。 樊哙一愣,忙嘿嘿笑道:“我当然是在夸主公了,主公你好机灵,反应真是快。” 帐中一众人,都被樊哙搞得笑了起来。 “原来主公先前被关羽一箭射中时,就已经想到要将计就计,主公这份随机应变之能,真是让老朽佩服啊……” 廉颇叹服了一番,却又道:“不过老朽听说,曹操此人诡诈多端,生平最是多疑,只怕主公单单是佯装重伤,未必就能诱得曹操上钩。” “廉老将军提醒的是,曹操是有疑心病,光凭装重伤,还是不够的。”陶商点了点头,“除了装重伤,还要另有妙计,让曹操深信不疑才行。” 说着,陶商的目光,看向了陈平,那眼神,很明显已要他另拿出一个计策来。 陈平呷一口酒,闭目养神片刻,睁开眼时,目光中已透出一丝诡色,“主公,你莫非忘了么,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可用。”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步妙计 定陶城,临时军府。 曹操正沉着脸,责备刘备不该暗自设伏,袭杀陶商。 “司空,陶商乃国之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杀这样的奸险逆贼,根本不用跟他讲什么信义。” 刘备是一脸的大义凛然,话锋一转,又道:“况且,备是在司空跟那奸贼的会面之后,才设伏袭杀那小贼,算不得有失信义,司空完全不必担心会对名声有损。” 刘备知道曹操要顾及于名声,明明已默许了他设伏,却仍要斥责他,为了邀功,这个黑锅也只有硬着头皮来背。 “咳咳……”郭嘉咳了几声,“刘玄德言之有理,眼下之势,当以国之大局为重,用这种手段诛杀陶商,也是情非得已。” 经过二人的解释和开导,曹操也有了台阶下,脸上的怨意也散了,摇头叹了一声。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毕竟玄德也是为了大汉社稷,孤也就不怪你了,那陶商你们可射杀了他吗?”这才是曹操真正关心的问题。 刘备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关羽。 关羽上前一步,自信道:“曹司空放心吧,羽亲自出手,一箭射中了那小子的后心,那小贼就算不死,也必会中伤!” 曹操眼神微微一动,听得陶商没有被射杀,显然有些不满,但又听陶商被射中后心要害时,眼中又掠过一丝兴奋的精光。 陶商就算不死,只要身受重伤,其麾下的徐州军,也必然军心动荡,这对他来说,同样一个极好的消息。 “陶商身受中伤,就算不死,也必然难以再领军,用不了多久,其军必然人心涣散,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大举进攻,一举将小贼击灭。”刘备趁势进言道。 “孟德,既然那小贼已受重伤,咱们还等什么,大军即刻进攻,一举荡平那小贼吧。”曹仁腾的站了起来,激愤的请战。 他前番被陶商大败,自尊受损,身上几处伤现在还在隐痛,如今有机会灭了陶商,自然是巴不得即刻报仇雪恨。 “云长将军虽然射中了陶商,但此贼极是狡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才是,依嘉之见,现在还不是贸然发兵的时候,还是先探探虚实再说吧。”郭嘉却保持着冷静。 “奉孝言之有理,子孝你吃过那小子的亏,也当长个心眼才是。”曹操看了曹仁一眼,暗示他前番中陶商诱敌之策的失误。 曹仁语滞,只得闷上了嘴巴。 曹操便用郭嘉之计,传令大军不可轻动,全军屯于定陶城,暗中却派出大量的细作,侦察陶营的情况。 曹操派出斥候,侦察陶商的同时,陶商也已令张仪密布斥候,时刻观察着曹军的动向。 消息传回,果然如陶商事先预料,曹操并没有轻易上当,沉寂数天按兵不动,并没有趁着他“重伤”之际,发兵猛攻。 陈平早就给他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便按照陈平的计策,开始了第一阶段设计。 陶商便令左右亲军,在营中散出自己身受箭伤,一病不起的消息,放出风声往营外。, 这情报,很快就被曹操的细作侦察到,传往了曹营。 随后,陶商又展开了第二步计谋。 会面结束五天后,陶商下令撤兵,退往徐州。 当然,陶商是打着后方不稳,孙策有可能趁机袭取淮南为借口撤兵,但这欲盖弥盖之举,若传到曹操那里,反而更加容易让曹操猜到,他这是箭伤沉重,不得不退兵回下邳养伤。 陶商三万大军,趁夜便从定陶一线拔营,沿着济水向东,一路向着昌邑方向退去。 而且,陶商撤退的也很缓慢,日行三十里就安营扎寨,摆出一副生恐曹操追击的假象。 两步计策实施出来,曹操终于有反应了。 陶军东退的第二天,曹操率领着五万步骑大军,终于离开了定陶城,跟在陶商的屁股后面,开始向东追击。 不过,曹操就是曹操,疑心深重,并没有就此完全上钩。 他并没有狂追不舍,而是跟在陶商大军之后,小心谨慎的观察着陶军的情况,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全面追击战。 “曹操的疑心病,还真是重的很呢,这都没能诱他上钩。”陶商躺在榻上,看着手中情报笑叹道。 陈平呷一口酒,笑眯眯道:“差不多,也该是实施第三步计策,拿出我们的杀手锏的时候了。” 陶商点点头,摆手道:“去吧,去把牛金给我传来。” 号令传下,陈平等人遂退出了帐外,内帐中只留了樊哙保护,外帐则留了花木兰和扁鹊。 陶商本人,则是继续躺在内帐之中,躺在榻上养病。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牛金,便被几名军士押解着,带到了帐外。 “主公待会才召见你,先在外边候着吧。”军士冷冷喝道。 牛金冷哼一声,把头昂了起来。 他就在帐门外,隔着一道帐帷,隐约听到了外帐中的对话声,他不由竖起了耳朵。 “扁鹊,你老实告诉我,夫君的箭伤,还有没有的救?” “这……回夫人,恕属下无能,主公这一箭被关羽射中要害,伤口太深,属下已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主公能不能救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唉……” 外帐中,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对话的内容,听的牛金是两眼冒金光。 “莫非,那小子被主公算计,受了重伤不成?”牛金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心中兴奋起来。 正琢磨之时,帐中亲兵前来传信,令牛金进去。 牛金便被亲兵连推带拖,强行押入了帐中。 先入外帐,牛金最先看到的,就是扁鹊的花木兰二人,扁鹊是愁容满面,连连的叹息,花木兰的脸上,甚至还沾着一丝泪痕。 一见牛金入内,他二人马上停止了对话,恢复了常态,花木兰则喝令将他押进去。 牛金却是武夫,几分眼光还是有的,他能看出来,这个陶商的正妻,方才肯定是哭过,如今只是在假意掩饰罢了。 心中愈发的兴奋,寻思之时,他已被拖入了内帐。 只见内帐中,陶商正半卧在榻上,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是有病在身。 见得牛金入内,陶商深吸一口气,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沉声道:“牛金,我也不跟你废话,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归降于我,把曹营的虚实统统都交待出来,助我击破曹贼,我必会重赏于你,若不投降,就是死。” 陶商这番话出口,语气虽然肃厉,气息却越来越重,说到最后,都有点喘息起来。 樊哙立于榻侧,握刀在手,怒瞪着牛金,看架势只要他敢说一句不降,就立刻动手宰了他。 “我说拒降,必死无疑,不若假意投降这小贼,趁其不备逃出去,还能把这小贼重伤的消息,带回去给司空,等于是戴罪立功……” 牛金思绪飞转,权衡了片刻,便是伏身一拜,拱手道:“陶州牧英明神武,实乃当世雄主,承蒙州牧看重,牛金焉敢不识抬举。” 他毫无抗拒,痛痛快快的就降了陶商。 陶商苍白的脸上,这才掠起一丝满意,喘着气将牛金抚慰了一番,当场封了牛金官职,叫他回去好生歇息,再配合将曹营中,上至将官的信息,下至兵马的布防,诸般虚实都写出来。 牛金满口答应,毫无推辞,陶商这才满意,又赞慰几句,便打发牛金回去,同时下令要好生款待牛金,不要再如俘虏那般对待。 “属下告退。”牛金很是恭敬的一礼,方才趋步而退。 他前脚刚刚退出外帐,便听到屏风那头,又传来了陶商的咳嗽声,喘的是天翻地覆。 “主公,你的箭伤又发作了吗,先忍忍,我这就去传扁鹊神医……”紧接着,又传来了樊哙慌张的声音。 然后,外帐的花木兰和扁鹊二人,听见内帐中的动静,便慌忙冲了进去。 牛金不敢逗留,忙是退出了大帐。 出得帐门外,牛金的嘴角微微上扬,悄然钩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昂首挺胸的离去。 身后,那些原本押解他的士卒,因他已归降了陶商,并被封了官职,便不敢再对他无礼,只能小心翼翼的跟随在身后。 “主公的演技,还真是神乎其神,平自愧不如,如果主公有时间,平一定要向主公拜师,好好的跟主公学两招。” 内帐中,躲在纱帘后面的陈平,已经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感慨道。 花木兰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陶商则一跃从榻上跳了起来,笑道:“快要憋死我了,快把甘家好酒拿来,咱们喝着小酒,坐等着牛金上钩吧。” 几人兴致极好,坐是陪坐下来,陪着陶商喝起了小酒,谈笑风生。 这一顿酒,直喝到深夜时分,正尽兴之时,亲兵匆匆而入,拱手道:“禀主公,那新降的牛金,趁着我们放松看守,杀了几名士卒,夺了战马逃出营去了。” 听得这消息,众人非但不惊不怒,反而彼此对视,皆会心笑了起来。 “这个牛金的动作还真是够慢的,最后一条大饵已经放出,咱们就坐等着曹大司空上钩吧。”陶商冷笑一声,杯中之酒欣然饮尽。 第二百二十章 佳人关怀 昌邑以西三十里,曹军大营。 原本这座大属,乃是陶军所遗留下来的弃营,曹操率大军尾随而至,便据为己有。 日当正午,曹操策马徐行于营中,仔细的审视着这座陶商留下的空营,想从其中看出些蛛丝蚂迹来。 正当这时,曹仁策马飞奔而来,带着一脸的喜色,直抵曹操的马前,“司空,陶商箭伤沉重是真的,我们可以大举进攻了。” “此话怎么讲?”曹操精神一振,脸上却仍存有疑色。 “是牛金,他从敌营中逃了回来。”曹仁兴奋道。 牛金! 曹操精神又是一振,隐约已猜到了七八分,急令将牛金传来相见。 片刻后,牛金赶来,跪伏于地,惭愧道:“罪将牛金,拜见司空。” “牛金,你不是被那陶贼活捉了么,怎么又会逃出来?”曹操脸上带着疑色问道。 当下牛金便将自己如何被俘,又是如何被陶商逼降,不得已之下才诈降陶商,又趁着陶商松懈于看管之时,趁机杀了看守士兵,夺马逃回来的过程,如实道来。 说罢,牛金又正色道:“罪将本想以死保全对司空的忠心名节,但罪将看到那陶贼身体不适,又偷听到他妻子和医者的对话,说他受箭伤太重,无药可治,罪将为把这个重要的情报活着报与司空,才假意投降那奸贼,还请司空恕罪。”‘ 这番话解释过后,曹操哪里还会怪牛金投降陶商,要赏他还来不及,当即将牛金亲手扶起,好生的赞赏了一番,欣喜于牛金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带回。 “牛金都亲眼瞧见,那小贼箭伤严重,看来他撤兵是真的了,司空,这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呀。”刘备也从旁兴奋的劝道。 曹操的眼眸中,迸射着激动与肃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 只是,他却目色深沉,久久不语,依旧未能做出决断。 尽管已有了牛金的佐证,他还是存有几分疑心,毕竟,当初的陶商,伤的他太深了。 “司空,嘉相信牛金说的是真的,那陶商必已重伤难治,军中早已人心动荡,士卒都已开始出逃逃亡的迹象。”沉默中,郭嘉忽然斩钉截铁道。 曹操的身形立时一震,急是兴奋道:“奉孝如何做出这样的判断?” “说来也简单,理由就在这里。”郭嘉一笑,手指向了脚下。 众人寻着他所指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尚存灰烬的军灶。 军灶? 曹操眉头一皱,抬头看向郭嘉,目露不解。 郭嘉便咳了几声,不紧不慢道:“这一路追击而来,陶商共留下了四座军营,我仔细的数过每一座营的军灶,最后发现,敌营中的军灶数量是越来越少,逐次递减,司空试想,这说明了什么呢?” 曹操眼珠子转了几转,蓦然间,焦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笑容。 “军灶减少,自然意味着敌军中的士卒数量在不断减少,也就是说,陶商的士卒正在不断的逃亡,奉孝啊,你还是够仔心,孤差点忘了这一点。“曹操感慨道。 郭嘉一笑,“司空英明。” 其余刘备,曹仁等文武,听得曹操这番解释,众人才恍悟。 曹仁当即叫道:“牛金和奉孝的话,足以佐证那奸贼伤势严重,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疑心的,该是我们大举进攻,灭了那小贼的时候了。” 曹操微微点头,焦黄的脸上,已是杀机燃起,冷笑道:“陶商,你机关算尽,到底还是上苍不佑,让你中了这致命一箭,这真是孤先父在天有灵,让孤国仇家恨,一并洗雪。” 猎猎的杀机,狂燃而起,曹仁等众将,无不热血涌动。 “玄德,云长,此役若能一举击灭陶贼,你兄弟二人便是首功。”曹操又转向了刘备二人。 “为国除贼,乃是备义不容辞之事,备断不敢居功。”刘备忙是拱手推辞,表面上极是谦逊,嘴角却悄然掠过一丝阴沉的冷笑。 曹操再次点头,对刘备的态度表示满意,马鞭一扬,向着东面一指,傲然喝道:“传令全军,准备全线出击,一举荡灭陶贼。” …… 黄昏,陶军大营。 中军帐内,陶商正饮着小酒,坐观兵书。 这时,帐外亲兵却来通传,说是那位吕大小姐吕灵姬,正在帐外求见。 “吕灵姬?他来做什么?”陶商怔了一怔,挥手道:“传她进来吧。” 他便放下兵书,又躺在榻上装起了病,毕竟,此事事关机密,军中知道的人也就几个,他不想让吕灵姬有所察觉。 片刻后,吕灵姬步入了帐中。 “陶州牧,听说你受了重伤,你伤的重不重?”吕灵姬大步上前,伏跪在了榻边,竟是主动将陶商的手牵了起来,俏脸上尽是关怀。 陶商一怔,没想到这个曾经被自己皮鞭抽屁屁的吕家大小姐,如今态度已天翻地覆的转化,从原来的对自己恨之入骨,到如今竟然关心起了自己来。 心中微微一热,陶商只能装作气力不济,喘着道:“曹贼可恶,竟然派了关羽半道上伏击我,让我后背受了一箭,伤是很重,不过我陶商一定会挺过去的。” 说话间,陶商为了装的像一点,又重喘起来。 吕灵姬望着陶商的病躯,看着陶商喘息难过的样子,暗咬嘴唇,仿佛很是心疼的样子。 “吕大小姐,你不会是专程来关心我的吧?”陶商嘴角挤出了一抹笑,向着下面瞟了一眼。 吕灵姬一震,这时才发现,自己竟还紧紧攥着陶商的手,一副亲密的样子。 这位天下第一武者的女儿,脸畔顿生一丝红晕,赶紧将陶商的手甩脱,眉宇间,竟是流露出几分小家碧玉的难为情。 见她这般羞怯的样子,陶商心中不禁怦然一动,却又叹道:“怎么,我会意错了么,难道你只是想来瞧一瞧我死了没有,是否如你所愿。” 吕灵姬娇躯一震,想也不想,忙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想让你死,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怎么会盼着你死,我只怕……” 话未说完,吕灵姬却猛觉着不妥,忙是闭了口,脸已红到了耳根子处。 曾经,她还跟陶商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曾经,她还被陶商扒了裤子,那般羞耻的被皮鞭抽打,而如今,她竟然这般关怀陶商,还把陶商当作是下半生唯一的依靠。 尽管心中所想如此,但对着陶商亲口说出来,她又如何能不感到羞耻。 “这位吕大小姐,难道有受虐倾向吗?我抽了她,她莫非还喜欢上了我不成……” 陶商越想越觉不靠谱,便又问道:“怎么,你不恨我了吗?” 吕灵姬沉默不语,一双手竟如小女人似的,揉起了衣襟。 “我明白了。”陶商一笑,笑的意味深长。 “你别多想,我的意思其实是……”吕灵姬见自己的思想,已被陶商看破,脸蛋又是娇羞如霞,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说什么。 陶商却郑重其事道:“既然你把我当作终生依靠,那我陶商也不会亏待你,时机成熟时,我便会纳你为妾。” 陶商也没那么多废话,吕灵姬算得上是一个美人,既然已对自己倾尽,换作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理由拒绝她的投怀送报。 何况,吕灵姬武力值在70以上,纳了她为妾,还能获得联姻附加值,提升自己的武力。 一举两得,吕灵姬自己又愿意,陶商又岂会做那虚伪的人。 此言一出口,吕灵姬羞红的俏脸上,立时浮现了一丝欣喜,仿佛她期盼已久的事,终于得到了陶商的许诺。 下一秒钟,她却又意识到,自己这般欢喜,实在是羞耻的紧,便赶紧将头侧过去,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看着她这既喜又羞的样子,陶商心中又是一动,伸手便向她脸上摸去。 正当气氛暧昧不清之时,亲军却又入帐来报,言是貂蝉也在外求见。 貂蝉? 她怎么也来了,今天是怎么回事,这母女二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前来见自己。 陶商想了一想,便叫将貂蝉传入,自己则躺在榻上装起了病。 一旁的吕灵姬,忽听二娘也前来,不由更加尴尬,想要回避之时,却已不及。 帐帘掀起,一堆雪玉映入了眼帘。 玉雪堆砌般的貂蝉,就那么盈盈步入帐中,向着陶商盈盈一福,“蝉见过州牧。” 陶商懒懒的看了她一眼,佯作有气无力的抬抬手,示意她免礼。 吕灵姬和貂蝉毕竟还不是自己的人,陶商既然不向吕灵姬透露实情,貂蝉面前,自然也要继续伪装。 “灵姬,你……你怎么也在这里?”貂蝉看到吕灵姬也在,本是淡我的气势,不禁变的有点不自在。 “我……我只是顺道经过这里。”吕灵姬吞吞吐吐,二娘面前,不好意思道明真相。 貂蝉“哦”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了陶商。 她眼见陶商这样病重的样子,秀眉不禁暗皱,国色天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担忧。 然吕灵姬在前,她便不好意思表露,只得故作淡然,轻声问道:“蝉听闻州牧受了箭伤,病的很严重,还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果然如此。” 她这话,显然是在关心陶商,说话间,还移近了陶商几步,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让陶商心中怦然一动。 吕灵姬却暗暗咬了咬朱唇,耳听二娘在关心陶商,却不知为何,心中暗生几分不痛快,眼神中也闪烁出一丝不悦。 那眼神,竟像是在看自己的情敌一般。 “都是曹贼和大耳贼干的好事啊,咳咳——”陶商话未说完,便故意又大喘起来。 貂蝉娇躯一颤,秀眉越凝越深,贝齿暗咬着朱唇,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为陶商的痛苦而难过。 貂蝉到底不比吕灵姬,好歹也是过来人,没她那么的矜持,当着她的面,也不故意掩饰对陶商的关怀。 只是,她越是流露出对陶商的关怀,吕灵姬就越觉不自在。 正当貂蝉柔情似水,满面关怀之时,外面更声响起,时间过了晚上六点。 她那如水的眼眸,骤然一变,掠起一丝深邃和诡秘,朱唇轻轻一扬,轻声笑道:“人言陶州牧诡诈多端,当真是名不虚传,这一番连环计策摆下,相信这会曹操必已经中计了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二雄愕然 貂蝉此言一出,陶商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他这一出连环计,乃是陈平精心所设,连曹操都要被瞒过去,以貂蝉的智谋,又岂能看得出来? 除非…… 陶商再次凝视貂蝉,只见她那张脸,虽然依旧是国色天香,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发生了变化。 看似柔弱如水,实则绵里藏针。 想起刚刚已经打过更,陶商立时确信,此时的貂蝉已经不是貂蝉,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是苏醒的吕雉。 陶商看着吕雉,吕雉也在看着她,笑容之中,透露着几分诡色。 就在陶商刚要开口之时,樊哙兴冲冲的闯了进来,激动的叫道:“主公,咱们的计策成功了,适才细作送回紧急军情,曹营已经有了动静,似乎准备大举进攻咱们了。” 成功了! 装了许久的重伤,从定陶一路撤至昌邑,原是陈平之计,先是故意让牛金看到自己受重伤,再放他逃回曹营,再加上一路减灶,营造出军士逃亡的假象,一连串的手段,就是为了诱使曹操以为自己当真受重伤,放心大胆的进攻。 这么精妙的连环计,看来终于是骗过了疑心重重的曹操。 陶商兴奋如火,腾的坐病榻上一跃而起,激动的叫道:“漂亮啊,传令下去,命众将前来大帐议事。” 就在片刻前,他还一副气若游丝,病重危急的状态,转眼间,竟是活蹦乱跳的跳了起来,这突然间的变化,霎时间把吕灵姬惊的目瞪口呆。 “陶州牧……你……你……”吕灵姬惊疑难当,竟是不知何言。 吕雉却没有一丝惊讶,俏脸上反而浮现会心一笑。 陶商嘴角掠起一后得意,“我早防着曹操会设伏,事先穿了两层重甲,又有扁鹊这等神医,关羽那一支箭,岂能伤得了我,我之所以装病,就是为了诱使曹操放心前来进攻,好让我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吕灵姬茫然愣怔,半晌后方才省悟,刹那间,俏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喜色,猛扑向陶商的怀里,一双臂儿紧紧的将她搂住,口中激动的颤声叫道:“原来你没受重伤,害我白白担心了一场,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樊哙瞧见这场面,不由挠起了脑瓜子,嘿嘿的笑看向陶商。 陶商没想到吕灵姬会这么开放,当着外人的面在场,竟直接就抱上了自己。 美人都投怀送抱了,陶商哪里有不受之礼,双手一抬,就打算回她个拥抱,便在他刚刚抬起手来时,吕灵姬却娇躯一颤,蓦然清醒过来,赶紧从陶商怀中抽身,娇嫩的脸蛋上,已是晕色如霞,含羞无限。 “你没事就好,我不耽误你军议,告辞了。”吕灵姬生恐再尴尬下去,赶紧匆匆逃离。 “主公,看来这位吕大小姐,已经跟你对上眼来,你八成是又要入一回洞房了,只是不知道咱们的正夫人答不答应。”樊哙凑近陶商,竟然笑嘻嘻的开起了他的玩笑。 陶商朝着他脑壳就是一巴掌,骂道:“滚一边去,老子的私事,用不着你这吃货操心。” “我就是实话实说么,说实话也要挨打……”樊哙闷闷不乐,低头嘟囔抱怨着。 这时,吕雉也向陶商一福,淡淡笑道:“州牧既然有要事,小女子就不瞎掺乎了,我也告退。” 陶商也不拦她,送着这天下第一美的“肉身”离去,“这个吕雉,果然是冰雪聪明之极,有意思……” 感慨过后,陶商很快精神回归正题。 不多时,诸将尽皆前来,陶商便把曹操将出进攻的情报,道与了众人。 众将们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就等着这一刻,用不着陶商鼓舞人心,诸将的士气,立时就爆涨到了极点。 陶商便传下号令,命诸军饱食,严阵以待,坐待曹操上钩。 …… 月黑风高。 黑暗笼罩的大营中,陶商坐马扶刀,双目半开半合,傲立于万军之中。 年轻英武的身躯,巍巍如铁塔般屹立,散发着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他目光沉稳如水,神经却在飞速的运转,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微弱变色。 武力值达到70以上后,便等于踏入了当世二流的武将级别,拥有了很强的感知能力,营外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有所察觉。 夜风袭袭,蓦然间,他耳朵微微一动。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目光向着黑暗的营外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团团黑漆漆的影子,仿佛黑色的沙暴一般,正在逼近大营这边。 陶商笑了。 不用多想,必是曹操已率大军,向着他的大营杀奔而来。 “鱼终于上钩了……” 陶商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眼中杀机狂燃而起。 营外。 夜色中,曹操正策马狂奔,率领着五万大军,如幽灵的狂潮一般,向着陶营方向逼近。 细作的情报,郭嘉的判断,再加上牛金带回来的至关重要的消息,已令曹操疑心尽消,确信陶商必已箭伤极重,军心动摇。 这是天赐给他的良机。 他必须要抓住,用最快的速度灭了陶商,一统中原,然后,才能集中全力,跟袁绍决一死战。 在他的眼中,只有袁绍,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沉思中,曹操凝目远望,只见前方灯光闪烁,陶营就在眼前。 大军逼近陶军五百步时,曹操下令停止前进。 “陶贼已身受重伤,军中人心惶惶,只要我大军一杀上去,很轻易就能将他们击溃吧,陶商,你这个异数,今天就由我曹操来终结吧……” 曹操的嘴角扬起一抹狰狞的冷笑,长剑拔出,向着陶营狠狠划下,“进攻,荡平敌营,得陶商首级者,赏万金,封千户侯!” 呜呜呜~~ 出击的号角声吹响,黑夜之中,犹如那厉鬼的号泣,撕碎了夜的沉寂。 左军方向,李典乐进二将,率一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右翼侧,于禁和徐晃两员大将,亦率一万大军,呼啸而出,直扑陶营。 中路,曹仁亲自率军,以牛金开路,率两万大军,向着陶营转门方向,发起了正面的冲击。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黑暗中,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卒,在绵延里许的战线上,对陶营发进了总攻。 正面,曹仁提刀纵马,狂冲在前,脸上燃烧着狂烈的复仇怒火。 前番征徐州之战,他被陶商所败。 不久之前,他更被陶商戏耍,一场大败不说,还失了昌邑重镇。 两度败于陶商之手,他这位曹营第一大将,已经倍受陶商的羞辱。 今晚,就是他雪耻之战。 望着自家滚滚如潮水般的大军,汹涌的扑向陶营,曹仁英武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大仇将报的痛快。 “陶贼,今晚我曹仁,就用你的人头,来洗雪我的耻辱,报我亲人之仇!”曹仁咬牙切齿的冷笑道。 可惜,他却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掉入了陶商的圈套之中。 黑暗笼罩的陶营中,陶商正坐马横刀,冷笑着注视着蜂拥逼近的曹军士卒。 营火照耀下,陶商已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敌军的全貌。 没营里许的战线上,近四万曹军,正如黑云一般,袭卷而来,很明显,此战曹操已倾巢出动。 这正是陶商想要的效果。 很快,三路敌军,已逼近至营前,眼看着就要冲入营墙一线。 陶商杀机狂燃,战刀向着前方一指:“传令李广,神箭营,给我往死里射!” 嗵嗵嗵! 战鼓声,震天骤起,震碎了夜的沉寂。 营墙处,等候已久的李广,没有过多的言语,只大喝一声:“放箭!” 早已就位的三千名神射手,紧拉弓弦的手指,应声一松。 嗖嗖嗖! 瞬间,三千支利箭挟着千鸟振翅嗡鸣之声,撕破夜的黑暗,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营外狂冲而来的敌人扑去。 惨叫声,冲天而起。 流光闪烁之下,冲在最前排的曹军士卒,如脆弱的稻草一般,被狂风暴雨般的箭网,成片成片的扫倒在地。 冲锋中的曹军根本没有料到,陶军竟然早有准备,会以这般密结的箭雨,迎接他们的到来。 心理上毫无准备的曹军士卒,在这等突然的打击之下,还来不及震惊,便有数百人被射倒在地。 曹军立时骇然,高昂的斗志,瞬间受到沉重打击。 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轮箭后,在李广的指挥下,三千神箭营射手,开始源源不断的向敌军乱射,一道道索命的流光,扑向惊慌的敌人。 箭矢压制之下,数千曹军倒毙于地,迟滞了冲锋的速度,数万名曹军,很快便被堵在陶营前三十余步,无法再前进下去。 漫天的箭雨下,曹军成片的倒地,四溢的鲜血,很快就将脚下的大地,浸成了泥泞不堪。 曹仁,已是骇然变色。 脸上狰狞的冷笑烟销云散,脸上所余,只有无尽的惊愕。 中军处,坐镇指挥,一脸志在必得的曹操,此刻也已骇然变色,焦黄的脸上,刹那间被不可思议的神情所占据。 箭矢如此密集,很显然,陶商早有准备,已料到他会率军夜袭。 这就意味着,陶商的撤兵,士卒的逃亡,军营的减灶,还有什么牛金的亲眼所见,根本就是陶商设下的圈套,就为诱他上钩,大举前来进攻,然后杀他个措手不及。 诸般计谋,层层叠叠,一环套着一环,诈诡到了极点。 堂堂大汉司空,竟然再一次,被陶商戏耍! 惊愕的曹操,脸形扭曲变形,急是瞪向刘备,怒喝道:“刘备,你不是说陶贼中了你们一箭,就算不死也必重伤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司空……我……这……” 刘备灰白的脸上,也尽是惊愕尴尬,面对曹操的质问,已是慌到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回答。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次羞辱 曹操瞪向刘备,刘备又瞪向了关羽。 箭是你亲自射的,现在陶商却并没有事,你怎么解释。 关羽也是满脸的惊愕不解,哑口无言。 曹操知道他二人也是被陶商耍了,这个时候,找他们算账也没有用,目光重新又转回眼前的战场,口中咬牙切齿道:“这个诡诈的小子,又着了他的道,可恨……” 不仅仅是刘备,一旁的郭嘉,苍白的脸亦是惊得错愕变色。 就在半天前,他还自信满满的,根据减灶来断定陶商军心已乱,劝曹操趁机进兵。 谁想到,他也被陶商给蒙骗戏耍,而今见这场面,如何能不羞愧懊恼。 “主公,我们中了陶商小子的诡计,不宜再战,撤退吧。”另一侧的程昱,却保持着冷静。 曹操脸色已铁青,远望着处于被动中的己军,沉吟了片刻,只得不甘的喝道:“速速鸣金,全军撤退。” 明亮的金声响起于夜空。 金声一响,沿营一线,被压得提不起头的曹军,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倒退撤退。 陶营中,陶商已拨马来到辕门之前,一身杀机如火,傲视着撤退之敌。 设计这么精妙的计策,就是为了诱曹操上钩,岂能让他轻易逃脱。 就算要走,也非得让曹操付出惨重代价不可!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杀机凛烈的鹰目,战刀向着敌军一指,傲然喝道:“给我吹响进攻的号角,开营出击,杀——” 呜呜呜—— 敌军金声刚刚响起,陶营中,杀声嘹亮的号角进,紧随着吹响。 三军将士齐声咆哮,轰轰烈烈的杀声,如火山喷涌而出的岩浆,熊熊的怒焰,直冲九霄。 诸道营门大开,三万列阵已久的袁家将士,挟着积蓄已久的战意,似那决堤而过的洪流,漫卷而出。 英布、廉颇、李广等各将,各率本部兵马,狂袭而出,似一支支利箭,无情的射向败退的曹军。 “夫人,我们走,杀个痛快。” 陶商狂笑一声,手纵战刀,猛一夹马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狂射而出。 花木兰也一声傲笑,率领着近两千的骑兵,随着陶商杀出,正面向着曹仁的中路军撞去。 正自撤退中的曹仁,眼见陶商大军杀出,一张脸刹那间更是惊到苍白如纸。 他永远不会忘记,前番徐州一役失利,也是他挥军进攻陶商,结果中了陶商的圈套,最后被杀得大败。 这一次,他又要在同样的地方,栽倒第二次。 “可恨啊,陶贼,我曹仁堂堂曹家第一大将,岂能被你用同样的方法,击败两次!” 曹仁咬牙切齿,双眼都在喷火,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陶军已杀出,两军相距如此之近,如若继续撤退,就任由陶军碾杀,莫说他的中路军团,就是整个曹军就有全军崩溃之危。 只有死战了! 曹仁别无选择,也顾不得曹操撤兵的命令,扬刀大喝:“全军结阵,迎击敌寇,不得后退一步。” 这一支军队,可非是流寇出身的青州军,乃是曹操精心打造出来的一支铁军,纪律意志都远胜于先前曹仁所统的五千青州军。 随着号令传下,中路军团两万曹军,终于是止住脚步,仓促的结阵迎敌。 左右两翼,乐进和李典等部将,也纷纷停止撤退,结阵准备硬扛陶商的冲击。 可惜,为时已晚。 两军相及太近,撤退中的曹军,根本来不及结阵完毕,陶商的大军就如潮水般撞涌而至。 英布所统的左路七千兵马,势不可挡,撞入破敌阵。 左翼一线,老将廉颇的兵锋,也撕破了敌军的防线。 后方处,李广统帅着三千神射营,箭无虚无,远程掩护大军冲击,将敌卒无情的射倒在血泊之中。 陶商亲率一万主力,在两千铁骑的开路下,以锥形的冲击阵形,仿佛一柄无坚不摧的巨矛,以摧枯拉枯之势,轰然的撞向了曹仁的中路兵团。 三路大军,全面反击,谁人能挡,将阻挡在前的曹军,无情辗成一片肢离破碎。 樊哙和花木兰,追随在陶商左右,如臂波斩浪一般,助陶商狂辗敌兵。 曹军此役只为攻营,并没有挟带大戟等防御骑兵的兵器,今阵形散乱,军心动荡,又焉挡得住铁骑一冲。 稍稍的抵抗后,曹军四万人的大阵,便是土崩瓦解。 正前方处,两千铁骑奔驰不停,便如那发狂的蛮牛一般,只管埋头向前狂冲。 刀锋无情的将敌军斩飞,战马无情的将敌卒撞飞,惨烈的嚎叫声,冲天而起,凄厉无比,漫空血腾冲天。 敌军就此崩溃,被陶商的铁骑,辗踏成血肉模糊的肉泥。 血雾中,陶商手舞战刀,75的的武力施展开来,将阻挡敌卒,痛快的斩碎。 他跳着长长的血路,劈波斩浪一般辗杀在前,只将飞溅的人头,和四散的断肢留在身后。 长驱直入,摧枯拉朽,崩溃的曹军士卒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陡然间,他于乱军之中,认出了牛金所在。 那个中了他计策的敌将,此刻正在敌军中,慌乱的指挥着敌兵,妄图做最后的抵抗。 “牛金,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今天我就要你的命!” 陶商一声狂笑,长啸一声,陶商纵马舞刀,直取牛金而去。 正自苦战的牛金,听得暴喝这声,猛抬起头,陡然间瞧见一员敌将,无可阻挡的杀向了自己。 迎面处,那如流火般杀至的敌将,正是陶商。 “他……他竟然能上战场……这怎么可能?”刹那间,牛金惊到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鬼一般,连手上的刀都几乎要拿不住。 要知道,当日他在陶商的大帐中,可是亲眼看到陶商气若游丝,危在旦昔,更亲耳听到花木兰他们的对话,称陶商已救不活了。 可为什么,陶商还能活脱脱的出现在这里,杀人如麻,无人能挡? 牛金惊诧到了极点,陶商的出现,已是超越了他思维的范围,令他一瞬间,陷入了茫然失神中。 紧接着,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糟了,我中了那小子的奸计,是他故意装病,借我之口去蒙骗司空……” 牛金是震惊无比,更懊悔无比,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无意之中,竟然做了陶商的“帮凶”。 就在牛金懊恼震惊时,陶商已如狂风一般,杀至了他跟前。 “敢耍戏老子,老子要杀了你,为司空大人将功赎罪,受死吧!”羞恼成怒的牛金,鼓起勇气,一声破口大骂,手中战刀疾扫而出。 他武力值也有70多点,甚至还要高出陶商,二人交手,陶商说不定还不是他对手。 可惜,陶商还没那么笨,岂会能主公之躯,轻易的上阵对敌。 他有杀手锏。 就有牛金刚刚举起大刀时,斜刺里,李广弯弓就是一箭射出。 利箭破空而来,直取牛金面门,逼得他精神一震,不及多想,急是收到一挡。 利箭是被挡开了,但他胸前门户却大开。 瞬息间的破定,陶商一身的力道尽集于臂,手中战刀呼啸而出,挟着正大雄浑的力道,向着他劈轰而至。 这一刀,陶商竭尽全力,再借着战马的冲势,乃是陶商最强一记杀招。 牛金骇然变色,想要回刀相挡时,已来不及。 可是,他为时已晚。 那一道寒光流转的锋刃,如死神的獠牙一般,电斩而至。 咔嚓嚓—— 战刀斩碎他的胸前护甲,伴随着一声骨肉撕裂的闷响,刀锋瞬间将他的胸前,斩开了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错马而过,陶商战刀一收。 牛金胸前大股的鲜血,大股的喷涌,一张脸都惊到了扭曲变形,“陶贼……你骗……骗我……” 一脸惊怒的牛金,身躯抽搐,晃了几晃,扑嗵便是载倒在了马下。 倒地的他,一时还未死,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陶商拨马而回,冷冷的俯视向他,“我可是给过你生的机会,是你自己言而无义,诈降于我,才为我所用,只能说你是活该。” 说罢,陶商再无犹豫,挥刀斩下。 牛金人头落地。 一刀斩杀了牛金,陶商回望了李广一眼,示以赞赏,方才若非是李广先出一箭,以他的本事,断没有能力秒杀牛金的。 “我们继续!”陶商痛快的一笑,拨马舞刀,再次杀向敌军。 正面,曹军土崩瓦解,四散而溃。 侧翼也尽皆瓦解,四万曹军被杀到血流成河。 曹仁本还想抵抗一阵,谁想要陶军的攻击力会如此之强,牛金被斩,更是令他肝胆俱裂,最后一丝战意都被击破 他便不敢再战,急是拨马而逃,混在败兵向西逃去。 “这个小子,关羽这一箭没射死他,他立刻就想到了利用这个机会来将计就将,还设了一连串的圈套,来诱孤上当,这个小子,竟然能诡诈到这种地步,难道,他注定是我曹操的克星吗……” 中军处,望着败溃的己军,曹操脸色阴沉如铁,神色黯然,眼神中,甚至还掠过了一丝茫然。 第二百二十三章 僵持不下 尽管曹操恨怒交加,却也改变不了兵败的事实。 “主公,是我们算计失误,兵败已成定,趁着我们手中一万生力军还未败,尽快撤退吧。”郭嘉叹息着劝道。 曹操暗暗握拳,眉头深皱,一腔的不甘。 数骑败军狼狈而来,报称曹仁已经败溃,连牛金也被陶商亲手所斩。 连牛金,竟然都给陶商杀了?! 那个小子,什么时候拥有了可以斩杀牛金的武力? 瞬息间,曹操原本就骇然的表情,再度惊变,无尽的愤怒,如烈焰般冲上脸庞。 “先杀孤纯弟,今又杀孤一员大将,陶贼……陶贼……” 曹操是咬牙几碎,眼珠中血丝密布,几乎要炸裂出来一般。 这一瞬间,曹操怒火冲脑,着实想亲自将最后的一万兵马,也悉数派出,去跟陶商决一死战。 举目看去,己军却己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成片成片的从他眼前逃过,战意早已瓦解。 陶商的大军,却斗志昂扬,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扑向败逃的惊恐羊群。 曹操虽愤怒之极,心中却又清楚,就算他把手头一万兵马派上去,只怕不等跟陶军交战,就会被自己的溃军给冲垮了。 “牛金中了陶贼之计,使司空做出错误的判断,他是死不足惜,司空,千万要冷静行事,请撤兵吧,再不撤我们就全完了。”程昱沉声喝道。 曹操身形之一震,眼中怒火稍息,长长的深了几口冷气,方才平伏下燃烧的怒焰。 败局已定,强行死拼,绝无反败为胜的机会。 若及时撤离,还能保住不少兵马,收拾败兵,尚可与陶商再战。 瞬息间,曹操就权衡出了利弊。 愤恨许久,曹操长长一叹,“罢了,全军撤退吧。” 曹操再无犹豫,拨马转身,在许褚和典韦二将,以及众亲军的保护下,向着西面撤去。 临走之前,曹操还狠狠的瞪了刘备和关羽一眼,一副埋怨的眼神。 刘备和关羽两兄弟,对视一眼,二人是一脸的尴尬。 “这个曹贼,大哥冒着自损名声风险,去替他伏击陶商,他还敢怪大哥,俺真想宰了他!”张飞愤愤不平的咆哮道。 刘备急是瞪了张飞一眼,低喝道:“翼德,休得胡言知话,惹祸上身。” 张飞只得闭上了嘴巴,却一脸不爽。 “大哥,我那一箭,确实是射中了陶贼的后心,谁能想到,那小子命这么大,竟然……”关羽是茫然尴尬,觉着甚是对不住刘备。 刘备的眼眸中,悄然掠过一丝怨意,紧接着却是大度一笑,拍着关羽的肩宽慰道:“云长莫要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或许那陶贼还命不该绝,现在还不是要他命的时候。” 关羽惭愧的表情,这才稍稍收敛,却又叹道:“曹操这次兵败,恐怕对我们的不满会更重,愚弟只怕这一战后,大哥在曹操那里会更难立足了。” 刘备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方低声叹道:“为兄也没有想到,陶贼那小子,短短几年时间,会强大到这般地步,竟然反将曹操大败到这种程度,依目的形势,就算曹操最后反败为胜灭了那小贼,必然也实力大损,无法再跟袁本初一战,甚至,袁本初一统河北时,他都不见得能灭了陶贼。” “那大哥的意思是……”关羽领悟了七八分。 刘备目向北面,意味深长道:“我们投奔曹操,是想借他之手,匡扶汉室,看来现在汉室就要毁在他手里,为了大业,也是该我们另谋出路的时候了。” 说罢,刘备拨马转身,跟随着曹操的败军退去。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也紧紧跟着刘备而去。 曹操一走,曹操更是斗志尽失,溃不成军。 天明时分,战斗终于结束。 战场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只留下未尽的硝烟。 一身浴血的陶商,横刀立马,傲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晨光的金辉洒在他身上,如同为他染上了一袭金色的战衣,威风凌凌,如杀神一般。 举目四望,大营前数里范围内,早已民是尸横遍野,血染沃野。 脚下,处处是“曹”字残破的战旗,被无情的践踏。 那染血的“陶”字大旗,却依旧树立在战场上空,迎风飞舞,昭示着谁才是这一战的胜利者。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夜袭反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在魅力值62.。” 终于胜了! 陶商长长的吐了口气,染血的脸庞,不禁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关键胜利。 此战之前,曹操可动用的兵马数量,至少有五万之众,且曹操地盘广大,后备兵源充足,战争动员能力远胜于他。 而他可动用的兵力,却仅仅不过三万。 仅凭着徐州和淮南之地,要养活三万张嘴,难度可想而知,他对麾下百姓的粮赋征收,已经是超过了极限。 如果不是他拥有“税收”属性,这样沉重的粮赋,恐怕早已激起了民变。 这一场关键的战役下来,曹操主力大军遭受重创,兵马折损至少在两万左右,且短时间内无法及时补充,双方在兵力数量上的对比,至少达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计点战损,曹军死伤果有一万四千之众,其余六千多兵马,尽数都伏地投降。 一战折损了近半数的兵马,这可谓是曹操生平最惨痛的一次失利,损失着实惨重。 陶商却并没被这场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清楚自己的目的,不只是要一场大胜,更要一举夺下中原。 这场大胜后,陶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浪费,当即尽起三万得胜大军,尾随于曹操之后,一路穷追猛打。 曹操一路溃败,兵马收拾不住,连定陶重镇也不及入,直接就弃却,沿着济水继续向西面狂奔。 陶商兵不血刃,夺下了定陶,这座中原水陆要冲重镇。 士卒连番追击,体力也已达到极限,定陶即下,陶商也不急于追击,而是令大军就地休整,同时分出兵马,攻取济阴郡所属诸县,就地收取粮草,尽量做到以战养战。 他的大军于定陶休整三日后,陶商再度起兵,沿济山向着封丘城方向进军。 根据陈平为他拟定好的战略,此次西征的第一步,在于攻下封丘城,把曹操的地盘,自西向东斩为两半。 只要拿下封丘城,北面东郡、泰山诸郡,就等于断绝了跟曹操的联系,大半个兖州就可以不战而下。 拿下了兖州最富庶的几郡,两方的实力对比就将发生质的逆转,那时,陶商就可以挟着优势的兵力,自北向南挥师南下,直取许都,彻底攻灭曹操。 曹操智谋过人,虽然兵败,却依旧保持着头脑的冷静,岂看不出陶商的图谋。 他很快就撤至封丘城,停止了后退的脚步,一面收拾败兵,加固城防,一面派人往许都给荀彧,令他向前线增调兵马,以固守封丘城。 十天后,曹操在封丘城一线,集结了近三万兵马,形成坚守之势。 曹操刚刚抵达封丘城,屁股还没有坐稳时,陶商就率大军杀至,并于封丘城东南下寨,形成了进攻之势。 双方兵力相当,陶商先是大胜,拥有着士气上的优势,曹操则背靠坚城,拥有着地利上的优势,双方实力可谓势均力敌。 陶商知道,凭借强攻是拿不下封丘城,于是在陈平的建议下,展开了新的攻击方式。 劫掠粮道。 安营次日,陶商便派出了骑兵部队,绕过曹操的防线,深入了颍川的一线,不断的打击曹操的粮道。 粮食的供给是否通畅,直接决定着敌军的士气,陶商相信,只要能断了曹操粮道,用不着他强攻,封丘城就会不战自下。 不过,事实证明,曹操到底是曹操,没那么容易就被搞垮。 在粮道两次被劫之后,曹操很快就跟他玩起了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反劫粮。 近四千的骑兵也被曹操派出,深入到了陶商的控制区,开始疯狂的劫杀粮草。 陶商的骑兵数量,总计有两千之众,比曹操整整少了一半,且他麾下并无真正精通骑兵作战的将领,彼此互劫粮道,自然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至于曹操,原本也是没有那么多骑兵的,但张绣的归降,却使他骑兵数量倍增。 先前曹操对于张绣,并不太信任,但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地步,他自然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启用张绣,利用张绣的西凉骑兵,为他袭劫陶商的粮道。 陶商的粮草储备,本就不及曹操的丰厚,这样互劫下去,最先垮的毫无疑问将是他。 半月之后,计算损失与收获,经过半月的动粮,陶商的轻骑共毁了曹操近十万斛的粮草,收获可谓颇丰。 但不幸的是却,他的粮草却被曹操的骑兵,劫去了近二十万斛,损失还在曹操的一半以上。 粮草上的损失,很快就影响到了军心士气,陶商通过前番大胜,好容易建立起的高昂士气,正渐渐的开始跌落。 面对这种情况,陶商和他的谋士们,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来。 是日,入夜。 已是华灯高挂,陶商却无法入睡,正在帐中踱步,思索着破解困局之策。 正当这时,外面亲兵来报,言是貂蝉求见。 “这么晚,她来做什么?”陶商有心思,没那个心情见她。 亲兵却又道:“禀主公,那位貂蝉夫人说,她有办法帮主公解决粮道被劫的难题。” 第二百二十四章 美人妙计 这个貂蝉,竟然说自己有办法,帮他解决粮道被劫的难题? 陶商顿时一笑,有些不以为然,连陈平这样的智士都没办法,她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高见。 就在陶商打算拒绝之时,他眼神忽然一变,猛的想到了什么。 现在已经入夜,貂蝉的英魂应该进入休眠才对,现在来见他的这个人,当是吕雉。 吕雉的智谋,可是达到了90,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存在。 而且,这个吕雉历史上,也曾多为刘邦献计,计除韩信,就是她的杰作。 “如果是吕雉的话,倒不是没有可能……” 陶商想了一想,也想听听这传说中的吕后,能有什么高见,遂令将她传入。 片刻后,帐帘掀起,吕雉款款步入大帐,盈盈一福,软绵绵的道了一声:“见过陶州牧。” 人依旧是美到不可方物,声音依旧是勾魂夺魄,但那双眼睛,却是古灵精怪,透着丝丝的诡色,不用看也猜得到,这具绝美的肉身中藏着的灵魂,必不是个省油的灯。 “吕雉,听说你有办法,帮我解决眼前的难题?”陶商盯着她问道。 吕雉一笑,声如银铃,淡淡道:“雉吃州牧的,用州牧的,今听闻州牧有难处,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办法,便想为州牧略尽些绵薄之力,也不知这办法管不管用。” 这个吕雉倒是很懂的做人,话说的让陶商听起来极是舒服,甚至隐隐还有一种成就感。 这绝对是个极端聪明的女人。 “那我倒要听听了。”陶商向她召了召手,示意她过来坐。 吕雉也不拘泥,径直走上前去,跪坐在了陶商的身边,淡淡幽幽的体香,顿时扑面而来,让陶商闻着心头一阵的舒服。 “州牧所虑,无非是粮草劫不过对方,归根结底,不过是骑兵不如曹操罢了,只要州牧能除掉曹操的骑兵,不就所有的难题,统统都迎刃而解了么。”吕雉柔声道出了她的计策。 陶商苦笑了一声,叹道:“我又何尝不想灭了曹操的骑兵,可曹操也没那么傻,他现在只守不攻,不会蠢到把骑兵集中起来,跟我硬碰硬的地步,我又怎么灭他的骑兵。”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设一计,逼曹操不得不动用骑兵,主动跟我们交手。”吕雉柔媚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色。 逼曹操出手? 陶商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时,吕雉站了起来,走到屏前所悬的地图上,纤纤玉指一比划,“曹操的防线被我们压缩至了封丘一线,他与北兖州的联系,无论是官员往来,军队高动,还是粮草运输,都只能经由封丘北上,再折返向东,经由濮阳通往北兖州各郡。雉听闻濮阳守军,不过千余,州牧何不分一支兵马,前去进攻围濮阳呢,到时候还怕逼不到曹操出兵么。” 一席话,陶商豁然开朗,腾的跳了起来,仔细的看向地图,权衡着吕雉所说。 她说的没错,濮阳城乃黄河南岸交通重镇,一旦濮阳失陷,就算是曹操守住封丘,北兖州也照样要沦陷。 只要陶商分兵去围濮阳,曹操就必会出兵去救。 而且,陶商以步兵去围濮阳,对曹操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他正好可派轻骑急袭,击破围城陶军,也可以通过一场胜利,来提振自己的军心士气。 那时,曹操的优势骑兵,不就被诱出来了吗。 不得不说,吕雉这条计策,当真是一条妙计。 陶商顿时兴奋起,但旋即又冷静下来,指尖敲击着额头,“曹操的骑兵是被诱出来了,但想灭了它们,就必须也要动用我的骑兵,只是我骑兵数量不及曹操,又没有张绣那样精通骑战的武将,怎么灭了他的骑兵,也是一件头疼事啊。” “那就是陶州牧的事,雉可没有办法……”吕雉浅浅一笑,好似事不关己。 陶商踱步于帐中,思绪飞转,琢磨着解决之策。 吕雉却又福身一礼,柔声道:“雉该说的都说了,就不打扰州牧了,告辞。” 说罢,吕雉扭动着丰腴窈窕的身儿,盈盈离去,那般仪态,仿佛在故意的施展魅力,引诱陶商一般。 “这个女人,既妩媚又聪明,若是用好了,就是平添了一个智囊,若是用不好,可就成了个隐患,陶商啊陶商,你对她得时刻保持冷静啊……” 望着那妩媚的背影,陶商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忽然间,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已是想到了对策。 …… 两天后,封丘城。 “报~~” 冗长而急促的叫声,打乱了曹操的思绪,一名斥候飞奔而入,“禀司空,我斥候刚刚传回急报,陶商已分兵三千北上,向着濮阳城方向杀去了。” 濮阳! 曹操眉头一凝,焦黄的脸上,瞬间涌满焦虑。 大堂中,曹营众文武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无不震动。 “你再说一遍!”曹操喝道。 斥候吓了一跳,只得低着头颤着声,将那惊人的情报重复了一遍。 大堂中,上至曹操,下至诸文武,众人的脸色,立刻都笼罩起了阴影。 “陶贼这是眼见拿不下封丘,但想夺下濮阳城,截断我们与北兖州的联系。”程昱大声道破了陶商的意图。 “这个小子——” 曹操拳头暗握,肝火大作,又要怒时,却暗暗一咬牙,却生生的把憋到嗓子眼的怒气,给压制了下来。 他的目光射向了郭嘉,向这位自己最信任的谋士,寻求对策。 郭嘉神思飞转,转眼间眼眸一亮,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冷笑,“其实依嘉之见,陶贼此举,反倒是给我们送上门来的一场胜利。” “奉孝此话怎讲?”曹操阴沉的脸,掠起了一丝奇色。 郭嘉便咳了几声,缓缓道:“濮阳城坚,还有一千精兵驻守,陶贼只派三千步军前去,绝非一时片刻能够攻陷,司空只需尽起我们的精锐骑兵,长途奔袭,利用骑兵的优势,一举击垮这路敌兵,不但能解濮阳之危,还能用一场大胜来提振我们的士气,陶贼岂不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郭嘉这从容淡然的话,令曹操和众人,皆精神为之一振。 权衡片刻,曹操转忧为喜,冷笑道:“奉孝言之有理,孤就派子廉和张绣,尽起四千精兵急赴濮阳,去收了陶贼送上的这份大礼。” 号令传下,大堂中的气氛,终于是缓和了起来,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场难得的胜利希望。 这时,刘备眼珠子转了几转,忙也站了出来,拱手道:“司空,备以为,光是击破陶贼三千兵马还不够,备愿领一路精兵,随骑兵之后东进,经由泰山郡,从北面琅邪攻入徐州,抄了那小贼的老巢,到时候小贼腹背受敌,必然不战而溃。” 刘备献上此计,令曹操又是眼前一亮。 计是好计,曹操却又不放心,怕让刘备领军而去,就此放虎归山。 但要杀入徐州,也只有利用刘备在徐州的影响力,这个任务,也非刘备莫属。 思前想后,曹操还是决定先对付陶商这个眼前的大敌,当即一挥手,欣然道:“好,孤就给玄德你两千兵马,让你去抄了那小贼巢穴。” “备必不负司空重托。”刘备慨然领命。 当天入夜,曹营以北是尘雾滚滚,张绣和曹洪率领着四千曹军精骑北去,直奔濮阳。 刘备三兄弟,则率领着两千步军,随后跟进。 陶商在敌营附近,安插了大量耳目,曹营的动向,很快就由张仪的细作网络,送到了陶商的手上。 中军大帐中,陶商正与众人商议战略战术,细作的急报送到,直抵帐前。 “禀主公,封丘的敌骑已经出动,四千精骑前往濮阳方向。” 听得这情报,在场的文武众臣们,精神都是为之一振,兴奋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陶商,皆是赞叹陶商这诱敌之计的精妙。 陶商却只一笑,没有人知道,这道计策,其实乃是吕雉所献。 陈平拱手笑道:“主公,曹贼已经上当,派了骑兵悉数出动,前去濮阳,也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刻了。” 陶商目光望北面,冷冷一笑,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命令道:“小贱人,该醒醒了,我要召魂一名骑将的英魂,把我能召唤的骑将英魂,统统给我调出来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史上第一骑将 此次一战,关键就在于击灭敌军的骑兵。 这将是一场纯粹的骑兵对战。 这一战,陶商已不能再靠英布这样半调子的武将来统帅骑兵,必须找一个纯粹的骑将,来统帅他宝贵的两千骑兵。 所以,他要再召唤一个。 “嘀……系统已将可召唤名单调出,请宿主选取。” 陶商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不算长的名单,陶商浏览了半天,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耀眼的名字上: 霍去病! 汉朝骠骑大将军,统帅93,武力97,智谋82,政治75,初始忠诚度11。“ 霍去病啊,马踏匈怒,威震古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漠南一战,霍去病以八百轻骑,脱离主力数百里,斩杀匈奴兵两千余众,勇冠三军。 河西一役,霍去病两次进攻匈奴浑邪王休屠王,歼敌四万,俘敌贵族百余人,逼迫匈奴四万人降汉。 漠北决战,霍去病率五万铁骑,出漠北两千余里,歼敌七万,兵锋直抵贝加尔湖,一举打败匈奴。 这一次次辉煌的战役,霍去病统帅着大汉的骑兵,一次次将善于骑战的匈奴人,杀得血流成河。 若论骑战,只怕放眼古今,无人能出霍去病左右。 陶商熟知历史,焉能不知霍去病的实力。 “曹操,你仗着有张绣和西凉铁骑,就以为可以压制住我么,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张绣,如何能是霍去病的对手……”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即决然下令:“就是霍去病了,所有的点数拿去,我就召他了。” 当天晚上,一名年轻的将军,率领着两千陶军骑兵,离营而去,直奔濮阳。 …… 濮阳西南。 一队骑兵策马狂奔,“霍”字大旗傲然飞舞。 “报,前方三十里,便是韦乡城。”一骑斥候飞奔而至。 霍去病微微点头,摆手屏退斥候,停下脚步,令左右将地图拿来。 “霍将军,韦乡城就在前边,不若下令全军疾行,相信傍晚时分,必可拿下韦乡。”高顺进言道。 和霍去病一样,高顺是陶商麾下为数不多的几员骑将,此役为了全胜,陶商连高顺也派了出来,辅佐霍去病。 不过高顺成名已久,而霍去病一直是陶商讲武堂的武生,才刚刚被陶商赐名,委以重任,此前根本就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卒。 高顺打内心之中,对于这个被赐名霍去病的年轻人,存有几分不怀疑,然陶商却深信此人,高顺也不得不安心做他的副将。 听得高顺的提议,霍去病却摇了摇头,“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就地安营? 高顺眉头一皱,面露几分疑色,但他却并没有质疑霍去病,服从命令的本能,令他按下质疑,将将领传达下去。 号令传下,两千铁骑停止前进,就在安营。 奔行一天的将士们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夜色降临,将士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高顺却辗转难眠,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前往了大帐去向霍去病进言。 “霍将军,身为你的副将,我本不该质疑你的命令,但此战关系重大,有几句话,我末将却非说不可。”高顺一入帐,便拱手正色道。 “高将军有话直说,本将就喜有坦坦荡荡的人。”霍去病放下手中兵书,年轻自信的目光,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 高顺便拱手道:“我军现在距离韦乡不过三十余里,只要急行军半天,就能抢先夺下,霍将军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安营扎寨子,若给敌军抢先夺了韦乡,就可以畅通无阻的杀奔濮阳,到时候,就算咱们加上三千步军,也未必挡得住敌军四千的铁骑,末将实不明白,霍将军为什么要这般做?” “高将军说的很对,夺下了韦乡城,是可以堵住敌军前往濮阳的道路,可然后呢?”霍去病反问道,语气依旧是淡漠自信。 然后? 高顺愣怔了一下,国字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 霍去病那语气,这一句反问,好似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似的,让他听得很是刺耳。 高顺咽了一口唾沫,便道:“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占据了韦乡,以逸待劳,击垮敌军的骑兵。” 高顺身为副将,不可能不知道此战的目的。 “韦乡一带地势平坦,敌军却多为轻骑,机动性极强,高将军也是精通骑战之人,难道你觉的,在这样的地形里,凭着我军两千骑兵,就能灭掉曹贼四千轻骑吗?” 霍去病再又是一声反问,依旧那么自信,语气就像是在给一个刚刚上战场不久的新兵,传授经验一般。 霍去病的语气让高顺很爽,说的内容,却令高顺身形一震,蓦然间省悟。 陶军的骑兵数量,要逊于曹军,骑兵的战斗力,也逊于以西凉骑兵为主的曹军骑兵。 此战,以弱胜强的关键,就在于那五百重骑。 因为,曹军以轻骑为主,军中必没有配备重骑兵。 重骑对轻骑,陶军固然可以凭借强大的冲击力,轻易的冲垮曹军的轻骑兵团,但轻装的曹军轻骑,在此平原地带,却可以迅速的四散而逃,如此一来,这一战对曹军所造成的杀伤,就将大打折扣 而曹军发现了他们配备有重骑,了解了虚实,自然不会再上当,跟他们正面交锋。 夺取了韦乡城,便等于将自己的实力,呈现给了敌人,把杀手锏抢先亮了出来。 “这个霍去病对骑战如此熟悉,竟然超过了我,绝不是一个徒有古人之名的平庸之辈,主公竟然能挖掘出这样的青年俊才,这份识人之能,当真是不可思议……” 高顺心中对陶商惊叹之余,忙是收敛了一脸的质疑,拱手道:“霍将军说得是,若想一役重创敌骑,就必须由我们来选择一个绝佳的战场。” “本将早已给曹军选好了坟墓。”霍去病冷冷一笑,年轻的脸上,掠起冷绝自信的杀机。 …… 韦乡以西。 当霍去病的两千骑兵,止步不前时,张绣率领的四千曹军轻骑,却在彻夜狂奔。 次曰,张绣终于赶到了韦乡城,打开了通往濮阳之路,最后一座城池。 张绣得知陶军已在三十里外时,长松了一口气,佩服自己兵行神速,抢先一步赶至了韦乡,没有被敌军堵住去路。 “陶贼果然也派出了骑兵,想要阻挡我们去解濮阳之围,区区两千骑兵,就想挡得住我们么,张将军,即刻下令,全军出击,彻底击灭陶贼的拦路之兵吧。”复仇心切的曹洪傲然道。 张绣却道:“陶军虽少,但虚实未知,也不知道敌军领兵之将是谁,还是不要轻易出击的好。” “怎么,张将军纵横西凉,手握四千铁骑,难道还怕了陶商的骑兵不成?”曹洪看了张绣一眼,目光讽刺。 “当然不是,我是的意思……” 未待绣说完,曹洪已一挥手打断,“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知己知彼吗,我跟陶贼交手多次,对他的虚实了如指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陶贼麾下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骑将,唯一精通骑兵的,就是那个高顺,你不会连击败高顺的信心也没有吧?” 曹洪在使激将法,说的也是事实,陶商军中虽有英布这样武力过人之辈,但若论统帅骑兵的能力,倒确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人物。 张绣眉头暗皱,眸中掠过一丝不爽。 身为新降之将,他虽是名义上这支军队的统帅,但他却知道,曹操派曹洪做他副将,目的就在于监视于他。 说到底,曹洪才应该是这支骑兵的真正统帅。 眼见曹洪执意出战,张绣不敢抗拒,又想曹洪说的确是实话,他不相信骑兵作战,谁能够是他的对手。 暗暗一咬牙,张绣便冷哼一声,傲然道:“既然如此,本将一战便是,就叫曹将军瞧瞧我西凉铁骑的实力。” 张绣当即下令,派出候骑,仔细的侦察陶军的底细。 一天的侦察,候骑传回消息,偷袭而至的陶军确实只有两千,张绣疑虑就此打消,信心更烈。 敌人只有区区两千,而他麾下却有四千铁骑,其中两千多,还是他嫡系的西凉铁骑。 西凉铁骑,纵横天下,谁人能敌! 张绣再无疑虑,当即下令,全军明日尽出,一举扫荡陶军。 第二百二十六章 铁骑决战 数天后,韦乡东北,陶营。 “禀将军,敌将张绣曹洪,已率四千铁骑尽出,向我大营杀奔而来。”斥候飞奔而至,将最新情报报上。 听得这个消息,帐中的陶军将官们,非但没有感到震惊,反而面露兴奋之色。 敌军主动出击,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霍去病嘴角微扬,年轻的脸上,现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高顺也一脸兴奋,拱手道:“霍将军所料果然不错,张绣和曹洪上当了,大举来袭,正中将军下怀。” 霍去病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挥手冷冷一喝:“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向濮阳围营方向撤退。” 号令传下,两千陶军骑士,当即弃了大营,向着东北方向退去。 陶军前脚撤离未久,张绣后脚就率领着四千铁骑,狂奔杀至,轻松的攻下了霍去病留下的一座空营。 霍去病临走之时,故意弃下了不少军械粮草,以营造出一副畏惧惊慌之下,仓促而退的假象。 张绣和曹洪,见得陶营的狼藉之后,二人更加自信心爆涨,认定陶军畏于他们兵马多,畏战而退。 他二人当即下令全军继续追击,决心一鼓作风杀入濮阳,连同陶商的骑兵,还有濮阳城外的步军围兵,一举击溃。 而后面的刘备,则率领着两千步军,随后跟进。 从韦乡到濮阳,长达百里的路上,四千曹军追着两千陶军,一路狂奔。 是日黄昏,霍去病率领他的兵马,撤至了距濮阳以南三十里处,全军停止后退,列阵迎敌。 风从北来,风中,卷着血腥的气味。 霍去病驻马横枪,不动如山,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冷静与决毅。 身后,两千陶军铁骑肃然而立,一众将士热血悄燃,跃跃欲战。 连退三日,今日便是决战时刻。 两千双利如刀刃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那滚滚飞扬,渐渐逼近的尘暴。 忽然间,霍去病的嘴角,扬起一条冷绝的笑意。 曹军中计前来了。 高顺看了一眼霍去病,又环视了周遭的地形,心中暗叹:“难怪主公会选择他来领军,而不让我担此重担,此人能把战场选在这里,当真深得骑战之妙,主公的眼光当真是非同一般,难怪吕布袁术,都会败在他的手中……” 高顺心中,对陶商的钦佩,越来越强烈。 正自神思感慨之际,对面的尘暴已越近,隐约已能看到奔驰的曹军骑兵身影。 四千曹军,如出笼的虎狼般,狂杀而至。 当先处,张绣和曹洪二将斗志昂扬,一脸的自信。 张绣急于立功,好在曹营站稳脚跟,曹洪则急着报仇雪恨,为曹家洗雪耻辱。 二人都急于一战,灭了陶商的骑兵。 前方斥候飞奔而来,传回情报,称陶军停止了撤退,正列阵于数里之外,摆出一副决战的态势。 这正中张绣下怀,他当即催督大军疾行,巴不得能即刻扫平敌人。 目之所及,只见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的开始有了起伏,原来宽阔的道路,逐渐收敛成了三四里宽,两边开始出现了起伏并不太高连绵低坡。 张绣一度怀疑,陶军选择在这般地势中与他一战,莫非是想借着这地势,打一场伏击之战。 但道路虽在变窄,却至少也有三四里的宽度,两边的坡地也不算高,这样一种地势,就算藏有弓弩手也没多用处。 谨慎之下,张绣还是派出了斥候,沿着两侧坡地并行,随时侦察坡顶上是否有陶军伏兵。 侦候们即始终没有发现伏有陶军弓弩手,张绣的担心随之渐消。 一个时辰后,陶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张绣和曹洪举目一望,只见陶军上空,打着的是“霍”字的旗号。 “原来是个姓霍的在领军,听都没听说过,张将军,你现在还怕胜不过这个无名之徒吗?”曹洪冷笑道。 “曹将军,今日就让咱们为曹司空大胜一场吧。” 张绣信心爆涨,一声狂笑,大叫道:“全军出击,随我辗平敌寇,为曹司空立功!” 呜呜呜~~ 牛角号吹响,进攻的号角响彻旷原。 震天的杀声中,张绣和曹洪当先冲出,四千曹军骑兵加快了奔行速度,浩浩荡荡向着陶军冲涌而来。 从天空放眼看去,三四里宽的道路上,遍布曹军铁骑,扬起的尘雾遮天蔽曰,曹军犹如一道山洪一般,不可一世的向前狂冲。 大地在隆隆震颤,耳中已充斥着喊杀声与马蹄踏地声。 面对着这般肃杀之势,两千陶军骑士们,却丝毫没有一丝的惧意,他们的脸上所有的,只有决然的杀意。 眼见敌骑已逼近,霍去病战枪向前一划,厉喝道:“重骑兵出击,给我辗碎敌军!” 雷鸣般的喝声响起,前排千余轻骑兵,迅速如浪而开,亮出了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 霍去病策马扬鞭,纵枪飞奔而出,当先杀上。 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中,五百重骑轰然发动,挟着山崩地裂之势,随着他冲辗而出。 五百重骑发造出的声响,竟是盖过了四千敌骑。 高顺紧跟其后,率领一千五百的轻骑兵,跟着重骑杀了出去。 天地肃杀,风云变色。 顷刻间,张绣惊呆了,那些原本猖狂的曹军骑兵,统统都惊呆了。 陶军中,竟然出现了五百重甲铁骑! 张绣震怖无比,所有的狂妄与斗志,都在陶军重骑兵出现一刹那间,被轻易的摧毁。 看着眼前的钢铁洪流,看看左右的地势,再想想先前的诸般迹象,张绣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是中了陶军的歼计。 陶军的撤退只是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将他诱到此不利的地形,用重骑兵冲垮他的轻骑。 张绣骇然无比,已是惊到失去了方寸。 “重甲铁骑,陶贼竟然动用了重甲铁骑,中计了!”曹洪也是骇然变色,先前的狂意,顷刻间瓦解。 为时已晚。 霍去病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纵舞着大枪,挟着一腔的杀意,率领着他五百重骑,铁骑,以摧毁一切的威势,狂辗而至。 重骑开路,轻骑在后,以楔形的冲击阵形,向着正前方的曹军冲来。 曹军轻骑也已加速到极点,根本无法收拾住马蹄,两道洪流以飞快的速度,相对的撞去。 陶军虽少,却以重骑充当箭头,曹军轻骑虽多,却怎经得起正面对撞。 “撤退,全军撤退——”惊恐之下,张绣放声嘶吼,急是勒住了战马。 张绣的喊声,却淹没在隆隆的铁蹄声中,他的四千骑兵,来不及收兵时,陶军铁骑已撞至。 “蒙马眼!”霍去病将大枪一旋,挥手将一道黑布,蒙住了胯下战马的眼睛。 五百重甲骑士得令,纷纷扬出怀中的黑布,将战马的双眼蒙上。 眼前一片黑暗的战马,再无法看清前方,只有在主人的鞭击下,没有任何恐惧的拼命向前。 两道洪流,瞬息之间相撞。 轰轰! 震天的撞击声,人仰马翻的倒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曲凄厉之极的死亡乐章。 无尽的鲜血如倒流的瀑布,高高的溅上半天,散成了漫天的血雾。 然后,曹军崩溃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孟德震怖 陶军的重甲铁骑,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将曹军的阵形从中撕开。 铁骑之阵勇往直前,无人能挡,曹军的轻骑尽被撞翻在地,践踏于脚下。 陶商的综合实力虽逊于曹操,但他获得了糜家亿万家财,胜在远比曹操有闲钱,这五百昂贵的重甲铁骑,正是他利用糜家的财富打造而成。 厚重的甲铠所赋予的超强冲击力,和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又岂是曹家轻骑可以抵挡。 蒙上了马眼的战马只管发足前冲,将那些曹军轻骑轻松的撞翻在地,四千曹军骑兵,就此土崩瓦解。 张绣斗志已挫,也不敢再战,逃命要紧,也不待曹洪发话,就抢先一步拨马而逃。 “好你个张绣,没我的命令,你竟然敢先逃,该死!” 曹洪本还想让张绣死战,谁想到这个西凉降将,竟然敢先逃,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慢了半拍,跟着一起西逃。 主将一逃,一众曹军骑兵,更是斗志崩溃,纷纷败逃。 可惜,他们已被霍去病引入了陷阱之中,又岂能逃得走。 他们所处的位置,一条道路虽有三四里宽,但却并不比平原地带,根本无法四散而逃。 陶军的重甲铁骑,却如一道铜墙铁壁一般,平推而来,令曹军无处可避,只能承受这恐怖的辗压。 而收止不停马蹄的曹军骑兵,彼此拥挤相撞,死在自己人的轧辗之下者,更是不计其数。 逃了慢半拍的曹洪,一路纵马狂奔,不断的躲闪着迎面而来的自己部下,回头看去,却见陶军的铁骑,正如波浪一般赶在后面,将他的骑兵吞噬在滚滚的浪涛之中。 见得如此惨烈的画面,曹洪身形剧烈一震,心中顿时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已深深的被陶商的实力所震怖。 这一刻,曹洪终于是后悔了,悔不该狂妄自信,小视陶商的骑兵战力,盲目自大的穷追,中了陶商的诡计。 “这个姓霍的敌将,到底是谁?怎么会骑战这么了得?” 惊怖的曹洪,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身后处,陶军铁骑一路辗压,四千曹军骑兵在长达数里的狭长道路上,被辗杀得血流成河,尸枕成藉。 曹洪拼命的狂奔,身边的部下却越来越少,前面地势渐宽,眼看着就将奔入平坦的地带了。 曹洪心中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逃出了升天。 蓦然间,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正狂逼而近。 他回头一瞥,惊见陶军铁骑中,一员年轻英朗的武将,正纵马舞枪,向着自己飞驰而至。 那年轻武将的身后,“霍”字大旗,狂烈飞舞。 霍去病杀到。 “无名之辈,我曹洪绝不会轻易输给你,拿命来!” 曹洪不知来者是谁,恼羞成怒之下,急是转动手中战刀,如车轮一般反扫而出,一刀轰向霍去病。 “挡我霍去病路者,死!” 霍去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吼一声,猿臂探出,手中大枪挟着狂怒之力,如电光一般抢先刺出。 “霍去病,这厮的名字竟然敢叫霍去病,难道又是那陶贼的门客,那奸贼的门下,到底藏了多少厉害人物,不好,这姓霍的武力远在我之上……” 曹洪惊骇之时,为时已晚。 霍去病这一枪,快如闪电,那雷霆一击,后发而先至,抢在曹洪战刀扫来之前,疾刺而到。 噗! 鲜血飞溅。 骨肉撕裂声中,霍去病一柄大枪,瞬间洞穿了曹洪的后,他眼珠斗睁,闷哼一声,便栽倒于马下。 拥有着97点武力值的霍去病,只一招,便秒杀了曹氏大将。 霍去病却连眼都不眨一下,杀曹洪如杀一个无名小卒一般,不值得一提,他枪舞如风,如死神一般,肆意的收割着人头。 高顺紧随其后,陶军铁骑辗压,一往无前。 入夜时分,这场骑兵决战,终于结束。 数里长的道路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天空中盘旋已久的群鸦纷纷落下,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美餐。 霍去病傲立于战旗之下,血染征袍的他,环视周遭这壮烈的战场,英气逼人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这场胜利太过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喜悦。 “霍将军,此战咱们诸杀敌骑至少有三千,曹军骑兵几乎全灭,咱们立了大功啦!“高顺激动的叫道。 “将捷报派人飞马报与主公,再把曹洪的人头送往濮阳围营,震慑守城敌军,助友军攻破濮阳。”霍去病却依旧平静如水,连下数道命令。 高顺却道:“霍将军,咱们已覆灭了曹军骑兵,何不北上与濮阳军会合,合力攻下濮阳,再立一件大功。” “主公临行之前,授以我一条密计,叫我得胜之后拆开,依计行事。”说着,霍去病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锦囊。 高顺心中一奇,跟着也凑了上去,二人拆开锦囊一看,神色皆是微微一动。 “主公料事如神,没想到竟已想到这般深远。”高顺不禁感慨赞叹,语气中皆是敬意。 霍去病那淡漠如水的眼中,不禁也掠过一丝敬意,遂道:“既然主公已有密计,那我们就即刻挥师南下,赶回封丘吧。” 霍去病与高顺遂也不及休整,打扫过战场后,当即率军向封丘大营赶去。 …… 几十里外,刘备三兄弟,正率领着两千步军,风尘仆仆的前进。 一骑斥候绝尘而来,直抵刘备的马前。 “禀刘皇叔,我军骑兵为陶军大败,几乎全灭,曹洪将军也被敌将所杀。” “什么!”刘备一声惊呼,骇然变色。 身边,关张两兄弟,也无不错愕变色,不敢相信这惊人的事实。 “张绣和曹洪有四千精骑,陶贼就算出动骑兵,也不过两千余众,怎么可能被杀到全军覆没?”关羽低吼道,一脸不信。 斥候便将曹洪如何冒进,被陶军引入圈套,被陶军重甲铁骑所破,曹洪又是如何被一个叫霍去病的陶将所杀经过,道将了出来。 刘备三兄弟听罢,已是面面相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半晌后,刘备才暗暗咬牙,慨叹道:“没想到啊,陶贼手中还藏了这么一员善长骑战的武将,不光击败了张绣,连曹洪竟然也被一招击杀,这个小贼,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刘备这边还慨叹时,关羽却沉声道:“大哥,骑兵一覆灭,不光濮阳是救不了,这场战争的形势,还会彻底的倒向陶贼那一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备沉吟不语,思绪飞转,权衡着利弊。 半晌后,刘备眼中迸射出决毅之色,冷冷道:“只怕曹贼已不是陶贼的对手,他对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也该是我们找个新的靠山的时候了。” “大哥的意思是……”关羽已经到了七八分。 “改道北上,过河去。”刘备一声沉喝,毫不犹豫的打马扬鞭,向着北面而去。 …… 数百里外,封丘城。 军府大堂中,曹操正负手踱步于堂中,焦黄的脸上,难抑不安。 左右的文武们都看得出来,曹操正为濮阳的安危担忧。 曹洪和张绣统帅的四千轻骑,离开封丘已有数天,时值如今,仍没有捷报传来,这让曹操心中越发的开始不安。 尽管他对自己骑兵的实力很放心,但几次三番的败于陶商,已经让他心有余悸,难以再保持那种绝对的自信。 “司空不必担心,就算陶贼也派出了骑兵去濮阳,他的骑兵数量不过两千余人,且麾下也没有什么善于统领骑兵之将,根本不是我们四千铁骑的对手,司空大可放宽心,静待捷报吧。”郭嘉笑着宽慰道。 曹操停下了脚步,微微点头,焦虑不安的情绪,稍稍得以平伏。 郭嘉说的没错,在濮阳那种平坦的地形中,陶军无法设伏,无法施诈,纯以正面交锋,怎么算,两千骑骑兵都不可能是四千骑兵的对手。 何况,他还有张绣这等西凉骑将,骑战之能,远胜于任何一位陶商的武将。 “奉孝言之有理,是孤过虑了……”曹操轻吐一口气,自嘲的摇了摇头,向着主座走去。 就在他刚刚踏上台阶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亲兵匆匆而入。 “司空,北面急报,我军四千铁骑,被陶贼的两千骑兵杀的大败,连曹子廉将军也被敌将阵斩啦。” 轰隆隆! 一道惊雷,当头轰落。 刹那间,曹操身形晃了一晃,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定格在了惊骇震恐的一瞬。 四千铁骑,竟然败了? 就连他的族弟曹洪,竟然也临阵被杀? 曹操身心剧震,一瞬间竟觉头脑一片空白,脚下站立不稳,竟是险些要从台阶上跌倒下去。 “司空!”许褚急上前一步,将曹操扶住。 勉强站稳的曹操,思绪翻滚如潮,蓦然间,他猛的惊悟,原来自己竟是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 兵围濮阳,并非是陶商的真正目的,陶商只把濮阳当作一个诱饵,诱使他派出自己的所有骑兵前去救援。 陶商的真正目的,在于全灭他的骑兵! 恍然大悟的曹操,目光刷的射向了郭嘉,眼神中尽是恼火的质问。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全力的一搏 郭嘉则又震惊,又尴尬。 要知道,正是他把陶商兵围濮阳,视为曹操难得一胜的机会,劝说曹操派出所有骑兵,前去击灭陶商的濮阳围军。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盘算失误,竟然使曹操的宝贵骑兵,陷入了灭顶之灾。 就连曹家大将曹洪,也死在了自己的失算之中。 再一次被陶商羞辱了他的智谋,心中羞愤难当,郭嘉气血翻涌,一时激愤的大咳了起来。 “是谁,是哪个狗贼,杀了我的子廉?”曹操想起曹洪的死,咆哮怒叫道。 “禀司空,好像是陶营中,一个叫作霍去病的年轻武将。” 霍去病! 如雷贯耳的名字,震得曹操和郭嘉一众文武,无不茫然。 随后,他们恍然大悟。 这个霍去病跟英布廉颇之流一样,必也是陶商讲武堂中培养出来的武生,被陶商赐以名将霍去病的名号,统帅陶军骑兵,专门来对付他们的骑兵。 这个霍去病,竟然也和英布几人一样,不但拥有古人之名,还拥有和古人一样的实力。 陶商麾下,究竟藏了多少奇人异士?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迸现出这样一个巨大的疑问。 “陶贼,霍去病,你们又害死我一个族弟,孤发誓,一定叫你们血债血偿——”曹操咬牙切齿,发出重誓。 正当这时,堂外又有亲兵奔入,慌张的叫道:“禀司空,刘备已率我两千兵马,北渡黄河,前往黎阳投奔袁绍去了。” “什么!”曹操再吃一惊,震怖之下,一屁股坐在了榻上。 …… 封丘城东。 济水河畔,陶商正盘坐在大石头上,手握着鱼竿,一动不动的在垂钓。 脸上绽出一丝惊喜,猛一拉竿,一头大鱼被拖出了水面。 “夫君,看来你今天运气不错啊,这已经是第六尾大鱼了。”花木兰俏脸欢喜,亲自解下大鱼,扔进了桶中。 “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啊。”陶商一笑,准备再钓一尾大鱼。 这时,马蹄声响起,陈平等数人,飞奔而至。 “主公,好消息啊,主公的识人之能果然了得,那个霍去病当真是了得,四千敌骑已被他全灭,连曹洪也被他阵斩了。”陈平有些小小激动,连酒也忘了喝。 陶商身形微微一震,脸上旋即也涌现兴奋,不禁哈哈大笑,“看来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这个霍去病,干得漂亮啊,我真是没看走眼。” 陶商跳了起来,扔下鱼竿,夺过陈平手中的捷报就看了起来。 越看越兴奋,陶商不禁放声狂笑。 陈平也抿了一口酒,笑眯眯道:“霍去病既已取胜,必已打开了那枚锦囊,主公,也该是我们实施第二道计策的时候了。” 陶商将手中情报撕碎,扔入了风中,一挥手,欣然笑道:“这还用说么,你立刻替我拟一道战书,即刻送往封丘城给曹操,我要约他明日决一死战。” …… 封丘城。 军府中,高坐于上的曹操,手拿着那一道战书,脸色铁青阴沉,暗咬着牙齿,几欲碎裂。 “陶贼,杀我族弟,还敢向孤挑战,好生狂妄!”怒不可遏之下,曹操将手中的战书,狠狠的撕了个粉碎。 曹操麾下的诸将们,也个个愤慨难当,恨得大骂陶商。 程昱眼见曹操发怒,生怕他中了陶商的激将法,因怒而出兵,忙是出班劝道:“司空,我军骑兵尽丧,刘备两千兵马又叛逃,一下子损失了近六千兵马,兵力上已逊于陶贼,且士气严重受挫,这个时候,绝不可意气用事,强行出战啊。” 一提到刘备,曹操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紧握拳头,恨恨骂道:“大耳贼,果然是假仁假义,狡诈无信之徒,枉孤如此信任他,他竟厚颜无耻,敢在最关键时刻背叛孤,简直比陶贼还可恨。” 曹营一众文武们,风头一转,又全都改向了骂刘备。 骂归骂,上至曹操,下至众将们却都清楚,经过了这场失利后,面对陶商的挑衅,他们只能选择隐忍。 “司空,我以为,这个时候,我们更该跟陶贼决一死战。” 一片骂声中,突然有人跳出来反其道而行,竟主张跟陶商决定。 大堂中,顿时鸦雀无声,一双双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那人。 是郭嘉。 此刻的他,竟是一身赌徒的气势,仿佛要进行一场豪赌。 曹操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郭嘉。 郭嘉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这一战,我们是折损了六千兵马,但陶贼分兵数千围濮阳,又有两千骑兵不在,他在封丘一线的兵马,实际上跟我们相当。陶贼狂妄,以为灭了我们的骑兵,就敢向我们挑战,我们就该跟他们一战,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跟他一战,否则,待他拿下濮阳,待他的骑兵回到封丘后,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郭嘉一席话,说得曹操眼神震动,很快已明悟了郭嘉的深意。 “现在决战,我们还有希望,这也是我们赶在袁绍南下前,最后一次击败陶商的机会,否则,待袁绍一统河北,那时一切就都晚了,无论是我们,还是陶贼,都要覆灭在袁绍的铁蹄之下。” 分析完了大势,郭嘉一拱手,慨然道:“嘉愿赌上性命,恳请司空跟那陶贼决一死战。” 曹操沉吟不语,眼神却变化不定,显示着内心的翻江倒海,显然是在权衡着利弊。 沉吟许久,曹操猛一拍案,缓缓的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奉孝言之有理,现在是孤最后击败那陶贼的机会,回复小贼,他要决战,孤便跟他决战!” …… 当天,陶贼的信使,便挟着曹操回复,还往了大营。 一切都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当天晚上,诸将尽集于大帐。 陶商鹰目如刃,环扫众将,厉声道:“曹操已中了我们的诱战之计,想要利用最后的机会击败我们,我已决定明日与他一战,尔等可有信心,随我血战一场!” “我等愿随主公决死一战!”众将奋然起身,齐声咆哮。 樊哙、英布、李广等诸将,无不热血沸腾,志气昂扬如火。 “好!” 陶商猛一拍案,豪然喝道:“传令诸军,做好准备,明天我们就给曹操一个迎头痛击!”, …… 次日,陶商率领着两万四千余兵马,沿着济水向封丘城逼近。 正午时分,西面方向出现了滚滚尘雾,先行的斥候很快回报,前方五里出现曹操的大军,兵力数量约在两万四千左右。 今天这场大战,将是一场势均力敌,勇者致胜之战。 年轻的脸上燃烧着自信,陶商战刀一扬,大喝一声:“全军,准备迎敌!” 两万四千人的大军,就此停步,列阵于济水北岸。 日头当空,冷风瑟瑟。 风过原野,一面面赤色的战旗,如一浪浪的血色波涛。 最耀眼的“陶”字大旗下,身披银甲的陶商,横刀而立,威风凌凌。 风中,陶商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鹰目远望,只见视野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沙暴,正铺天盖地而来,耳边很快响起了阵阵的闷雷声,脚下的大地开始战栗, 他的身后,数万将士的神经即刻紧绷起来。一个个年轻的战士们,他们紧握了刀枪,如铁的目光凝视前方。 一刻钟后,数万万名曹军,卷积着尘雾,疯狂的狂涌而来 众骑的簇拥,身裹红袍的曹操,目光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复仇怒色。 他也看到了陶军那如铜墙铁壁的军阵,看到了那迎风飞扬,巍然不倒的“陶”字大旗。 陶商就在那里,等着跟他一场血战。 那个杀父仇人的儿子,那个杀死自己两名族弟的仇人,那个把自己逼迫到这般地步的家伙,就在眼前。 复仇! 曹操的脑海,只余下这两个字。 “乐进何在!”曹操大喝一声。 “末将在。”乐进提刀出列。 曹操扬鞭一指,喝道:“孤命你率七千精兵,冲击陶贼右翼,只许进,不许退!” “诺!”乐进只沉声一应,拨马而去。 嗵嗵嗵—— 战鼓声冲天而起,“乐”字大旗引领下,七千曹军狂扑而去,径向陶军右翼扑去。 几百步外,陶商已经看到了敌军率先发动冲击。 陶商也毫不迟疑,大喝道:“樊大胃,我命你率七千兵马,迎击右翼敌军。” “老樊去也!”樊哙将最后一口羊腿啃尽,赤膀飞马而去。 鼓声震天而起,令旗摇动如风。 “曹家龟孙子们,你樊爷爷来啦——” 樊哙一声狂笑,舞动着杀猪大刀,挥斥着七千陶军,迎着敌军杀上。 轰隆隆! 两股激流,顷刻间轰然相撞,那一瞬间溅起的血光,几乎在战场上空,掀起了漫空血雾。 右翼接战。 曹操毫不迟疑,当即又命李典,率七兵马出击,进攻陶军的左翼。 陶商也不含糊,当即命李广出动,对撞敌军。 震天的鼓声,又是七千精锐之士,与敌军杀在了一团。 杀声滚滚,血肉横飞,精锐的曹军,对陶军决死的将士,杀得天昏地暗,难分胜负。 曹军阵中,曹操见两路大军,都冲不破陶军的阵形,已是杀机如火,目光直射曹仁。 满怀着期望,满怀着复仇的怒火,曹操厉喝道:“子孝,率中路大军压上吧,赌上我曹氏一族的荣耀,这一战的成败,孤就全托负于你了!” “为了曹家,曹仁拼死也要胜了这一仗。”曹仁慷慨应战,拨马而去。 震天鼓声响起,一万最精锐的曹军,轰然裂阵,追随着曹仁,向着陶军中阵扑卷而上。 这是曹操全力一搏!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今日就是你陨落之时 嗵嗵嗵—— 曹军中,战鼓声达到了最高亢,几乎要将天地震碎。 除数千亲军外,一万余曹军,轰然破阵,挟着天崩地裂之势,向着陶军中路辗去。 几百步外,陶商已看清曹操意图,知道他要拼命了。 敌潮汹涌,陶商无有丝毫惧意,鹰目一凝,冷笑道:“曹操,那我们就决一胜负吧!” 手中那柄战刀,已高高举起,向着杀至的敌军狠狠划下,奋然大喝一声:“全军出击,决一死战。” 厉啸声,陶商纵马而出,手舞战刀,一往无前。 廉颇英布二将,分从两侧杀出,夫人花木兰紧跟而出,一万多的陶军将士,挟着昂扬如火的战意,铺天盖地的卷袭而出,迎着敌潮杀上。 两军皆无退路,只能埋头对冲。 片刻后,两股兵流,巨大的锥形冲击之阵,漫卷过数百步的距离,相对撞至。 轰! 苍茫的天地间,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令风云变色。 无数道血柱,数不清的断肢,不计其数被摧折的兵器,冲上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血网。 人嚎马嘶,肢飞颅碎,数之不清的士卒,顷刻间撞成了肉泥。 陶商身先士卒,如一柄锋利无双的巨刃,轰开血路,战刀扇扫而过,将两名当头撞至的敌骑,拦腰斩为两截。 他手中一柄染血的战刀,四面八方荡出,肆意的收割着敌军的人头。。 断肢与折损的兵器漫天扬起,鲜血如雨点般溅落,在一片肢离破碎与嚎叫声,陶商无人能挡。 双方两军,总计近三万多人的军团,在这旷野中厮杀成一团,方圆数里的原野,变成了一座绞肉场。 几百步外,望着这场血腥的厮杀,曹操沉默不语,眼神变化不定,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这一战,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司空,让我二人出战吧,我们必取陶贼的人头。”典韦手执双戟,拱手粗声道。 许褚也握紧了象鼻刀,蠢蠢欲动的望向曹操。 “去吧,去取了那小贼的人头给孤。”曹操毫不犹豫的挥鞭一指。 他已经看到,陶商的主将之旗杀入了战团,证明陶商本人也已身先士卒,杀入了战场。 典韦和许褚二将统兵之能不行,武力却冠绝曹营,曹操便想,若能凭借他二人的武力,乱军中斩杀了陶商,岂非毕其功于一役。 曹操令下,许褚和典韦如两道黑色的飓风,狂飙而出,撞入乱军中。 超绝的武力旋展开来,无人能挡,数不清的陶军士卒,如蝼蚁般被他二人轻易撕碎,他们辟出一条长长的血路,直奔陶商的将旗所在而去。 蓦然间,他们寻到了陶商的所在。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杀机如焚,齐声咆哮道:“陶贼,敢与曹司空作对,我们要你的狗命!” 雷鸣般的咆哮声中,二人如黑色的闪电,分从左右,狂射向了陶商。 眼见典韦和许褚,两员绝顶武力的敌人杀至,陶商却毫无惧意,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可不是盲目的身先士卒,敢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自有所恃。 瞬息间,二敌已杀至十步之外,眼看就要对陶商形成合击,凭他二人武力,随便一个都可以秒杀陶商,更何况是二人联手。 “谁敢伤我主,我英布要他的命!” 蓦然间,半空中响起一声傲烈的暴喝,英布从陶商的身后杀出,直取典韦而去。 “老朽在此,休伤我主!”又是一声苍凉的沉喝,廉颇也舞刀杀至,迎向了许褚。 陶商麾下,两员武力绝顶之将,左右杀出,分别截住了典韦和许褚,四将各自缠斗在了一起。 这四员大将,皆乃95以上的武力值,彼此实力相差不远,这般激战在一起,直杀得腥风血雨,愁云惨淡,方圆数丈都被刃影尘雾包裹,谁敢接近,必被绞为粉碎。 有两员虎将敌住强大的对手,陶商依旧纵马舞刀,狂杀狂砍。 二十余步外,曹仁刀舞如风,也在狂疯收割着齐军士卒的人头。 漫空的血雾,曹仁一直在搜寻着陶商的所在。 叔父曹嵩主陶商之父所杀,族弟曹纯、堂弟曹洪,皆为陶杀所杀,他自己又数度为陶商所败,倍受耻辱。 一腔的羞怒,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今日他誓要诛杀陶商,报仇雪恨。 漫天的血雾,曹仁终于发现了那面赤色的巨旗,巨旗之下,陶商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瞬间,心头的怒火,如火山般喷发而出,焚尽全身。 “陶贼,今天我看你还往哪里逃,我要用你的人头,一雪前耻!”暴喝一声,曹仁纵马射出,如黑色的闪电,手舞长刀直取陶商。 曹仁转眼杀至,手长刀扇扫而出,挟起一道刀浪,向着陶商当胸横斩而至。 刀锋未至,那凛烈如刀的刃风,已铺天盖地的向陶商压来。 “曹仁,又是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陶商剑眉一凝,手中战刀扫出,正大雄浑的刀式,迎击而上。 吭! 两刀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响彻四野,令所有人的耳膜鼓荡。 一击之下,陶商只觉山崩地裂般的巨力,顺着他大刀灌入身体,那强悍无比的冲击力,仿佛沾水的皮鞭,直抽得他血气翻滚,五脏激荡。 而曹仁却仅仅只是气血微微波动,转眼已平伏下去。 “不愧是曹家第一大将,统帅能力超强,武力也不弱啊……” 心中暗赞,陶商却无丝毫惧意,深吸一口气,便强行平伏下了激荡的气血。 拨马回身,陶商从容如山,战刀一指曹仁,冷冷道:“曹仁,你几次三番的与我作对,都让你运气好逃走了,今日你还敢再来,你是非要找死不可啊。” 这般言语,分明是不把他这个曹营第一大将,放在眼中。 曹仁尊严受损,瞬间勃然大怒,刀指陶商,怒喝道:“陶贼小贼,今天就是我曹仁一雪前耻,为我死去的亲人报仇之时,小贼,人头留下吧。” 咆哮一声,曹仁纵马舞刀向陶商杀奔而来。 陶商的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陶高身后,一道红色的闪电,飞纵而出,直取曹仁。 “姓曹的,敢杀我家夫君,姑奶奶要你这杂种的狗命。”清啸声中,花木兰抢先杀至。 “夫人,来的真及时,咱们夫妻齐上阵,灭了这厮。”陶商一声狂笑,也纵马紧跟而上。 夫妻二人,联手出击,瞬间横在了曹仁的跟前。 陶商手中战刀,化做一道弯月,挟着刚烈无比的力道,就如大磨盘一般,横扫而出。 花木兰手中银枪,电射刺出,将周围的空气转眼都聚拢吸附而去,以曹仁为心,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吸流,把曹仁牢牢的包裹其,令其避无可避。 夫妻二人出手,一个力道刚烈,一个招式快如闪电,曹仁根本无从可避。 原本气势汹汹的曹仁,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花木兰又会杀出,不由吃了一惊。 眼见那夫妻二人,合力一招杀至,他只得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刀而出,全力迎击。 哐! 惊天动地的一击,刃锋相撞处,溅起耀眼如星的火花。 陶商身形微微一震,胸气血稍一激荡,即刻平伏下来,从容如常。 花木兰的娇躯,却连震动都没有一下,气息也不起一丝波澜。 而曹仁却觉虎口发麻,五脏疼痛,胸中气血更是翻滚如潮。 他夫妻二人的武力值,单独一个拉出来,皆非曹仁的对手,但二人的合力,却远胜于曹仁。 夫妻二人根本不给曹仁喘息的机会,一个刀斩如风,一个枪出如电,层层叠叠的枪影刀锋,如狂风暴雨般卷向曹仁。 三人战成一团,劲风四扫,刃气冲天,将周遭地面,刮出道道沟痕。 他夫妻二人联手的战斗力,堪堪已达到武力值90以上的绝顶武将,十招间,便将曹仁全面压制,逼得他刀法散乱,破绽频现。 “我曹仁,绝不会败在你们两个狗男女手上,绝不——” 曹仁如野兽般,狂吼如雷,臂上肌肉暴涨,青筋突涌,转眼间,刀上的力道大增。 他这是被逼入绝境,激发身体的潜能,把自己的武力,推上了极限。 “曹仁,垂死挣扎也没用,今日就是你陨落之时。”陶商一声狂笑,臂上青筋爆涨,也将生平的战力,推至了巅峰。 花森兰手中的银枪,也疯狂的刺出,道道光影已分不出虚实。 七招后,曹仁的狂暴之势,便被陶商夫妻二人合力压制了下去,重新又陷入了被动。 噗噗噗! 一连三记快招,夫妻二人的枪锋刀锋,连着刺破曹仁身体数处。鲜血飞溅而去 “难道我曹仁,曹家第一大将,今日就要败在这对狗男女手下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身数创,精神受震,曹仁心中悲愤不已,手上的招式更弱。 “曹仁,下马吧!” 狂啸声响起,陶商手中战刀,如流云赶月一般,穿破曹仁的层层防御,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他当胸斩来。 花木兰也一声清喝,手中银枪力道推至最强,撕破风声,竟是发出哧哧的锐响,合击而至。 曹仁避无可辟,只能尽起全身之力,忍着身上的伤痛,举刀全力相挡。。想要回刀相挡之际,已是来不及。 雷霆般的瞬息间,刀枪撞至。 哐! 一道鲜血,一声惨叫,曹仁连人带刀,瞬间被从马上震飞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章 许都的门户 落地的曹仁,已是浑身是血,口中鲜血狂喷,双目瞪到斗大,脸色狰狞惊怖之极。 “陶贼……陶贼……” 曹仁死瞪着陶商,除了咬牙切齿之外,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整个人已完全陷入了惊怒痛苦之中。 “把他绑了,稍后再做处置。”陶商刀一指,冷笑着喝道。 以陶商的实力,现在一刀杀了曹仁也没有谁能阻挡。 但曹仁不同于曹洪曹纯这等普通曹家武将,此人乃曹家第一大将,在曹操眼中,在曹操集团中,都拥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杀了他着实可惜,留着他一条性命,或许将来还有用处。 号令传下,一众跟随的亲兵,一拥而上,将曹仁五花大绑了。 曹仁,这员曹家第一大将,就此被陶商夫妻生擒。 陶商却还嫌不够,夫妻二人,继续一路狂杀。 典韦和许褚二将,本想合力击杀陶商,谁想半路被英布和廉颇截住,缠斗不下。 他二人见曹仁杀到,原以为凭着曹仁的武力,可以轻松击杀陶商,却不曾想到,曹仁竟会被陶商夫妻击落马,反被活捉。 曹仁被捉,典韦和许褚自是大为震惊,斗志立挫,心灵受震创,越发的胆色不足,在对战英布二将的战斗中,渐也落入了下风之中。 关键时刻,突然间,北面方向狂尘冲天,挟着天崩地裂的轰响,辗压而来。 曹军惨声震天,纷纷倒溃而逃。 一面“霍”字大旗,飞舞如风,引领着一支铁骑之军,一路南下辗杀。 是霍去病! 那年轻的武将,飞马狂冲,手中大枪过处,将数不清的敌卒,摧为肉泥。 霍去病拆开的那道锦囊,正是命他在击败曹军骑兵之后,不得去往濮阳,直接南下抄小道回往封丘,参加这场与曹操的决战。 根据陈平的谋算,陶商已料定曹操会以为自己骑兵不在,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跟自己进行决战。 霍去病这支骑兵,正是陶商布下的奇兵,在两军缠战之时,给曹操最致命的一击。 两千铁骑将士,如洪流一般,追随着霍去病,自北向南,一路的辗杀。 顷刻间,曹军三路兵马,便被拦腰斩为了两截。 中路主将曹仁被俘,曹军本就士气受到沉重大击,而今陶商铁骑突现,将他们阵形斩断,几万曹军终于军心崩溃,难以再战下去,纷纷败溃四散。 “霍去病,来的正及时,给我狠狠的杀,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威名!” 陶商欣喜万分,斗志更烈。 霍去病怒发神威,97点的武力值,冠绝整个战场,谁人能挡。 典韦和许褚的斗志,就此瓦解。 二将哪里还敢再犹豫,急是拨马跳出战团,向西狼狈而逃。 其余乐进,李典等两路兵马,也纷纷崩溃。 “给我杀,杀尽敌寇——”陶商抖擞精神,挟着大胜之势,挥军掩杀。 三路曹军完全崩溃,失去斗志的曹军,只能任由陶军屠戮。 几百步外,曹操已是脸色苍白,阴沉如铁,惊异的目光,望着败溃的己军。 “难道我倾尽全力,都不是那小子的对手吗…… 曹操尚自惊异时,一骑败将飞奔而来,慌叫道:“主公,曹子孝将军已被陶商生擒,典将军和许将军也被杀败,我军全面崩溃。” 轰隆隆,一道晴天霹雳,当头落下,轰得曹操头晕目眩,几欲晕厥,险些没能坐马上坐稳,一张焦黄的脸,刹那间已是扭曲变形。 “子孝,竟然被陶贼活捉?”曹操咬牙欲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有曹纯被杀,再有曹洪被戮,如今,又是曹仁,这个自己的最信任的族弟,这个曹家第一大将,竟然被陶商活捉。 陶商,他究竟有什么能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陶商天生就是曹氏一族的克星不成? “陶商~~”曹操悲愤之极,脸色都快憋炸,一口牙几乎就要咬碎。 正当这个时候,北面方向,狂尘冲天,又一路兵马杀到,杀的他的大军土崩瓦解。 一面“霍”字大旗,飞舞如风,铁骑滚滚,无人能挡。 陶商的骑兵也杀到了! 曹操再遭沉重一击,惊骇的目光,急是射向身旁的郭嘉,目光中,已是无法克制怨意。 根据他郭嘉的判断,陶商的骑兵在击败了张绣之后,应该前去濮阳才对,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他才劝曹操趁机跟陶商决战。 谁料到,陶商的骑兵,竟象是算准了时机似的,会在关键时刻杀到,给他给致命一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郭嘉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喃喃自语,如同失了魂一般。 突然间,他“啊”的一声仰天痛叫,张口狂喷了一口鲜血,便是晕死了过去。 “奉孝!”曹操大吃一惊。 郭嘉这一晕死过去,反令曹操清醒了几分,他知今日败局已定,再逗留下去,就有全军覆没之危。 无奈之下,曹操只得含恨咽下怒火,仓皇撤退。 “嘀……宿主取得封丘决战胜利,获得魅力值4,宿主现有魅力值。” 4点魅力值啊,这一战竟然得了4点,真是不容易。 陶商的胃口还不止这点,当下传令全军,不可有片刻停歇,继续穷追曹操。 兵败的曹操,损兵守半,连封丘也不敢入,径直向南面的许都方向逃去。 陶商一路追击,丘不血刃的拿下封丘,彻底的将兖州截为两段,大军随后继续南下追击。 三后后,陶商率得胜的大军,追击至了陈留城。 陈留城乃陈留郡治所所在,也是拱卫许都的最后一座重镇,撤到此城后,曹操便不敢再退。 收拾败兵之后,曹操聚拢了近一万五千兵马,自己怕被陶商包围,不敢坚守陈留,只张绣和元从之将于禁,率五千兵马坚守陈留。 曹操本人,则率一万兵马,屯于陈留西南,形成犄角之势。 曹操前脚刚至,陶商后脚就已杀到,凭借着兵力的优势,迅速的对陈留城形成了包围。 为了防御曹操,他在围城之余,又调出一万多兵马,于城西南围营之后再设一营,以阻曹操,以保护围营的侧后。 曹操兵虽少,但陶商的主力兵马,被陈留守军牵制,并不能抽出更多兵马来击破曹操。 于是,两军在陈留一线,形成了对峙之势。 …… 是日,陶营,中军大帐。 诸将们却齐集大帐,受享着陶商犒赏他们的甘家美酒,以一场小宴的形式,轻松的进行军议。 “前日传来消息,濮阳已经攻破,北兖州诸郡,纷纷不战而降,我们在实力上是压倒了曹操,但陈留久攻不下,若耗到袁绍一统河北,形势对我们就将非常不利,还当尽快灭了曹操才是。”席间,陈登进言道。 陈平却一笑,不以为然道:“这还不简单,曹操的骑兵已尽灭,骑兵方面我们是占尽优势,只需再重启劫粮战术,抄袭曹操侧后,断他的粮道,何愁灭不了他。” “酒鬼说的不错,骑兵是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岂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陶商便发出号令,命霍去病和高顺两员骑将,率铁骑之兵四出,深入敌后断曹操粮道。 战术实施后,不出半月,便起到了效果。 半月之内,诸路轻骑之军,于颍川、汝南、梁国一线,接连截毁曹操十余次的运粮队。烧毁粮草近三十万斛。 曹操方面,骑兵丧尽,只余下了纯步军,再先不能像先前封丘对峙那样,利用骑兵跟陶商进行反劫粮。 不出二十天,曹操前线的军粮供应,很快就陷入了短缺的境地,军心开始出现动摇。 僵局开始打破。 …… 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曹操闷不作声的枯坐在那里,望着满案的酒肉,却食不知味。 “报——” 斥候飞奔而入,“禀司空,我许都发来的五十车粮草,又被陶贼骑兵所毁,损失粮草三万余斛。” 曹操身形一震,方自端起到嘴边的酒杯,凝固在了半空,焦黄的脸上,瞬间涌现怒色。 刚刚才好起来的丁点胃口,瞬间全无。 曹操将手中酒杯,摔在了案几上,恨恨恨道:“可恶,陶贼欺孤没有了骑兵,竟然屡屡用这等卑鄙手段,可恨——” 左右诸文武,已无不黯然叹息,一个个都无可奈何。 这已是十天之内,第三次粮路被断,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军心不知又要跌落多少。 可惜,面对来去如风的陶军骑兵,他们却束手无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宝贵的粮草,被对方轻松劫毁。 谁让他们的骑兵,被那个叫霍去病的家伙,一举毁灭了呢。 “主公,前番大败,我军士气低粮,又今粮道又被断,军心更是不稳,依昱之见,这陈留城怕是守不住了,不如退往许都,就近食粮,先稳住了军心,再另做打算吧。” 诸将皆望向曹操,虽无人出言,但那般眼神表情,却都似附合程昱,赞成撤兵。 曹操脸色阴沉,沉吟许久,终于还是无奈的一声慨叹,却又道:“孤不是不想退,可若就这么退了,张绣和于禁二将,岂非被孤弃之不顾,陷于了孤城之中,孤岂能忍心。” 众人沉默不语。 “司空,我有一计,若能成功,或许不但可救出张绣二人,还有机会小胜陶贼一场,提振我军士气。”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聪明又妩媚 是夜,陶军大营。 大营中一片安静,中军大帐中,却酒香四溢,传出阵阵笑声。 大帐中,陶商正吃着小菜,饮着小酒,何等舒服。 “雉敬州牧一杯,祝州牧早已拿下中原。”吕雉腮染酒红,向陶商笑盈盈的敬上一杯。 陶商一杯饮尽,反敬一杯,“前番封丘一胜,还多亏你的献计,来,我也敬你一杯。“ 他举杯欣然饮尽。 “雉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是陶州牧英明神武,用兵如神,才能大败曹操。”吕雉声柔如水,举杯浅浅饮尽,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酒红。 陶商一笑,抬头看去,只见吕雉嘴角挂着一滴酒渍,看着更有韵味,他兴致一起,便抬起手来,想要替她擦拭。 “陶州牧……”吕雉脸畔微晕,偏了偏身子,面生羞涩。 “别动。”陶商也不理会,继续将手伸过去。 吕雉便不敢再动,只微红着脸,任由陶商手抚到了她的脸蛋上,轻轻的替她将那一滴酒擦去。 她这才明白了陶商用意,脸上晕色更浓,低眉浅浅一笑,似羞非羞的道了一声:“多谢陶州牧。” 看着这个智谋诡绝的美人,面似桃花的羞涩之状,陶商心中不禁怦然一动,一双眼睛更加肆意。 大帐中,气氛一时有些暧昧不清。陶商的精神却极佳,吃的饱,睡得香,精神抖擞。 正当这时,帐外却传来骚动之声,亲兵来报,言是樊哙有紧急军情,正在外求见。 陶商心思收敛,便叫将樊哙传入。 片刻,樊哙拖着几名曹军装束的士卒,大步入帐,拱手道:“主公,老樊我今晚负责巡戒,这几个敌卒从陈留城出来,想要偷偷穿过咱们的围营,前往陈留去曹操的大营,给我的部下抓住,我从这几个狗崽子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 说着,樊哙将书信呈了上来。 书信的署名是张绣,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请司空放心,绣会依约行事。 看着这封诡异的书信,陶商眼中疑色顿生,书信一收,目光落在了那几名俘虏的身上。 只见这几个俘虏,个个惶恐不已,一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受了刑的样子。 “他们是怎么回事?”陶商又看向了樊哙。 樊哙便嘿嘿一笑,“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觉得其中有异,便不经主公的允许,先对这几个卒子动了刑,拷问了一番,结果这几个家伙不经一打,统统都招了。” 这个樊哙,现在倒是开始学聪明了,也看出了这书信有异。 陶商便又问他,这些敌卒都招了些什么。 “他们招供说,先前曹操已派人潜入陈留,命张绣和于禁率军三日后向东突围,到时曹操会引大军前去接应,这几个人就是奉了张绣于禁之命,前去回复曹操,没想到给咱们劫住了。” 突围么…… 陶商遂令樊哙将俘虏们带下去,又打算派人去叫陈平来。 命令还未说完,一旁静听已久的吕雉,却是拱手笑道:“恭喜州牧,贺喜州牧啊。” 陶商一怔,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她,“这话怎么说,我何喜之有?” “曹操忽命张绣突围,必定是粮道被断,军中乏粮,打算弃守陈留,退往许都,州牧不战而得陈留重镇,难道还不值得贺喜么。”吕雉淡淡道。 这个女人,果然是聪明,跟他的看法一样。 “这么说,咱们又要好好喝一杯,庆贺一下喽。”陶商笑道。 吕雉却话儿一转,“曹操退兵应该是没错的,不过雉是觉的,这封信似乎有点可疑。” “怎么说?”陶商兴趣更浓。 “张绣二将既得到了突围之令,依令突围就是了,为何还要派人冒险出城答复,这岂不是有些多此之举么?” 顿了一顿,吕雉又继,“而且,曹操既然能瞒过我们的巡骑,把突围的命令送入城中,张绣的回复的使者,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被我们给抓到,州牧不觉得这并不是巧合么。” “嗯,你说的有道理。”陶商点点头,“这么说,曹操应该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那依你之见,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吕雉却又不说了,而是自嘲道:“雉一介女流,哪里能懂得那么多,只是胡乱猜测了,只怕猜错了,会影响了州牧的判断。” 这个女人,倒是很懂得谦逊。 “但说无妨,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陶商便一拂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吕雉这才敢继续道:“依雉之见,曹操的意图应该有两个,一个是想让我们知道,到时他大营空虚,以诱我们前去趁机劫营,然后就是让我们集中兵力于东面,去堵截张绣出逃。” “如果我们按着曹操的去做,却正中曹操下怀,到时曹操必是戒备森严,我们冒然进攻,必会损失惨重,而张绣和于禁突围的方向,必然也不会是东面,而是我们防御真正薄弱的西面。” “这个计策若是成功了,曹操不但可大败我军,还能救出张绣五千余军,一举两得,雉猜想,这才是曹操真正的用意吧。” 吕雉语柔如水,不紧不慢的一席话,道破了曹操的真正意图。 “你这个女人,真是个聪明到让人可怕的女人啊。”陶商豁然开朗,不禁笑叹道。 吕雉却俏脸微微一红,自嘲道:“雉一个弱女子,蠢笨的紧,只是随口胡言罢了,州牧千万别当真,若是说错了,这杯酒就当雉向州牧谢罪。” 说着,吕雉又举起杯来,媚眼如丝的向他敬酒。 陶商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年轻的脸上,凛烈的杀机,却悄然燃起。 …… 两日后,月黑风高。 黑暗,张绣站立在陈留城头,目远向着黑漆漆的苍穹望去。 天地一片黑暗。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于禁匆匆登上了城头,低声道:“张将军,时间已到,我们出城突围吧。” 张绣轻吸一口气,提枪步下了城头。 城门一线,五千神色焦虑的曹军士卒,已静候许久,目光中都闪烁着不安。 今晚,将是他们的突围时刻。 成功,就可以逃出升天,失败,就将被困死在这孤城之中。 张绣一跃上马,也没多少犹豫,低声喝道:“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全军出城,向西突围。”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张绣和于禁先后而出,五千士卒紧随于后。 这一支心怀不安的士卒,趁夜出城,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向着西面陶军围营潜去。 策马奔行中,张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薄云已浓,弯月最后的一角,已尽被乌云遮去。 天时,更有利于突围。 张绣的心中,却隐隐有几分不安,“贾文和说曹操才是真命之主,劝我投降他,可他却屡屡的败于陶商,连我的嫡系骑兵也损失殒尽,这一次他的计谋,不会再被陶商识破吧……” “曹司空乃当世枭雄,妙计无双,那陶贼不可能每次都能算出司空的妙计,放心吧,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身边的于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坚定的说道。 张绣心头一震,疑虑似乎稍稍被打消,按定心神,只一心策马而行。 黑暗的另一头。 夜色中,陶商环抱着长刀,坐胯着战驹,闭目驻立于营门前,浑若一座黑色的雕像,巍然耸立。 营门两翼,各树立着一根巨大的火把,摇曳的火光照映下,陶商便如那黑暗中的幽灵,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诡秘。 隐隐约约,他从风中听到了一丝异动。 嘴角斜扬,年轻的脸上,缓缓的掠起一丝冷笑。 黑暗的那一头,张绣和于禁,正率领着五千兵马,自以为悄无声息的向着陶营方向摸黑而来。 根据曹操的计策,陶商此时已当将兵马分成两拨,一拨前去进攻大营,另一拨则尽在陈留东面,准备阻击他们的突围。 而最薄弱的西营方向,最多只有四千兵马,这点兵力,根本无法挡得住张绣五千兵马,还有曹操兵马两路的夹击。 远远望去,陶营就在眼前,直至现在也不曾见有所异动,张绣和于禁二人心中暗喜,以为他们的计策成功,陶商已经上当。 五千同样激动的曹军士卒,兴奋的向着陶营逼近,已经做好准备,大杀一场,用一场胜利的突围,来洗雪他们屡屡败给陶军的耻辱。 越来越近了,陶营的情况,几乎已清晰可见。 蓦然间,五千曹军士卒,无不变色。 张绣变色。 于禁也变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茫然惊愕的看向陶营。 陶营方向,营门大开,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一人横刀立马,如青松般傲立于营门之前。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单骑震敌胆 一人一骑,挡在大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 张绣蓦的猜到七八分,急是勒住了战马,大喝全军止步。 五千余曹军急是收止马蹄,止步于敌营数十步外,一双双迷惑惊异的眼光,齐齐的望向营门下孤傲驻立的那员敌将。 “不好,敌军可能早有准备,速速撤回陈留城。”张绣猛的省悟,惊叫一声 于禁却眉头一皱,喝道:“计策已经发动,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只一敌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于禁狂烈不屑,扬枪召唤士卒,要继续杀上去。 目光中,那营门下所立之将,却将手中的战刀,向天空微微一指。 瞬间,眼前现出一片的白光,刺眼的光亮在无尽的夜色中爆开,随之化做冲天的火光。 突如其来的强光,将几千曹军刺得睁不开眼睛,惊臆之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不得不抬起手臂来遮挡。 片刻后,敌卒的眼睛才勉强的适应下来,当他们再次看向敌营时,所有人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空荡荡的敌营中,沟壕边,营栅内,转眼间现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敌人,无数的火把举起,耀如白昼,直将这黑夜填平。 耀眼的光芒下,张绣终于看清楚营门下那一员敌将,当他看清那敌将的面庞时,原本就惊异的脸上,更是涌现了无限的惊怖。 陶商! 张绣骇然变色,于禁骇然变色。 五千曹军,无不神色再变,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那陶贼,不是应该已中了司空的妙计,被诱往东面吗,怎么会站在这里?”于禁脱口惊道。 他和他的五千士卒,满满的期望,出逃的希望,瞬间被陶商的出现,瓦解为粉碎。 “司空的计策,岂能被这陶贼识破?”惊醒的于禁,歇厮底里的一声咆哮。 “这个陶商……”省悟过来的张绣心情激荡如潮,心中不禁是震怖,更是深深的惊叹。 惊叹于陶商的洞察力,再一次识破了他们精妙的布局。 事到如今,陶军既有防备,他们哪里还突围得了,只有先撤回郦城再说。 便在此时,营门下傲立的陶商,策马缓缓的上前了几步。 他战刀一指张绣,厉喝道:“张绣,你不是说要斩了于禁狗头,率军归降于我吗,为何还不动手。” 此言一出,张绣顿时一脸茫然,脑子还转不弯来,琢磨着陶商怎么突然间胡说八道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归降他了。 于禁却已身形剧烈一震,目光急瞪向张绣,眼神中燃起质疑和警惕。 陶商暗自一笑,昂首高声道:“张绣,当日你不是派使者暗自来见我,告发了曹操的诡计,还说你是被贾诩所蒙骗,才误降了曹操,如今已经后悔,要杀了于禁,率五千兵马和陈留城献降于我,为什么于禁还活着,莫非你想出尔反而不成?” 这番话,可算是毒到了极点。 于禁此前本就在怀疑,曹操的计谋如此精妙,岂能被陶商识破,多半是军中有人泄露了机密。 听了陶商这番话,于禁方才意识到,那个叛徒就在自己的身边,竟然就是张绣。 “张绣,我早该猜到是你,当初你三番五次的跟司空作对,不得已才归降了司空,实则仍心存不臣,果然又背叛了司空,我看上回韦乡一败,说不定你就早已暗通了陶贼,反复无常之徒,我要你的命——” 于禁彻底的被陶商的离间计骗过,暴怒之下,纵马舞枪,便向张绣杀来。 张绣骇然大变,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于禁竟会对自己动手,急是举枪相当,惊叫道:“于禁,你蠢吗,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他的离间计吗?” “如果不是你暗中通敌,陶贼岂能识破司空的妙计,西凉狗贼们素来无信,你也不例例外!”于禁已完全被狂怒冲昏了理智,手中长枪尽施杀招,疯狂的向着张绣攻杀而来。 他二人的身后处,几千号曹军士卒,一个个也茫然无措,惊到目瞪口呆,完全被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彻底的给震懵了。 陶商却立马横刀,一脸诡笑,饶有兴致的瞧着他二人自相残杀。 他刚才所说那番话,倒也不是早就预备了好的,而是看到张绣和于禁同时在场,灵机一动才想出来的。 张绣新降未久,而且是被贾诩“忽悠”才降曹,陶商料定张绣对曹操的忠诚,还未曾真正建立。 前番韦乡一战,曹洪死战,曹操的骑兵全军覆没,唯独张绣却活了下来,陶商就猜想,以曹操的疑心病,对张绣恐怕已心存猜测。 至于张绣,自己嫡系的西凉骑兵,一战损失殆尽,恐怕对曹操也心存不满。 眼下曹操计谋被识破,于禁定会心存怀疑,陶商便灵机一动,趁机施展出离间计。 陶商本身只想挑拨一下,不想于禁早对张绣生有疑心,竟真的跟张绣动起手来。 正当此时,斥候飞奔来报,言是西营之外,发现了数千曹军,正在逼近而至。 这必是曹操的外援兵马到了,想要里应外合,击破陶商的西面围营。 “可不能让曹司空等久了,我得去亲自迎一迎他。”陶商讽刺的一笑,突然喝道:“霍去病何在。” “去病在此。”年轻英武的武将,拨马提枪出列。 陶商战刀一指二将,冷冷道:“我命你率麾下骑兵出动,收拾了这两个自相残杀之贼!” “去病遵命!”霍去病拱手一应,没有一丝疑迟,转身策马而去。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冲天而起,撕碎了夜的沉寂。 耀如白昼的火光映照下,霍去病如一团银色的流火般冲出大营,身后三千精锐的骑兵将士,破营而出,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陷入茫然中的五千曹军士卒,狂扑而至。 陶军已杀出,张绣和于禁二人,却仍在自相残杀。 张绣乃西凉猛将,武力值高达85,原本在于禁75点的武力值之上,要想击败于禁,也不过是十几招的事情。 只是张绣并非真的投降了陶商,又知于禁乃曹操元从信任之将,心存忌惮,不敢出招太猛,二人间才战成了势均力敌。 就在二人僵持见,陶军铁骑已狂杀而至。 眼见陶军铁骑杀至,张绣心中震怖,知道要再自相残杀下去,他和于禁,包括这五千宝贵的兵马,全都要死在陶军的铁骑辗压之下。 “于禁,你这蠢货,老子若是想杀你,有的是机会趁你不备,捅你一冷刀子,何必拖到这个时候,你若再蠢下去,我们都得被你害死不可!”张绣手中枪式陡然变强,将于禁逼退,口中大喝。 于禁也非真的是蠢才,被张绣这么一喝,陡然间清醒了几分。 “我们先撤回陈留,然后再分个生死也不迟,我们走。”张绣生恐被他再缠上,急是拨马而走。 于禁虽心存狐疑,但迫于形势,也只得拨马而逃。 五千号惊惶失措的曹军士卒,士气跌落了谷底,出逃的希望就此破灭,也只得跟着二将,彼此推挤,争先恐后的向着陈留城逃去。 可惜,为时已晚。 史上第一骑将,已率领着他的铁骑洪流,如决堤的洪水,狂卷而至。 霍去病一马当先,纵枪踏入敌群。 鲜血飞浅而起,惨叫之声四起,手中大枪四面八方的刺出,每一枪下去,必索一敌之命。 霍去病就如一柄锋利难当的利箭,踏着长长的血路,劈波斩浪一般碾杀向前,一路所过,只将飞溅的人头和四散的鲜血留在身后。 长驱如入,如摧枯拉朽,崩溃的曹军士卒,在他的枪锋之下,如纸扎的一般,轻松撕碎在腥风血雨之中。 蓦然间,一袭落荒而逃的敌将身影,被那自信冷漠的眼睛锁定。 是敌将于禁,曹营又一大将。 “于禁么,就让你和曹洪一样,做我霍去病扬名天下的踏脚石吧……” 少年的嘴角,扬起一抹杀机狂烈的冷笑,纵马挺枪,直取于禁。 奔逃中的于禁,感受到身后有强烈的杀气压迫而来的一本头,目光瞬间被一片银白填满。 银色的战甲,银色的大枪,银色的头盔,银色的战袍,还有胯下那银白色的战马,火光照耀之下,霍去病竟如一团银色的月光,狂袭而至,照得他眼睛都被刺痛。 白马银袍,俨然如从银河中降下的神将。 一瞬间,于禁甚至有种炫晕的错觉。 “这个小子,难道就是陶贼麾下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一招斩杀曹子廉的霍去病吗,这气势……” 未战,于禁在气势上就被完全被霍去病压倒,心神动荡。 就在他心神一滞时,霍去病已仗着精湛的马术,如风一般的追至身后。 于禁别无选择,只能一战。 他便强行平伏下窒息的心神,鼓起勇气,咬牙大喝道:“无名匹夫,你也配用霍去病的名字,于某今天就宰了你,为曹子廉报仇雪恨。” 颤栗的狂喝声中,于禁猛的回马转身,手中大枪电射而出,直取霍去病面门。 “哼……” 霍去病没有废话,只轻轻的冷哼了一声,手臂青筋爆涨,全身的力尽瞬间尽集于右臂,手中银枪呼啸而去,刺破空气,卷起血雾尾尘,挟着毁天灭地之力击出。 霸道无双,令天地变色的一击。 枪锋未至,那真空般的强大压力,就已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来,竟然扰动了于禁的枪锋轨迹,令之失去了准头。 “这小子的武力,竟然强到这种……” 于禁惊骇之时,为时已晚。 那一道寒光流转的锋刃,如死神的獠牙一般转眼撞至。 一声骨肉撕裂的闷响,枪锋不偏不倚,洞穿了他的左肩。 大股的鲜血喷射而出,于禁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了七步之外。 第二百三十三章 给我一举荡平敌营 霍去病一招将于禁击落于马上,随后跟上来的陶军士卒,即刻将于禁绑了,生擒活捉。 得胜的霍去病,表情却不起一丝波澜,继续纵马狂杀敌卒。 而霍去病无情的逐杀五千敌卒时,陶商已策马狂奔,直趋身后的围营。 陶商相信,以霍去病的统兵能力和武力,凭借着三千铁骑,足以收拾了张绣一军。 陶商现在要赶回去,对付另一支曹军的兵马。 果然,就在他未入营时,便听到西面一线,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奔入营,举目远望,只见数千曹军,正在向他的大营,发起冲锋。 几百步外,乐进正驻立于中军,指挥着五千曹军猛攻。 “今晚,我一定要证明,只有我乐进,才是曹公最值得依赖之将……” 斗志如火,乐进大喝一声:“全军进攻,只许进,不许退,给本将一举攻破敌营。” 五千曹军士卒,杀声震天动地,火光映照下,如潮水般向陶营涌去。 根据程昱所献之计,陶商必已中了他调虎离山之策,此刻主力兵马已被调往东面堵截张绣一军,还有去进攻他们位于南面的大营。 此时此刻,这座西面围营之中,陶军兵马最多不过四千。 区区四千兵马,如何能挡得住他们近一万兵马,内外夹击之势。 乐进相信,此战他必胜无疑。 望着己军滚滚的兵潮,乐进的嘴角,悄然掠起了一抹自信的冷笑。 大营中,及时赶到的陶商,正冷冷的注视着敌军。 五千曹军正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蜂拥而至,很快就冲近七十余步。 陶商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神箭营最先发动,三千支利箭,挟着千鸟振翅的嗡鸣之声,撕破夜的黑暗,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狂冲而至的敌人倾去。 瞬息之中,曹军便如脆弱的麦杆一般,成片成片被射倒在地。 这猝不及防的打击下,曹军死伤惨重,精神更是受到严重打击,汹汹的斗志立挫,很快被压制的不得前进。 见得此景,原本自信的乐进,脸色瞬间骇变。 敌军早有准备,司空的计策被识破! 乐进的脑海中,瞬间迸现出这个惊人的判断,眼神中更是燃起匪夷所思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陶商为什么就像是他的主公,天生的克星一般,无论曹操做出的任何一步精妙的布局,都逃不过陶商的眼睛。 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可恨,陶贼竟然又识破司空的计策……” 乐进暗暗一咬牙,心中虽震惊不解,却不敢有迟疑,当即大喝道:“全军撤退,速速撤退——” 金声响起,前面狼狈的曹军士卒,如蒙大赦一般,纷纷溃退。 嗵嗵嗵! 陶营中,进攻的战鼓声,已狂震而起。 陶商鹰目一凝,长刀向前一扫,大喝道:“全军出击,荡平敌寇,攻破敌营,我要一口气杀到许都,给我杀——” 轰轰烈烈的喊杀声,如火山喷出的岩浆,熊熊的火焰直破苍穹。 营门大开,近两万多陶军士卒,狂奔而出,英布、廉颇、樊哙、李广诸将,精英名誉出。 陶商亦战意如狂,如花木兰夫妻二人,一红一白两道流火,狂射而出。 诸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汹涌的撞入敌丛,将惊慌失措的敌军,无情的辗压在脚下。 势不可挡,一路摧枯拉朽。 然后,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陶商大刀挥纵,肆意的收割人头,踏着长长的血路,如驱猪羊一般,驱赶着曹军败卒,一路向着南面的曹操主营杀去。 …… 陈留以南,曹军大营。 曹操全身披挂,驻马于营中,目光冷峻的凝视着北面方向。 他的身后,五千曹军肃然列阵,斗志昂扬。 东方发白,天色渐渐已快亮了。 曹操眉头微微一凝,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安,暗自瞟了身边的程昱一眼。 根据程昱的献计,此刻陶商应该已经中计,以为他会尽起全军,前去陈留东面接应张绣和于禁突围,然后,便尽起大军,前来肆意的进攻他的大营。 他却分了乐进五千兵马,反往西面去接应张绣突围,顺便破了陶军西面围营,灭了四千敌军。 他自己,就率领余下五千兵马,等着给送上门来的陶商,杀一个措手不及。 这条计策,不但能救出张绣和于禁,以及五千兵马,还能灭陶商四千兵马,狠狠杀一杀陶商的嚣张,鼓舞己军的士气。 然后,他就可以挟着得胜的余威,退守许都,重整旗鼓再战。 乐进的兵马已经出动,现在曹操就等着陶商率军来进攻他的大营。 天色已明,却还未见陶军的影子,曹操不免又有些不安起来。 “说不定陶商虽然中计,只是尽起兵马前去东面堵截张绣他们,没有敢前来进攻我们主营。”程昱看出了曹操的担忧,便笑着宽慰道。 曹操微微点头,程昱说的也有道理。 陶商毕竟缴获,不敢趁机来攻大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算只是救出张绣五千兵马,灭了陶营西营的四千人,这也将是一场难得的胜利。 一场自他与陶商交锋以来,首次的胜利,足以振奋人心。 曹操焦黄的脸色,重新恢复了淡定自若,轻抚着短须,笑看北方,坐等陶商中计。 “叔父,那张绣的婶婶邹氏,侄儿已经给叔父带到了大帐中,只等着打了胜仗后,叔父就可以尽情享受,庆贺胜利了。”侄儿曹安民凑到了曹操近前,笑眯眯的低声道。 听到邹氏之名,曹操焦黄的脸上,悄然掠过一丝邪笑。 曹操最好美妇,每占一地,都喜欢搜集当地貌美的有夫之妇,以供自己享受。 当然,这种事曹操自己是不会动手的,都是由自己这个心爱的侄儿曹安民来“代劳”。 邹氏乃张济的遗孀,是张绣的婶母,当初随着张绣一同归降了曹操。 曹安民早知道邹氏貌美,想要弄来献于曹操,只是碍于张绣在,不好动手而已。 如今张绣被围在了陈留城中,曹安民才好大摇大摆的把邹氏,从张家府中接出来,弄往前线送到了曹操帐中。 “张绣为孤坚守陈留,今日一战若胜,又立下大功之件,安民啊,你这么做,是想让孤寒了张绣的心吗?”曹操旋即收敛了笑意,反而责怪起了他。 曹安民忙是笑道:“叔父多虑了,叔父乃当朝司空,那张绣不过一降将而已,叔父肯收纳他的婶婶,那是看得起他,说不定他也早想把邹氏献给叔父,以寻求跟叔父拉近关系,他知道后,应该高兴才是。” “嗯,言之有理,安民啊,还是你最懂为叔的心啊。”曹操嘴角又掠起邪笑,拍了拍侄儿的肩膀,大加夸赞。 曹操的脑海中,已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已经开始遐想着,如何在得胜之后,好好的享受那邹氏。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是大亮。 曹操估摸着,到了这个时候,陶商应该是不会来攻大营了,现在他只能等着乐进和张绣得胜来归。 未多久,营外斥候来报,言是己军归来。 曹操大喜,遂令营门大开,迎接乐进和张绣一众的前来。 营门打开,一队队的己军匆匆忙忙入营,曹操的表情,反而凝重起来,左右曹军士卒,以及程昱等文武,也无不变色。 回来的这点兵马,不过几千余人,旗帜破败,形容不整,俨然是一副落荒而逃的败军之相。 乐进更是灰头土脸,黯然的翻身下马,默默走到了曹操跟前。 曹操的表情已是阴沉如铁,未等乐进开口,便大喝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会败归,张绣和于禁呢?” “禀司空,陶贼识破了我们的意图,早有准备,末将未能救出于文则他们,还被陶贼杀得损兵过半……”乐进黯然惭愧,将整个兵败过程道了出来。 周遭听着的曹军文武,无不是骇然变色,个个的脸上都涌动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手策划出此计的程昱,则是脸色惨白,额头浸出一层冷汗,整个人的头脑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无法接受自己的计策,又一次被陶商挫败这等残酷的事实。 曹操脸色铁青,眼眸之中,喷射着悲愤的怒焰。 再次被陶商这克星,识破了自己的诡计,曹操是心痛如绞,痛到喘不过气来。 “陶商……”曹操紧咬着切齿,反复的念着那个令他厌恶之极的名字。 正当曹营上下,陷入震动之际,营楼上哨兵惊恐的大叫道:“陶军杀来啦,陶军杀过来啦!” 曹营上下,再度骇然变色。 曹操举目远望,但见数不清的陶军,铺天盖地而来,直逼他大营方向。 陶商这是要趁着得胜之势,一举连他的大营也攻破。 曹操又惊又怒,只得大喝道:“全军列阵,休要慌张,一定要给孤守住大营——” 吵哑的喝令声中,乐进等武将们,只得勉强鼓起勇气,率领不足七千兵马,尽抵营门线,试图做最后的顽坑。 片刻后,数万陶军杀至,如潮水一般,向着曹营发起了攻势。 成千上万的士卒冲对营前,疯狂的乱砍鹿角,后排神箭营的弓弩手,以强弓硬弩压制着敌营的箭矢,沿营一线的上空,光雨密集,如同覆盖了一面光网。 神箭营的箭雨,轻松压制住了曹营中的弓弩,强攻的陶军士卒们,不惜生死,将敌营外的鹿角统统砍破,勇敢的士卒们越过壕沟,疯狂的向营栅扑去。 “先入曹营者,赏百金!”勒马掠阵的陶商,扬刀大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万陶军将士更加疯狂,争先恐后,前赴后继的扑向前来。 敌营,顽抗的曹军士卒,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冲击,营墙还没有被攻破,几乎就要被陶军滔天的气势所吓倒。 营栅处,赤膀的樊哙冲在第一线,舞刀着大刀叫道:“给樊爷爷砍翻营墙,给老子撞过去!” 左右的陶军将士,呼喊着扑向那木栅,用木盾顶住从缝隙中探出的曹军枪矛,用已经缺口遍布的环首刀,疯狂的砍伐。 惨叫此起彼伏,不断的有士卒被森森如林的刃壁刺成肉串,一人倒下,却有两人奋不顾身的补上去,继续无所畏惧的血战。 樊哙却已等不耐烦,大叫一声:“吃干饭的草包们,统统都给老子让开!” 大叫中,他双臂抡开,将拥挡在眼前的士卒分开,几步便冲至营栅处,双手死死抓住营栅,怒啸声中,双臂青筋暴涨,奋力的向前推去。 那有大腿般粗,深深插入地下的木栅,在樊哙狂力推动下,发出“吱呀呀”的将要断裂的声音,竟是开始向内倾倒下去。 内侧的曹军震惊了,万没有想到,陶军只竟有如此力大者,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就撼动营栅。 惊恐的曹军,急是一面奋力推挡,一面有数人扑将过来,想要枪矛刺杀樊哙。 嗖嗖! 一连数箭,破空而至,却是李广在后面放箭,射翻了杀了樊哙的敌卒。 樊哙面色涨红,脖颈上青筋已涨到快要爆裂开来,一众陶军士卒也纷纷齐齐用力,协助樊哙奋力前推。 咔嚓嚓—— 震天怒吼声中,那深插于地下的营栅,轰然倒地。 营墙已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孟德晕了 营墙被破开,樊哙也顾不得喘口气,提起杀猪大刀,狂笑道:“是汉子的跟老子杀进去,把这班敌寇给老子剁碎了喂狗,杀!” 暴喝声中,樊哙舞刀向前,踏着足下敌人的血肉之躯,撞入了曹营。 两名曹卒想要阻挡樊哙,却给樊哙杀猪大刀一挥,两名敌卒便碎成了漫空肉块。 身后处,成千上万的陶军将士,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汹涌的从缺口处攻入了敌营。 一队队的士卒被驱赶前来,试图挡住涌入营中的陶军,但面对着陶军山洪般的冲击,又何能挡得住。 此刻,整个营栅一线,一处崩溃,跟着便处处崩溃,紧接有数处被陶军撞破。 乐进等曹营将领,一面节节抵抗,一面派人向曹操求援。 营外,陶商狂笑一声,挥刀大喝道:“全军杀进去,活捉曹操!” 狂笑声中,陶商纵马舞刀,向着已破的敌营冲去。 “活捉曹操——” 震天的喊叫声,令天地变色,大地震颤。 陶军如潮水般涌至,阻挡的曹军纷纷倒溃,陶军前锋已杀入敌营三十余步,一面“陶字的大旗,更是在乱军中猎猎飞舞,震慑着曹军的士气。 曹军兵败,已然成定局。 曹操目光中迸射着愤怒,默默的注视着败溃的己军,一言不发。 程昱长叹了一声,拱手道:“昱无能,计策再度被陶贼识破,事到如今,这大营是守不住了,请司空速弃了大营,退往许都才是上策。” 程昱一劝,其余谋士们也纷纷进言,就连许褚和典韦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将,此刻也丧了胆略,不敢再叫战。 曹操那个恨啊,此刻的他,是真恨不得跟陶商决一死战。 可他心里也明白,就算他拼上一条性命,今晚也将回天无力。 咬牙许久,不甘了许久,曹操只得一握拳头,恨恨道:“陶贼,只要孤还活着,你就休想染指中原,咱们许都再决一生死,传令下去,全军向许都撤退!” 言罢,曹操拨马转身,向着南面退去。 乐进、李典等将,收到撤兵的命令,如蒙大赦一般,也纷纷放弃了阵地,望风南退。 英布、樊哙、廉颇等陶军诸将,则奋勇向前,突入曹营中,四面八方望败溃的曹军穷追而上。 两万多陶军将士,如出笼的猛兽一般,气势如虹的追杀敌军。 失利的曹军,却丢盔弃甲,纷纷的抱头狂逃。 曹操在一众虎卫军的保护下,方才从南营门逃去,斜刺里便猛有一队陶军杀出。 当先处,一人舞刀,一人纵枪,正是陶商花木兰夫妻杀到。 陶商料定曹操无法挽回败局,只有弃营南退一条路,遂带了一队轻兵,饶过敌营,向着南面杀了过来,正撞上出逃来的曹操。 “活捉曹操——” “穿红袍者就是曹贼!” “捉到曹操,主公有重赏!” 陶军将士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活捉曹操。 重赏之下,杀红了眼的士卒们,目标只有一个,活捉曹操,立下奇功,博得重赏。 奔逃中的曹操,听闻陶军的叫声,惊得了面色惨然。 程昱急劝道:“司空的红袍太过明显,容易被敌卒盯上,请司空赶紧把红袍脱了吧。” 连战袍都吓到弃了,尊严将何在,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可惜,到了这般地步,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已经是其次。 曹操想也不想,三下两下就把红袍脱了,继续策马狂逃。 曹操在狂逃,陶商在穷追。 若能击杀曹操,甚至是活捉,整个曹统区就会土崩瓦解,不战而定。 这就意味着,陶商可以转眼间,就获得徐兖豫三州,还有半个司州,半个扬州,一举拿下四州之地。 除此外,就连天子这面大义旗帜,也将获在他的手中。 那个时候,据有中原数州,再加上天子的大义,他就有实力跟袁绍一决胜负。 巨大诱惑下,陶商纵马狂奔,穷追不舍。 惶恐中的数千曹军,被陶军如蝼蚁般辗杀,曹操身边的士卒是越战越少,未几多时,已只余下了七八百人而已。 危急关头,曹操忽见前方尘土大作,一队兵马从许都方向赶到,打着“夏侯”的旗帜。 是留守许都的夏侯渊,率领五千预备军,赶来前线接应曹操。 曹操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两军合兵,又聚起了七八千兵马,曹操这才精神稍安,开始稳步撤退。 狂奔两日,曹操和他的败兵,终于逃至了距离许都不足五十里的鄢陵城。 这里离大后方已经很近,曹操这才有胆气停下脚步,做出固守之势。 随后追至的陶商,自知将战线拉的太长,粮草已供应不上,将士们接连作战,体力精神也已疲惫之极,不可能再一鼓作气攻下鄢陵城。 陶商遂领兵于城前,一翻耀兵之兵,便即率军向陈留扬长退去。 焉陵北门上,曹操亲眼看到陶军退却,终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也松了下来。 回想种种惨痛的经历,自从跟陶商开战以来,五万兵马损兵大半,一路陷城失地,曹洪、曹仁两员亲族大将战死,如今于禁和张绣也生死难测……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惨。 堂堂大汉司空,天下第二大诸侯,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被陶商这个异数,杀得落败到这般地步,曹操真的也是够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伤病的痛苦取代了恐怖,苦撑已久的曹操,终于是禁不住惊魂与劳顿,晕倒在了城头上。 …… 深夜时分,曹操终于幽幽转醒。 房中守护的众文武们,眼看曹操醒来,所有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清醒过来的曹操,带着伤躯强撑起来,询问诸将和各营兵马如何。 程昱苦着一张脸,将战损情况,默默的道了出来。 诸军纷纷溃散,各自逃命而去,除张绣于禁被围之军外,突袭陶营的兵马损失大半,大营攻防战中,又损了几千兵马,从前线溃下来的兵马,不到四千余众。 加上夏侯渊所部,再加上南阳、洛阳一带的驻守,曹操手下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能拼凑出一万五千人的兵马。 幸运的是,许褚、乐进、李典等诸将,虽各自负伤,但好歹都活着逃了回来。 “孤用兵多年,却被陶商一个黄口小儿,败到这般地步……”曹操摇头苦叹一声。 堂中众人也皆默默不语,无不唉声叹气。 程昱也叹了一声,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司空千万要放宽心,莫要太过忧虑伤神,为今之计,当撤还许都,重整旗鼓,再做打算才是。”“ 程昱这么一说,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合,请曹操以身体为重,先退往许都养好病再战。一开口,其余谋士们也纷纷的劝说,理由当然主要是曹操身上有伤。 曹操也是无可奈何,眼下身体不适,军心丧尽,他也不敢再跟陶商正面对抗,也只有选择退兵回许都。 当曹操郁闷的退往许都时,陶商已经挟着大胜的余威,无数的战利品,还往了陈留围营。 在那里,还有张绣一支残兵,还在坚守陈留,他必须攻下此城,彻底解除后患后,才能移师南下,直取许都。 是日,陶商前脚才入围营大帐,樊哙后脚就兴冲冲的赶到,大声嚷嚷道:“主公,老樊我俘虏了两个有身份的人,一个是曹操的侄子曹安民,一个是张绣的婶婶邹氏,你一定要给我记大功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婶 婶 曹安民? 陶商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他记得,历史上这个小子,应该在张绣之叛中,和典韦一样,皆被西凉叛军所杀才对。 至于张绣之叛的导火索,便是这个邹氏,被曹安民献给了曹操,惹恼了张绣,一怒之下才发动了叛乱。 只是因为陶商改变了历史,使曹操在张绣之叛后,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急急忙忙的就赶回了许都。 或许,也正是因此,张绣没有叛乱,典韦没有死,曹操的长子曹昂也没有死,就连这个曹安民,这时也活了下来。 可惜,这小子不走运,落到了陶商手里。 “传他们进来见我吧。”陶商一挥手道。 片刻后,帐帘被掀起,一男一女被带入了帐中。 作为一个男人,陶商的目光,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妇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相貌美极,身资窈窕却不失丰满,容貌娇媚中又含着几分成熟韵味。 纵使陶商身边不乏佳人,甚至是貂蝉这样的天下第一美人,但眼前这美妇,还是让他看的心头怦然一动。 这美妇虽一身成熟韵味,但气质却腼腆的紧,神色间还有几分窘促,向着陶商盈盈一福,低低道了一声,“妾身邹氏,拜见陶州牧。” 这一声,酥酥软软的,如一双轻柔的小手,在帐中所有男人的心里,都轻轻的挠了一挠,纵然是樊哙这样的大老粗,身子也跟着一颤。 “这邹氏,样子虽算不上最美,却天生狐媚勾人,怪不得历史上的曹操,被她勾的昏了头,连宝贝儿子和大将典韦也葬送了去……” 心中感慨之时,陶商手一摆,“邹夫人免礼吧。” 邹氏这才敢直起身子,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呼吸,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抬头看陶商。 陶商却高坐于上,兴之所致,多看了她几眼。 邹氏自然感觉得到,那个年轻的胜利者,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更隐约感觉到,陶商那般锐利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看透自己的身体。 灼热的目光下,邹氏脸畔红晕如潮水般泛滥,心头狂跳不休,几乎要从心腔里跳出来一般。 慌羞之下,邹氏暗暗深吸几口气,勉强的镇住心神,以掩饰内心的尴尬与紧张。 陶商目光始终不离邹氏,却是笑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邹夫人见到我,何必这么慌张害怕。” “没……妾身没有害怕……”邹氏被陶商看穿了心思,吱吱唔唔不敢回应。 陶商又是一笑,收敛了肆意的目光,拂手道:“不怕就好,来人啊,给邹夫人看座。”, 左右搬来蒲团,邹氏狐媚窘羞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受宠若惊之色,仿佛不敢相信,陶商竟然这般礼待于自己。 “妾身……妾身多谢州牧。”邹氏又是盈盈一福,方自轻柔的跪坐下来。 陶商的目光,又转向了灰头土脸的曹安民身上,问道:“邹夫人,听说你被俘的时候,是跟这个曹安民在一起,我很好奇,你不是张绣的婶婶吗,为什么会跟曹安民在一起,又怎么会出现在曹操的大营中?” “妾身……妾身……” 邹氏脸畔又是一红,似有几分难为情,想要道出实情,悄悄看了曹安民一眼,却又不敢出口。 陶商瞟了曹安民一眼,却见这厮正在暗暗向邹氏瞪眼,似是在警告邹氏,不得说实话。 邹氏显然是迫于曹安民的眼神威胁,迟迟不敢开口。 身为俘虏,在老子的地盘上,在老子的面前,还敢威胁人,你是自讨苦吃。 陶商眉头一皱,年轻的脸上顿现怒色,腾的站了起来,大步走下阶来,喝道:“来人啊,把这个曹安民给我按住,再拿军棍来。” 樊哙大步上前,如按小鸡一般,瞬间将曹安民摁倒在了地上。 左右亲兵则将一根军棍奉上,陶商抄在了手里,高高的扬起,作势就要亲自揍曹安民。 “你要干什么,我乃曹安民,曹司空是我的叔父,你敢对我动粗,我叔父绝对饶不过了你……”惊恐的曹安民,拼命的挣扎,口中歇厮底里的大嚎。 陶商却冷哼道:“你的两个叔叔已经死在我手里,连曹仁这个你们曹家第一大将,都已落到了我手里,我还不敢打你个曹家的纨绔子弟不成!” 不屑的厉喝声中,陶商毫不迟疑,狠狠的就抡了下去。 砰! 一声闷的重击,疼得曹安民是浑身抽动,沙哑的惨叫起来。 砰砰砰! 陶商是毫不手软,一棍接一棍的抽击而出,片刻间便将曹安民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陶贼……你这样羞辱我……我叔父不会放过你……不会……啊……” 初始几棍子下去,曹安民还能这嚎陶大骂,几十棍子下去后,就被抽到死去活来,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骂人。 最后一棍子抽过,陶商把那血淋淋的棍子一扔,拍拍手,一脸畅快的走回上座。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曹安民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7,宿主现有残暴点7。”脑海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这个月陶商还是首次获得残暴点,本月首笔买卖,就拿这个姓曹的开张了,也算他倒霉,正撞到了陶商的枪口上。 这一顿枪子下去,曹安民被抽到死去活来,趴在地上虚弱的喘息,哪里还有闲情和力气来警告邹氏。 陶商理了理清袖,自饮了一杯酒解乏,方才向邹氏淡淡道:“邹夫人,现在已经没有敢威胁你了,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力气了了吧。” 此刻的邹氏,已经完全被吓懵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陶州身为主公,身为一方诸侯,竟然这么有失“体统”,竟然会亲自抄起家伙,去揍一个俘虏。 而且,还那么残暴,把个曹安民打的是皮开肉绽,差点就直接给打开。 “这个年轻的诸侯,行为也太古怪,太暴力了吧……” 这就是邹氏心中,对陶商的深刻印象。 只了陶商的问话后,邹氏方才恍然大悟,知道陶商原来是看出自己畏惧曹安民,不敢说出实情,方才帮她出头,教训曹安民的。 明白了陶商的心意后,邹氏对陶商的印象,顿时转变了许多,畏惧与惊奇之外,又悄悄的添了几分感激。 “妾身本是身在许都,可这个曹安民却闯入妾身家中,把妾身强行带到前线,逼着妾身去服侍那曹操,还威胁说妾身如果不顺从,曹操就会杀了妾身的侄儿张绣,妾身不得已,才只得委曲求全……” 说到这里,邹氏眼中已泛起了酸楚委屈的泪光。 拭了拭眼角泪渍,她接着道:“妾身本已在曹操的大帐中,等着服侍曹操,谁想他却被州牧你大败而逃,这个曹安民奉了曹操之命,想要把妾身再强行带走,谁想到半路却遇上了这个樊将军,后面的事,州牧想必都已知道,也就不用妾身说了。” 果然如此。 酒香难藏深巷,曹操终究还是觊觎着邹氏的美貌,哪怕是历史已经改变,还是派了曹安民去强抢了张绣这位绝色的婶婶。 只可惜,曹操大概作梦也料不到,他这到手的艳福,却被自己给破坏了。 也不知曹操若中知道,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邹氏,落在了自己手里,又会是怎样一种气急败坏的表情。 至于这个曹安民,果然还跟历史上一样,都只是曹操的皮条客而已。 “来人啊,把这个曹安民给我拖下去,送进猪笼里去,别忘了每个月都要提醒我,先从揍他开始。”陶商挥手厉声一喝。 左右亲军一拥而上,将伤痕累累的曹安民,无情的拖走。 “陶贼……邹贱人……我叔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曹安民奄奄一息的骂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帐外。 看着曹安民这副惨状,邹氏心中也长出了一口冤气,悄悄看向陶商的眼神中,不免又添了几分感激的意味在内。 陶商目光又转向了她,淡淡道:“邹夫人,眼下你的侄子张绣,就在陈留城中,只消我一声下令,就能连人带城,夷为平地,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他活?” 邹氏吃了一惊,顿时花容生惧,忙是站起身来,向着陶商再度下拜,颤声道:“请陶州牧大发慈悲,饶绣儿一命吧,妾身愿做牛做马,报答州牧。” “既然你想救张绣的命,你就得帮我一个忙才行。” 陶商意味深长的一笑,说着又起身上前,亲手将邹氏的手臂扶住,轻轻用力,便将她丰腴的身儿扶了起来。 手掌触到邹氏臂儿的瞬间,她身儿微微一颤,脸畔竟悄生了几许少女般的娇羞红晕。 那般娇羞的神韵,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竟不像是一个已嫁过人,被开垦过的妇人所有,而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女才有。 “不知……不知州牧……要妾身帮什么忙?”邹氏暗吸了一口气,强行抑下羞慌,偏开头低低道。 “跟我走吧,去了你就会知道。”陶商一笑,松开了她的手,大步流星的扬长出帐。 邹氏茫然愣怔了一下,方才从恍惚中清醒,抚了抚发烫的脸蛋,深吸过一口气,却才怯生生的跟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真的待你不薄吗? 残阳如血。 冷艳赤红的残阳余晖,洒在张绣的身上,映衬得他一身落寞。 他扶枪立于陈留南门城楼,眉头深皱,远望着不远处,陶军铁桶般的围营,神色越来越凝重,失望也越来越明显。 距离当日的失败,已经过去了五天。 当晚,他的突围被陶商识破,在霍去病的铁蹄辗压之下,五千兵马损失过半,就连于禁也死于霍去病枪下。 突围不成的张绣,只得率残兵败将退往陈留城,继续困守孤城。 五天的时间里,陶商加强了对陈留的围困,彻底把这座城与外界隔绝,令张绣没有办法得知曹操的消息。 张绣也猜得出来,外面发生了什么。 曹操的计策失误,必定也遭受了陶商的重击,再度惨败。 曹操本来就兵少,再遭一次惨败,恐怕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再次来救他出城了。 他隐隐已猜测到,曹操已经放弃了他,率军退往了许都。 纵使如此,张绣心里边还抱着残存的希望,希望曹操能再出奇策,把他从陶商的重围中解救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绣残存的念想,却在寸寸瓦解一空。 每日立于城头观察,张绣岂能看不出来,四面围营的陶军数量,在不断的增加,到现在已达到三万之众。 陶商敢以如此多的兵马围城,原因必然只有一个: 曹操已退往许都,彻底放弃陈留,陶商失去了南面的威胁,才敢把全军都用来围困他这座孤城。 “贾诩啊贾诩,你可是害苦了我啊,你当初说曹操是当世雄主,将来必得天下,我才听你的劝投降他,当世雄主,会被区区一个陶商,打成这个样子吗?” 张绣仰天长叹,懊悔不已,绝望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绝望之外,张绣却又很困惑。 以陶商现有的兵力,十倍于己,只消一声下令,转眼间就能将陈留城夷为平地。 却为何,陶商围城多日,迟迟不发动进攻。 陶商围而不攻,这让张绣越发的困惑。 “陶商,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立刻进攻,给我来一个痛快。”张绣暗暗咬牙,心中竟有点“早死早超生”的念头。 正当张绣神思之际,对面的陶军大营中,忽然发现了异动。 尘雾扬起,但见一队陶军骑兵向着城门方向奔驰而来。 “全军准备迎敌。”张神思收敛,立刻警觉起来。 早在韦乡一役中,张绣的嫡系西凉兵,已经全军覆没,他现在所统领的这几千兵马,不过是于禁的部众。 正常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号令,但眼下于禁已死,众兵无首,张绣到底是他们名义上的长官,虽然不情愿,但在此困境之下,他们也只能听从张绣号令。 于是,上千名曹卒们,只得慢慢吞吞的握紧了刀枪,举起了弓弩,勉强的摆出了一副迎敌之势。 片刻后,那一队人马驰近,看清来敌的虚实之后,张绣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前来之军,并非陶军大队人马,不过百余骑而已。 但让张绣紧张不安的是,他在来军中,看到了陶商的存在。 陶商单骑出城数步,高声道:“张伯耀,陶商在此,你可敢出城一会。” 张绣心中狐疑,犹豫了半晌,不知陶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最终还是决定出城一见。 城门开,吊桥缓缓放下,片刻后,张绣手提银枪,单骑出城。 “张伯耀,我对你这个西凉猛将,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陶商淡淡则笑,仿佛在跟一个神交已久的朋友说话。 张绣心头微微一震,却极不是滋味。 韦乡一役,他原以为可以击败陶商的骑兵,为曹操立下汗马功劳,在曹营中站稳脚根,却不想反被陶商大败,嫡系的骑兵全军覆没。 那时的他,方才深深的体会到,陶商这个原本只在传闻中的徐州异数,有多么的了得。 几天前,曹操的计策失败,他亲自被陶商阻路,又被陶商三言两语的离间计,挑动于禁跟他自相殊残杀,他更是深深的惊惧于陶商的手段。 西凉人向来只崇拜强者,而陶商的强者风范,足以令张绣心生敬意。 “什么名不虚传,韦乡一战,我的西凉骑兵被陶州牧的大将全灭,张某才是真的见识了陶州牧的名不虚传。”张绣苦笑一声,自嘲道。 陶商却一笑,“刘备、吕布、袁术,还有你的新主曹操,都曾见在我的手下,张伯耀你败给我,没什么好惭愧的。” 陶商毫不掩饰着自信,那言语仿佛在说,你张绣输给我是再正常不过。 “这个陶商智计无双,这份气度,这份自信,当真是我生平所未见,纵然是董卓也不及,甚至压过了曹司空,难怪曹司空会屡屡败在他手底下……” 面对陶商的自信,张绣心中暗暗的惊叹。 心中虽有忌惮,张绣到底也是西凉猛将,有着西凉男儿的血性,又岂会被陶商的气量所吓倒。 他当即收敛心神,剑眉一挑,傲然一笑,“陶州牧有枭霸气度,着实不凡,只是我张绣也不是被吓大的,陶州牧什么时候进攻,尽管放马过来就是,张某就跟你决一死战。” 面对张绣的慷慨,陶商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笑的意味。 士可杀,不可辱,张绣眼见陶商有嘲讽他的意味,不由脸色一沉,“陶州牧,你也休要太过得意,我张绣虽只余下一众残兵败将,但你想攻下陈留,也绝非那么容易,我就算是战死,也必令你付出惨重代价!” 陶商收敛了笑容,刀削似的脸上,讽刺之色依旧,冷冷道:“我并非笑你的勇猛,我只是在笑曹操已将你抛弃于孤城,南逃往了许都,你却一心还要为曹操战死,这般愚不可及,实在是好笑。” 陶商的话中,隐隐已透露出了招降的意味。 张绣乃西凉宿将,善统骑兵,陶商麾下正缺骑将,若召他归降,自然是再好不过。 况且前番韦乡一战,他俘虏了千余西凉骑兵,这些人都是善骑射之士,若能召得张绣归降,便可轻易收取这一千西凉人的心,利用现有马匹,转眼间就能再武将出一支千余人的骑兵。 好处这么多,所以陶商才放着陈留不攻,亲自前来说降张绣。 张绣也不笨,岂听不出陶商言外之意,脸上怒容稍敛,却又一声轻叹,“张某新降曹司空未久,司空待我不薄,我自当以死效忠,有什么好笑的。” 叹过一声,张绣缓缓道:“曹丞相待我不薄,张某为他死战,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陶商却笑了一笑,淡淡道:“你孤军坚守陈留已久,直到曹操弃你而逃,这是他负你,不是你负他,你已尽了自己的职,就算你归降于我,谁人敢说你不忠?” 张绣沉默不语。 陶商知他已被说动心,便道:“我也不妨跟你明说,我麾下缺乏骑将,正是看中你统率骑兵的能力,所以才想收降于你,你在曹操麾下,不得重用,归顺于我,我却能令你独挡一面,正所谓良臣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张绣身躯一震,仿佛心头被狠狠的触动,瞬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犹疑。 陶商洞察人之心思,自看得出来,张绣已然被他得动摇。 张绣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古往今来,又有几分能做到视死如归,不惜性命。 何况,他本身也只是归降曹操未久,谈不上对曹操有多忠心。 张绣之所以迟迟难做决心,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存有几分自恃,认为凭着几千兵马,也还能坚守住陈留几日。 或许,他还能等到曹操前来救他。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顾及到许都的婶婶,如果他降了陶商,只怕婶娘邹氏被曹操治罪。 而在他的身后,城头上,那些于禁的旧部们,则死死的盯着他,一双双的眼睛中,都燃烧着深深的怀疑。 沉吟许久,张绣暗叹了一声,拱手道:“陶州牧一番好意,张某着实感动,只是曹司空待张某不薄,我实不忍心背叛于他。” “曹操真的是待你不薄吗,我看未必吧。”陶商冷笑一声,微微抬了抬手,向后面做出示意。 身后的百余骑,分出一条道路,又一骑上前来。 张绣顿时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枪柄,剑眉也跟着一凝,敌意顿生。 但当他看清来者之时,却立时惊的目瞪口呆,颤声道:“婶……婶婶?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得猛士 策马前来者,正是张绣的婶婶邹氏。 “邹夫人,你就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如实告诉你的侄儿吧。”陶商淡淡道。 邹氏便幽幽一叹,将自己如何被曹安民强行带往前线,如何被逼着去伺候曹操,又如何在曹操兵败之后,被曹安民再次带走,半路却被陶商的大将俘获之事,如实的道了出来。 张绣听着听着,不觉已是脸色阴沉如铁,怒火渐生,拳头紧握得咔咔作响,眼眸中喷射着惊怒的烈焰。 “曹操,我张绣为你在前方卖命,你却想在后方玷污我的婶娘,可恨啊——”恼羞之下,张绣更是咬牙切齿。 邹氏说完了自己的遭遇,又劝道:“绣儿啊,当初你是受了贾诩的蒙骗,才会降了曹操,婶娘当初就提醒过你,这个毒士只知自保,根本就不会为你的前途设想,他现在被曹操重用,你却被曹操抛弃,就连婶娘也差点被曹操糟蹋,你醒醒吧,不要再为曹操卖命,陶州牧才是真正的明主。” 张绣咬牙欲碎,明显已被邹氏的话说动,却迟迟犹豫不决。 陶商知道,张绣还存有一丝担心,担心邹氏是被陶商所逼,才说出这番违心的话,万一他轻易听信,就这么降了陶商,将来不光会被天下人笑他不忠,还会被笑他愚蠢。 眼见张绣的犹豫不决,陶商也心生不悦,便冷冷道:“张伯耀,我忍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该说的话都已说完,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若两日后你还不降,我就把陈留城夷为平地。” 说罢,陶商拨马转身,带着邹氏归往本阵。 “陶州牧,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看绣儿那态度,我只怕他不相信我的话,还要继续顽固下去,可该如何是好?”邹氏忧心忡忡道。 陶商的嘴角却掠起了一抹诡笑,“放心吧,咱们就等他一会,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前来归降。” 邹氏一怔,媚容尽是茫然,显然听不出陶商的言外之意,却也只能陪着陶商驻马城外,继续等着。 此时的张绣,已挟着恼火,满怀着狐疑,还往了陈留城。 当他刚刚步入城门时,却发现数百曹军士卒挡在了城门口,个个都面带深深的敌意,死死的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滚开!”张绣喝道。 堵路的曹军士卒们,没有一人让开,且不断有人加入,一双双狐疑敌视的眼睛,如盯着猎物般盯着他。 张绣的背上掠过一丝寒意,隐约已感觉到了异常,却只得脸色一沉,喝道:“再不让开,本将要你们的命!” 死一般的沉寂,依旧无人动弹。 “叛贼,你勾结陶贼,破坏了曹司空的计策,害死了我们于将军,现在还明目张胆的跟陶贼会面,想要献城投降,我们凭什么听一个叛贼的命令!”人群中,突然间有人大声骂道。 张绣身形顿时一震,猛然意味到,陶商今日约他一会,本身又是一出离间之计,他在无形之中,又中了陶商的计策。 前日那一出离间计,陶商令于禁跟张绣翻脸,已让于禁的这些部众们,对张绣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于禁战死,这些人失去了首领,只能心怀着猜忌,听从张绣的指挥。 而方才,陶商和张绣的会面,以及张绣对曹操表现出来的不满,无形之中,等于是在他们心中,坐实了张绣叛贼之名。 他们已认定张绣是叛徒。 张绣省悟已晚,数百名士卒已逼上近前,作势就要跟他动手。 “混账,你们这帮蠢货,都跟你们的主将于禁一样蠢,随随便便就能中了人家的离间计,你们都是一群蠢猪吗!” 张绣也被这帮士卒逼火了,横枪大骂一声,眼中杀机已生。 一众逼近上来的于禁部卒,神色皆是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似乎为张绣的威势所慑。 “你背叛了司空,害死了咱们文则将军,兄弟们,为文则将军报仇,咱们一涌而上,杀了这个叛贼!” 人群中发出一声咆哮,有人带头一煽动,众兵怒火旋即烧了起来,几百愤怒的兵士,大骂着就向着张绣扑了上来。 张绣神色骇变,完全没有料到,这些士卒竟然真的敢“造反”,眼见众兵围杀而来,他情知无法再辩解,只得举枪抵挡。 一众忠于曹操的于禁旧部,便跟张绣这个名义上的主将,在城门口厮杀在了一团。 一众兵卒们人数虽,却敌不过张绣80多的武力值,只是张绣手下留情,没有想大开杀戒。 可惜这一众兵卒们,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管张绣手下留情,发疯似的向着张绣扑来,都是玩命的招式。 张绣是孤掌难鸣,很快便被逼得手忙脚乱,步步的向着城门外退了出去。 “你们这些蠢货,你们都中了陶商的离间计了,还不快给我住手,蠢猪们!”张绣一面舞枪乱战,一面大叫道。 那些士卒却疯了似的,哪里听的进他半句解释,几名士卒还奔往城门外面,试图把城门关上,就地围杀了张绣。 到了这个份上,张绣已被逼到无路可退。 他要是还留在城中,这城门一关,就算他武力不弱,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早晚要被围杀。 他已没有选择。 眼见着城门吱呀呀的即将合上,张绣只得一咬牙,银枪四面一扫,荡开群卒,拨马转身,向着正在关闭的城门飞驰而去。 “快拦住这叛贼!” 城门处,几名正在关门的士卒,大吼着扑了上来,想要阻挡张绣出城。 此刻的张绣,已然被他们真正激刀怒,眼中杀机一起,银枪电射而出,再无一丝留情。 只听两声惨叫响起,两名士卒便被刺倒在地,张绣纵骑如飞,趁着大门关闭之前,终于是冲了出去。 奔出城门,前面就是护城壕,张绣也不收步,猛夹几下马腹,一人一骑借着冲势,飞身而起,跳过了护城壕。 护城壕的那头,就是陶军的地盘了,这些曹军士卒们对张绣虽然狠,却不一个敢追出城去,一窝蜂的爬上城头,向着出逃的张绣放乱箭。 张绣不敢回头,一面挥枪拨挡着袭来的箭矢,孤骑一人,狼狈的向着陶营方向逃去。 城南百步外,陶商已立马横刀,笑看风云,等候了他多时。 看到张绣狼狈的逃了出来,陶商的嘴角掠起了一丝笑意。 “州牧,绣儿他真的……”旁边的邹氏,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媚从惊变,吃惊的看向陶商。 陶商却淡淡一笑,“城中的守军都是于禁的旧部,这些人都是曹操的死忠,你这侄儿被他们所疑,除了出城投奔我之外,别无选择。” 邹氏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知陶商适才那单骑会面时,竟是在无形之中,对敌方实施了离间计。 眼见着张绣落荒而来,陶商拨马上前几步,笑道:“伯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幸亏我还没走。” 看着微笑而来的陶商,张绣既是尴尬,又是叹服,表情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是敬佩于陶商的智谋,竟三言两语间就将自己逼得无路可走,另一方面他却又对陶商怀有几分怨意,暗怨陶商把他逼到这般狼狈的地步。 无奈之下,张绣只得将银枪放地上一插,以示没有敌意,然后苦着脸一笑,“陶州牧,你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终于是把张某逼上了绝路。” 陶商却哈哈大笑道:“我若不用些手段,如何能逼你来归顺,我这不是把你逼上了绝路,而是把你逼上了一条建功立业,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 建功立业,荣华富贵…… 八个字,回响在张绣的心头,深深的震撼于他。 回想起陶商的屡战屡胜,他已经确信,陶商是比曹操更强的枭雄。 而曹操,却在自己前方苦战之时,还想着霸占自己的婶婶,又把自己抛弃在这孤城之中,实在是可恨可气。 而今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绣的眼前蓦然一亮,仿佛豁然开朗一般,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几步便至陶商跟前,拱手便是深深一拱手,“主公乃天下英雄,难得如此赏识绣,绣无以为报,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这员精通骑战的西凉猛将,终于是臣服在了自己的脚下。 继霍去病、高顺之外,陶商又添一员骑将,还是挖了曹操的墙角,心中何其痛快。 他便一跃跳下马来,亲手将张绣扶起,欣然笑道:“得伯耀这员骑将,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我陶商的铁骑,横扫天下的未来,走,喝酒去,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陶商再次翻身上马,带着张绣便向大营而去,转身之时,他又漫不经心的下了一道命令,得令围城之军可以进攻,攻破陈留,把顽抗的敌卒统统杀尽。 邹氏见自己的侄儿归降,逃过了一劫,自然也是喜上眉梢,对陶商的眼神中,更添了几分感激。 当下陶商便带着他新得的虎将,兴致勃勃的回往营中,设下一场酒宴,一来是迎接张绣的归顺,二来也算庆祝一下这场大胜。 这一场酒,不觉喝到大半夜,诸将们还在外帐放肆豪饮,花木兰却已扶着醉了七八分的陶商,还往了内帐休息。 “真是的,就算高兴,也不用喝这么多啊,伤了身子怎么办……” 花木兰嘴里抱怨着,把陶商诺大的身躯扶上床去,又替他脱下靴子,解下外衣,好生的一番伺候,只将自己累得是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陶商并没有全醉,朦胧中睁开眼来,却见花木兰正俯在跟前,替自己掩被子。 她累得是汗水淋漓,一股淡淡的汗香幽幽入鼻,这股味道,不禁令陶商的心头怦然一动。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手准备 第二百三十八章两手准备 花木兰却没看出来,擦了一把额间的汗,继续为他盖被子。 陶商酒醒了三分,眯着眼再向上看花木兰,只见她烛火映照下,更显动人。 瞧着自家夫人的动人模样,陶商不由心头又是一动。 花木兰却没有觉察陶商在看她,好容易服侍陶商这虎熊之躯躺下,她长吐了口气,便想出往外帐,叫还在胡喝的众将们就此散了,别吵着陶商休息。 就在她刚到转身时,陶商忽然一伸手,将花木兰拉了回来。 花木兰吓了一跳,脸畔顿生红晕,白了他一眼,嗔笑道:“原来你是在装睡啊,还不快躺下,又乱想什么呢。” 陶商笑眯眯道:“今天大胜一场,又添一员猛将,太高兴了,怎么睡得着呢。” 花木兰的俏脸蛋上,顿时云霞如火,已猜出了他的花花肠子。 月影透过帐缝,投射进屋子里,地上印满了道道光线,帐中红烛摇曳。 红烛映照下,花木兰愈加妩媚,直看得陶商心动不已。 他便哈哈一笑,如下山的猛虎般,雄风怒发。 月光如水,又是良辰美景之夜。 …… 许都以北。 大道之上,数千曹军士卒,正匆匆忙忙的向着南面争奔。 一面面残破的“曹”字大旗,在风中苍凉的飞舞。 身裹红袍的曹操,在许褚典韦等亲军的保护下,匆匆向南而行。 跟随在左右的,还有李典、乐进、夏侯渊等诸将,以及大病不醒,躺在担架上的郭喜,还神色灰暗的谋士程昱。 这些人,都是曹操在跟陶商交手中,幸存下来的文武,如今便要撤往许都,进行最后的坚守。 奔行之中,曹操回望北方,眼神中燃烧着丝丝的不甘和阴恨。 前方尘土飞扬,一队兵马匆匆而来,斥候来报,言是尚书令荀彧从许都赶来迎接。 听得荀彧到了,曹操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灰暗的心情,立刻明亮起来,急是催马上前相见。 当曹操看到那一身儒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运筹帷幄气势的首席谋士时,焦黄的脸上,欣慰之余,又流露出几分惭愧。 “孤输给了那陶商,文若,你一定很失望吧。”曹操苦笑道。 荀彧却淡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司空被吕布袭了兖州,只余下三座城池,也不见司空灰心丧气,如今我们只是丢了大半个兖州而已,司空又何必如此。” 他言语轻描淡写,仿佛丝毫不为己方阵营,眼下所面临的困境而担忧。 荀彧的沉稳,让曹操渐渐重燃起了勇气,便道:“如今陈留已失,陶贼早晚要兵进许都,文若有何对策?” “陶贼虽胜,但我们还有许都这座坚城,粮草充足,足可以一守,彧以为,我们在坚守许都的同时,还要做好两手准备?”荀彧洋洋洒洒道。 两手准备? 曹操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荀彧便目光看向西面,抬手遥指,“为今之计,司空当派人前往长安,加紧经营关中,万一许都坚守不利,必要紧刻,司空可护着天子再次迁都长安,仿效当年之秦国,待时机成熟,再举兵出关,必可一举收复中原。” 再迁关中! 左右众文武,听得荀彧这番高论,神色皆是为之一振。 曹操脸上也掠过一丝兴奋,却又道:“关中为董卓祸害,如今已是残破,且马韩等西凉诸侯林立,这些人名义上归附朝廷,实际上却并未真心归顺,想要西迁关中,只怕没那么容易啊。” “司空握有天子这张大义旗帜,名正言顺的迁都长安,料想西凉诸侯们也不敢公开对抗,只要咱们能顺利的进入长安,在关中站稳脚跟,凭司空的睿智,到时软硬兼施,还怕镇服不了形同散沙的西凉诸侯么。” 荀彧却自信十足。 “只要司空能坐稳关中,凭着关中四塞之固,无论是陶贼,还是袁绍夺下中原,都足以抵挡其兵锋。到时只要咱们能恢复元气,待中原有变,再挥师东进,中原必复,汉室必兴!” 听罢荀彧一席话,曹操脸上的忧虑已烟销云散,那熄灭的斗志,又重新燃起。 思索片刻,曹操不敢犹豫,当即派了董昭、钟繇,以及心腹谋士程昱,还在宗族大将夏侯渊,以天子的名义前往长安,为万不得已的西迁,提前做准备。 曹操本人,则会合荀彧,继续退往许都,加固城池,收拢败兵,征募兵马,摆出坚守许都之势。 毕竟,中原才是曹操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曹操又岂会放弃,轻易的退往关中。 再次回望北面时,曹操的目光中,已透射出强烈的自信,冷哼道:“陶贼,不到最后一刻,孤绝不会把中原拱手让给你,有胆的话,就来进攻许都吧,孤必叫你折戟城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后通牒 休整两日,陶商召集麾下文武,共商南进许都之策。 许都的意义,不仅仅是因为其位于中原腹地,周围乃是颍川富庶之地,更因为其乃天子所在,经过曹操的经营之后,已成为中原的心脏 陶商只要将他的战旗,插在许都城头,就等天向天下人宣告,他已非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而是一跃成为了争夺天下枭雄。 如果他再能从曹操的手中,把天子这面大义旗帜拿下,他就可以取代曹操,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王霸之道。 环扫一眼阶前豪杰智士,陶商意气风发,毫无犹豫,当即拍案而起,挥手喝道:“中原不取,无以争天下,许都不克,无以得中原,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南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誓也要将许都拿下!” “他的智谋不亚于曹操,更有王者之气,说不定他才真正是贾诩口中,可以平定乱世的王者,我张绣跟随着他,才真正能实现荣华富贵,名垂千古……” 听得陶商豪然之词,回想陶商如何有勇有谋,击败强大的曹操,又将自己逼降,新降的张绣,心中是感慨万千,眼神流露着更加强烈的叹服之色。 当天,陶商尽起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直取许都。 此刻的曹操,已收缩中原所有兵力,固守许都,陶军一路南下,兵不知刃,连克鄢陵等数城,不出三日,兵锋便进抵许都一线。 数日间,陶商便令霍去病和张绣,率领铁骑之师,扫清了外围诸县,对许都城完成了包围。 根据许都中的细作情报,曹操留守许都之兵,尚有七千之众。 陶商以三万之师,近乎于五倍的兵力,本是足以攻下许都,唯一让陶商有所忌惮的是,曹操在南阳宛城一线,还留有六千兵力。 曹操本是为了防范刘表,命夏侯惇率六千精兵,镇守于宛城。 而根据细作情报,曹操为了全力固守许都,已派出使者,派人往南阳召夏侯惇回师许都。 一旦夏侯惇这支生力军抵达,就能跟许都中的曹操主力,形成犄角之势,那时陶商想要集中兵力进攻许都,就要困难许都。 一旦许都久攻不下,拖到袁绍一统河北,陶商原本一路顺利的形势,就要发生逆转。 绝不能让夏侯惇这支兵马离开南阳! 陶商便与众谋士们一商议,遂用陈平之计,派张仪这个大忽悠,再次前往荆州,说服刘表发兵北上,袭取南阳,务必要将夏侯惇所部拖住,使其无法回援许都。 计议定下,张仪遂带着一张舌头,巨额的钱财,抄小路直奔荆州。 陶商则暂时按兵不动,对许都围而不攻,等着南阳方面的消息。 十天之后,有利的消息,终于从南面传回。 张仪果然不负他期望,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对刘表晓以利害,说服了刘表起数万大军北上,前去争夺原本就该属于他的南阳之地。 刘表一出兵,意味着南阳的六千兵马,就此被拖住,无法再援救许都。 这一下,陶商终于是放宽了心,可以放心大胆,集中全部兵力,发起对许都的围攻。 许都城坚粮足,曹操又武略过人,就算可以放心大胆的强攻,也非短时间内可以攻下。 陶商已经准备好了十二分的耐心。 他先发大军,不到四日时间,在许都四围修筑起了两道壁垒,相当于在许都外面又修了两道新的城墙,以断绝许都与外围的联系。 许都所在的颍川乃富庶之地,更有数处屯田地,除许都之外,诸县所积之粮也极为丰厚。 陶商兵多将广,士气旺盛,无外顾之忧,又有富庶的颍川,可以战养战,完全已不得担心粮草后勤的问题。 大军围城时,数以百计的“天雷炮”,也在源源不断的被运往许都前线。 这种天雷炮,实际上就是投石机,在经过鲁班的改进后,射程和威力大大增加,攻城的威力大大提升。 这投石机每发一弹,犹豫天雷轰鸣,震天动地,故被陶商命名为“天雷炮”。 陶商早在一月之前,已经命鲁班在后方大规模监制这天雷炮,只为今日攻城所用。 围城完成后,陶商又在四围大筑高台,将数百门天雷炮置于土台之上,随后开始对许都城进行狂轰烂炸。 拥有着高台的优势,再加上天雷炮本身的射程加成,其攻击范围倍增,巨大的石弹可轻松的击中城池,甚至能越过城池,射入城中三四十步远。 狂轰开始,不分昼夜。 昼夜不停的狂轰烂炸之下,不数日间,城墙一线三十步范围的房舍,统统被摧为了废墟,许都坚厚达数丈的城墙,也被轰得是坑坑洼洼,裂痕遍布,几座城楼也被轰塌大半。 一城的军民,在这石弹的狂轰之下,终日不敢露头,只能整日里提心吊胆龟缩在掩体之下苟活。 长达七天的狂轰之后,陶商决定再给许都军民,精神上一记重拳。 是日黄昏,一万余陶军步骑,浩浩荡荡的逼近至许都北门一线。 陶军围而不攻许久,今日终于摆出大举进攻的态度,顿时令曹操警觉起来,即刻亲率三千余兵马赶至北门,准备迎击陶军进攻。 陶军却并没有大举进攻,一万大军列阵于敌城弓弩射程之外,肃然以待。 在城上数千敌军,不安的目光注视下,陶商在霍去病的护卫下,率领着一百多骑兵,昂首直抵护城河前。 陶商并不打算强攻许都,他今日之所以前来,依旧是要打一场心理战。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之上策。 陶商鹰目远射敌城,面对着城头无数曹军的眼光,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城中守军听着,荆州刘表已经出兵南阳,你们夏侯将军的六千援军是来不了了,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此言一出,城头曹军顿时一片惊哗。 曹操也是脸色一沉,眉宇之中,掠过深深的厌恶。 其实,他已经知道刘表出兵的消息,也知道南阳六千兵马被拖住,无法前来救援。 但曹操为了稳住军心,便将这个不利的消息,隐瞒了下去,以防军心受到打击。 对外,曹操只不断的宣称,他的大将夏侯,已率六千精兵在赶来的路上,令士卒们鼓起勇气,坚守待援。 几千号守军,多是信了曹操的谎言,虽然被围,但想着外面还有一支援军,士气便不致于那么低落。 曹操却万没有料到,陶商会来这么一手,会直接出现在城前,亲口捅破了他的谎言。 陶商这番话,出击碎了曹军士卒的幻想,震惊的他们,一双双狐疑的目光,纷纷的望向了曹操。 谎言被戳破,曹操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 那尴尬,却只一闪而逝,曹操即刻大喝道:“尔等休要听他胡说八道,他是故意在扰乱我们的军心,孤向你们保证,夏侯将军援兵已在路上,用不了几天,就会杀到许都城下来。” 曹操还在撒谎,试图继续蒙骗下去,底气却显得不是很足。 众曹军听了他这番话,却没有再深信不疑,眼中的疑惑与担忧,久久不散。 “戏倒是演得逼真,可惜,你的士卒不信……”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刀锋似的目光,再次射向城头,冷冷道:“曹孟德,我陶商敬你是英雄,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留下天子,三天之内率军撤出许都,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三天之后,我就攻破城池,杀尽一切顽抗之徒,包括你!” 当曹操心中还是恼火时,陶商已用那雄浑的声音,向他,向着一城的守军,发出了最后的通碟。 雷鸣般的威胁之词,如刀子一般扎在曹操的心头,直令他全身打个一个冷战,一股前所未有恶寒从脚底升起,瞬间袭遍全身。 后背一阵刺冷的凉意,曹操惊愕的发现,自己竟是头一次,对眼前这个小子,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惧意。 曹操尚且如此,那些曹军士卒,更是个个神色骇变,陷入了惶恐无措之中。 此时此刻,曹操和他的将士们,恍惚间已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被死神的手紧紧缠住。 而那一双手的主人,就是陶商。 陶商下过最后通碟之后,却已转身扬长而去,数万大军徐徐退去。 陶商并没有攻城,他似乎确实打算留给曹操三天时间,让他考虑是否让出天子,弃城而逃。 毕竟,强攻许都,陶商虽然有必胜的把握,却担心士卒死伤太过。 他不想付出太重的代价,想尽量的保存实力,以准备跟袁绍将来的决战。 曹操长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士卒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步下了城头。 “司空,将士们军心已经动摇,刘表出兵南阳的消息,只怕是纸包不住火,藏不住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跟随在身后的李典,低声的问道。 他那语气中,隐约已流露出几分慌意,显然已动摇了坚守许都之心,暗示曹操是否该考虑下陶商的提议,让出天子,弃城别走。 曹操脸色一沉,回头瞪了李典一眼。 李典一震,从那眼神中,已看出曹操的决心,忙低下了头。 身边的荀彧,却淡若浮云,捋须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放弃许都,况且天子乃社稷之主,岂能轻易让给陶商这种逆贼。” 荀彧乃众臣之首,威望极高,连他都这样说了,谁还敢有异议。 曹操也拳头一击城墙,恨恨道:“陶贼,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够吓住孤吗,孤偏要死守许都,你想夺得天子,学孤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作梦吧!” 第二百四十章 轰你个天崩地裂 城北,陶军大营。 两日已过,曹操不见半点让城别走的迹象。 相反,许都城沿城一线,曹军士卒还在不分昼夜的在加固城防工事,一副打算死守的样子。 中军大帐。 猎猎的战意,如火燃烧,众将都已是按捺不住,皆想立刻攻城。 陶商却闲饮小酒,没有半分心急。 “夫君,都过去了两天,看敌军那动静,曹操根本没有弃城而走的意思,我们也该准备攻城了。”花木兰已有些不耐烦 陶商冷笑道,“许都有多重要,天子有多重要,曹操不会不知道,夫人以为,我会天真的傻等着曹操弃天子而逃吗?” 花木兰花容杀机毕露,欣然道:“夫君原来早料到曹操不会弃城,那咱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明日大军攻城,一举把许都夷为平地便是。” 陶商却没她那么冲动,目光瞟向了众谋士,“看来不付出点血的代价,是拿不下许都,就算要强攻,也要尽可以减少将士们的伤亡,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陶商围城之军,不过三万之众,曹操的守军却有七千,虽说有着巨大的优势,却也不是压倒性的优势。 强攻之余,还需要些许计谋。 陶商的目光,第一个瞟向了陈平。 陈平吞了口美酒,若有所思一番,方道:“四面围攻显然是不妥的,我军不过三万兵力,也实现不了四面同时进攻,唯有集中兵力,进攻一面城门,才能发挥我们兵多的优势。” 话音方落,陶商还没有开口,樊哙已扯着嗓门道:“酒鬼,你当曹操是傻子么,你强攻一座城门,曹操立马就可以从其余三门调兵来增援,你能集中兵力进攻,人家也能集中兵力防守,到时候还不是白塔。” 樊哙话糙理不糙,倒也说的极有道理,陶商微微点头。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想方设法,令那曹操发现不了我军主攻方向不就得了。”花木兰却灵光忽然一闪。 陶商眼眸一动,显然也被花木兰这句话点醒,忽然间想到什么。 “主母聪明啊,经主母这么一提醒,酒鬼我倒是想到了一条妙计……”陈平嘿嘿一笑,半醉的脸上,已扬起了一丝诡色。 …… 次日。 天地阴沉,整个许都城,都被浓浓的肃杀所笼罩。 今天,乃是陶商给曹操的最后期限。 白天一天,陶军大营却丝毫没有动静,一如往常那般平静。 随着夜色降临,陶军仍没有进攻,一城的军民都松了一口气,以为陶商前日的威胁,只不是吓唬他们罢了。 次日凌晨,除了值守的士卒,许都城的所有人,都在放松的心态中,进入了梦乡。 曹操也不例外,神经紧绷数日,今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安稳的睡一觉。 就在曹操刚刚进入梦乡里,东门一道急报,却将他惊醒: 数万陶军正向东门一线集结,分明将发动进攻。 曹操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在典韦许褚的保护下,急率一众亲兵,赶赴了东门一线。 登上城头,乐进已率两千守军登城,严密戒备。 “现在是什么情况?”曹操奔上城头,喘着气喝问道。 乐进神色凝重,拱手道:“禀司空,敌军突然大规模集结,很可能要对我东门发进猛攻。” 乐进目光看向城外,曹操也奔至城墙边,借着东方发白的昏暗光线,向着城外看去,眉头不禁深深一皱。 视野中,只见连绵里许的旷野上,数万陶军已森然布列,一排排森森的刀戟,泛着狰狞诡异的寒光,茫茫无尽的旗海如怒涛一般,迎着晨风翻滚。 再往远处看,还有更多的陶军,正在源源不断的出营,如条条江河一般,汇入城前的汪海大洋之中。 陶军攻城之势,已经再明显不过。 除了数不清的兵卒,陶军正将一辆辆的天雷炮推往阵前,少说已有三百多门天雷炮瞄准了城头,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主公,陶贼明显要集中全部兵力,强攻咱们东门,是否该从其余三门,尽快调兵前来增援?”乐进担忧道。 曹操深吸一口气,平伏下心静,凝视了半晌,却道:“陶贼诡诈,先不要急着调兵,孤只怕这是陶贼的声东击西之计,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乐进只能强按下不安,继续坐看敌人集结兵力,一面给士卒们打气,准备迎战。 半个时辰后,陶军集结已毕。 一座座军阵,大大小小,森然如壁垒一般,兵力至少有两万余众,聚于军阵前的天雷炮,数量也达到了四百门之多。 不说陶军兵力,光是那四百门天雷炮,就足以让曹操背上发毛。 十几日的狂轰烂炸,已令曹操深为这种投石机威力之强大,感到深深的忌惮,现在陶商把近四百门天雷炮,都集中在了东门一线,这要是一齐发射,威力之恐怖,已是超出了曹操的想象。 曹操的背上,隐隐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凉意。 几百步外,陶商横刀立马,冷笑着远望城头。 他仿佛已经能够看清,城头的守军,是何等一种恐惧的表情。 “曹大司空,送你一场流星雨吧……。” 陶商嘴角扬起冷笑,战刀一指,喝道:“天雷炮,给我齐射!” 号令传下,木梢拉动声此起彼伏,一颗颗牛头大小的石弹就位,四百门巨大的投石机,望山齐齐的瞄向了许都东门。 战鼓声骤起,射击的信号立时发出。 呼呼呼—— 四百门天雷炮,同时发射,破风的巨响中,四百多颗石弹腾空而起,如漫空而落的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许都城头倾泄而去。 城头上的数千守军,瞬间就吓破了胆,本能的缩下了身子,抱头躲进了女墙之下。 轰轰轰! 下一个瞬间,天崩地裂。 漫空的石弹,无情的撞击在许都伤痕累累的城墙上,碎石分崩,尘屑飞扬,轰鸣与惨叫之声如潮水般灌入耳膜,如利刃一搬切割着曹军的紧绷的神经。 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轮齐射后,四百门天雷炮,无休止的向着敌城任意射击,整个东门一线都被从天而降的石雨所覆盖。 石弹之密集,远胜于往常任何一次的轰击,就连边曹操,也被那山呼海啸的巨响,被那从头顶飞过的石雨,吓得神色骇变。 这等阵势,陶军不是想强攻东门,还能是什么! 石弹轰击过后,便是陶军大举的进攻,那时候,几万陶军狂涌而来,区区两千死伤惨重,惊魂落魄的曹军,还如何能抵挡。 曹操猜疑转眼瓦解,缩在女墙之下,沙哑的大叫:“即刻传令下去,调集其余三门兵马前来东门支援!”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给我破城! 曹操残存的怀疑,已被眼前所未有的狂轰烂炸击破。 狂轰之后,他所要面对的,就将是陶商近三万大军的攻城,以他手下两千兵马,焉能抵挡十倍陶军的进攻。 他别无选择,必须集中许都城所有的守军,来拼死应对陶商的全力一攻。 数骑传令兵由东门而去,飞驰般向着其余三门奔去,召唤援兵。 各门李典、朱灵等将接到命令,旋即将麾下的主力兵马,统统都发派往了东门一线,前来增援曹操。 不多时,东门一线的曹军,就增加到了五千之众。 狂轰却依旧。 近三千多的援军,虽然赶到了城门一线,却不敢爬上城头,只能缩在城墙根内侧,躲避漫空射来的石弹。 旭日已升,天光大亮。 数以万计的石弹,此刻已堆积于沿城一线,叠起了厚厚一层,百步余长的城墙,被轰得处处龟裂,处处是坑洞。 漫空飞起的狂尘,灰雾弥漫,把城下龟缩的曹军士卒,更是呛得睁不开眼来。 曹操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他已盼着陶商即刻攻城,也不想被压制成缩头乌龟,受这份郁闷气。 陶商却怀抱长刀,一点也不着急,兴致满满的欣赏万炮轰城的盛况。 陶军将士也不着急,个个表情轻松,笑呵呵的欣赏敌人被蹂躏的景象,时不时的嘲讽大笑上几句,好不轻闲。 陶商瞟了一眼身前士卒,瞄到他们手中所执之物时,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 士卒们手中所执之物,不是别的,正是一个个草扎的假人。 列阵于城外的这支军团,数量根本就没有三万,最多也就一万余人而已。 一万陶军士卒,每人都手执两个草人,这么往两边一靠,俨然营造出三倍兵力的假象。 这也是陶商为什么不在白天列阵的原因。 白天出兵,城上的敌军很容易就看破他的诡计,而凌晨昏暗的光线,却让曹操分不清是真是假,才会上他的当,以为陶商尽集主力大军在此,准备全力强攻他的东门。 此刻,天色虽明,天雷炮却压制着敌军抬不起头来,叫他们依旧无法看清,布列于城外的陶军真相。 这就是陈平所献,声东击西之策。 眼看着城头方向,不断的有曹军援兵,猫着身子爬上城头,陶军便知曹操已中计。 时机已到。 陶商毫不迟疑,当即一挥手,“曹贼已中计,号火给我点起来吧。” 号令传下,片刻后,三道浓黑的狼烟冲天而起,方圆数十里皆清晰可见。 …… 许都,西门一线。 高达数丈的土墙,切断了许都城与外界的联系,也挡住了城头哨兵的视线。 此刻,位于城头一线,是史涣和不到一千的守军,正心惊胆战的听着东门一线震天的炮响,根本没有注意到,城外的土墙之下,已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聚集了近一万五千名陶军。 那才是陶商真正的攻城主力。 一万五千余人,鸦雀无声的伏在土墙下,已经蹲了有一个多时辰。 樊哙赤着膀子,一手啃着羊腿,一手擦拭着自己的杀猪大刀,塞满了肉的嘴里,还含含糊糊的抱怨着什么。 “主公也太偏心了,统帅大军这种风光的好活,总是让给英布廉颇他们去做,现在又多了一个霍去病,攻城拔寨这种脏活累活,却总是让我老樊去干,回头我得好好跟主母说道说道,让她跟主公吹吹枕边风,下次也让老子干点风光轻松的差事……” 轰天的巨响依旧,天光已渐渐放亮,士卒们的情绪已激动起来,樊哙却依旧在啃着羊腿,擦着杀猪刀,神神叨叨的抱怨个没完。 “樊将军,狼烟号火,主公点起了狼烟号火!”观察的哨兵,突然间兴奋的大叫。 樊哙熊躯一震,腾的跳了起来,牛蛋般大眼珠,刷的就朝东城方向瞄了过去。 天际的尽头,果然看到三道黑黑的狼烟,冲上九霄。 一万多的曹军将士,皆看到了号火,压制的斗志,即刻沸腾起来。 “他娘娘的,让老子蹲了大半宿的茅坑,终于可以擦屁股了……” 樊哙的牛蛋眼中,瞬间血丝密布,狰狞无比,他把手中半截羊腿一扔,扛起杀猪刀,憋足了嗓门,大吼一声:“小的们,茅坑都蹲够了,还不快给老子起来,开张做生意的时候到了。” 号令传下,全军沸腾。 苦待已久的将士,顷刻间抖擞精神,自觉的执刃列阵,个个眼中都涌动着狂热的战意。 土墙的诸道木门轰然大开,一万五千名将士一涌而入,于城前百步外,结成了座座大阵。 森森的刀戟几欲将苍穹映寒,一面面旗帜如怒涛一般翻滚,杀气顷刻间将整个天空笼罩。 天色大亮,陶军的异动,城头上史涣和他的守军们,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本来是空无一人的城前,眨眼间的功夫,就被茫茫的兵流填满,瞧见这场面,一千多的曹军士卒,立刻就看傻了。 “怎么会突然间冒出这么多的陶军,敌人的主力,不是尽在东门一线吗?” 史涣脸色大变,猛然省悟,他的曹司空是中了陶商的计策,东门的狂轰烂炸,大军集结,只不过是陶商声东击西的伪装而已,陶商真正的进攻方向,竟是他所把守的西门。 城前陶军数量近有一万五千之众,而他手下兵力已被调往了东门,只余下一千兵马,拿什么来抵挡十五倍之兵的进攻! “速去报知司空,我们中了陶贼声东击西之计,速去!”省悟过来的史涣,惊恐的大吼道。 晚了。 就在史涣的号令,刚刚传下,传令兵还来不及下城时,陶军已开始行动。 呜呜呜—— 嘹亮肃杀的号角声,刺破了黎明的沉寂。 城前百步处,陶军军阵如有浪开,一辆辆高有数丈的庞然大物,缓缓的被推入了阵前。 史涣的脸色刷得煞白,只觉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陶军动用了对楼。 这种经过鲁班改良后的攻城利器,高度和体积,都比现有的版本大增,高度几乎能与许都城墙齐平,最下层的士卒负责推车前进,中间一层则布有弓弩手,借着楼壁的掩护,可近距离向城头发射弓弩,压制城头的火力,最上层,则可装载近五十名士卒,是登城攻击的主力。 只要对楼与城墙贴近,顶层的陷城死士,就能放下踏板,直接从对楼的顶部,轻松的踏上城墙。 对楼出动,许都高厚的城墙,就等于失去了意义。 这对楼虽然攻击力强大,但因太过巨大,却是制造不易,更不易运输,每每只能在临战之前,才能就地取材来制造,攻完一城便再无用处。 陶商围而不攻这几日,命鲁班监制,调集了附近诸郡的工匠,日夜赶造了四十余辆,正是为了今日之战所用。 对楼一出,史涣瞬间骇变,他知要抵挡对楼,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还有火箭这种远程火器,抢在对楼接城前,将之烧毁。 只是眼他只有一千余兵马,兵力远远不够,事先也没有准备火箭等武器,焉能挡得住。 “小的们,还等什么,给老子杀进城去,杀光曹军这班猪猡——”策马阵前的樊哙,已是杀猪大刀一挥,狂吼着发出号令。 鼓声震天而起,前阵的四千填壕士出动,高举着大盾牌快速推进在前,掩护着后面一辆辆用来填住护城壕的蛤蟆车。 再往后,则是李广指挥的三千神箭营的射手,是陶商专门为樊哙配备,以压制城头敌军的箭矢攻击。 史涣没有惊骇的时间,只能下令弓弩手放箭,以阻挡陶军逼近。 零零星星的箭矢,从城头袭下,轻松的被陶军大盾挡开,几乎没有造成多少伤亡,不到三百名的弓弩手,形同虚设一般,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很快,三千支利箭就腾空而起,神箭营的射手们,即刻用十倍的箭雨回敬,伴随着一阵惨叫声,城头敌军立时被压制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陶军在付出了不足百人的死伤,填壕队顺利的推进至护城壕前,将一辆辆的蛤蟆车推入壕内,宽达两丈的护城壕前,很快就被填出了数十条土路。 通往城墙的道路已开。 樊哙杀猪刀一扬,大喝道:“攻城队,给老子杀上去!” 嗵嗵嗵! 更猛烈的战鼓声骤起,震天的杀声中,四十余辆对楼,在几千名士卒的推动下,如一只只的巨兽,向着城头逼近而至。 对楼发动的同时,一万多刀盾手,抬着数以百计的云梯,也扑向了城墙一线。 城头曹军已彻底的陷入了恐慌,面对着数量上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敌人,他们顾此而失彼,穷于应付,根本无法有效的阻挡陶军逼近。 步兵攻城队冲至城下,一架架的长梯纷纷被竖起,上万的陶军开始奋不顾身的攀梯登城。 曹军士卒在史涣的喝斥下,勉强鼓起勇气,顶着陶军的箭雨,试图用叉竿来撑翻陶军的云梯,用罗石与檑木来击杀攀城的敌卒,拼尽全力来抵挡敌军的强攻。 可惜,史涣的兵马实在是太少了,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趁着敌军专注于云梯队的时候,四十余辆巨大的对楼,推过护城沟,轰然贴向了城头。 靠城的那一瞬间,整个城墙似乎都微微一颤,最近处的曹军,竟是被震得身形摇晃,站不稳脚,不少人都被震倒在地。 咣咣咣! 一道道巨大的踏板翻落,将城墙边数名来不及躲亲的敌卒,直接就压成了肉饼,更是掀起了漫空的狂尘。 飞雾中,数十余名陶军勇士,如从地狱中杀出的幽灵鬼兵,从对楼上冲下,撞出尘雾,挥舞着大杀扑向了惊恐的城头敌兵。 陶军,登城! 第二百四十二章 声东击西,惊破曹操 率先登上敌城的,乃是樊哙精锐的陷阵士,个个手执杀猪大刀,战斗力强悍。 五十多名陷阵士,手执杀猪手,一窝蜂的涌上城头,挥舞着大刀,如虎入羊圈一般杀向那些惶恐中的曹军。 他们围成半圆的阵形,彼此背靠着,在城头一线杀开了一片血路,掩护城下攻城主力刀盾手们,趁机狂爬云梯,连绵不断的登上城头。 城头形势,已到危急关头。 史涣不及多想,急是挥舞着大枪杀到正门城楼前,试图逼退冲上来的陷阵士。 凭着70出头的武力值,史涣大枪挥斩开来,连着刺倒三名陶军,身后曹军也急是扑来,试图将其余陶军挤下城头。 史涣忙于应付眼前之敌,沿城各余,其余三十余座对楼,纷纷靠上城墙,数以千计的陶军士卒,悉数登城。 史涣兵力着实太少,挡得了一处,却挡不得处处,眼见数不清的敌人爬上城头却无可奈何。 樊哙已看到了史涣。 眼见这员曹军敌将,武力不弱,接连诛杀自己十余名士卒,樊哙脸上青筋抽动,不由怒从心起。 “奶奶的,狗东西,你是逼老子要你的命啊!” 樊哙咆哮一声,拍马直抵城下,手提着大刀几步便窜上了对楼,大吼一声跳上了城头。 陶军将士瞧见主将身先士卒,登上了城头,无不身受鼓舞,士气更旺。 喊杀声更狂,数不清的陶军将士,前赴后继,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疯狂爬上敌城。 樊哙如修罗杀神一般,手中杀猪刀疯狂四扫,如大磨盘般,四面八方的抡扫而出。 鲜血四溅,断肢乱飞。 近90的武力值施展开来,这些小卒如纸扎的一般,纷纷被樊哙斩飞出去,漫空的人头从城头跌落下城去。 樊哙凭着一己的狂力,逼退了围上来的敌卒,率领着更多的陶军将士,沿着两翼冲涌而出,辗压向惊惶的敌卒。 “狗贼,休得逞狂,史涣在此!” 急红了眼的史涣,大吼一声,挥动着大枪,向着樊哙狂杀而至,将阻挡在前的陶军士卒,轻松挑飞出去。 樊哙斜眼一瞥,瞅见那员滥杀自己士卒的敌将,正不顾一切的向着自己冲来,不禁也是勃然大怒。 “猪猡一般的家伙,你是自己往老子的杀猪刀上撞!” 樊哙喉头一滚,一个箭步窜出,足踏地上的伏尸,一跃跳上半空,借着下坠之势,手中杀猪刀如崩决的巨峦般,自上而下向着史涣当头斩至。 史涣一抬头,樊哙已裹着一股鲜血的灼烈,如魔神般落下,狂压下来的杀气,压得他竟是喘不过气来。 瞬息间,史涣战意受挫,眼中掠过一丝慌意。 震惊之下的史涣,极力的抗拒住樊哙气势的压制,也不及多想,急是举枪向上挡去。 吭!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刺破耳膜。 这银河决堤般的狂击之下,史涣虎口开裂,足下不稳,连退数步,胸中气血翻滚五腑欲碎,张口一股血箭便喷出。 “竟然还活着,看你怎么挡住樊爷爷的第二招!”樊哙一声不屑的狂笑,臂上青筋崩涌,手中大刀再度破风斩出。 扇扫而出的刀锋,挟着樊哙水银泄地般的劲力,半圆形的铁幕平推而出,蕴含着粘稠如胶的杀气,将周围的空气急速的聚拢吸附而来,以史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涡流,将其身体牢牢的吸住。 避无可避! 气息激荡的史涣史涣,已深知眼前这蛮将的武力,远胜于自己,他绝不是对手。 就在他未及反应时,樊哙第二刀,已快如疾风,挟着天崩地裂之势压至。 咔嚓嚓! 鲜血如泉水般从断颈处喷出,一颗表情定格在惊怖一瞬的人头,带着血的尾迹飞上了半空。 阵斩史涣! “还有谁敢挡爷爷的路!” 樊哙一跃跳上了女墙,傲立万军之前,滴血的杀猪大杀,斜拖在地,放声一声怒吼,威如杀神。 尚自顽抗的曹军士卒,无不为樊哙的巍巍杀势所震撼,而主将被杀,更是转眼间将他们残存的斗志瓦解。 然后,他们精神崩溃,四散抱头而溃。 樊哙趁着得胜之势,率军直杀下城去,将吊桥斩落,大门尽开。 一万五千军陶军将士,挟着立功之心,如出笼的猛虎一般,争先恐后的扑向了敌城之中。 西门城头,一面“陶”字大旗,高高树起。 …… 东门。 曹操正和他的五千多主力兵马,被漫空的石弹之雨,压迫在女墙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曹操心中越发的开始狐疑。 按理来说,陶商轰击了这么久,城墙能破坏的已经被破坏尽了,再轰下去已没有意义,陶商应该是发动进攻的时候了。 可陶商却跟疯了一般,没完没了的狂轰,却迟迟不肯进攻。 这般举动,似乎有些异常。 曹操方生怀疑之时,一斥侯冒死爬上了城头,颤声叫道:“禀司空,史将军派小的来向司空求援,他说咱们中了陶贼的声东击西之计,西门外发现数万陶军集结,那里才是陶贼真正的进攻方向。” “什么!” 龟缩在女墙下的曹操,陡然间脸色骇然惊变,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陶商的大军,明明应该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会出现在西门? 曹操思绪飞转,蓦然间猜到了七八分,急是冒着被石弹击中的危险,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从城垛偷望去。 天光大亮,城外视野一片清晰,曹操的眼眸陡然睁到斗大,眼珠子几乎都要迸将出来。 城外陶军气势滔天的军阵中,竟然夹杂着许多只披着衣甲的假人,而且数量之多,几乎是真人的两倍。 曹操已经蓦然惊悟,他眼皮子底下的陶军,压根就不是主力,只是陶商的障眼法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诱他上当,把主力守军尽调于东门。 而陶商真正的进攻方向,却是西门一线。 他中计了! “陶贼,孤竟又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可恨……”曹操惊怒咬牙切齿。 不及多想,曹操急喝道:“李通继续守东门,乐进,许褚和典韦,你们随孤速率四千兵马去救西门。” 曹操啷呛下城,急是将城上守军调下四千,策马直奔西门而去。 就在曹操匆匆忙忙,离西门还有一半距离时,就在数以百计的士卒,向着内城逃奔而来。 曹操心中咯登一下,再抬头凝目远望,惊见西门城楼上,一面“陶”字大旗,已高高的飞舞扬起。 “难道说,西门这么快就失陷了不成?” 曹操心中惊骇不已,急将一名逃兵喝住,问其西门的形势如何。 士卒哭腔答道:“禀司空,西门陶军突然冒出数不清的敌军,还动用了巨大的对楼,咱们根本抵挡不住,史将军也被敌将樊哙给杀啦……” 瞬间,曹操的心如遭重锤一击,身形剧烈一晃,双腿夹不住马腹,竟是差点就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把帝都踩在脚下 “司空!”许褚眼急手快,急是一伸手,才将曹操扶住。 惊魂还没有结束。 就在曹操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前方街道上,数不清的陶军步骑,已如潮水般喊杀着涌向这边。 曹操心头再遭重锤狠狠一击,整个人脸色惨白,心灰意冷。 眼见着茫茫敌潮汹涌而至,曹操仰天叹道:“莫非那陶贼,当真是孤天生克星,这中原孤注定要拱手送给他吗……” 长叹时,左右士卒也无不士气崩溃。 “司空,我们还没有输,趁着混乱之际,我等护送司空杀出城去,先退往南阳,再西迁关中吧。”身边许褚鼓励道。 西迁关中! 这四个字,如一针强心剂,令灰暗绝望中的曹操,陡然又间重燃起了希望。 他蓦然想起,他的首席谋士,已经提前为他安排好了退路,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罢了,这中原孤就暂时送给那小子,早晚孤还会杀回来……” 曹操一咬牙,眼眸中已尽是悲愤的决然,他当然下令,命许褚率一千精锐的虎卫亲军,去会合曹休,将早已软禁于宫中的天子皇后,以及文武百官护送出城去,顺道再把他的夫人丁氏卞氏,长子曹昂,还有小女儿曹婴也一并接出来。 先前时,曹操其实就已做好了两手准备,将曹丕几个幼子,都秘密的送出城去,送往接近南阳的叶县先行安置。 但为了稳定人心,曹操也不敢把自己的家眷全都送走,故两位夫人,还有长子曹昂,以及小女儿曹婴,都留在了许都城中。 号令传下,许褚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司空,陶贼人多势众,褚只有一千兵马,万一两头不能相顾时,褚请司空示下,是先救天子,还是先救夫人小姐?” 曹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眼神变化不定,内心中显然在做着权衡。 “先救天子。”口中艰难的挤出四个字,曹操再无犹豫,转身拨马便去。 许褚望着曹操离去的身影,轻叹了一声,便率一千精兵,折向了皇宫方向而去。 …… 东门外。 百步之外,欣赏曹军被蹂躏许久的陶商,终于缓缓抬手,下令天雷炮停止轰城。 天崩地裂般的石击之声,徐徐的消沉下去,西城一线,终于是归于平静。 陶商竖耳倾听,隐隐听到城内喊杀之声震天而响,喊杀声还在由远及近,不断的逼近东城方向。 陶商笑了。 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计策奏效,樊哙的西路军已经得手,杀入了许都城中。 现在,也该是他出手,结束这场耗日持久的围城战之时了。 鹰目中,凛烈的杀机,瞬间狂燃如火。 战刀一扬,陶商刀指东门,大喝道:“全军出击,给我向许都发起最后的进攻。” 期盼已久的号令,终于发出。 热血激荡已久,早就按捺不住的一万陶军将士,就等着他这一道号令。 顷刻间,全军沸腾,猎猎的战意袭卷全军,滔天的军气冲天而起,令天地变色。 嗵嗵嗵—— 呜呜呜—— 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嘹亮的号角突破天际,一万陶军将士齐声呐喊,挟着一腔的杀机,裂阵而出,如一道道决堤的洪流,向着许都东门方向,无可阻挡的狂涌而去。 云梯登城,冲车撞门,箭如飞蝗,除了对楼之外,所有的攻城利器均已用上。 城头负责留守的李通,麾下只余下一千兵马,且个个都军心动荡,人心惶惶,面对陶军的疯狂进攻,早已失去了战意。 主将李通,本来还想坚守,但得知西门已失陷,看到大股的陶军已涌入城中时,斗志转眼瓦解。 樊哙的西路军,已经在向这边杀来,内外夹击之下,他还怎么抵挡。 大势已去! 惊恐之下,李通也不敢再抵抗,直接就弃守了东门,趁着陶军还未破门而入时,率领残兵败将,向着北门方向突围而去。 身后已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整座许都城已是陷入了陶军的兵潮之中,只见东门方向,已树起了陶军的战旗。 就在李通还未赶到北门时,抬头一瞧,却见北门也已树起了“陶”字战旗。 一队铁骑之士,如铜墙铁壁般,横在了城门之前。 北门已陷。 李通头大惊,抬头一具,只见一员威势无双的年轻陶将,银袍白马,威势无双的立于阵前。 一面“霍”字大旗,傲然飞舞。 是霍去病,那个一招秒杀曹洪,诛杀于禁的陶军新星之将。 曹洪的武力,远胜于他李通,他又岂是霍去病的对手。 何况,眼前堵路的,竟然还都是陶商的骑兵。 一瞬间,李通陡然间竟有一种肝胆欲裂的错觉。 李通打心眼里瞧不起霍去病冒充古人的名号,但他却万不敢瞧不起霍去病的武道。 眼见霍去病拦路,李通心中剧惊,急是勒住战马,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李通丧失了斗志,惶恐不知所以时,霍去病却二话不说,挥军便杀了上来。 李通,惊失色,只惊诧的瞬息间,霍去病已单枪匹马,当先冲杀而至。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李通失声大叫,他本人不敢跟霍去病过招,却喝令着左右士卒去阻挡。 可惜,左右这些曹卒们,也不全是傻子。 霍去病的威名,早已威震曹营,他们无不知这员年轻上将的厉害,谁还敢挡。 眼见霍去病如神将一般拍马杀来,几百曹军残存斗志早已崩溃,轰然四散而逃。 兵卒散尽,李通惊得更是神色惨白,根本不敢跟霍去病一战,急欲拨马而逃。 晚了! 霍去病战马飞快,稍稍迟疑之间,就如电光一般杀至,手中那一柄银枪,挟着雄浑之极的劲力,如银色的闪电破空而出。 李通举枪相挡时,却已然不及。 金属交鸣声中,李通手中大枪被震飞出去,眼目斗睁中,胸口已被洞穿。 李通脸色惨然,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血肉模糊的窟窿,身子晃了一晃,便是栽倒于马下。 霍去病勒住战马,斜扫了一眼身后那血淋淋的尸体,横枪而立,巍巍的杀势疯狂的溢出。 残余曹军皆尽被吓破了胆,纷纷抱头跪地,哀告着请降。 西门攻陷,北门攻陷,东门也已插上了“陶”字战旗。 喊杀依然在继续,当陶商驱马缓缓步入许都城,他的大军尚在围剿残存的曹军。 这一座大汉帝都,这座中原最繁华的城市,终于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嘀……扫描宿主获得许都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69。” 光只是一座许都,还远远不够。 陶商刚刚入城,还不及品味一下胜利的喜悦时,就策马提刀,率军径奔城中央处的皇宫而去。 他此役的目的,不仅仅是击败曹操,夺取中原,更要取曹操而代之,夺取天子,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王霸之道。 许都城破只是开始,他还要尽可能把天子抢到手。 当陶商率领着一众将士,杀奔至皇宫时,却发现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此时皇宫中已是人去楼空,一片的狼藉,只余下了一些来不及逃走的宫女和宦官。 陶商抓住数名宫人一盘问,才知半个时辰前,许褚就带着一队精兵,将天子和皇后,以及被软禁在宫中的文武百官,统统都强行带走。 “曹操啊曹操,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把天子放手,就算你手里握有天子,凭你现在的实力,你还能镇得住吗?” 陶商心中暗骂了一声,当即下令,诸军往南门方向追击,尽可能的去抢夺天子。 因是曹操守军有七千之众,而陶商的围兵最多也就三万,只能集中兵力攻破一门,未能把四门都围成铁板。 故南门一线,实际上是他的兵力薄弱处。 陶商可以集中兵力,强行攻破许都,但曹操要强行带着天子突围,他实际上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阻挡。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前去追击,能抢到天子自然是最好的。 根据张仪细作网络的情报,曹操已经派了心腹前去长安,经营关中,种种迹象表明,曹操这是给自己留好了退路,一旦中原失守,就退往关中。 从许都往关中,无非是经由洛阳,过函谷关入关中,另一条路,则是先往南阳,再北上经由武关入关中。 洛阳这条路虽近,但曹操在洛阳一线,并没有多少兵马,可以保护他顺利退往关中。 反而南阳方面,却有夏侯的六千精兵,曹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会合了这六千精兵,由南阳退往关中。 故陶商判定曹操必由南门出逃,遂下令入城的诸军,全部杀入南门一线追击。 陶商也策马挥刀,带着一队精兵,杀出皇宫,直奔南门方向而去。 此刻大街上,已到处都是曹军败卒,这些败兵不堪一战,但灭杀他们,却也拖延了不少时间。 曹操为了迟滞陶商的追击,下令在逃跑之时,推倒沿途的房舍,以封堵道路,形成阻碍。 陶商的追击被拖延,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追至了南门之外。 举目远望,只见南门之外,到处都是败溃的敌卒,还有出逃的百姓,如蝼蚁般在狂奔。 视野中,似乎已不见曹操和天子的旗号。 “曹操,你可逃的真是快啊,你这逃遁的技术,难道都是跟刘备学的吗?” 陶商心暗骂,感觉这一战就此结束,想要再追上曹操,夺取了天子,似乎已不在可能。 就在他心觉遗憾之时,蓦然间瞧见,前方混乱的人群中,竟有一支两百余人的曹军,始终保持着阵容不乱。 为首的一员年轻小将,正喝斥着这两百曹军,拥簇着两辆马车,向着南门匆匆而逃。 能在乱军中还保持着纪律,显然那两百曹军,乃是曹操精锐亲兵。 这些精锐之士,所保护的那两辆马车中,必然藏着的是身份重要的人物。 是天子和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瞬息间,陶商精神一振,目露杀机,拍马舞刀便追杀了上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天子和儿子 “没想到,父亲竟会被那姓陶的小子逼迫成这般地步,若让我在战场上撞见那小子,必取了他人头,替父亲雪恨……” 那年轻的小将,嘴里念叨着,暗暗发誓,却不敢停留,催动着车马快行。 近三百兵马,护送着两辆马车,本来是可以走的很快,但左右皆是逃奔的溃卒和百姓,,拥挤不堪,迟疑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终于,身后许都越来越远,大道上的人流也越来越少,他们可以加快速度。 年轻小将暗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便想叫车马暂停,休息片刻,喝几口水再继续南逃。 便在此时,异变突生。 耳边,蓦然间响起了空洞绵长的号角声,空洞到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地狱。 年轻小将神经顿时再度紧绷,蓦的回首,寻着声音来向望去。 极目远望去,只见北面大道的尽头,一条黑色的粗线,正在急速的涌入他的视野。 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那隆隆的震动声,仿佛地底的巨兽,将要破土而出,摧毁地面上的一切。 三百号原本沉稳的曹军士卒,不禁齐齐回望,当他们看到那支巨大的黑色利箭之时,所有人都为之悚然变色。 陶军铁骑杀到! 两百多铁骑之兵,狂奔而至,指向苍穹的枪戟之锋,森森如林,几将天空都映寒。 那漫卷如浪的“陶”字大旗,飞舞昂扬,杀机猎猎。 黑压压一片的铁骑,如一支贴着地面而来,巨大的黑色铁矛,挟着漫天的狂尘飞撞而至。 铁骑之前,那年轻的诸侯,坐胯流火,斜拖战刀,一身玄甲反射着幽暗的寒光。 陶商杀到! 一众曹军,无不骇我变色。 “马车先行,其余人随我列阵殿后,阻挡敌贼,掩护两位母亲南撤。” 年轻的小将,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喝斥着三百曹军,向北结阵。 其余十几名曹卒,则赶着两辆马车,飞快前进,逃离远去。 铁骑滚滚,杀奔而至,那汹汹的冲势,直令天地变色。 陶商手纵长刀,呼啸如风,年轻的脸上,燃烧着狰狞的冷笑。 他已经看出,那两辆马上所坐的,必然是对曹操极重要的人物。 纵然不是天子和皇后,只要能将之俘获,对曹操来说,必然也是沉重的打击。 他和曹操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任何打击曹操的机会,他当然都不会放过。 鹰目中,百余步外,两百曹军已匆匆结阵,挡住了他的去路,试图掩护那两辆马车出逃。 陶商冷笑一声,长刀一指,大喝道:“给我辗碎顽抗的敌卒,活捉那马车之人,必有重赏!” 两百铁骑之士,放声怒吼,随着陶商发力狂冲。 漫天飞舞的尘埃中,那一面“陶”字大旗,傲然飞舞,引领在前。 两百铁骑,仿佛一柄巨大的黑色利矛,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狂冲而至。 曹军结阵仓促,弓弩手尚不及放箭时,铁骑狂流,就已轰然撞了上来。 陶商一马当先,长啸声中,手中战刀如大磨盘一扫,凌空扫荡而出。 狂击之下,阻挡于前的曹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戳飞上了半空,散落的肉块和鲜血,漫空的溅下,直令左右曹军无不悚然变色。 就在他们的心底,刚刚涌起深深的恐惧,陶商已威如杀神,破阵而入。 战马落地,“咴律律”的一声狂嘶,人立而起,陶商手中战刀借着居高临下之势,四扫荡出,层层叠叠的刀影,飞斩开来,刀锋过处,曹军士卒的血肉之躯,如纸扎的一般,被陶商狂震得四分五裂。 两百铁骑如虎狼一般,从那缺口处蜂拥而入,顷刻间,就将曹军军阵从中撕为两截。 阵形一破,曹军大乱。 这三百曹军,纵然是再精锐,这时也得土崩瓦解。 “母亲还未走远,谁敢退,本公子杀无赦!” 那年轻的小将咆哮怒喝,挥枪连将数名败逃的士卒刺倒于地,铁血杀戮手段,却无法阻挡士卒的溃败。 步兵对骑兵,本来就是弱势。 何况区区三百步兵,军心已然动摇,仓促之间,如何能挡得住陶商两百铁骑一冲。 震动中,那年轻小将蓦觉一股杀气逼近,猛抬头,却见陶商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冲破乱军,径直向他杀来。 那年轻的小将,瞬间怒火焚身,一张脸怒烧到面红耳赤,眼珠之中迸射着无尽的恨意,几乎就要炸烈出来。 “陶贼,我曹昂今天就用你的人头,为我曹氏一族洗刷耻辱,看枪——”那年轻小将大喝一声,拍马舞枪,向着陶商狂杀而来。 那年轻小将,正是曹操的长子曹昂。 为了稳定人心,长为曹操长子的曹昂,也和丁氏卞氏一样,都留在了许都,以象征着曹操坚守许都的的决心。 许都城破后,曹昂收到了曹操出逃的命令,却等不到大队人马护送他们母子出城,便自率三百亲兵,护送着两位母亲自己出逃。 曹昂武力不弱,仗着77点的武力值,倒也在乱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许都。 他原以为,就此逃出升天,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陶军追上。 而且,追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曹家最大的仇人陶商。 曹昂认定他的祖父曹嵩,乃是被陶商的父亲陶谦所杀。 他的族叔曹仁被陶商所俘,另两位族叔曹洪和曹纯,则皆被陶商部将所杀,这笔账也要算到陶商的头上。 而他曹家,本为天下第二大诸侯,占据着中原,何其威风,却被陶商这个仇敌,不消一年的时间,便逼迫到这份上。 一笔笔的仇恨,曹昂记在心里,却始终无能为力。 今日,难得让他有机会,亲自撞见了陶商,一腔的怒火喷涌而出,他焉能不想报仇雪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复仇心切的曹昂,向着陶商扑杀而来。 “原来是曹操的长子曹昂,说到底,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根据历史,曹昂本该死于张绣之叛,陶商搅乱了历史,使曹昂和典韦一样,都活了下来。 却没想到,这个自己无意救下的死敌之子,竟然会在这里撞上。 “当年若非你父想染指徐州,几次三番的对我下手,我又岂会愤起反击,你曹家落到今日之地步,全都是你们自讨苦吃,我不光要杀你的叔叔,今天老子我还要连同你也一块宰了!” 陶商转眼怒从心起,一声狂喝,却如黑色的闪电一般,抢先杀出,呼啸而至。 瞬息间,陶商已袭至曹昂的身前。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暴喝,手中长刀有如一道锐风,撕裂空气的阻隔,挟着滚滚的狂力,向着曹昂当胸横劈而来。 这是陶商全力一击。 曹昂显然没有料到,陶商的武力了得,后发而先至,抢先强劲的一刀,先扫而来。 心中虽惊,曹昂却未有半分慌乱,手臂翻动,手中的大枪从容的反击而出。 他这一枪使出,同样暗藏着不可小视的力量。 哐! 一声沉重的巨响声中,刀枪相撞,漫空的火星飞溅,刺人眼眸。 两具年轻的身躯,同时微微一震,错马而过。 曹昂但觉气血一荡,深吸一口气方才平伏下去,心中的藐视之意瞬间一扫全无,取而代之是深深的震撼。 陶商的武力强悍程度,竟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自恃自幼习武,虽很少上战场,却自信自己征战杀场,必也是一员无人能挡的武将。 至于陶商,他听的最多的,就是陶商如何的诡诈多端,如何的计谋狠辣。 在曹昂的意识当中,陶商无法就是智谋出众,并无过人的武力。 此时的曹昂,方才意识到,他对陶商了解的太少,这个小子的武力之强,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 惊觉之下,曹昂的胸中,更是被激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想眼前之敌,跟他年轻相仿,却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枭雄,而他却还只是曹操羽翼保护下,未经风雨的一只雏鸟。 陶商的强大,深深的刺痛了曹昂的尊严。 恼羞成怒之下,曹昂吼头一滚,爆发出一声怒啸,如发狂的少狼般,疯了似的扑向陶商。 陶商何尝不是气血翻滚。 系统一扫描,他才惊奇的发现,曹昂的武力值,竟然也有77,竟然还高于自己两点。 一招交手,陶商便知自己又碰上了对手。 他却全无惧意,面对着曹昂发疯似的进攻,陶商心中豪情反而大作,一柄长刀大开大阖,刀锋挟着怒涛般的力道,滚滚而出。 狂尘中,只见刀锋如流虹般四射,二人的身影俱被层层铁幕所包裹,一刀快似一刀,转眼百余招走过,旁人竟已看不清他们的身法招式。 刃风扫而开,更将周遭扫刮得沟壑丛丛,但见被刃风伤及的士卒,无不被摧为粉碎。 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一时僵持不下。 …… 数里之外,曹操还在一道土坡上,焦虑不安的等候着自己的家眷前来会合。 他先前已经给许褚下令,优先要把天子和皇后,先救出来,许褚也忠诚的执行了他的命令,不顾他的两位夫人和长子曹昂,先率一千精兵,把天子给救了出来。 正如曹操所担心的那样,他的家眷却失去了联系。 此刻,曹操正逗留于此,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能够等到自己的长子,还有两位夫人前来会合。 正焦虑间,前方一辆马车,匆匆而来。 曹操心中一喜,赶紧迎了上去,来的却只有正妻丁氏的马车,并不见侧室卞氏她们。 “昂儿他们呢?”曹操不安的问道。 丁氏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一脸焦急道:“夫君,我们半路上被陶商的追兵追到,昂儿为了掩护我们,正跟那陶贼大战,妹妹她们母女也被截在了后面。” 曹操脸色顿时一沉,喜的是曹昂他们还活着,忧的则是被陶商给追上。 以他现在的兵力,麾下之兵不过九百,别说是回去救卞氏她们,若是给陶商追上,恐怕连自己都难逃一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戏耍曹大公子 “司空,韦愿率一军杀回去,救出大公子和二夫人,还有少小姐。”身边的典韦,慨然请战。 曹操却沉默不语,眉头紧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所有人都沉寂了下来,一双双的目光,望向了曹操,等着他做决断。 “社稷为重,大局为重啊……”一片沉寂中,荀彧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他这番叹息,虽未明言,但言外之意却已明显,自然暗示曹操不要冲动,为了救人盲目回去,反把自己陷入了绝境。 沉默许久,曹操深吸过一口气,目光中已尽是决然,显然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曹真何在!”他突然一喝。 “侄儿在。”另一员年轻的小将,拨马而出。 曹操没有一丝的迟疑,决然喝道:“你速速折返回战场,若你大哥还有的救,就令他立刻撤退,若是他已没有希望突围,你就即刻前来会合。” 曹真一个愣怔,迟疑了一下,暗自一咬牙,还是拨马而去。 荀彧暗松了一口气,典韦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马车上的丁氏,虽然没说话,却也跟着暗松了口气。 曹操这命令,自然是在明示,若曹昂还有救,就令其不要再拼死保护卞氏母女突围,自己先逃为上。 荀彧满脑子都是汉室社稷,在他的眼中,只有曹操能匡汉家天下,在他看来,只要曹操不为了老婆儿子就不顾全大局,自然就长松了一口气。 至于丁氏,则另有原因。 曹昂本乃曹操妾室所生,其生母早死,自幼被丁氏养在身边,视为己出。 而卞氏则是曹操后来所娶,其所生的曹丕、曹植、曹彰诸子,在丁氏眼中,皆为庶子。 在丁氏这个做母亲的眼里,当然最挂念的就是儿子的安危,她当然不希望曹昂为了他二娘的生死,就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曹操这么一下令,丁氏和荀彧二人,自然是皆松了口气。 曹真策马而去,曹操则脸色阴沉,目光远望着北面,继续焦虑的等候消息。 …… 数里外,陶商已与曹昂战了七十余合,依旧难分高下。 陶商铁骑的冲势,却就此被挡住,原本的一场冲击战,正渐渐的演变成一场步骑之间的近身肉搏厮杀战。 曹昂所保护的一辆马车,已经逃远,另一辆马车虽被包围,也渐有冲出之势。 “不愧是曹操的儿子,有几分能耐,比袁氏兄弟的儿子强多了……” 激战之际,陶商对曹昂暗生几分赞赏,手中刀式威力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战越强。 “陶贼,今日我曹昂必取你狗头。”激战中的曹昂,亢奋的大叫。 他以为,自己挡住了陶商铁骑的冲势,为自己的两位母亲,争取到了出逃的机会,也争取到了手刃陶商的机会。 陶商却丝毫不以为然,反而狂笑道:“在我陶商面前口出狂言的,没有一个好下场,曹昂,你也不例外。” 曹昂被陶商反唇相讥,登时又激起恼怒,正欲反击之时,突然间,耳边响起了震天的铁蹄声。 举目向北瞟去,曹昂惊见北面方向,数千陶军士卒,狂杀而至。 一面“花”字战旗,傲然飞舞,来势汹汹。 是夫人花木兰,率领着后续追兵杀到了。 激战中的曹昂,眼见陶商新的追兵又到,不禁脸色惊变。 里许外,正等着自己儿子归来的曹操,这一刻,也看到了北面漫空而起的尘雾。 方才平伏下去的惊色,再度浮现于那焦黄的脸庞。 那漫天的尘雾,分明是陶商的追兵,大举杀到的迹象。 不仅是曹操,纵然是荀彧,也是面露惊色,眼眸中闪烁着无可奈何之色。 “司空,陶贼的追兵已经大举杀到,走吧,再不走,连我们都走不了了。”荀彧无奈的摇头叹息道。 纵然如他这样的王佐之士,在这个时候,面对陶商的兵锋,也感觉到自己是何等的无力。 曹操仍极力的保持着镇定,但再怎么伪装,那眼眸中流露出的焦虑,却无法逃过众臣下的眼睛。 “陶贼……陶贼……”曹操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左右众人也无不黯然。 长叹一声后,曹操一摆手,无力的说道:“社稷为重,大局为重,不必再等下去了,我们撤吧。” 说罢,曹操拨马先走,与此同时,土坡上也摇动起了撤兵的信旗。 正按兵不动,不知是进是退的千余曹军将士,皆暗松了一口气,哪敢有半分迟疑,纷纷向南疾速退去。 里许之外,陶商还在跟曹昂激战,双方已过招一九余合,却依旧难分伯仲。 曹昂就像是个疯子一样,拿出玩命的招式,跟陶商拼死狂战。 而陶商却沉稳如山,也不跟他计较一时的先后手,刀势如长河般绵绵不绝,稳稳的化解了曹昂的攻势。 曹昂的武力值,本是略高于陶商几点,两人若交手个几百会合,曹昂必可击败陶商。 可惜,局势如此,曹昂已没有这个机会。 震天的喊杀声中,花木兰率领的大股步军,已狂杀而至。 顷刻间,正在苦战的几百曹军士卒,便陷入了全面崩溃的境地之中。 花木兰枪出如风,无人能挡,更是一路向着战团杀来,要助陶商一臂之力,取了曹昂的性命。 曹昂狰狞的脸上,涌上无尽的震惊,他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今之势,他是绝对杀不了陶商,再缠斗下去,非死不可,只有即刻撤退,才有一线生机。 但他若就此而走,岂非把卞氏和自己的妹妹,拱手送给了陶商,该怎么向父亲曹操交待。 陶商嘴角掠起了一丝冷笑,在觉察到曹昂分神之时,刀上攻势陡然间开始加强。 “曹昂,有种就别跑,咱们看看谁能宰了谁。”陶商狂攻之际,不忘以言语刺激着曹昂。 曹昂怒到咬牙欲碎,真恨不得跟陶商决一生死。 身边的士卒,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越战越少,不是死在陶军刀下,就是纷纷溃散。 很快,他就要被杀成光杆司令,等待他的,只有死亡的命运。 曹昂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刷刷的往下滚,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正当这时,曹真杀入乱军中,寻到了曹昂所在,大叫道:“大哥,叔父有令,命你不可恋战,即刻撤退。” 曹真来的可真是及时,他这一喝,如同令曹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所谓军令如山,父亲的命令,岂能不从。 曹昂知道,这回他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内心深处,他却又暗松了一口气,仿佛解脱了一般,不用再纠结是否该拼死保护二娘卞氏。 曹昂暗叹一声,狠狠一咬牙,拨马便跳出了战团,头也不回的望南逃去。 “昂儿,你要去哪里,你不管二娘和你妹妹了吗?” 当曹昂策马飞奔,从马车边掠过时,马车中,传来一声妇人颤抖悲凉的声音。 曹昂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羞愧,却一咬牙,假装没有听见,只顾策马狂奔,很快就从马车抛在了身后。 曹昂武力值跟自己相当,且围阵未合,他要强行逃走,陶商自知留是留不住。 陶商也不去追击,只横刀立马,傲然道:“曹昂,回去告诉曹操,让他在南阳等着我,我的大军很快就会杀到。” 陶商的叫声中充满了嘲讽,令曹昂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即回头再战。 “陶商狗贼,你等着,我和我父亲,早晚会杀回……” 曹昂本想回一句狠话,以挽回些颜面,但话未说完,却猛听得身后有弓弦响动之声。 陶商放冷箭! 曹昂吃了一惊,来不及再吐半个字,急把的身躯往马背上一伏,意图躲避袭来之箭。 趴伏下的曹昂,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箭矢贴着身边划过的声响。 他顿时狐疑,微微直起身子,想要扭头瞅上一眼。 嘣—— 又是一声弦响。 曹昂吓了一跳,哪怕再回头,又是急往马悲上一趴。 依然没有箭矢划过。 “这小子的射术也太差了,竟然两箭都射偏到不知哪里去……” 曹昂心中暗生鄙夷,回头看去,猛听得第三声弦响起。 这一次,曹昂没有被吓到,依旧把头回了过去。 这下他才终于看清,陶商压根就没有放箭,而是一直在拉一张空弓。 陶商此举,分明是在戏耍他! 明白了陶商的意图,曹昂顿时恼羞成怒,咬牙欲碎,真恨不得拨转战马,跟陶商再次生死。 他却终究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含着一腔的怒火,拨马狂奔而已。 身后的陶商,见他识破了自己的手段,就放弃了再射第四箭,向着回头怒瞪的曹昂,扬了扬手中的空弓,年轻的脸上,尽是讽刺的冷笑。 曹昂却只能艰难的将怒火咽下,怀着一腔的恨意,越逃越远。 陶商横刀立马,傲然目送着曹昂退去,却并没有下令追击。 花木兰一路兵马虽已赶到,但英布霍去病等大将,所率领的主力部队,却仍没有赶到。 而前面方向,地形已开始变的复杂起来,陶商忌惮于曹操诡诈,怕自己追击的太猛,反中了曹操伏兵之计,到时候反为不美。 曹操虽然逃了,但许都已被拿下,此战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 至于天子,虽然被曹操强行带走,接下来他还要继续追击,仍有可能把天子给夺回来。 稳妥为重,对付曹操这样的对手,切不可太过自信。 何况,陶商已劫下了曹昂拼死想要保护的那辆马车,现在,他已是满腹的好奇,想要看看,马车中坐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夫人和女儿 众兵如浪而开,陶商策马直抵马车前。 手起刀落,车帘便被斩为粉碎。 一名少妇,一名女童,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陶商鹰目一扬,落在了车厢角落,那个身形丰满,容颜黯然的美妇身上。 美妇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惧意,沉甸甸的身儿也跟着微微一颤。 她更感觉到,自己的背上,悄然升起一丝寒气。 陶商那锐利冰寒的眼神,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可以穿透她的衣裳,穿透她的身躯,将她内心最深处的畏惧看破。 美妇下意识的将头偏开,不敢正视陶商的眼光。 但这美妇的地位,显然高贵,目光虽没有正视陶商,却怀抱着那女童,昂首挺胸,一副无畏之状。 看着这个故作雍荣的美妇,陶商心中却在冷笑,早就一眼看穿了她内心的心虚。 “敢问这位夫人芳名?”陶商隐约已猜到了她的身份,却仍要确认一下。 那美妇高昂着头,一言不发,似是不屑回答陶商。 旁边被俘虏的车夫,却战战兢兢道:“这位乃是曹司空的妾室,卞夫人。” 果然是卞氏…… 陶商微微点头,以映证自己的猜测。 他熟知历史,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美妇,就是历史上魏国的卞太后,正是她生下了魏文帝曹丕,大诗人曹植,虎狼之勇的曹彰。 这个女人本该是曹操的侧室,若非丁氏因为曹昂之死,怪怨到曹操,自行离开曹府,卞氏也不会被升格为正妻,曹丕三兄弟也不会由庶子变为嫡子。 令陶商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卞氏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竟然看起来还这样的年轻。 眼前的卞氏,虽不是杨柳纤腰,不堪一握,但那一弧长腰,仍能看出分明的曲线。 一张脸虽算不上沉鱼落雁,依稀可见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用“美”来形容。 或许是因地位尊贵,显然她的皮肤保养的也很好,虽不再光滑细腻,却仍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瑕疵,身上所留有的那成熟的韵味,更因岁月的流逝,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个时代的人成婚极早,女子十四便可出嫁,一般十五六岁就会生儿育女。 这卞氏,估摸着年纪最多也就三十二三罢了,这个年纪生几个儿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陶商思绪飞转,一双眼睛,始终肆意的打量着她。 卞氏那是何等的身份,堂堂大汉司空曹操的女人,地位何等尊荣,除了曹操,谁敢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她却被自己丈夫的死敌,如此肆无忌惮的无礼盯视,心中如何不能暗生羞愤之意。 心中虽火,但卞氏也忌惮于眼前的处境,不敢贸然发作,只能暗咬朱唇,脸畔微生红晕,任由陶商打量。 “连自己的爱妾都不得不抛下,看来曹操跟刘备处久了,果然被刘大耳传染了……”陶商心中暗自感慨。 随后,他的目光从卞氏的身上,落在了她怀中,那名女童的身上。 那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姑娘,正缩在卞氏的怀中,瞪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的盯着自己。 卞氏乃曹操之妾,那她怀中这丫头,自然就是曹操的女儿了。 陶商此前已经将派细作,将曹操的底细抵探清楚,他知卞氏为其生了一个女儿,年过不过几岁,名叫作曹婴。 这个小女童,想必就是那个曹婴了。 这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一脸的婴儿肥,让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有种想抱一抱的冲动。 陶商兴致一起,也不待卞氏答应,手一伸,曹婴便被他抱在了手臂里。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女儿!”卞氏吃了一惊,再难保持矜持,冲着陶商便叫道。 陶商却不理会她,目光转向了臂上的曹婴。 这小丫头,生得是玲珑可爱,一副美人胚子,跟曹操那副“矮挫黑”的样子,完全不搭边,显然是全部继承了母亲的遗传。 这小曹婴被陶商这么一抱,显然是有些吓到,顿时便哭了起来,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愈发惹得人怜惜,陶商便替她擦干了眼泪。 曹婴很快就停下了哭泣,黑漆漆的小眼珠,只溜溜的打量着陶商,一双小手也不禁将陶商的脖子搂得更紧。 “小丫头,你和娘亲一起跟哥哥走,好吗?”陶商笑问道。 “大哥哥,你要带婴儿和娘亲去哪里?”曹婴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奶声奶气的问道。 “当然是回许都。”陶商向着北面方向指了指。 曹婴大眼睛转了转,小声说道:“婴儿想回家,可是也想见爹爹,你能不能送婴儿和娘亲去见爹爹。” 陶商淡淡一笑,“当然可以了,不过,哥哥我可不敢保证,你的爹爹也想见你们。” “为什么?爹爹说过,他最疼婴儿和娘亲了。”曹婴大眼睛中闪烁着茫然。 陶商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俯身将她还给了卞氏。 神经紧绷的卞氏,一把将女儿夺回,紧紧搂入了怀中,后退到车箱角落,一副警惕的样子,仿佛生怕再被陶商夺去。 看她那副警惕紧张的样子,陶商却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陶商虽是个真小人,却不是禽兽,我还不屑对一个小女童下杀手。” 说罢,陶商打马扬鞭,径望许都而去。 左右一众军兵,也驱赶着马车,转向许都方向。 马车上,卞氏怀拥着自己的女儿,目光上着那远去的年轻身影,明眸之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 …… 当天晚上,诸将收拾战场的收拾战场,文官谋士安抚人心的安抚人心,陶商则在原本属于曹操的司空府中,摆下一案小酒,独享这胜利的喜性。 脚步声响起,卞氏不情愿的步入了大堂中。 陶商示意给她看座,卞氏不敢不从,只得青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的跪坐在了陶商下首。 陶商举杯起来,淡淡笑道:“久仰卞夫人大名,今日既得许都,又能一睹夫人芳容,实在是高兴的很,就请陪夫人陪我小酌几杯,咱们一起高兴高兴。” 陶商为什么高兴,那是因为他杀得她夫君大败,夺了原本属于她夫君的许都。 而现在,这个大败她夫君的男人,竟然还要跟她一起来庆祝,这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卞氏心中恼火,便对陶商的话假作听不见,只冷漠如霜的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自作多情了 “你是我死敌的家眷,我本可以将你一刀杀了,现在我却请你喝一杯酒,怎么,这点面子你还不给吗?”陶商把酒杯放在了案上,脸上仅有的几分笑意收起,愠色已生。 卞氏丰腴的身形,微微一震,眼眸中掠过一丝悚然。 陶商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她身为敌方的家眷,陶商想怎么处置他都是天经地义,甚至直至把她发配到娼营,充当营妓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陶商还把她奉为座上宾,给她口酒喝,已经算是格外的礼遇。 “不就是喝酒吗,我跟你喝便是。”卞氏冷哼一声,将案前酒杯端起,一滴不剩的一口饮尽。 身处高贵的卞氏,终于还是畏于陶商之威,饮下了那一杯屈辱的酒。 陶商愠怒之意,这才稍稍有所缓和,大堂中的气氛,重新恢复了轻松。 “卞夫人好酒量,咱们再饮一杯。”陶商再次举起杯来。 才饮下一杯“屈辱”之酒的卞氏,尚未从尊严受伤中回过神来,眼见陶商又要叫她陪吃第二杯,一时便有犹豫。 陶商眉头微微一皱,卞氏不想自取其辱,便想只是饮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喝了便是。 她便冷哼一声,很不愿的将酒杯端起,凝着细眉头那一杯苦酒饮尽。 连饮数杯,卞氏似是不胜酒力,脸畔已是酒晕悄生。 这时,樊哙步入堂中,拱手道:“禀主公,我们又搜捕到几名曹氏子弟,请主公示下如何处置?” 曹家并非曹操一脉,还有许多偏支,都仗着曹操的权势,在许都中为官,如今许都一破,曹操只顾着先救出自己的直系亲属,什么七大姑八大爷的亲戚,手忙脚乱中哪里顾得上,这些人自然就落在了陶商的手里。 “做得很好。”陶商微微点头,毫不迟疑的摆手道,“怎么处置还用问我吗,统统给我斩首示众。” 卞氏花容骇变,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转眼袭遍全身,没想到他残冷到如此地步,竟然对曹氏一族毫不留情。 卞氏到底乃是曹家的女人,眼见自己这么多的亲戚,说被斩首就被斩首,岂能坐视不顾。 当下她一咬嘴唇,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道:“陶商,你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怎的气度如此狭隘,那些曹氏族人并没有惹你,你为何非要将他赶尽杀绝?” 卞氏的激将法,换来的却是陶商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当年你夫曹操,借着报父仇为名,两度血洗徐州,不知杀了我多少徐州人,试问,那些徐州人惹过他吗,他又为什么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陶商一席话,瞬间将卞氏问的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一张脸尴尬不已。 笑声收止,陶商又冷冷道:“乱世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大家谁也别玩什么假仁义的虚伪,我就问你一句,假设地位转换,我陶氏一族成了他的阶下囚,他会手下留情吗?” 卞氏哑然无语,默默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再以愤恨的眼神看向陶商。 显然,陶商已把她的夫君,看的是清清楚楚。 她最了解曹操不过,当年为报父仇,既然能两次血洗徐州,杀了多少跟其父之死无关之人,若是陶氏一族落在他手里,又岂会轻易放过。 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还会变本加厉,以种种的极刑将之处死,而不似陶商这般,只是斩首,给个痛快。 面对陶商的反问,她心中有愧,自然是哑口无言。 “不过,看在卞夫人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装一回伪君子,玩一次假仁义,给这些曹氏族人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给你们母女跟曹操团聚的机会。”陶商话锋忽然一转。 原本尴尬的卞氏,以为陶商残暴如此,是铁了心要报仇,不给曹氏族人生路,却没想到,忽然又松了口,有了新的转机。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真愿意放过曹家人,还会放我和婴儿去与夫君团聚?”卞氏精神顿时一振,眼神中又迸发出希望之色。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世上哪有不下本钱的买卖,你想要有收获,自然就得先有付出,这个道理卞夫人不会不懂吧。”陶商笑着自饮一杯,话中另有含意。 “你想要什么条件?”卞氏顿时又警觉了起来。 “很简单。”陶商酒杯放下,笑看向她,“我只要卞夫人为我做一件事。” 看着陶商那不怀好意的笑脸,卞氏心中怦的一跳,不用陶商明言,已猜出了他想要什么,不由俏脸一红,激起羞愤之色。 她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诸侯,竟然如此的无耻,枉图利用曹氏一族的性命,来威胁自己,想要逼迫她就范,献上自己的身体。 堂堂枭雄曹操的女人,若是屈服于这个死敌的淫威,任由他蹂躏自己的身体,简直是对曹操莫大的羞辱,也是对她名节的羞辱。 卞氏越想越气,转眼已气的面红耳赤,冲着陶商骂道:“姓陶的淫贼,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卑鄙无耻,我卞玉乃曹司空之妻,我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会让你碰我的身体!” 愤骂声中,卞玉的目光已瞟向了堂边的一根柱子,似乎陶商若敢用强的话,他就直接一头把自己给撞死在柱子上,以保全自己的名节,保全曹操的声誉。 陶商就愣住了,眼神茫然,一时搞不懂这个卞氏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间这么激动亢奋。 看着一副贞节烈妇状的卞玉,看着她那羞愤满面的俏脸,陶商再眼珠子那么一转,蓦然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陶商不由笑了,“我说卞夫人,你想多了吧,你以为,我要让你干什么呢?” 卞玉一怔,瞪着他道:“你想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难道还想让我亲自说出来,自己羞辱自己吗!” 果然,卞氏误以为,陶商的目的,就是想让卞氏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曹氏族人的性命,还有她和曹婴母女的自由。 陶商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别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我要占有你,那又能怎样呢,我可是记得,你的那位夫君曹操,最喜欢的就是搜集别人的妻子,霸占为己有,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要强占张绣的婶婶,可惜被我给破坏,他养了多少别人的妻子,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卞氏满是愤意的眼中,顿时掠过几分愧意。 陶商不等她开口,再次反问道:“怎么,看你这架势,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难道只准你家孟德,强占别人的妻子,就不准我陶商霸占一回他的妻子么?他可真够霸道的,他是天上的太阳啊,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一个人转吗?” 陶商一席话,连挖苦再讽刺,把个卞氏呛得是羞愧满面,无地自容,吱吱唔唔,不知该怎么反驳。 没办法,谁让她的夫君,平时里就私生活不检点呢。 说到底,无论从大道理还是小道理,陶商就算此刻要霸占了她,那也是天经地义,谁都可以骂陶商一声无耻,就数他曹操没有这个资格。 “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卞氏语气变的不足起来,她稍稍冷静下来,似乎已从陶商讥讽的话中听出,陶商似乎并不是打算想要霸占她的身体,她有点“自作多情”了。 “终于不激动了么,那好,咱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谈条件了。” 陶商起身下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甘家美酒,淡淡道:“我要你做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不纯洁,我只要你写一封信给曹操。” 听到“不纯洁”三个字,卞玉脸蛋又是一红,知道陶商在讽刺她,心思不洁,才会往歪处想。 强按下心中的羞恼,卞玉沉声道:“你想让我写什么信?” “很简单,我要借你之口转告曹操,只要他肯把天子让给我,我就放过那些曹氏族人的性命,还会大大方方的把你和你女儿送还给他,怎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干了此杯。” 陶商笑看着她,缓缓举起了酒杯。 第二百四十八章 累 赘 卞玉沉默不语,她显然没有想到,陶商会提出这样的交换要求。 她当然知道,天子在自己丈夫的心中有多么的重要,如果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张王牌,她的丈夫恐怕也不会在短短数年间,就成了天下第二大诸侯。 当然,这老二的宝座,已经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年轻人,同样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无情的给推了下去。 她更清楚,以曹操目前的不利局势,更需要天子这张筹码。 失去了天子,他的丈夫就会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司空,沦落为刘表之流的割据者。 甚至,还不如刘表。 至少刘表现在据有荆襄,带甲之士十万之众,而他夫君却被陶商杀得几无立足之地,麾下兵马也不过万余。 少了天子,真不知曹操还怎么混下去。 卞玉不说话,不光是她不想成为曹操的负担,更是因为她没有信心,自己的丈夫会舍得用天子换她们母子,还有十几口曹氏族人的性格。 “看来卞夫人是对自己的丈夫没有信心,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来人啊……” “慢着!” 就在陶商将要再下杀令时,卞玉陡然一声清喝,拦住了陶商。 她满是愠色的眼睛,怨恨的瞪向陶商,迟疑了片刻,缓缓的举起了眼前的酒杯,在唇边停顿了几秒钟,仰头灌尽。 喝下这杯酒,自然意味着她答应了陶商开出的条件。 “很好,我就喜欢痛快的女人,那咱们就看一看,在曹孟德的眼中,是你们母女重要,还是天子重要。” 陶商一笑,也将杯中之酒一饮灌尽,大手一挥,“来人啊,纸笔给卞夫人伺候着。” 案上酒肉撤下,笔墨帛纸被奉上。 “卞夫人,请吧。”陶商拂袖一指,淡淡笑道。 卞玉拿起笔来,凝视着那空白的帛纸,沉默了片刻,贝齿一咬朱唇,再无犹豫,提笔便书写起来。 当晚,卞玉便亲手写下一道书信,转达了陶商给曹操开出的交换条件,陶商便派人持着这道书信,星夜兼程南下,前去交给曹操。 陶商当然也不会傻等着曹操的回复,书信发出的次日,陶商便率两万多步骑大军,星夜南下,顺着曹操逃跑的路线,直奔南阳而去。 他之所以只带两万兵马,不是瞧不起曹操的残余力量,而是他确实抽不出更多的兵马进军南阳。 没办法,谁让他势头太猛,进军神速,地盘扩张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前番拿下封丘之后,他将整个北兖州大片郡国都截断,已分出了部分兵马前去收降,直到现在泰山郡还在顽抗,不肯归降。 其余郡国虽然大部分宣布归顺,但还有忠于曹操的县,尚不肯屈服。 北兖州尚未完全被消化,人心尚未抚定之时,陶商又攻破了许都,把曹操赶向了南阳。 许都攻破,曹操退往南阳,意味着他放弃了颍川、陈国、梁国等大片隶属于豫州的郡国。 这些因曹操的兵败,而出现的统治真空区,面积几乎囊括了大半个豫州和南兖州。 这些郡国的太守们,虽失去了跟曹操的联系,却又摇摆不定,没有明确表示归顺陶商。 甚至,有几个郡的太守,还公然打出了自立的旗号,宣布既不忠于曹操,也不投降他陶商,也想学人家做起割据一方的诸侯。 郡国之兵的战斗力,虽逊于曹操的主力部队,但也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倘若不将之肃清,陶商的侧后方就会时刻受到威胁,无法顺利的去追击曹操。 为了确保侧后方的稳定,也为了杀鸡儆猴,给那些尚自心存侥幸心理,不肯臣服于他之徒一点血的教训,陶商不得不分出李广、高顺二将,分率五千多兵马,去征服这些郡国。 …… 南阳郡,叶县。 一支灰头土脸,旗帜残破的败军,垂头丧气的步入了这座南阳郡最北面的一县。 入往县府大堂,喝几口压惊的酒,曹操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 从许都兵败南逃出来,曹操率领着不足三千的残兵,是一路狂逃,连奔出了数百里,直至逃到这座叶县,确认陶商没有继续追过来时,方才敢停下脚步,喘几口气。 “禀司空,大公子回来啦来,大公子回来了啊!”典韦激动的闯了进来,大声嚷嚷道。 原本神色黯然,一言不发的曹操,听到自己心爱的长子,竟然还活着,顿时精神大振,灰暗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难得的惊喜。 “昂儿在哪里,他在哪里?”激动的曹操一跃而起,大步就冲下阶去。 一身浴血的曹昂,已跌跌撞撞,大步的闯入堂中,瞧见曹操时,激动的也是眼中含泪,扑嗵就跪倒于地,哽咽的道了一声:“父亲。” 曹操眼中冒着精光,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扶起,激动的上下打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心爱的长子,竟然还能活着见他。 父子二人相见,感慨万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半晌后,二人的情绪方才平伏下来,曹操这才问道:“你二娘和你妹妹呢?” 一提起卞氏和自己的妹妹曹婴,曹昂便低垂下去了头,流露出惭愧的神色,默默道:“恕儿无能,没能把二娘和妹妹救出来,这个时候,只怕她们已经被陶贼给……给害死了。” 曹操身形一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昂叹了一口气,便将自己出何逃出许都,半路却又被陶商率骑兵劫到,他力战陶商不下,拖到了陶商的追兵大举杀来,结果只走脱了母亲丁氏的马车,二娘卞氏和妹妹曹婴的马车,却被陶军的追兵困住的经过,默默的道了出来。 “儿本打算拼上一条性命,也非得把二娘和妹妹救出来不可,只是关键时候,父亲却为何下令,叫儿撤退?”曹昂只顾着慷慨激昂,无意之中,却戳中了曹操的痛处。 曹操的脸色立刻一沉,原本父子相见的喜色一扫而空,紧紧扶着儿子的那双手,也松了开来。 很显然,曹昂说了不该说的话,那番话的言外之意,好像是他拼死想救自己的二娘和妹妹,却是曹操这个做父亲的不让他救,使得她们母女落入了陶商手中,生死不明。 曹昂还在滔滔不绝的大表慷慨,曹操已转过身去,背抄着手,向着上座走了回去。 蓦然间,曹昂省悟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有口无心,让自己父亲遭遇了难堪。 “父亲叫我撤退,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万不得已才牺牲了二娘和妹妹,我这么一说,岂不是把责任都推在了父亲身上,曹昂啊曹昂,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曹昂心中省悟,在心里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忙是满脸堆出愧色,话锋一转,万般愧然道:“是儿无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诸杀了那陶贼,为死去的叔父们报仇雪恨,却忘了保护二娘和妹妹的重任,才让她们被陶贼所害,儿有罪,请父亲治罪。” 说着,曹昂又扑嗵跪倒在了地方,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这个臭小子,总算还有几分孝心,懂得了孤的难处,及时站出来替孤做挡箭牌,也不枉孤牺牲了玉儿和婴儿……” 曹操微微点头,脸色这才由阴转晴,轻轻一拂手,叹道:“罢了,你也是报仇心切而已,这件事也怪不得你,起来吧。” 曹昂这才暗检了口气,垂头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惭愧的样子。 “你二娘和你妹妹……” “报——” 曹操刚想转移话题时,一名亲兵大步流星的冲入了堂中,将一封书信拱手奉上,“禀司空,陶贼派使者前来,刚刚送上了一封书信。” 陶商的书信? 曹操眉头微微一凝,眼珠子转了几转,也不屑于去看,只喝道:“念吧。” 他猜测,这封书信,多半是陶商志得意满之下,嚣张之极,写来向他耀武扬威,羞辱他的一封信。 曹操正想借着这封嚣张的信,来激起麾下诸将们的愤慨,重新燃起他们复仇的斗志,以提振军心士气。 亲兵得令,便也不把信再献上,拆将开来,当着曹操,当着荀彧、乐进等文臣武将的面,大声宣读起来。 “夫君孟德,妾身卞氏及女婴儿,现今安好……” 这信一出口,曹操立时脸色一变。 不仅是曹操,长子曹昂,诸文武部下们,也是脸色皆变,个个面露惊色。 这竟然是卞氏写给曹操的信! 所有人,包括曹操在内,谁都没有想到,卞氏竟然还活着,陶商竟还容许写一封信给曹操。 曹操那焦黄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喜,但转眼之间,脸色就彻底的阴沉下来,深陷的眼眶中,迸射出深深的忌惮。 甚至,还有几分不易觉察的失望。 卞氏和女儿曹婴,若是死于乱军之中的话,他曹操顶多是心碎几日,顶多也就是在陶商所欠他曹家的血债之中,再添几笔而已。 反正,陶商于他已有不共戴天之仇,再添几笔也不嫌多。 可是,她们母女偏偏却还活着。 堂堂当朝大司空,天下第二大诸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却落在了陶商这个死敌的手中,这要是传扬出去,他岂非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更让曹操感到恼火的是,她们落入了陶商的手中,就会成为他的羁绊,成为他的包袱,让陶商有机会利用她们做文章。 果然。 卞氏报了一番平安之后,在信的末尾提出了陶商开出的条件: 愿以曹氏十余口族人的性命,以及卞氏母女的自由,交换天子。 曹操的担心,终于变成了事实,他已是脸色阴沉如铁,眉头紧凝成了一个“川”,愠怒全都写在了脸上。 长子曹昂,麾下文武们个个沉默下来,一双双目光,统统都射向了曹操。 就在曹操还未开口时,阶下一人抢先站了出来,大义凛然道:“司空,陶贼开出的这个条件,万万不可答应!”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儿骂酸儒 众人举目望去,大呼不可的那个人,正是曹操的首席谋士荀彧。 曹操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不异觉察的眼神,好似一种释然的神色。 那眼神一闪而逝,随后,他却将脸色一沉,瞪着荀彧道:“难道,你要让孤坐视十几位亲人被陶贼所杀,坐视自己的妻女不救吗?” 面对曹操的质问,荀彧却无丝毫愧色,走上前几步,昂首挺胸傲对曹操,义正严辞的大声道:“司空族人的性命,妻女的生死,终究只是司空一人的私事,而天子却乃九五至尊,社稷所系,倘若为陶贼所获,则整个大汉天下,便有再遭一次董卓之乱的危险,不知多少人将死于非命,此乃天下大公之事,司空岂能因私废公,弃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于不顾。” 荀彧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俨然自己掌握着天下公理,谁都不能违逆。 曹操再次沉默了,对荀彧的慷慨,他一时无言以应。 左右诸文武们,包括曹昂这个曹家长子,也皆沉默无语,没有人敢建议曹操,答应了陶商开出的条件。 毕竟,江山为重,大局为重,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陶贼,灭绝人性,竟敢如此相逼……” 一片沉默中,曹操暗暗咬牙,诅咒了陶商一番,缓缓抬起头时,牙齿暗咬,看那表情,似乎就了某种觉悟。 就在他微微抬起手,想要做出无奈的决断时,突然间,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竟是闯入了大堂中。 “父亲,你绝不能听荀彧胡说八道,你要救救娘和妹妹啊……”那扑进来的少年,扑嗵跪在了曹操的面前,抱着曹操的大腿就哭求了起来。 后面跟进来的那个少年,年长几分,看样子像是想要拉住他,但却没能拉到,眼见事情已经发生,只能苦着一张脸,也站在曹操的跟前,低头唉声叹气。 曹操脸色立时一变,皱眉喝道:“植儿,丕儿,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还不快给我出去!” 那跪在他身前的少年,正是他的三子曹植,年方不过八岁,而那低头叹气的少年,年纪大抵也就十二三岁,却是他的二子曹丕。 年幼的曹植却不理会父亲的训斥,目光又转向了荀彧,瞪着一双含着泪水的大眼睛,怒斥道:“荀彧,你这个残忍无情的家伙,你为什么要唆使父亲不去救娘亲和妹妹,你这个家伙心肠好毒。” 身为曹营首席谋士,被一个几岁孩童当众斥责,显然是一种莫大的羞辱,换作旁人,这个时候恐怕早已恼羞成怒。 荀彧却没有,他那一张脸,始终保持着大公无私的表情,面对着曹植的喝斥,只轻捋着山羊胡子,淡淡道:“三公子,你还小,不懂得什么叫作社稷之重,什么叫作大局为重。在社稷大局面前,任何人都必须做出牺牲,三军将士可以牺牲,多少仁人义士可以牺牲,为什么你的母亲和妹妹就不能牺牲?这个道理,你早晚会懂的。” 荀彧就像是一个心怀国家忠义的先生,俯视着地上这个不成气的学生,耐心的开导他,教育他,希望把他引上正道。 左右那些文臣武将们,仿佛也被荀彧这番话,深深的打动,个个若有所思,好似对牺牲精神,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曹操也微微点头,眼神中透射出几分明悟。 “我呸!” 曹植却像是个不可教的顽童般,非但没有大彻大悟,反而朝着荀彧“呸”一口,骂道:“你个酸儒,就会讲些大义凛然,空无一物的迂腐道理,你既然这么喜欢说牺牲,你怎么自己不去牺牲呢,偏偏非要我娘亲和妹妹牺牲?分明是你自己贪生怕死!” 荀彧一怔,铁面无私的脸上,立刻掠过一丝尴尬。 想他名满天下的荀彧,荀氏八龙之一,曹营首营谋士,平素受尽人敬仰,哪怕是曹操,也不敢全以主公的身份来对待他,更多的时候,是以半君半友的身份相待。 荀彧是万万没有想到,以自己这样的身份,竟然会被一个七岁的孩童,当着众人的面,公然讽刺他是酸儒,骂他迂腐,还讥讽他只会说,不会做,只懂得让别人去牺牲,自己却不敢。 荀彧就算脾气再好,这个时候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原本巍然如山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愠色。 曹操却是一奇,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自幼就极有诗才之气的三子,竟然会说出这样出人意料的话来,敢当众讽刺荀彧酸儒。 这脾气,这胆色,倒有点曹操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一时间,曹操非但没有发怒,及时的斥责曹植,反而心中暗暗有些欣赏。 “三弟,休得对文若先生无礼!” 这时,一直沉默的曹丕,却突然发作,冲着自己的弟弟一喝,“文若先生高风亮节,又岂会贪生怕死。文若先生之所以还站在这里,那是因为还没有到他牺牲的时候,我相信,如果有一天,社稷有危,到了文若先生必须牺牲的时候,他一定会义无反顾,毫无犹豫的去选择牺牲。” 曹丕一语惊人,大堂中,众人皆是神色一动,一双双的目光,纷纷的望向了这个平日里平平无奇的曹家二公子。 那是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 曹家几兄弟中,曹昂为长子,武力不弱,相貌堂堂。 三公子曹植,自幼就极有文学天赋,写出来的诗赋,连荀彧这样的大文士都自叹不如。 至于四子曹彰,虽然更年幼,却已展现出习武方面的过人天赋,假以时日,必可锤炼成一员不俗的武将。 这三子皆各有所长,唯独曹丕这个二公子,却平平无奇,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平时还沉默寡言,让人看不出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二公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竟是深明大义所在。 “二公子年纪轻轻,竟能这般深明大义,精神觉悟上,似乎比大公子都更胜一筹……”荀彧手捋着山羊胡子,微微点头,目光中有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 纵然是曹操,眼眸中也不禁掠过奇色,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平时不怎么看得上眼的二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番道理来,不禁令他有些另眼相看。 曹植也很吃惊,但他的吃惊是惊于自己的二哥,竟然向着荀彧这个酸儒,竟要帮着外人,害死自己的母亲么。 曹植怒了,立刻瞪大眼睛,朝着曹丕叫道:“二哥,你疯了么,你怎能帮他说话,他可是要害死娘亲和妹妹啊,她们要是死了,咱们这个家就完了。” 曹丕眼中含起无奈的泪水,却哽咽的正色道:“哥哥也不想娘亲和妹妹有事,可是,没有国,哪有家,岂能为了我们自己的家,就不顾国家大义。” “什么没有国,哪有家的,都是歪理邪说,国不就是为了保护家的么,要是家都破了,还要国有什么用!”曹植丝毫不为所动,愤怒的大吼道。 曹丕一时语塞,似乎被曹植这番话给问住,一时间尴尴尬在了原地。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从容,年幼的脸上,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大义凛然,慷慨激昂道:“三弟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凡事要以国家社稷为重,只有我们为国家牺牲自己,哪有为了我们自己,牺牲国家的利益。” 曹丕一番大道理,说得在场众人都无不动容,深深为之感染。 曹植却丝毫不为之动容,还不屑的冷哼一声,决然道:“我只知道,禽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的家人,难道二哥你连禽兽都不如吗?” 曹丕身形一震,被呛得哑口无言,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弟,圣人道理讲不过自己,竟然搬出了什么禽兽之论的“歪理邪说”。 曹植却从地上站了起来,环视着在场所有人,包括曹操和荀彧,厉声道:“我才不管你们那些虚伪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天大地大,都不如我的家人大,若是这个破国家非得牺牲我的家人才能保住,这样国家,这样的社稷,还要它做什么,不要也……” 啪! 一个“罢”字未出口,曹操已彻底被激怒,一巴掌就狠狠的甩了出去,将曹植抽翻在地。 “满口胡言,竟敢对社稷不敬,对天子不敬,孤平时教你的都教到了狗肚子里了吗?来人啊,把这无知的小儿,给孤拖下去,面壁思过,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许他出来。” 曹操一下令,几名悍婢赶紧跟了进来,将曹植强行拖了出去。 “父亲,你不能这么狠心,你要救娘亲,你要救妹妹啊,父亲……” 曹植的哭嚎声,渐渐远去,大堂中,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这时,曹丕又深深一叹,向着曹操的拱手道:“父亲,三弟也是一心想要救母亲和妹妹,才会说出这些荒唐的话,请父亲念在他到底是出于一片孝心,不要惩罚他了。” 左右荀彧等文武大臣们,皆又是暗暗点头,对曹丕抱以欣赏的眼神,赞赏他不计前嫌,竟然还能大度的为曹植求情。 “丕儿啊……” 曹操轻轻抚着他的脑袋,微微点着头,虽然什么都没多说,眼神中却饱含着欣慰欣赏。 “父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曹昂这才问道。 曹操沉默不语,眼神之中,已皆是决然。 …… 两天后,陶军大营,中军大帐。 “果然还是不出我所料啊……” 陶商手拿着那道来自于叶县的情报,摇头一声冷笑,起身叹道,“走吧,去看看卞氏母女。” 第二百五十章 佳人伤怀 后院,卞玉和曹婴二人,正自园中闲坐。 陶商倒也厚待她母女,继续好吃好喝养着她们,让她们仍能享受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娘,你不是常跟婴儿讲,爹爹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打仗谁都不如他,可爹爹为什么会被那个陶商打败了呢?”曹婴稚声稚气的问道。 卞玉苦笑了一声,叹道:“娘也没有想到,这个陶商会这么了得,当初他只是刘玄德手下一个县令,却没想到几年间的时间里,连败刘备、吕布、袁术这些诸侯,现在连你爹爹也被他逼到这般地步……” 卞玉言语中,隐隐也透露着几分对陶商的敬佩。 “原来,他竟然这么了不起啊……”曹婴小嘴夸张的缩成了一个圆形,竟是流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紧接着,曹婴的小嘴一堵,又愁上眉梢,“他这么厉害,岂不是我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爹爹身边了。” “你爹爹他身边不缺女人,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咱们母女忘了,不知已躺在哪个女人的怀里了……”卞玉幽幽一声叹,语气中隐隐有几分怨意。 前番陶商开出条件,愿用她母女的自由去交换天子,她的亲笔书信已经发出许久,却不见曹操的回复,卞氏心中已越发对曹操没有自信。 曹婴却小嘴一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娘,我不准你这么说爹爹,婴儿相信爹爹一定不会抛弃我们的,爹爹不会那么狠心。” “婴儿啊,你还小,不了解你的爹爹,更不了解这个乱世啊。”卞玉苦笑着,将女儿搂入了怀中,抚起她的头发来。 曹婴小脸却伤感起来,那楚楚可怜的容颜间,更是闪烁着几分彷徨。 园中,顿时沉寂了下来,母女二人默默不语。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婢女急急的赶了过来,“陶州牧前来看夫人和小姐来了,正在往这边来。” 陶商来了! 卞玉脸色微微一变,曹婴的小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慌意。 园子的那一头,陶商已大步带风,昂首而来。 “陶州牧。”卞玉眉头暗凝,不情愿的拉着自己的女儿站了起来,向着陶商微微一福,以示见礼。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会低下自己的头,屈尊向陶商行礼。 但眼下卞玉知自己是陶商的战利品,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让自己日子过得好点,也为了女儿曹婴,她也只能含羞屈尊,对陶商客气尊敬几分。 况且,她还幻想着曹操答应陶商的条件,幻想着陶商会放她母女自由。 生死自由,皆操之于陶商之手,由不得她不低头。 “夫人免礼。”陶商笑着上前,伸手将卞玉的胳脯扶住,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扶了起来。 虽是隔着一层衣衫,但被陶商这般手触着胳膊,卞玉素白的脸庞间,顿时便泛起一丝晕色。 陶商也不屑于占她便宜,很自然的放开了她,便又询问起她母女的饮食起居。 曹婴到底年纪小,对陶商有几分畏惧,只躲在母亲的后面,不敢吱声。 卞玉好歹乃司空夫人,见多了世面,自然从容得紧,便很客气的回答了陶商的询问,并略略感谢陶商对她母女的礼待。 陶商当下便命去准备酒菜前来,要陪卞玉再喝几杯。 卞玉心念着曹操回复之事,自不好违逆了陶商的意思,只好默认。 酒菜奉上,卞玉陪着陶商饮过几杯,不觉已是脸畔泛起些许酒晕。 又饮过一杯,陶商放下酒杯,淡淡道:“卞夫人难道就不想知道,曹操对于你那封书信,有什么回复吗?” 卞玉心中早惦念着此事,几言三番欲言又止,如今陶商主动的说了出来,她心中自然是暗喜。 曹婴也是大眼睛一亮,却不敢说话,只看向自己的母亲。 卞玉则强行平伏下心中的波动,轻吸一口气,“不知我夫君是如何回复的,还望陶州牧告知。” 说着,卞玉亲自斟上一杯酒,双手奉上。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的她,竟然放下了身段,头一次亲手敬陶商酒。 一旁的曹婴,眼见母亲竟然向父亲曹操之外,第二个男人敬酒,小脸上不由掠过惊羞之色。 陶笑一笑,将那杯酒接过,一饮而尽。 酒饮罢,陶商叹道:“很不幸,曹操拒绝了我的提议。” 那母女二人,霎时间惊得是花容失望,二人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不相信爹爹会不相救我们母女,不相信他会不救我们曹氏族人!”本是拘怯的曹婴,忍不住叫道。 卞玉的惊愕的脸上,却掠起了深深的怀疑。 尽管卞玉已有心理准备,他的夫君会为了大局,拒绝拿天子来交换她们母女。 但卞玉心里却残存着几分念想,骗自己去相信,曹操对她母女的爱,能战胜他心中的宏图伟业,最终拿应陶商的条件。 陶商的话,却无情击碎了她的幻想,令她无法接受。 这母女二人质疑与不信,早就在陶商的意料之中,他便冷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道情报,往她母女二人跟前一扔。 “这是从叶县最新送到的情报,你们不信的话,就自己看吧。” 卞玉脸色苍白,颤巍巍的将那封帛书捧起,一点点的拆将开来。 曹婴也满脸惶然,凑近上前。 当她们母女,看清那帛书上所书的内容后,母女二人的一颗心,霎时间跌入了失望的深渊。 那一道来自于叶县的情报中称,曹操已经在军中为卞氏母女,还有十余口曹氏族人发丧,声称她们都已被陶商害死,发誓要为她们报仇雪恨。 曹操明明收到了卞玉的手书,知道她们还活着,却仍还要为她们这“活人”发丧,目的再明显不过。 那便是曹操拒绝了陶商的交换条件,不想让她们母女成为自己的累赘,干脆就当她们已经死了,从此往后,就再也不会被她们所拖累。 这么明显的做法,不光是卞玉,就连曹婴这个小女孩,都已经看出了曹操的用意。 她的夫君,她的父亲,这分明是抛弃了她们! “这……这怎么可能……爹爹真的不要我们了么?”曹婴声音颤抖,小脸上尽是慌意。 她小小年纪,自以为父亲最是疼爱她,为了她会做一切,却没想到,他的父亲竟会拒绝陶商开出的条件。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曹婴怎么也想不通,整个人都呆怔在了那里。 “唉…… 卞玉却只是一声无助的,失落的叹息,心儿,在伤感、失望和痛苦之中挣扎,两行清泪更从眼眶中涟涟而下。 “争天下者,父母皆可抛,又何况是妻儿,没什么好哭的。”陶商看在眼里,心生几分恻然,便轻叹一声,伸手替她拭泪。 那宽厚的手掌抚摸着脸庞,卞玉情绪激荡,恍惚之间竟是忘了顾忌,轻轻的磨动着脸庞,享受他掌心的温存。 猛然惊醒。 卞玉脸庞急是一侧,避过了陶商的手,原本伤感的容颜间,转眼为羞红所取代。 陶商却不以为然的一笑,“曹操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么,你在这里失望伤感流泪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在怀抱着谁家的妻子,正享受作乐呢,你就算是哭瞎了眼睛,伤心至死,也不干他的事。” 这一语,如晴天霹雳一般,将伤感中的卞玉,陡然间给震醒。 她身儿剧烈一震,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俏脸上的阴云尽散,忽然也大笑起来,“你说的对,他已经狠心的抛弃了我母女二人,为了他的大业,不顾我们母女的死活,我们为什么还要为他流泪伤心,不值得,不值得啊……” 说着,卞玉竟是主动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灌尽。 此时的卞玉,仿佛忽然间如释重负一般,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矜持都抛在了脑后,只一杯接一杯的狂饮起来,仿佛要借酒销愁一般。 陶商知她心里难受,却也不多说,只管陪她豪饮就是。 曹婴在旁却是看得呆了,万不想自己的母亲,竟然这么想得开,被夫君所抛弃,非但不失望伤心,反而是如此开心,如若解脱了一般。 她年纪小小,却自然看不出来,自己的母亲虽然表面上洒脱,但内心却极苦,只是借酒销愁一般。 “娘亲,你不要再喝了,不要喝了好不好……”曹婴摇着她的手,慌张的劝说道。 “婴儿,你不用管为娘,为娘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让娘喝个痛快。”酒红满面的卞玉,根本不听劝说,也停不下来,只管一杯接一杯的喝个没完。 酒香弥漫四溢,人面桃花,语笑嫣然,豪饮的卞玉,竟是风情万种,看着陶商心中不禁燃起了丝丝火焰。 卞玉酒力过人,连饮数十杯,竟然还没有醉倒。 眼下时节天气已渐热,这酒入腹中再一生热,不多时间,卞玉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酒醉的她忘了什么体统,便将袖子挽将起来,露出了那雪白如藕似的两条臂儿,连襦衣也扯一了半边,那香颈玉肩,半掩的酥峰,更是呼之欲出。 此等香景,陶商看在眼里,不觉心中邪火渐生。 第二百五十一章 险些擦枪走火 “难得高兴,有酒而无舞,岂能尽兴,我就献舞一曲,以为助兴。” 卞玉当真是醉了,醉眼迷离,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便在这园中翩翩而动,曼妙起舞。 陶商后仰着身子,边是饮酒,边是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美人曼舞。 卞玉虽已是少妇,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但天生丽质,无论是身段还是姿容,都堪称上等。 况且,她原本就是舞女出身,因在路过曹操家乡,在馆中献舞卖艺,正好被曹操看中,才被纳为了妾室。 如今她放开拘泥,如燕儿一般起舞弄影,尽展当年的舞技,雍荣高贵之余,又添了几分风尘韵味,不觉看得陶商是心痒难耐,烈火焚身。 曹婴呆呆的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母亲这个样子,不知该如何时好,只能干瞪眼。 卞玉毕竟是醉了,舞了片刻,脚下忽然一个不稳,“啊”的一声臆呼,便倒向陶商。 陶商忙是伸手接住,那饱满娇嫩的身躯,顺势便倒入了陶商的怀中。 香躯入怀之中,陶商那一双虎掌,顺势便将那娇躯接了住。 跌入怀中的卞玉,此刻已是酒醉了七八分,媚眼如丝,躺在陶商的怀中,扭动着无骨的丰满成熟的娇躯,若得陶商更是念火狂生。 酒精的作用下,陶商当场就有种想把她给办了的冲动。 “不要,不要啊……” 曹婴似乎知道就要发生什么,却又知阻拦不住陶商,又羞又急之下,只好双手将红酥酥的脸蒙住,不敢去看。 陶商只觉念火焚身,也顾不得卞玉的女儿还在当场,虎爪往她娇躯上一搭,便想要为她宽衣解带。 正当这时,脑海里突然间就迸出了系统精灵的声音:“嘀……本系统友情提示,对象卞玉身上携有隐藏属性‘天命’,如果宿主此时占有卞玉身体,将无法获得天命属性。” 一瓢子冷水,当头浇在了陶商滚烫的身上,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所有的念火。 “什么情况,卞玉的身上竟然也有‘天命’属性?”陶商的双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卞玉香喷喷的丰躯。 不待系统精灵回答,陶商蓦然间就恍然省悟。 他想起了先前关于天命属性的那段对话,他记得系统精灵这贱人说过,天命不仅仅只有一个,天下诸侯都有可能拥有天命属性,只是强弱可能不同罢了。 他那时就猜测,曹操身上必有天命属性,否则不可能三分天下有其二。 而且,这天命属性,很可能就是从卞玉身上所获得。 系统精灵刚才的提醒,正好映证了陶商的猜测。 头脑清醒过来的陶商,此刻自然是又喜又是恼火。 喜的是,他有卞玉在手,既夺了曹操的天命,又给自己增加了天命,将来若是将卞玉和吕雉貂蝉,全都纳为妾室,自己岂非是拥有双天命,争夺天下的机率,便将大大的增加。 火的却是,这个坑爹的系统精灵,早不提醒,偏偏在自己血脉贲张,箭已在弦时才提醒,这不成心的么。 “小贱人,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你是想成心的憋坏了老子啊……”陶商没好气的抱怨道。 “嘀……本系统再次提示,本系统不叫小贱人。本系统特别声明,我没有义务随时提醒宿主,刚才的提醒完全出于友情,本系统没有向你收费已经很不错,你还敢埋怨本系统,本系统心灵受到打击,很是伤心,尽管本系统没有伤心程式……” 这个系统精灵,竟然像个受过伤害的小孩子似的,闹起了脾气。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好吧,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下次碰上这种情况,你一定要继续发扬风格,早点给我友情提示,咱俩什么关系,别老提收费什么的,多伤感情呢……” 沉默了片刻,系统精灵才得意道:“好吧,本系统接受你的歉意。” 果然是电脑人,智商不足,还真是好哄啊…… 陶商心里暗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兴奋道:“曹操的天命已经被我抢下,没了天命,曹操不是就成不了气候了,往后再也无法跟我抗衡了。” “本系统提醒宿主,不要得意太早,根据本系统运算推测,曹操的正妻丁氏也拥有天命属性,你夺走了卞氏,曹操依然拥有天命。” 靠,原来曹操也是双天命,怪不得历史上能那么牛,占据了整个北方,三分两下有其二。 照这么说的话,历史上的曹操,拥有双天命,本来应该能够夺取天下的,就是因为丁氏埋怨曹操没护好曹昂,自行离开曹操,才让曹操少了一份天命,最终只能跟刘备孙权三足鼎力。 “天命,天命啊,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真是要人命呢……” 陶商心中感慨,胸中的念火,已经彻底的被他压制了下来,没办法啊,为了长远的利益,他也只有强忍住下半身的冲动了。 突然间,陶商抱起了半醉的卞玉,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就向房中走去。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娘亲,放开她啊……”小曹婴紧跟在后边,一双小手不断的扯着陶商的衣衫。 陶商却不理会她,抱着卞玉径直入房,将她安放在了榻上。 正当曹婴小脸通红,又羞又急,以为眼前这个坏哥哥,要对她的娘亲怎样时,陶商却反而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去。 “好照顾好你娘亲吧。”说着,陶商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曹婴睁着大眼睛,惊讶的瞧着陶商离去,半晌后方才缓过神来,赶紧又是倒水,又是去拧湿巾,帮着自己的母亲清醒。 忙乎了半晌后,卞玉的酒意终于被驱散了不少,整个人渐渐的清醒起来。 突然间,她像是猛然惊悟一般,急是双手拢在身前,低头惊慌的去查看自己的身体,万般慌羞的样子。 显然,她已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酒醉,担心陶商趁人之危,趁机占有了她的身体。 低头一看时,卞玉却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衣衫完好无损,陶商竟然什么都没有对她做。 “娘亲,你总算醒来啦,刚才你可是吓到婴儿了。”曹婴一头扎入了母亲的怀抱中。 “那个……那个陶商呢?”卞玉脸庞微红,颤声问道。 “刚才娘亲喝醉了,他把娘亲抱回来,放在榻上就走了。”怀中的曹婴答道。 仅仅只是抱我回来,什么都没对我做,就这么走了? 卞玉抚着女儿的头发,怔怔的望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眼神之中,涌动着深深的不解。 …… 次日,陶商率领两万步骑大军,再次起程,直奔南阳而去。 陶商兵锋甚锐,自不敢陶商硬碰硬,在给卞氏母女发丧之后,便率几千残兵弃了叶城,一路退往了宛城。 陶军一路长驱南下,兵不血刃的就夺取了昆阳、叶、博望等诸县,七天之后,杀奔至宛城东北方向。 此时的曹操,已会合了宛城守军,兵力复增至了一万,停止再撤退,摆出了固守宛城之势。 而原本正进攻宛城的刘表,在闻知陶商率军杀到后,便停止了对宛城的进攻,率四万荆州军后退数里,于宛城东南方向下寨。 于是,在这个入夏的时节,陶商、曹操和刘表,三方聚兵于宛城,各自按兵不动,谁也没有首先发动进攻,三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陶商的目的,是要从曹操的手中,夺取了天子,他实际上并不想跟刘表开战。 但宛城却是刘表必夺之地,陶商要灭曹操,就必须要进攻宛城,到时候难保刘表不会横插一扛,从侧面给他捅上一刀。 所以,陶商一时也不敢贸然动手。 至于刘表,宛城乃他必夺之地,曹操又是他曾经的敌人,他此次出兵,本也是应陶商之邀,理论让他还是陶商的盟友,双方应该共同对付曹操才对。 刘表当然也不傻,他自然很清楚,灭了曹操之后,陶商就会取而代之,坐拥中原,就成了他新的威胁,若他强攻宛城,难保陶商不会也趁机捅他一刀。 而曹操,虽然跟刘表和陶商都是敌人,但他很显然也看得陶刘二人间存有的猜忌和矛盾,所以他才敢以最弱的兵力,夹在两家之中,反而泰然自若。 在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前,陶商也不想贸然打破这种平衡,好让曹操从中渔利,遂也不急于进攻,只令将士们加固营盘,一面又令从许都一线,调集粮草来宛城,为长期的作战做准备。 立营第三日,陶商正在帐中议事,营外却来报,言是曹家大公子曹昂,正单骑于营外叫战,邀陶商单骑斗将,决一死战。 “曹昂叫战?有意思,看看去。”陶商起了兴趣,放下手头之事,拨马直奔营门而去。 此刻,营门之外,曹昂下立横枪,无比亢奋的向着陶营大骂。 “陶商,你这国之逆贼,残暴之徒,你杀我族人,杀我娘亲,杀我妹妹,恶事做尽,我曹昂在此向你挑战,你可有狗胆单骑斗将,你我决一生死!” 曹昂声音亢奋激昂,沿营一线的陶军将士,皆清晰可闻。 营门的陶商,远望着叫战的曹昂,眼珠子微微一转,已看出了曹昂的用意。 他猜想,曹昂此番挑战,多半不是曹操授意,而是他私自前来,想要借着挑战陶商的手段,来重塑自己曹家大公子的形象,挽回他的名声。 先前曹昂负责保护卞氏母女,却被陶商所夺,更被陶商杀的败走,致使曹操陷入了被动,为了不被陶商利用这母女钳制,竟不惜为卞氏母女发丧,谎称她们已经被陶商所害。 这桩事,曹操嘴上不说,心里边多半会对曹昂的表现有所不满。 恐怕曹营上下,也皆对这些曹家大公子,曹操未来的继承人,心存微词和看轻吧。 曹昂今向陶商挑战,以他多出陶商两个点的武力值,只要战个几百招,迟早陶商要败在他的手下。 到那个时候,曹昂就可凭着这一胜,重振自己的声名。 倘若陶商不敢应战,在世人看来,便是陶商怕了他曹昂,一样可以挽回他的尊严,提振曹军士气。 “曹昂,你可真是聪明啊,你这一次的挑战,可是稳赚不赔啊……”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刺的冷笑,旋即拨马立于营门,朝着曹昂大喝道:“曹昂,你不用在这里大呼小叫,泼妇骂街,你要挑战,我就陪你一战,明天的这个时候,咱们单骑斗骑,决一生死。” 陶商应下挑战,尽显胆色,三军将士无不为他们主公的勇气而振奋。 左右处,英布等武将们,却眉头暗暗一皱,彼此相望,都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营外,曹昂听得陶商接下挑战,嘴角悄然掠过一丝暗喜,遂冷哼道:“陶商,算你有几分狗胆,咱们就一言为定,明日此时,本公子前来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曹昂拍马转身而去,却长吐一口气,心中暗忖:“现在众人都对我大失所望,一个个都对二弟另眼相看,父亲对我的器重也不如从前,这一切都是拜陶贼所赐,明日我就用一场斗将之胜,重拾我的威望,如果有可能,我还能一举取了陶贼性命……” 曹昂越想越得意,意气风发,扬长飞奔远去。 “主公武力虽不弱,但末将观那曹昂的武力,似乎还稍胜主公一筹,恕末将直言,主公答应的太有欠考虑了。”大营内,英布却向陶商提醒道。 陶商却不以为然一笑,“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已应下他的挑战,明日就非出战不可,不然岂非叫天下人笑我怕了他。” “可是,此战若败,就会有损我军士气,这还是其次,倘若主公有所闪失,岂非……”英布神色凝重,没有再说下去,言外之意却已明了。 “谁说我会败了。”陶商却一身自信,年轻的脸上,悄然掠过几分诡色。 英布等诸将皆是一震,茫然的看向陶商,不知他为何对自己的武力,这般有自信,竟然不顾实际的强弱。 “不知主公打算如何胜那曹昂?”英布狐疑问道。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陶商拨马转身,笑道:“传令下去,今晚大摆酒宴,你们又要有喜酒吃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金屋又藏娇 夜已深。 喜帐中,红烛高烧,吕灵姬枯坐在喜榻上,双手揉着衣角,已经枯坐了很久。 她面色娇红,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安,还有几分期盼。 似乎,这等待是一种煎熬,她害怕将要发生之时,但潜意识之中,却又盼着陶商快些来,快些发生那些事。 “吕灵姬啊吕灵姬,你怎么可以有这么羞耻的念头,你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嫁给他的,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虐待你的么,你怎么能还盼着他来占有你的身子呢……” 坐在榻上的吕灵姬,狠狠的摇着头,试图摒弃脑子里那的羞耻念头。 月上眉梢。 外面武将们纵酒的吵闹声,已渐渐远去,酒宴似乎行将结束。 正自思绪纷飞时,脚步声响起,帐帘忽然间被掀了起来。 吕灵姬身儿猛然一震,下意识的向前瞄去,却见大醉的陶商,正摇摇晃晃的向着她走来。 吕灵姬脸畔顿生红晕,精神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一颗心也砰砰的加快了跳动。 她先前都不敢在陶商面前摆架子,更何况如今已嫁与了陶商,成了陶商的妾室,见得陶商脚步不稳,赶紧站了起来,迎上前几步,将陶商的手扶住。 “夫人,让你久等了。”陶商嘿嘿一笑,反手将帐帘又放了下来。 红烛映照的帐中,只余下他们两个。 气氛暧昧,吕灵姬的小心儿跳动顿时加剧起来。 她佯作镇定,嘴角挤出一丝浅笑,结结巴巴答道:“没……没等多久……” 陶商携起她的手,牵着她走入进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榻上,邪意渐浓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的扫着。 吕灵姬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绯红的羞色,如潮水般漫过香颈,转眼将那一张俏脸尽染。 早已有老婢告诉她,洞房之夜将要发生什么,也教给了她如何伺候自己的丈夫,她知道那羞耻之事,终于还是要到来了。 她心儿狂跳,只将脸低了下去,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陶商敞开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吕灵姬坐过来。 吕灵姬脸蛋羞得满脸通红,扭捏在那里,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你当初可是说,你是自愿嫁给我为妾,伺候我一辈子,怎么,现在纳妾的礼仪已完成,你却又想反悔了吗?”陶商流露出不悦。 吕灵姬身儿一震,脑子蓦然清醒,意识到自己除了接受现实之外,别无选择。 她只好轻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心儿处,强按下那羞耻之心,贝齿轻咬着朱唇,一双修长的腿儿像是灌了铅一般,缓缓的挪向了陶商。 站在陶商的跟前,瞟了他一眼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迟疑了一下,方才难为情的坐下。 终于驯服了这小野马。 一想到吕布这个曾经死敌的女儿,如今已成为自己的妾室,就这么羞答答的坐在自己的腿上,顺从而畏惧的迎奉着自己,陶商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痛快啊,男儿就当如此…… “罢了,我已经是他的妾室,他想对我怎样,都是天经地义吧……” 卸去了尊严的伪装,忘却了所谓的仇恨,此时的吕灵姬,便和所有普通的少女一样,紧张却又期盼的,欲要迎接自己成为女人的洗礼。 陶商胸中的烈火,已是狂燃到了极点,便打算一展雄风。 吕灵姬却含羞的恳求道:“夫君,能把灯熄了么,帐中这么亮,妾身难为情的紧。” “坦诚相待才有意思嘛,嘿嘿……”陶商放声狂笑。 龙舞翻腾,娇羞承欢。 大帐中,红烛高烧,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帐布上摇曳。 大帐之外,不远处,一双深邃如水的目光,却在悄悄的注视着帐布上,那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竟是让这个小妮子捷足先登了……”那黑暗中的美人,幽幽一声轻叹,媚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嫉妒。 一阵夜风吹过,她柔躯微微一抖,感觉到了寒意,下意识的拉紧了衣裳,再向着大帐看了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去。 帐中,却是春意昂然,温暖如火 霖霖的春雨在肆意的淋落,巫山不尽,云雨不休,靡靡之音,回荡在了静寂的夜中。 “嘀……扫描对象吕灵姬产生情爱,宿主获得20点仁爱点,宿主现有仁爱点20。” “嘀……系统扫描宿主与吕灵姬联姻成功,获得吕灵姬联姻附加武力值,宿主武力值提升8点,宿主现有武力值83点。” …… 次日,当陶商睁开眼时,已是天色大亮。 乌发零乱的吕灵姬,正依偎在他的怀中熟睡,一脸的容光焕发。 经历了昨夜的成人礼,此时的吕灵姬,已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许成熟的韵味。 昨夜的征服,当真是爽到了极致,舒服之极啊…… “禀主公,那曹昂又在营外叫战了。”大帐外,响起了亲兵的禀报声。 门外是周仓的声音,若非极重要之事,周仓绝不敢惊扰陶商的春梦。 曹昂这小子,果然是如约而来。 享受了新夫人的陶商,当然不会忘记曹昂对他的挑战,更不会忘记,他这么仓促的娶了吕灵姬,就是为了获得吕灵姬身上的联姻附加值,以应对今日的这场约战。 “告诉那小子,不用再嚷嚷了,老子很快就会去要他的小命!”陶商冷笑一声,一跃而起,翻身跟下了榻去。 “夫君,你当真要去跟那个曹昂斗将吗,听说那厮武艺不弱呢……”熟睡中的吕灵姬也被吵醒,已经身属陶商的她,打心底里开始为陶商担心起来。 “放心吧,你且在这里睡着,等为夫收拾了那厮,咱们回来再大战一番,嘿嘿……” 陶商一声自信的邪笑,在吕灵姬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便披挂大步而出。 怔怔的望着陶商离去的的身影,许久之后,榻上蜷缩的吕灵姬,方才彻底清醒过来。 秀鼻中嗅到一股腥味,似乎帐中还残留着昨天那糜烂的味道,她悄悄的把被子掀开几分,只见一片鲜如玫瑰的红印,清楚的印入眼帘。 昨晚发生的一切,当真如梦一样,让她不敢确实那是真实的。 曾经那个虐待过自己,用鞭子无情的抽到自己皮开肉绽的家伙,曾经那个自己视为死敌,恨到咬牙切齿的敌人,如今却成了自己的丈夫。 就在昨晚,自己极尽羞耻的,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了他,成为了他的女人。 想到这些,吕灵姬的心情极度复杂,不觉脸畔晕色渐起,轻声叹了一息。 她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又浮现起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神痴了。 当吕灵姬痴怔时,陶商已身披玄甲,坐胯战马,手提大刀,策马飞奔向营门。 只见大营百步远之外,曹昂正立马横枪,一脸的狂傲,大笑的嘲讽道:“陶贼,本公子就知道,你没有胆量跟本公子一战。” 正叫战大骂之时,陶营辕门大开,一骑在万众瞩目之下,飞马而出。 陶商如狂风一般杀出,勒马于十步之外,刀锋一指曹昂,冷笑道:“曹昂,你自己嫌命长,非要赶着来送死,我就成全了你,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我陶商真正的实力!”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是不是曹操的种? 凛烈的喝声,如惊雷一般,回荡在营盘间。 阵前掠战的万千陶军将士,身形无不一震,皆为陶商的气势所慑。 曹昂也是身形一震,猛抬头,却见陶商已如风卷至,一双锐利无双的眼睛,正相隔十步,冷冷的注视着他。 那冷绝的眼神,那巍然的气势,正如无形的暗流一般,疯狂的袭卷向自己。 “陶商——”曹昂瞬意怒憋血上了脸,咬牙几欲崩碎。 曹家第一大仇人,就在眼前! 正是眼前这可恶的小子,杀了他多少叔伯,更把他曹家杀得一落千丈,一路赶到了这宛城。 正是这小子,从他的手中,夺走了他的二娘和妹妹,羞辱了他的尊严,让他成为了众人眼中无能的存在。 曹昂那血染的脸上,瞬息之间,便是涌上了无限的杀机,复仇的怒火更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 “陶贼,没想到你竟有胆来送死,本公子今天非杀你不可!”怒啸一声,曹昂纵马如风,高举着银枪,直向陶商杀来。 “自以为是……” 陶商嘴角掠起一抹冷笑,同时催动战马,斜拖着手中战刀,如黑色的闪电一般射出。 纵马如风,陶商玄甲包裹的铁塔之躯,如闪电般撕破尘雾,如神将般杀至,压迫性的威势,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两骑如飞,疾射撞至。 吭! 电光火石的一刻,刀与枪轰然相撞。 两股强悍的力道,撞在了一起,所激发出来的强大力道,竟将身边的飞尘之雾震散。 错马而过,陶商面色如常,曹昂却身形一震,胸中气血一荡,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惊臆之色。 这一招交手,陶商无论是气势、招式还是力量上,都压倒了曹昂许多,武力竟似远超当初一战。 “这奸贼的武道分明与我相当,甚至还稍逊我几分,怎么才几日的功夫,他武道竟会有如此大的精进,这怎么可能……” 曹昂心中震撼,百思不得其解,急是拨马转身,挺枪欲再战。 勒马转身的陶商,战刀却向曹昂一指,冷笑道:“曹昂,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滚蛋,我看在你二娘和你妹妹的份上,饶你一命,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陶商语气狂傲之极,俨然收拾了他曹昂,直似易如反掌,根本就不把曹昂放在眼里。 陶商看不起曹昂也就罢了,偏偏还提起了卞玉和曹婴,简直是公然揭了他的伤疤。 曹昂那自傲的尊严,如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瞬间被刺激到勃然大怒,连眼珠子几乎都要迸射出来。 “奸贼,你这出身卑微的匹夫,你害死我娘和我妹妹,灭绝人性,禽兽不如,我曹昂今天必为天下除你这大害。”愤怒的曹昂,枪指陶商,喷着唾沫大骂。 陶商却冷笑一声,不屑道:“我陶商是出身寒门,你曹家还不是阉丑之后么,咱们彼此彼此,谁也别瞧不起谁。” “陶贼,你竟敢辱我祖上!”曹昂怒到要喷血。 陶商却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继续讽刺道:“不过我陶商就算再卑微,也绝不会弃自己的家人不顾,谁像你父子,你们抛弃了卞玉和曹婴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掩耳盗铃,假装为她们发丧,真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何必呢,跟我一样,坦坦荡荡做个真小人不好么,非要学刘备做伪君子。” 曹昂既是言语恶毒,陶商就更加嘴上不留情,用更加恶毒肆意的言语,来羞辱曹昂。 “陶贼,竟敢如此辱我曹家,今天我非……” “非你娘啊,你到底是要单挑,还是耍嘴皮子啊,老子没心情跟你放嘴炮,小命留下吧!”陶商打断了曹昂的咆哮,纵马舞刀,抢先再杀而出。 言语上再次受挫,曹昂已是气到鼻孔直喷粗气,暴喝一声,策马纵枪,直取陶商而来。 陶商如电而至,明晃晃的刀锋,挟着翻江倒海之力,直奔曹昂面门而去。 重刀划破空气,竟是发出“哧哧”的声响,刀锋未至,强如海潮般的劲气,便已先压而来。 银枪已在半路的曹昂,惊觉陶商这一刀,力道竟是强到超过自己的想象。 后发的陶商,瞬息之间,夺取了先手。 曹昂精神又是一滞,不及多想,急是改刺为挡,高举双枪于头顶。 哐! 又是一声轰天巨响。 战刀轰然砸下,天崩地裂之力,将曹昂手中的枪杆压弯,连他的一双臂膀,也被压的弯屈了下去。 硬扛下这一重击的曹昂,心中又是吃了一惊,却不想陶商的刀力竟能强到如此地步,在接招的瞬间,几乎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陶商的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冷笑。 曹昂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娶了吕灵姬,获得了她身上的联姻附加武力值,武力值已提升到了83点,已由当世三流,迈入了当世二流武者的行列。 而曹昂的武力值,却不过75点,双方相差了整整8点,他焉能是陶商的对手。 力压之下,曹昂双臂举屈,竟有扛不住的迹象。 脸色憋得通红的曹昂,陶商的咄咄相逼,令他愤恼之极,怒极之下,曹昂一双臂膀青筋爆涨,几欲炸裂。 低啸声中,曹昂倾尽全力,终于是将陶商压下的刀锋,勉强的扛了开去。 “陶贼,我要你的命——”曹昂一声愤怒的咆哮,反守为攻,大枪反刺而出。 陶商那一记重刀,彻底的激怒了曹昂,激起了他的斗志,重重叠叠的枪影,如雨点一般的扑卷向了陶商。 面对着曹昂疯狂的攻击,陶商却表情从容,长刀斩出,正大雄浑的招式,反攻而上。 每一刀挥出,快如疾风,势如泰山。 刀影重重,如怒涛汹涌而,陶商已出全力,务必要击杀了曹昂,再挫曹操的士气。 转眼间,十招走过。 枪锋四射,刀刃乱斩,方圆数丈之间,尽被如刀的刃气所笼罩。 陶商的招式越来越猛,渐渐已将曹昂全面压制,逼得他手忙脚乱,只能穷于应付。 武力上的差距,并非是一腔怒意就能挽回的。 观阵的万余陶军将士们,此时此刻,已无不看得目瞪口呆,骇容满面。 他们深深的被陶商武道震服。 “看来,我的担心果然是多余了,怪不得咱们这位主公,这么自信的接下了曹昂的挑战,原来这几日间,他的武力又有突破,真是叫咱们刮目相看啊……” 素来自傲的英布,忍不住感慨,语气中,毫不掩饰对陶商的欣赏。 霍去病的眼神中,也闪动着惊异,口中喃喃道:“半月之前,他的武力才不过是三流,短短数日,竟然能精进到这种地步,这等天赋,当真是不可思议。” 武将们惊叹,另一则,赶来观战的两位夫人,花容上也皆是惊叹之色。 “没想到啊,夫君的武道竟然精进到这种地步,看来用不了几日,必能超越了我……”花木兰感慨着,眼中尽是崇拜之意。 吕灵姬同样是花容错愕,眼眸中流转着深深的惊叹,“原来他竟然是个武道奇才,我一直以为,父亲的天赋当世无双,今日看来,他的天赋竟是胜于父亲,若假以时日,超越父亲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营中众人的惊叹,陶商当然听不到,他心无外物,只全力出刀,要取曹昂性命。 二十招走过,曹昂已被压迫到绽破百出,败相频露。 “我曹昂什么身份,难道又要败给他手下?这一次我是擅自前来挑战,若是败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亲……”曹昂心中痛苦之极。 陶商却看穿了曹昂的心思,舞刀之际,冷笑道:“曹昂,若你是曹操的种,就别像上次那样逃,咱们决出一个胜负来!” 又是一声羞辱。 当年的曹昂,正是在兵败之下,不敢再与陶商一战,才会落荒而逃,好歹他还可以安慰说,自己的武力并不弱于陶商,非战之罪。 今日,他却是狂妄自大,想在父亲面前秀一把,擅自主动前来向陶商挑战。 这一次若是他败了,那就真的是颜面扫地。 若不退走,他就必须要跟陶商决一生死,可依眼下情况,他清楚自己绝非陶商对手,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想要性命,就要逃。 想要尊严,就得战死。 曹昂的脑海之中,生存与尊严两个字,正在拼个你死我活。 几招过后,曹昂暗暗一咬,强攻数枪,瞅得空隙跳出战团,拨马转身,望着宛城方向就逃。 “陶贼,今日本公子身体不适,不能发挥出全部战力,先饶你一命,改日再战。”慷慨大叫时,曹昂却拼命的夹着马腹。 望着策马奔逃的曹昂,陶商也不追击,只狂笑道:“曹昂,你逃命的本事,跟刘备倒有的一拼,莫非你不是曹操的种,是你娘跟刘备的野种不成?” 羞辱啊,前所未有的羞辱。 曹昂愤怒到胸都要气炸了,脸色更是恼羞到通红,真恨不得回身与陶商杀个你死我活。 但残存的那一丝理智,却告诉他保命要紧,万不可一时冲动,只得强咽下怒火,假装听不到陶商的羞辱,只拨马狂奔。 望着远去的曹昂,陶商嘴角扬起冷笑,挂住战刀,缓缓的扬起了弓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叫你败的惨烈 陶商抬手一箭,毫不犹豫的松了弓弦。 只听“嘣”的一声响起,吓得前边奔逃的曹昂,以为陶商又在背后放冷箭,浑身一震,急是下意识的把身子向下一伏,试图去躲避这袭来一箭。 什么都没有。 并没有如曹昂所料的那样,有箭矢从他的身边袭过。 曹昂暗松了一口气,以为陶商这箭,射偏了出去,继续抬起身来,策马逃奔。 逃不出十余步,蓦听身后又是“嘣”的一声,似乎又有冷箭袭来。 曹昂不及多想,急又往马背上一伏,再次避箭。 而这一次,依旧袭来的是空箭。 曹昂猛的想起了什么,回头一望,只见陶商正扬动着一张空弓,向着他挥舞冷笑。 又是同样的把戏! 前番一战,曹昂败北后,陶商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吓唬了曹昂三次,没想到这一次,陶商又故伎重施,再次羞辱了他。 “这陶贼必是不精于弓马,才只能放空箭吓我,哼,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么……” 曹昂冷哼一声,以为陶商不善于弓弩,便彻底放下了戒心,只昂头挺胸,策马从容奔行。 身后七十步外,陶商嘴角已掠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这一次,弦上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架了一支明晃晃的利箭。 “曹昂,你以为老子不会射箭么,今天老子就射给你瞧瞧!”剑眉一凝,陶商手指蓦然一松。 嗖! 一箭破空而出,如流光一般,撕破空气,直奔曹昂后背而去。 七十步外的曹昂,听到身后弦响,以为陶商又故伎重施,再次放了空弓,想要第三次吓他,让他在众军面前丢脸。 曹昂自以为识破了陶商用意,耳听弦响,非但不躲不避,反而还将身子挺得更直,以示自己无惧无畏。 下一个瞬间,就在曹昂的脸上,刚刚升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时,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袭至了身后。 破风的锐响声,鸣响起在身后,那是只有利箭划空才能激起的摩擦声。 曹昂冷笑的那张脸,蓦然骇变,方才惊恐的觉察到,陶商这次没有在吓他,而是真的放了一箭。 “陶贼,好狡猾……” 神色惊变的曹昂,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向着马背上急伏下去。 可惜,为时已晚。 电光火石的一瞬,利箭袭至。 噗! 一声闷响,一道鲜血飞溅上半空,那支利箭,赫然已钉在曹昂的右肩上。 吃痛的曹昂,咧嘴惨叫一声,整个人便伏趴在了马背上,身形剧烈一晃,险些没能夹稳马腹。 这也就是陶商放的这一箭,若是改由李广出手,三石的铁胎弓,力道之猛,速度之快,曹昂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必被当场射中后心毙命。 饶是如此,这一箭射中了后肩,也痛得曹昂死去活来,又羞又怒之下,曹昂根本已顾不得什么形象,整个人巴不得如草人般,死死的贴在马背之上,死命的狠夹马腹,忍痛疯了似的狂奔。 终于,曹昂淋着一地的鲜血,抢在陶商放第四箭之前,逃出了百步外的射程,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宛城方向落荒而逃。 陶营之中,万余将士眼见自家主公漂亮一箭,射得曹家大公子落荒而逃,立时是欢声雷动,纷纷为陶商的箭术喝彩。 “这什么情况啊,主公的射术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都快赶上我老樊啦。”樊哙手中的羊腿也忘了啃,瞪大眼珠子惊叹道。 “就你那破箭术,也配跟夫君比么。”花木兰白了他一眼,一脸引以为傲的自豪。 百步外,陶商已收了弓箭,望着落荒而逃的曹昂,冷笑道:“看来我的箭术,到底还是不如李广精妙,还得跟那个箭神好讨教讨教才是,曹昂,今天就算你运气好,让你再多活几日。” 说罢,陶商拨马,挟着斗将得胜之威,欣然望大营而去。 一双双敬佩的目光注视下,陶商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步入了营门。 左右将士纷纷垂首,不敢仰视他,他今日这场斗将,所展现出来的武力,还有那惊人的武学天赋,已是令三军将士,对他更加的敬畏。 陶商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缓缓入营,经过吕灵姬身边时,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恭……恭喜夫君得胜。”吕灵姬这时才从惊叹中清醒过来,忙是向陶商欠身见礼,语气神情中,也和花木兰一样,尽是崇拜。 陶商却邪邪一笑,低声道:“要恭喜,至少也得有点实际行动吧,不能光停留在嘴上。” 吕灵姬一怔,茫然道:“夫君要我……要我怎么恭喜?” “适才为夫不是说了么,叫你先不要急着起来,就乖乖的躺在榻上,等着为夫得胜归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陶商笑的愈加邪浪。 吕灵姬听的他这肆无忌惮的放浪言语,娇躯一颤,蓦的是俏脸飞霞,娇羞满面。 “赶紧来,为夫在帐中等着你,哈哈哈——”陶商大笑着拨马而去,临走之前,还在她的肥臀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吕灵姬没想到自己这夫君,竟然这般肆无忌惮,竟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就敢对她动手动脚,立时把她羞得是面红耳赤,在众人窃笑的目光注视下,窘羞的紧跟着陶商而去。 “唉,他是越发的没个谱了,这花花肠子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呢……”花木兰嘴里嘟囔着,无可奈何的苦笑摇头。 …… 宛城。 北门城头上,气氛却一片凝重焦虑。 数千曹军士卒,正不安的立于城头,皆在巴的望着北面方向。 他们在等着他们的大公子曹昂,和曹家死敌陶商单骑斗将的结果。 城楼中央处,曹操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铁,冷峻的目光,一动也不动的盯向陶商方向,短眉深深的皱起。 尽管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曹操的内心中,却同样焦虑不安,担心着儿子的安危。 昨日曹昂单骑前往陶营,向陶商邀约单挑之事,曹操并不知晓,当他得知这事,匆匆的赶到城头后,曹昂已经下了战书归来。 曹操恼于曹昂擅自行动,做了这样草率之事,当场把曹昂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曹昂却拍着胸脯保证,这场斗将,他有绝对的把握取胜,除非陶商不敢出战,否则他必胜,甚至有机会取了陶商的首级。 曹操的怒火,就此被儿子的慷慨激昂,给强压了下去。 木已成舟,他只能允许曹昂今日前来出战,否则他的儿子就会被天下人耻笑,笑曹昂,就等于在耻笑他曹操。 “昂儿擅自出城挑战陶贼,确实是鲁莽了一点,不过我对昂儿的武艺还是有自信的,那陶贼敢不敢接下昂儿挑战,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孟德你就别再介怀了。” 身边开导那武将,身躯巍然如铁塔一般,面目狰狞如兽,少了一只眼睛,使他看起来更令人望而生畏。 那武将便是与曹氏一族,关系极密切的夏侯氏一族家主,地位与曹仁平起平坐,甚至还略高于曹仁的夏侯惇,曹营诸将中,也只有曹仁和他,敢当着众人的面,直呼曹操的表字。 这番劝慰,让曹操眉头松了几分,却是轻捋短须,叹道:“昂儿虽然勇武,却有欠稳重,若是他能像丕儿那样,少几分鲁莽,多几分稳重就好了。” “年轻人,还是得有点冲劲才行,太老成了也不行,昂儿的性情,不是跟孟德你年轻的时候一样吗。”夏侯惇道。 “那倒是。”曹操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意,一副引以为傲的表情。 夏侯惇又接着道:“陶贼若不敢出战,就等于怕了昂儿,自损其士气,反而帮我们提振了军心士气。若那小贼敢出战,则以昂儿的武力,就算只是稍胜那小贼一筹,战他个百余合,也绝对可以取胜,无论怎样都对昂儿有利。我想昂儿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方才敢前去挑战陶贼,说明他还是有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完全没有智谋。” 夏侯惇一番话,彻底的令曹操释然,他的眼神中,不禁已洋溢出了几分冷笑的期待。 他心中,俨然已浮现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曹昂,在万众瞩目之下,提着陶贼的人头,得胜归来的画面。 只要陶贼一死,他就可以毕其功于役,彻底的完成逆转,实现翻盘。 中原,就仍是他曹操的,甚至,他不但可以收复中原,还能一口气将徐州,把淮南也拿下…… “大公子,是大公子回来啦!”哨兵的尖叫声,打断了曹操的神思。 他举目望去,果然见有一骑人马,正向着宛城北门方向,飞奔而来。 曹操精神一振,二话不说,就下得城头,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他要亲自前去迎接自己的儿子。 曹操便带着夏侯一众,立于城门口,满怀期待着注视着曹昂飞马而来。 当曹昂驰近时,曹操原本一张写满期许的脸,却瞬间凝固成了惊愕的一瞬。 仓皇而归的曹昂,手上非但没有提着陶商的人头,背上还插了一箭! 他败了! 不仅败给陶商,还是负伤惨败! 曹操变色,左右夏侯惇一众,无不骇然变色。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傀儡要挣扎了 曹操想不通,夏侯惇也想不通,曹昂为什么会败给陶商。 论诡诈,论智谋,曹昂绝非陶商的对手,这一点他们也都承认。 可现在不是统兵打仗,用计用谋,而是斗将单挑,纯比武艺,没有任何的诡诈可用。 为什么曹昂会输呢? 难道说,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那个小贼武艺突飞猛进,竟然已远远的超越了曹昂,精进到可以重创他的地步了吗? 夏侯惇脸形扭曲抽动,震骇的眼神,迸射出几分尴尬。 显然,曹昂的负伤而归,等狠狠的打了他的脸,羞辱了他方才那番自信的判断。 曹操则暗暗握拳,脸色阴沉变色,既是愤怒,又是失望。 “父亲,儿无能,败给了那小贼,请父亲治罪。”曹昂也是惭愧之极,翻身下马,伤躯跪倒在了曹操的跟前,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曹操一声长叹,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充满了失望。 他也无力训斥曹昂,只摆了摆手,“罢了,赶紧回城,先去治伤去吧。” 左右亲兵忙一拥上前,把负伤的曹昂,扶入城中。 曹操回望众部下一眼,目光中尽是阴怒之色,似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众文武们忙是纷纷低头,生恐撞在曹操的枪口上,上了曹操的出气筒。 “贾文和,孤记得你已归顺孤许久,却从未曾主动给孤献上过一条计策,孤真的有点怀疑,你是否是真心归顺于孤。” 曹操把目光定格在了藏在人群的那个白发文士,显然,这位毒士很不幸运,将要成为曹操出气筒。 贾诩却半点不慌,拱手淡淡道:“诩对司空的忠心,日月可鉴,其实诩近来苦思冥想,已经为司空思得一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来。” 曹操听他有计,瞬间脸色由阴转晴,目光中甚至还瞬间掠起了一丝兴奋。 要知贾诩号为毒士,平素不开口便罢,一旦开口献计,必然是血流成河的毒计不可。 “文和有何妙计,还不快速速道来。”曹操迫不及待的催问道。 贾诩却先反问道:“诩要先问司空一句,以司空现在的兵力,能打得过陶商和刘表其中一方,顺利保得天子离开宛城,迁往长安吗?” 曹操沉默,半晌后,回了一句“不能”。 “既然不能,那天子在司空手中,岂非成了烫手的山芋,反成了累赘。”贾诩显然话中有话。 曹操眉头一凝,“听你的意思,竟然是想让孤放弃天子了不成?” “当然不是,天子乃大义所在,诩怎么可能劝司空放弃。”贾诩一笑,深陷的眼眶中,迸射出一丝诡绝的精光,“诩的意思是,司空何不将这烫手的山芋,主动扔给陶刘二人,叫他们为争天子,杀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待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司空再出来收拾残局,那个时候……” 贾诩手捋白须,笑而不语,言下之意已是再明了不过。 曹操身形剧烈一震,眼眸中也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仿佛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沉吟许久,权衡许久,曹操笑了。 …… 三天后。 宛城,行宫。 略显昏暗的大殿中,年轻的天子刘协,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拿出天子的威仪,端坐在他的龙座上,长长的吐一口气。 再看一眼手中那一纸言辞恳切的书信,刘协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将那书信狠狠的扔在了龙案上。 曹操终于走了。 就在入夜时分,曹操率领着不到一万的曹家军,还有忠于他的文臣武将,悄悄的离开宛城,向着武关方向退去。 临行之前,曹操献给刘协一道亲笔所书的上表,声称陶刘两个逆贼,实力太过强大,他曹操不得已之下,将亲自前往关中,搬取西凉诸军援兵,请他这个天子务必坚守宛城,一定要坚持到他搬来救兵那一刻。 刘协当然知道,曹操这是穷途末路,自知无法与陶商刘表两路诸侯抗衡,为了保住自己残存的实力,被迫把他这个天子放弃。 “曹阿瞒,朕当初为你的假忠心蒙骗,被你骗到许都,做了你多年的傀儡,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朕终于可以不用再看你的脸色了,真是我刘家列祖列祖显灵啊,哈哈——” 刘协越想越轻松,越想越痛快,多年的压抑,终于得以宣泄,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陛下,曹操虽逃,却有刘表和陶商两路诸侯就在宛城之外,他二人皆兵强马壮,而陛下只有一千御林军,根本挡不住他们任何一人的进攻,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啊。” 御阶之下,尚保持着冷静的董承,眼见年轻的皇帝太过得意,忙是站出来提醒。 笑声嘎然骤起,刘协刚刚才松开的眉头,立刻又紧皱了起来。 董承说的没错,走了一个曹操,还有陶商和刘表,这二人随便拉出一个,都能轻松的攻破宛城,再次把他变成傀儡皇帝。 刘协不想再当傀儡,却无奈于自己这光杆皇帝,除了满朝大臣之外,麾下并无多少兵马可用。 这就意味着,在刘表和陶商两个诸侯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依附,以借他们的实力,继续维持自己这个大汉天子的存在。 尽管刘协很清楚,这两个人都有可能变成第二个曹操,但他却别无选择,只能二选其一。 “那依董爱卿之见,朕是选择依靠那陶商,还是刘景升?”刘协信任的目光,投向了董承。 董承沉吟片刻,缓缓道:“陶商虽击败了曹操,风头正盛,但中原也被他搅得一片残破,短时间内必难以恢复到当初曹操的实力,倘若袁绍一旦南下,臣相信他必败无疑,到时候,陛下岂非又要落入袁绍这个野心家手中,陛下可别忘了,当初袁绍可是反对董卓立陛下为帝的。” 刘协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身为大汉天子,刘协自然对董卓这个新手把大汉天下,推向混乱的恶魔,怀有深深的恨意。 恨归恨,他却还得感谢董卓。 因为他这个皇帝,正是董卓所立,没有董卓,他就无法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 袁绍就不同了,当年董卓废少帝刘辨,立他为帝时,袁绍可是明确表示过反对,甚至还想另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只是因为被刘虞拒绝,所以才没有能够成功。 今袁绍一统河北在即,陶商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曹操先不说,一旦袁绍挥师南下,陶商一败,他落在袁绍的手里,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只怕以袁绍的野心,一定会把他给废了,也学董卓另立新君。 他的哥哥,废旁刘辨是怎么被董卓弄死的,刘协可是再清楚不过,他可不想步刘辨的后尘。 与做傀儡相比,当然还是保住性命最要紧。 “还有一件事。”董承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微臣听闻陶商当初灭了袁术这逆贼,攻下寿春之时,传国玉玺也落在了他手里,他却并没有向陛下进献,反而一直拒为己有,这说明此人跟袁术一样也心存野心,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相信。” 提及袁术,刘协眉头顿时一皱,眼眸中迸射出深深的厌恶。 天下诸侯,虽然各自争地盘,没把他这个天子当回事,但好歹名义上都奉他为天子,就连先前反对过他的袁绍,眼下也是一样。 袁术这个混蛋,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公然称帝的逆贼,刘协焉能不深为厌恶。 “这个陶商心存逆心,确实不可相信,不能依靠陶商,那就只能依靠刘景升了。”刘协无奈的叹了口气。 董承也点点,继续分析道:“刘景升乃当世名士,素以仁义儒雅闻名天下,又是汉室宗亲,纵然他不会全心全意辅佐陛下,对陛下的态度,至少也要比曹操陶商之流要强很多。” “嗯,说得也是,刘景升好歹跟朕也是血脉相连,乃皇族同宗,是比旁人都可靠。”刘协又点着头道。 “况且,刘景升坐拥荆襄,士民富足,实力雄厚,带甲十余万,实力远胜于陶商,陛下也只有依靠他,将来才能抵挡袁绍的兵锋。”董承洋洋洒洒一番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放弃陶商,投靠刘表。 刘协沉吟了片刻,轻叹道:“依董爱卿所说,看来也只有依靠刘景升才是最佳的选择了,那还等什么,朕即刻就拟一道圣旨,宣刘表入宛城来迎驾。” “陛下先不急。”董承却又话锋一转,“陛下想想看,若陛下选择了刘表,宣刘表入城,陶商又会有什么反应?” 刘协一怔,沉默不语,思绪飞转。 随后,他不屑的一笑,“陶商必不会坐视朕落在刘表手里,多半会发兵跟刘表一战,不过他虽击败了曹操,但眼下已是强弩之末,带到宛城的兵马不过两万,刘景升却有雄兵四万,还背靠荆州这个富足之地,就算他跟刘表开战,董爱卿莫非觉得,他能打得过刘表吗?” “刘景升实力强大,微臣当然不担心他会败给陶商,微臣担心的还是袁绍。”董承的话意味深长。 “董爱卿不妨有话明说。”刘协又茫然起来。 董承便沉声道:“刘景升和陶商开战,就算他击败得了陶商,将来袁绍南下,攻灭陶商,全据两河后,以他区区荆州一隅之地,难道还能是袁绍的对手吗?到时袁绍率两河之兵进攻荆州,刘景升一旦被击灭,陛下不还是要落在袁绍手中,只怕依然难逃少帝的命运。” 刘协神色立变,慌道:“那依董爱卿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除非能让刘表速灭陶商,让他一举攻下中原,以中原诸州,再加上荆州之力,方可跟袁绍抗衡。”董承斩钉截铁道。 “嗯,董爱卿言之有理。”刘协点点头,却又忧道:“可陶商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以曹操的实力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刘景升,想让刘景升速灭陶商,何其之难啊。” 董承嘴角却扬起一抹诡绝的冷笑,“只要陛下愿意一试,微臣这里有条妙计,管叫刘表数日之间,就能叫陶商陨命于宛城城下。”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宛城东南,荆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刘表手拿着那道天子的圣旨,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时而起身踱步,时而沉吟不语,陷入了犹豫不定中。 那道圣旨中,天子封刘表为大司马,令他率荆州兵入宛城护驾,取代曹操统领百官,辅佐朝政。 刘表很清楚这道圣旨的意义,这是天子在陶商和他之间,选择了他,取代曹操做为新的辅政大臣。 一旦他接旨,领兵顺利入宛城,便将成为继董卓、曹操之后,第三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 刘表很兴奋,却也很犹豫,迟迟下不定决心。 “有了天子这道圣旨,主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天子握在手中,取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好事啊,主公为何犹豫不决。”谋士蒯越不解道。 刘表将那圣旨放于案上,叹息一声,方道:“异度,我记得当初我就任荆州牧之时,你给我开出的方略,乃是据保江汉,坐观天下之变,而非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天下一旦在我手中,我便成了众矢之的,由不得我不犹豫啊。” 蒯越也轻叹一声,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主公以为,就算天子不在主公手中,将来袁绍挥师南下,攻取中原之后,就会放过主公吗?” 一句反问,把刘表瞬间问住,一时哑口无言。 蒯越便缓缓道:“当初越给主公定下据保江汉,坐山观虎斗的方略,乃是因为曹操实力雄厚,足以跟袁绍形成拉锯之势,只要这两只巨鳄彼此相持不下,我们荆州就可以置身事外,坐保一方太平,可现在,形势已不同了。” 蒯越站起身来,手比划向地图,“曹操已被陶商赶出中原,而陶商虽取代了曹操,成为中原霸主,但不经过几年经营,根本不能抚定人心,恢复经济,达到跟曹操当初相当的实力。” “没有这样的实力,他必为袁绍所灭。”蒯越语气肯定,“到时中原屏障一失,袁绍下一步必然南取荆州,那个时候,主公以为凭咱们一州之地,能抵挡得了袁绍的铁骑吗?” 刘表身形一震,陷入沉默之中。 他虽不及曹操那般,乃一代枭雄,但对世事的判断,也颇有能力,否则绝不能稳坐荆州这么多年。 他已听明白了蒯越的意思。 以前是有曹操顶在中原,可以跟袁绍彼此制衡,他就可以在南面稳稳的割据。 现在,形势却不同了。 曹操被陶商赶走,陶商又不是袁绍对手,到时候陶商被灭,谁还能替他顶住袁绍的兵锋? 没有人,只能靠他自己。 必须要靠自己的拳头,拿下中原,以自己的实力,来对抗袁绍这个庞然大物。 欲取中原,就必须挟天子以令诸侯,还要赶在袁绍南下前,用最快的速度,灭掉陶商,坐稳中原诸州。 而欲速灭陶商,就必须要用天子的密计。 刘表站起身来,踱步于帐中,思绪翻转如潮,心思变幻不定,陷入了抉择之中。 权衡已久,刘表深吸了一口气,决然道:“异度言之有理,看来现在谁也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替我拟一份上表,回复天子吧。” “主公英明果断,大事必成。”蒯越松了口气,又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一员得力的干将前去执行,越举荐黄汉……” “此事必得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担当此重任,瑁举荐我弟蔡中担此重任。”另一名心腹蔡瑁,抢在蒯越举荐黄忠之前,推举了自己的弟弟担此重任。 若能诛杀陶商,就等于为刘表立下了不世奇功,这等送到嘴边的功劳,蔡瑁岂能拱手让人,当然是让自己兄弟摘去。 蒯越眉头微微一凝,明显心觉不妥,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反对。 刘表起家,以倚重蔡蒯二族为主,蔡家主武,蒯家主政,两族实力相当,共掌荆州文武大权,彼此协作,压制荆襄其余大族。 今刘表要动用武力,原本就是统兵上的事,蔡瑁更加有发言权,蒯越也不想破坏两家友好合作的氛围,也不想越权干涉蔡瑁主管的军事,自然就得闭嘴。 刘表沉吟片刻,欣然道:“你说的不错,此事关系重大,派别人去我还不放心,就让蔡中前去吧。” “多谢主公信任,请主公相信我弟的能力,有他出马,陶贼必死无疑。”蔡瑁信心满满,拍着胸膛作保证。 刘表微微点头,深表满意,已是鱼尾纹密布的眼角,微微眯了起来,手抚半白的胡须,眼神中流露出丝丝雄心壮志。 恍惚的眼神中,刘表仿佛已看到了自己入主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威风画面。 …… 数天后,宛城东北,陶营。 “曹操这一招可是下了血本啊,他这是要拿天子做诱饵,引我和刘表二人争个你死我活,等到两败俱伤之时,他再来渔人得利,够阴的啊……”陶商冷笑着,将手中情报,扔在了案几上。 宛城之中,早有张仪的细作暗布,曹操星夜撤出宛城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曹操是带着天子出逃,陶商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发兵追击,绝不会让曹操挟裹着天子,成功的退往关中。 现在这种情况,陶商便选择了按兵不动。 照目前形势来看,杀曹操已经不现实,他的主要目标,已改成了夺天子,天子既然没走,追击曹操也就失去了意义。 陶商也没有即刻发兵,攻陷宛城,把天子抢到手里。 首先刘表不可能放任他抢夺天子,一旦他对宛城用兵,就等于激怒了刘表,极有可能立刻便对他大打出手。 其次天子到底是天子,自己心里知道是去抢,但若什么理由也没有,公然就对宛城发动进攻,很可能逼得天子出逃,直接就去投奔了刘表,反让刘表捡了大便宜。 而以陶商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实现既要防范刘表,又要把宛城围个水泄不通,防止天子出逃。 考虑到种种的利弊,所以,陶商明知宛城已形同一座不设防的城池,却也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要从刘表眼皮子底下,把天子给弄到手里,不容易,不容易啊……”连那陈酒鬼,此刻也喊起了头疼,一时想不出什么妙计。 大帐中,众人一时眉头暗锁,苦思无计。 “报,营外一人自称是越骑校尉种辑,奉天子之命前来,想要求见主公。”帐外亲兵忽然来报。 天子派来的人! 忽然间,陶商有种感觉,变数来了。 他便不多想,当即传令,请那种辑前来一见。 片刻后,一名中年文士从容步入大帐,向着陶商一拱手,笑道:“越骑校尉种辑,久仰陶州牧威名,今日一见,实属幸会。” “种校尉的大名,陶某也是久仰啊。”陶商也站了起来,笑着一拱手,以示对种辑这员朝臣的礼遇。 一番客气,宾主坐定。 陶商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种校尉是奉天子之命前来见我,不知天子有何旨意?” 种辑清咳几声,正色道:“曹贼专权擅政,天子不满他已久,难得陶州牧忠心为国,杀得曹贼这乱臣贼子望风而逃,天子有感于陶州牧的忠义,决定委任陶州牧为大司马,入朝主持朝政,统领百官。” 这番话出口,左右等陶军文臣谋士们,无不面露兴奋,个个暗喜。 天子这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这是打算主动来依靠陶商啊。 先前他们还在愁着,如何顺利的把天子弄到手,还在担心天子会去投奔刘表,却没想到,天子竟会主动送上门来,这真是飞来横财,不要白不要啊。 陶商也是眼前一亮,却还保持着几分冷静,问道:“天子真的要陶某主持朝政?” “君无戏言,这是天子的密旨。”种辑一脸正色,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双手奉于陶商。 为表对天子的尊敬,陶商也站起身手,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来观读。 种辑又从旁补充道:“天子有心仗靠陶州牧这等忠心为国的栋梁之臣,只是碍于刘表在侧,恐节外生枝,便不好大张旗鼓,公开的发布圣旨,只能派下官带着这封密旨前来。” 陶商一面听他解释,一面观看圣旨。 正如种辑所说,这道圣旨确实委任他为大司马,执掌朝政,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天子迎还许都,取代曹操,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权。 旁边种辑继续道:“天子有口谕,说为免打草惊蛇,惊动了刘表,请陶司马先不要率大军尽入宛城,可先带几千兵马,明日入夜从北门悄悄入城,天子将亲往北门迎接,到时等完成宛城布防之后,天子再公开发布圣旨,那时宛城已固,就算刘表有所行动也不惧了。” “嗯,天子倒是想的周到……” 陶商将圣旨仔细看了数遍,又将种辑之言反复琢磨,看有无破绽,接着又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瞟向了一旁默默灌酒的陈平。 那酒鬼灌下一口酒,向着陶商微微点了点头,以示陶商不要再犹豫,要抓住这天赐良机,接下圣旨。 就在陶商缓缓站起身来,想要接下这道圣旨之时,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稳妥为上,还是先测一测吧。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这个种辑的忠诚度。”陶商用意念下令道。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种辑忠诚度-30。” 第二百五十七章 想阴我,没那么容易 -30的忠诚度,这尼玛也太低了吧,低到离谱,比召唤项羽英魂的初始忠诚度还要低。 陶商如刃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种辑,看向了这个天子的使者。 种辑的脸上,始终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陶商却已知道,他这是笑里藏刀。 “小样,我还以为这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呢,原来这是在忽悠我,想要坑我呢……”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双手缓缓的将手中那道圣旨,当着种辑的面,当着陈平等部下的面,撕成了粉碎。 陈平等部属下,这下都看呆了眼,嘴巴个个张得老大,一副莫名惊愕的样子,搞不懂自家主公是几个意思,为啥好端端的要撕了圣旨。 虽说那道圣旨不值几个钱,但却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把天子给弄到手,你把圣旨给撕了,就等于跟天子翻了脸,这送到嘴边的肉,岂能就这么给赶走了呢。 “陶商,你干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撕圣旨,你什么意思!”种辑也是惊的神色骇变。 他自然也不明白,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陶商的态度就变了,竟然敢公然撕毁圣旨。 “来人啊,把这厮给我按倒在地,再给我把棍子拿来。”陶商手一哼,厉喝道。 左右的亲兵士卒们,可不管那许多,号令一下,几人一拥而上,便将种辑给按倒在地,一根粗粗的军棍也交在了陶商的手里。 一看这熟悉的阵势,大家伙顿时便明白,这是他们主公手痒,又要亲手揍人了。 只是从前陶商所揍之人,都是那些顽逆的敌方俘虏,一个个都横得紧,暴揍也就暴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陶商要揍的人,可是天子的使者,直接关系到天子能否顺利的弄到手中。 “主公,种校尉乃天使,有什么话好好说,主公是不是……”陈平忙站了起来,提醒陶商。 “酒鬼你坐下。”陶商却一抬手,打断了他,“你还没有看出来么,咱们的皇帝陛下这是想弄死我,派了这么个家伙前来算计我,我不揍他一顿,怎么能问出个虚实来。” 陈平一怔,一时也满脸茫然,想不通陶商是如何这么确信,这个种辑乃是来谋算他的。 被按在地上的种辑却已惊怒万分,大骂道:“陶贼,你好大的胆子,天子对你一番器重,好心好意派我来向你宣读恩旨,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莫非你也跟那曹贼一样,心怀不臣之心,想要谋国篡权不成,快放开我!” 啪! 陶商二话不说,一棍子便即敲了下去,狠狠的就拍在了种辑的腚上。 “啊——”种辑冷不丁被抽了一棍子,被抽的是剧烈一颤,长声惨叫了一声。 陈平愕然,众人都也傻了眼,没想到陶商是说打就打。 “种辑,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交待,你们到底是布了个什么局,想要如何谋害我,早点召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陶商把玩着手中棍子,冷笑着问道。 趴在地上的种辑,面红耳赤,羞愤难当,咬着牙骂道:“陶贼,你这残暴的奸贼,天子真是看走了眼,竟然会信任你,还想用你来辅佐朝政,我种辑也瞎了眼,枉我还向天子保举你,没想到你竟是个比曹贼还奸的大奸贼。” 种辑这话倒没骂错,想当年曹操虽然专权擅政,挟天子以令诸侯,威势无双,但在面子上,还对种辑这样的朝臣表现出几分礼遇。 岂料今天的陶商,还没有成为第二个曹操,就直接对他一顿暴揍,还真是比曹操还残暴。 “不说是吧,那就只好让你屁股开花了,到时候不怕你不说,准备吃棍子吧。” 陶商嘴角扬起一丝寒意,也不想跟他再废话,直接挽起袖子,抡起手臂来,朝着种辑的腚就狠狠的拍了下去。 啪!啪!啪! 一棍接一棍,无情的抡在种辑的屁股上,转眼间就把种辑打的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开始之时,种辑还怒不可遏,一面嚎叫,一面破口大骂。 二十棍子下去后,种辑便被抽到鲜血淋漓,浑身抽动,连喘气都成问题,更何况是骂人。 “我说……我说……我全说,不要再打了……”终于,种辑挨不住皮肉之苦,终还是松了口。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种辑实施残暴,获得7点残暴点,宿主现有残暴点40。” 残暴点到手,种辑也召了,陶商这才满意,吐了口气,把血淋淋的棍子扔给了亲兵。 “早说不就得了,何必自讨苦吃。”陶商鄙夷的瞄了他一眼,坐回上位,方冷冷道:“说吧,把你们的阴谋,统统都说出来,敢漏一个字,有你受的。” 种辑便一面哼着痛,一面将天子的谋算,统统都如实召来。 左右众人听罢,无不骇然惊变,没想天子竟会有如此布局,竟然要取陶商的性命。 “这个昏君,我还以为他真想重用夫君,没想到,他竟然想勾结刘表,谋害夫君,真是太可恶了。”花木兰愤愤不平的骂道。 陶商却只是冷笑,并无多少意外。 他深知,历史上的这个刘协,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记得,为了除掉曹操,他曾几次三番授意忠于他的大臣,发动兵变,最著名的就是“衣带诏”事件,联络了刘备、董承等多位大臣,意图诛杀曹操。 如果陶商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种辑,应该就是衣带诏的成员之一。 刘协既有敢除掉曹操的胆量,那么设计除掉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主公,没想到酒鬼我这一次竟然看走了眼,你是怎么看出这个种辑包藏祸心的?”陈平震惊之余,又好奇的看向陶商。 “这个嘛……” 陶商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他,自己有系统这个神器,可以随时扫描他们任何一人的忠诚度,谁对自己忠心,谁对自己有恶意,他都一目了然。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陶商话锋一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知道,天子已经倒向刘表,还想利用刘表,一举灭杀了我,我该如何做出反应。” 陈平从惊奇中回过神来,灌了一口酒,嘴角扬起了诡笑,“这还不简单,当然是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让天子和刘表都白忙乎一场。” …… 次日,入夜。 陶商亲统两千兵马,借着月色的掩护,潜近了宛城北门城前。 按照天子的圣旨,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了刘表,陶商这一次并没率大军前来,只带了两千兵马。 城头一线,林林散散不过几百兵马,都打着是的天子的旗号,应该是忠于天子的御林军。 内城墙之下,却埋伏了五千精兵,个个都着荆州兵的衣甲,杀气腾腾。 城墙上,身披战甲的董承和蔡中,并肩而立,冰冷的目光,凝望着夜色中,已经逼近城门的陶军。 借着城头火光,他们已经看清陶军来了多少兵马,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董车骑,你的计谋当真是精妙无比,那陶商果然上当,以为天子会打开城门迎接他,只带了两千兵马前来,他这真是自投罗网。”蔡中笑嘻嘻的恭维道。 董承捋着长须,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冷笑道:“陶贼纵横中原,吕布袁术皆败于他之手,就连曹操也被他杀得拱手让出中原,如今却要被蔡将军你所杀,今日之后,蔡将军你就要立下奇功,一战名动天下,恭喜啊。” 一席话,听得蔡中面露喜色,也得意起来,便又笑呵呵道:“听说天子已经答应,一旦此计成功,天子便会迎娶令千金为妃,到时候董车骑就要升格为董国丈,咱们是同喜同喜啊。” 董承哈哈一笑,蔡中也跟着大笑起来,城头上,回荡着他二人得意的笑声。 城外处,陶军已然止步,离城百余步停下,显然是在等着天子入城的旨意。 董承收敛笑容,目露杀机,冷冷道:“我这就派人出城,诱那小子入城,蔡将军,叫你的人马做好准备,只等那小子入城,就伏兵尽出,一举将他击灭。” “一切都安排妥当,董国丈就等着瞧我荆州兵的表演吧。”蔡中拔剑在手,自信的大步下城而去。 董承遂派了侍郎王子服,单骑出城,借天子的名义,诱陶商入城。 城外处,陶商勒马横刀,凝视着夜色中的宛城。 这座汉光武帝的家乡城池,这座南阳的核心之地,城墙巨大,竟不逊于许都,显然是一座易守难攻之城。 花木兰就在他身边,仰望着高耸的城墙,叹道:“这宛城如此坚固,倘若不是天子作茧自缚,光凭咱们两万兵马,一时片刻还真不好攻下,到时候惊动了刘表的四万兵马,从后包抄,内外夹击之下,就更不妙了。” “莫非,这又是天命属性,在冥冥之中发挥作用吗……”陶商心中也暗叹。 片刻后,宛城北门,那原本紧闭的巨大城门,缓缓的开启 紧接着,吊桥放下,百余名御林军出城,随后一骑飞奔而出,直抵陶军阵前。 “天子的人果然来了?”花木兰眉头一凝。 陶商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仿佛眼前发生的异变,尽在他的意料之。 视野,那一骑出城,飞奔而至,直抵陶商马前。 “下官侍郎王子服,见过陶司马,天子已经在城楼上备下御酒,只等着大司马入城一见,陶司马请吧。”王子服拱手笑道。 陶商却淡淡一笑道:“这城是一定要入的,但却不是现在。” 王子服一怔,又笑道:“天子已经在城楼上等候多时,既然陶司马已经到了,就赶紧入城吧,莫让天子久等了。” “不急,再等片刻再说。”陶商偏就不动身。 “那不知陶司马在等什么?”王子服眼中也闪过了疑色。 话音方落,突然间,宛城东门方向,火光冲天骤起,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瞬息间,有千军万马,踏破了城门,一路向着北门方向杀奔而来。 这声响,城内城外,两这士卒皆清晰可闻。 王子服脸色立时一变,目光茫然惊疑的扭向东面,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等的人到了,咱们现在可以入城了。”陶商诡绝一笑,腰间长剑蓦然出鞘。 一道剑影,一道鲜光。 王子服人头落地。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阴我的下场 城楼上,董承尚捋着胡须,得意阴冷的目光,凝望着城外,坐等着陶商上钩。 可王子服去了许久,却迟迟不见陶商动静,这让他开始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莫非,陶商识破了他的计策,不肯上钩? 董承的脑海中,忽然间迸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不可能,那姓陶的对天子志在必得,得知天子主动送上门来,应该激动的冲昏头脑才对,又怎么会起疑心,我的计策精妙无双,那小子绝不可能看破……” 董承摇了摇头,屏弃了脑海中这种可笑的猜测,旋即脸上又恢复了从容淡定,还有丝丝的阴冷。 正当董承得意时,异变突声。 西门方向,杀声震天而响,似有千军万马,突袭西门。 “怎么回事,西门为何会有杀声?”董承吃了一惊,急是喝令士卒前去察看。 就在士卒尚未回报之时,成千上万的陶军士卒,已穿破街道,如潮水一般,向着他所在的北门方向杀来。 陶军,攻破西门! 董承骇然变色,刹那间,一张老脸惊到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看眼前这形势,分明是陶商识破了他的诡计,趁着他将兵马尽伏于北门之际,却暗中调动兵马,以绝对的优势抢先攻破西门,大军再内外合击,向他北门之兵杀来。 “怎么可能,那小子怎么可能看破我的计策,难道说种辑出卖了我不成?也不可能啊,种辑乃天子忠臣,也是衣带诏的一员,他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我们,投靠那个姓陶的小子啊。” 董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震惊中,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骇然愣怔的片刻间,攻破西门的陶军,已狂杀而至,措手不及的杀向了蔡中所率领的五千荆州兵。 破城的陶军,近有万人之众,且其中配备了最精锐的铁骑之师,突然杀至,荆州军军心顿乱,焉能抵挡,只片刻间便被杀得鬼哭狼嚎,纷纷溃散。 “报——”一名斥候惊恐的飞奔上城,颤声大叫道:“禀车骑将军,荆州兵力战不敌,蔡中将军被一名叫作霍去病的敌将,一招生擒啦。” 蔡中,被俘? 董承心中再遭重创,惊得他是脸我扭曲,身形剧震,连连后退几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陶贼……陶贼……” 董承咬牙切齿,惊怒万分,却已失了分寸,不敢再停留半分,急是撤下城头,向着皇宫方向逃去。 城外处,看着城头的混乱形势,陶商年轻的脸上,已浮现出嘲讽的冷笑。 一切,正如种辑所招供的那样。 天子刘协用董承之计,果然已经投靠了刘表,又忌惮于他的存在,便叫种辑假意前来封赏,好骗他放心大胆的入城,暗中却已叫蔡中在城中伏下五千精兵,准备伏杀于他。 可惜,他们谁都不知道,陶商有系统这外挂,可以清楚的扫描出种辑的忠诚度,一顿毒打后逼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夫君,你当真是神了,天子果然是没安好心,竟在城中埋伏了这么多兵马。”花木兰激动敬叹的望向陶商。 “我还没有挟迫天子,他倒是想先害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走。” 陶商一声狂笑,纵马如风,挟着威然之势,径向宛城杀奔而去。 两千陶军钭士,轰然而动,追随着陶商直入宛城。 城中的五千荆州兵,还有不足千余的御林军,已被霍去病杀的血流成河,陶商的兵马入城夹击,更是杀得他们望风而溃。 陶军大举入城,轻易的夺下北门,陶商分令诸将去控制四门,封闭宛城,防止天子出逃,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主公,这是敌军主将蔡中,去病将他生擒获,交由主公处置。”霍去病将一员敌将,扔在了陶商马前。 蔡中连滚带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是伤,灰头土脸,怒狠狠的瞪向陶商。 陶商刀锋一指,喝道:“我好歹也跟刘表联手对付过曹操,也算是半个盟友,我陶商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想要害我!” 蔡中胸膛一挺,瞪着陶商,大义凛然的骂道:“陶贼,你心存野心,意图劫持天子,篡夺大汉社稷,天子英明,早看破了你的野心,才下旨令我家州牧出兵灭你这奸贼,我荆州兵奉旨杀贼,天经地义。” “英明么……”陶商冷笑一声,“他要是真的英明的话,怎会被我看破他的诡计?” “陶贼,你——”蔡中语塞,一时脸色羞愤。 陶商手中的刀锋,却已缓缓抬起,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焰,“我陶商有仇必报,刘表想要害我,我今天就拿你的人头,给他一个血的教训。” 刀锋扬起,就要取蔡中人头。 蔡中这下就慌了,脸上的怒意瞬间瓦解,惊慌的举起手臂来抵挡,颤声叫道:“等等……我有话要说……不要……” “去死吧!”陶商怒喝一声,战刀愤然挥下。 鲜光飞溅,蔡中一颗人头飞落于地。 “把蔡中的人头送去给刘表,让他知道想要害我的下场。” 陶商一声厉喝,拍马而出,拖着滴血的长刀,率领着破城的大军,一路向着行宫方向杀去。 御林军战斗力本就十分薄弱,数量又少,陶军这虎狼之师一杀入城中,消息传开,更是令御林军斗志土崩瓦解。 陶商一路所过,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铁蹄轰开皇宫之门,直往大殿而去。 行宫中此刻已陷入一片恐慌混乱,宫女宦官们四处逃窜,生恐为乱军所杀。 大殿中,此刻已是人去楼空,一众忠于天子的文武百官,恐被乱军所害,皆已四散而逃。 天子的身边,只余下了几个忠心的老宫人。 刘协面色惨然,僵坐在龙座上,一脸的惊愕,一脸的无可奈何。 “怎么会这样,董承不是说他的计策天衣无缝,他不是说陶商贪婪,一定会上当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朕注定就不能逃出那些奸贼的魔爪,注定要当一辈子傀儡吗?大汉的列祖列宗啊,你们的在天之灵,为什么不保护朕啊……” 刘协仰天悲啸,向一抱怨自己的祖先之灵。 咔嚓嚓—— 一声晴天霹雳,硕大的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轰然击碎,四分五裂。 刘协吓了一跳,满嘴的哭腔立收,身子本能的向后一缩。 如白昼般耀眼的火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堂,射得他睁不开眼睛来。 刘协下意识的举起手臂阻挡,半晌后方才适应,勉勉强强的放下颤巍巍的手臂,睁开了眼来。 当他视线重新清晰时,蓦然看见,一员身着黑色玄甲,背披赤袍的年轻武将,正手提着血淋淋的战刀,如魔神一般,立马于破碎的大门处。 那巍怒之势,仿佛决堤的潮水一般,顷刻间填满了大殿。 虽已入夏,却如凛冬已至,那彻底的寒意,瞬间令刘协心头感到深深的冰冷,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陶商,此刻此刻,就这么立马横刀,一双锐利如刀削般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大汉天子。 轻轻一夹马腹,他提着尚在滴血的战马,缓缓的步入了堂中。 锵锵锵! 身后百余名铁甲武士,迈着整齐的步迈,跟随着他踏入大殿,衣甲撞击发出恐怖的金属摩擦声,刺人耳膜。 陶商就在刘协紧张的注视,策马缓缓入殿,踏上高阶,止步于刘协身前。 他也不下马,就那么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身形颤栗的年轻天子。 “不好意思,臣还活着,让陛下你失望了。”陶商冷笑道。 陶商以“臣”自称,却不下马,更没有行拜见之礼,已是无礼已极。 而且,他话中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讽刺刘协想要谋害自己失算。 刘协有种被人打脸的羞意,羞愤之下,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颤巍巍的看着陶商。 那眼神,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陶商。 刘协虽为傀儡,深居许都宫中,却并非消息断绝,他早就听说了陶商的存在,听说了陶谦有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儿子,养了一班奇人异士,喜好给这些门客改为古人的名字。 这个陶商,更用这些奇人异士,为他四方征战,败刘备,破吕布,灭袁术,胜曹操,区区数年的时间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奇迹般的崛起。 他一直在猜想,这个传奇般的陶商,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如今真正瞧见了,他却惊愕于,陶商竟然如此年轻。 惊证片刻,刘协才从羞愤中清醒,暗吸一口气,平伏下心情,沉声道:“陶商,你身为外臣,竟敢提兵杀入禁宫,见了朕也不下马下拜,难道你也想学那袁术一样,做篡国逆贼不成?” 刘协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年能在残暴的董卓手底下混过去,又能逃出李郭等西凉诸侯之手,还能在曹操的阴影下,安稳的混过了这么多年,临危不乱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面对天大义凛然的质问,陶商只却冷笑一声,“陛下真是好健忘啊,难道陛下忘了,是你自己封我做大司马,请我入朝辅佐的吗。” 刘协脸一红,立时哑口无语。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天子又如何 “朕是信任你,想要召你入朝辅佐,可你为何要提兵强行杀入皇宫,这难道也叫辅政吗?”刘协铁青着脸反问道。 “陛下身边有奸臣,臣强行率兵杀入,只是为除君侧而已。”陶商冷冷道。 刘协一怔,“谁是奸臣?” “当然是董承了。” “你凭什么说董爱卿是奸臣?”刘协瞪眼反问道。 陶商目光一聚,冷笑道:“陛下你封我为大司马,令我执掌朝政,董承却暗中勾结刘表,想要趁我入城之际,伏杀于我,意图谋杀天子亲封的辅政大臣,这还不算是奸臣逆贼吗?” 洪钟般的声音,喝得刘协身形一震,脸上更掠过一丝尴尬。 定了定心神,刘协语气缓和了几分,“就算董承想要害你,你也当上表禀明于朕,由朕来处置他才是,为何要强行破城而入。” “由你来处置?” 陶商冷笑一声,目光中陡然迸射出怒意,沉声道:“种辑早已招供,伏兵之计虽是董承所献,却得到了陛下你的默许,你们君臣狼狈为奸,一起想要算计我,你以为我会傻乎乎的等着你来主持公道吗,笑话!” 陶商心有怒气,直接就撕破了窗户纸,点破了刘协才是幕后主使。 当众被戳破了真相,刘协尴尬无比,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般,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空气中,竟让他有种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羞愧了半晌,刘协却恼羞成怒,从龙座上腾的跳起来,指着陶商怒斥道:“陶商,你休要血口喷人,朕什么时候想要害过你,那都是董承和种辑他们擅自作主,朕根本就不知道。” 到了这个地步,真相已经败露,刘协为了自保,只能选择跟董承一众撇开关系。 “怎么,这么快就跟你的那些忠臣们想撇清关系吗,这话要是让他们听到,就不怕他们寒心吗?”陶商冷笑着嘲讽道。 “你——”刘协一时面红耳赤,无言以应,只能干瞪眼。 这时,花木兰也步入了堂中,拱手道:“禀夫君,妾身已奉夫君之命,将夫君所拟名单上的吴硕、吉本、耿纪、韦晃等贼臣,统统都诛杀。” 一道惊雷,当头轰落。 刘协骇然变色,原本昂首傲立的身躯,一屁股跌坐回了龙座上。 跌坐龙座的刘协,满脸惊恐错愕,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惊慌的望向陶商。 那般目光,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魔鬼。 他万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残暴如此,一入城就对那些大臣们,大开杀戒。 而且,陶商所杀的大臣,都是真正忠于他的大臣。 刘协却不知,陶商身为穿越者,熟知历史,知道董承、种辑、吉本等大臣,在历史上都先后参与了反叛曹操的兵变,这些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顽固保皇派。 陶商既然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干脆趁着大军入城,以乱军的名义,将这些隐患统统的诸杀,以绝后患。 “我夫君料事如神,你以为,你的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夫君么。”花木兰冲着刘协冷笑道,语气毫不掩饰对自己丈夫的引以为傲。 刘协气息愤怒急促,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许久,刘协才喘过气来,无力的向陶商道:“陶商,你威逼天子,擅杀大臣,难道,你真要学董卓和曹操,做乱臣贼子吗?” “拿我跟曹操还有的一比,千万别拿我跟董卓相提并论。”陶商冷冷道。 刘协瞪着眼道:“你率兵杀入皇宫,骑在马上这样无礼的跟朕说话,还随意斩杀朕的心腹之臣,比之董卓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朕看你更残暴,更没有人性。” 陶商却不以为然,淡淡道:“你错了,董卓不光威逼你,对你的大臣们残暴,他还纵容西凉兵,对百姓烧杀抢掠,我陶商却只对那些大臣残暴,对百姓,我可是秋毫无犯,这么关键的区别,你可千万别搞错了。” 刘协身形又是一震,尴尬了片刻,又嘲讽道:“陶商,你以为你对百姓好点,就能够收买到人心吗?你这般威逼于朕,天下百姓看在眼里,谁人会服你?” “这你就算错了。” 陶商不屑一笑,用教小孩的语气道:“我告诉你吧,百姓们最关心的不是谁当皇帝,也不是谁威逼了你这个皇帝,他们只关心谁会给他们一口饭吃,你前边那几个皇帝,就是没弄清楚这一点,才招至黄巾之乱,天下数百万百姓群起反叛,你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陶商声色俱厉,无情的揭穿了真相,把刘协问得脸色时青时白,竟生几分愧色。 “陶商!你——你——”刘协被呛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陶商,却不知如何反驳陶商的狂逆之词。 半晌后,他才喘过一口气来,朝着陶商歇厮底里的吼道:“陶商,朕不想听你的强词夺理,朕只告诉你,做乱臣贼子的,没一个好下场,董卓、袁术、曹操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证,你学他们,早晚会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显然刘协以以,凭陶商现在的实力,绝不是刘表的对手,更不是袁绍的对手,早晚也会死在这些诸侯手中。 陶商冷笑一声,傲然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陶商再不屑跟他多言,拨马转身,向着殿外扬长而去。 望着这残暴的狂徒离去,刘协整个人一晃,虚脱一般,瘫坐在了龙座上。 “这个奸贼,竟比曹陶商还奸险,比董卓还要残暴……” “来人啊,把陛下带出城,送往大营前去,不许任何人打扰。”花木兰冷冷的下令,打断了刘协的失魂落魄。 一众亲兵武士,一拥上皆,一双双凶目,死死的盯着刘协,就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 局势已经很明显,刘协已彻底失败,他将就此变成陶商的傀儡,成为陶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工具。 而且,因为他勾结刘表,意图谋害陶商的举动,他在陶商这里,将无法享受曹操所给他的待遇。 “陛下,自己请吧,别逼姑奶奶我动手。”花木兰手一摆,沉声道。 事到如今,刘协也别地选择,为了保持最后的尊严,不被陶商的士兵强行拖走,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颤巍巍的从龙座上撑起来,有气无力的走下了高阶。 行宫之外,此刻已是天色大亮。 硝烟散尽,喊杀之声渐渐沉寂,原本恐慌的宛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除了数千荆州兵,还有御林军,以及吉本等忠于天子的大臣被诛外,陶商早已严令,对宛城士民秋毫无范。 正午时分,陶商已立于南门一带,准备应对刘表的进攻。 蔡中的人头已被送去,荆州败兵也逃出了宛城,相信用不了多时,刘表就会知道事败的消息。 无论是恼羞成怒,还是出于必争天子的目的,陶商相信,刘表必会向宛城发进大举进攻。 这时,樊哙却策马而来,像提小鸡似的,手提着一人,冲上了城头,叫道:“主公,董承那狗贼想要趁乱逃出宛城,去投奔刘表,结果被我关路上给活捉啦。” 说着,樊哙将夹在肋下的董承,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干得好,给你记一大功。” 陶商拍了拍樊哙的赤膀,大赞了一番,目光转向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董承身上。 这个人,就是衣带诏的发起人,保皇一派的头头,天子最信任的大臣,也是这次谋害陶商计划的策划者,车骑将军董承。 陶商冷冷注视着他,喝斥道:“董承,你竟敢设计想要谋害我,你是想找死吗!” 陶商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顺势踢出一脚,将刚刚爬起的董承,又踢翻在地。 董承闷哼一身,身上剧痛,更觉尊严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挣扎着从地上再次爬起来,咬牙冲着陶商骂道:“陶贼,我董承是车骑将军,天子未来的岳丈,你竟焉敢这般羞辱我!” 陶商就火了,立刻骂道:“姓董的,你还有脸在这里拿官位压我,你勾结刘表,意图谋害我,我踢你一脚已经是轻的。” 董承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羞愤,却故作慷慨道:“你跟那袁术一样,心存贼子之心,我董承乃大汉重臣,为挽救大汉社稷,诛杀你也是天经地义,只恨天不佑我大汉,让我计谋泄露,没能杀了你这奸贼。” “你说我心存乱臣贼子之心,老子不否认,你想杀我,大可大大方方的跟我开战,却用这等卑鄙无耻的手段,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陶商冷笑着讽刺道。 董承脸色顿时一红,憋红着脸,狡辩道:“我这叫以暴制暴,以恶制恶,对付你这样的乱臣贼子,奸险小人,自然无需光明磊落的手段,一切都是为了我大汉的社稷。” “狗屁!” 陶商却呸了他一口,“在老子面前,你还装什么大义凛然,装什么狗屁忠臣,你以为老子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么,你无非是想借着杀我之功,得到天子的信任,将来再用同样的方法干掉刘表,夺了刘表的权力,将来就能仿效前代的外戚,专揽朝政,实现你权倾天下的野心。” 一番话,揭穿了董承藏在内心中的野心,董承身形震怖,瞬间骇然变色。 第二百六十章 杀的就是假忠臣 他没想到,陶商竟然能看破自己的心思。 董承尚自错愕,陶商已目露杀机,挥手喝道:“把董承给我就地斩首,传首四门示众,给我震慑那些心存不臣之徒。” 号令下,左右虎士一拥而上,将董承按倒于地,作势就要斩首。 董承大骇,怒叫道:“陶贼,我乃天子所封的车骑将军,就算你要杀我,也得有天子的旨意,你岂敢杀我!” “你想要天子的旨意,很好,那我就给你。”陶商冷哼一声,喝道:“木兰,去叫天子拟一道旨来,盖了玉玺,速速送往城头。” “诺!”花木兰拱手一应,策马而去。 不多时,花木兰便去而复返,翻身下马,将一道圣旨献于了陶商。 陶商看也不看,直接就展开,扔在了董承眼前。 董承颤巍巍的看了圣旨一眼,神色再次骇变,一张脸惨白如纸,精神显然是遭受重创。 那圣旨上的诏命,乃是天子亲笔所书,斥责他为奸臣,还清清楚楚的盖了玉玺。 显然,刘协已畏于陶商之威,对陶商的命令不敢不从,竟亲手写下这道诏书,要取他董承的脑袋。 董承当然知道,这是刘协被陶商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心中却仍旧一阵钻心的痛,有种被天子抛弃了的感觉。 “陶商,你竟敢逼迫天子,擅杀忠臣,你想做第二个董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绝望羞愤之下,董承疯了心的,朝着陶商大吼大叫。 “你们一个个说我说要做董卓,那老子就做给你们看,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假忠臣。” 陶商仰天狂笑,从侍卫手中夺过战刀,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奋然挥下。 噗! 董承的人头,飞落于地。 当朝的车骑将军,天子所依仗的心腹忠臣,被陶商亲手所斩。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董承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7,宿主现有残暴点43。”脑海中立时又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陶商没有留着董承,来作他残暴点的提款机,像这样的保皇派领袖,杀了他震慑人心的作用,远比收几个残暴点更大。 亲斩董承后,陶商下令将他的人头,悬挂于行宫之前,以震慑那些妄图学董承,忠于汉室,想要谋害自己的朝臣们。 与此同时,陶商便尽调城外兵马入城,加固城防,准备应对刘备接下来的进攻。 …… 宛城东南,荆州军大营。 刘表正高坐于帐中,闲观着一卷《论语》,表情淡若云轻。 他是皇族,更是名动天下的儒士,平素每有闲时,便手不释卷,哪怕天塌下来,谁也不能影响他读书的心境。 今天却是个例外。 刘表翻来翻去,始终是读不下去,不时的抬头向着帐外望上一眼,焦虑全都写在了脸上。 “董承此计颇妙,又有蔡将军率我五千荆州兵相助,主公无需太过担忧,越相信,此计必成。”蒯越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从旁宽慰道。 刘表微微点头,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却又道:“话虽如此,可听闻那陶商素来奸诈,麾下又卧虎藏龙,我这心里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啊。” “主公多虑了。”蔡瑁冷笑道:“陶商是奸诈,这几年是风声水起,但所谓盛极必衰,今日就是他陨命之时。” 刘表不说话了,微微捋着白须,脸上渐渐洋溢起丝丝自信,嘴角也咧出了几分笑意。 正当这时,亲兵急入,大叫道:“禀报主公,我军大败而归!” 一道晴天霹雳,当头轰下。 刘表瞬间脸色惊变,仿佛耳朵听错了一般。 左右蔡瑁和蒯越二人,跟着也是愕然变色,大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刘表从震惊中清醒,二话不说,拨开帐帘,急急忙忙的奔往辕门。 果然,一个个身上挂彩,丢盔弃甲的荆州士卒,正垂头丧气的进入大营,分明是兵败逃归的样子。 而且,去时有五千精兵,逃回来的兵马,却不及两千。 这也就是说,蔡中不但兵败了,竟然还折损了近四千多的精兵。 “怎会这样?”刘表神情惊愕,目光中皆是茫然。 蒯越也是一脸错愕茫然,喃喃惊道:“这不合理啊,董承的计策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被识破,这中间到底哪一环出错了。” 蔡瑁却是焦急的叫道:“我二弟呢,我二弟他人在何处。” 一众败兵中,几名蔡中的亲兵,却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哭哭啼啼的跪在了蔡瑁的面前。 “二弟!”蔡瑁骇然变色,尖叫一声便扑向了自己弟弟的人头。 刘表看到蔡中人头,更是惊得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半步,方才站住。 “有什么好哭的,到底宛城发生了什么事?”蒯越却还保持着几分冷静,皱着眉头喝道。 那几名亲兵,便将陶商如何声东击西,趁机攻破西门,如何内外夹击,大败他们荆州兵的过程,以及如何生擒蔡中,并将其人头斩下,送回来警告刘表之事,统统都哭着道了出来。 刘表是越听脸色越阴沉,拳头暗暗紧握,苍老的脸上,开始燃烧起丝丝惊怒的火焰。 “没想到,这个陶商的眼睛竟然这么的毒,董承的布局精妙到这种地步,竟然还能被他识破,这个人真是……” 蒯越是深深的惊叹,震动之下,已不知如何来评价陶商。 蔡瑁却从失弟之痛中清醒过来,跪伏在刘表面前,悲愤的叫道:“主公,陶商挟持天子,实为国贼,他杀害我弟,乃我蔡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国仇家恨都在那奸贼的身上,请主公下令,让我尽率咱们荆州之兵,把宛城夷为平地,夺回天子,诛杀陶贼!” 刘表沉吟不语,目光看向了蒯越,寻求这位首席谋士的意见。 蒯越已然冷静下来,神情凝重道:“天子绝不能落在陶商手中,我们必须抢回来,我军虽折了数千兵马,却仍占有优势,当趁陶贼亲破宛城,立足未稳之时,全力攻破宛城,夺回天子。” 蒯越都这样分析大局了,刘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更何况,刘表立足荆州,蔡家为主要的支持者之一,今蔡中被杀了,他若不起兵为蔡家报仇,岂非寒了蔡家人的心。 啪! 刘表再无犹豫,拍案而起,怒道:“陶商这国贼,竟敢犯上作乱,劫持天子,还敢杀害蔡中这样的忠义之臣,我刘表身为国之重臣,岂能坐视不顾,传令下去,动员全营将士,克日强攻宛城,解救天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谁也救不了你! 夜凉如水。 陶商看了一眼蜷缩在身边,一衣不遮,正自熟睡中的吕灵姬,却也不扰她清梦,起身披上衣衫,步入了偏堂。 他立于大门口,仰望着夜空,眼眸之中闪烁着思绪之色。 夜色下的宛城,就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倒映着满天的星光,而那点点的星光,就是家家户户的灯火。 晚风扑面而来,陶商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他转身回到了堂中。 大堂内,早已撑起了六支巨大的火炬,映的堂中明亮如白昼。 那座原本属于刘协的龙案上,两边各支着一根粗如儿臂的烛火,闪动的红光映照着旁边所悬的巨幅地图。 陶商来到地图前,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一个个城市上。 曹操正在百里之外的武关,虎视耽耽的盯着宛城,准备着渔翁得利。 易京方向,公孙瓒想必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要被压垮。 江东,孙策已经镇服了反对者,正磨霍霍,琢磨着再夺淮南,还是西进攻打荆州…… 天下大势,正在环环相扣,在他的脑中推演。 直觉和理智都告诉他,虽然顺利抢到了天子,却有可能陷入一场上刘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 他拖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而东南方向,细作已传回情报,荆州军已经开始动作,相信最迟两日后,就会对宛城发起进攻。 这是他今晚睡不着的原因。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夜风入堂,搅得火把闪烁舞动。 还未转身,便闻到了鼻子的酒气。 “酒鬼,这么晚了还来找我讨酒喝吗?”陶商也不回头,光凭脚步声就听得出来者是谁。 “酒鬼我也想睡啊,可突然间想到一件极重要的事,一下就睡不着了,等不到明天,这不就巴巴赶来想跟主公唠叨一下。”果然是陈平的声音。 陶商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他便转过身来,邀陈平陪坐,亲自给了倒了一杯甘家好酒,“坐下,咱们慢慢说。” “好酒啊,果然还是二夫人家的酒最爽口了,多谢主公。”一见好酒,陈平就两眼放光,不客气的就仰头灌尽。 趁着他喝酒之际,陶商笑道:“酒鬼,莫非你也觉着不能跟刘表耗下去,想到了什么速战速决之策吗?” 陈平的酒方入喉,张口便给陶商呛得喷出来了。 酒放下,陈平抹了抹嘴巴,苦笑着叹道:“主公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酒鬼我看得这么透,很没有成就感的。” 陶商哈哈大笑起来。 陈平不过是说笑而已,再灌下一杯,神情却变的凝重起来,“天下形势变化,已不容许我们把南阳之战拖下去,且以刘表的雄厚实力,这场仗若拖下去,胜负尚未可知。” 如今之势,陶商可用之兵不过两万。 而刘表却折了数千兵马,却仍有三万七千之兵,且其号称带甲十万,若直打起持久战来,刘表至少还可以从后方抽调来三四万的兵力。 兵力上面,陶商并不占有优势。 况且,就算最后能击退刘表,他自己也会损失不少兵马,陶商还要留着兵马,跟袁绍这样最强大的敌人决战,自不愿把过多的精锐士兵,损失在与刘表的交锋之上。 这一战,不仅在于如何速破刘表,还在于如何能最少的兵马损失,实现战略目的。 陈平乃绝顶智谋之士,陶商所顾忌之事,陈平岂能没有想到。 “既然酒鬼你已猜出我的顾忌,必然已经想到了破解之策,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陶商催促道。 陈平再饮一杯酒,眼眸中掠起一丝诡诈,“平这里已想到两步计策,速退刘表,不过,却要先以退为进。” “怎么个以退为进?” “弃宛城。” …… 陶商撤兵了。 次日,他便挟裹着天子皇后,还有在乱军在幸存的文武百官,弃却了宛城,一路向北撤去,摆出一副将弃南阳,撤还许都之势。 刘表兵不血刃就夺下了宛城,终于实现了他此前的战略目标。 然此一时彼一时,中原形势剧变,已容不得刘表满足于夺回宛城,据有南阳据保荆襄一隅。 为了夺回天子,进据中原,刘表当然不会坐看陶商挟着天子安然退回许都。 攻取宛城的当天,刘表便马不停蹄,以蔡瑁开路,率领三万七千之众,一路穷追陶商。 五日后,淯水南岸。 黄昏时分,斜风袭卷,天地一片苍凉。 陶商驻马横刀,鹰一般的眼睛,冷冷的射向南面大道方向。 “陶”字大旗猎猎飞舞,大旗之下,却只不过万余兵马。 陶商已分出一万兵马,保护天子一行渡过淯水,先行退往叶县,他自己则率一万兵马,摆出一副殿后之势。 这万余兵马,面对着近四万的荆州追兵,显得单薄了些。 远方处,一条粗长的黑线从地平线下升起,无穷无尽的旗帜,如云帆般,从地平线下升起。 很快,陶商就看清了那支军队的全貌。 一道横亘数百丈的庞大军阵,密密麻麻的人头和翻飞的旗帜,如乌云般遮天蔽日般。 最前方,一面“蔡”字的大旗,耀武扬威的飘扬。 敌阵渐近。 陶商凝目细细扫去,却见排在军阵最前方的是数千盾手,所举的大盾共有三层,外蒙牛皮,中间为木,最内层还裹着一层铁皮,很显然,这样坚厚的大盾,是连陶商最强大的弩车,都无法洞穿的坚盾。 布列于大盾手之后,乃是如森林般的长戟士,每一名士卒都扛着两丈多长的大戟,足以将冲击而至的重骑兵贯穿。 军阵的左右两翼,则分布着千余轻骑兵,以防止轻骑冲击侧后。 当年张绣未降曹操之时,曾与刘表结为盟友,刘表从张绣的手中,得到了千余匹凉州好巴,这才得以组建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军团。 这支轻骑军团,想不到也被刘表派了出来。 一眼望去,荆州军庞大的步骑军团,几乎如一只全身包裹着铁皮的钢铁巨兽,简直是无懈可击。 “刘表,看来你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知道我有弩车,还有一支凶悍的骑兵,你的这座军阵,根本就是在针对我啊……”陶商摇头苦笑道。 敌军令旗摇动,停止了推进。 数百步外,蔡瑁正高坐马上,俯视着自己的钢铁之阵,目光中燃烧着得意,还有复仇的怒火。 远望前方,只见陶商只率万余兵马殿后,蔡瑁笑了,笑的阴冷。 “陶贼,你以为,你区区万余兵马,就能挡得住我的大阵吗,我这座阵,管叫你们任何手段都无济于事,今天就是我为二弟报仇雪恨之时!” 刘表尽起大军追击陶商,要夺回天子,却又忌惮于陶商的铁骑,还有威力强大的弩车。 刘表便用蒯越之计,传授了蔡瑁这座坚不可摧的铁阵,并令蔡瑁务必要小心谨慎,要稳步推进,不可贸然追击。 蔡瑁虽恨陶商,却也不敢小视陶商,谨遵了刘表的命令,只是探知陶商已退至淯水一线,麾下殿后之兵不过一万时,才敢尽起全军,浩浩荡荡推进而来。 眼见陶商以区区万余兵马,就敢跟自己正面交战,蔡瑁便猜想,陶商多半又想想用其霍去病的骑兵,来冲破自己的步兵阵。 “陶商,我知道你有一支了不得的骑兵,可惜本将这戟盾阵,是专门为克制你的骑兵而设,你有胆就放马一冲,本将必要你好好……” 蔡瑁越想越得意,脸上的杀意愈发浓重,眼见时候已差不多,便抬手下令,全军准备进攻。 嗵嗵嗵! 战鼓声冲天而起,三万多人的步骑铁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道钢铁长城,轰然向着陶军之阵逼近。 敌势浩大,声势如潮,列阵的万余陶军将士,皆微微动容。 纵是英布这等悍将,眉头也微微一凝。 “夫君,妾身也粗通兵法,依妾身看,荆州军的阵势,似乎克制了我们的骑兵优势,我们又是背水列阵,形势对我们有些不利啊。”身边的吕灵姬担忧道。 身为吕布的女儿,武力过人,又是陶商的夫人,此时的吕灵姬,同花木兰一样,也都兼任了陶商的亲兵统领。 吕灵姬虽未明未明说,言外之意,却是认为陶商打不过对方。 陶商笑而不语。 另一侧的花木兰,却不以为然的一笑,“我说灵姬妹妹,你就不用为咱们夫君的担心了,看来你还跟他未久,不了解他,他可是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花木兰倒是对陶商信任万分,替陶商回应了吕灵姬的担心。 吕灵姬花容微微一动,便想自己的夫君,敢以一万兵马,硬扛敌军三万余军,想来也必是有破敌之策。 想起先前他们吕家军,跟陶商对战之时,也是屡屡占尽优势,却被陶商最终以奇兵击败,这一次似乎形势也是相同。 吕灵姬心安了几分,可看着荆州军的庞大之阵,越来越逼近,连脚下的大地都被踏到嗡嗡作响,吕灵姬忧心却有增无减。 她猜不透,在骑兵已被克制的情况下,自己的夫君还有什么奇兵,能够击败这座敌阵。 转眼,敌军已至百步外。 “差不多也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陶商的嘴角掠起一丝诡笑,突然眼眸一聚,喝道:“英布何在!” “布在此。”英布应声出列,语气却有些不安。 陶商战刀向着敌阵一指,,厉声道:“英布,我命你率五千精兵,给我向敌阵发动冲击。” 英布脸色微微一动,他所担心之事,果然发生了。 敌军声势浩大,军阵又无懈可击,单以他们一万兵马,正面硬扛敌军的辗压,已属不易。 令英布惊异的是,陶商不但不打算守,竟还要主动发起进攻。 而且,还只给他五千兵马! 英布就郁闷了,寻思着自家主公一向英明,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间犯起了糊涂,这道命令不是让自己和这五千兄弟们,白白去送死的么。 陶商神色却从容自信,并无丝毫不妥之色。 军令如山,两军交战在即,这个时候,英布就算心存质疑,又岂敢不遵号令。 “末将遵命!”英布只能暗暗一咬牙,飞马而去。 嗵嗵嗵—— 陶军阵中,进鼓的战鼓声,轰然敲响。 “主公有令,随我杀!” 英布大喝一声,挥舞着大枪杀出军阵,率领着五千将士,轰然杀出,撞向了如山如涛的敌军。 “这个陶贼,竟然还敢抢先发动进攻?”蔡瑁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奇。 当他看到冲涌而至的陶军,不过五千余人兵,一瞬的惊奇,立时化为不屑。 “莫说是五千人,就算你全军杀上,也休想冲破我的铁阵,陶商,我看你真是狂妄过头了,这回是你自己要找死,谁也救不了你。”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给蔡瑁一个惊喜 眼中杀机迸射,蔡瑁冷哼一声,拔剑大手,厉喝道:“传令前军止步,弓弩手任意放箭,给我往死里射。” 中军令旗摇动,三万多人的荆州铁阵,顷刻间放慢速度,布列于戟盾手之后,近三千余名弓弩手,应声放箭。 如雨的箭矢,铺天盖地而至,向着冲锋而至的英布一军倾落而去。 三千号弓弩手齐射,箭雨之密集,杀伤力之强,非同小可。 飞蝗而来的箭矢中,不断有陶军将士中箭,倒在血泊之中,转眼便有几百号人被钉倒于地。 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这些百战的精锐之士,却没有一人畏惧,依旧高举着圆盾,顶着箭雨,义无反顾的冲锋。 英布虽质疑陶商的命令,却没有丝毫退却,一面挥舞着大枪拨挡着袭来箭矢,一面喝斥着士卒们不惧生死,勇敢的前进。 “不愧是我陶商的精锐之士……” 望着自己勇猛冲锋的将士的,陶商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表情。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打击,倘若是换成袁术麾下的兵马,只怕早已被射溃,也唯有自己这军纪如铁的军队,才依旧能保持不乱。 在付出了五百余人的牺牲之后,英布率领着将士们,终于逼近至敌阵三十步的范围。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撞上敌阵。 一场数量悬殊的肉搏就要展开,陶军将士们,无不抱着必死的决心,已心怀觉悟。 而中军处的蔡瑁,脸色却更加得意阴冷。 他已做好准备,坐看自己的兵马,如何将陶军的冲来之军,屠杀一空,用一场大胜,狠狠的扫灭陶商的威风。 然后,他就可以趁胜追击,连同陶商余下的五千兵马也一并扫灭,亲手宰了陶商,为自己死去的弟弟报仇雪恨。 两军相撞,只在转眼间。 千钧一发之际,陶商突然战刀一扬,厉喝道:“鸣金,收兵。” 鸣金! 左右诸将们顿时傻眼了,一个个惊诧的望向陶商,以为耳朵听错。 “夫君,两军接战在即,你这么一鸣金,英将军必败无疑,倘若敌军趁势辗压过来,我们全军都要被冲垮啊。”身边的吕灵姬花容亦变,急是提醒道。 “败了才好,我还怕他败不了呢……” 陶商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厉声道:“还不快传令下去,给我鸣金收兵。” 将令如山,谁有胆子违抗。 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就骤然敲响。 “什么情况?”已冲至敌军十余步的英布,陡然听到金声响起,脸色立是惊变。 敌军就在几十步外,这时候若是掉头退兵,敌军趁势掩杀上来,他岂不必败无疑。 不仅是他这五千人要败,敌军一路辗杀,连着后面陶商统帅的五千中军也要被一并冲垮。 “此时收兵,可是犯了兵法大忌,主公怎会这么糊涂?”英布不已,想破皮也想不通陶商是哪个筋抽住了。 军令如山,他却没有质疑的权力,英布就算再有一百个不愿意,他也绝不敢违背陶商的铁律。 “金声已响,全军撤退,给我撤!”英布无可奈何,只能一咬牙,拨马先退。 他掉转马头,向北疾退而去,身后五千同样震惊的陶军将士,怒火也皆瓦解,纷纷跟着英布向着后阵退去。 蔡瑁也变色了。 不过,他不是惊愕,却是惊喜。 “临阵撤兵,兵法大忌,陶商啊陶商,你这是自取灭亡!” 蔡瑁转眼已是欣喜若狂,拔剑大叫道:“擂鼓,全军给我趁势追击,一举灭杀敌贼,得陶商人头者,重赏千金。” 蔡家乃荆襄第一大族,有的是钱,为了给自己的二弟报仇雪恨,蔡瑁这是下了血本。 “蔡将军,陶商只以一万兵马殿后,本就可疑,今突然临阵撤退,此举颇为可疑,末将以为,将军不可贸然追击,只怕会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 身边,那出言提醒之将,正是荆北宿将文聘。 蔡瑁身形微微一震,被复仇怒火冲昏的脑子,立刻清醒了几分,恢复了冷静。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适才的命令,有些托大了。 “哼,陶贼,你想跟我玩诱敌之计,我蔡瑁是谁,我岂会上你的当……” 蔡瑁冷笑一声,旋即又喝道:“传令下去,全军不可追击太急,一定要给我保持阵形不乱。” 号令传下,三万余人的荆州军团,便没有裂阵肆意追击,继续保持着阵形,稳步向着败溃的陶军辗去。 敌军不敢裂阵追击,速度自然提不快,这就给了英布军及时退兵的机会。 五千号将士,一路顶着箭雨后退,在付出了七百余具尸体后,终于是退至了敌军的射程之外。 “蔡瑁没有贸然追击,看来他身边有高人提醒,可惜啊,你们为了得到天子,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不追也得追……” 陶商冷笑一声,抬头见英布军已退近,便拨马而走,率领全军向北撤退。 一万“败军”,沿着大道一路北退,很快就撤至了数里外的淯水南岸。 只要陶军撤过此水,就能利用地形,暂时迟滞敌军追击,便能趁机拉开与敌追兵的距离。 淯水算不得大水系,夏日里只勉强行舟,水位看起来并不算高。 陶商当即下令,全军涉水渡河,仓皇的逃向对岸。 身后,蔡瑁的大军,如狼似虎般,很快已追至。 “玩了这么多的花招,原来只是想诱我追过河,好给我来个半渡击之,陶商,你也太小看我蔡瑁了吧。” 眼前河水拦路,蔡瑁恍然大悟,以为识破了陶商的“雕虫小技”。 一番不屑的嘲笑后,蔡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派出一队兵马,前去打探水深几许。 眼前陶军能涉水渡河,附近又没有船,蔡瑁便也想涉水渡河,进行追击。 很快,斥候便回报,言河水只过了漆盖,并没有多深。 “如此浅的水,就能挡住我的追击么,可笑啊。” 蔡瑁所有的戒心便烟销云散,一声冷笑,便传令全军涉水过河,继续追击。 号令传下,三万荆州军便是挽起了裤腿,涉入向对岸而去。 不过,蔡瑁嘲讽归嘲讽,却仍没有忘记警惕,渡河过程中,严令士卒时刻保持阵形,不给陶商“半渡击之”的机会。 百步外,已经过河的陶商,立于北岸一处高地,冷冷注视着正在过河的荆州军士卒,年轻的脸上,扬起了冷绝的诡笑。 “时机已到,点起号火,给蔡瑁送上一份大礼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洪水猛兽之威 陶商战刀一扬,号令传下。 后阵处,一道浓黑的狼烟,腾空而起,冲上九天 “全军停止后撤,给我列阵准备迎敌。”陶商见号火已放,又横刀大喝一声。 再精锐的士兵,在败退的情况下,原本坚不可摧的斗志,也会变得无比脆弱,何况一众陶军士卒,连着奔逃了数里,斗志已是大挫。 这些慌张的将士们,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撤退的关键时刻,陶商竟会喝止他们,还要他们这些惊慌之众,重新结阵,准备再次迎敌。 敌军追势汹汹,人多势众,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英布等众将,皆神色震动,彼此相望,那表情显然是在惊奇,素来英明的主公,为何会一反常态,屡屡的犯下错误。 他们却忘了,他们的主公,最喜欢的就是出奇制胜。 难道说,主公已在北岸一线,布下了伏兵吗? 诸将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样一种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荆州兵已有半数渡河,但环看四周,地形一片的平坦,别说是伏兵,就算是根藏人的芦苇也没有。 也就是说,陶商不可能使用伏兵之计。 诸将百思不得其解,心情愈发的焦虑起来。 “夫君,若是让荆州兵悉数渡河,在北岸结阵,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趁他们半渡,给他们狠狠一击吧,这是我们最后的阻敌机会。” 吕灵姬好歹也懂些兵法,知道半渡击之的道理。 英布却摇头道:“这条水系很浅,连漆盖都没不到,蔡瑁那小子明显早有防备,你看他过河时阵形都未裂,明显是防着我们半渡击之,末将以为,现在进犯为时已晚,不如即刻撤退。” 就连素来勇猛的英布,也看出形势不利,提议撤退。 陶商却不以为然的一笑,“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急什么,我说过要送蔡瑁一份见面礼,你们们耐心的瞧好吧。” 陶商言语中尽是自信,一副淡容从容,掌握一切的态势,吕灵姬等将也无可奈何,只能暂压下焦虑。 正面百步,“蔡”字大旗傲然飞舞,蔡瑁已涉水过河,登上了北岸河滩。 他的左右,近两万多的兵马,也已登岸,列阵以待。 蔡瑁并没有贸然进攻再度列阵的陶军,而是下令放慢前进速度,时刻戒备,等后续的一万多兵马上岸后,集结全部的力量,再对陶军发动进攻。 一抬头,蔡瑁就看到陶商的万余败兵,已列阵于两百步外,摆出一副誓死不退之势。 “陶贼,我阵形不裂,你半渡击之的伎量已经破灭,竟然还不退,哼,我看你是自己找死……”蔡瑁暗自冷笑时,眼中复仇的杀机狂燃。 此时的蔡瑁,仿佛已看到了陶商全军覆没,看到了陶商被他踏在脚下,一刀诛杀,复仇之后的痛快。 杀弟之仇,终于能在今日洗雪。 一战若败陶商,他蔡瑁今天也将扬名于天下。 正当得意时,蓦然间,耳边却隐隐传来了一丝异动。 蔡瑁微微警觉,耳朵竖将起来,细细的倾听,那异响仿佛隔山的瀑布,正由远而近,越来越强烈。 “什么声音?”蔡瑁目露疑惑,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那声音似乎来自于淯水的上游,蔡瑁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举目向上游望去。 突然,他双目暴睁,几乎要炸烈出来。 目光中,是无尽的惊骇,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可怕之势。 得意瓦解,自信瓦解,蔡瑁的脸上,瞬息间只余下了愕然惊恐。 目之所及处,只见上游的尽头,一道洪峰正如发狂的水中巨兽一般,咆哮着向着下游处狂涌而来。 洪流! 三万余荆州士卒们,紧跟着也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洪流,高昂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心中的纪律感也荡然无存。 大自然的猛兽威慑下,荆州军哪还顾得上什么军令阵形,纷纷尖声惊叫,丢下兵器与旗帜,不顾一切的就向岸上逃去。 已上岸的两万多的荆州兵,也被突如其来的洪流,吓的是神魂崩溃,轰然四散,和着北岸高地逃去,只怕被漫过河岸的洪流给卷走。 荆州军的钢铁之阵,就此崩溃。 “怎么会这样,这才刚刚入夏,这个时节,淯水怎么可能发洪水?”蔡瑁惊恐茫然,也本能的随着人群,向着高处逃去。 蔡瑁慌恐无措,荆州军惊疑崩溃,就连久镇荆北的宿将文聘,此刻也是一脸惊疑不解。 他本为南阳人氏,对南阳的诸条水系,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了,知道在这个刚刚入夏的时节,淯水从未曾发生过洪流,今日这道洪流,简直是亘古未有。 文聘思绪翻滚如潮,蓦然间神色一变,“难道说,他把上游给……这样不可思议的计策,他竟然也能想到……” 惊悟已晚。 就在文聘惊恐于陶商的奇谋时,上游那一道洪峰,已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漫卷而至。 齐胸的洪流,轰然撞向了河中,尚在逃窜中的万余荆州兵。 洪流虽只齐胸,却挟着上游俯冲之势,只眨眼间就将万余荆州军拍倒在水中,汹汹的水流冲卷着数不清嚎叫的躯体,奔腾不休的向着下游继续卷去。 惨叫声,嚎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却被无情的淹没在了涛涛水声中。 洪流来去飞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从眼前漫过。 没来得及逃上北岸的荆州兵,有五千余人直接被卷走,剩下的则在水里挣扎嚎叫,呛得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再战斗。 北岸处,侥幸逃过洪流一冲的荆州军,则乱遭遭的四散在岸边,心有余悸的看着身遭惨烈的同袍,个个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看似坚不可摧的荆州军阵,却被这大自然的力量,一击便粉碎。 蔡瑁整个人已呆了,惊魂落魄的望着他崩溃的将士,一张脸上是无尽的恐慌,那般表情,似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 荆州军惊恐,更远处,亲眼目睹了这水淹敌兵好戏的陶军将士,同样是惊呆了。 众愕的众将们,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陶商的用意。 原来,他们的主公,一系列看似有违兵法的举动,目的只为将荆州兵引到这里来,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渡河,然后用洪流,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敌军击破。 吕灵姬他们想明白陶商先前举动的怪异,却想不通,这一道洪流是从何而来。 “夫君,难道你竟然懂天象,算到今日会发洪流?”吕灵姬的眼神语气中,已不仅仅是惊叹,更是深深的膜拜。 自古眼来,能识天象者,都被视为可沟通天地的奇人,被奉之为神。 陶商竟能料到洪流何时发生,这等神奇的判断,如何能不叫吕灵姬顶礼膜拜。 吕灵姬惊叹莫名,英布等众将,也无不骇然震惊,一双双匪夷所思的眼睛,齐刷刷的望向陶商。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天下间,哪里会有什么懂天象的人,你们莫非忘了,刚才我点起的狼烟号火吗?” 陶商的战刀,向着西北面的上游方向,轻轻的一指。 众人的目的,齐刷刷的望向了上游方向,他们恍然想起,开战之前,主公似乎是派了樊哙和陈平,率三千兵马,提前赶往了上游。 细细的琢磨着其中蹊跷,众将猛然间神色一振,却如梦中惊醒一般。 “夫君,你莫不是派了樊哙和陈平,连夜在上游拦河筑坝,适才发出信号,令他们掘开水坝,所以才会造出一道洪流来?”吕灵姬倒也是聪明,终于猜透了陶商的计谋。 陶商一笑,等于是默认她的猜测。 昨晚之时,陶商就密令樊哙和陈平率三千兵马,提前赶往淯水上游,以泥袋堵塞水流,使得原本齐腰的水位,降到只及膝盖。 所以,今日蔡瑁才会看到一条只有及膝之河,自以为水浅,便跟着陶商涉水过河。 而陶商则发出狼烟信号,待其半渡之时,命樊哙他们扒开泥袋,造出一道洪流冲垮敌军。 这也就是陶商运气好,淯水本来就算不得一条大水系,且现在刚刚入夏,还未到真正的大雨时节,所以才能用泥袋截了水流,这若再守几个月,他想截都截不住。 这正是那一晚,陈平给陶商所献的,两道退敌之计中的第一道。 吕灵姬等人终明白过来时,无不对陶商投以前所未有的惊叹,惊叹于陶商,竟能对天时地利运用到这般极致。 “你看吧,我就说过不用担心,咱们的夫君总有别人想不到的办法。”花木兰笑看吕灵姬一眼,得意道。 “这都是那陈酒鬼所献妙计。”陶商也不抢陈平的功劳,坦率的道出真相。 随后,他锐利如鹰的目光,射向了两百步外,一片混乱中的荆州败军。 就在片刻前,他们还不可一世,狂妄的穷追着自己,转眼间,就已分崩离析,尚未交手,便损兵一万,陷入了混乱之境。 陶商的脸上,冷绝的杀气,如烈火狂燃,将士们的情绪也被完全调动起来,热血沸腾。 陶商深吸一口气,战刀愤然一指,“全军进攻,让荆州人知道我陶家军的厉害,给我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荆州人的震撼 “杀——” 杀声震天,令天地变色。 万余陶军将士,战意怒涨到极致,挟着沸腾的热血,还有那嗜杀的狂意,呼喊着向惶恐的敌人轰然杀出。 攻守之势已逆! 乱军中,惊慌的蔡瑁,方才从洪流中回过神来,回头猛见陶商的大军汹涌扑来,其势比那洪流还要汹汹,意志又再遭沉重一击。 “全军撤退,给我快撤!”蔡瑁沙哑惊慌的一声大叫,声音还没出口,自己就拨马先走,涉水向着南岸逃去。 水中的一万士卒已被冲垮,上岸的两万兵马,数量虽多于陶军,但士气却完全崩溃,阵形也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无法抵挡陶商的精锐之士一击。 身为主将,判断局势,率先逃命也是一种本领,蔡瑁也不傻,看到兵败已定,哪里还敢再逗留半步,当然是即刻逃跑。 主将一撤,其余两万惊恐的荆州军士卒,皆是轰然而散,一窝蜂的向着河边冲去。 此时洪峰虽已境,但河水的深度已从原来的过膝,升到了大腿根处,过河的难度大大增加。 蔡瑁这样的主将还好,仗着战马高度,很快就能轻松渡河,那些步兵就惨了,你推我掇的,不时的倒在水流中,甚是艰难。 身后,天崩地裂的杀声中,陶商的精锐虎士已狂涌杀至。 英布当先杀至,手中那枪钢枪如流虹般四面标射,枪影过处,血雨横飞。 后潮过处,更是毫不留情的辗向那些惊恐的蝼蚁,惨叫之声掩去了滚滚水声,沿河一线很快就尸伏遍地,喷涌的鲜血将河岸一线染成了一片血沼,腥红的鲜血淌入水中,竟将河水赤染。 英布枪芒四射,眼中血丝密布,尽情的发泄着他的怒火。 他狂杀之时,陶商随后所统的主力,也狂杀而至。 刀起如风,陶商肆意的收割着人头。 花木兰和吕灵姬,两位武艺高强的夫人,也跟随左右,一个使枪,一个用戟,杀人如麻,谁人能挡。 一万陶军虎狼之士,如驱猪羊一般,将两万惊恐的荆州兵,无情的辗入了淯水中,肆意的狂杀。 水中的敌军,一时片刻间难以过河,被迟滞在了水中央。 陶商的大军追至岸边,便以弓弩向着水中的敌军任意杀射,行动不利的敌军士卒,如稳动缓慢的活靶子一般,任由陶军射杀。 鲜血把水面染红,数不清的荆州军死在冰冷的水中,一具具漂浮的尸体,被水流卷走。 射杀持续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名敌卒逃上南岸,陶商才下令停止放箭。, 勒马岸边,陶商举目放眼望去,整个河面已为漂浮的尸体血覆盖,沿河两岸更是爬满了尸体,整条淯水都变成了荆州军的葬场。 南岸处,抢先一步逃上岸的蔡瑁,看着这惨烈的景像,一张脸已扭曲到不成人形。 粗粗这么一估算,这一仗,他至少损失了近两万的兵马。 他身为荆州军方的最高统率,刘表是出于信任他,才敢把三万主力大军交给他,令他放心大胆的去追击陶商。 谁料到,他一战就给刘表折了两万多的兵马,败到如此惨烈,自己颜面受损不说,回去之后,还如何面对刘表? 而且,损失了这么多兵马,在南阳一线,他们跟陶商的兵力对比,已经逆转,别说是夺回天子,灭了陶商,只怕陶商趁胜追来,他们连宛城都要守不住。 痛苦的蔡瑁远望着对岸,那面迎风傲然飞舞的“陶”字大旗,狰狞扭曲的脸上,涌动着惊怖与愤恨之色。 “陶贼,没想到你如此奸诈,今日之耻,我蔡瑁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蔡瑁恨得是咬牙切齿,但他却不敢再稍留片刻,只能率领着他残存的万余败军,急急忙忙的继续向南撤去。 对岸的陶商,却只冷笑着目送蔡瑁败军逃离。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淯水之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70。”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精灵提示音。 “坑爹,这一仗杀了敌军两万多,才给1点魅力值。”陶商抱怨道。 “根据平衡原则,敌将蔡瑁兵力虽多,统帅能力却低,所以……” “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说说,别激动,不用再跟我解释你那平衡原则,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啦。” 陶商就知道系统精灵又要长篇大论,赶紧打断了它。 “夫君,咱们何不追过河去,一鼓作气把宛城也给夺回来,好好收拾了刘表。”花木兰兴奋道。 陶商冷笑一声,挥刀一指:“这还用问么,全军渡河,跟我重夺宛城。” …… 宛城,行宫大堂。 刘表自己秉笔疾书,笔走龙蛇,兴致昂然的展示着自己的书法才华。 虽身为一方诸侯,刘表却时刻不忘自己名士高雅的出身,当此春风得意之时,兴致一起,自然写上几个字。 蒯越等文武部下们,则围于书案周围,不时的点评赞叹几句。 “主公这字,苍劲却不失隽永,深得书法之妙。”蒯越一面称赞,一面奉上杯水。 刘表放下笔来,举杯一饮,俯视案上将成的大作,苍老的脸上涌动着得意之色。 蒯越聚精会神的将他的大作,细细的品位过一番,又赞道:“主公的笔法意境,当真深得书法之妙,越自愧不如啊。” “异度谬赞了,随兴之作而已。”刘表嘴上谦逊,脸上却难抑得意之色。 蒯越见刘表高兴,趁势又道:“主公今派蔡将军率三万大军去追击陶商,看主公这兴致,似乎对战此已志在必得。” “陶商虽奸诈,但有异度你传授的军阵,只要蔡瑁稳步追击,岂有不胜之理。”刘表语气极是自信,说话时目不转睛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蒯越忙是陪笑道:“主公说的是,陶贼虽然奸诈,有蔡将军出马,又有越所献的军阵,料到陶贼也无计可施,说不定这个时候,蔡将军已经将天子救出,正在回来宛城的路上。” 刘表呵呵一笑,苍老的脸上浮现丝丝得意,目光虽盯着案上的字画,脑海里却仿佛已浮现出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光耀未来。 笑声中,刘表又提起笔来,想要趁着兴致正浓,再写几幅字。 正笑的得意时,一名亲兵匆匆而入,拱手叫道:“主公,大事不好,蔡将军兵败而归啦。” 铛啷! 手中的那支笔陡然跌落,刘表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骇然的表情中瞬间涌起无限的惊怖。 蒯越也愕然变色,众人赞赏的声音,瞬间消失,整个大堂陷入死一般的静字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每个人的脸都定格在惊骇的瞬间,竟有一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刘表脸上的得意和潇洒,顷刻间灰飞湮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震惊。 “这怎么可能!”刘表沉声一喝,将手中笔扔下,大步流星的奔出大堂。 蒯越等部属们,也蓦然惊醒,赶紧跟了出去。 刘表一众出府,策马直奔北门而去。 刘表刚上了城头,便见大道方向,成百上千的自家士卒,正灰头土脸,正相互搀扶着向着襄阳而来。 去时之兵,有三万之多,回来之时,却不足一万。 这意识着,蔡瑁不仅仅是大败,更是一战折损了他近两万的精兵。 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刘表不接受。 “怎么会这样,我三万精兵,远胜于陶贼,也提醒过蔡瑁不可轻敌,为什么还会败的这么惨?” 刘表的心情既是痛苦又是迷茫,眼前这事实已经超乎了他的理解能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陶商是怎么奇迹般的击败了自己的三万大军。 左右属下蒯越等人,同样是惊骇万分,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道理,统统都陷入了茫然无措中。 城门打开,失魂落魄的败军黯然入城,很快,蔡瑁兵败的消息,便是遍传全城,城中所余的七千荆州军,无不为之恐慌。 众败兵中,灰头土脸的蔡瑁也黯然入城,惭愧的登上城头,前来见刘表。 “蔡瑁,你——” 看到蔡瑁的第一时间,刘表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想严厉斥责。 话到嘴边,那满腔的骂词,却生生给他咽了回去。 没办法,谁让眼前这人,不仅是他统治荆州的主要支持者之已,前不久他又娶了蔡瑁的妹妹,成了他的姐夫。 “唉——”咬牙半晌,刘表只能拂袖一叹,眼神中是深深的失望。 蔡瑁也是一脸的惭愧,跪伏于地,自认指挥无方,请求刘表治罪。 这一场的大败,刘表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若论责任,身为前军统帅的蔡瑁,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表心中恼怒,知道不治蔡瑁的罪,难以服众人,但若治罪,又有种种顾虑,下不了手。 正当刘表进退两难时,蒯越看出了他的顾忌,忙道:“主公,胜负乃兵家常事,蔡将军虽然指挥失策的过错,但到底还是那陶贼太过奸诈所致,还请主公不要太过责怪蔡将军。” 蔡瑁乃军方之首,又是荆州两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在众武将中极有声望,蒯越都站出来替他开脱了,其余幕僚们,也纷纷为蔡瑁求情。 蒯越等众人这么一求情,刘表这才有了台阶下,沉吟片刻,方才叹道:“看在众人求情的面子上,也暂时记下你这一过,将来戴罪立功。” 蔡瑁长松一口气,忙是拜谢刘表开恩。 刘表恼火的表慨,这才收敛,便向蔡瑁询问他如何兵败的经过。 蔡瑁不敢隐瞒,便将陶商如何截断上游,放水淹没他大军的经过,如实的道出。 众人听到这样的奇计,恼怒之余,无不是为之惊叹。 刘表心中虽恨,却也不得不叹道:“这等不可思议的离奇计策,那陶贼竟然也能想得出来,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了他,能击败曹操的人,怎么会容易对付。” 众臣僚尽皆默然,无不为陶商用兵如神而震慑。 正当众人沉浸于惊叹中时,又一名亲兵匆匆入内,拱手道:“禀主公,陶商大军折返而回,向宛城杀奔而来,前锋已至十里之外。” 又是一道惊雷轰落。 刘表那刚刚平伏下的表情,再度骇然惊变。 第二百六十五章 荆襄第一大将 陶商,竟然去而复返,又向宛城杀来? 刘表震惊了。 他先前还想着跟陶商争天子,争中原,但蔡瑁的失利,已令他自信心严重受损,已有点放弃了先前的战略。 他便自我安慰自己,就算损了两万兵马,让陶商顺利的劫走了天子,但他至少还夺回了宛城,把整个南阳重新又纳入了他荆州的统治范围之内。 刘表却没想到,陶商根本不满足于只带天子走,竟然又杀了回来,想要重夺宛城。 “陶贼,你杀我两万将士还不够,竟然还想夺回宛城,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刘表又惊又怒,咬牙握拳。 先是识破了自己跟董承布下的妙计,杀蔡中,灭他五千精兵,从他眼皮子度下攻下宛城,夺走天子。 接着,又以一招奇策,兵不血刃的灭了他两万大军。 现在,又杀奔回来,要夺了他的宛城。 这陶商,简直如魔鬼般可怕! 心中震怖的刘表表情越来越扭曲,一时间已有些失去了分寸,忽然间觉得气血上涌,竟有犯起了头晕,身子跟着就是一晃。 “主公。”蔡瑁蒯越等一惊,赶忙上前将刘表扶住坐下。 半晌后,刘表才缓过劲来,一抬头看见蒯越,便怒问道:“异度,你先前劝老夫跟陶商开战,非要劝我夺取天子,北争中原,还说那陶商不是我的对手,可现在呢,不到半月时间,我们就大败两场,折了近两万五千余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蒯越脸色惭愧,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瞟了蔡瑁一眼,便叹道:“越的战略原本是没错的,若非蔡将军中了陶贼的诱敌之计,我们损失也不会有这么大。” 适才蒯越才给蔡瑁求情,但眼下刘表发怒,蒯越自保为先,便拐弯抹角的把责任,推在了蔡瑁的身上。 蔡瑁脸色一变,立刻反驳道:“蒯异度,这话就不对了,我是败了没错,但你先前不是说过,只要我军阵不动,稳步推进,就保我必胜无疑么,我可是全都依着你的法子进兵,才会落入陶贼的陷阱之中。” “蔡将军,你——”蒯越被呛得是一瞪眼。 两位文武,在这个时候,却为了推卸责任,竟是当着刘表的面,争吵了起来。 刘表恼火不已,一拍案几,大喝道:“好了,都不要再吵了,给我闭嘴吧。” 那二人身形一震,这才闭上了嘴巴,彼此瞪着对方,不敢再吱声。 得知真相的刘表,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坐在那里,彻底的没了脾气。 “早知这陶商用兵如此了得,当初就不该跟他贸然开战啊……”刘表摇头叹息,神情语气中充满了懊悔,更有一种对陶商深深的忌惮。 想当初劝刘表跟陶商开战,抢夺天子,争夺中原,乃是他蒯越一力推行,现如今,刘表后悔了当初的战略,不等于是公然打了他的脸。 蒯越坐不住,便强打起精神,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胸怀天下之志,又岂能因这一场小小的失利就乱了阵脚,主公可别忘了,我们荆襄有带甲之士十万之众。” 刘表身形一震,黯然的精神,仿佛给蒯越这一席话,重新点燃了斗志。 “你说的对,老夫有兵十万,那陶贼所用之兵,不过两万,老夫若是一战失利就怕了他,岂非叫天下英雄耻笑。”刘表的气势,再度傲然起来。 蒯越暗松一口气,趁势又道:“眼下军心动荡,陶贼又来势汹汹,越以为这宛城是势必不能守了,不如暂时先让给那奸贼,待荆襄的援兵赶到,咱们再重整旗鼓,将那奸贼的主力兵马,一举围歼于宛城。” 刘表站起身来,眼中已迸射出凛烈杀机,沉吟片刻,毅然道:“就依异度之计,大军速弃宛城,再传令黄汉升率新野之兵,星夜兼程赶来会合,老夫就不信,那陶贼有三头六臂。” …… 当天,刘表率领着一万七千余兵,撤出了宛城,退至了南面三十里处。 刘表前脚一走,陶商后脚就率得胜的大军,复占宛城。 此时天子和皇后,以及被俘虏的文武百官,已经被送往了许都,廉颇等几将,率领着余下的一万兵马,随后赶到了宛城。 三天后,黄忠也率领着两万多后续荆州后,从新野赶至了前线,跟刘表主力进行会合。 两路之敌合兵一处,刘表兵力复振,再度挥师北上,逼近宛城下寨。 此时陶商已经把天子一众,全都安全的送往了许都,已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跟刘表大战一场。 南阳距离许都极近,若为刘表的据,兵马长驱直入,数日间就可杀至许都城下。 为了拱卫的许都南面的安全,陶商必须要拿下南阳,至少也要将包括宛城在内的南阳北部诸县,纳入自己的版图才行。 至于刘表,他在南阳夺取天子的图谋已经失败,为了夺取中原,他必须要拿下宛城,才能以之为跳板,挥师直取中原。 宛城对于他二人来说,皆是非要占据不可的重镇。 于是,两家大军,再次于宛城一线,形成了对峙之势。 …… 荆州军,中军大帐。 “汉升,你乃我荆襄第一猛将,此次攻克宛城,就靠你了。” 刘表笑望着那名白发苍苍,身如铁塔的老将,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好似把拿下宛城的希望,全都放在了他的肩上。 黄忠却面无表情,只微微一拱手,冷冷道:“主公言重了,忠不过一介老卒,实在愧不敢当,要说荆襄第一大将,当属蔡将军才是。” 黄忠言词是在恭维蔡瑁,语气中却无半点恭维之意,相反,还隐约流露着几分讽刺。 蔡瑁脸色微微一变,神情有些尴尬,他自然是听得出来,黄忠这是在讽刺他统领大军,却为陶商所败,明为恭维,实则是在讽刺他无能。 “老将军谦逊了,本将善于统兵,却不善于冲锋陷阵,攻城拔寨,黄老将军武道超凡,勇猛过人,这攻下宛城的重任,自然得由老将军担当。” 蔡瑁也不吃鳖,立刻回敬,这话显然是在讽刺,你黄忠再强,也不过一冲锋陷阵的武将而已,我蔡瑁有的却是统帅之才,作用能力明显要比你大。 黄忠苍老的脸微微抽动,眼神中掠过一丝恼意。 “黄老将军,前番老夫念在老将军年势已高,不想劳动老将军,才叫老将军坐镇后方。不想那陶贼太过奸贼,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动用老将军,不知老将军对于攻下宛城,可有信心?” 刘表看出二人有相争之意,忙把话题扯开,引向了正题。 黄忠瞪了蔡瑁一眼,这才不屑于其言语争锋,轻捋着白须道:“宛城坚固,非轻易可下,我军前番失利,军心受挫,为今之计,当先想办法振奋我军士气,然后再大举攻城。” “老将军可有振奋我军士气之策?”刘表眼前立时一亮。 黄忠停顿了一下,拱手道:“不知主公可借纸笔一用?” 刘表一怔,不知黄忠这一介武夫,突然莫名其妙的借纸笔做什么,左右蒯越等人,也皆是一奇。 刘表要依仗于黄忠,却也不好拒绝,当即下令给黄忠奉笔墨。 黄忠提起笔来,三下两下写下一书,将之扔给了刘表亲兵,喝道:“把我这封亲笔信,即刻送去宛城给那陶贼去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独眼英魂 宛城,行宫。 “这个黄忠也想学曹昂,要挑战我呢。”陶商冷笑着,将手中那道战书,示于了众人。 那道战书,乃是黄忠亲手所书,声称他知陶商麾下,有一员名叫李广的神射之将,便要在两军阵前,向这个李广挑战射术。 陈平瞟了一眼那战书,笑道:“张仪已经走了有好几日,我估摸着第二道退敌之策,很快就会发动,这个黄忠的挑战,主公完全没有必要再理会,只坚守城池,坐观其变就是了。” 一旁张绣也道:“陈先生说的对,绣先前在宛城时,曾听说过这个黄忠,此人年势虽高,却有万夫不挡之勇,而且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神射,堪称荆襄第一猛将,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陶商对黄忠的了解,自然不比张绣少,身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黄忠的厉害,知道他历史上,身为蜀汉五虎上将的赫赫威名。 “话虽如此,不过这个黄忠前来挑战,明显是想用一场比试的胜利,来提振荆州兵军心士气,我们若不敢接下他的挑战,反而如了他所愿。”陶商却有出战之意。 花木兰却眉头一凝,提醒道:“夫君,那黄忠在挑战书中说的很明白,他要挑战李广的射术,偏偏李将军又在平定兖州,咱们军中无人箭术能与他相比,恐怕没有合适的人选应战。” 花木兰说得也是。 “黄忠要挑战箭术么,李广又不在,威名又不能折了,看来,又到了要召唤一名神射手的时候了……” 陶商喃喃自语,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心中已有定度。 他当即下令,从讲武堂中召一名武生,前来大堂。 陶商则集中意念,向着系统精灵命令道:“该醒醒了,又到你活动筋骨的时候,上次你不是给我看过拥有‘神射’属性的名单么,再把我能召唤的名单调出来吧。” “嘀……筛选名单已调出。” 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出现在了陶商的脑海中,他琢一浏览,最后目光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养由基,春秋楚国名将,统帅78,武力81,智力67,政治65,隐藏属性‘神射’,初始忠诚度21。 陶商对这个名字很熟悉,若论箭法上的名声,养由基可是比李广,比黄忠都要响亮。 传闻中,养由基可以在百步之外,射穿作标记的柳叶,并曾一箭射穿七层铠甲,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两个成语,都是出自于养由基的身上。 “黄忠,你欺负我的李广不在身边,故意跟我挑战箭术,我岂能如你所愿,我就找一个比李广还厉害的神射手来对付你。” 嘴角掠过一丝冷笑,陶商站起身来,将手掌按在了跪伏于前的那名武生头顶,郑重道:“你在讲武堂苦练多年,我知你箭术精湛,今特为你赐名‘养由基’,望你能有养由基那般神射,为我去击败黄忠的挑战,扬我陶军之威。” “嘀……扫描宿主所选肉身……嘀……嘀……警告,宿主所选肉身,与养由基英魂不匹配,请宿主重新选择肉身。” 不匹配? 陶商一怔,“什么叫不匹配,难道这个养由基是个女人,还要我去挑一个女肉身不成。” “嘀……本系统友情提示,历史上的养由基,是个独眼射手,请宿主为其选择一具独眼肉身,系统才能顺利下载英魂。” 独眼射手! 陶商就惊了,怎么也想不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神射养由基,竟然瞎了一只眼睛。 这可是奇了,如果陶商记性没错的话,古往今来,那些青史有名的神射手们,可是没听说过有哪一个独眼。 这些神射手们,无不是天生视力超强,少了一只眼睛,还能练成一手神射,难度之大,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坑爹货,你没有搞错吧,你确定养由基是个独眼?”陶商实在无法相信。 “首先,本系统名字不叫坑爹货,其次,本系统的程式中,并没有设计撒谎程式,养由基确实是个独眼射手,宿主爱信不信。” 陶商就奇了个怪了,虽然感性让他无法相信,一代神射手竟然是个独眼,但理智却告诉,系统精灵没有说谎。 “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吧。”陶商把手从那武生的头顶拿了开来。 武生一怔,以为会受到陶商的重用,只得失望的离去。 陶商目光看向花木兰,问道:“夫人,你可记得,咱们的武生中,有没有一个独眼的?” “独眼?” 花木兰也是一奇,凝眉细想了一会,“我想起来了,去岁有一名武生,在对试过程中被另一人误弄瞎了眼睛,我本来是想给他一笔抚恤金,打发他离开讲武堂的,夫君你知道这事后,可怜他没有去处,就把他留在讲武堂中,做一些杂务。” 竟然还真有一个独眼…… 陶商眼前一亮,又问道:“那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武生,叫什么?” “此人好像姓叶,名星,字……字良辰。”花木兰想了想道。 “那就把这个叶良辰给我叫来吧。”陶商也不犹豫,当即挥手道。 命令传下,花木兰即刻叫人去讲武堂通传,片刻后,果然有一名独眼的年轻人,步入了大堂中。 “属下叶良辰,拜见主公。” “很好,你过来吧,跪在我的脚下。”陶商站起身来,向他挥手道。 那叶良辰便步上高阶,恭敬的跪伏在了陶商的脚下,陶商便把手按在他的头顶,语重心长的说道:“叶良辰,我知你苦练箭术多年,虽然瞎了一只眼睛,射术却依旧超凡,我今为你改名‘养由基’,望你施展出养由基般的神射之术,为我击败黄忠的挑战,扬我军威。” 陶商说这番话时,不光是身边的夫人花木兰,阶下的陈平、英布、霍去病等文武众将,也无不是面露惊讶之色。 陶商选取讲武堂中杰出的武生,为他们改以古人之名,让他们委以重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霍去病等人也是出自于讲武堂,他们对此自然也不惊奇。 令他们惊奇的是,陶商竟选了一个独眼武生,还为其赐名养由基,令其去跟黄忠比箭。 “古往今来,有哪个神射手是独眼的,主公放着正常人不选,非要选个独眼,主公糊涂了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此刻皆不约而同的迸射出了这个念头。 “夫君,这个叶良辰就算再苦练箭术,但到底少了只眼睛,先天不足,箭术能练到跟普通武将差不多,已经是极为了不起,那黄忠可是号称弓神,就凭他去跟黄忠应战,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花木兰终于忍不住提醒,阶下霍去病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合,显然有跟他们主母一样的担心。 陶商却自信一笑,“先天不足,自有后天可补,我相信人定有胜天,我相信这个叶良辰。” 眼见陶商如此决然,众人也不好再多劝。 “夫君惯会出奇,派这么个独眼出战,那黄忠必会被震惊,只可惜比箭非是小小的震惊就能影响结果,罢了,大不了让那黄忠升一场,我们也只不过是被小挫士气罢,无伤大局……”花木兰也不再劝,只心中暗自感叹。 左右再无杂音,陶商便集中意念道:“系统精灵,独眼的肉身我已经给你找来了,你这回可以召唤养由基了吧,要是召唤出来的是个水货,看我不骂你个狗血淋头才怪。” “嘀……宿主所有残暴点转化为仁爱点,消耗宿主81点仁爱点,消耗10点魅力值,宿主现有仁爱点5,残暴点0,魅力值60,开始载入英魂,10……9……8……” 当“1”字倒数完毕,陶商将手掌移开,跪伏于地的养由基,缓缓的站了起来,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他已完全没有杂役的气质,虽只有一只眼睛,但那独眼之中,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般的刚毅自信。 那是一种,一箭在手,天下我有的骄傲。 “末将养由基,拜见主公,请主公吩咐。”养由基一拱手,慨然道。 陶商微微点头,拂手喝道:“来人啊,把我珍藏的穿星弓来。” 身边亲军,忙将从后堂将陶商的弓箭拿来,陶商将他亲手交给养由基,“这张穿星弓乃是鲁班亲手打造,是当世绝好的一张三石弓,我今天就把这张弓赐给,你你就用它去给我去败黄忠,扬我陶军之威去吧。” “末将必不负主公所望,末将去也。”养由基双手接过穿星弓,奋然起身,转身大步而去。 “走吧,咱们也上城头,去瞧瞧养由基的风采。” 陶商也起身下阶出府,策马直奔南门城楼,花木兰霍去病等人,也皆好奇这个独眼养由基,是否真能创造奇迹,拥有“养由基”的神奇射术,尽皆也跟着陶商前往城头。 登上城楼,陶商举目远望,只见一员须发皆白的老将,已屹立于城前百步之外,正立马执弓,等着陶商应战。 那老将,必是黄忠无疑。 陶商冷笑一声,便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养由基手执穿星弓,身披银甲,策马出城,勒马于黄忠十步之外,喝道:“养由基在此,特来应战。” 黄忠见城中有人出来,以为是李广前来应战,精神立刻警觉起来。 当他看清这员来将,竟然是一个独眼时,不由身形一震,眼中瞬间浮现出了奇色。 然后,黄忠笑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要夺你弓神名号! 黄忠笑了,苍老的笑容中,毫不掩饰讽刺与不屑。 他知陶商的麾下有一名叫李广的神射手,虽冒充古人之名,却拥着可比李广的超凡箭术。 黄忠被荆襄人尊奉为“弓神”,自诩箭术超凡入圣,便想借着挑战李广,在箭术上将其击败,以挫陶商军心士气,提振己军的士气。 黄忠并不知李广不在,以为出城迎接挑战的,就是李广。 却没想到,陶商没派出李广,反而派出了个独眼的武将。 “怎么,李广那厮死了么,为何不是他出来应战?”黄忠冷笑着喝问道。 养由基冷冷道:“李将军乃我军大将,凭你也配跟他交手么,有我养由基一张弓,足可胜你。” 他口气狂烈,竟是不把黄忠放在眼中。 黄忠眉头立时一皱,虎目一瞪,苍老的脸上怒色顿生,却不屑的狂笑道:“我道陶商手下卧龙藏龙,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难道他帐下除了李广,就没有一个能拉得动弓的人么,竟然派了你这么个冒充古人的小儿前来应战,还瞎了一只眼睛,老夫问你,你看得清老夫吗?” 黄忠这般讥讽,养由基也被激起了怒意,穿星弓一指,他傲然喝道:“黄忠,你休要口出狂言,我养由基虽只有一只眼睛,照样可以射死你这老匹夫。” 黄忠年势虽高,却不服老,平素最恨别人拿一个“老”字看不起他,养由基一句“老匹夫”出口,顿时激得黄忠吹胡子瞪眼,勃然大怒。 “好个狂妄的小子,老夫今天就连你另外一只眼睛也射瞎,叫你为方才羞辱老夫之举,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废什么唇舌,咱们用手中的弓说话!”养由基根本不屑于黄忠的威胁,拨马转身而去。 黄忠暗暗一咬牙,挟着一腔的怒意,也拨马转身,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两骑拉开百步的距离后,各自勒住战马,再次相对怒视。 按照军队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双方以骑射生死对决,会在相隔百步的距离上,相对奔驰,同时箭射对方,哪一个先被射下马,就算哪一个输。 旷野之上,两骑相隔百步,各自握紧了手中弓箭,怒目对射。 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宛城上,不光是陶商,还有霍去病等文武,以及数千的士卒,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将亲眼目瞪这场箭术的生死决战。 “这个黄忠弓神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主公竟然派了一个无名之辈,还是一个独眼前去迎战,只怕是凶多吉少啊,我就不信,主公这个讲武堂中,当真有这么多的奇人异士……” 深知黄忠实力的张绣,神经已紧绷起来,对养由基并不抱实力。 张绣是如此,霍去病等出身于讲武堂的大将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讲武堂的实力,若换作是旁人,他们的信心也许就会多很多,但陶商却偏偏选了一个独眼。 在场的霍去病等大将们,虽然不及李广那般神射,但也都是精于弓马,自然深知想要练出一手精妙的箭术,拥有一双视力超强的眼睛,是多么的重要。 就算双眼神力超强,想要练成李广那样的神射,都极其不易,更何况是独眼,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们打心眼里还相信,养由基真能是黄忠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们虽然表面上在为养由基助威,但心里却已做好目睹养由基,被黄忠一箭射杀的心理准备。 几百步外,刘表也已率一众荆襄文武出营,为黄忠掠阵助威。 刘表也是听说过,陶商的麾下,有李广这么一员神射,射术超强。 黄忠虽号为弓神,射术有多么的了不起,刘表也再清楚不过,却对自己员弓神,能否胜得过李广,并未抱有十足的信心。 黄忠若能战胜李广,必能提振自己的军心士气,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若黄忠失败,或者只是战平,那就有可能再挫己军本就低落的士气,反而雪上加霜。 心情复仇的刘表,当他看到陶商派出之将,并非是李广,而是一个独眼的武将时,所有的担心,瞬间烟销云散。 “想不到陶商竟然派出个独眼前来应战,竟然还好意思冒充养由基之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啊。”蔡瑁第一个大笑起来,肆意的讽刺。 蒯越也眼中迸射出讽意,冷笑道:“听闻陶商麾下有一个讲武堂,其中卧虎藏龙,霍去病、廉颇这些人,皆出自于讲武堂。我原想他若不派李广出战,必会从讲武堂中挑选一名门客出战,却没想到,他挑来挑去,竟然挑了一个独眼,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呵呵……” “双眼之人想要练好箭术,尚且不易,何况是独眼,想练到能胜黄老将军那种程度的神射,更加不可能,这个陶商……” 文聘也不相信养由基是黄忠的对手,却不如其他人那般,肆意的冷嘲热讽,反而是对陶商这个举动的本身,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整个荆州军军阵中,却已爆发了哄堂大笑,荆州兵卒们,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指指点点着养由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一般。 “大家快瞧,竟然来了独眼龙。” “眼睛都瞎了一个,还敢跟咱们黄老将军比箭,真是不知死活啊。” “那陶商八成也是眼瞎了,竟挑了这么个人出战,还好意思改名叫养由基,真是不要脸啊。” “对付这么独眼废物,还用得着黄老将军出手么,让我这个小卒子上阵,都能射死他。” …… 荆州兵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嘲讽声,不屑声,响起在旷野,纵然是城头上的陶军将士也清晰可闻,更何况是养由基。 这员独眼射手,却执弓傲立,丝毫不为这些冷嘲热讽所动,独眼如刃,只死死的盯着百步之外的黄忠,如盯着一只将要落网的猎物。 未战,气势上,黄忠似乎已占据了上风。 黄忠却并未急于出手,只高声冷笑道:“冒充古人的独眼小子,老夫箭下不杀无名之辈,你若是识趣,现在逃回宛城还为时不晚,老夫放你一条生路。” 两军阵前,交手在即,养由基若是临阵退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未战逃走,比被黄忠直接射杀,还要伤陶军的士气。 黄忠这一番话,自然是一方面不想杀无名之辈,另一方面也想更挫陶军的士气。 面对黄忠的“最后警告”,养由基的情绪却不起丝毫波澜,只冷哼一声,傲然道:“黄忠,你也不用猖狂,今日一战,是你最后一次以弓神的名号出战,此战之后,你弓神之名,就得拱手让给我养由基。” 黄忠狂,养由基更是狂,竟是当着万众瞩目之下,竟在就放言要夺了黄忠的“弓神”之名。 此言一出,黄忠瞬间被激怒勃然大怒,怒发冲冠,大喝一声:“大言不惭的狂徒,竟然敢如此藐视老夫,今天老夫非杀你不可!” 怒喝声中,黄忠双腿一夹马腹,纵马而出。 就在出马的瞬间,黄忠已从背后箭壶摘出一箭,以迅雷之势,在三步之内便完成弯弓搭瞄箭。 战马纵出第四步,黄忠喉头一滚,手指一松,一箭破空射出。 那一支利箭,挟着三石弓狂力,穿越百步之地,直奔养由基面门而去。 箭出瞬间,宛城上观战的陶军文武,一众将士,神经皆绷至了极点,深深的为养由基捏了一把汗。 霍去病等大将们,也皆是弓马娴熟之士,黄忠这一箭出手,其力道之猛,速度之快,箭头之准,已是令他们深为惊叹,自愧不如。 就算是一脸自信的陶商,也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尽管他相信,召唤出来的就是养由基,但毕竟是个独眼的养由基,这个独眼神射,是否如史上的养由基,拥有百步穿杨的绝技,还是个大水货,他还真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而几百步外,刘表的脸上却已掠起了意在必得的冷笑,以为黄忠这惊天一箭出手,胜负已分。 旷野上,养由基也已奔出三步,完成了弯弓搭箭,只余下最后的放箭步骤。 只是黄忠抢先出手,占据了先机,令他的动作慢了瞬息。 这瞬息,却至关重要。 黄忠这一箭已破空而至,养由基若要继续瞄准放箭,箭虽可射出,却失去了躲闪的机会,几乎必要被黄忠射中。 若他选择躲避,这瞬息的空隙时间里,黄忠第二箭就将紧跟而至,逼迫到他仍无法放箭,只能继续躲避。 如此恶性循环,他将继续被黄忠压制到抬不起头来,而双方战马越驰越近,当两马缩短到足够的近时,即使他想躲避也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还是要被黄忠一箭射杀。 不管怎样,先机已失,养由基都似乎必死无疑。 众目注视下,养由基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面对袭来之箭,不避不闪,依旧瞄准黄忠,凌空一箭射出。 铛! 半空之中,火星飞溅,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激鸣。 观战双方,无论敌我双方,瞬间一片惊哗,上万双眼睛中,都迸射出不可思议的惊色。 两支利箭,竟在半空相撞,各自弹飞。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箭惊敌胆 养由基这后发一箭,竟然在半空之中,将黄忠射来之箭直接给截住! 三石之弓,速度何其之快,在半空中飞行的时间,也只是瞬息而已,而箭头的面积,在这样的距离上,看起来也不过是小指头大小。 能够截住速度如此之快,面积如此之小的一箭,那得拥有何等超凡的箭术! 养由基却做到了,在万众瞩目之中,一箭射飞了黄忠袭来之箭。 “怎么会这样,汉升的箭,竟然被那独眼半空射落?”刘表脸上的得意,瞬间瓦解大半,一声惊呼。 左右蔡瑁等人,也无不变色,个个愕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震惊却是其次,要说最震惊之人,自然当属黄忠。 他自诩弓神之名,威震于荆襄,一箭出手,素来是箭无虚发。 适才那一箭射出,他见养由基不避,苍老的脸上已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笑那小子托大。 他更是做好了躲避对方之箭的准备,然后,他就可以看到来不及躲闪的养由基,被当场射中面门,落马毙命的画面。 他却万没有料到,养由基这一箭射出,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准,竟然是在半空中,射中了自己的箭头。 “以箭截箭,这小子竟然练成了以箭截箭!”黄忠苍老的脸,瞬间袭满了惊色。 所谓的“以箭截箭”,乃是箭术之中最强的境界,便是用自己射出之箭,半空中截住敌方射来之箭。 要知道,能够在百步之外,射中随风飘动的柳叶,已经堪称是百步穿杨的神射,可以拥有神射之名。 半空中飞行的利箭,其位置移动变化的速度,却是百倍于随风飘动的杨柳叶,其射中的难度,自然是远胜于百步穿杨。 黄忠号为弓神,自然也有以箭截箭的本事,但成功率却并非是百分之百。 而养由基所展现出来,这一手以箭截箭的本事,隐隐似乎竟在他之上,岂能不令他感到深深的震骇。 “这个冒充古人的独眼小子,竟然真的是个神射手,这以箭截箭的本事,竟似在我之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这一定是偶然,必定是偶然……” 震骇惊愕的黄忠,却被养由基意外的表现所激怒,瞬息间强抑下惊意,想也不多想,第二箭旋即射出。 一箭惊天,破空而出,这一次,直奔养由基胸口而去。 这第二箭,黄忠已毫无保留,用出十成力道,速度与力量,均已冲上极致。 而且,他依旧抢有先机,快了养由基瞬息。 众目睽睽之下,养由基一如先前从容,不慌不忙,指尖一松,第二箭也破空而出。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支利箭,再度于半空中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全军数万将士中,立时又响起一片哗然,敌我双方,无不为养由基箭术之奇而惊叹。 第二箭发出,黄忠彻底的震惊了。 如果说养由基头一箭截击成功,他还能安慰自己,那独眼敌将是侥幸的话,那这第二箭被截下,黄忠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 这个不起眼的独眼小子,的确拥有着超凡的箭术! 甚至,还要略胜于他。 “一个独眼的废人,竟然能练成这等箭术,我黄忠岂能败给一个废人,绝不能……” 惊怒之下,黄忠更被激起了雄,纵马前进的同时,第三箭,第四箭接连如流星般射出。 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惊破四野,几万双眼睛注视下,他这两箭竟也先后被养由基之箭截下。 无下例外。 南面列阵的荆州兵,上至刘表,下至士卒,已经是彻底的僵硬,一个个目瞪口呆。 宛城之上,陶军将士则从最初的震骇,变成了惊喜惊叹,欢呼喝彩。 “想不到,这个独眼养由基,竟然真的练就不世神射,连弓神都有所不及!” 张绣的惊叹,全都写在了脸上,惊叹于养由基的神射之余,目光又悄悄的看向陶商,心中暗叹:“主公的这个讲武堂,果然是卧虎藏龙,竟能将一个独眼半废之人,栽培成一名神射手,实在是……” 张绣惊叹,霍去病、廉颇等先前对陶商的决定保留有质疑的大将们,一双双惊奇的目光,也纷纷的望向了陶商,目光中的质疑,全都转变成了惊叹。 四箭射出,双方已相距二十步。 这个距离,战马转眼奔驰而过,只容他们再射一箭。 第五箭,至关重要一箭,这一箭若再射不中,双方就要错马而过。 前四箭射出,养由基已凭着以箭截箭的本事,把黄忠所抢的先手,一点点的扳了回来。 二人几乎在同时从箭壶中抽出羽箭,几乎同时弯弓搭箭,几乎同时瞄准了对方,就像是彼此的镜像般,机械式的同时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在相隔十步的距离上,两人几乎同时松动了弓弦。 这样近的距离,两人又同时出手,已无法判断对方箭矢的轨迹,养由基自然也无法再以箭截箭。 这一箭,他和黄忠一样,已尽使平生本事,一箭射出,直取黄忠面门要害。 嗖嗖! 破风锐响中,两道流光闪烁,两支利箭在半空在擦身而去,各奔着目标而去。 神射者,善射,必然也善躲。 黄忠出箭的同时,已做好了避箭的准备,眼前迎面寒光射来,便已判定了箭袭方位,急是侧身一避。 一箭破空而至,直奔他面门而来,电光火石的一瞬,黄忠凭着超强的反应能力,一颗头颅急是向旁微微偏了三分。 刷! 利箭贴着黄忠的脸庞划过,只差分毫,就能险险的射中了他。 虽差分毫,但这一箭力道之强劲,掀起的刃风,竟将黄忠的脸刮到隐隐作痛,隐约现出一丝血印。 “好强的力道!”黄忠心中一惊。 更令黄忠震惊的是,他那一道利箭破空而去,眼看着离养由基只有尺寸之距,养由基竟然不躲不避,向着那利箭伸出了手。 黄忠瞪大的眼睛注视之下,自己那三石之力的利箭,竟然被养由基给单手接住。 “他竟然能徒手接我三石之箭!这怎么可能?” 黄忠彻底的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独眼无名之徒,拥有超凡的箭术,能够以箭截箭也就罢了,竟然还能练成徒手接箭的本领。 荆襄第一虎将,弓神黄忠,此刻已彻底的震怖。 震惊瞬息间,两骑已错马而过。 “不好……”黄忠猛然省悟了什么,脸色立变,急是伸手从箭壶拔箭,想要反身回射。 晚了一步。 养由基的手中已经拿到一箭,等到黄忠的手才刚刚触及箭壶之时,他已经弯弓搭箭,完成了对黄忠的瞄准。 嘣—— 箭如流星,电射而出。 这一次,轮到黄忠落了后手,他不光是落了后手,而且还落了很多。 养由基这一箭,破空射至之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箭从箭壶中抽出来。 雷霆一瞬,黄忠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绝顶武将,近乎于天生的反应能力,将身子移偏三分。 只是,两骑相距实在太近,不过七八步而已,养由基又完全掌握了先机,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反应虽快,却终究难以躲避。 噗! 一声清脆的骨肉撕裂声响起,黄忠避过了后心要害,却被一箭射入了后肩。 养由基这一箭,力道何其之强,瞬间把黄忠射到疼痛欲绝,身形剧烈一晃,险些被从马上射翻下去。 这一瞬间,黄忠痛的不止是身体,内心更是绞痛欲死,羞愤难当。 堂堂荆襄第一武将,号称弓神的存在,竟在最引以为傲的弓箭比试之中,被对手所伤,这已是莫大的羞辱。 更加羞辱的是,这个射伤他的对手,还是个冒充古人名字的无名之辈。 而且,还是个独眼废人! 前所未有的羞辱! 中箭的一瞬间,黄忠就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然扫地,自己的弓神之名,也就此被那个独眼养由基夺去。 黄忠羞愤难当,苍老的脸时而惨白,时而又憋满了鲜血,怒到了几乎要吐血。 心中羞怒已到了极点,他却知道,这场比试,胜负已分,自己再做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养由基,你的箭术果然惊奇非凡,没想到陶商的麾下,竟然藏着你这等奇人,真是叫老夫大开眼界,今日一箭,老夫记下了,来日必向你讨还。” 黄忠倒还些许风度,并没有恼羞成怒,不情愿的承认了失败,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路策马向着本营奔去。 几百步外,刘表和他的部下们,已个个目瞪口呆,万余号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亲眼目睹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神,非但胜不了一个独眼无名之敌,竟然还反被对方一箭射伤,败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此情此景,堪称他们这辈子所看到的,最最不可思议,最最匪夷所思的画面。 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范围,恍惚间,令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错觉: 莫非,是我看花了眼吗? 一双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染血的黄忠,已是带着满脸的愧色,策马而归,击碎了他们的恍惚,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不可思议的残酷事实。 “忠技不如人,败给了那养由基,请主公治罪。”黄忠拨马于前,向着刘表惭愧的拱手请罪。 “汉升,你怎么会……这怎么可能……那个独眼……” 幡然惊醒的刘表,脸形已惊到扭曲,满眼的匪夷所思,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刘表郁闷,曹操惊骇 “那养由基虽为独眼,还是个冒充古人之徒,但他的箭法确确实实在忠之上,拥有堪比养由基的箭术,忠没想到,陶商的麾下竟然有这等箭术奇人,是忠太过自负。” 黄忠也不推脱责任,虽然一脸铁青,却也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失策。 左右荆襄文武,又是深受震惊,无不哗然惊怖。 刘表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眉头暗暗一凝,他倒是宁可黄忠嘴硬,死也不承认那个养由基的箭法。 那样,他还可以解释为,这是黄忠一时失手,才会败给那个无名之辈,而非黄忠真的是技不如人。 眼下黄忠这个死心眼,却当着众将士的面,坦然的承认了对手箭法精妙,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挑战失败的事实。 刘表原还想利用黄忠的挑战,挫一挫陶军的士气,鼓舞一下自己的军心,这样一来,岂不反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陶商啊陶商,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张底牌,你的麾下,到底还有多少奇人异士……” 刘表的目光,远望向了宛城城头,目光之中,已尽是深深的狐疑和厌恶。 宛城城头,此刻却已欢声雷动。 城头观战的陶军将士们,在一瞬间的震惊后,便是欢呼雀跃,激动兴奋,为养由基奇迹般的表演所惊喜。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养由基,竟真有这样超凡的箭术,主公的识人之能,当真是……” 望向陶商的张绣,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惊喜,更是深深的敬叹。 不光是张绣,其余文武将士,也无不是对陶商抱以敬叹的目光,他们已深深的被陶商的识人之能所折服。 陶商则笑而不语,只负手而立,一身的从容自信,仿佛这个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养由基啊养由基,幸好你没让我失望,我还真是很好奇,区区一个独眼,你是怎么练成这不世箭法的……”陶商心下却暗松了一口气。 万众瞩目,欢声雷动中,比试得胜的养由基,策马昂首归城。 吊桥放下,城门大开,意气风发的养由基,从容步入宛城。 此刻,城门两侧已聚集了许多好奇的士卒,一双双目光再也没有质疑,统统都是对这位神射之士,深深的敬意。 “养由基,干得漂亮,不枉我对你的信任。”陶商也亲自下城来迎,一脸的高兴。 “主公过奖了,那黄忠箭术了得,末将胜的有些侥幸。”面对陶商这个主公,养由基倒是很识相,立时收敛了骄傲。 陶商微微点头,笑着拍拍他的肩,对他更添了几分欣赏。 “胜就是胜了,你谦虚个屁呀。”樊哙却是笑哈哈的拍了他一把,“养兄弟,你这箭术也太他娘的牛啦,老樊我平时就佩服主公一个人,今天你就成了第二人,我看咱们以后就叫你独眼弓神算啦。” 樊哙本是好意,想送给养由基“弓神”的名号,谁想他管不住自己的嘴,顺口就加了“独眼”二字。 养由基本也是乐呵呵的,一听这“独眼”二字,顿时尴尬了起来。 “咳咳——”陶商干咳了几声,以提醒他。 樊哙却脑子粗,反应慢,没觉察陶商的提醒,依旧哈哈傻笑,把“独眼弓神”四个字,挂在嘴边没完。 花木兰却看不下去了,照着他屁股就狠狠的踢了一脚,骂道:“蠢子,你会不会夸人,弓神就弓神,多添两个字做什么。” 养由基见主公和主母都在维护自己,心中感动,尴尬也就消了,拱手淡淡一笑,“末将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主母切莫动怒。” 樊哙这才明白过来,一张脸顿时一红,轮到他尴尬起来,只得挠着头憨憨笑道:“我说养兄弟啊,老樊我是个粗人,说话没心同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其实我不是想笑话你独眼……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独眼没什么不好,不就是少了只眼睛么……” 樊哙越说越没谱,养由基本来是没事了,被他说得又尴尬起来。 “主公,今日比较虽然得胜,只是伤了刘表的颜面而已,并未伤到他的根本,末将想他随后必尽起大军,前来强攻宛城,我们还得尽早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才是。”霍去病终于将话引回了正题。 陶商却望向南面,目光中闪过一丝诡色,冷笑道:“放心吧,刘表他没这个机会了。” 霍去病一怔,眼中顿露疑色,显然听陶商这话,竟已是暗布下退兵之策。 众将和霍去病一样,皆是一奇,却又猜不透陶商话外玄机。 唯有陈平,和陶商对视一眼,嘴角也掠起会心一笑。 …… 宛城东南,荆州军大营。 一队队的荆州军卒,正在鱼贯的开出营垒,向着宛城方向进行集结。 连绵数时的大营,近四万多的军卒,统统都被动员了起来,向着宛城开城。 中军大帐内,刘表已经全身披挂,准备亲自上阵,指挥这场攻城之战。 黄忠的斗将失利,激起了刘表的怒火,他决定不再跟陶商玩任何阴谋诡计,只凭着自己强大的兵力,强拿下宛城。 “陶商,前番失利的耻辱,老夫今日就跟你一并洗雪……” 刘表束紧衣甲,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苍老的目光中,透射出复仇的怒焰,作势就准备大步走出帐外。 “报——”一名斥候却飞奔入帐,拱手拜于刘表跟前,“禀主公,江夏黄将军急报,江东孙策提三万兵马攻我荆州,我军连战连败,今口已被围困,黄将军请主公急派兵增援,再晚夏口就要守不住了。” 轰隆隆! 刘表身形剧烈一震,脸色骇然而变,只觉晴天白日里的,一道惊雷就劈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左右蒯越、蔡瑁,甚至是老将黄忠,也无不变色。 谁也没有料到,孙策早不攻晚不攻,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对荆州发动大举进攻。 今夏口被围,形势危及,倘若夏口一失,孙策大军溯江西进,便可直取重镇江陵,沿汉水北上,更可直取襄阳。 夏口、襄阳、江陵,乃荆州最腹心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三处若有一处有危,整个荆州便要陷入危境。 啪! 刘表拳头猛一拍案,咬牙骂道:“孙策这小儿,为何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犯我荆州,可恨!” “这必是那陶商派说客说服了孙策,诱他趁机攻我荆州,好替他解宛城之困,这个陶商,原来早就布下了这么一招,唉……” 省悟过来的蒯越,立时看清了真相,摇头一声叹息,一脸无奈的表情。 刘表身形又是一震,脸上阴晴变化不定,沉声不语。 “主公,难道我宛城我们就不攻了,我二弟之仇也不报了,天子不夺了,中原也不夺了吗?”蔡瑁看出刘表萌生退意,不甘的叫道。 刘表沉默不语,再次看向蒯越。 蒯越便又叹道:“荆州乃我根基之地,绝不能有失,两害取其轻,现在也只能回师先救夏口,待平定了南境,再做下一步打算了。” “可是……” 蔡瑁还欲再言,刘表却一抬手打断了他,沉着一张脸道:“异度言之有理,夏口江陵乃腹心之地,若此两处失陷了,纵然夺下了宛城也得不偿失,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南归。” 刘表决意已下,蔡瑁也无可奈何,杀弟之仇,也只能暂时隐忍下来,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 一队队才开出营垒的荆州兵卒,很快又得到收兵的号令,个个怀着茫然狐疑,又返回了大营。 “陶商,陶商……” 刘表立马营中,远望着宛城方向,口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陶商的名字,深陷的眼眶,流转着丝丝的不甘和愤恨。 …… 武关。 关城之上,曹操正捋着短须,目不转睛的盯着关前那片空旷之地。 在那里,夏侯渊正率领着新组建的一千骑兵,往来奔驰,训练着骑战之法。 而在关内校场上,同样是杀声震天,夏侯惇也正在训练着他的步军将士,练习阵法。 欣赏着将士们的挥汗如水,曹操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欣慰之色。 “将士们的士气已然恢复不少,只等刘表和陶商杀个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挥师直奔宛城,去收拾残暴,找陶商那奸贼报仇雪恨了。”曹昂拱手笑道,一脸的跃跃欲试。 曹操微微点头,笑看向了身边的贾诩,“文和,你这一条二虎相争之计,确实为一条妙计,孤若能凭借此计重夺中原,你便为首功。” “司空过奖了。”贾诩淡淡一笑,却是谦逊的紧,毫无居功之意。 他那一笑虽是淡然,隐隐约约却透着几分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 曹操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城外,那支奔腾的铁骑,是他利用马韩诸侯进献的马匹,重新武装起来的骑兵,被他寄予了厚望。 在他眼中,这支骑兵,将是他重新踏平中原的开路先锋。 “传令给妙才,叫他加紧训练,孤不日就要用他的铁骑,踏平南阳,重夺宛城。”曹操意气风发的挥手下令。 话音方落,年轻的侄儿曹真,匆匆的奔上关城,一脸凝重道:“禀叔父,南阳方面刚刚传回的情报,刘表已于两日前率大军拔营,尽数退往襄阳去了。” “什么?”曹操一脸的意气风发,轰然瓦解。 第二百七十章 大决战的帷幕 这个消息,太过出乎于曹操的意料,以至于第一时间时曹操竟然没反应过来,恍惚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就连素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贾诩,也身形微微一震,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子丹,你说什么呢,刘表为什么要撤回荆州,他不想抢天子了吗?他疯了吗?”曹昂惊骇不信的喝道。 曹真则苦着一张脸,默默道:“刘表前番失利后,确实从荆州调兵遣将,摆出一副跟陶商不死不休的架势,但据我们细作的情报,刘表是因为孙策大举入侵荆州,夏口被围,后方有失的情况下,才不得不率军南撤。” 孙策大举入侵荆州,夏口被围? 又是一道惊人的消息。 曹操恍然大悟,贾诩也猛然省悟,这才明白了一切,原来是孙策在背后给刘表捅了刀子。 “孙策此人颇有些智计,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趁着刘表拖住陶商之际,趁机挥师北上,夺取淮南才是,他为什么反过来去帮陶商的忙,竟去进攻荆州了?这说不通,说不通啊……” 贾诩那淡漠如水的脸上,生平头一次浮现出了茫然,仿佛孙策的举动,深深的不解,看不透其中的奥秘。 “听说陶商麾下,有一个叫作张仪的说客,此人极善于游说,当初就是他两次说服刘表出兵,在关键的时候帮着陶贼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莫非他又是派这个张仪说服了孙策不成?”曹真猜到了七八分。 “张仪,又是这个张仪!”曹操拳头一击案几,恨的好似欲将张仪生吞活剥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还是陶商羽翼未丰时,他东征徐州,本有机会把陶商扼杀在摇篮之中,就是这个张仪,说服刘表出兵许都,致使他不得不退兵,才给了陶商崛起的机会。 而前番坚守许都之战,若是能从宛城抽调出六千兵马来,他或许还有机会守住许都。 结果,又是这个张仪,再次说服刘表出兵,拖住了他在宛城关键的六千兵马。 而今,还是这个张仪,又神奇的说服了孙策进攻荆州,逼得刘表不得不退兵,全盘破坏了他二虎相争,渔人得利的布局。 这个张仪,凭着一根舌头,竟然三次破坏了曹操的好事,他焉能不深恨。 “局势这么明朗,这个张仪得有多大的辩才,才能说服孙策放弃最好的选择,反去帮陶商的忙呢?”曹昂嗔目结舌,一脸的不信。 “不管这个张仪用了什么手段,总之他是说服了孙策,陶商麾下,竟然有此等旷世辩才,实在是叫诩意外啊。” 贾诩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含着无奈,这一番叹息,无形中将自己计策失败的责任,归结于了张仪这个意外,而非他本身的计策有问题。 “可恨啊,这个陶商,又在最关键时刻有了转机,眼下刘表已退兵,天子也落在了那陶贼手中,我们该怎么办啊?”曹昂语气焦急,有些失了分寸。 曹操亦是脸色阴沉,恼火尽写在脸上,皱着眉头瞪向了贾诩。 虽未明言,但那一瞪中,却分明藏着几分责备。 贾诩瞬间感到背上升起一丝寒意,脸上却依旧淡漠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又一拱手,淡淡道:“孙策出兵,确实是一个意外,不过司空也不必灰心,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文和此话怎讲?”曹操的表情缓和几分,眼神中又透射出了希望。 贾诩便不紧不慢道:“陶商虽夺了天子,据有了中原,但接下来他最大的敌人,只能是袁绍,而袁绍必也将他视为头号大敌,这二人暂时都无瑕西顾,司空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趁着袁陶相争之际,坐稳中原,收复西凉诸侯。” “到那个时候。”贾诩抬手向东一指,“无论是袁绍胜,还是陶商胜,又或者是二人两败俱伤,到时候必也是元气大伤,那时司空再率关陇铁骑挥师东进,必可一举荡平中原。” 话锋一转,贾诩又淡淡一笑,“当然了,以如今形势来看,袁绍是占了绝对的优势,陶商多半会被击灭,但以陶商的实力,就算是覆灭,定也会让袁绍付出惨重的代价,那时以司空坐有雍凉的实力,再去对付一个元气大伤的袁绍,胜算也许还会比司空据中原之地,跟袁绍直接决战要多几分。” 曹操沉默不语,目光时而望向西面,时而望向东面,变化不定。 他在犹豫,他在权衡。 沉吟了许久,曹操焦黄的脸上,重新又浮现出了枭雄应有的自信。 他拳头一击女墙,长叹一声,却冷冷道:“也罢,就让陶贼跟袁绍去拼个你死我活,孤就坐山观虎斗,坐看陶贼是如何被袁绍所灭。” …… 宛城。 两万多的陶军将士,正在收拾行装,陶商已传下号令,叫他们早做准备,克日班师许都。 “主公,刘表的大军还在城南,武关的曹操也在虎视眈耽,现在岂是轻易撤兵之时。”老将廉颇收到这道军令,第一时间赶来质问。 话音未落,英布、张绣、霍去病等诸将,也先后赶来,与廉颇一样,对陶商这道军令,感到有的疑惑。 高坐于上的陶商,却闲饮一杯酒,淡淡笑道:“我料不日间,刘表就会撤兵南归,自然要让将士们早做准备,我们也能早归许都。” 众将神色皆是一变,彼此相望一眼,眼神中的疑色更重。 “主公何以断定,刘表必会撤兵?”廉颇继续追问道。 陶商话音未落,四夫人吕灵姬兴冲冲的闯入堂中,一脸惊喜道:“禀夫君,城南的荆州军已拔营,向着南面撤退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廉颇等诸将,无不身形震动,一张张惊喜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陶商。 “主公料事如神,竟然料到刘表要退兵,可是,好端端的,刘表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撤兵呢?莫非其中有诈?”英布激动惊喜的嚷道。 廉颇等众将,无不是惊奇疑惑,巴巴的看着陶商,等着陶商作答。 陶商笑而不语,只看了陈平一眼。 陈平灌一口气,笑眯眯道:“诸位也不用惊奇,酒鬼我当初给主公献计,水淹蔡瑁三万大军之时,已向主公另献一计,叫张仪星夜赶往江东,游说孙策出兵荆州,刘表的屁股被踹,他自然只有灰溜溜的撤兵而退了。” 一语,道破玄机。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压在心头的疑惑,终于明悟,看向陶商的目光中,更是钦佩不已。 “没想到,主公那么早就已用陈先生之计,布下了退兵之策,怪不得主公胸有成竹,根本不把刘表的几万大军放在眼里,原来是如此啊……”廉颇捋着胡须,啧啧叹道。 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陶商目光望向北面,冷笑道:“刘表已退,曹操渔人得利的图谋就此破灭,我料就这几日,曹操就会西退关中,那时咱们就可以班师回中原,准备跟袁绍的最终决战了。” 诸将热血已沸腾,众人的思绪已人南阳,飞往了中原,已在期待着跟袁绍的决战。 正如陶商所料,几天后,武关方面传来消息,曹操留乐进率两千兵马守武关,自率八千精锐起程退往了长安。 荆州方面,刘表留文聘率军五千,镇守新野,自己已率主力大军,沿汉水南下,前去救夏口。 曹操新入关中,马韩等西凉诸将未附,曹操想彻底平定关陇,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至于荆州方面,孙策虽然勇猛,刘表也不是省油的灯,孙策想要吞下荆州,没个一年半载也做不到。 环顾四周,陶商外部环境,短时间内变的宽松起来,现在他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准备跟袁绍一战了。 当天,陶商便率数万大军,班师北归,前往许都。 至于宛城,乃是接连关中与荆州的要地,是许都的南大门,为了万全之见,必须也得留以重兵大将镇守。 陶商遂留老将廉颇,率五千精兵屯于宛城,拱卫许都之南。 为了万无一失,陶商又以朝廷的名字,调陈登为南阳太守,做为廉颇的谋士,协助他镇守南阳北部诸县。 陈登此人,为了家族利益,历史上曾暗中勾结过曹操,陶商对此人一直都心存有忌惮。 不过此人却又极有才华,陶商也很是欣赏。 今将陈登调往南阳,一来可利用其谋士之才,助廉颇镇守南阳,二来也被从徐州老家调出来,让他顾忌着家族利益,不敢怀有二心,也算是一举两得。 班师回往许都后,陶商终于可以腾出手,收拾那些顽抗的中原诸郡。 忠于曹操的泰山郡太守,被高顺击败,传首于京城示众。 被刘表策反的汝南郡太守,也被霍去病的铁骑轻松击溃,太守送往许都后,被陶商下令五马分尸,以震慑不臣之心。 刘表的南撤,曹操的西退,让中原那些心存侥幸之徒,精神遭受重创。 而陶商抢夺了天子,拥有了大义这张王牌,更是令各处的抵抗力量,很快就土崩瓦解。 回师不到半月,原本属于曹操的兖豫二州,以及洛阳所属的部分司州郡国,统统都已臣服于陶商的铁骑之下。 时年入秋时,中原的战火终于熄灭,陶商从徐州牧,一跃成为了手握徐兖豫三州,以及半个扬州,小半个司州的天下第二大诸侯。 在陶商的威逼之下,天子刘协不得不下诏,向天下诸侯宣布,正式封陶商为大司马,统揽朝政,并以梁国治所睢阳作为陶商的封地,封他为睢阳县侯。 陶商位高权重,正所谓水涨船高,跟随他东征西讨的那些文臣武将们,也尽皆得到了朝廷正式的封赏任命。 廉颇、霍去病、英布、李广、徐盛、臧霸、樊哙、养由基、张绣等众将,皆晋升为了杂号将军,爵封亭侯。 陈平、张仪、陈登等谋士,也皆被封以相应的朝中文官,鲁班司职军械制造,扁鹊则被封为太医令,执掌医官之首。 大封群僚之后,陶商遂于自己的大司马府,宴请众文武,一来庆贺,二来也商讨下一步的方略。 时已入夜,就在宴席刚刚开始后不久,一名斥候,匆匆的奔入了堂中。 “禀大司马,河北急报,袁绍已于本月初二攻破易京,公孙瓒举火自尽。” 第二百七十一章 满百贤相 公孙瓒,终于完蛋了! 原本觥筹交错,说笑声不绝于耳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无论是霍去病这样的武将,还是陈平这等绝顶智谋之士,这时都沉寂了下来,目光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一丝忌惮。 尽管袁绍击灭公孙瓒,乃是意料之中的事,众人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之时,他们的内心之中,还是无法克制的掠过了一丝寒意。 易京攻陷,公孙瓒自尽,袁绍用不了几日,就能扫清幽州余敌,吞并了整个幽州。 这就意味着,幽并冀青四州,将彻底的落入袁绍手中,袁氏就此一统河北。 若纯论所占有的州的数量,陶商拥有徐兖豫三州,还有半个扬州,小半个司州,满打满算,勉强也有四州之地。 只是,他这四州之地,却完全不能跟袁绍的四州之地相提并论。 首先徐州一地,先是被曹操两度血洗,接着又被陶商跟刘备吕布二人反复的争夺,遭受了巨大的破坏,至今经济和人口都连原先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至于从曹操手里夺取的兖豫之地,早年就被黄巾寇大肆破坏,后又经曹操吕布和袁术三家反复争夺,再次破坏。 这些年虽经曹操的经营,稍稍有所恢复,但经过陶商跟曹操这场大战后,再次遭到破坏,人口和经济也不及原先十分之一。 至于洛阳所属的河南尹,这一小片的司州之地,当初董卓之乱时,就被祸害的十室九空,近年虽然稍稍被恢复,也仅仅是比“不毛之地”强点。 还有淮南所在的北扬州,原本也是富庶之地,却被袁术这个大纨绔祸害的民不聊生,同样是残破不堪。 所以,陶商所控制的这些地盘,面积虽大,但却是一片残酷,只能用一个“穷”字来形容。 河北就不同了,除了黄巾之乱外,主要就是袁绍和公孙瓒两大诸侯在争夺,并未被群雄反复拉锯,所遭受的破坏,自然就远逊于中原诸州,人口和经济也自然远强于中原。 不说其余三州,只单凭冀州一州,其人口只怕就比兖豫徐三个州加起来都多。 在这个科学技术不发达的时代,经济的强大,兵力的多寡,拼的就是人口的数量,谁地盘上的人多,谁就能招到更多的兵马,谁地盘上的丁口多,谁就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兵马。 考虑到种种,陶商除了握有天子这张王牌,占据大义的软实力优势之外,硬实力全面弱于袁绍。 当然,陶商还握有英魂召唤,这个系统的外挂。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陶商有系统外挂,就算他现在把所有能召唤的英魂,统统都召出来,他却变不出百姓丁口,召不出粮食来,空有一帮子人才,没兵没粮,照样也得被袁绍给辗压了。 “袁绍一统河北,不日必会举兵南下,我们为今之计,应当尽可能的稳定中原人心,恢复经济,屯集粮草,方才有实力跟袁绍决战。”陈平酒也不喝了,一脸正色道。 陶商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当务之急,自然是把中原从战乱中恢复过来,让各级官吏招揽流民,劝农归田发展经济,只有达到政通人口的境界,才能凭着这点家底,跟强大的袁绍一战。 “只是,酒鬼我善于用谋,治政却不是我善长,大司马的麾下,似乎也很缺理政之才。”陈平惭愧道。 “而且。”顿了一顿,陈平又道:“不光是缺治政之才,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中原治理的政通人和,可以跟袁绍一战,需要的还不只是理政之才,还得是一员精通理政的旷世奇才不可。” 精通理政的旷世奇才…… 陶商神色微微一震,给他这么一提醒,蓦然间想到了什么,心中暗忖:“既然如此,那我召一员政治能力超强的英魂,为我迅速的收拾了中原这副烂摊子不就完了么。” 眼珠子转了几转,陶商已有了主意,遂是集中意念,唤醒了沉睡中的系统精光。 “别睡了,又该工作了,把我现有的仁爱点,全都转化成残暴点,我要召唤一名理政奇才,把我能召唤的英魂名单,统统我调出来。” “嘀……系统已转换完毕,扣除转换消耗点,宿主现有残暴点100,可召唤英魂名单已调出。” 陶商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长串的名单,什么商鞅、李悝、吴起、霍光,古之治理的名臣,皆都列在了眼前。 陶商上下扫了几眼,脑子转的飞快,权衡着利弊,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显眼的名字上: 萧何,西汉开国丞相,统帅60,武力57,智谋80,政治100,初始忠诚度20。 “100的政治值啊,乖乖,真是了不得,我还是头一次能召单项值满一百的英魂,这个大名鼎鼎的萧何,还真是牛到不行啊……” 看着那“100”的数值,陶商就两眼放光,兴奋的差点就跳了起来。 大名鼎鼎的汉初三杰,大汉开国丞相萧何,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陶商当然知道,他那100点的政治点,绝对符合。 想当年,楚汉争霸,刘邦跟项羽在前线对峙,屡战屡败,却依旧能死撑下去,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萧何坐镇关中,为他守住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源源不断的把关中的粮草,兵源输送往前线,最终才使刘邦能反败为胜,夺取天下。 三年的楚汉战争中,刘邦曾数次惨败于项羽,只身脱逃,全靠萧何从关中派出军队来补充,军粮也全靠萧何转漕关中,才保证了供应,堪当首功。 刘邦自己也说过:镇国家,抚百姓,供军雾,给粮饷,我不比萧何。 其实以陶商现在的魅力值,他也可以召唤别的英魂,比如商鞅的政治能力,也是满百的。 不过,陶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决定召唤萧何。 商鞅实施变法,使秦国强盛,为秦国一统六国,奠定了基础,汉承秦制,萧何实施的许多政策,以及律法,实际上也源自于商鞅。 若论才华和影响力,商鞅甚至还要略胜于萧何。 可惜的是,商鞅变法,见效太慢,用了许多年才使秦国强大起来,陶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可等不起。 萧何就不同了,楚汉战争仅仅三年而已,刘邦暗渡陈仓,夺取了关中之后,萧何短时间之内,就以自己的不世才华,把关中治理的井井有条,成了刘邦夺取天下的坚强后盾。 由此可见,萧何治政,优点就是见效快。 陶商既然最缺的就是时间,当然首选就是萧何。 “来人啊,把集贤馆的文生,给我传一名前来。”陶商也不犹豫,当即下令道。 此前陶商征战天下,多以武将为主,所以更注重武将英魂的召唤,才有了讲武堂的存在。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陶商对文士的重要性,也越来越清楚,故一月之前,就新建了“集贤馆”,以为他召唤文士做幌子。 片刻后,一名三十多岁的文生,被召至了堂前,依旧跪在了陶商的跟前。 陶商遂将手按于他的头顶,郑重其事道:“本司马跟袁绍决战在即,麾下正缺一员理政奇才,我知你才华绝艳,深藏不露,今特为你赐名‘萧何’,望你如萧何一般,为我治理后方,助我成就霸业。” 此言一出,左右众人身形皆是一震,都知道,自家主公这又是挖出了一员奇才,要委以重任。 众人惊讶的是,陶商竟如此看重此人,竟为他赐名为萧何。 “肉身已经选定,开始召唤吧。”陶商又用意念下令。 “嘀……肉身符合,现在开始载入英魂,10……9……8……7……” 当最后一声倒数结束,陶商松开了手掌,后退几步,抬手示意他起来。 那名文士,缓缓的站了起来。 原来平平淡淡的气质,骤然间已经改变,那双眼中,流转着苍桑与深坑,仿佛看破了世事,对这个天下运转的规律,了然于胸一般。 “萧何拜见大司马,承蒙大司马信任,何愿为大司马赴滔蹈火,再所不惜。”萧何向着他一拱手,从容淡然道。 这个气势,果然是汉朝开国丞相。 陶商拂手一笑,“赴汤蹈火,那是樊哙他们这些武将的事,我要任命你为尚书令,替我打理诸州政事,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抚定士民之心,恢复经济,你能做到吗?” 陶商这任命一出口,不光是霍去病等武将,纵然是陈平这样的谋臣文士,脸色也是一变,无不面露惊色。 尚书令虽管职不大,却掌握着实权,自陶商这个大司马之下,朝廷政务,诸州的事宜,统统都可以由尚书令代管。 这也就是说,陶商一道命令,便把这个刚刚赐名的萧何,提拔成了文吏之首。 这份信任,这份用人的气魄,如何能不叫众人吃惊。 萧何却无丝毫受宠若惊之色,仿佛对陶商的这份器重,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只一拱手,淡淡道:“诚蒙大司马信任,何必竭尽全力。” “很好。”陶商点点头,却又问道:“你说吧,你用多长时间,能把中原诸州经营到可养活我数万大军,跟袁绍一战。” 萧何想了一想,竖起了一根指头,“何保证,最多一年,就可以达到大司马的要求。” “太慢了。”陶商一摇头,举起了手掌,“一年太长,袁绍不会给我这么长时间,我只能给你五个月,最多五个月。” “五个月……”萧何眉头微微一皱,面露几分为难。 要知道,当年曹操夺取中原之后,可是花了整整三年左右的时间,才把中原的经济,恢复到陶曹战争前的水平,那还是有荀彧等众多的治政能手在辅佐。 陶商却只给萧何仅仅一年,就叫他完成曹操三年才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何等的困难。 左右英布等众臣,暗也眉头紧皱,流露出了难色,看着沉默的萧何,以为他不敢应下这差事。 谁料,萧何只沉默了片刻,便毅然道:“五个月就五个月,何接下这份担子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袁家之争 “好,够气魄!” 陶商一拍案几,兴奋的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交出一个,可以跟袁绍一战的中原来。” 召得一员贤相,陶商兴致是大好,遂叫再开十几坛好酒来,定要不醉不归。 众臣们虽对这个萧何存有疑心,却又不敢质疑陶商的识人之能,便只能暂时放下对萧何的怀疑,坐等着五个月后,这个平步青云的集贤馆文士,能够给大家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次日,天子便在陶商的授意下,亲拟了一份旨意,委任萧何为尚书令,在陶商不在的情况下,可代掌朝政。 陶商也下达了自己的大司马令,把诸州的政务,全都交给了萧何,令他全权处置。 萧何上台第二天,便显示出了他的过人之能,连下数道政令,什么整肃官吏,清明刑狱,劝农耕桑,实施屯田,开始紧锣密鼓的为陶商治理起中原来。 陶商在抓紧每一秒的时间,治理中原,为跟袁绍的决战做准备,北方的袁绍,自然也没闲着。 幽州治所,蓟县。 攻破易京,击灭公孙瓒后的半个月,袁绍的大军势不可挡,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入了幽州腹地,公孙瓒的旧部一路是望风而降,袁绍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这座幽州治所。 蓟县攻破,意味着整个幽州,已彻底的落入了袁氏手中。 至于其余渔阳,代郡等诸州,袁绍甚至已不需要派兵马前去征讨,一道檄文发出,便可传檄而定。 攻破蓟县,一统河北,袁绍的成就,也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破城的第二日,袁绍还未等抚定人心,便迫不及待的置酒高会,庆贺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军府大堂。 酒香四溢,在一片的赞美称颂声中,袁绍高坐于上,浅品着美酒,笑迎众文武的称颂。 微醉的袁绍,举目望去,他的目光穿越这大堂,仿佛一眼看尽着河北四州的山河。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袁”字大旗,如何在每一座城池的上空飞舞,又仿佛看到,大街小巷,人人都在称颂着他的英明神武,又仿佛看到…… 大名鼎鼎,横扫异族的白马公孙瓒也被我灭了,放眼天下,谁人还是我的对手! 此时此刻,袁绍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这个狂傲的念头,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笑声中,袁绍举杯饮尽,放下杯时,他忽然瞟到了一张表情心事重重的脸。 那张脸,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与在场的愉悦气氛,极是不和谐。 袁绍醉眼微微一眯,认出了那个一张苦瓜脸的男人,正是前不久来投奔他的大汉皇叔刘玄德。 “玄德,我倒忘了,你当初跟公孙瓒有同门之谊,如今他被我灭了,你心里应该很不好过吧。”袁绍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不悦。 刘表乃幽州人氏,当初和公孙瓒一起,曾拜于卢植门下求学,虽时间不长,但也算得上是同门。 刘备起家的过程中,少不了公孙瓒的提拔,甚至在公孙瓒跟袁绍的战争初期,公孙瓒还委任刘备为平原相,为其争夺青州。 只是后来,刘备借着救陶谦为名,率军离开了平原,这才就此脱离了公孙瓒。 今日,乃是刘备自桃园结义之后,头一次回到幽州故乡。 可惜,他不是衣锦还乡,而是作为袁绍,这个击灭自己同窗者的客卿,追随而来。 面对袁绍的发问,刘备表情却无半点的异常,只微微一拱手,大义凛然道:“备虽与公孙瓒有同门之谊,但袁公却乃朝廷所封大将军,奉天子之诏征讨公孙瓒,乃大义所在,公孙瓒的覆灭,乃是他咎由自取,备岂会不高兴。” 当年曹操虽挟了天子,却畏于袁绍的实力,以天子名义委任袁绍为大将军,还下旨让袁绍讨伐公孙瓒,正如刘备所说,他攻灭公孙瓒,倒是名正言顺。 袁绍微微点头,脸上即刻又浮现出了笑容,显然刘备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 “原来如此,不过这满堂的文武,都在饮酒庆贺,玄德却为何一脸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在担心什么。”袁绍又笑问道。 刘备轻吸了一口气,但站起身来,向袁绍一拱手,正色道:“备听闻陶商那个奸贼,已经从曹操手中抢下了中原诸州,还挟持了天子,逼天子封他为大司马,枉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备有感于天子才从曹操的虎口逃出,却又落入了陶商这奸贼的魔爪之中,实令备为天子的处境担忧,为大汉的社稷担忧。” 刘备这么大声的一提到陶商之名,整个大堂中,欢声笑语立刻沉寂了下来。 袁绍的眉头,立时一皱,目光中掠过一丝厌恶之意。 想当初,正是陶谦的这个儿子,连败自己的长子,逼得自己不得不亲自前去青州。 结果,单骑会面中,陶商却对他这个天下第一大诸侯,没有丝毫的敬意,大扫了他的颜面。 此恨,袁绍铭记于心,只因碍于跟公孙瓒的决战,不得不先放过那小子。 眼下刘备再提起陶商,种种旧事浮现于心头,袁绍自是立刻心生厌恶。 下首陪坐的袁谭,身形也蓦然一震,下意识的手就按向了自己的腹下,心底隐忍许久的切齿之仇,如熊熊之火般瞬间狂燃而起。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陶商在徐州,是如何的连连击败他,又是如何从他的手中,抢走了甘梅,这个童颜巨峰的美人。 他更不可能忘记,陶商是如何残忍的将他阉割了他,把他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变成了一个阉人。 此恨此仇,袁谭日夜都记在心头,若不是为了父亲的大业,他早已忍耐不住,非要劝父亲提大军杀入徐州,亲手把那小子给撕碎不可。 令他不解的却是,那个小贼不但奇迹般的活到了现在,还击败了曹操、袁术和吕布等强敌,夺取了天子,攻下了中原,成为了天下第二大诸侯。 可那又如何,如今他袁家已灭公孙瓒,一统河北,麾下精兵近二十万,光骑兵就有两万余骑。 莫说一个陶商,就算是天下诸侯加起来,也照样要被辗压。 今被刘备提起心头的旧仇,袁谭复仇的怒焰,瞬间狂燃而起,腾的便跳了起来,抱拳愤慨道:“父帅,陶贼大逆不道,挟持天子,篡夺朝政,谋逆之心天下人皆知,父帅既已一统河北,正当挥师南下,一举击灭陶贼,挽救社稷于危亡,国仇家恨,一并洗雪!” “大公子言之有理,主公今已一统河北,天下谁人能与争锋,正当趁着新灭公孙瓒,三军士气正旺之际,即刻挥师南下,趁陶贼未抚定中原之际,一举将其击灭。”谋士许攸也站出来力挺袁谭。 那二人一请战,其余袁谭一派的文臣武将们,纷纷的站出来,皆慷慨请战。 袁绍早已深恨陶商,若不是为了大局,早就要灭了陶商,今公孙瓒已破,长子和众臣们这么一鼓动,怒火立时也被点燃,作势就要下令出兵。 正当这时,阶下一文士却站了出来,声音力压众人,高声道:“主公,那陶商是夺下中原未久,立足未稳,主公又何尝不是新得幽州,人心未附,我以为,主公至少当休整两三年,待彻底将幽州坐稳,再提兵南下不迟。” 袁绍举目看去,见反对之人,正是河北名士田丰。 田丰这么一站出来,沮授、审配等倾向于袁尚一派的河北士人们,纷纷也站了出来,不主张即刻出兵。 看着田丰等人的反对,袁谭眉头一凝,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支持他一派的人,多为汝颍士人,这些人的根基在中原,所以他们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催促袁绍南下,早已收复他们的家乡,唯有如此,汝颍人氏才会源源不断的进入袁氏集团中,他们的力量才能强大,袁谭的力量才能强大。 袁谭鼓动袁绍即刻南下,报仇是一方面,这也是一方面。 至于田丰等河北士人,他们的根基在河北,只要袁绍的统治中心在邺城,在河北,就必须要依重于他们,他们的权势就会得到不断的充实,渐渐的压倒汝颍士人,袁尚在袁绍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渐渐盖过袁谭。 故而急着攻打中原,帮着汝颍士人收和老家,帮他们变强这种事,他们当然要反对。 尽管袁尚留守邺城,不在现场,他们也会自发的站出来反对。 当然,他们反对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让对手抓不到半点把柄。 “田先生所言固然有理,但若再拖下去,待陶贼坐稳了中原,那时我们再南下的阻力,岂非远胜于现在?”袁谭再次提出反对。 田丰却一捋胡须,淡淡道:“大公子多虑了,陶贼固然可以坐稳中原,主公何尝不是抚定幽州,打理得河北人心尽附,那时我们的实力,仍旧远胜于陶商,大军挥师南下,不照样战无不胜。” 袁谭一时语滞,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时间,两派人马争论不休,相持不下,谁也压不过对方。 袁绍本也想即刻发兵南下,这下却又犹豫不定起来,不知该听哪一派的。 “玄德,那依你之见呢?”袁绍目光看向了刘备,寻求这位客卿的意见。 刘备瞟了袁谭一眼,又看了田丰一眼,拱手道:“备以为大公子所言有理,天子有危,刻不容缓,但田先生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毕竟幽州人心未附,只是田先生所说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备以为,以袁公的威望,数月时间就足以抚定幽州。” 刘备内心里是倾向于袁谭的,但又不愿得罪袁尚一派,便和了一次稀泥,既不鼓吹即刻出兵,又把出兵的时限,缩短至了几个月。 袁绍犹豫不决,一时难下决策,便将此事先放下。 酒宴罢,诸文武都散了。 袁谭也走出大堂,向着南面一望,眼中迸射出冷残之色,心中暗暗道:“陶商,我不会让你再活蹦乱跳下去,父帅不出兵,我自有办法要了你的性命,帮父帅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中原,我就用你的人头,成就我袁家的储位。”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刺 客 许都东郊,洧水河畔。 陶商正骑着高头大马,在两百精锐虎卫亲兵的保护下,缓缓行进在田梗之中。 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麦田,随风摆动,如同金黄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陶商要恢复经济,最根本的就是要恢复被破坏的农业,这是他眼下的重中之重。 故陶商也不敢闲着,当此秋收的关键时刻,每每有时间,就会到许都近郊的乡野去视察,亲自察看粮食生产的情况。 许都所处的颍川郡,其地多为平原,有数条水系贯穿其中,可以说是中原土地最肥沃的地域之一。 曹操自迁都于此后,便在许都附近招集流民,开垦荒地,实施屯田,几年时间里,便将许都附近建成了供应他粮草军需的大粮仓。 前番许都之战,不少屯田民和自耕农或死于战火,或为避战火而逃亡,许都附近的粮田,有半数都陷入了荒芜。 萧何就任尚书令之后,头等大事,自然就是恢复农业生产,做为大粮仓的许都屯田,自然就成了他工作的重中之重。 很快,萧何就展现出了他超强的治政才华。 短短数月时间里,萧何就召集流民,将大多数的荒地重新开垦,将原先的屯田亩数,恢复到了原有的七成左右。 今秋秋粮一下,只需要许都本地的屯田粮,再加上少部分外运的粮草,就足以供给屯于许都的近两万多将士们所需。 “这个萧何,还真是个理政的贤才,恭喜大司马慧眼识人,又挖出了这么一颗金子。” 跟随在身边的貂蝉,环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禁不住啧啧赞叹道。 现在还是白天,身后这具绝美的双英魂之躯,吕雉的英魂正处于沉睡状态,跟他说话的,正是貂蝉的英魂。 此番出巡,陶商特意把她们也带在了身边。 因为袁绍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他预感到,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中,他要想击败袁绍,必须要“天命”加身,借助天命的气运之力,或许才有胜算。 想要得到“天命”属性,只有两个方法,要么纳娶卞氏,要么纳娶貂蝉吕雉这具双英魂之躯。 这两具身躯,无论是谁,以陶商现在的权威,想要强娶她们,自然是易如反掌。 但要命的却是,想要得到她们身上的附加属性,就必须要她们本人自愿,否则就算强娶也是白搭。 他才新得卞氏未久,虽说这个女人被曹操的抛弃伤了心,对曹操已无多少情谊,但这不代表她就会甘心情愿的臣服于自己,陶商只能先把她放一放。 至于吕雉倒是好说,这个女人聪明的紧,早看出自己是只潜力股,有心攀附。 难的却是貂蝉。 陶商其实已经感觉得出,貂蝉自变成双英魂,身体被修复,恢复处子之身后,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大大转变,不仅仅没有了丝毫的敌意,甚至还产生了些许情谊。 陶商此次把她带出来,也是想创造独处的机会,再把她对自己的这一丝情,点成燎原之火,好让她早日甘心情愿的嫁给自己。 照目前来看,他的计划还算不错,貂蝉难得出来走一趟,心情甚好。 她方才那番话,不仅仅只是恭维,隐隐也透着几分,对自己心仪之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陶商一笑,马鞭遥指洧水,“难得今日清风徐徐,水波不兴,稍后可有兴致陪我泛舟河上,一赏洧水两岸的景致。” 貂蝉抬头远望,瞧着碧天白云,洧水如玉带蜿蜒远去,两岸万顷麦田,风吹麦浪,似金色的海浪翻飞起舞,确实是一番好景致。 她便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陶商策马扬鞭,继续前行,穿越道道田梗,往大道转去,准备去往岸边 前方几步,就要走出这片麦田,道旁几名耕种的农民,眼见陶商一身官吏打扮,赶紧跪在了田梗旁行礼,不敢抬头。 陶商也没多留意,拨马从他们身边走过。 突然间,其中一名农夫,悄悄的抬起头来,射向陶商的目光中,迸射出一丝狰狞的杀机。 眼中杀机一聚,他陡然间一跃而起,藏在袖中的短剑,疾刺而出,直奔陶商的后背而去。 刺客! 事发突然,跟随在陶商身后的卫兵,最近也只有一步之遥,惊觉之时想要出手阻拦,已是来不及。 “大司马小心!” 貂蝉离陶商最近,眼见刺客行刺,急是惊声示警,想也不想,就向着陶商扑了上去。 就在她扑到的瞬间,刺客的冷剑已电射而至。 陶商有所反应,欲待躲避时,整个人已被貂蝉从马上扑了下去,向着田中坠去。 噗! 一声骨肉切裂的响声,一道鲜血飞溅上半空。 貂蝉为了救陶商,却被那刺客一剑刺破了肩膀,痛哼一声,跟着陶商一块跌落于地。 “有刺客,保护大司马!” 刺客一击未中,后边的亲卫们皆松了口气,或徒步飞纵,或策马上前,一窝蜂的扑向了落地的陶商。 飞纵落地的刺客,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色,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这必杀一击,竟会被一个弱女子给破坏了,脸形一抽,眼中迸射出恼羞成怒之色。 “陶商,谁也救不了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方自落地,刺客冷喝一声,趁着卫兵们还没有围上来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剑出如风,再度杀向陶商。 与此同时,附近的几名农夫,也突然发难,各自抄起暗藏的兵器,扑向了冲上来的亲兵们,为那名刺客头目争取时间。 此时的陶商已经反应过来,落地的瞬间,双手急是扬起,将受伤的貂蝉接在了怀里。 他确实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假扮农夫,藏在麦田中,就等着刺杀自己。 更让他意外的则是,貂蝉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冒着自己受伤的风险,也要铤身而出救自己。 惊异之际,刺客的短剑已再度袭至。 陶商眼见貂蝉受伤,鲜血淋淋,不由怒从心起,立时一跃而起,将貂蝉推向身后,同时腰间佩剑,跟着愤然出鞘。 “小小一个刺客,也想要老子的命,笑话!” 怒喝声中,陶商剑舞出风,挟着一腔的怒气,狂扫而出。 锵! 金属激鸣,火星飞溅,两剑撞击在了一起。 陶商的身形,竟是被刺客剑上的力道,震得微微一颤,脚步后挫半步。 一招交手,陶商不由神色一变,判知这刺客的武力,竟在自己之上,至少也有90点武力值出头。 拥有90点的武力值,放眼天下也是为数不多的存在,什么人竟然能派出这样武力高超之人前来刺杀自己,当真是大手笔。 “不是说这厮武艺低微么,怎么……” 陶商震动,那刺客虽占上风,却亦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惊语一声。 他那副惊讶的表情,显然以为陶商的武力值,不过是当世三四流而已,以他绝顶的武艺,只要一出手,必可秒杀了陶商。 可陶商偏偏武艺出他意料,不但没有被他秒杀,只是被微微震退半步而已。 “大司马,小心……” 身后的貂蝉,脸色苍白,形容痛苦,却仍不忘陶商,捂着受伤的肩膀,也要提醒陶商。 陶商心头一阵的感动,却对眼前这刺客,更加深恨,急用意念下令:“系统精灵,给我扫描眼前这个刺客,我要知道是哪根葱。”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名叫王越。” 王越? 原来这厮,就是那个王越。 陶商记得历史上,就有一个名叫王越的游侠,据说是剑术的高手,还曾做过曹丕的师父。 只是此人剑术武艺虽然高超,但品行却一般,而且既不懂治军,也不懂带兵打仗,终其一世,只不过是沦为一些世族豪强看守护院的门客而已。 却不想,这个游侠王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刺杀自己,也不知是谁收买了他,要他取自己的性命。 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陶商横剑于前,冷笑道:“王越,你以为凭你三脚猫的功夫,就想取我陶商的性命吗,你还不够资格。” 此言一出,眼前那王越身形一震,眼中蓦然间迸射出骇然之色,一副茫然惊愕之状。 显然,他以为自己藏得深,无人知他来历,却不想竟被陶商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老子就是王越,敢小瞧我的剑术,今天我非用手中之剑,取了你的狗头不可。” 王越恼羞成怒,暴喝一声,纵剑再度杀向了陶商。 陶商毫无所惧,不退不避,执剑上前,奋然迎战。 哐哐哐! 电光火石,剑影如风,二人瞬间交手三招,战成了一团。 这若是搁在一年之前,恐怕陶商撑不过三招,就会被王越诛杀。 可他现在娶了吕灵姬,武力值已达到83,凭王越90的武力值,想要在二三十招间胜了他,却未必容易。 陶商倾尽全力抵挡,虽落下分,却不退半步。 王越却是越战越心惊,越战信心越是不足,脸形扭曲,惊色重重,深深为陶商的武艺之强而错愕。 十招走过,他虽占尽上风,却已没有机会。 他的同伙已被陶商精锐的亲卫,杀得死伤惨重,纷纷溃逃,数以百计的虎狼之士,扑涌而上。 王越武艺虽高,到底不过一游侠,若是一旦被围,再加上陶商,不被诛杀,也要被生擒不可。 权衡利弊,王越不敢再战,强攻几剑,跳出战团便向着洧水方向逃去。 陶商岂容他逃走,作势就要率军追击,身后貂蝉却再也支撑不住,明眸一闭便昏倒了下去。 陶商急是双手一揽,貂蝉那软绵绵的身体,便已倒在了他的怀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以牙还牙 黄昏时分,大帐。 榻上的貂蝉,秀鼻中发出了哼吟,缩在被中的身体,也渐渐扭动了起来。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陶商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醒了,长松了口气。 “大司马……” 貂蝉想要坐起身来,只是身子一动,便牵动了伤口,不由痛得她秀眉一凝,暗咬朱唇。 “你别乱动,赶快躺下。”陶商赶紧伸手,将她轻轻的按下,“你肩上受了剑伤,扁鹊已为你包扎上了药,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几日也需静卧休养,切不可乱动,以免崩裂了伤口。” 貂蝉神色恍惚了一下,蓦然间眼中掠过一丝余悸,这才想起了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大司马,你没事吧,刺客有没有伤到你?”貂蝉刚才躺下,又关心起了陶商。 陶商心中顿时一热,叹道:“多亏了你及时出手,那刺客才没能伤到我,当时那么凶险,你为什么要替我拦那一剑?” “我也不知道,当时事发突然,我想也没想就……”貂蝉绝美的脸蛋忽然一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她这话,等于是委婉的承认了对陶商已生爱慕,所以本能的才想要去保护陶商。 可是,身为曾经吕布的妾室,又身为吕灵姬的二娘,她怎么能对陶商产生爱慕呢,羞也羞死,岂能表露。 陶商却从她的话中,已听出了些许意味,看着那张苍白之中,略显羞涩的绝美之脸,陶商心中不禁怦然一动,轻轻抬起手,抚向了她的脸庞。 “大司马……”貂蝉身儿一抖,胸前高峰都跟着一颤,脸蛋更加羞红。 她的呼吸加速起来,双峰剧烈起伏,眸中揉情脉脉,明明羞意满面,却并没有抗拒,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脸,只羞羞的,任由陶商抚着她的脸。 大帐中,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正当这时,帐外响起亲兵的声音,声称前来禀报追捕刺客王越的结果。 心儿已荡漾的貂蝉,蓦然间清醒几分,下意识的将脸蛋从陶商的手心下移开三分,不好意思的偏开了头,不敢正视陶商肆意的目光。 陶商一笑,清咳几声,令亲兵进来汇报。 帐帘掀开,外面天色已暗。 根据亲兵汇报的结果,那王越倒也是兔子逃的飞快,一路逃到了洧水之畔,为了摆脱追击,竟是直接跳入了水中潜逃。 王越虽然没能抓住,但那些从犯刺客,却有数名被活捉,根据供认,王越是被袁家大公子袁谭重金礼聘,才率领他们一众刺客,潜至许都一线,肆机前来刺杀。 就在几天前,潜伏的王越收到了许都的线报,得知了陶商要外出巡视农耕,便经过精心的策划,装成了农夫,想杀陶商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将他斩杀。 袁谭…… 没想到,这位袁大公子还真是够没有底线的,竟然想出收买刺客这种卑鄙的手段,妄图刺杀自己。 “袁谭,看来那裆下一刀,切的你还是不够疼啊,非得要我切了你的脖子,你才安心。”陶商嘴角扬起冷笑,鹰目中,丝丝杀机悄生。 得知了真相,陶商便喝令亲兵退下。 “我还想我是怎么受伤的,原来是袁家派了刺客。”身后响起了貂蝉的声音,语气依旧是轻柔如水,却又隐约暗藏着几分深沉。 陶商回过头来,看到貂蝉已经重新坐了起来,正凝着小眉察看自己的伤势,看那情形,好似刚刚才苏醒似的。 脸还是那张天下第一美的脸,身儿还是那完美到极致的身子,但她的身质已经悄然改变。 陶商看了一眼外面,见天色已黑,才恍然想到,夜晚已经降临,貂蝉的英魂已经进入休眠状态,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已经变成了吕雉。 “那位袁大公子本来要刺杀的是我,多亏了你替我挡这一剑。”陶商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一笑,“应该说,是和你共用这具身躯的那一位,替我挡了一剑,我才在幸免于难。” 说出“幸免”二字,陶商忽然想到,自己能逃过此劫,多半是身上的“幸运”属性,又发挥了奇效的原故。 若非如此,当日自己在临走之时,为什么会突生灵感,想要把貂蝉也一并带出来了。 冥冥之中,必定是幸运属性,再一次发挥威力,救下了自己啊…… 陶商心中感慨时,吕雉的俏脸先是一奇,旋即绽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没想到,白天那位,竟然能舍命救大司马,看来她对大司马的情,可是不薄呢。” 貂蝉的智慧,远不及于吕雉,所以她并未觉察,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女子的英魂。 吕雉可不同,冰雪聪明之极,90的智谋可不是盖的,最初的时候她也不知,但没过多久,便觉察到了异常。 当然,这一方面是她聪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英魂总是在夜里才能苏醒。 貂蝉觉察不到异常,可以归结为自己夜晚入睡,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吕雉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大白天自己应该清醒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记得。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刺杀发生了夜晚,跟随在我身边的,是你而不是她,你是不也会像她那样,出手相救呢?”陶商好奇的笑看着她。 吕雉也不答,却只抿嘴一笑,反问道:“大司马觉的呢?”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陶商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吕雉沉默了片刻,轻声一叹,“这种事情,只能在关键时刻,凭着内心中的本能去做,我现在的回答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大司马说呢。” 这个女人,果然是聪明的紧呢,回答的很是讨巧。 她知道自己若回答是,陶商多半会怀疑她是故意回答,内心想法却并非如此,而她若回答不会,难免又会让陶商寒了心,对她心存不满。 “原来如此,你的这个回答,还真是无懈可击呢……”陶商笑的也意味深长。 这时,吕雉薄唇微扬,却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妾身虽然不能像白天那位,为大司马挡这一剑,却有办法让大司马出这一口恶气。” 陶商眼神一动,目光中掠过一丝兴奋。 吕雉眸中透出冰寒的杀气,压低声音,冷冷道:“袁家卑鄙,那大司马何不以牙还牙,也派一名顶尖的刺客,前去刺杀那袁绍呢。” 刺杀袁绍! 吕雉这条计策,忽然间给了陶商新的灵感,鹰目中顿露杀气。 “袁家刺杀大司马,无非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只要大司马一死,中原土崩瓦解,袁绍不费吹灰之力,中原就唾手可得,但若反过来想,袁绍要是死了,河北的局面,不也是一样的么。” 吕雉说的对,袁家看似强盛,内部诸子争位却激烈,倘若袁绍突然一死,在未立储的前提下,袁谭和袁尚二人,汝颍和河北士人两派,必会即刻分裂,杀个你死我活。 那个时候,等袁家二子杀到两败俱伤之时,他这个天下第二大诸侯,再挥师北上,前去收拾残局,岂不照样唾手可得河北。 “不过,你这计策虽好,却有风险,万一失败,袁绍非但不死,反而会被激怒,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即刻挥师南下,反而会乱了我的布局。”陶商却还保持着冷静,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那就要看,大司马能不能派一员得力的刺客前去刺杀袁绍了,就算杀不了袁绍,只要能刺伤他,照样能拖延他南下的时间。” 一员得力的刺客么…… 陶商沉吟半晌,眸中掠过一丝冷绝的精光,喃喃道:“看来,又是该召唤的时候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史上最强刺客 “来人啊,速将讲武堂的随行武夫,召一名年轻力壮的来大帐见我。”陶商手一拂,喝道。 吕雉星眸微微一动,奇道:“莫非大司马的讲武堂中,还有精通刺杀之道的异士吗?” 陶商笑而不语,心道区区一个刺客有什么了不起,别说是刺客了,如果有必要,分分钟我都能把孔子这样圣贤级别的人物给你召唤出来。 片刻之后,一名年轻力壮的武生,步入了帐中,拱手拜于陶商的脚下。 “系统精灵,又要扰你清梦了,给我把荆轲的数据调出来吧。”陶商用意念下令道。 陶商既然要召一名得力的刺客,自然要召最强者,历代之中,最强最有名气的刺客,莫过于荆轲了。 要说这荆轲的壮举,天下谁人不知,自然便是受燕太子丹所托,只身前往秦国,于守卫森严的秦王宫中,公然刺杀秦始皇。 尽管荆轲最后失败了,但这份只身赴秦宫,当着凶悍的秦兵之面,刺杀秦皇的这份智勇,就足以当得起史上第一刺客之名。 “嘀……荆轲,统领30,武力90,智谋60,政治30,隐藏天赋属性,‘刺杀’,初始忠诚度24。” 90的武力值,倒也不算低了,跟那个王越的武力值相当,只是他这30的统帅值,未免也太低了点,难怪以90的武力值,却仅仅只能做一名刺客,无法做领兵之将。 至于这个“刺杀”的所谓天赋,却着实让陶商感到有些意外,这意味着他召唤荆轲一名刺客,竟然也需要消耗宝贵的魅力值。 “开什么玩笑,召唤区区一个刺客,难道还要让我浪费魅力值不成?”陶商抱怨道。 “嘀……系统友情提示,千万不可小看刺客,一名绝顶的刺客,必须拥有超乎常人的勇气,敏锐到极点的观察力,还要擅长于伪装,精通地形,情报的刺探,只有每一项能力都达到当世顶尖,才能成为一名绝顶的刺客。” 系统精灵的解释,倒是提醒了陶商,想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同样90的武力值,在战场上作战,跟深入敌后去刺杀,两桩事可算截然不同。 似樊哙也拥有90的武力值,战场之上,只需挥刀狂杀便可,反正敌人都摆在眼前,其实简单的很。 但若让樊哙乔扮打扮,深入敌后,混入戒备森严的袁绍大将军府,避过重重的岗哨,前去刺杀众兵环护的袁绍,别说是只有90武力值的樊哙,哪怕是武力满百的吕布,也休想做到。 细细一想,顶尖的刺客,既需要武将的高超武力,又需要谋士敏锐的观察力,当真还是一门技术活。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告诉我,召唤这个荆轲,需要消耗我多少点魅力值?” “嘀……召唤对象荆轲,需要消耗3点魅力值。” 陶商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系统精灵没有狮子大开口,不似召唤吕雉这样的英魂,动不动就要他十几点的魅力值,这个荆轲只需要3点,还在陶商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就召唤吧。 陶商决意已下,遂将手按在那武生头顶,“我知你在讲武堂习刺杀之术已久,今袁家妄图刺杀我,实为可恶,我今为你赐名‘荆轲’,命你前往邺城反刺袁绍。” 吕雉花容微微一动,显然没有料到,陶商竟认为这名武生,拥有可堪比荆轲的刺杀之术。 嘴上说罢,陶商又用意念下令,“把残暴点全部转化为仁爱点,给我召唤荆轲出来吧。” “嘀……扣除转化消耗点,消耗仁爱点90,魅力值3,宿主剩余仁爱点4,魅力值67,开始载入英魂,10……9……8……” 倒数完毕,陶商松开了手。 那名武生气势陡然一变,眼中迸射出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浑身上下也透着丝丝暗流般的杀气。 他站起身来,向着陶商一拜,“荆轲拜见大司马。” 看他这气势,必然是荆轲无疑。 陶商微微点头,便将随身的佩剑解下,赐与了他,郑重道:“荆轲,这柄跟随我多年的佩剑‘疾风’,我今天就赐给你,你就用这柄剑,把袁绍的人头给我割下来。” 主公赐剑,此乃莫大的荣耀,荆轲身形震动,英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受宠若惊之色。 他便双手将疾风接下,慨然道:“大司马放心,轲必竭尽所能,为大司马诛杀了袁绍老贼。” 果然是荆轲,够胆色,这么有风险的任务,他竟然毫不含糊的就接了下来。 “拿酒来。”陶商豪气一时大作。 亲兵将酒拿来,陶商亲自为荆轲斟满一碗,双手递给了他。 陶商自倒一碗,举碗欣然道:“这一杯酒,我陶商敬你,祝你一击得手,全身而退。” 荆轲英武的脸上,燃烧着激荡的热血,也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将那一碗酒一饮而尽,怀揣着陶商的疾风剑,就此告辞而去。 陶商亲自送出了帐外,目送着荆轲的身影,消失在了衣色之中。 晚风拂面,一丝寒意涌上心头,洧水的滔滔之声,就响起在耳边,忽然间,陶商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只是,当年的燕国,已处于存亡之秋,为秦国所灭已成定局,荆轲一去若不成功,便将与燕国一起覆灭。 而今袁绍虽强,陶商虽弱,但强弱的对比,却远没有达到当年秦国和燕国间实力对比的悬殊。 陶商今日派出荆轲,却也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荆轲的身上,只是有感于吕雉的献计,想要试上一试。 万一荆轲能成功呢。 何况,陶商的性格是有仇必报,你袁家敢无耻的派刺客来刺杀我,哪怕冒着你袁绍盛怒,提前挥师南下的风险,老子我也非得以牙还牙,出这口恶气不行。 望着深深的夜色,陶商目向北面,冷冷笑道:“袁绍,就让你也尝尝被刺杀的滋味,是生是死,就看你有没有跟我一样的运气了。” …… 一月之后。 邺城,大将军府,东院。 袁绍的大将军府,分为正院,东院和西院。 正院乃袁绍所居之处,东院则为大儿子袁谭居所,西院则为三子袁尚的居所。 至于二子袁熙,则因驻守于青州,所在府中并未给他留有居所。 近日袁绍兴致大好,带着最疼爱的三子袁尚,前往邺城西郊狩猎,这将军府中,只留下了袁谭一人。 东院,密室。 袁谭端坐于上首,正默默的饮着酒,不时的向外张望一眼,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片刻后,亲信的亲兵步入,附耳低语了几句。 袁谭精神一振,拂手喝道:“还等什么,快将他召进来。” 亲兵出去,须臾,一名黑衣男子步入密室,拱手拜于袁谭跟前,恭敬道:“王越见过大公子。” 袁谭赶紧起身下阶,双手将王越扶起,满脸期许的笑问道:“王义士,你总算是平安归来了,怎样,那陶贼的人头可曾拿到,我可是已准备好为你向父帅请功,你立下这么一件奇功,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的了。” 王越却面露愧色,拱手叹道:“越有辱使命,未能刺杀了那陶贼,请大公子恕罪。” “什么!?” 袁谭大吃一惊,原本一张笑脸,陡然立变,为惊异不满所夺据,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般。 一瞬的惊异后,袁谭眼中尽是失望,脸色也阴沉下来,不满道:“王越,本公子可是记得,当初你收下我的礼金时,可是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一月之内,必定会把陶贼的首级献给我,结果呢,怎么会是这样?” 王越脸色愈加惭愧,却强抑下尴尬,拱手辩解道:“回禀大公子,小人当日于田间发难,几乎就要一击功成,谁料关键时刻,那个叫貂蝉的女人,竟会奋不顾身的替那陶贼挡了一剑,那小贼才会侥幸逃过一劫。” “貂蝉?这个貂蝉不是吕布的女人么,他怎么会舍生忘死,为了陶贼这个死敌挡下一剑?”袁谭吃了一惊,目光中闪烁着不信。 王越忙又拱手道:“大公子,那貂蝉确实为陶贼挡了一剑,许多人都亲眼目睹,小人绝不敢说谎。” 袁谭沉默不语,反复的扫了王越几眼,脸上疑色方消,勉强的相信了他。 “就算你一招失手,以那小子微末的武力,你不出三招就能杀了他,他身边那些亲兵短时间里又岂能拦得住他,你为何还会失手?”袁谭又提出新的质疑。 提到这里,反倒是王越眉头一皱,“大公子当日告诉小人,说那小子武艺微末,可小人与他交手,那小子的武艺虽不及小人,却也绝对是当世二流,小人这才一时片刻杀不了他,被他亲兵及时赶到,小人不得已才只好撤退而去。” 当世二流? 袁谭又吃了一惊,当世二流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陶商的武道,可以跟袁家军中鞠义之流的武将相接并论。 袁谭彻底的懵了头,满脸的茫然,仿佛听错了一般,眼中尽是愕然不解。 要知道,当年在琅邪郡一役,他与陶商可是亲手将过手,若纯论武艺,陶商还要逊色于他。 所以他才相信,以王越的武艺,一旦出手,杀陶商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一招毙命,也绝对可以在几招之间,就取了陶商的性命。 可谁曾料到,不到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陶商的武艺竟已精进到了当世二流。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武学天赋! “怎么会这样,这小子的武艺,怎么会精进这么大,这不合理啊……”袁谭喃喃惊语,坐卧不宁,一时间惊得有些失了分寸。 正当这时,亲兵又急急而入,慌张道:“禀大公子,主公在郊外狩猎,为刺客所伤,已连夜回府。”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互扣屎盆子 袁绍遇刺? 袁谭大吃一惊,一跃而起,满脸的惊愕。 他原指望着依靠王越,刺杀了陶商,立下此等奇功,好等着向袁绍邀功,风头盖过自己那三弟。 谁料到,他自己的图谋没有得逞,正还惊讶时,却传来了自己的父亲被刺的消息。 震惊的袁谭,此刻也顾不得再多问,急急忙忙的离开东院,赶着去正院。 当袁谭赶到正院之时,袁府上下已经忙成了一团,一众文武们都守在外堂里,个个慌张不安,医者们则一个接一个的被传入内堂,为袁绍救治。 “三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帅为何会遇刺?”袁谭一赶到,便向袁尚喝问道。 袁尚看了袁谭一眼,皱着眉头道:“我等陪父帅于西郊游猎,父亲一时兴起,甩脱了众兵去追一只獐子,谁料却正遇上了刺客刺杀,幸亏文丑将军及时赶到,父帅才只伤及了肩膀,没有伤到性命。” 听得袁绍没有性命之忧,袁谭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个刺客呢,可有抓住?” 袁尚摇了摇头,“那刺客武艺极高,反应也极快,一见形势不妙,立刻就逃入了密林之中,我已派兵马入林中搜捕,可最后还是没有捉到。” 袁谭听着心中愈发觉着蹊跷,要知他一月之前,才派王越刺杀陶商不成,如今王越刚回邺城,袁绍也被人行刺,他越想越觉得,这桩刺杀案,很可能是陶商报复所为。 正疑惑时,医者们相继出来,宣称袁绍受伤不得,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得静养个三五月,方才能痊愈。 袁谭二子,以及众文武部下们,这才皆松了口气,纷纷入内堂去看望袁绍。 为了抢先看到父亲,以表自己的孝心,袁谭抢先一步走在袁尚前头,先入了内室。 袁尚眉头暗皱,正要跟着进去,谋士逢纪却凑上近前,向着袁尚附耳低语了几句。 “竟有此事?”袁尚眼神一动。 “纪已打探清楚,此事千真万确。”逢纪点点头,嘴角掠过一丝诡笑,“呆会进去看主公时,三公子一定要利用好这件事,见机行事才是。” “我自有分寸。”袁尚会心一笑,这才步入了内堂。 内堂中,负伤的袁绍,脸色很是难看,倒不是因伤痛作怪,而是恼火于他被刺这件事本身。 提前入内的袁谭,跪伏在袁绍的榻前,看起来已大表过孝心。 袁尚一入内,袁绍便沉着脸问道:“尚儿,那刺客可曾有抓住?” “禀父帅,那刺客武艺极高,他又逃入密林之中,最终还是给他逃脱。”袁尚的回答,跟方才回答袁谭时一样。 话音方落,袁谭便责备道:“不是为兄说你啊三弟,你做事怎么能这般不周全,竟然能让刺客那么轻易的接近父帅,事发之后,你带了那么多兵马,却连一名小小的刺客都抓不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机会,袁谭当然不会放过,自然要借题发挥,好好的斥责一番自己这个弟弟。 袁绍本来还没想怪谁,被他这么一煽动,心中恼火,不由也瞪了袁尚一眼。 袁尚忙是一拱手,愧然道:“儿疏于防范,使父遇此险情,儿确认有失责之罪,不过儿虽然没能抓到那个刺客,但那刺客却在交手之时,自报了家门,声称他叫荆轲,乃是奉了陶商之命,前来刺杀父帅,以作报复。” 荆轲! 陶商? 袁绍脸色一变,目光中顿露惊异,丝丝怒焰迅速的在脸上燃起。 袁谭却一怔,不由看了袁尚一眼,埋怨袁尚对他有所隐瞒,这后面的话,方才竟没跟自己说。 袁谭眼珠子一转,立刻愤怒骂道:“这个荆轲,必定又是那陶贼从他那个讲武堂中弄出来的门客,想要冒充荆轲之名,前来刺杀父帅。没想到啊,这个陶贼竟如此卑鄙,竟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谋害父帅,实在是无耻之极。” “陶谦的这个小崽子,不敢跟我正面对抗,竟然想用刺杀这种卑鄙的手段谋害,实为可恨!”袁绍拳头一击床榻,脸上怒火燃烧起来。 左右等文武,也纷附合,纷纷的骂陶商卑鄙。 袁尚也跟着骂了几句,话锋一转,却道:“陶商此举固然是卑鄙,不过儿却听说,一月之前,大哥派了一员叫王越的游侠,前往许都刺杀陶商未遂,今日陶商派刺客反刺父帅,想必是为了报复大哥所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变色,一双双惊讶的目光,纷纷的转向了袁谭。 袁绍也是脸色一沉,惊异的瞪向了袁谭,喝问道:“谭儿,可有此事?” 袁谭此时已是一脸尴尬,恼火惊异的瞟了自家弟弟一眼,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桩秘密行动,竟然会被袁尚察知,还在这个关键时刻抖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还骂陶商用行刺的卑鄙手段,这要是承认了,岂非打自己的脸,骂自己也卑鄙。 “怎么可能,儿怎么会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袁谭想也不想,当即否认。 “大哥,敢作不敢当,可非是大丈夫所为啊。”袁尚冷笑道,语气中分明有讽意。 未等袁谭再开口,袁尚跟着又道:“那王越在许都郊外行刺,不但失败,还被陶商识破了身份,如今早已在中原传开,相信用不了多时就会传到邺城来,到时候父帅只需派人一查即知。” 看袁尚说得有模有样的,袁绍已经信了三分,不由愠色瞪向袁谭。 “那陶贼挟持天子,乃乱臣贼子,既是乱臣贼子,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凭什么说是那王越是受我指使,三弟,你可别乱往我头上屎盆子。” 袁谭脸上已显慌意,却佯作镇定,立刻矢口否认。 袁尚眉头一皱,又问道:“这么说,大哥不认识这个王越了?” “王越这个人的名号,我自然是听过的,他这个人我却不认识。”袁谭很干脆的否认道。 袁尚笑了。 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仿佛袁谭已落入了他挖好的坑中。 那一闪而逝的笑,背对的袁绍自然是看不到,但正对的袁谭,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袁谭的背上掠过一丝寒意,心中陡然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弟可是听说,那个王越眼下正在大哥的房中,大哥要不要愚弟派人将他请来,问问大哥认不认得他。”袁尚冷笑道。 此言一出,袁谭脸色蓦然一变,所有佯装出来的镇定统统都瓦解,惊怖的目光,瞪向了自己的弟弟。 他没想到,袁尚竟然暗中监视着他,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不光知道王越之事,竟连王越此刻就在他房中竟然也知道。 “可恶,他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我的任何行动,岂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袁谭又怕又怒,一时慌得乱了分寸。 见到儿子这副神态,袁绍已看出了名堂,知道袁尚说的没错,不由勃然大怒,厉声喝斥道:“谭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为父,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去暗杀那小贼,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撒谎不承认!” 真相已揭穿,袁谭再否认也没用,袁尚此刻怕已派人监视着王越,那王越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必得被逮到这里来,倘若到时当面再对质,袁绍岂不是要更加大怒。 无奈之下,袁谭只得跪了下来,拱手愧然道:“父亲恕罪,儿也是复仇心切,一心想为父亲排忧,才想了这刺杀的计策来。” 话音方落,袁尚却叹道:“大哥啊大哥,咱们袁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咱们若想找那陶贼报仇,父亲只需数十万雄兵南下,辗杀那奸贼还不是跟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何需用这等招人耻笑的手段?又怎会给了小贼借口,用同样的手段进行报复,父帅也不会遭此一难了。” 袁尚趁火打劫,一席话,既让袁谭坐实了有损袁家声威的事实,又把袁绍受伤的责任,全都推在了袁谭的身上。 袁谭自己理亏,有口难辩,一时尴尬的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绍是满脸的恼火,瞪着袁谭,一副恨其不急的样子,只是手指着他的脑门,失望的叹道:“你呀你,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袁谭垂头丧气,满面羞愧,只能默默的低头受训。 旁边的许攸终于看不下去了,眼珠子微微一转,上前拱手道:“主公息怒,大公子此举虽有欠妥当,但那陶商说到底不过一国贼,对付这等的暴逆之贼,用什么手段也不为过,想当年董卓残暴,曹孟德冒险行刺,不也非但没有被天下人耻笑,反而传为了美谈,助长了曹孟德的声望么。” 许攸到底是聪明,三言两语之中,就会袁谭的所为,找到了合理的开脱。 袁绍原本失望恼火的脸,顿时缓和了几分。 逢纪见状,忙道:“就算如此,但主公原定于数日之内挥师南下,大公子这鲁莽之举导致主公负伤,不得不拖延南下的时间,岂非打乱了大局战略。” “你这话就说的严重了。”许攸不以为然的一笑,“主公负伤,岂能怪在大公子的头上,那陶商本为奸险逆贼,以他的奸诈手段,就算我们做君子,不去刺杀他,难道他就不会主动来刺杀主公了么?说到底,主公负伤,还是三公子保护不周啊。” “你——”逢纪被呛得急了。 许攸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跟着又道:“再说了,当初不是你们说,陶贼实力远逊于我们,就算给他几年时间做准备,也绝非我们的对手。如今主公只不过是多休养几个月而已,难道那时候南下,陶贼就有实力跟我们抗衡了吗?” 许攸一张嘴,说得逢纪是哑口无言,转眼间,把袁谭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又给袁尚扣上了保护不周的名头。 袁绍脸上的失望之色,彻底消散,看向袁尚的目光中,反而流露出几分不满。 不过,袁绍却也不是老糊涂,他自然看得出来,今日这场争论,明着大家都是在为公事,暗中却涉及了两个儿子,汝颍和河北士人两派的私争。 “罢了,这件事你二人都有过,谁也不用再指责谁了,此事到此就止。”袁绍玩起了和稀泥的老手段,对两个儿子各打二十大板。 袁谭和袁尚只好闭嘴,彼此对望一眼,眼神中皆掠过不易觉察的敌意。 袁绍冷绝的目光,却已射向南面,冷冷道:“陶贼,你以为区区一个刺客,就能谋害得了老夫吗,老夫乃天命所在!暂且就让你多苟延残喘几日,待老夫伤好之日,便是你的末日到来之时!”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决战将临 许都,大司马府。 “轲有负大司马所托,未能杀了袁绍,只将其刺伤,请大司马降罪。”荆轲立于阶前,一脸的惭愧。 “刺伤?”陶商眼中却掠起一丝兴奋,“他伤的有多重?” 荆轲想了想,拱手道:“回大司马,轲那一剑虽未刺中袁绍要害,但他至少也得休养四个多月才能痊愈。” “四个多月么,嗯,应该够了……” 陶商原推测,袁绍最迟四个月之内,就会挥师南下,而今已过去两个月,也就是说,袁绍两个月后,本就该发动进攻。 今荆轲刺袁绍一剑,他就要养四个月的伤,这就等于又争取到了两个月的时间。 整整两个月啊,陶商便能训编更多的军队,屯集更多的粮草,就能让萧何把中原诸州治理的更好,经济恢复到更多。 两个月时间,对袁绍来说,也许不值一钱,对陶商来说,却无可估量。 “袁绍的身边,有颜良文丑这样的绝顶猛将,还有众多的护卫,你能够刺伤他已是大功一件,我又怎么会责怪你,我还要重重的赏你。”陶商欣然笑道。 荆轲虽乃历代第一刺客,但袁绍毕竟是袁绍,陶商对他刺杀袁绍,本就不抱十足希望,现在他能刺伤袁绍,为自己争取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是意外的收获。 荆轲暗松了一口气,感激于陶商的气度,便拱手道:“多谢大司马,轲愿再去一趟邺城,就算拼得一死,也要再刺杀袁绍一回。” “这就不必了,有了这一次,袁绍必定倍加防范,再去刺杀,等于是去叫你送死。”陶商摆了摆手,“这样吧,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亲兵吧。” 有了王越的教训,陶商已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强对刺客的防范,毕竟,幸运属性可不是每一次都会及时发动,下一次不见得就会这么走运。 荆轲武力值虽高,却根本不是统兵的料,别说千军万马,只怕领导几百人马的能力都有限,用他领兵为将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的优点却是刺杀,身为刺客出身,自然对刺客的手段最为清楚,留他在身边,做自己的随身亲卫,反倒再合适不过。 “多谢大司马信任,轲就算拼上这么性命,也必会拼死保护大司马周全。”荆轲感激的当场跪伏于地。 他荆轲一介刺客,本是不入流的出身,却能成为陶商这等天下第二大诸侯,当朝大司马的贴身亲卫,这分殊荣,这份信任,如何能不叫荆轲感激万分,誓死效忠。 陶商一笑,亲手将荆轲扶起,又抚慰了几句,忽然又想到什么,便又问道:“对了,你在刺杀失败之后,可有报出自己的身份。” “轲谨记大司马吩咐,在撤退过程中,向追兵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也明言了是奉了大司马之命,前来刺杀袁绍报复。” “嗯,做得好,领了赏赐,先下去休息吧。”陶商满意的点点头。 荆轲告退而退,脚步声响起,一名绝色的美人,从后堂中转出。 “恭喜大司马又争取了两个多月的宝贵时间。”那笑语盈盈者,正是吕雉。 “这还得多谢你这条刺杀之计才是。”陶商呵呵一笑,伸手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轻轻的一抚。 吕雉娇俏的脸蛋上,顿添几分晕色,低眉含羞的笑问道:“雉只是有件事不太明白,大司马为何非要叫荆轲故意暴露身份,让袁绍知道这是大司马的指使。” “我做事,向来是敢作敢当,既然要报复袁绍,岂能不让他知道是我干的,否则怎么能气到他。” 陶商豪烈一笑,仰头灌下一杯酒,年轻的脸上,却又掠起一丝诡色。 “我猜想,袁绍自恃自己身份高贵,实力强大,多半不屑于用刺杀这等下作手段,王越事件,十有八九是袁谭擅自指使,并没有得到袁绍的首肯,我若不故意暴露身份,又怎么给袁尚创造机会,让他借机去攻击他的大哥,叫他们袁家两兄弟狗咬狗呢。” 一席话,道破了玄机。 吕雉这才恍然省悟,晕色滋润的俏脸上,不由泛起了敬佩之色,感叹道:“妾身只是想到了这刺杀之策,却没想到大司马想的更远,竟想到利用此事,趁机挑动袁家兄弟内斗。” 美人的赞叹,陶商听在耳里,受用在心里,自有几分小小的得意。 他的内心中,却始终保持着冷静。 微微一笑过后,他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地图上,河北的广阔大地,鹰目中闪烁着深邃的目光。 “袁家兄弟的争斗,还远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还不足以改变敌强我弱的格局,萧何,我已为你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希望那个时候,你交给我的,是一个足可让我跟袁绍一战的中原吧。” …… 转眼冬去春来,四月已过。 萧何不愧是贤相之才,他并没有让陶商失望。 这之后的四个月,加上前两个月,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萧何就把中原诸州,打理的井井有条,政通人和,人心安定。 上至官吏,下至百姓,皆已不再怀念曹操时代,无不倾心归顺于陶商。 至少表面上,再也听不到反抗的声音。 至于经济方面,恢复起来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实现,但截止至开春之时,萧何已为他筹集起了近百万斛的粮草军资,为跟袁绍的决战,打下了坚实的后盾。 充足的粮草在手,后方也安定了下来,陶商终于有了信心,可以跟袁绍一战。 当陶商的实力在稳步增长之时,袁绍的实力也在增长。 半年的时间里,袁绍身上的剑伤,渐渐已经痊愈,幽州也已人心归附。 幽州北面的乌桓、鲜卑等胡族,在袁绍的恩威并施之下,皆已表面宣布归附。 就连山高皇帝远的辽东公孙氏,也屡屡派人往邺城进贡,以示结好。 袁绍已万事俱备。 日是,邺城,大将军府。 伤已痊愈的袁绍,高坐于大堂之上,苍老的脸上,流转着骄傲,深陷的眶眸中,迸射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幽州已然收复,胡族皆表归附,黑山贼也在屡屡打击之下,逃往深山之中,许久不敢再出太行闹事。 去岁又是风调雨顺,他所统治的四州之地,皆喜获大丰收,仓库里屯粮,何止百万。 而今,他的剑伤也已痊愈。 内外的环境,皆已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公孙瓒已灭,河北抚定,放眼天下,谁还能阻挡我实现胸中抱负……” 远望南面,袁绍心思澎湃,苍老的脸上,燃烧着狂烈的信念,脑海中浮现着的,是整个天下都被他踩在脚下的宏伟蓝图。 “主公今已抚定幽州,河北四州士民皆倾心归附,以主公之实力,天下谁人能敌,此时不挥师南下,诛灭逆贼陶商,一统天下,还更待何时。” 阶下处,心腹谋士许攸早看出了袁绍的心思,第一个跳将出来,再次鼓动开战。 许攸一出口,其余汝颍士人,纷纷慷慨请战。 “陶商,陶商……” 袁绍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眸中怒火熊熊燃起,猛一拍案,厉声道:“陶商这逆贼,胁持天下,独揽朝政,实乃乱臣贼子,当年若非我被公孙瓒拖住,早已发兵灭了他,如今我河北一统,伤势已愈,此时不南下灭他,难销我心头之恨。” 袁绍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可恨的陶商,当年在青州屡败自己的长子袁谭,单骑一会之时,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袁绍早已深藏恨意。 而今这个小子不但窃取了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大义上压过自己,还敢派人来刺杀他,让他受了四个月的卧榻之苦,更是让袁绍胸中的积怒,达到了顶点。 而今,万事皆已俱备,于公于私,袁绍焉能不出兵的理由。 袁绍一怒,麾下文武,也皆跟着愤慨难当,声言出兵讨逆。 就连田丰等,原本不赞成这么快出兵的河北士人,眼见袁绍这般决然,也不敢再反对,皆也获多获少的表示了支持。 这个时候,作为客卿的刘备,也站了出来,拱手道:“袁公今已全据河北,带甲之士数十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正当挥师南下,率勤王之师诛灭陶商逆贼,解救天子于水火,匡扶大汉社稷,名垂青史,流芳千古,就在此时。” 挥师南下,诛灭陶贼,名垂青史,流芳千古…… 袁绍满脑子里,都澎湃着这些诱人的字眼,至于什么“解救天子于水火”,什么“医扶大汉社稷”,他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刘协那个傀儡皇帝,本来就不是他所立,他为什么要救那小子。 就算是他所立,那又如何。 这个乱世,拳头大才是王道,汉室气数已尽,根本没有再挽救的必要。 我袁绍所要做的,绝非匡扶汉室,做什么狗屁中兴之臣。 我要一统天下,灭了汉朝,一手建立起我袁家新朝。 我要做那开国之君! 恢弘的信念,无上的野心,如一道道雷霆,在袁绍的脑海中轰鸣。 眼眸中烈火燃烧,拳头紧握,袁绍脸上的傲色燃烧已极。 再无一丝犹豫,袁绍一跃而起,长剑出鞘,傲指南面,“我意已决,自当顺应天命人心,克日起倾国之兵南下,一举荡灭陶贼,一统天下!” (最近白天在医院打结石,更新只好都改在了晚上,一回来就看到两枚章子,感动啊,多谢兄弟们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目标,许都! 许都。 一场家宴,正在府中进行。 种种情报已经表示,袁绍很快就要出兵,一场前所未所,旷日持久的决战,很快就要到来。 陶商无法确定,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才能班师许都。 所以,他要趁着开战之前,这宝贵的时间,尽量多陪陪几位夫人,享受享受家庭的乐趣。 “木兰,梅儿,贞儿、灵姬,难得咱们能一起吃顿饭,今天你们咱们一定要喝好,来,先饮了此杯。”陶商笑呵呵的举起杯来,先一饮而尽。 甘梅、糜贞和吕灵姬,皆是语笑嫣然,举致极好,各自举杯饮尽。 唯有正妻花木兰,只是嘴唇碰了碰杯角,意思了一下便放下了洒酒。 要知道,花木兰可是海量,平时跟她对饮,哪次不是他都喝倒了,花木兰还稳坐不倒,最后还要扶他回房。 今日气氛难得这么好,花木兰却只饮一口,不禁让陶商有些奇怪。 陶商便笑问道:“木兰,你的酒量可是比为夫还强,怎么今天只喝了这么一小口?” “我今身子有些不舒服,怕是不能陪夫君尽兴了。”花木兰勉强一笑,脸庞间却悄然泛起些许红晕。 身子不舒服? 看花木兰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相反还比先前更加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陶商放心不下,忙道:“不知木兰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叫扁鹊来瞧瞧。” “没什么大碍,我知道的。”花木兰笑着拒绝道。 “那怎么行,夫人的身子,再小的事也是大事,必须得重视起来。”陶商却不依不饶,作势就要下令扁鹊前来。 花木兰无奈,只得拦下陶商,“夫君不必去叫了,我前日已经叫扁神医来瞧过了。” “扁鹊已经来过?”陶商越发狐疑,“那他怎么诊的,夫人到底哪里不适?” 花木兰笑而不语,绝丽的容颜间,透着几分羞意,好似自己的病情,难以启齿般。 她越是不肯直言,陶商就越心不安。 旁边的甘梅看不下去了,不由禁叹了口气,笑道:“夫君啊,你还真是对姐姐不上心啊,难道你没有发现,姐姐的身子,近来有些与往常不同了么。” 陶商一怔,越发的糊涂了,仔细的瞧了几眼,也没瞧出花木兰有什么不同之处。 只是小腹有些微微隆起,好像是发福了的样子…… “莫非是?”陶商身开一震,眼中掠起一丝惊喜,猛的看向花木兰。 她这位夫人,常年跟随自己出征在外,整日里打打杀杀,又怎么可能发福呢。 “你们就别再逗夫君了,其实姐姐是有身孕了。”糜贞不忍陶商再着急,笑着点破了原由。 果然如此! 陶商又是一震,猜测果真如此,瞬间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 “木兰,当真吗,你真的有了?”陶商激动不已,一把握住花木兰的手,激动的问道。 事到如今,花木兰也不好再瞒着,只好含羞带笑的点了点头。 “木兰,这么大喜事,怎么你不早说啊。”陶商又是激动,又是抱怨。 花木兰本有巾帼之风,凡事都大大方方,但如今一怀孕,性情反而变得稍有点羞促起来,面对陶商的追问,一时不好意思回答。 甘梅便替她解释道:“姐姐其实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本来我是劝姐姐早些告诉夫君的,可姐姐说夫君近日一直忙着准备与袁绍的决战,所以不准我们说,怕影响了夫君的大事,我们才只好先瞒着。” 陶商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真相,有感于花木兰这般识大体,如此的懂事,心中是感动不已,紧紧抓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场家宴,却得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陶商是喜不自胜,精神大作,便叫再拿几坛好酒来,今天自己一定要喝他个不醉不休。 正当气氛愉悦之时,荆轲匆匆而来,神色中带着一丝凝重。 “大司马,冀州八百里急报,袁绍终于出兵了。”荆轲语气凝重,双手将一封帛书情报奉上。 堂中,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原本有说有笑的四位夫人,花容皆是一变,目光尽皆转向自家夫君。 这场南北决战,终于要到来了么…… 陶商却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早有意料,先不紧不慢的饮过杯中之酒,放才缓缓的接过了荆轲献上的帛书情报。 情报内容很简单: 数日前,袁绍正式发布大将令,宣布将尽起河北四州十五万大军,挥师南下,一统中原。 中原在谁手中,在陶商的手中,袁绍挥师南下,自然是冲着他而来。 “十五万大军,袁绍,你还真看得起我,你这是把所有的家底都用上了。”陶商将情报扔在了案上,冷笑道。 花木兰四位夫人的情绪,本来还勉强能控制,但当她们哪到“十五万大军”这五个字时,娇躯无不为之一震,惊怖的神色,无法克制的涌现出一张张绝美的俏脸上。 就连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花木兰,也秀眉为之一皱,“夫君,没想到袁老狗会动用这么多兵马,十五万大军,可不是个小数字。” 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出乎的意料。 陶商当然记得,历史上袁绍决战,袁绍攻打曹操之时,最多也只带了十万大军。 如今袁绍的对手变成了自己,兵力却比历史上多了近五万人,几乎增加了五成。 不过陶商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袁绍一统河北的时间,也比先前提前了一两年。 陶商便猜想,可能正是这一两年的时间,使得许多河北军民,幸免于一死,袁绍自然就能拼凑出比历史上更多的军队。 那又如何呢…… “想当年我被刘备压迫,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却夺下了整个中原,如今我手握雄兵数万,又有那么多忠臣良将,形势已比当年不知好了多少倍,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无需担心,天塌下来,自有为夫我为你们顶着。” 陶商用一番豪然无惧之词,回应了花木兰等众夫人的担心,遂是径直前往外堂,星夜召集文武众臣们,前来共议应对之策。 荆轲得令,当即派出亲兵,连夜前往许都各府,召集众人前来议事 一个时辰后,陈平、张仪、萧何、霍去病、英布、李广、张绣、养由基、樊哙、高顺等身在许都的众豪杰,纷纷赶来大司马府相见。 …… 大司马府正堂,烛火熊熊,耀如白昼。 众文武们神情肃然,布列于阶下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二字。 袁绍挥师南下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主公星夜召他们前来,自然是为了应战之策。 他们知道,今晚的紧急军议,将直接决定这场生死大战的方略。 高坐于上的陶商,扫了阶下一眼,见来的差不多了,方缓缓起身,高声道:“袁绍尽起倾国之兵,十五万步骑大军南下,这个消息你们想必都已经知道,南北的决战已无法勉免,现在召你们来,就是大家一起议出一个应敌的方略来,诸位可畅所欲言。” 陶商亲口说出这个消息,众人身形无不为之一震,精神立刻都激动起来。 接着,陶商便将最新送到的另外几道情报,向众人公示。 余下的几道情报,皆是关于袁绍如何用兵。 此次南下,袁绍调集了幽冀并青四州,共计十五万大军南下。 这其中,步兵约为十三万,骑兵竟有两万之众。 除袁尚和审配郭图留守邺城之外,颜良、文丑、张颌、鞠义、高览诸大将,许攸、田丰、沮授、逢纪等诸谋士尽皆随征。 除了袁绍自己的部将,作为客卿身份的刘备,以及刘备麾下的关羽、张飞、张辽三将,也随同一起出征。 先不说袁绍的兵力,光是他这套文武班底,就实在是豪华到让人羡慕。 颜良、文丑、关羽、张飞四将,都是拥有万人敌的武力,当世绝顶武将,放眼天下也是寥寥无几的存在,陶商军中,唯有廉颇、英布和霍去病,武力才能与之抗衡。 其余如张颌,麾下大戟士乃一支精锐之师,此人统兵能力也极强,历史上更更曾是魏国西陲栋梁。 至于那鞠义,也许是因为陶商改变了历史,也顺道改变了他的命运,此人竟然没死。 而这个鞠义,其麾下的先登弩士,实力丝毫不逊于李广的神射营,当年更曾灭了公孙瓒不可一世的白马义从。 武将班底如此豪华,谋士方面,更是耀眼。 田丰此人判断力惊人,料事如神,其智谋是堪比郭嘉的存在,还有那个沮授,也是当世顶级的级别。 历史上的田丰,本应该得罪了袁绍,被下狱才是,没想到他的命运也被改变,竟然跟着袁绍一同南下。 其余许攸、逢纪等谋士,也个个都是人精,如果不是沉迷于内斗的话,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发挥出不可估量的智谋能量。 如此豪华的阵容,再加上十五万步骑大军,绝对是一支可以横扫天下的大军了。 根据情报,袁绍的大军不日将于邺城集结完毕,然后大举南下,先进抵黄河北岸重镇黎阳,随后再由白马或是延津两处渡河,大军南下,直奔许都而来。 这一条路线,乃是由邺城通往许都,最短的一条路线。 陶商虽夺了天子,却并未迁都,依旧定都于许县,许都不但是帝都所在,更是陶商的统治中枢。 袁绍打着清君侧,诸国贼的名义起兵,自然要直奔着许都而来。 只要攻下许都,他就能够把天子抢夺到手,还能摧毁陶商的统治中枢。 许都,将是袁绍最终的目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敌强我弱又如何 袁绍的实力,要比历史中袁绍的实力要强。 陶商,却比历史上,袁绍的对手曹操要弱不少。 历史上的曹操,除据有兖徐豫三州,淮南之地,以及半个司州之外,还据有小半个青州。 而现在,陶商手中却没有染指青州一郡,司州方面,也仅仅控制了残破的洛阳一带。 而且,当时曹操是凭着经营多年的中原实力,跟袁绍抗衡,而陶商却是靠着跟曹操刚刚抢到手才不到半年的中原,与袁绍一战。 陶商之弱,也是理所当然。 “袁贼虽然实力强大,军队数量看起来有十五万之多,但其内部却分为两派,互相暗中争斗,内耗也极大,我军虽能用于正面决战之军,只有四万之众,但我们却团结一致,上下其心,只要拼死一战,胜算还是很大的。” 陈平一席话,道明了敌我双方的优务之势。 他所分析的这番话,陶商自然也再清楚不过。 袁绍麾下英才豪杰虽然多,可惜袁绍在压制派系内斗这方面,做的远远不够,使得麾下那些精英,以袁谭和袁尚为首,分为两派,各怀鬼胎。 派系斗争,必然会以己方一派的利益,做为首要之重,反而会置袁绍的大局为不顾,必严重削弱袁绍军的战斗力。 陶商这边就不同了,他的武将谋士的主干力量,皆是召唤出来的英魂,这些人只效忠于自己,不存在派系之争。 故他实力虽弱,却能将五个指头,轻而易举的凝成一个拳头,集中全力打出去。 反观陶商自己,内部文武却团结一致,不存在什么派系之争,可以说是铁板一块。 眼下他麾下兵马,已达到了七八万之多,数量已相当可观。 只是他要在淮南一线,留有兵马防范孙策,又要在南阳一带分出兵马,去防范刘表,故能用于正面战场的兵力,不过四万之众。 四万对十五万,近四倍的兵力差距,可谓悬殊。 不过,凭着陈平所分析的优势,陶商倒也有信心以弱胜强。 而近半年以来,中原经过萧何的打理,已经颇见欣荣,粮草屯集至少也有百万之斛,有了个坚强的后盾,也给陶商添了不少的信心。 “袁绍不光步兵众多,麾下还有两万精锐的幽并铁骑,还有颜良和文丑这样的精通骑战猛将,这可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身为骑将,张绣一眼看穿袁绍真正强大之处。 众将们皆神色微微一变,光一听到“两万骑兵”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头皮发麻。 袁绍本来也没那么多骑兵,但其在夺取幽并二州后,得到了马源,再加上收编公孙瓒的骑兵部队,其骑兵数量才在短时间内,爆增到了两万。 陶商虽然一直也把骑兵建设,放在极重要的位置,几场大战的胜利,也少不了骑兵部队在关键时刻发挥奇兵作用。 只是,他到底地盘在中原,战马的来源有限,这几年从辽东等地购得,加上从曹操等几路诸侯手中缴获,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不到五千骑。 五千骑兵对两万骑,同样是悬殊的差距。 “步兵少于敌人又如何,骑兵少于敌人又如何,再多的兵马,终归也还是要人来统领的。” 张仪却不以为然的一笑,“袁绍以为自己一统河北,实力已无人能敌,以他自傲的性情,必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谓骄兵必败,只要我们能利用好他对我们的轻视,不断的削弱他的兵马数量,待时机成熟,再给他致命一击,击败袁绍这头巨鳄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平点破了袁绍派系之争的弱点,张仪眼光敏锐,跟着又揭穿了袁绍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二人所想,正中陶商下怀,这也是陶商所认为,可以击败袁绍的软肋之处。 两位谋士的一番自信之言,令众将紧张的情绪,渐渐缓解开来,一股豪烈狂热的自信,开始在堂中燃烧起来。 时机已到,陶商奋然起身,目光决然如铁,豪情万丈道:“当年我不过一县令,都能杀出今日局面,如今手握精兵数万,又有你们这些精英之士辅佐,袁绍虽强,又有何惧,咱们就万众一心,跟袁绍这老匹夫决一死战,让他站着入中原,横着回河北!” 自信如火,豪情万丈的宣言,如惊雷一般,回荡在大堂之中。 一众文武们,无不为之感染,心中积聚的战意,顷刻间如燎原之火般,烧尽了一切的疑虑。 “战他娘的,袁老狗若敢过黄河,老子就把他砍成肉块喂狗。”樊哙第一个跳起来,亢奋的咆哮。 紧跟着,英布也站了起来,豪然叫道:“老贼敢小瞧我们,我英布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霍支病就文雅多了,只是站起身来,拱手慨然道:“去病愿为主公死战。” 诸将战意爆涨,各自慷慨怒啸,凛烈的杀气,几乎将大堂都要涨破。 诸将奋勇,陶商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必胜的信心,更加强烈了几分。 再无犹豫,陶商当即拔剑在手,向北一指,傲然道:“传令下去,集结诸军,不日发兵北上,与袁老狗一决雌雄!” 大司马霸府的集结号令传下,兖州、徐州、豫州等诸州驻军,纷纷向许都方向集结。 各地郡国,也纷纷将屯聚的粮草,向着许都一线调运。 十日之内,陶商集结四万兵马,便由许都而发,向着黄河南岸方向开进。 淮南寿春方面,陶商依旧留徐盛,率五千精兵,坐镇寿春,防范江东孙策的进攻。 南阳一线,陶商则以廉颇和陈登,率五千精兵驻守于宛城,监视武关方向曹操动向,以及新野刘表的荆州军。 徐州方面,臧霸则率军五千,由琅邪北攻青州,以牵制袁熙在青州的兵马。 许都乃后方核心,陶商更不敢放松警惕,便留萧何主政,执掌政局,调动粮草以及后续兵源,为前线决战提供保障。 因是花木兰有孕在身,陶商此战不便让她随行,便留她在京中安胎,同时执掌八千精兵,镇守帝都。 除却留守之军,陶商调动了包括五千骑兵在内,他所有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悉数北上与袁绍的十五万步骑决战。 …… 冀州,邺城以南。 旗帜遮天,芒芒如海,方圆十里的旷野,皆为袁军的营盘所占据。 从邺城往南,通往黄河北岸重镇黎阳的大道之上,数不清的士卒,数以万计的民夫,无数辆满载军资粮草的骡车,源源不断的向南行进,绵延百余里,不见尽头。 “袁”字的金色大旗,傲然飞舞在河北大地上空。 在那面大旗的引领之下,十五万的袁军步骑,近五万多名后勤丁夫,正浩荡南下,直奔黎阳。 由黎阳南渡黄河,他们就将杀入中原。 黄昏时分,黎阳以北三百里,内黄城外。 从邺城出发,袁军以日行三十余里的速度,以蜗牛般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前进。 袁绍似乎并不急于渡河,仿佛对胜利志在必得,无论他何时渡河,陶商是必败无疑。 袁绍这般悠闲,是因为他事先已命文豪陈琳,写了一篇文采绝佳的《讨陶贼檄文》,抄写了十余万份,派细作四散于河南诸州。 袁绍相信,凭着他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布天下的威望,凭着他如日中天的兵威,还未等他大军过河,陶商的统治区内,必已是人心鼎沸,诸州诸郡的士民官吏,群起反叛响应于他。 他之所以不急,就是在等着中原诸州陷入恐慌鼎沸之士,那时再渡河南下,只怕陶商未战已自乱。 时已黄昏,袁军安营扎寨。 中军大营,那顶巨大的营帐中,身着金甲的袁绍高坐于上,听取着细作发回来的一道道密报,目光中尽是霸绝天下的傲色之气。 “父帅大军尚未南下,便有这么多豪杰之士表示拥护,可见陶贼在中原已极不得人心,只等父帅大军一过河,只怕不消一月,陶贼必然土崩瓦解,父帅一统中原,看来已成定局。”袁谭不失时机的拍起自家父亲马屁。 那一道道的密报,皆是汝南等地的世族豪强,袁家的门生故吏门,暗中在向袁绍示好,表明投靠之心。 听得儿子的话,袁绍手捋长须,微微一笑,脸上的傲色更浓。 显然,袁谭这马屁,拍在了袁绍的心头上,令他浑然已忘了,当初袁谭瞒着他去刺杀陶商的恼火。 袁尚留守邺城,无法跟袁谭正面争斗,眼见袁谭得了其父欢心,河北派的士人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田丰当即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公子千万不可轻敌啊,陶贼虽然实力弱于我军,但此人用兵极是诡诈,想当初大公子在青州时,兵力不也远胜于陶贼,最后还不是给他杀得大败,甚至还为其所擒,劳动主公亲自出面,才将大公子解救出来,大公子怎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呢。” 这番话一出口,当众揭了袁谭的丑,立时呛得袁谭哑口无言,面露尴尬恼色。 他瞪了田丰一眼,还未及说话,逢纪便跟着道:“陶贼已率四万兵由许都出发,前来迎战,诚如元皓所言,切不可轻敌,纪以为,我们可利用骑兵优势,分兵深入敌后,袭扰其侧后,正以大军正面推进,方为上策。” 田丰揭了袁谭的丑,逢纪又献上一计,转眼间,袁尚一派便占了上风。 袁谭心中恼火,却又计可施,急向许攸使了个眼色。 许攸心领神会,便不屑一笑:“元图真是太过高看那小贼了,我承认,此贼确实有几分诡诈之谋,但在主公十五万步骑大军,绝对的优势兵力之下,任何的阴谋诡计,都要被轻易辗压,何需还分兵抄袭敌后,多此一举。” 袁绍自恃强大,不可一世,压根没把陶商放在眼里,许攸这番狂言,正合了袁绍的心意。 袁绍立时一点头,冷笑道:“我十五万大军,占有绝对优势,确实无需用什么阴谋诡计,此番我就是要以正义王道之师,一路辗往许都。” 许攸一席话,又替袁谭扳回了一程。 逢纪眉头一皱,又看向了田丰。 田丰眉头微凝,沉吟片刻,拱手道:“主公言之有理,我军如此强大,一路正面辗压,确实可摧垮陶商,不过丰却有条一石二鸟之计,还望主公一试。” 第二百八十章 各怀鬼胎的诸侯 一石二鸟。 袁绍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便拂手叫田丰继续说下去。 田丰便轻捋着短须,不紧不慢道:“主公南下攻灭陶商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荆州刘表和江东孙策,丰之计,便是请主公修书一封,派人送往两地,邀此二人同时出兵,攻打陶商侧后。” “邀孙刘出兵?”袁绍若有所思,似乎已悟到什么。 田丰继续道:“陶商占着南阳,还有淮南,此二地对于刘孙二人来说,皆为必争之地,他二人必会趁着陶商主力北上之际,趁机夺取南阳淮南,介时陶商后院起火,内部必定人心惶惶,更加容易崩溃。” “这一道计策,既可借刘孙之力,助我们击破陶商,又可借陶商之手,消耗此二人的兵力,介时待主公灭了陶商后,再南下荆扬灭此二人,岂非事半功倍,此正丰一石二鸟之计。” 田丰洋洋洒洒一番话,说得袁绍连连点头,就连许攸这等对手,也不禁暗暗为其计策赞叹。 沉吟片刻,袁绍哈哈一笑,挥手道:“好,元皓这一石二鸟之计甚妙,就依你之计行事便是。” 当下,袁绍便亲自修书两封,派亲信使者星夜南下,绕过陶商的防线,直奔荆州和江东。 …… 数日后,荆州,襄阳。 州府大堂中,刘表高坐于上首,低头凝视着手中那封袁绍的亲笔书信。 目空一切的袁绍,难得用很客气的口吻,邀他起兵进攻宛城,并许诺灭了陶商后,会将南豫州瓜分给他刘表。 “这个袁本初,口气这么自信,看来他是对扫灭陶商,志在必得啊。”刘表轻声一叹,将那道手书示于了众人。 蒯越看过书信,叹道:“袁绍率十五万步骑浩浩荡荡南下,这等军力,恐怕天下诸侯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也难怪他会这么自信。” “异度言之有理。”刘表点了点头,“那依异度之见,我们是否该应袁绍之邀,进兵再夺宛城吗?” 蒯越略一沉吟,方道:“陶袁决战,我们只可作壁上观,坐收渔人之利,不可插手。” “作壁上观?”刘表一奇,“想当初异度不是劝老夫夺取天下,进据中原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为何又劝我按兵不动?” 蒯越无奈的叹息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时袁绍还未一统河北,我们还有时间经营中原。现在袁绍大军南下在即,就算我们抢在他之前,攻下许都,夺取了天子,我们又拿什么抵挡袁绍的兵锋,反倒是帮了袁绍而已。” “况且,近日有传闻,孙策正在整军备战,又想再攻我荆州。”蒯越抬手遥指东面,“咱们若倾全力发兵北上,却被孙策趁势侵入荆州,后方有失,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刘表身形蓦然一震,震眼中掠过一丝省悟之色,还有深深的忌惮。 他对孙策实在是太忌惮了。 前番回救夏口,他可是跟孙策大战了数月,若非孙策粮尽而退,恐怕夏口已经易手。 有孙策这根肉中刺在,他自不敢放心大胆的向北用兵。 顿了一顿,刘表却又道:“那依异度之见,我们就是什么也不做了?” “当然也不是,如今袁绍势大,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蒯越的嘴角,钩起了一丝诡色。 刘表又是不解。 蒯越便冷笑道:“主公可表明应了袁绍之邀,派几万兵马进驻新野,摆出将要进攻南阳之势,实则按兵不动,若袁绍胜,中原诸州必然瓦解,主公便可趁机北上,兵不血刃拿下宛城,据有南阳,以抵挡袁绍接下来的入侵。” “那要是袁绍败了呢?”刘表反问道。 蒯越一怔,好似刘表这个问题问的很荒唐,他事先根本没有设想过一般。 顿了一顿,蒯越笑道:“主公所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陶贼取胜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不过陶商若是真的奇迹般的取胜,那时他兵威盛极,我们更不可轻举妄动,以免跟他再开战争,徒耗我们的实力,而他击败袁绍后,必挥师攻取河北,等他主力北过黄河时,那时我们才可肆机出兵,夺回宛城。” 蒯越洋洋洒洒一番话,已将两方面的情况,皆为刘表考虑到。 刘表权衡半晌,连连点头,“异度此言,确实是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也是现今最好的选择。” 顿了一顿,刘表又凝神道:“那依异度之计,袁陶此战,莫非那陶商真的没有一丝胜算了吗?” 先前刘表以优势兵力,却数度被陶商所败,心中虽恨陶商,却对陶商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不敢再小视。 蒯越闭上眼睛,微捋胡须,心中计算着双方的优劣之势。 半晌后,蒯越睁开眼睛,语气肯定道:“陶商这小子虽握有天子,但实力实在是太弱,袁绍麾下虽有派系之争,但终归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越以为,陶商想胜,除非发生奇迹。” 蒯越虽然没有把话说绝,但“奇迹”二字已表明,他对陶商得胜,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刘表苍老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深信不疑的表情,叹道:“看来,陶商是必败无疑了,这两河用不了多久,就要归于袁绍,我荆州的太平时日,恐怕也要真正到头了。” 刘表无奈,却又无可奈可,只能派人作书一封回复袁绍,答应出兵北上,袭取宛城。 …… 江东,秣陵。 几乎在刘表收到袁绍书信的同时,相同内容的另一封书信,也被孙策拿在了手中。 “袁绍终于挥师南下了,我看咱们百战百胜的陶大司马,他的奇迹,他的风光无限,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孙策笑叹着,将袁绍书信,示于了众文武。 周瑜看过那道书信,俊美如玉的脸上,立刻迸现出了兴奋。 “公瑾,依你之见,我是否当应袁绍所邀,出兵进攻淮南。”孙策目光看向了他。 周瑜杀机凛烈,毫不迟疑道:“这还用说么,此乃天赐良机,陶商主力被袁绍拖住,无心他顾,这正是我们挥师北上,夺取淮南,进取徐州,全据徐扬的大好时机。” 孙策神色一振,拳头暗握,英武的脸上,凛烈的杀气,也狂燃而起。 “主公,我以为,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阶下一员谋士,却提出了反对声。 反对之人,正是张昭。 孙策眉头一皱,“子布,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叫我按兵不动?” 张昭捋着白须,不紧不慢道:“袁绍有鲸吞天下之心,他若攻灭了陶商,下一步不是攻取荆州刘表,就是攻打我们江东,主公帮着袁绍去打陶商,岂非是自引祸端。” 孙策一怔,沉吟不语。 周瑜却道:“袁绍实力强悍无匹,陶贼覆灭已是在所难免,无论我们帮不帮他,他早晚都会进攻我们,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趁机攻取淮南徐州,充实我们的实力,将来才有机会抵挡袁绍的兵锋。 张昭却是一笑,“公瑾也太性急了,这淮南和徐州,自然是要取的,却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周瑜一时没听出他言外之意。, 张昭便缓缓道:“此时陶商尚在,他在淮南和徐州,尚有万余兵马,我们若发兵强攻,最后就算攻下,必也损耗不少实力,与其如此,何不先坐山观虎斗,待陶贼兵败,行将覆灭,其麾下人心瓦解时,咱们再挥师北上,便可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淮南,甚至是徐州,这样不是更好吗。” 周瑜不说话了,显然张昭的判断,比他更为明智。 张昭接着又道:“况且近日有传闻,刘表想要趁着我们北取淮南之际,尽起荆州之兵顺江东进,一举夺取柴桑。柴桑乃我西部门户,也是进取荆州的跳板,远比淮南要重要,万不可因为贪图淮南,而柴桑有失啊。” 最后一番话,更是把孙策心中,残存的即刻起兵的念头给打消。 沉吟片刻,孙策连连点头:“子布所言甚是,为今之计,渔翁得利才是王道,绝不可轻易损耗咱们自己的兵力。” 意意已定,孙策却不敢违逆袁绍的意思,便修书一封,假意回复袁绍,答应响应他所请,提兵北上进攻淮南。 孙策遂于秣陵一带,集结了三万多兵马,打出了将北攻淮南的旗号,却按兵不动,一面警惕荆州方面的动向,一面密切关注中原决战的进展。 …… 数日后,陈留城。 四万陶军已进抵于此,于城外下寨,天色已晚,明日再继续进军。 陈留城距离黄河只有数百里之遥,不消数日便可抵达。 陶商已决心将袁绍引到地形更有利于他的官渡一线决战,但也不能让袁绍太过顺利的南下,他必须率主力北上,节节迟滞袁绍的进攻,为官渡大营的加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中军大帐,陶商正不动声色的,看着由各地发来的告急文书。 淮南方面,留镇寿春的徐盛八百里加急,声称孙策已集结三万兵马,大有进犯淮南之势。 驻守宛城的廉颇则发来急报,声称刘表已派三万兵马进驻新野,进犯宛城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其余诸郡国的官吏们,也纷纷发来密报,声称各地的世族豪强,无不蠢蠢欲动,大有群起造反,响应袁绍之势。 最严重的当属汝南一带,那里乃是袁绍的老家,当地几家世族豪强,甚至已公开表示支持袁绍,聚集私兵据守壁垒,对郡县所发出的任何文令,都拒绝执行。 一时之间,中原诸州,大有鼎沸之势。 陶商看完了所有的急报,往案上一扔,叹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袁绍的影响力,他还没过河,就有这么多小丑跳出来响应,他这是想让我未战先乱啊。”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三种异象 听着陶商的叹息,众幕僚们也都跟着眉头微微暗皱。 陈平却感叹道:“幸亏主公早派人密往江东和荆州二地,散布出了刘表和孙策将趁对方出兵攻我之际,互攻对方的老巢,再加上那两个人也不是傻子,白白替袁绍出力,否则这内忧外患的,形势还真的于我们极为不利。” 陶商一笑。 先前他和谋士们一合计,就推测到袁绍会邀刘表和孙策出兵,进攻南阳和淮南二地,以牵制自己的兵力。 于是,陶商就叫张仪安排他的细作,在荆州和江东大肆散布消息,说他二人将趁机进攻对方,让他们忌惮彼此,反而不敢起大军来攻陶商。 “刘表和孙策二人,多半只会坐山观虎斗,等着收渔人之利,南面的威胁暂时不大,只是内部那些袁氏门生故吏,豪强大族们蠢蠢欲动,煽动人心,却不容小视。”萧何提醒道。 陶商点点头,深以为然。 袁氏门生故故吏,遍布于天下各地,中原尤其为多,先前曹操统治中原时,这些世族豪强们就多有不服。 今陶商在中原的影响力和威望,显然还不及曹操,而袁绍又挟着一统天下之势南下,威风赫赫,他们群起响起袁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的力量便罢,这些世族豪强,世代根植于郡县乡里,在百姓间极有影响力,而陶商兵卒,却又多来自于平民百姓的招募。 豪强世族们造势反对陶商,家乡鼎沸之势,很快就会从留守乡中的家属,传往军中的将士们口中,岂能不动摇军心。 “你有什么破解之策吗?”陶商期许的目光,看向了那位理政奇才。 萧何沉吟片刻,拱手道:“回大司马,何以为,世族豪强们之所以响应袁绍,无非是看到袁绍强势,胜算更大而已,现下他们只是造舆论,只有当袁绍击败我们时,他们才会跳出来,公然反叛作乱。” “说的也是,世族豪强们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利益,现在就跳出来造反,等于给了我武力镇压的借口,他们才不会这么蠢。”陶商点头道。 “大司马看的透彻。”萧何一笑,继续道:“所以,为今之计,大司马当利用天子这张大义的王牌,以天子的名义,即刻任命一些忠于朝廷的世族名士,前往各鼎沸郡国为官,利用世族豪强的力量,来压制世族豪强。” 利用世族豪强,压制世族豪强? 萧何的这道计策,不由让陶商眼前一亮,顿时开朗起来。 袁绍的影响力是很大,但再大,也大不过天子残存的政治影响力,否则,陶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战略,还有何用。 至于中原诸州中,倾向于袁绍的世族豪强虽很多,但倒向于陶商的也不少。 而且,世族豪强们支持袁绍,说到底也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利益,但利益就只有那么多,一姓的利益变大了,势必要损失另一姓的利益,这其中的矛盾,正是陶商可以利用之处。 而在陶商统治区内,虽有不少袁氏门生故吏,倾向于袁绍暗中响应,但倒向陶商,以至保持观望的豪强和世族们,也不在少数。 利用世族名士,去压制世族豪强名士,倒也不失为一招妙计。 权衡片刻,陶商欣然一挥手,“你这条计策不错,就依你之计,至于需要委任的名士,你拟个名单出来,我批准便是。” 陶商知道萧何的忠诚度,知道这位理政奇才,现下是绝对忠于自己的,自然对他是万分信任。 “是。”萧何拱手领命,迟疑了一下,却又道:“这一道计策,虽然可压制诸郡世族豪强的反叛之心,却无法消除他们为袁绍营造出来的舆论之势。” “他们都给袁绍营造了什么舆论?”陶商眉头又是微微一皱。 萧何正色道:“什么兵强马壮,实力强大这些老生常谈,自不用说,何以为,对百姓来说,最有影响力的,反是那些神鬼之说。” 神鬼之说? “那些世族豪强们四处散布谣言,说袁绍在出兵之前,于邺城郊外的山中,发现了麒麟,还说袁绍祭旗出兵当日,祭坛上空出现了凤凰祥瑞,他们用这种种荒谬的谣言,宣称袁绍乃是天命所归,诸州百姓愚昧无知,不少人都信以为真,若纵容下去,必导致人心惶惶,军心动摇,于决战大大不利。” 萧何一番话,解释清楚了所谓神鬼之说,陶商这才恍然大悟。 用他的话来说,这不就是利用迷信手段,糊弄那些文化水平不高,敬畏鬼神的百姓么。 什么麒麟,什么凤凰,世上哪有这些玩意儿,这必都是袁绍授意部下造出的谣言,为他脸上贴金而已。 这种把戏,历代的君王们最喜欢搞了,想当初刘邦起兵反秦,不就造出了什么斩白蛇之说么,还有他的子孙汉武帝刘彻,不也宣称其母怀他之时,梦到有一轮红日入口。 君王们爱造出这样的迷信之说,无非是想把自己神化,以告诉天下百姓,我这个皇帝本就是神灵下凡,奉上天之命来统治你们,为自己皇帝的身份制造合法性。 这些骗人的把戏,陶商不信,那些饱读诗书的文人,多半也不会信,只有大多数没什么文化,见识浅薄的百姓才会信。 “这还真是件棘手的事啊,怎么才能让百姓不被袁绍骗呢……”陶商指尖敲打着额头,一时苦思无计。 麾下萧何等人,一时片刻也没什么良策。 “嘀……本系统或许可为宿主解决这个难题。”关键时刻,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精灵的声音。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还不快说?”陶商精神顿时一振。 “此项咨询服务是收费服务,并非友情提示,宿主如果想知道答案,需支付1点魅力值。” 我去,竟然又要收费,你财迷啊。 陶商恼火,当场就想骂娘。 系统精灵似乎料到陶商想骂想,还没等他出口,马上说道:“本系统能主动提醒你咨询,已经是优惠服务,宿主如果不愿意,可放弃咨询,请宿主注意素质,千万不要对本系统进行人身攻击……不,是机身攻击。” 陶商就郁闷了,摊上这么一个财迷系统精灵,真是很无奈啊,不过考虑到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要摆平才行,陶商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1点魅力值拿去,别废话,赶快告诉我怎么解决。”陶商没好气道。 “嘀……扣除1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59,宿主可以通过迎娶貂蝉吕雉双英魂体,来解决这个难题。” 迎娶貂蝉吕雉? 天命? “你的意思是,让我即刻获得天命属性?”陶商立刻猜到了系统精灵的用意,“这场决战事关天下气数,让我在战前天命加身也对,可我记得你说过,天命只会在无形之中发挥作用,又怎么能帮我解决眼前的难题?” “天命属性如此稀有,你真的以为,它的威力只有那么点吗?”系统精灵的语气有些讽刺。 陶商一怔,抱怨道:“天命属性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作用么?你别绕弯子了,赶紧给我说清楚点。” “宿主迎娶双英魂体成功后,除获得天命属性之外,还将逐次启动‘天时’,‘地利’以及‘人和’三种异象,宿可以利用天时异象,来解决你眼前所面临难题。” 天时,地利,人和! 陶商是越听越玄乎,越听越兴奋,忙追问道:“这个天时是什么东西,还不快给我说清楚点。” “天时就是……” 系统精灵收了钱,服务态度倒是很好,很有耐心的给陶商解释了好一会,直到他完全理解。 听完它的解释,陶商恍然大悟,原本紧皱的眉头,已悄然松开,嘴角已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帐前萧何等文武,看到陶商闭目沉思已经好一会,脸色是一会晴一会阴,时而笑时而怒,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众人皆是面露奇色,彼此相望,却又不敢吱声打扰了陶商沉思。 突然间,陶商睁开了眼睛,年轻的脸上,已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口中喃喃道:“袁绍,你不是喜欢装神弄鬼的忽悠人么,那我就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忽悠。”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五夫人 偏帐。 貂蝉正闲坐帐中,做着许久未动的针线活,她在缝一领红色的战袍。 帐帘掀起,陶商轻轻的步入帐中,貂蝉正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女红,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身后已站了一个人,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做事的样子 针线在她手中娴熟的飞舞,不多时,一领崭新漂亮的红色战袍,已在她手中完成。 “你在做什么呢,这么辛苦。“陶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貂蝉吓了一跳,玉手轻抖,针便扎中了自己的小指,顿时溢出了一丝鲜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陶商一阵心疼,忙是夺过她的手察看,想也没想,就把她的手指含入了口中,为她吮起鲜血。 貂蝉这才看清是陶商,眼见陶商用这般暧昧的方法为自己止血,绝美的脸庞立时染上了一层晕色,眉目含羞,下意识的就想把手给抽出来。 只是,臂儿轻轻动了一动,陶商却不肯松手,她只好作罢,只能红着脸任由他吮。 低眉含羞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如此的关怀上心,貂蝉羞红的脸上,不禁悄然添上了几分窃喜。 吮了片刻,陶商方松了口,见她指上不再出鲜,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还说呢,你进来也不吱一声,若非你吓我一跳,我也不会伤到自己。”貂蝉扭开了脸蛋,似嗔非笑的娇声埋怨。 “呵呵,是我的不对,我只是见你在专心做针线,所以才没有打扰。” 说着,陶商拿起那件战袍,上下打量一番,啧啧赞道:“这件战袍做工还真是精细,没想到天下第一美人,竟然还有这等手艺,只是不知这战袍是做给谁的。” 貂蝉听得他夸自己“天下第一美人”,又夸自己手艺好,酥红的俏脸上,不禁泛起暗喜的浅笑,听他问是做给谁时,想也不想就答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做给你的。” 这知一出口,她却忽觉太过急迫,似乎有失矜持,不由脸畔又添一层微晕。 “真是做给我的?”陶商佯作惊喜,却是明知故问。 貂蝉轻叹了几声,强抑下心中的羞意,淡淡一笑,“我见大司马前日行军时,不小心划破了战袍,便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了一领,也不知合不合适,大司马不要笑我手艺拙才是。” “合不合适,那也得试过之后才能下评论。”陶商笑着站起身来,将那战袍往自己身上披去。 貂蝉也忙起身,围着陶商转来转去,便像他的妻妾那般,服侍着他披上了这红色的战袍。 陶商左右挥动,伸了伸腿脚,满意的笑道:“嗯,不错,很是合身,你比梅儿她们还了解我的身形尺寸啊,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看来以后我这战袍衣裳什么的,就不用梅儿她们做了,全都交给你就好了。” 陶商这番看似随意的话,却听的貂蝉身儿微微一颤,心头也是怦然一动,一张原本就染着晕色的绝世俏脸,瞬间如熟透了的苹果般红润如霞。 什么叫“不用梅儿她们做了,全都交给你就好了”,陶商这话,竟似已把貂蝉跟甘梅她们相提并论,说的好像貂蝉也已成了他的妾室,他的女人似的。 “我也就是偶尔兴致一起,才做了这领战袍,说到底,我又不是大司马的……怎么都让我做呢。”貂蝉忙是娇声抱怨,“妾室”两个字,却难以启齿。 陶商却是一笑,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能,我若纳了你为妾,你为自家夫君做衣裳针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貂蝉娇躯剧烈一颤,花容也是变色,一双如水的眼眸,吃惊的望向陶商,那表情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恍然间听错了一般。 “你没有听错。”陶商扶住了她的双肩,一脸郑重其事,“我今天就是专门来告诉你,我今天就要在军中正式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这一次,貂蝉听的是清清楚楚,半个字都没有听错。 她期待已久的话,陶商终于说出了口。 一时之间,貂蝉又是惊喜,又是慌张,怔怔的凝固在了原地,脸蛋潮红如霞,眸中羞慌之色乱飞,呼吸急促,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起伏伏,仿佛心头那只小鹿都要跳出来一般。 她内心之中其实已知道,陶商是看中了她,她早晚会成为陶商的女人。 否则,以陶商大司马之尊,怎会对她这么个“战利品”如此的优厚,走到哪里都带着,前番出巡乡间,几位夫人一个都不带,偏偏只带她一人。 而经过数年的相处,貂蝉对他的敌意,早已荡然无存。 不光没有敌意,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对这个智勇双全,气度非凡的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爱慕。 只是,女人的矜持,却叫她不敢主动表露,只能默默的等着陶商开口。 今日,她终于等到了陶商亲口说出,将要纳她为妾,一瞬间时,貂蝉竟然惊喜到恍惚以为产生了不真实的幻觉。 “我陶商素来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陶商见她不答,便坦然道。 “不,不是的。”貂蝉蓦然清醒,忙是摇头否定,却又红着脸叹道:“大司马乃真英雄,真豪杰,能侍奉大司马左右,为大司马做牛做马,实乃蝉之福,只是我担心灵姬她……” 原来她是在担心吕灵姬。 她虽与吕灵姬没有骨肉关系,但说到底,名份上还挂着一个“二娘”的虚名,她是担心吕灵姬会介意,更担心世人悠悠之口。 “灵姬那里我已经说过,些许介意当然是有的,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至于世人之口……” 陶商一声冷笑,年轻的脸上,燃烧起不屑一顾的狂意,“我陶商行事,但凭我心意而行,只要我自己快活喜欢便是,世人的议论,我只当他们是宵小的无聊议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陶商豪烈狂纵之语,深深的震撼了貂蝉,也顷刻间打消了她心中的纠结顾虑。 陶商是英雄,无拘无束,唯心而行的英雄,貂蝉既然仰慕这等英雄,自然也有几分不拘于世俗之礼的勇气。 沉吟半晌,心思澎湃了半晌,貂蝉脸上的羞意尽散,一双眼眸神色也无比的坚毅起来。 “既然大司马不介意世人之口,蝉又有介意,蝉愿意侍奉大司马,一切听凭大司马做主便是。”当貂蝉这番回答出口之时,目光中只余下决毅。 陶商暗松了口气,尽管他对貂蝉的心思很有把握,但还是担心她会有所犹豫,误了自己的大事。 “很好,既然你答应了,我马上就安排下去,正午时分就行纳妾之礼。”陶商满意的笑道。 “正午,这么急?”貂蝉有些惊讶。 陶商点点头,“如今大战在即,这件事我想抢在北上之前完成,也顺便借着这件喜事,放松一下军中紧张的情绪。 貂蝉迟疑片刻,红着脸道:“一切听大司马安排便是。” “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大司马么,也该改一改口了吧。”陶商手抚向貂蝉那绝美酥红的脸蛋,笑眯眯道。 他这言外之意,自然是暗示貂蝉,也该改口叫自己一声夫君了。 貂蝉却红着脸,虽任由他抚摸自己脸庞,嘴上却很坚决道:“纳妾之礼还未行,蝉还不是大司马的妾室,岂能叫大司马夫……” “夫君”二字,她还是羞于启齿。 “哈哈……”陶商大笑起来,“那我也不急于一时,今天晚上,咱们洞房花烛夜之时,我等着你叫个够。” 说着,陶商的脸上带着不坏好意的邪笑,转身大步离帐而去。 貂蝉福身一礼,目送着陶商扬长而去的背影,听着那年轻豪烈,却又充满邪意的放肆大笑,本是羞红如霞的脸蛋上,却禁不住泛起了丝丝欢喜的笑颜。 …… 咱家大司马,又要纳妾了! 陶商要在军中纳妾的消息,很快遍传全营,不光是扎营城外的三军将士们,就连陈留城内的士民们,也人尽皆知,一时议论纷纷。 好在前几次日,陶商已经有过军中纳妾的先例,陶军的将士们也都有了免疫力,这一次的突然袭击,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震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所追随的这位主公,行事最擅长的就是出奇不意,从来都把世人诽议的目光视而不见。 军中纳妾,少不了要有一场仪式,少不了也有酒肉的赏赐士卒,以示同庆。 故是消息一传,将士们最初的惊奇后,便都兴奋起来,坐等着赏赐酒肉,又可以解一解馋虫,军中紧张的气氛,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于是,上至将军,下至士卒们,很快就忙碌了起来,为这场临时起意的纳妾仪式做准备。 办喜事众人都有好处,自然效率也快,午前时分,酒宴彩缎什么的,皆已备齐。 陶商遂于中军大帐中,行了简单的纳妾之礼,正式将貂蝉纳为自己第五位夫人,第四位妾室。 人逢喜事精神爽,仪式结束,新娘送往内帐洞房后,陶商自然便开始跟他的文臣武将们,开怀畅饮起来。 这一顿的好酒,陶商从午后,一直喝到了傍晚时分,方才作罢。 时已入夜,诸将尽兴而退,陶商才在吕灵姬和荆轲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入入了内帐。 红烛高烧的内帐中,新娘子已经枯坐已久,听到脚步声响起,心儿顿时紧张起来,红着一张脸,不安的抬起头瞧了一眼。 貂蝉这一抬头,先是瞧见了醉意满面的陶商,紧接着,便与吕灵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二女的神色皆是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尴尬,忙将眼神都移了开来。 吕灵姬便低着头,吃力的将陶商扶上了榻,也不看貂蝉,只低声道:“夫君就交给二娘……交给你了……你好好服侍他休息吧。” 说罢,吕灵姬未免尴尬,赶紧转身离去。 荆轲这个身侍卫,却还傻站在那里,没有打算离去的意思。 “你还不走,傻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想看你家主公洞房么。”吕灵姬临走之时,瞪了荆轲一眼,像是拿他撒气。 荆轲一个愣怔,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拱手告退。 帐帘合上,红烛高烧的帐中,只余下了他们两个人。 “夫人,让你久等了……”半醉不醉的陶商,一脸的邪笑,手就向貂蝉伸了过去。 “大司马,你这是做什么,快把你的手拿开!” 新娘子却是惊叫一声,含羞之意突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惊慌茫然,一把将陶商伸来的手打了开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是我坐怀不乱 貂蝉的情绪已完全变了,不似先前那般娇羞,那般茫然慌张的表情,俨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陶商愣怔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从帐顶缝隙之中洒入的月光,蓦然间明白了。 夜时已至,现在坐在自己眼前这女子,已不是貂蝉,而是吕雉。 他急于迎娶这具双英魂的身体,只征得了貂蝉的同意,反倒是忘了征得吕雉的同意,也难怪吕雉完全不知情。 “这下难办了,我倒是忘了,她们是两个人……”陶商不得不收敛了邪意,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也不急着动手,而是自饮了一杯省酒汤。 榻上惊谎的吕雉,环看了一眼四周,见得整个内帐都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分明是洞房的装点。 再看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上了一身喜服,分明就是新娘子的打扮。 慌张片刻,吕雉渐渐冷静下来,蓦然间,眸中泛起了羞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明白了吧。”陶商知道她聪明,不用多解释,很快就会看出端倪来。 吕雉脸畔带晕,惊羞的问道:“难道说,大司马已经纳了白天那位为妾?” “没错,纳妾之礼都已经行过了。”陶商点点头,却又歉然一笑,“这件事是我急了,只问了她愿不愿意,却忘了问你,现在问还不晚吧。” 吕雉脸蛋酥红,明眸眨了几眨,流露出几许不满,“这纳妾之礼已成,所有人都知道,我已自愿嫁与大司马你为妾,你现在问我愿不愿意,还用什么意义。” 吕雉虽未直言,但那表情,那语气,显然是在埋怨陶商未经得她的征询,就让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陶商行了纳妾之礼。 陶商却淡淡道:“当然有意义了,如果你不愿意,我自也不屑强人所难,我会再写一封休书,你们两个都将不再是我的妾。” 吕雉沉默不语,晕色如霞的俏脸上,闪烁着变化不定的神色,似是抱怨,又似是欲拒还休。 陶商却很自信,这个吕雉一定会答应。 历史上的吕雉,乃是一个极有眼光,极为聪明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刘邦尚未发迹之时,就看中了他,非要嫁给他不可。 既有这样的识人之能,她就应该能看得出来,自己绝对是一支可以投资的优质股,没有理由拒绝。 况且,从先前的交谈,一点一滴的暧昧来看,这个女人对自己也是有心的。 陶商便也不催她,只饮着醒酒汤,坐等她的回答。 许久之后,陶商听到了一声轻叹。 “事已至此,雉岂能再说不,况且大司马乃天下英雄,雉能侍奉于大司马左右,那也是雉的福份。”吕雉语气立时改变,柔情如水,说话之间,俏脸上丝丝媚意悄然而生。 “这么说,你是愿意了?”陶商放下杯子,笑看向了她。 吕雉不语,只低眉含羞,媚眼如丝,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一笑,当真有倾城的诱惑,搅得陶商心中怦然一动。 他便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端起她的下巴,欣赏着那张娇媚无限,美到不可方物的脸,笑问道:“既然答应了,那就叫一声夫君听听。” “夫……夫君。”吕雉很听话的叫了一声,脸上羞色如潮而生,转眼已红到了耳根处。 看着那如桃花般绯红的脸,陶商的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起。 眼前这绝世的美人,可非同一般,一个是四大美人之一,一个是汉朝开国皇后,个个都是青史留名的佳人。 如今,她们却齐聚在了同一具躯体上,兼具了两人之美,几乎近于完美。 而最让陶商有成就感的,还是她吕雉的那一层身份。 按照原有的历史,这个吕雉,可是刘备的祖宗。 你刘备不是想置我于死地,不是没完没了的跟我做对么,很好,我今天就睡了你的祖先,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大耳贼,那我就不客气了……” 陶商是越想越爽,瞧着吕雉那含羞之美,不觉瞧得是血脉贲张,胸中欲念狂燃。 忍无可忍,大丈夫快活,正当此时。 “如此良辰美景,光这么看着有什么意思,咱们该干点有意义的事了。”陶商笑的愈邪,双手已揽向了她的蛮腰。 吕雉已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饶是她冰雪聪明,却也和所有的女儿家一样,面对这种时刻,难免会慌张窘羞,乱了分寸。 心中虽慌,她却知无法避免,只得红着脸,任由陶商把自己揽入怀中,低低道:“妾身身子娇弱,还望夫君怜惜。” “放心吧,为夫最是怜香惜玉了……” 陶商念火已焚,雄心大作,作势就要来个猛虎下山,扑向属于他的猎物。 “嘀……系统友情提示,宿主已与对象吕雉貂蝉完成联姻之礼,获得‘天命’属性,宿主若现在与对象行洞房之礼,将无法获得‘天时’异象。” 关键时刻,正当陶商剑拔弩张,准备享受美人,狠狠快活一场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冷不丁的迸出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 “什么情况?”陶商大吃一惊,一双不安份的手,瞬间凝固。 他原以为,娶了双英魂体,就可以获得她们身上的天命属性,可以随意使用三种异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限制。 “这他娘的是谁设计的这破系统,这么不人性话,老子人都已经娶了,你却不让碰,你想憋死老子啊。”陶商意念暴走,冲着系统精灵咆哮起来。 系统精灵却冷冰冰的回答道:“一切都源自于本系统设计的平衡理念,天命这么强大的天赋属性,如果让你一次性的享受它的好处,别人还混不混了?” 平衡,平衡,又是这该死的平衡理念。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说,你是不是成心的啊你。”陶商气消了几分,又骂起了系统精灵。 “你又没问过,本系统现在提醒你,没收你的魅力点,已经是很大方,你还要怎样,你们人类还真是不可理喻。”陶商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用数字组成的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陶商这下是彻底的无语了。 眼前这绝色的美人,已经横陈于眼前,就差那么一步,他就可以肆意享用,痛痛快快的发泄一通。 可是,若只图了一时之快,天命属性所赋予的三种异象,他就再也无法享受到,所获得的收益,就将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则是,这场联姻,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环。 “该死,这可真是要人命啊……”陶商心里那个纠结啊,身体也凝固在了那里,不再对吕雉深入下去。 此刻的吕雉已然是心神迷离,娇羞无限,女儿家的矜持已尽数放开,做好了从一个女子,变成一个女人的必要洗礼。 她闭上了眼睛,紧咬着朱唇,胸脯剧烈的起起伏伏,呼吸也愈加慌促,只等着陶商的进攻。 令她感到不解的是,自己姿势已经摆好,心怀也已畅开,本来是急如虎狼的自家夫君,却突然间偃旗息鼓,突然没了动静。 “夫君,你怎么……”吕雉再睁开眼时,发现陶商竟已下了榻,负手而立,背对于她。 陶商终究还是选择了暂时压下火气。 毕竟,她们已是自己的妾室,又飞不走,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享用她们。 天命所有的异象,却是他用来对付袁绍不可少的手段,只好先委屈委屈“自己”了。 “天色不早,你早些休息吧,我去外面透透气。”陶商说着就往外面走,也不敢回头,只怕再多看她一眼,就无法再克制住冲动。 “夫君且慢。”吕雉喊住了他。 陶商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却依旧不回头。 吕雉望着他的身影,楚楚可怜的问道:“夫君,是我伺候不周吗?” “当然不是。”陶商摇摇头。 “那是我太丑,没什么魅力,勾不起夫君的兴致吗?”吕雉又问道。 “也不是。”陶商又摇了摇头。 吕雉愈发糊涂了,秀眉微微一蹙,嘟着小嘴道:“那这洞房之夜,夫君不与我行周公之礼,却为何还要逃离?” “我怎么是逃呢。”陶商不得不转过身来,笑着解释道:“只是为夫今日有些喝多了,有点力不从心,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又何必再急于一时。” 陶商说话之时,不自觉的又瞄了她一眼。 此刻的吕雉已是乌发零乱,衣衫不整,香肩玉颈尽收眼底,那绝世的容颜,衬着那绯色似晕的脸蛋,当真是有着钩人心魄的不世之美,任何一个男人,只需看上一眼,哪怕心志再坚,也绝对会把持不住。 陶商也是瞬间心跳加速,血脉再次贲张起来,他却还保留着一丝冷静,趁着自己失控之前,再度将身子转了过去。 “你不要多想,早点休息吧。”说罢,陶商再不敢逗留,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外帐。 出得外帐,陶商一步也不敢停,直接掀起了帘子,走出了大帐。 夜风扑面而来,一阵的清爽,陶商只觉一身的躁热难耐,总算是被镇压了下去,不由长吐了口气。 “双英魂的身体,果然是集貂蝉的柔美和吕雉的狐媚于身,当真是叫人吃不消啊,幸亏我走得及时,稍慢半步,魂儿只怕就给她勾走了……” 陶商这边喘着气,暗自庆幸时,守在帐外的荆轲,却在用茫然不解的眼神,怔怔的瞧着他。 “大司马,这么……这么快?”愣怔半晌,荆轲才拱手来了这么一句。 陶商一怔,怎么听着他这句话,总觉的有那么点怪怪的,好像是拐着弯的质疑自己那方面的能力。 “开什么玩笑,我四位夫人大被同眠都没问题,怎么会对付不了她这么一个狐媚子……” 陶商心里嘀咕了句,马上挺起胸膛,傲然道:“什么这么快,还没开始呢,我只是出来热热身,你好好站你的岗吧。” 说罢,陶商又钻入了帘中。 新婚之夜,不与新夫人尽鱼水之欢,却在外面瞎溜达,这要是让将士们知道,还以为他们的主公不行,有伤他的威严呢。 没办法,陶商只好在外帐委屈自己一宿了。 “我自问容貌当世无双,还有一手家传媚惑之术,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住我的美色,他竟然能抵挡得住,看来我这位夫君,当真是非同一般……” 内帐中,吕雉如丝的媚眼中,却涌动起了深深的震撼。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威异变 两日后,陈留城北郊。 一座高达十丈,上下九层的土筑高台,已是拔地而起,巍然耸立。 时日近午时分,近四万的陶军步骑将士,已悉数出营,于高台四周集结完毕。 战旗如涛,刀戟似林,从高台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几有铺天盖地之势。 不仅仅是四万将士,连同城中的近万名士民百姓,也应邀出城来到高台之下,参加这场盛大的誓师祭旗仪式。 “奇怪啊,大司马不是在许都之时,就已经举行过一次誓师仪式了吗,为什么半道上又要在陈留城再举行一次?”英布眼中尽是不解,向着旁边的樊哙嘀咕道。 “我哪儿知道啊。”樊哙搔着后脑壳,也是满脸的茫然,“咱们这位大司马啊,最喜欢做一些出人意料,稀奇古怪的事了,我从海西县起就跟着他,都跟了他这么多年了,还是总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英布和樊哙二人不解,其余诸将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几万号将士们,也皆是疑惑不解。 “前日他突然间在军中娶了二娘,这举动就够奇怪的了,今日突然间又要再举行誓师仪式,夫君啊夫君,我以为我开始了解你了,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 不光是诸将,就连天天睡在陶商身这的吕灵姬,这时秀眉间也尽是狐疑不解。 “大司马到——” 嘹亮的唱声响,陶商坐胯黑色战马,手提战刀,身披赤色的战袍,在万众瞩目之下,徐徐的穿过军阵,直抵高台之下。 翻身下马,陶商在荆轲等亲卫的保护下,缓缓的向着高台之顶而上。 几万号的军阵中,将士们又开始暗暗议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听说那个袁绍在邺城郊外狩猎时,遇上了麒麟,传说麒麟现世,那可是大大的祥瑞,预示着圣人降世啊。” “我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当日袁绍誓师之时,天上还出现了凤凰呢。” “这个袁绍真是不得了啊,这么多祥瑞加身,难道他真是天命所在,圣人转世不成?” “怪不得袁绍这么厉害,麾下兵马十几万,还是圣人转世,咱们这回怎么打得过啊。” “我听说家乡好多大族都已拒绝向大司马交粮,只等着袁绍大军过河,就群起响应,归顺袁绍呢。” “我家里也传来了消息,说乡里人听说袁绍是圣人转世,都对袁绍怕的不行,他们还给我来信,让我瞅准时间就逃回乡里。” …… 军阵之中,议论纷起,袁绍的舆论攻势已经起了效果,先是影响了乡野百姓,接着又影响到了军中。 不安的思潮正在军中迅速的蔓延,尚未开战,将士们就已经对袁绍产生深深的敬畏。 诸将们无不感到担忧,一面暗中弹压,一面又向陶商请示,想办法制止这种趋势。 陶商却淡定的紧,丝毫不以为然,只对诸将说,他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可是,数天已过,却不见陶商有任何举措,仿佛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但没有放在心上,他们的主公,反倒在军中又娶了第五位夫人,好不快活。 “夫君,军中遥言四起,军心动荡,你却不闻不问,竟然还有心情娶了二娘,你到底是想些什么?” 吕灵姬耳听着身后那些议论,望着高台上的陶商,越想越气,忍不住拨马撞入阵中,向着议论声传来之处,厉喝道:“谁敢再乱传谣言,军法处斩,还不给我闭嘴!” 她这么一喝斥,士卒们皆是吓了一跳,慌忙都闭了嘴敢,哪里敢再说半个字,四夫人的凛烈手段,军中无人不知,他们焉能不畏惧。 吕灵姬怒扫了一众垂首的将士一眼,冷哼一声,这才拨马出阵,重新回到了自己主将的位置。 士卒们皆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虽不敢再妄议,眼神的狐疑不安,却不是吕灵姬一番喝斥就能够压制得住的。 “主公啊主公,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看着吕灵姬喝斥部下,陈平摇头轻轻一叹,再仰望高台上的陶商,眼神中也闪烁着狐疑。 陶商却已沉稳如山,无视着高台下的议论,无视夫人和部将们的质疑,从容的登上了祭坛。 张仪全权负责了这场仪式的司仪,杀羊奉酒,祭告天地,最后,又于高台之上,宣读了誓师之词。 一场仪式下来,半个时辰已过去。 这场庄严的誓师之礼,却并未让台下的四万将士,一万多的百姓士民,士气提升了多少。 相反,众人的身子在祭台下,心思却皆在琢磨着关于袁绍的那些神奇传言,皆在猜测着,袁绍是不是天命所在,圣人转世。 陶商扶刀立于九层高台上,鹰目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中流转着冷峻。 他虽然听不到将士们的议论,但他却能感觉到,更能看到,那一双双眼睛中,所流露出来的狐疑和不自信。 “能否成功,就看有没有效果了,系统精灵,给我发动‘天时’吧。”陶商深吸一口气,用精神下了命令。 “嘀……异象天时,已经开启,5秒钟后发动,现在开始倒计时,5……4……3……” 陶商抬起头来,仰望苍茫无际的天空,心情跟着激动起来,猜想着这所谓的天时异象,到底能异出个什么东西来。 “……2……1……发动。”倒数完毕。 轰隆隆——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间打了一道惊雷,隆隆的雷声,仿佛从天的尽头而来,空洞威严,如同挟着天之口喻。 高台之下所有的军民,皆被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一道惊雷吓了一跳,纷纷的抬起头来,向着头顶天空望去。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脸皆愕然变色,一双双的眼睛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色。 正对高台的那片云层,仿佛突然之间,被一只来自于九天之外的无形巨手搅动,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云层越转越快,风势越来越大,转眼之间,旋成一个巨大的涡旋空洞,直径竟有百丈之宽。 那巨大的空洞,如同一张巨口,轻轻松松就能一口把一座城池吞掉。 空洞之中,雷声隆隆,如天外的巨兽在咆哮,那一道道时明时灭,划破云层的闪电,又好似巨兽的獠牙,让人不寒而颤。 天象突变! 面对这突变的天象,台下几万号迷信鬼神的军民们,一个个都骇然变色,惊怖不安,吓的跪趴在地上,你喊我叫,生恐被天空中那空洞巨口,吸进去一般。 即使是霍去病,英布这等勇猛无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此刻也尽皆变色,难抑惧意。 唯有立于高台之上的陶商,却如巍巍铁塔一般屹立不动,只抬头仰望着九天那巨大的云涡。 赤色的战袍被狂风撕扯,一头的乌发在风中乱舞,闪电划破苍空,照亮了高台之上,那年轻自信的脸庞。 他笑了! 他非但没有半丝惧意,反而冲着天空,狂烈的大笑起来。 旁边陪同的荆轲和张仪二人,一个是无惧生死,敢刺秦王的勇士,一个是敢只身赴敌营,以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天下的铁胆说客。 面对此等天威变化,就连他二人也心中大惧,低伏下身子,以手紧紧的抓住台柱。 令他们更加震惊的却是,就在他们咫尺间的主公陶商,却无丁点惧竟,更是狂烈的仰天大笑。 仿佛,他竟在与天沟通一般。 荆轲和张仪二人,面面相视,眼中昼是惊惧不解。 此时此刻,陶商在他们眼中,几如神人一般,以他们血肉之躯,竟有种难以看清的错觉。 真正让他们震怖到心神失守的还在后面。 电闪雷鸣之中,云涡的顶端,突然间咔嚓一声巨响,仿佛天塌了一般。 紧接着厚厚的云层,缓缓的裂开,渐渐的裂成了一个奇怪的巨大图案。 龙! 那是龙的形状。 “云层竟然裂出了云的形状,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如惊雷一般,轰响着同样一个声音。 就在几万双惊愕茫然的注视下,紫色的太阳光辉,穿破那开裂的空洞,将一条紫色巨龙的光影,照射在了旷野大地之上。 立于高台之上的陶商,不偏不倚,正被那龙首的光影所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策真龙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空中风云乱卷也就罢了,竟然还裂出了一片龙形的裂缝,这也就罢了,太阳竟然还射出了紫光,穿透云层,将那龙图映在了大地上。 如是说这还能勉强解释为偶然,可那紫色的龙图,龙首处,为何偏偏会照在陶商的身上? 这不是偶尔,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莫非,这是天兆?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迸现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念头。 天现龙形,紫气东来,这不是天兆,不是祥瑞,还能是什么! 只是,这祥瑞之兆,又代表着什么天意呢? 一双双震惊狐疑的目光,齐聚在了高台之上,齐聚在了那铁塔般的身影上,看着那沐浴着紫气,披覆着龙图的陶商,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都在滋生起同样一个念头。 “天策真龙,大司马乃是天策真龙,万岁,万岁——” 陈平第一个清醒过来,原本惊愕不解的脸上,突然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惊喜,激动的放声大叫,五体投地的拜伏在高台下,拜伏在了陶商的脚下。 这一声大叫,叫醒了所有人,也叫破了他们心中,共同的那个念头。 “这是天降祥瑞啊,这是上天在告诉咱们,大司马才是天命所在啊。” “袁绍有凤凰祥瑞,咱们大司马却是天策真龙,凤凰怎么能跟真龙相比呀。” “大司马有上天护佑,此战咱们必胜。” “大司马万岁,万岁——” 高台之下,此起彼伏的议论,最后,统统都汇聚成了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成千上万的将士,还有陈留城的上万士民百姓,乌压压一片,纷纷拜倒于地,如对神灵般顶礼膜拜,口中齐呼着“万岁”。 “万岁”的口号,自古以来,那都是天子才配享用,哪怕是这个乱世,只要天子在一日,都没人敢呼第二个人为万岁。 今日,这天降祥瑞异象,彻底的震撼了士民之心,陶商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天子这精神领袖的存在,引得他们发自内心的向陶商山呼万岁。 “万岁——” “万岁——” 那激动的喊声,震天动地,盖过了天空中的电闪雷鸣,吞噬掉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隆隆震颤,整座高台都仿佛要被震塌一般。 陶商耸立于九层高台之上,沐浴着紫气的光辉,俯视着下方对他顶礼膜拜的臣民,倾听着他们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年轻的脸上,悄然掠过一丝会意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天时’的威力啊,只区区一个反常的天气变化,就能叫他们对我顶礼膜拜,视我为天策真龙,真是了不得啊……” 这就是陶商的应对之策。 所谓的“天时”异象,就是引动天地风云变化,以此来假传天意,蛊惑人心。 你袁绍不是假造声势,说自己看到麒麟现世,伪称天现凤凰祥瑞,为自己营造圣人转世的传闻,来为自己骗取人心,扰乱我军心士气么,那我就给你来个以牙还牙。 你的凤再厉害,也终究要被我的龙压过一头,我要叫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圣人转世。 这就是陶商急于在军中迎娶吕雉二女的原因,只有娶了她们,才能获得联姻附加天命属性,只有得到了天命属性,才能发动“天时”异象,神话自己,来压倒袁绍,争取人心。 天时转瞬即逝,片刻之后,紫气收敛,原本的云层裂缝,越裂越大,直至满天的乌云,尽皆散尽。 云开雾散,晴空万里,一切很快恢复了正常。 紫气不见,涡云不见,龙形也不见,只有陶商还真真切切的站在那里,屹立于万众瞩目之中。 但陶商是天策真龙,圣人转世,天命所在的事实,已经根植在了这几万军民的心中。 今日之后,这些神奇的天象,很快就会通过这些军民之口,如燎原之火般,飞速的传遍中原大地,传遍天下各地。 用不了一个月的功夫,包括袁绍统治的河北在内,所有人都会听到今日所发生之事,再经过传播过程中的添油加醋,陶商这天策真龙的名号,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人皆知。 “袁绍,你不是跟我玩愚民的把戏么,我就玩哭你。” …… 十天后,袁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袁绍手拿着那一道道雪片似的情报,脸色越来越阴沉,怒意越来越深。 “孙策和刘表这两个奸滑之徒,竟然敢敷衍我,可恨……”袁绍恼火的骂道。 自他向孙刘二人发去檄文,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那二人表面上答应他出兵,实际都陈兵不动,分明摆出了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袁绍对此很恼火。 真正让袁绍恼火的还不止这些。 近日以来,大河南北到处都在流传,当日陶商于陈留誓师之师,风云突变,天现紫龙祥瑞的传言。 不出十日,陶商是“天策真龙”的传言,便是遍传两河诸州,轻松压倒了他的声望。 中原诸州那些本已被他所忽悠起来的百姓,转眼又倒向了陶商,对陶商这个“天策真龙”,发自内心的产生了敬畏。 就连那些豪门世族,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反陶的浪声,不约而同的低调了几分。 不光是中原,这谣言竟然也影响到了河北,连冀州的士民们,都在暗暗议论陈留所出现的异象。 袁绍知道,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就此破灭,想要击灭陶商拿下中原,看来是只能用硬的了。 哗啦啦—— 袁绍将手中的帛书,狠狠的扔在了地上,骂道:“愚民的雕虫小技,只有那些愚蠢无知的刁民才会相信。” 左右众谋士们,皆流露出几分尴尬。 要知道,这愚民的把戏,可不止是陶商玩过,当初还不就是他们,给袁绍出了什么麒麟现世,天现凤凰这等谣言,以为袁绍制造天命所在的舆论优势。 现在,袁绍骂陶商是“雕虫小技”,不就等于也在骂自己么。 一片尴尬中,袁谭愤然而起,拱手叫道:“父帅,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再玩那些虚的,儿愿率先锋军南下,以我袁家的铁骑,亲自将陶贼辗为粉碎。” 袁绍拳头一握,眼中杀机骤燃,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是用武力的时候了。 就在袁绍将要答应之时,逢纪悄悄向大将使了个颜良使了个眼色。 颜良会意,当即站了出来,慨然道:“良愿率我河北铁骑,渡河南下,为主公打开通往许都的大门。” 袁谭本想请战充当先功,立功争风头,却不想颜良站出来抢功,眼神立时一变,怒瞪了颜良一眼,就想出言争抢。 他还未开口,逢纪便先道:“大公子虽有勇力,但这个陶商用兵能力颇为了得,当年大公子在青州时,可是屡败于他,还是不可轻敌的好。纪以为,颜将军乃我河北第一猛将,派他充当前锋,再合适不过,必可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袁谭脸色顿生尴尬,被逢纪揭了不光彩的伤疤,心中那个恼火啊,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袁绍沉吟片刻,也觉有理,遂拂手道:“元图言之有理,颜子正,我就命你率一万步骑,先渡黄河,拿下白马渡,我自率大军于北岸接应。” “末将遵令,小小一座白马城,末将不出五日,必为主公拿下。”颜良得令,慨然而去,临走之前,还挑衅似的瞄了袁谭一眼。 袁谭心中有恨,却又有苦难言,只得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 数日后,封丘城。 此间离黄河,已不足两百里的距离。 一队队的陶军士卒,正陆续从城旁大道开过,向着前线奔赴。 “报——”一骑斥侯飞马而来,“禀大司马,李广将军急报,袁绍不日已派大将颜良率一万步骑过河,包围了白马城,李将军请大司马速派援军支援。” 袁绍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还派了大将颜良! 陶商眉头微微一皱,他知这颜良勇猛难当,乃河北第一武将,历史上曾数败曹营诸将,只是最后被关羽偷袭,才将星陨落。 陶商麾下现在没有关羽,想偷袭此人是没有可能,只有用硬实力将他击败。 “夫君,白马乃南岸重要渡头,若被袁绍夺下,他的大军就可以轻松渡河,李广只有两千兵马,就怕他守不住啊,不如我大军加紧行军,赶快去救白马吧。”吕灵姬进言道。 陶商微微点头,却没有即刻答应。 诸将也纷请战,请求陶商亲率主力,前去救白马。 这时,陈平却灌了一口酒,冷笑道:“围白马的颜良虽只有一万步骑,但北岸的黎阳,却有十几万的袁绍主力,我军若去救白马,袁绍大军必即刻大举渡河,那个时候,我们岂非要跟袁绍十五万大军正面交手,不正中袁绍的下怀么。” 陶商神色一动,蓦然省悟陈平言外之意,“酒鬼,你是说,颜良围白马,只是袁绍的诱饵,想要诱我大军前去,跟他在白马决战。” 陈平又饮一口酒,笑而不语。 陶商已彻底省悟,年轻的脸上燃起讽刺的冷笑,眼眸之中,悄然闪过一丝诡诈的精光。 “袁绍,你跟我玩阴的,那我就跟你玩个够。” 第二百八十六章 破 军 北岸,黎阳。 袁绍负手而立,凝视着地图,一语不发。 “陶商应该知道,我大军一旦渡河,进入一马平川的中原,凭着他那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我们的兵锋,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把我河挡在黄河以北,所以白马被围,他势必会来救。”身后的逢纪,信心满满的分析道。 “只要陶商前来救白马,我们就可以大军即刻渡河,跟他在白马一线决战,一战功成,天下可定。” 袁绍目光中杀机吐露,仿佛已经看到,陶商全军覆没的情景,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冷笑。 “元图此计虽妙,只是那陶商甚是诡诈,只怕他未必会中计前来。”田丰却表示了担忧。 逢纪瞟了田丰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二人虽同属河北一派,但这个田丰性情刚耿,每每进言虽也维护河北一派,维护袁尚的利益,但整体却以袁绍的大局为重。 逢纪正不爽之时,斥侯飞奔而入,拱手叫道:“禀主公,南面细作急报,陶商昨晚率军离开封丘,走西北大道,直奔延津而去。” 大帐中,包括袁绍在内,所有人都被这情报一震。 “白马被围,陶商不来救,却去延津做什么?”袁绍猛然转身,脸上尽是惊疑。 白马与延建,乃黄河南岸离许都最近的两个渡口,彼此相距两百余里。 袁绍因为白马距黎阳较近,才选择了大军由白马过河,放弃了延津。 他原以为陶商会被诱往白马,却不想到,陶商竟会率主力大军,直奔延津而去。 “这个陶商果然是了不得,他这是看出了我们的意图,故意不来救白马,反想由延津渡河,反抄我们侧后啊。”田丰第一个看出了陶商的意图。 众人恍然大悟。 袁绍也猛然省悟,拳头一击案几,深陷的眼眶中,迸发出怒意。 他焉能不怒。 以他十五万大军辗压南下,处于弱势的陶商,理应只有招架抵抗的份才对,谁料到,这小子非但没有按他的意图用兵,反而是反守为攻,还妄图攻入冀州,去抄袭他的侧后。 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许攸眼珠子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忙拱手道:“主公,若延津有失,我侧后粮道就有可能被袭,请主公速率主力西进,赶赴延津北岸,待陶贼渡河后,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将他主力聚歼于北岸一线。” 听得许攸之计,袁绍怒意稍息,当场就想采纳他之计策。 田丰却急道:“陶贼兵少,就算他大军渡河也无用武之地,丰以为这是他围魏救赵之计,我军主力当即刻渡河进攻白马,一旦拿下白马,陶贼必然就不敢再攻延津,必会撤兵而退。” 袁绍眼神一变,似乎觉得田丰的话,也不无道理。 许攸的却凝重道:“主公率十五万大军南下,尚未攻陶贼一城,若是叫陶贼反是先攻下我河北城池,岂非损了主公声威?况且,若能聚歼陶贼主力于延津,难道不比拿下一个白马更有价值吗?” 许攸一席话,彻底的打消了袁绍的疑虑,他便不待田丰再言,挥手喝道:“我意已决,即刻起黎阳主力沿河西进,往延津聚歼陶贼。” 袁绍决意已下,谁人能挡。 当天,袁绍便率十余万主力,由黎阳而发,向西面而去,又传令于南岸的颜良,令他继续率大军围攻白马。 …… 白马城,鼓声隆隆,震天动地。 一万河北军,把座白马城围成水泄不通,成千上万的士卒,正蜂拥攻城。 中军阵处,那面“颜”字巨旗下,颜良身披黑甲,坐胯迎东大黑驹,手提一柄黝黑的大刀,狰狞冷峻的脸上,燃烧着狂烈的自信。 远远望去,白马城就在眼前,摇摇欲坠,似乎攻克只在眼前。 “陶商,你不来救白马,那本将就攻下它,成就我的首功……”颜良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丝丝冷笑。 斥候回报,白马城中只有李广的两千兵马,颜良深信,以他一万步骑,硬要拿下,绝不在话下。 “只要我拿下了白马,这首功非我河北一派莫属,大公子那一派的气焰,又要被我们压下一筹了……”颜良嘴角又冷笑起来。 正当这时,斥候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将军,西南七里发现两万多敌军,正向着白马方向急进。” 两万敌军! 颜良浓眉一沉,喝道:“胡说八道,陶贼大军已去袭延津,白马怎么会出现两万敌军?” “禀主将,确有两万多敌军逼近,还打着‘陶’字旗号。” 陶字旗号,还有两万马,这意味着,陶商亲率主力前来救白马了。 颜良先是茫然,眼珠子转了几转,蓦然间省悟,咬牙道:“这个陶商,果然是奸诈无比,原来他只是佯攻延津,想把主公的大军调走,真正目的,还是想救白马。” “颜将军,陶商亲率大军前来,我们是不是暂撤白马之围,退至渡口处列阵,待援主公的援军赶到。”部将蒋奇提醒道。 依常理,颜良失去了北岸袁绍主力的支援,面对突然间杀到的陶商优势兵力,理应暂退才是。 颜良却没有。 他的鹰目中,反而掠起了一丝兴奋,喝问道:“陶贼军中,可带有骑兵?” 颜良这先锋军,有骑兵五千,步兵五千,陶商再多的步兵他都不怕,唯有些忌惮的就是陶商的五千骑兵。 “禀将军,斥候未在敌军中发现骑兵,杀来之敌全为步兵。” 没有骑兵,那就好办了。 颜良脸上狰狞再起,一声豪烈狂笑,大刀一扬,“蒋奇,你率五千步兵继续围白马,本将率骑兵去击破陶贼,再添一件大功。” 颜良不但是河北第一猛将,更是河北第一骑将,他麾下统领的这五千铁骑中,近有一千多重骑。 他得知陶商没有带骑兵来,这是要仗着五千铁骑,一举摧垮陶商的两万多步军。 五千铁骑将士,热血沸腾,势着立功之心,随着将颜良一路向着西南方向杀去。 不到半个时候,前方陶军映入眼帘,两军于白马城南七里相遇。 乌云沉沉,天地间,充斥着滚滚杀气。 巨大的“陶”字战旗下,陶商立马横刀,如铁塔般傲立。 近两万步军将士,肃然而立,最前方处的一千精兵,乃是由养由基所率领的奇兵。 陶商的计策,就是佯攻延津,把位于黎阳的袁绍主力,尽皆诱往西面,使位于白马的颜良所部,失去了后盾。 然后,陶商则以轻军,星夜兼程向白马急进,前来击破颜良的先锋军。 他的目的已达到,颜良的铁骑之兵,果然汹汹杀至。 而养由基所率的那支奇兵,皆乃善射之士,与李广的神箭营不同,这支军团皆装备着鲁班所造,最新型的重弩。 陶商将这支重弩军团,命名为“破军”营。 此刻,一千破军弩士,先将半人高的大盾,皆铺放于身前地上,重弩全都藏在了身后,与普通的步卒相差无几。 “夫君,敌军皆为铁骑,以大盾手和枪戟手列阵于前才合兵法,把弩兵放在最前边,似乎有点违背兵法。”身边的吕灵姬,皱着秀眉道。 陶商的嘴角,却扬起一抹诡秘的冷笑,“放心吧,这支破军营是为夫老早就让养由基秘密训练,就为了今日之用,今天,就是他们大展雄威的时候。” 吕灵姬眼见自家夫君如此自信,秀眉间虽仍存狐疑,却不再多说,只握紧画戟,紧紧立于陶商身边。 几百步外,袁军已停止前进 颜良勒马横刀,如杀神一般立于袁军铁骑丛中,远远扫望陶军阵容,狰狞的脸上,不觉又燃起了不屑的冷笑。 “陶商这奸贼,当真是没有带骑兵,你以为,面对我河北铁骑,光凭兵多,就能挡得住吗,笑话!” 不屑的嘲讽过后,颜良手中的战刀,缓缓的抬了起来,向着陶军狠狠划下,“河北的铁骑勇士们,随本将辗杀敌寇,诛灭陶贼,扬我河北勇士之威,为主公立下不世奇功,给我杀——”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吹响,袁军阵中,五千铁骑之士,齐声喊杀,令天地变色。 颜良一夹马腹,如黑色的闪电般,当先杀出。 身后五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流,没有一丝迟疑,狂涌而出。 五千铁骑,奔行中组成了锥形冲击阵形,巨大的军阵,踏着碎乱的马蹄,向着陶军狂涌辗至。 哒哒哒! 隆隆的铁蹄声,如上千万战鼓,同时在敲响。 马蹄扬起的尘土,霎时间布满半空,冲势已起的骑兵,所震出的动静,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被撕裂。 五千铁骑中,竟还有一千重甲铁骑,冲锋在最前端,几如无坚不摧的锋刃,又似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 敌骑声势如此浩荡,两万多身经百战的陶军士卒们,也皆神色为之一变,手心中已捏了一把汗。 在没有骑兵掩护之下,纯步兵面对敌骑冲击,仿佛天生会产生恐惧,哪怕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也不例外。 吕灵姬的脑海中,不觉浮现起,当年他的父亲吕布,率领并州铁骑,摧枯拉朽时的情景。 身为骑将出身,她深知这种重骑轻骑联合冲击之时的威力,心中焉能不忌惮,她甚至已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回眸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那张让自己曾经最恨,如今却又最爱的脸,始终是沉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陶商轻轻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阵前,那独眼弓神的身上。 “养由基,这一战就看你的了,让河北骑兵,从此为你的破军营闻风丧胆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神弩无敌 养由基独眼中寒光凛烈,就如他的箭一样犀利,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乌压压而来的敌骑。 阵前处,肃列于自己左右的,乃是他精心打造出来的一千破军营。 他虽善弓,但也精于弩,精通训练弩士,这一千重弩士,乃是他花了半年时间,在陶商的授意下秘密组建。 今日,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当年袁绍用先登弩士破公孙瓒白马义从,陶商今天就要用破军弩兵,去对付袁绍的幽并铁骑。 养由基心中热血已燃,他也渴望着这场战斗已久,他要用一场伟大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不只是一名会使弓的射手,更是一位可以训练出精兵的大将。 神思间,脚下大地震颤愈烈,敌骑已冲至四百余步远。 养由基独眼一凝,将手中穿星弓一扬,大喝一声:“破军弩士,集结列阵。” 一千破军弩士得令,急将放于地面的大盾举起,一道铁壁顷刻结成,挡在了主阵之前。 破军之阵,前排是齐人多高的木质盾牌,后排处,八石弩、六石弩、五石弩和四石弩逐次排列。 箭已上弦,寒光流转的箭矢,如死神的獠牙,死死的盯住冲涌而来的敌骑。 几秒钟后,袁军最前排的一千重甲铁骑,已狂奔至三百步外,搅动天地尘雾茫茫,好似世界末日将要降临一般。 两万多步军,望着敌骑这般惊人之势,都暗暗捏了把汗,咬牙苦撑着意志,半步不退。 吕灵姬秀眉紧蹙,一颗心儿也提到了嗓子眼,紧握画戟的手心,早已浸出一层冷汗。 她熟知骑兵的优势,自然深知,一旦养由基的破军营,没能挡住敌骑的冲击,后面的步兵转瞬间就会被一并冲垮。 旷野之上,以步敌骑,一旦阵形被冲垮,他们面临的就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心情紧张的吕灵姬,再次看向自己的夫君,看到的依旧是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夫君他何来的自信,对这个破军阵这么放心,难道说,他确有必胜的把握……” 丈夫的镇定,令吕灵姬内心稍安,深吸一口气,准备决死一战。 就算养由基没能挡住敌骑,今日,他大不了就陪陶商血战杀场而已。 吕灵姬已抱定战死的决心,陶商的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冷绝的诡笑。 一双信任的鹰目,直射养由基。 那独眼弓神,此刻却凝神前方,心中估算敌骑的距离。 三百步! 时机已到,养由基穿星弓一扬,大喝道:“八石弓,发射!” 嘣嘣嘣—— 拥有八石力量的重弦,弹动空气,竟发出撕裂的闷响,震到全军士卒耳朵发麻。 破空声骤起,数百挟着八石之力的弩箭,破空而出,向着迎面敌骑扑去。 箭去如风,眨眼间,冲在最前面,毫无防备的一批袁军重骑,纷纷应声栽倒于地。 气势汹汹的袁军铁骑,前进的脚步立时放慢,被这突然性的一波打击,皆是吓了一跳。 颜良战刀舞动,轻松挡开袭来之箭,举目惊望,才察觉陶军的阵形已发生了变化。 一面“养”字大旗已迎风而起,层层盾阵,隐藏在盾后的弩手,令颜良第一眼,就想到了鞠义的先登营。 “是养由基,那个独眼弓神,莫非陶贼用他模仿鞠义,也建了个先登弩营不成?” 颜良狰狞的脸庞一变,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先登弩营,专门克制骑兵,若陶军也练出这样一支精兵,他这五千铁骑,岂非羊入虎口。 一瞬间,颜良动了撤退的念头。 只是,他的铁骑冲锋的速度,已达到了顶峰,若在这个时候撤兵,陶军趁势反杀,他必将遭一场大败。 “不能退,我已向主公夸下海口,必首战得胜,若是败溃,我河北第一上将的威名何在!”颜良即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鹰目再次扫视,他很快发现,陶军的那支弩营,数量不过千人。 而且,他不相信这支弩营,会拥有堪比先登营的战斗力。 他更不相信,陶军弩箭,会强大到轻易洞穿他的重甲铁骑。 “不许害怕,给我冲,继续冲!”决然的颜良,舞刀大喝。 幽并铁骑在颜良的催逼之下,强压下一瞬间的心惊,继续大喊大叫的向前埋头狂冲。 “自己来送死,就怪不得我下手狠辣了……” 养由基冷哼一声,再次喝道:“六石弩,给我射!” 嘣嘣嘣! 箭矢如风,又是一道天罗地网,迎着敌骑狂扫而出。 鲜血在飞溅,战马在嘶鸣,中箭者的惨叫声冲天而起,越来越多的敌骑被射得人仰马翻,倒地的人马,使得骑兵军团的冲击速度受阻放缓。 幽并铁骑的高傲,转眼间,就被这恐怖的弩箭打击,瓦解击碎。 五石弩…… 四石弩…… 三石弩…… 整整五轮箭矢打击,前排的千余重甲铁骑,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片刻间便几乎全军覆没。 连身披重甲的铁骑都能够击破,陶军重弩威力之强,已到了惊人的地步。 负责冲击的前排重甲骑,如此轻松被击破,后面的轻骑兵更是不堪一击,不是被秋风扫落叶般射倒于地,就是死于自己人的撞击辗轧之中。 两万陶军将士,看着这等惊人的画面,一个个竟是惊到了目瞪口呆,惊喜之色尽涌上了脸。 “这破军弩士的威力,竟然这么……”吕灵姬更是惊喜万分,急望向陶商,竟已语无伦次。 陶商却只是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暗想,养由基这独眼弓神,真是召对了,还有那个鲁班,真是绝配。 似李广的神箭营,多为弓手,最多也只能开三石弓,有效射程在一百余步,且洞穿铁甲的机率有限。 若能神箭营迎战敌骑,最多射不出三轮,敌骑已经撞到,且没受多少死伤。 破军弩士就不同了,个个装备了最先进的具装弩,可堪比先登弩,八石弩于三百步外,都可以射穿敌方铁甲。 甚至,在三百步的范围内,养由基的破军弩士,竟然对敌方发动了高达五次的射击。 如此强大的杀伤力,如此密集的齐射,别说是颜良的河北铁骑,就算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复生,也要被击灭。 五轮弩箭射罢,五千敌骑死伤过半,就此崩溃。 崩溃的袁军骑兵,止步于先登死士五十步之前,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什么荣耀,只顾拨马乱窜。 此时的颜良,已是错愕变色,一张脸惊到扭曲变形。 “那养由基,竟然训练出这样一支弩营,威力堪比先登营,这怎么可能……”颜良喃喃惊语,原本的一脸自信,已碎了一地。 几十步外,陶商眼中的杀机,已如火山般喷发。 手中长刀一扬,陶商傲然大喝一声:“敌军已崩溃,全军出击,杀尽敌贼!”, 惊雷般的怒啸声中,陶商纵马舞刀,如狂风般杀出阵来。 “杀——” “杀—— 震天的咆哮声如雷忽起,两万蓄势已久的陶军将士们,追随着陶商破阵而出,如洪流一般列阵而出,朝着崩溃的敌军狂辗而上。 几千速度已减,还不及掉头逃转的敌骑,被陶军辗压而上,转眼又杀得是鬼哭狼嚎。 骑兵对付步兵,最大的法宝就是机动性,一旦失去了机动速度,就只有被宰的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颜良还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他的铁骑就已覆没大半,分崩瓦解。 颜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败了。 惨败! 高傲如他,原以为凭着五千铁骑,可以轻松的收拾了陶商远道而来的主力步军,立下首功,为他们河北一派,抢下风头号。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落放了陶商的圈套之中,被陶商早就准备好的利器,狠狠的收拾了一把。 河北第一猛将,当年对付公孙瓒,也不曾有过如此重大的损伤,却不想南下首战,就败到如此地步。 耻辱啊,莫大的耻辱! “陶商,陶商……”颜良咬牙切齿,万般的不甘。 迎面处,陶军已势不可挡,辗压而来,颜良手起刀落,轻松的连斩数人。 他却知道,自己武艺最高,只单一己之力,却也无法挽回败势。 再强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百般无奈不甘之下,颜良还是狠狠一咬牙,跟着败兵,向着白马城北的渡头逃去。 颜良骑兵一败,陶商趁势掩杀,直奔白马城而去。 此时敌将蒋奇,还正率五千步军,正在围攻白马城。 颜良要收拾陶商主力,立下首功,他当然也想拿下白马,分得一杯羹。 可惜,他的美梦破灭了。 正攻城凶猛之时,斥候却飞奔而至,大叫道:“禀将军,颜将军为陶军主力所败,已向渡头撤退,他命将军也速度步军前去会合。” “什么!” 蒋奇大吃一惊,脸色骤变,惊叫道:“颜子正有铁骑五千,还有一千重甲骑兵,怎么可能败给陶商的步兵。” 话音方落,只见西南方面,尘雾冲天而起,杀声隆隆如雷,成千上万的陶军士卒,如出笼的群兽般,狂涌而来。 铁的事实面前,蒋奇不得不接受这残酷不可思议的事实。 河北第一大将颜良,确是败给了陶商之手。 “怎么可能,那陶商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击败颜良的五千铁骑?”蒋奇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这时,原本被围的白马城,竟是城门大开,守将李广率守军反杀而出。 后面陶军主力杀到,城中守军又杀出,里应外合之下,未战,袁军的士卒已瓦解,纷纷败溃。 “撤退!全军向渡头撤退!”蒋骑已彻底的慌了神,顾不得许多,急是大吼撤退。 可惜,为时已晚。 南面方向,陶军汹涌而至,转眼就将来不及撤退的袁军步兵,冲得四分五裂。 陶商手舞战刀,无人能挡,直奔中军所在,就在蒋奇还来不及拨马而逃时,就舞刀杀至。 一声雷鸣般的暴啸,手中战刀挟着雷霆之力,直奔蒋奇面门而来。 刀锋未至,那哧哧的破风之声,已震得蒋奇心惊胆战。 来不及逃跑,蒋奇只能侧身竖刀相扛,双臂尽起全身之力,妄图挡下陶商这超强的一击。 哐! 金属狂鸣声,凄厉的惨叫声中,武力值只有60出头的蒋奇,焉能敌得住陶商这神鬼一击,一刀便震飞出去。 “这就是陶商吗,此人的武力,竟然如此之强,连我也……” 落地的蒋奇,惊痛难当,万没有料到,那个天下第二大诸侯,竟然武力强悍如斯。 就在他惊骇的瞬间,陶商已纵马从他身边抹过,手中战刀如磨盘般向着他的脖子扫过。 鲜血飞溅,蒋奇一颗人头落地。 失去主将的袁军步兵,斗志更加崩溃,纷纷盔弃甲,向着渡头方向逃去。 陶商挥斥着大军,尾随在败兵之后,如巨浪一般,驱赶着数千败逃之兵,一路向着渡头杀去。 黄昏时分,陶商杀至了渡头,只见几千号敌军,正拥挤在水营渡头一线,你争我抢的往船筏上爬,想要逃到对岸。 望着混乱的敌兵,陶商眼中只有意犹未尽的冷笑,长刀向着渡头一指,“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我们继续狂欢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官 渡 号令传下,数万气势正盛的陶军将士,挟着未尽的杀机,疯狂的撞入了混乱的敌群中。 白马城距黄河极近,岸边尚建有水寨,原本有大小船筏近百艘之多,只是当初为了给北岸袁军大举渡河,多数的船筏皆已调往了北岸。 袁绍主力今被陶商调往了延津,北岸黎阳无法派兵前来增援,南岸颜良的败兵又没有足够的船筏,让他的败兵尽数渡河,自然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近五六千败溃而至的士卒,争先恐后的夺船而上,意图乘船逃往北岸黎阳。 船筏本来就少,如今士卒慌乱之际,各人只顾逃命,船尚未满时,登船者就迫不及待的强行驶离岸边。 不多时,百余船筏皆已驶离渡头,而岸边却仍有三千多的袁军败卒,还没能够登上船筏。 这个时候,陶商已率大军追至,一路碾压向前,挤在岸边的溃卒们互相推挤下,成百上千人被挤进了黄河之中。 陶商纵马杀进水寨,横冲直撞,肆意的杀戮,截止傍晚时分,又有三千袁军被斩杀,鲜血流入黄河中,大半河面几为鲜血赤染。 最后一抹余晖落尽时,屠杀结束。 渡头水营中,一面浴血的“陶”字大旗,迎风飘扬,仿佛在向逃往河中的敌人耀武扬威。 从白马城至渡头一线,沿路皆是遍地伏尸,血路绵延足有数里。 渡头一线,除了千余多降卒之外,其余不及逃上船的袁军,不是被斩杀,就是被滚滚的黄河溺亡。 漂行在黄河的战船上,那些侥幸逃得一命的士卒,心有余悸的看着对岸惨烈的景象,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 对陶商的恐惧。 天策真龙的传说,在他们的心底,更加根深蒂固了几分。 逃得一劫的袁军士卒,个个惶恐黯然,面对着陶军的耀武扬威,却只能默不作声的承受。 “这个陶商,竟然这般诡诈,今日竟让我败到这般地步,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主公……” 颜良望敌兴叹,心中是又羞又愧,隐隐更有几分对陶商的忌惮。 可惜,败局已定,颜良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率领三千残兵,向着北岸黎阳退去。 “嘀……宿主获得白马突袭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60。” 望着狼狈逃远的敌兵,望着遍地的伏尸,陶商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战,歼敌近七千之众,重创袁军骑兵,更取得了对袁绍决战的首胜,必可大大鼓舞将士们的士气,实可谓收获极丰。 “夫君,咱们大胜一场,要不要继续坚守白马?”吕灵姬兴奋道。 陶商却摇了摇头,“袁绍虽败了一场,但其实力仍远胜于我们,这一战只不过是稍挫其锐气,迟滞了他南下的步迈而已,白马非决战之地啊。” 陶商也不骄傲,当即下令弃守白马城,数万军民一路向着官渡方向撤退。 …… 延建,黄河北岸。 十几万袁军浩浩荡荡,布列于岸北五里处,气势滔天,直令风云变色。 身着金甲的袁绍,傲然驻立,冷峻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视着黄河南岸。 他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几分焦虑。 自收到陶商将要偷袭延津的消息后,他就率主力大军,赶到延津北岸,在此苦候了一日,就等着聚歼陶商主力于延津。 令袁绍恼火的是,他在这里吹了一整天河风,却连陶军半个人影也没等到。 “迟迟不见敌军的影子,恐怕这是陶贼声东击西之计,主公,我有些担心白马啊。”跟随于左右的田丰凝眉道。 袁绍身形微微一震,目光中,闪过几分忌惮。 就在不久前,他已接到留守黎阳的沮授所发来的情报,声称于白马一带发现了陶商的旗号,疑心陶商袭延津,乃是调虎离山之计,请袁绍速速回师。 袁绍却没有,依旧决定在延津一线等待。 自己十几万大军,被陶商如耍猴般调动的疲于奔命,这是袁绍所接受不了的。 “元皓,你要沉得住气,不要急。”袁绍反用自信的语气,宽慰起了田丰。 话方出口,一骑斥候飞奔而至。 “报,白马急报,陶商亲率两万大军急袭白马,颜将军兵败不敌,损兵七千。” 轰隆隆! 一道惊雷,当头轰落,霎时间轰得袁绍头脑一片空白,胸中气血突涌,竟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果然被田丰料中,他真的是中了陶商的调虎离山之计! “陶贼,焉敢如此戏我!” 袁绍惊怒到咬牙切齿,几乎疯了似的怒吼,令左右无不惶恐畏惧。 以他天下第一大诸侯的实力,率十五万步骑浩浩荡荡南下,原本以为可辗平陶商,谁想到,第一战就中了陶商的诡计,被牵着鼻子调动,一役就损失了七千兵马。 区区七千兵马,于袁绍十几万大军来说,并不算是重的损失,但这首战的失利,却关乎到军心士气。 而且,失败的那个人,还是河北第一猛将颜良,这对军心士气来说,又是沉重一击。 此时的袁绍,竟有种被陶商当面扇了一个嘴巴子的错觉。 深深羞辱,无地自容般的羞恼。 “主公啊,丰早说过,那陶贼诡计多端,当初我们就不该前来延津,若我大军还在黎阳,就可以及时的支援颜良,也不至于会有此败。”田丰无奈的叹息,言语中,隐隐有几分怪怨袁绍不听劝告的意思。 袁绍脸色一沉,顿时流露出几分难堪,不由瞪向了许攸。 要知道,当初可是许攸一力支持他西奔延津,现在中了陶贼之计,岂能不怪怨许攸。 许攸眼珠子一转,却忙道:“元皓这话听着好象有点埋怨主公的意思,你这就不对了,就算那陶贼玩了招声东击西的把戏,但颜良却有一万多兵马,其中还有五千铁骑,这么强大的兵力,却败给了陶贼,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作战不利的问题,岂能怪得了主公。” 许攸这番话,顺势把自己的责任推了个干净,顺道又给袁绍搭了梯子。 袁绍脸色顿时缓和,未等田丰再开口,便失望的摇头一叹,“这个颜子正,号称我河北第一猛将,我还给了他那么多骑兵,没想到他竟会败得这么惨,真是令我失望。” 田丰不知如何辩解,只好看向了逢纪 逢纪会意,忙是讪讪笑道:“主公莫忧,以主公十五万雄兵,小小一场失利有什么了不起,根本改变不了陶贼必败的大势。 “元图所言甚是,为今之计,田以为主公当率全师还黎阳,不用再跟那陶贼比拼智计,直接率大军强渡黄河,若那陶贼敢继续留在白马城,咱们正好将他聚歼于白马一线。” 两位河北谋士先后进言,才安抚了袁绍激怒的情绪,令他怒气稍息。 这时,许攸急向袁谭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向袁绍请战,以求取兵权 逢纪机敏,未等袁谭开口,便忙道:“颜良新败,不宜于再充当前锋,纪保举文丑为先锋,为主公开路。” 颜良文丑,号为河北双雄,实力相当。 逢纪进言之际,顺势又向文丑使了个眼色,文丑忙拨马上前,拱手慨然道:“末将愿充当前锋,为主公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文丑和颜良一样,皆深得袁绍信任,今文丑主动请战,又有逢纪保举,袁绍当然没有理由不充许。 袁绍遂欣然应允,派文丑率两万精兵先锋,他自率十几万主力随后,先回黎阳,再强渡黄河,直取白马。 可惜,田丰的谋算却失测了。 陶商可没那么傻,以区区几万兵马,窝在白马小城,坐等着袁绍大军来攻。 当袁绍的大军,来势汹汹的渡过黄河时,杀至白马城下时,却只余下一座人去楼空的空城。 黄河不比长江,袁绍的兵马太多,如要强渡,陶商根本是挡不住的。 白马又是一座小城,周围地势形阔,利于大兵团作战,陶商若傻到在这里死守,等于把地利的优势,拱手让给了袁绍。 就在袁绍渡河之前,陶商已率主力大军,一路向着官渡退却。 官渡一地,地处鸿沟上游,为汴水的起点,而鸿沟运河西连巩洛,东下淮泗,官渡正是这条运河上的枢纽。 中原地带一马平川,但地形到了官渡一带,便开始收狭,变的易守难攻,正好可抵消袁绍兵多的优势 且官渡靠近许都,方便陶军军粮供应,反可使袁军补给线延长,军需供应不便。 这么一个绝佳的地方,正是陶商所选,也是唯有可选的决战之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引鱼上钩 官渡,陶军大营。 陶商亲统的近四万陶军主力,已退至了这座许都最后的壁垒,摆出坚守之势。 早年半年之前,陶商就下令在此营建壁垒,如今已是重重鹿角,沟壕遍地,箭塔林立,俨然已修成了一座铁桶般的要塞。 袁绍想要夺下许都,一统中原,只有先破官渡要塞,别无他路可走。 中军大帐中,陶商方才坐定,荆轲便将最新的战报送抵。 袁军亲任前锋大前文丑,已率两万步骑大军,于昨日攻破了阳武城。 阳武一城,距离官渡不过三十余里,袁绍拿下此城,大军就可以长驱南下,直逼官渡主营。 “这个文丑,进兵倒也神速,我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就攻到了。” 陶商一笑,将情报示于了众人,又问道:“袁绍的主力大军,现在在何处了” 荆轲拱手道:“禀主公,斥候回报,袁绍主力离阳武城还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的路程么…… 陶商喃喃自语,目光看向了陈平,二人的目光中,同时掠起了几分诡色。 陈平灌一口酒,诡笑道:“既然袁绍的主力还远,咱们是不是该抓住最后的时机,再给袁绍添点堵呢。” 陶商已会意,欣然笑道:“英布何在。” …… 阳武城,“文”字大旗,正在城头猎猎的飞舞。 文丑手持大枪,屹立于城头,俯视南面,凶目之中,涌动着几分傲然。 就在文丑方巡视完城头时,城外斥候飞奔来报,一万的陶军,正向着阳武城杀奔而来。 “陶商不是已退往官渡了么,怎又反杀了回来?”文丑立刻警觉起来,传令诸军登城,准备迎战。 鹰目远望,只见视野之中,尘土冲天而起,一万多陶军狂杀而至,转眼列阵于城下,摆出一副大举攻城的耀武扬威之势。 一面“英”字的大旗下,大将英布勒马提枪,傲然而立。 眼见陶军只有一万,文丑自己却有两万步骑先锋军,文丑心头热血一荡,便想杀出城外,一举灭了这一万来敌,再立一件大功。 文丑却很快又冷静下来,想起袁绍临行前给他的交待,只令他稳步推进,切不可贪功冒进。 文丑只好压下战意,冷眼坐视陶军的挑战。 英布也不急于攻城,却将长枪向前一招,十余名虎背熊腰之士,便策马奔出阵前。 这些士卒奔至城前,高举着大盾掩护住自己,便扯起嗓门,冲着城头破口大骂起来。 这些嗓门奇大的汉子,专门是为了叫骂而来。 一众骂士们,把袁绍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极尽侮辱的言语,嗓门如洪钟一般,嘹亮的骂声,令沿城一线的袁军无人不闻。 众袁军士卒们,个个被骂得咬牙切齿,恨意熊熊。 文丑更是听的脸形怒到扭曲,气到虎目怒睁,一腔的怒火犹如涌动的火山,几乎就要炸烈胸腔一般。 “好个英布狗贼,竟然如此辱我家主公,士可忍,孰不可忍,我文丑非杀你不可!” 暴怒的文丑,,将袁绍的叮嘱抛之脑后,当即点齐兵马,喝令大开城门,呼啸着杀出了城去。 两万多袁军,在文丑的率领下,如洪流一般冲出城门,直撞向陶军。 眼见两倍于己的敌军,狂扑而来,英布的嘴角,悄然掠起一丝冷笑。 “大司马把这个文丑的性格果然看得透彻,这厮果真这么轻易被我激怒……” 笑容一笑,英布大枪一招,喝道:“全军撤退。” 英布也不与之战,当即下令全军撤退,拨马先走。 一万列阵的陶军,迅速掉转方向,望南而撤。 文丑怒火已冲昏了头脑,眼见陶军败逃,只道是为自己的威势气慑,也没起疑心,杀机更盛,更是拍马狂追不舍。 …… 阳武城以北。 “袁”字大旗,傲然飞舞,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沿着南下的大道,向着阳武城方向开进。 队伍的中央,身披金甲,头戴金盔的袁绍,目光始终凝视前方,一身的霸绝天下的王者气势。 “文子勤已拿下阳武,再往前便是官渡,听闻陶贼那小子已把官渡打造的固若金汤,明显想于官渡坚守,元皓,你怎么看?”袁绍头也不回的问道。 跟随在身后的田丰,捋着白须道:“我军兵力数量占据绝对优势,陶贼拒守不战也合兵法,丰以为,如能正面攻破官渡,我们就正面攻破,如敌营太过坚固,我们就分兵抄袭其侧后,断其粮道,逼他退守许都,或者跟我们决战。” 袁绍微微点头,田丰所言甚至合他心意,眉宇间傲色渐起,仿佛先前的白马失利的阴霾,已就此一扫而空。 旁边长子袁谭见势,忙拱手恭维道:“父帅神武雄略,率仁义雄师南下,陶商那卑微逆贼,岂能是对手,就算是他再垂死挣扎,也终究难逃一死。” 儿子的这一番马屁,拍得袁绍心里舒服,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正得意间时,一骑斥候绝尘而来,直抵袁绍马前。 “启禀主公,敌将英布于阳武城外叫战,文将军一怒之下出城,已将敌军赫退,文将军此时正率军穷追。” “文子勤不愧是我河北双雄啊。”袁绍并没有疑心,还流露出赞赏的笑容,“颜良虽败,文丑若此战得胜,终于可为我军旗开得胜,得好好给他记下一大功。” 袁绍这边得意,田丰却脸色一变,忙道:“主公,大事不好,陶贼明明已退守官渡,却反而又派兵北上挑战,分明是诱敌之计,文将军性急,这必是中了陶贼之计,说不定现在已身陷伏兵之中了。” 袁绍身形一震,猛然省悟,顿时面露惊色。 “主公也不必惊慌,陶贼主力已退至官渡,就算有伏兵,也不会太多,为今之计,当速派一员大将,率精骑前往支援文丑才是。”田丰拱手进言。 旁边逢纪,忙又向颜良使了个眼色。 前番颜良一战失利,声威受损,使河北一派的势力受到了打击,逢纪这是想让颜良再次请战,以一场胜利,来重树自己的威名。 颜良会意,忙拨马上前,拱手慨然道:“主公,末将与子勤情同手足,他现今有危,末将岂能坐视不理,良愿率铁骑前去救他,请主公给良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袁绍沉吟片刻,欣然道:“我就与你五千铁骑去救文丑,有你们河北双雄出马,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快去吧。” 颜良得令,当即率五千精骑,火速南下去追文丑。 …… 阳武城南,十五里。 文丑正率领着两万袁军,一路南下,穷追撤退中的英布,和他的一万陶军。 不知不觉,前方地势渐狭,一片绵延的土丘,起起伏伏于道路两旁。 文丑一直处于狂怒状态,只顾穷追,却没有觉察到,道旁的山坡上,一双锐利的目光,正冷笑着盯着他。 “文丑和颜良虽勇猛无双,但他二人却皆性情急躁,看来大司马对这二人把握的很透啊。”陈平一边抿着酒,一边笑叹道。 驻马横刀而立的陶商,嘴角微微上扬,战刀轻轻一场,“鱼已上钩,动手吧。” 荆轲得令,急将号令传达下去。 大司马的令旗,立刻被树了起来,四下摇动,发出号令。 嗵嗵嗵! 战鼓声,骤然敲响起,紧跟着,震天的喊杀声,如乍起的惊雷,轰然响起。 大道两旁,近万余埋伏已久的陶军士卒,如神兵天降一般,一时尽起,张绣和樊哙二将,率两路伏兵,同时夹击杀出。 伏兵骤起,如一道道的利剑,转瞬间,将惊慌的袁军追兵,截成了无数截。 正自狂奔中的文丑,这下就傻了眼,一脸的狂暴,瞬间瓦解,变为惊异。 “糟了,我一时冲动,竟中了英布的诱敌之计,该死!” 眼见中计,文丑不及多想,急叫道:“全军撤退,撤往阳武城。” 号令下达,文丑拨马先走,大枪连斩数名陶卒,向着北面冲去。 为时已晚。 只见左右大道,无数的陶军冲涌而来,很快将两万袁军分割包围,数万的敌我之军,将本就不宽的大道堵得更是水泄不通。 文丑狂舞大枪,疯狂的收割的人头,纵使他有万人之敌,又岂能杀出重围。 正自狂杀之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文丑休走,纳命来吧——” 猎猎的杀气,伴随着那暴喝之声,汹涌而来,文丑猛然转头,却见一员虎狼之将,正纵马舞枪,从南面杀将而来。 是英布返身杀回,直取文丑。 枪影重重,四面八方的抖射开来,枪影过处,袁军如蝼蚁般被辗杀。 英布仗着96的武力值,杀出一条血路,手中大枪挟着狂暴之力刺出,直取文丑要害。 枪锋未至,狂烈的刃气,便如无形的巨墙般压来,将文丑全身锁定,避无可避。 文丑没有退路,只得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举枪相挡。 吭! 两枪相撞,飞溅的火星中,交手的二将,身形均是微微一震,错马而过。 二人的眉宇中,皆是闪烁出几分异色,皆为对手的武艺之强,而感到惊奇。 “不愧是河北双雄,武艺竟这般了得,很好,英布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哈哈哈——” 身处于胜势的英布,却狂喜于棋逢对手,狂笑声中,一杆大枪荡出道道流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扑向文丑。 “冒充古人之徒,本将就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文丑也雄心大作,为英布的武艺所激怒,暴喝一声,举枪反击而出。 两员当世绝顶之将,枪锋相撞,战成一团。 文丑与英布武力,皆属当世绝顶,不杀出个千余招,只怕难分胜负。 只是如今袁军处于劣势,正为陶军所围杀,己军的不利,令文丑的斗志上已自挫三分。 英布却仗着己军的胜势,越战越勇,威势逼人。 此消彼涨,二人的对决之中,三十招走过,英布便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压制住文丑。 山坡上,陶商已清楚看到己军的优势。 这个文丑有多厉害,当年琅邪之战时,他已深知。 前番没能杀了颜良,今日一战,若能杀了文丑这河北双雄之一,对袁军的气势必是沉重一击。 眼中杀机凛烈,陶商遂立于山坡上,摇旗指挥诸军,围杀敌军。 正当这时,忽见北面尘土大作,一队骑兵疾冲而来,势如破竹一般,直撞入陶军的围团之中。 “袁绍竟派来了袁军吗?”陶商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急向荆轲看了一眼。 荆轲也不待吩咐,急派斥候前去探查。 片刻后,斥候飞奔而至,拱手叫道:“禀大司马,敌将颜良率五千轻骑突然杀至,我军北面围阵已被冲破。” 又是颜良! 第二百九十章 威压双雄 “袁绍军中,到底还有些智谋之士,看来光是这一招诱敌小技,瞒不过他的那些智囊啊……” 陶商暗暗感叹,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随后,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冷笑,“还好陈酒鬼你有先见之明,叫我准备下了后招。” 陈平呷一口酒,嘿嘿笑道:“差不多,也是他该亮相的时候了。” 陶商一点头,向荆轲示意一眼,荆轲当即又传下号令,第二面令旗,跟着被高高树起。 …… 山坡下,战势已逆。 颜良率领着五千幽并铁骑,突然间从北面杀到,如潮水般辗杀而来,陶军围兵猝不及防,根本抵挡不住。 颜良冲锋在前,一柄战刀杀人如麻,仿佛要宣泄前番白马失利的怒气。 狂辗之下,陶军连连后退,围阵就此被破开。 颜良正杀到兴奋时,一彪兵马斜刺里杀来,挡住了颜良铁骑的去路。 当先那员虎熊陶将,赤着膀子,手提一柄杀猪刀,不是樊哙还能是谁。 “土鸡瓦狗之徒,也敢挡本将的路,你是找死!”颜良根本就不把樊哙放在眼里,纵马舞刀直接杀了上去。 樊哙虽纵横中原,颇有些名气,但怎及得上颜良河北第一猛将的威名,颜良当然不把他放在眼中。 樊哙当场就火了,杀猪刀一指颜良,大骂道:“河北匹夫,敢小瞧你樊爷爷,爷爷就让你尝尝我杀猪刀的销魂。” 暴哮声中,樊哙毫无所惧,舞动战刀,直斩向冲杀而来的颜良。 两骑相交,颜良一刀快如闪电,先发斩至。 刀锋尚未砍至,那强大的压迫感,便如海潮一般,铺天盖地包卷而来。 樊哙心中一滞,方觉这敌将的武艺,竟是出乎意料的强悍。 心神震动下,樊哙便不敢硬接,急将杀猪刀高高举起,倾起全力相挡。 吭! 战刀狂压而下,泰山压顶的一击,直震得樊哙身形一震,手心隐隐发麻,胸中气血更随之一荡。 “奶奶的,力道还挺强的……” 樊哙心中吃惊,强提一口气,双手一抖,杀猪刀朝着颜良反手扫去。 锵! 又是一声激鸣,颜良回刀一挡,瞬息间,樊哙便感觉从对手刀上传来一股力量,轻轻的将他刀锋黏住,向外顺势一带。 瞬息间,樊哙刀势尽泄,犹如泥牛入海一般,空空荡荡不着一物。 “什么情况,他竟然能卸去我的刀力,他的武艺,竟达到了刚柔并济的地步了么,完啦完啦,老樊我有点托大喽……”樊哙心中暗暗叫苦。 颜良却刀锋不停,一刀方才击出,第二刀如秋风扫落叶般,向着樊哙后劲斩去。 招式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分毫不差。 唯有绝顶上将,方能做到。 樊哙未曾想到,颜良非浪得虚名,刀上力道如此之猛,招式变化如此之快,刀法的造诣,几乎已达到当世顶峰,可与关羽之流相提并论。 敌刀来势太快,樊哙抽刀不及,只能顺势向马背上一伏,尽力闪避。 刷! 一道寒光,贴着樊哙的脖子扫过,只差那么分毫,就可以轻易的削断他的脖劲。 勉强逃过一死的樊哙,身形才刚刚直起,颜良的第三刀,第四刀,如漫天雷电般,狂袭而来。 樊哙虽倾尽全力相挡,却很快落得下风,败相频露。 樊哙武力虽强,不过90,而颜良的武力值,却达到了97,他又焉能是对手。 十招走过,樊哙已被逼得手忙脚乱,再战下去,不出十招,非败不可。 “姓颜的,你还挺厉害的,樊爷回去练个十年再来取你狗命,有本事你等着……”樊哙也不傻,哇哇大骂一番,拨马跳出战团就走。 颜良几招大败樊哙,威风大作,不屑追杀樊哙,继续催督着他的铁骑,向着身处重围中的文丑杀去。 樊哙败逃,陶军士气受挫,面对袁军铁骑更是难与争锋,纷纷倒溃而退。 颜良长驱直入,无人能挡,终于破围而入,与文丑所部会合。 “子勤,为兄奉主公之命,前来救你破围,我没有来迟吧。”颜良横刀大叫。 文丑正苦苦支撑,蓦然瞧望见颜良杀到,本是受挫的信心,陡然间大作。 “颜兄,你来的正好,咱们二人合力,一鼓作气将这些敌兵统统收拾了。”文丑信心大增,狂叫道。 英布却锐气受挫,眼见文丑都拿不下,再来一个与之齐名的颜良,自己焉能抵挡。 眼见颜良策马狂奔而来,英布心中生怯,强攻几枪,跳出战团,拨马便走。 “鼠辈,你还逃得了么!”反败为胜的文丑,威势大发,拨马就要追杀英布。 颜良已杀近,扬刀叫道:“子勤,主公的命令是叫我们撤回阳武,不可恋战。” 经历了前番白马失利,颜良对陶商有所忌惮,虽然性情也很急躁,这会却比文丑冷静了几分。 “颜兄什么时候这般胆小了,陶贼的伏兵已被你击破,眼下正是咱们河北双雄并肩一战,建功立业之时,岂可不战而走。” 文丑豪情大作,雄风怒发,根本不听颜良之劝,纵马直追英布。 英布胆色已怯,不敢再战,一路狂退。 文丑一路穷追不舍,大枪疯狂斩杀人头,颜良无奈之下,也只能跟随杀上。 两千铁骑,再加上两万多兵马,一时间,袁军大有翻盘之势。 突然间,杀声如雷而起,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隆隆的雷声从山坡那边翻起,仿佛要将天都捅破。 山坡之上,数不清的陶军骑兵,正如决落的泥石流一般,轰轰烈列的奔涌而下。 一面“霍”字的大旗,如猎猎的火焰一般,袭卷而下。 霍去病杀到。 陶商引以为傲的骑兵,终于登场。 银枪银甲,银色披风,银色的战马奔腾如风,霍去病就象是一道银色的闪电,俯冲而下,势如白虹。 山坡上,陶商笑了。 他虽设下这一伏兵之计,但陈平却提醒到,阳平城离袁军主力已近,如果袁绍听说文丑出城追击,很可能会猜出他们在实施伏兵计,极有可能派骑兵前来相救。 所以,为了防范敌军骑兵,陶商也尽起了霍去病所率的骑兵军团,做为第二路的伏兵。 颜良的出现,确实突破了陶军的外阵,联合文丑的兵马,大有翻盘之势。 可惜,他们却没有料到,陶商还有后手。 滚滚铁骑,直冲下山,挟着威力无穷冲势,撞入了袁军之中。 鲜血飞溅,惶恐的袁军,无情的被铁蹄辗碎。 霍去病手中银枪,如电芒般刺出,杀破乱军,踏出血路,直取文丑而来。 “竟然还有骑兵!?” 当文丑省悟时,已惊见霍去病冲撞而来,不及多想,急是倾尽全力,斜举大枪相抗。 锵! 震天的撞击声中,火星四溅,两骑错过。 文丑那铁塔般的身形,在巨力的冲击之力,剧烈的一震,双掌处一麻,斜眼瞥去,惊见五指间血迹渗出,竟已是虎口震裂。 “这厮的武艺,竟然能让我虎口开裂!”手掌被震出血的文丑,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惊诧。 霍去病武力值有97,胜于英布,略在文丑之上,但要想一招震裂他的虎口,平素也是无法做到的。 然而以他的武力,再借着居高临下俯冲的力量,加上战马的加速度,这全力一击的力量,已远超了他本身所有的力量。 这一击之下,文丑被震裂虎口,又有何难! 霍去病勒马回身,年轻英武的脸上,尽是傲然冷峻我,银枪一指,冷冷道:“文丑,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大司马的手掌心么,下马投降,我饶你一命。” 这冒充古人之名的年轻敌将,竟然公然向他这河北双雄之一劝降。 羞辱,公然的羞辱! 文丑瞬间怒火焚身,不顾霍去病武艺在己之上,当场就要纵马舞枪上去,跟他决一死战。 可惜,他已没有这个机会。 南面处,英布见霍去病杀到,也率败兵反身杀回。 张绣、樊哙等围兵,也纷纷反守为攻,再次卷向敌兵。 颜良的骑兵已是强橹之末,冲势已尽,反被陶军铁骑拦腰冲断,转眼也陷入了被动之中。 袁军纷纷的倒溃,处于全面瓦解的境地,形势再度逆转。 文丑虽然莽撞暴躁,但他却并不愚蠢,他知这个时候若再战,不光他要死,这几万兵马,也要全军覆没。 “姓霍的小子……”文丑恨恨的瞪了霍去病一眼,勒马转身,望北夺路而逃。 霍去病却岂容他轻易逃跑,拨马便直追而上,陶军步骑将士,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的围杀而上。 文丑落荒而逃,麾下来不及逃跑的袁军士卒,无情的被追杀而来的陶军辗杀,被杀得血流成河。 文丑胆色已彻底被击破,连跟霍去病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只顾埋头狂逃。 然他先前冲的太猛,把太多的步兵抛在了身后,这个时候,这些步兵反成了迟滞他逃跑的障碍,被身后的霍去病越追越近。 眼看只差十余步,文丑就要被追至。 这时,迎面处,颜良狂奔而来,扬刀大叫道:“子勤先走,我来挡下那无名鼠辈!”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要再次羞辱你 颜良,竟然敢藐视霍去病为鼠辈! 霍去病年轻的脸上怒意傲生,二话不说,纵马如风,高举着银枪,直向颜良杀来。 颜良招式亦发动,斜拖着手中的战刀,如黑色的闪电一般射出。 这员河北第一猛将,黑色的身躯,穿越血雾的阻挡,狰狞如地狱中杀出的魔将一般,那压迫性的威势,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那陶军武道最强之将,则如银色的流星,穿破层层血雾,势如银河之水,决堤而至。 两骑穿越乱军的阻隔,相对射至。 吭! 雷霆般的瞬间,两骑撞至,刀与枪轰然相撞 两股天崩地裂般的力道,轰然撞在了一起,所激发出来的疯狂力道,竟将身边的血尘之雾震荡到层层四散。 霎时间,一黑一白,两马已错身而过,马上那两个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纵枪而过的霍去病,气色如常,傲色依旧,但颜良那狰狞狂烈的脸上,却掠过一丝异色。 那是一种深深的惊奇。 他没有想到,以自己河北第一猛将的实力,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将,竟然能够挡下自己全力发出的一记怒击。 这小子的武艺,竟似跟自己不相伯仲之间! “难道,这小子当真有堪比霍去病的武艺不成,这怎么可能……”颜良不可思议之下,急是拨马转身,横刀欲再战。 而先行勒马转身的霍去病,银枪却向他一指,冷冷道:“颜良,我主乃天策真龙,圣人转世,你再助纣为桀,只有死路一条,弃暗投明,速速觉悟吧。” 霍去病语气傲然,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竟还当着众军之面,又招降起了他。 耳听得对方公然劝降,颜良那自傲的尊严,如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瞬间勃然变色,怒到整张脸都涨到通红,一双眼珠子几乎要迸炸出来一般。 “无名小贼,竟敢辱我主公,小看我河北第一上将,我今天非杀你不可,啊啊啊——” 颜良咆哮大叫,如发狂的野兽般,再度杀上。 霍去病冷哼一声,策马纵枪,无畏迎上。 瞬息间,颜良如铁塔一般,横在了霍去病的马前,明晃晃的刀锋,撕裂血与雾的阻隔,直奔霍去病面门而去。 重刀划破空气,竟是发出“哧哧”的声响,刀锋未至,强如海潮般的劲气,便已先压而来。 银枪已在半路的霍去病,惊觉颜良这一刀,竟然是抱着两败俱伤之目的而来。 他这一枪若继续刺出,固然可以刺中颜良的肩膀,但颜良那重刀斩下,却必将他斜斩成两半。 颜良是真的怒了,他在玩命! 跟你玩命,我当我傻么…… 霍去病不及多想,急是改刺为挡,高举大枪于头顶。 哐! 沉重的战刀,如惊雷般轰击而下,山崩地裂的狂力,汹涌压下,竟将霍去病手中的枪杆压弯,一双虎臂也微微屈下三分。 “不愧为河北第一上将,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硬扛下这一重击的霍去病,心中暗吃一惊,在接招的瞬间,几乎将他压得气息为之一滞。 颜良眼见自己终于占了一丝上风,脸形是愈加狰狞,双臂加力,筋骨肌肉咔咔作响,几乎就要爆裂一般。 如此千斤之力的狂压下,霍去病双臂渐屈,竟有扛不住的迹象。 脸色憋得通红的霍去病,这还是生平头一次被逼迫于此,颜良的咄咄相逼,不由也激怒了他的傲气。 “我霍去病,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吼头发出一声不屈的狂吼,霍去病一双臂膀青筋爆涨,几欲炸裂,奋然上扛,忽的便将颜良压下的刀锋给荡了开来。 荡开战刀的一瞬,霍去病战意陡增,银枪如电,反守为攻,疾射而出。 双方都是97的武力值,颜良纵然一时占得上风,又岂真的能压得倒霍去病。 以他少年天才的傲气,颜良那一记重刀,彻底的激怒了霍去病,激起了他的斗志,激起了他的怒火。 银光飞溅如瀑,但见重重叠叠的枪影,如雨点一般的扑卷向了颜良。 “这小子,竟然能……” 面对着霍去病疯狂的反击,颜良心中吃了一惊,只得精神高度紧绷,倾力应接着霍去病的狂击。 此时的他,每一刀都发挥至极致,施展到完美的境界,达到了自己武艺的顶峰。 片刻间,二人交手已过百招。 高手过招,不容半点分神,他二人全神贯注,眼中只有对手,根本无视左右的部众。 枪锋四射,刀刃乱斩,方圆数丈之间,尽被如刀的刃气所笼罩,形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般,任何接近的血肉之躯,无不被辗为粉碎。 二人这般狂杀之下,不知有多少自己的部下,不幸的被绞碎其中。 刀与枪纠缠在一起,但见光影而不见身形,当世绝顶武将间的巅峰交手,已到了骇人的地步。 而左右的战场,却早已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陶军的大旗,依然在战场上空飞舞,袁军的旗帜,却已寥寥无几。 颜良凭借着自己恐怖的武力,堪堪与霍去病战成平分秋色,但他处于劣势的士卒,却被陶军冲得四分五裂,分崩而溃。 丧胆的文丑,已经逃远,左右的士卒越来越少,眼看颜良就要陷入孤军奋战之中。 颜良的衣甲已然为汗水浸透,而霍去病的脸上,同样已满头大汗。 自被召唤以来,和诸多高手过招过,霍去病何曾有如此的费力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河北第一猛将,当真非是浪得虚名。 少年无畏,敌人越是强大,霍去病的斗志就越盛,何况,军势助长他的声威,令他信心越发狂燃。 重重影枪,狂风暴雨般的压向颜良,隐隐已夺取了些许上风。 “难道,我河北第一上将,又要败给陶商吗,我不甘,我不甘啊……”颜良心头痛苦不堪,尊严愈加受挫,手上的刀势也渐落下风。 “颜良,前番让你逃了一命,今天你又要败在我大将霍去病的手下么,你这河北第一上将之名,难道你就不想要了吗?” 正当颜良苦战之时,耳边蓦然响起一声嘲讽似的大叫,抬头一瞟,蓦然瞧见,一员年轻的玄甲赤袍武将,已拍马提刀而来,肆意的狂笑。 他的身后,一面“陶”字大旗,飞舞如风。 是陶商杀到! 颜良勃然变色。 前番白马之战,他着了陶商的道,大败而逃。 今日形势,堪比当初的白马一役,他力敌霍去病不敌,又要面临再败一场的困境。 面对陶商的羞辱之词,颜良是真恨不得决死一战,拼个你死我活也要保住尊严。 可惜,环望一眼左右,他所有的斗志,却被己军的败势,一扫而空。 强攻数招,瞅得空隙跳出战团,拨马转身,望着阳武城方向就逃,口中还叫道:“陶商,今日之耻,我颜良记下了,他日必取你狗命!” 愤怒大叫时,颜良却拼命的夹着马腹,恨不得胯下战马能长了翅膀飞将起来。 “颜良,滚回去告诉袁绍,叫他识相就滚回河北去,否则这中原就是他的葬身之地。”陶商也不穷追,肆意的狂笑。 颜良怒到胸都要气炸掉,真恨不得回身与陶商杀个你死我活,残存的那一丝理智,却告诉他保命要紧,万不可一时冲动。 借着胯下的幽州良马,颜良一路埋头狂冲,凡是阻挡他的人,无论是陶军士卒,还是己军士卒,一并被他斩碎。。 霍去病追击未久,很快便被渐渐落远,无法再追上。 陶商知颜良武艺绝伦,想败他容易,想要杀他,却非那么容易。 走了就走了,逃走了一个颜良又如何。 这场战役的目的,他已经达到,此役过后,袁军士气必然又被重挫。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伏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61。” 陶商年轻的脸上,浮现笑意,遂是下令停止追击。 “大司马,这个颜良文丑乃河北上将,放他们逃走,必为后患,何不继续追击?”霍去病叫道。 陶商目光遥望北面,冷笑道:“颜良文丑的武力与你不相上下,想杀他们没那么容易,我们的目的已达到,没必要再浪费精力。” 夜幕降临时,战斗结束。 陶商下令打扫战场,文丑那两万的袁军,约有五千死伤,颜良的五千骑兵,也有两千余被灭。 这场战斗,袁军总计被灭近七千之众。 这也就是说,加上白马之战,还有今日之战,两场仗下来,袁军已被灭一万四千余众。 袁绍的十五万大军,两场下来,不足半月,就已下降到了十三万余众,可谓是损失飞速。 不过,以袁绍雄厚的家底,这点兵力损失,只怕还远未能让他伤筋动骨。 陶商知道,袁绍的主力,这个时候恐怕已至阳武城,如果不见好就收,还要穷追下去,再撞上袁绍的大军,本来的胜利,就要变为一场大败了。 收拾了袁绍七千兵马,一场大胜,足矣。 “袁绍啊袁绍,我倒真想看看,你听到了这场败仗的消息,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拨马转身,扬刀喝道:“全军收兵,我们回官渡喝酒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反其道而行 阳武城。 “袁”字大旗已高高飘扬,袁绍已率主力大军,进至这座官渡北面最近之城。 正堂,袁绍正高踞上座,看似悠闲的品着杯中小酒。 他的脸上,尽是自信霸绝之气,深陷的眼眶,却在不经意间,闪烁出几分不安。 武将们看不出来,田丰等谋士们却看得出来,袁绍正在担心着文丑的生死。 “陶商就算是设了伏兵之计,也只会动用步卒,颜将军五千铁骑一击,必可将文将军救出来,说不定还能趁势大胜敌军一场,主公无需太过担心。”逢纪自信的宽慰道。 袁绍暗凝的眉头,微微松展,却笑道:“颜良文丑,乃我河北双雄,你他二人并肩出战,我怎么会担心呢。” 见得袁绍如此自信,袁尚一派众文武们也宽心不少,皆又闲淡然的饮起了酒。 一股轻松自信的气氛正在弥漫,仿佛这场南征之战的首胜,很快就会到来。 袁谭却是闷闷不乐的喝着闷酒,一副不爽的样子。 正当这时,亲兵匆匆而入,“禀主公,颜将军和文将军率军归来了。” “元图说中了,他们果然得胜归来了,快为两位将军斟满酒,我要亲自为他们庆贺夺下首胜大功。”袁绍呵呵笑着,已是站起身来,准备下阶相迎。 两杯好酒已倒满,浓浓的酒香飘满大堂,众人也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大门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身浴血的文丑和颜良,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步入了大堂。 众人的脸色却皆微微一变,笑脸渐渐凝固。 他们的眼中,没有看到意气风发,得胜而归的河北双雄,看到的却是两张神色黯然的脸。 袁绍还没看出名堂来,举着杯子走下阶来,笑道:“子正,子勤,你们可回来的真够晚,庆功酒我可是早为你们备好了的。” “庆功”二字,听在耳中,却如针扎一般,让颜良和文丑二人,脸色愈加的惭愧。 他二人对视一眼,面对着兴致勃勃的袁绍,却齐齐的跪伏在了地上,垂首不敢正视。 “末将经不住敌将挑衅,擅自出战,使我军遭此惨败,请主公治罪。”文丑满脸愧然的向袁绍请罪。 惨败? 瞬间,袁绍身形凝固,脸上所有的笑容碎了一地,为惊骇所取代。 大堂中,顷刻间陷入死一般的寂寞。 愣怔中清醒过来的袁绍,不禁转头看向了逢纪,又看看田丰,再看看颜良文丑,一脸茫然,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 逢纪急看向颜良,“颜将军,难道你去晚了不成?” “末将得到主公将令,马不停蹄的就赶去救子勤,去倒是没有去晚。”颜良咽了口唾沫,“末将的铁骑本已破围而出,甚至还一度反败为胜,只是在关键时刻,陶贼的铁骑突然杀出,末将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才为其所败。” 颜良虽然性粗,却也懂得掩饰过失,没有提到文丑非要穷追,更没有提到自己被霍去病杀败。 逢纪脸色骇变,顿时涌现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当初,他可是自信的判断,陶商就算有伏击,也只会动用步兵,却不料陶商事先算到袁绍会发骑兵相救,暗中竟已动用了骑兵。 先前的自信,与如今的料敌失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逢纪如何能不暗生惭色。 “你们——你们真是——” 袁绍眼中怒意如火而燃,手指着逢纪,眼瞪着颜良文丑,一副恨其不争,不知该怎么骂他们才好的恼火状。 此时此刻,他对河北一派的人,已是充满了失望。 先是白马一役,颜良兵败,如今文丑又再败于陶商之手,田丰和逢纪等献计,三番几次的失利,让他的威名大大受损,他如何能不失望。 一旁的袁谭许攸等人,却对视一眼,皆暗自冷笑,一副看热闹的得意。 这时,田丰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陶贼既然能从曹操手中夺下中原,就证明此人确有非凡之处,他小胜两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眼下我军虽损了万余兵马,却在兵力上仍占有绝对优势,主公切不可因小小的失利,就自乱了分寸。” 田丰这番话,等于是给了袁绍台阶下,又暗示袁绍不可对颜良他们太过责备,以免又动摇军心。 毕竟,颜良和文丑乃河北双雄,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袁绍眉头一凝,权衡片刻,眼中愠色一闪即逝,旋即大笑起来。 “元皓劝的有些多余了,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我又岂会不知。”袁绍傲然一笑,又亲手将跪伏的二人扶起,“你二人也不可因一场小小失利,就自坠了斗志,还要好好反省,将功补过才是。” 袁绍变的倒也快,转眼间又恢复了自信霸绝之势,他的安慰,也让颜文二将心安几分,堂中低落紧张的气氛,稍稍还转。 扶起二将,袁绍走回上座,俯视众人,正色道:“看来我先前确实是有些小看了这陶贼,这两场失利,也给了我们一个提醒,从今往后,再也不可以轻视奸贼,今后用兵,我们要步步为营,直逼官渡,以我绝对的优势兵力,让陶贼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袁绍言语中,头一次表现出对陶商的忌惮,那语气,好似先前根本不把陶商放在眼里,现在才终于认真起来。 这一番话,也鼓舞起了众将的士气,堂中的气氛,很快又激荡起来。 到底他们还有十五万步军,就算损了些兵马,兵力也仍由四倍于陶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们坚信,胜算,依旧在他们这边。 田丰见袁绍怒气已消,便拱手高声道:“主公,丰以为,我们先前之所以会两场失利,是因为我们每一步用兵,都在陶商的算计之中,皆被他牵着鼻子走,要想击败他们,我们现在就必须要反其道而行,跳出他的意料之外行事。” “反其道而行?”袁绍精神一振,眼中迸射出浓厚的兴趣。 第二百九十三章 想抄我后路,没门 “怎么个反其道而行法?”袁绍催问道。 田丰不紧不慢道:“官渡地势狭窄,不利于我军大兵团展开,陶商在那里修建壁垒,摆出拒守之势,分明是想利用有利地形,破解我军的兵力优势。” 顿了顿,田丰手一指东面,“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分兵数万袭取睢阳,抄袭其侧后,绕过他的官渡防线,从侧翼直取许都。”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神色皆是一震,袁绍也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方向。 “陶贼兵马本就不多,此刻必已尽集于官渡,睢阳等侧后郡国,必无多少兵多,我们只消分出数万兵马,定然攻无不克,这正好发挥我们兵多的优势,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袁绍沉吟片刻,一拍案几,欣然道:“元皓之计甚妙,我军既然兵多,岂能不发挥我们的优势,我就分出三万兵马,前去攻取睢阳,抄袭许都侧后。” 话音方落,逢纪忙向颜良等人使眼色,暗示他们请战,把兵马握在手里。 颜良文丑会意,先后出班请战,想要将功补过。 这时,许攸也连向袁谭使眼色。 袁谭忙出班道:“父帅,颜文二将虽乃我河北宿将,但他二人两度兵败,声威有损,暂时不宜领兵,儿愿率三万精兵出征,必为父亲拿下睢阳。” 他这番话,拐着弯的讽刺颜良和文丑失利,没本事打胜仗。 袁绍沉吟不语,显然颜良和文丑二人,令他颇有些失望,而三万兵马也不是个小数字,让自己的长子领兵,似乎也更放心些。 正当犹豫时,一直沉默的刘备,忽然站了出来,拱手道:“备自投奔袁公以来,苦无寸功,实在是心中有愧。想备当年曾任豫州牧,对睢阳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如若袁公信任,备愿辅佐大公子去取睢阳。” 袁绍精神顿时一振,他信任袁谭,却又担心其能力不足,今刘备主动站出来愿为辅佐,自然令他放心不少。 袁绍便哈哈一笑,欣然道:“好,谭儿,我就给你三万精兵,由玄德随你一同南下,去抄袭陶贼侧后。” 苦等了许久,袁谭终于再次得到了兵权,有了向陶商复仇雪恨,向父亲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心中是欣喜若狂。 虽然狂喜,袁谭却仍保持着些许冷静,拱手又道:“多谢父帅信任,儿必不负父帅期望。不过为恐那陶贼以轻骑去救睢阳,儿请父帅将鞠义的先登弩士,一并都拨与儿。” 先登弩士,专门克制骑兵,袁谭虽然急于向陶商复仇,但对陶商的实力,还是不敢小视的。 袁绍也不吝啬,欣然答应。 当下袁谭便领命而去,率领着三万大军,连同鞠义以及刘关张三兄弟,绕过官渡,直奔睢阳而去。 看着儿子慨然离去,袁绍目光远望南面,丝丝霸绝冷笑尽显于色,口中喃喃道:“陶商,我现在以己之长,攻你之短,我看你还有没有三头六臂来应付。” …… 官渡。 营垒连绵,旌旗如涛。 陶商的四万主力大军,以官渡主营为中心,构建了一条长达数里的弧形防线,连下七营,各营间掘以长壕,以阻止袁军骑兵的奔驰,同时互成犄角之势。 一切正如陶商预料,前番一场失利,折损七千兵马,并没有止住袁绍南下的脚步。 进抵阳武城的袁绍,继续率领十万余大军,浩荡南下,逼近官渡下寨,形成了威逼对峙之势。 敌我双方,近二十万大军,在宽达不足十里的狭窄区域,形成了对峙之势。 袁绍大军下寨完毕,连续五日却并没有发动大举进攻,这让陶商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入夜,中军大帐。 夜已深,摇曳的烛火下,陶商依旧在紧盯着地图,琢磨着袁绍的地图。 “夫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么,不若让妾身服侍你就寝吧。”身后传来一个媚惑无比的柔声,紧接着,便有一双柔若无骨的酥手,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 陶商不用回头,也知是吕雉在身后。 他转过身来,却见吕雉绝美的脸庞间,含情脉脉,媚眼如丝,一副春意荡漾的狐媚之态,毫不掩饰她的勾引之意。 显然,那天洞房夜,陶商的反常之态令她心有不甘,这时又想施展媚惑之术,诱得陶商跟她完成周公之礼。 看着那张狐媚绝艳的脸,陶商心中就怦然一动,却暗吸一口气,强行压制着动荡的邪念,淡淡笑道:“夫人自己先睡吧,为夫还在为军务头疼呢,怎么睡得着。” 说着,陶商又转过身来,继续看地图。 “夫君在头疼什么呢,或许妾身能为夫君分忧。”吕雉挽起了陶商的手,靠在他身边,也笑盈盈的望向地图。 “袁绍的大军已进逼官渡,按理来说应该疯狂进攻我大营才对,可他一连五日按兵不动,这不像是袁绍的作风。”陶商指着地图比划道。 吕雉盯着地图,如水的眸子微微合上,秀眉暗蹙,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又缓缓睁开眼睛,走到地图前,眼眸仔细扫视着地图,仿佛想到了什么。 那种眼神,陶商看得出来,她定是觉察到了什么。 “吕雉聪明绝顶,前几次屡屡为我出谋划策,说不定,这次她又看出了什么……”陶商眼前一亮,便也不说话打扰。 半晌后,吕雉薄唇微微蠕动,俏脸上绽放出一丝会心的诡笑,“夫君,如果妾身没推测错的话,恐怕那袁绍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已暗中分出了兵马,去袭取睢阳,想要从侧后抄袭我许都。” 分兵睢阳,抄袭许都! 陶商身形一震,神经立刻警觉起来,目光急向地图睢阳方向扫去。 睢阳乃陶商封地所在,为梁国治所,一旦梁国失守,袁绍向东可取徐州,向南可攻汝南,向西则可攻取陈国,从侧后方向进攻许都。 倘若袁绍的意图得逞,他苦心经营的官渡防线,就将变成了一道马其诺防线,失去了任何意义。 曾经历史中,袁绍攻打曹操,并没有敢分兵,估计那是因为曹操实力不弱,袁绍也不敢分兵。 而今袁绍实力却强于历史上的袁绍,陶商的实力却弱于历史上的曹操,袁绍采取了分兵战术,倒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可能,应该是一定。 “夫人啊,你真是立了大功啊!”陶商是惊喜不已,也顾不得荆轲在侧,抱着吕雉的脸蛋,就在她脸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夫君……” 吕雉给他吓了一跳,脸蛋顿时晕色如潮,羞羞的转过身去,生恐被荆轲等亲卫们看到自己的羞样。 荆轲等人也是脸一红,个个都低下头去,干咳的干咳,暗笑的暗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来人啊,速传陈平他们来议事。”陶商当即吩咐道。 “诺。”荆轲忙是应声。 “夫人啊,真是对不住你了,军情紧急,今晚是不能陪你了,你先回自己帐中睡吧。”陶商在她脸蛋上抚了几把,搂着她的小蛮腰,连扶带推的把她送出了帐外。 吕雉还来不及多说几句时,就已被陶商送出了帐外。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给他出什么主意了,唉……”吕雉无奈的摇头苦笑,“阴谋”没能得逞,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去。 片刻后,陈平等几位重臣,便已悉数到帐,陶商便将吕雉的推断,说与了众人。 “没想到,五夫人竟还有这等洞察力。”陈平啧啧称奇,点头道:“平以为,五夫人判断的甚为有理,为今之计,大司马当速增兵睢阳才是。” “袁绍虽然分兵,但必不会放松官渡一线,估计其杀往睢阳之兵,最多只有三万,我们只需派五千精兵,足可守住睢阳。”霍去病也进言道。 “五千兵马,差不多应该够了。”陈平点头道。 一员名将,一名顶级谋士,二人的意见皆是一致,陶商却迟迟未下决断。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双鹰目盯着地图上“睢阳”二字,闪烁着更深邃的思绪。 蓦然间,他眼眸一亮,心中已有明悟。 “五千怎么够,要派就派两万精兵,我还要亲自去一趟。”陶商冷笑道。 此言一出,陈平和霍去病二人,身形皆是一震,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奇。 霍去病当即反对道:“大司马,官渡才是主战场,睢阳一线,只要能坚守得住就好了,派两万兵马去,实在是有些多余,况且官渡大营中就只余下两万人马,到时袁绍若十万大军进攻,岂非力不从心。” “去病说的有道理,两万人马是有点多。”陈平点了点头,却又道:“不过大司马这么做,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吧。” 还是陈平比较了解陶商,知他行事虽向来反常,但却都有深层的用意,如今明知官渡才是主战场,却还要出一半兵力去守睢阳,事出有异,必定另有用意。 “道理很简单。”陶商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杀机凛烈的冷笑,“我要把睢阳变成主战场,再给袁绍一次沉重打击。”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袁谭,我等你很久了 把睢阳变成主战场? 陈平和霍去病二人,又是一怔,眼中再度吐露狐疑。 霍去病智谋逊色几分,陈平却是绝顶聪明,只稍稍怔忡,瞬间省悟。 “大司马的意图,不光是要守住睢阳那么简单,还要大败袁军,想要做到这些,光凭五千兵马是不够的,所以才要调两万精兵前去?”陈平道出了陶商的意图。 陶商笑而不语。 霍去病这才省悟,思绪一转,年轻英武的脸上,顿时涌现出恍然惊悟之色。 “若能大破袭夺睢阳的敌军,不但能狠狠挫动袁军士气,更可让袁绍忌惮,不敢再分兵,从此往后,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把他的兵马全都堆积在官渡一线,嗯,大司马的想法,果然比我们要想的远。” 陈平和霍去病二人,显然皆已认同陶商的决策。 “只是,这两万兵马一走,袁绍若趁势攻我大营,官渡的压力可不小啊。”陈平又提醒道。 陶商却冷哼一声,傲然道:“我十日之内,必得胜归来,留下的两万兵马,若连十日都支撑不了,也妄我花了半年时间,苦心打造这道官渡防线了。” 陶商对官渡大营的坚固程度,对留守将士的能力,怀有充分的信任,方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决心已下,当然再无犹豫,当天晚上,陶商便率两万精兵暗中离营,直奔睢阳而去。 官渡方向,陶商则留下了李广、养由基几员善守之将,以及陈平为员谋士,主持大局。 …… 两日后,睢阳城。 陶商率两万步骑,星夜兼程,倍道而行,终于抢在敌军之前,赶到了他的这座爵封之城。 大军前脚入城,后脚斥候便来报,称数万袁军步骑已杀至,前锋距睢阳城不过十五里。 “果然来了,幸亏我赶的及时……”陶商目光望向北面,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身边的吕灵姬问道:“敌军数量有多少,何人领兵?” 斥候道:“回禀大司马夫人,据小的们估算,敌军至少也有三万之众,领兵的主帅,应该是袁绍长子袁谭,副将是刘备,看旗帜关羽张飞几人也在军中。” 袁谭么,老仇人了…… 想当年琅邪之战,这位袁家大公子被陶商杀得是屡战屡败,甚至不但被生擒,还被陶商抢了他看中的甘梅。 当初若非自己实力弱小,不想提前开罪袁绍的话,早就一刀宰了袁谭这厮。 若是旁人为主帅,陶商还有几分忌惮,袁谭领兵的话,陶商就放心了。 不过,还有刘备三兄弟在,就稍稍有些棘手了,这三人的实力,可是远胜于袁谭。 “好在刘备只是副将,就算你再强,有袁谭这个猪一样的主帅,我看你也无用武之地……” 陶商嘴角扬起不屑的冷笑,遂是下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整,一面修整城防,准备狠狠教训来犯之敌。 …… 睢阳以北。 狂尘冲天,三万袁军步骑,气势汹汹的杀奔南下,兵锋直逼睢阳城。 身着银甲的袁谭,目光傲然远望,英朗的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畅快和骄傲。 自从当年琅邪被俘,颜面扫地之后,他已经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太多,已是太久没有被委以重任,更是被弟弟袁尚处处压制,憋气了数年之久。 如今,终于熬到了他扬眉吐气之时。 颜良和文丑这两河北派的将领,接连的战败,终于给了他机会,重得父帅信任,得以领兵三万出征。 兵权在手,他当然又恢复了袁家大公子的威风自信。 “陶贼,你几次三番的羞辱我,抢我的女人,还残忍的对我实施阉刑,让我失去了做男人的权力,让我颜面扫地,被父亲冷落许久,今天我袁谭终于回来了,我要一步步把你逼上绝路,把你窃取的一切夺走,包括你的女人,最后再阉割了你,让你生不如死,只有如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袁谭思绪翻转如潮,复仇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此时的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往睢阳城,将袁字大旗插在城头,然后再直奔许都,捅了陶商屁股。 他的眼前,似乎已浮现出了陶商惊慌失措,恐怖无助的样子。 想着想着,袁谭的嘴角,不自禁的扬起了得意的冷笑。 “大公子此番领兵南下,有备相助,必然攻无不克,先夺睢阳,再取许都,这平定中原的大功,非大公子莫属啊。”身旁的刘备,觉察到了袁谭心思,便笑着恭维道。 正当袁谭畅想美好未来时,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拱手叫道:“禀大公子,陶军援军已抢先一步进抵睢阳城。” “什么!”袁谭大吃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敌军的援兵已提前赶到了睢阳城,至少有数万之众。”斥候又重复了一遍。 袁谭神情惊异,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同样震动的刘备,却已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道:“大公子,陶贼显然已料到我们会分兵袭睢阳城,事先已有防备,不如暂缓攻城,先从长计议吧。” 袁谭总算是明白过来,非但没有退色,脸上反而燃起了恼火。 他率数万兵马,从官渡绕了一大圈,多走了数百里的路,好容易才杀到睢阳城北,岂能轻易就止步。 复仇的怒火已憋了这么久,立功扬名,洗雪耻辱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就此放过。 袁谭已没有耐心,他一刻也等不了。 狠狠的瞪向南面,袁谭咬牙决然道:“陶贼主力尽在官渡,就算他想救睢阳必也不敢分太多兵马,本公子麾下三万精兵,还有玄德你相助,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睢阳,传令下去,全军继续给我前进。” 说罢,袁谭是毫无迟疑,拨马便走。 刘备望着袁谭远去的身影,摇头轻叹了一声,先欲拨马上前。 这时,关羽却从后面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大哥,这个袁大公子太过刚愎自用,大哥为什么要帮他,不去帮他袁尚?” 刘备环看了一眼四周,见无耳目在侧,方意味深长道:“这个袁谭虽能力不济,但拥护他的,却皆是汝颍等中原士人,眼下袁绍平定中原在即,到时候汝颍士人的势力必然暴涨,你说为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帮袁谭说话呢。” 关羽赤眼一转,蓦然间省悟。 汝颍士人实力暴涨,意味着袁谭的实力也会暴涨,刘备这个时候站到袁谭这边,自然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借助袁谭。 “大哥英明。”关羽一拱手,赤脸上尽是敬意,目光却又射向南面,“只是这睢阳城如今已有敌军援兵,大哥还要跟着他去强攻吗?” 刘备冷冷一笑,“袁谭虽然能力不济,但有一点他却说的没错,陶商的主力尽在官渡,他必不敢派太多的兵马来救睢阳,硬要拿下睢阳,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既然他这么执意,我又何必反对。” 关羽恍然大悟,目光中的敬意,更加强烈。 “走吧,攻下睢阳城,咱们三兄弟向陶商复仇的时刻,也该到了。”刘备打马扬鞭,向着袁谭追随而上。 袁谭催督着三万步骑,浩浩荡荡向睢阳城杀奔而来。 袁军逼近城北三里,袁谭收住兵马,下令安营扎寨,摆出逼城之势。 大营已近,袁谭亲率十余骑人马,靠近睢阳北门一线,亲自侦察守军情况。 时已黄昏,袁谭驻马大道,举目远望,瞧见睢阳城头,旌旗连绵,赤色的战旗随风卷动,如同浪潮一般。 “怎么回事,睢阳城旗帜遮天,看来入城的陶军为数不小,陶贼怎么敢派这么多援军来?”袁谭眉头一凝,面露几分惊异。 身旁跟随的刘备,远望敌城已久,狰狞的脸上,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大公子莫忧,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虚张声势?”袁谭狐疑的看向了刘备。 “大公子你看。”刘备上前一步,指向城门方向,“敌城上的那些旗帜十分鲜崭新,一看便是刚用上没多久,可咱们跟陶贼开战已有月余,陶贼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新战旗,备料这定是守军没有多少,故意赶制了许多新战旗,虚张声势罢了。” 袁谭恍然大悟,点头道:“玄德言之有理,一眼看破敌贼的虚实,有玄德相助,本公子何愁大功不成。” “大公子过奖了。”刘备的嘴角,悄然掠过一丝得意,却又叹道:“不过就算是敌军虚张声势,我料城中至少也有五千兵马,咱们想一举破城,也非是易事。” 袁谭却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抬枪遥指城头,冷笑道:“玄德太高看敌贼了,我料陶贼的援军来的太仓促,畏惧我军兵威,士气已挫,纪律不整,如何能挡我数万雄兵猛攻。” “纪律不整?”刘备目光一奇,“大公子是怎么看出来?” “很简单,玄德你向下看。” 刘备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地面上看去,除了纷乱的脚印之外,并无其他。 袁谭却洋洋洒洒道:“如果敌军军心纪律稳固,必定会从容入城,而今这地上的脚印如此凌乱,多半是敌军来的仓促,害怕被我军辗压,争先恐后的夺路入城,这样一支军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备将地面上的脚印,细细的审视了一番,果然便如袁谭所说的那样,不由恍然而悟,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奇,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位袁大公子,竟还有这份眼力劲,实在是不容易。 他便忙拱手赞叹道:“大公子洞察力惊人,备佩服到五体投地,既然敌军虚实已经摸清,那咱们不趁势攻城,还更待何时。” 得到刘备的赞叹,袁谭愈加得意,仰头狂笑一番,傲然道:“将士们远道而来,体力疲惫,也不急于一时,今晚先全军休整,明早咱们一鼓作气踏破睢阳,我与玄德共饮庆功酒。” 狂笑声中,袁谭不屑的瞟了城头一眼,拨马扬长而去。 袁谭志得意满,挟着志在必得的信念而去,却未曾注意到,城头上,一双鹰目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陶商屹立城头,正笑看袁谭远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长记性的下场 “夫君,城外那队敌骑,必是袁谭那小子察探我们军情,就让灵姬率一队铁骑杀出去,一刀宰了那小子。”身边的吕灵姬,急切的请战。 “袁谭已经己送上门来,要杀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陶商却淡定的紧,拂手道:“那小子必有防备,就算你杀出去了,也追不上他,况且,为夫正要向他示弱,你这么冲出去了,岂非打草惊蛇。” 示弱? 吕灵姬环扫了沿城一线,那如浪如涛,不计其数的战旗,明显已暴露了己军的强大,又怎么能跟示弱挂上钩。 “袁谭前来刺探我们军情,就是想看看睢阳有多少守军,我便故意多立新旗,让他以为我们兵力不足,不得不连夜赶制新旗,多树在城头上,以虚张声势,实际上城中并没有多少兵马。” 吕灵姬水灵灵的眼眸一转,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家夫君的高明之处。 “那先前夫君派高顺在城外大道,率军乱奔乱绕,是不是也在故意的弄乱脚印,让袁谭误以为我们军纪已乱,诱他放心大胆的攻城?”吕灵姬想到了更多。 “不错呀,我家灵姬,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陶商面露奇色,顺势伸出手来,在她的脸上抚了一把。 “夫君……” 吕灵姬又是害羞,又是甜蜜,娇嗔抱怨了一声,却又慨然道:“这样看来,这一战咱们是必胜无疑,灵姬愿做前锋,为夫君杀个痛快。” “放心吧,有你痛快杀戮的机会,不过今天晚上,咱们夫妻二人,先要大战他几百回合,好好热热身。” 陶商嘿嘿笑着,眼神充满邪意,甚至还当着众士卒的面,悄悄的在她的俏臀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被陶商这般公然抚摸,吕灵姬身子不由一颤,脸畔顿时晕色飞起,羞意如潮而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当她听出“大战三百回合”的言外之意时,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口中低骂道:“夫君,你胡说八道什么,也没个正经。” 陶商哈哈大笑,把吕灵姬的手一牵,“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走吧,先回咱们夫妻的战场去。” 吕灵姬含羞带怨,也只得低着跟着他下了城去。 …… 次日,黎明时分。 睢阳以北的大道上,狂尘暴风袭卷而至,漫漫的尘雾中,三万袁军的步骑,汹涌狂卷。 七千陶军肃列城头,每一名士卒都紧握刀枪,凝神戒备,坐等敌人来到来。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惧意,唯有猎猎如火的杀机。 陶商表情淡定,以一种大鱼上钩的心态,笑看狂妄的敌军,汹涌而至。 片刻后,三万袁军逼近至城前三百余步,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袁”字的大旗下,身披金甲的袁谭,傲然而立,身边的刘备亦是意气风发。 二人的心思虽各不相信,但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的复仇怒火。 今日,就是他们向陶商这个共同的死敌,复仇之日。 轻蔑的瞄了敌头一眼,袁谭抬枪傲然一指,“全军进攻,给本公子踏平睢阳,扬我袁谭之威!” 嗵嗵嗵! 震天的鼓声,冲天而起,撕破了清晨的最后一丝沉寂。 正前方处,关羽扬刀大喝一声:“全军出击,给我攻!” 一万袁军轰然而动,在关羽的催督下,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头逼近。 今日,同样是关羽的复仇之日。 大大小小的军阵稳步向前,刀盾手、弓弩手、云梯、冲车,各式的兵种布列有序,迈着震天动地的脚步声,向着睢阳城推进而来。 睢阳城上,七千陶军将士战意已沸,眼中燃烧着兴奋,就像在看猎物上钩一般。 陶商却依旧一脸云淡风轻。 须臾,敌军逼近一百七十余步。 箭射开始,敌我双方的弓弩手,即刻展开了对雨,漫空的箭雨,形如天罗地网一般,转眼就将沿城一丝覆盖,甚至连天上的日头都被遮掩。 城前处,袁军在弓弩手的支援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很快推进至了护城壕前,将壕桥架设在了护城壕上。 “过壕,给我贴上去。”关羽挥刀大喝。 在他的催逼下,万余袁军冒着城头的箭雨,迅速的冲过壕桥,奔至了城墙下,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大吼声中,近百余张云梯被立了起来,轰然砸上了女墙。 重赏之下的袁军刀盾手,争先恐后的向上爬去,皆想第一个冲上城头,立下首功。 砰砰砰! 城头上,檑木和飞石,如雨点般砸落,将敌卒无情的砸成肉泥。 勇敢的陶军士卒们,顶着敌军的箭雨,拼死将敌人的云梯推翻。 弓弩手们也不顾生死,咬牙向城下发射,还击敌军的箭袭。 很快,这场攻防战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城上陶军到底有七千之众,袁谭想靠一万兵马,就攻下城门,自然不可能。 眼见久攻不下,袁谭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命张飞率第二个万人队,也压了上去。 援军杀上,攻城的袁军的数量,转眼爆增一倍。 袁军的攻势更加疯狂了,城上守军的压力,转眼也倍增。 可惜,这还不够。 守城的这七千精兵,在吕灵姬的指挥下,奋勇迎敌,寸步不让。 陶商却只管笑看风云,现在还不到露面的时候。 不觉,日近正午。 这场攻防城,已杀了整整一个上午,沿城一线血流成河,敌我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牺牲。 原本以为陶军军心散乱,自己可以一举击破敌城,但是现在,却未曾想到陶军的抵抗,竟是如此的顽强。 袁谭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对敌军的判断,似乎有些太过自信了。 “大公子,敌人守的很顽强啊,看来我们对敌军的实力有些低估了,眼下我军锐气已尽,不如先收兵休整,来日再攻?”刘备出看出了情势有些不对劲。 袁谭却咬牙切齿,迟迟难下决定。 他早就自信心爆棚,夸下海口,非一战拿下睢阳不可,豪言壮语都已经出口了,岂能就这么收手。 “本公子今天不拿下睢阳,誓不罢休,再给我添七千兵马上去。”袁谭怒火填胸,大吼下令道。 七千袁军,立时喊杀上前。 袁谭已将两万七千余军,尽数的压下,左右只余下了三千亲兵。 这一战,他已是倾尽了全力。 城楼之门打开,隐藏了许久的陶商,终于走了出来,屹立在了睢阳北门城头。 看着几乎全军压上的袁军,他笑了。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袁谭,你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看来你是忘了那一刀的痛了,很好,就让我勾起你痛苦的回忆吧……” 一声冷笑,陶商厉声道:“时机已到,给我点起号火!” 身边的荆轲得令,即刻大步流星而去。 须臾,城角方向,一道狼烟冲天而起,直奔天际。 这一道烽火,方圆十余里皆可见,敌我双方的将士,无不看到。 眼看着敌城上空扬起烽烟,袁谭还没怎么注意,刘备的眼中却已掠过了深深的疑色。 攻城许久未下,陶军的战斗力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今城头又突然点起狼烟,如何能不叫刘备生疑。 毕竟,他可是在陶商的手下吃过了太多的亏,由不得他不忌惮。 “陶贼,难道你人在官渡,还能在睢阳耍什么花招吗……”刘备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深。 突然间,刘备的耳中骤然响起了喊叫声。 那喊杀声,还夹杂着铁蹄声,如闷雷一般,由远而近,飞快的从西东两翼逼近。 “敌军,有敌军从两翼杀至!” 士卒的尖叫声,蓦然惊动了刘备,也惊醒了怒火填胸的袁谭 二人同时一震,举目向着两翼张望,视野中,果然看到两股狂尘,正从东西两翼,从战场的两头,向着己军包夹而至。 “陶贼果然有诈!”刘备瞬间惊悟,脱口一声惊呼。 袁谭那骄狂傲怒脸,瞬息间瓦解,为无尽的惊悚取代。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并羞辱你们 陶军伏兵! 东面方向,五千陶军卷起漫天的黄沙,狂袭而至,为首一员大将,正是英布。 而在西面方向,白马银袍的霍去病,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狂射而至。 五千陶军将士追随在他的身后,咆哮如发狂的野兽,扑卷向惊恐的袁军。 这两路陶军,事先就已藏在城中,并没有露面,只等着陶商号火一起,从西东二门绕出,分从两翼合击向正在攻城的袁军。 两路大军,再加上守城的兵马,近有两万之众。 “陶贼派往睢阳的援军,竟有这么多,原来他不是虚张声势!?”错愕变色的袁谭,蓦然间惊醒,方知自己又中了陶商的诡计。 什么多树旗帜虚张声势,什么脚印凌乱,军纪不稳,根本就是陶商给他设好的套子,为的就是向他示弱,诱他放心大胆,狂妄的倾全军进攻。 然后,陶商就可以在他全军压上之时,突然间从两翼给他来个合击。 “怎么可能,那陶贼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派了这么多兵马来睢阳,官渡留守兵马必定无多,难道他就不怕我父帅的十几万大军吗!” 事实虽然残酷,但袁谭却就是不甘心相信。 正当他惊异不信时,睢阳北门城楼上空,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已徐徐的升了起来,傲然飘扬在硝烟滚滚的上空 陶! 那是一面“陶”字战旗。 陶字战旗现身,意味着陶商本人,竟然也在睢阳。 这就是说,陶商不但派了这么多兵马来睢阳,更是本人亲自率军前来。 “陶贼竟然……竟然还亲自来了……这怎么可能……”袁谭仿佛见了鬼一般,声音沙哑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陶贼的狗胆,当真是……”身边的刘备,灰白的脸上亦密布惊云。 让他们这两个老对头震惊的,才刚刚开始。 一直紧闭的睢阳城门,轰然大开,吊桥也一并放下。 震天的巨响声中,数不清的铁骑,如滚滚的洪流一般,挟着天崩地裂之势,袭卷而出。 骑兵,是陶商的铁骑之军! 一千重骑开路在前,四千轻骑紧随于后,五千铁骑如黑色的巨矛,轻易的辗碎了正在攻城的袁军,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无可阻挡的向着袁谭和刘备所在的中军杀至。 四夫人吕灵姬冲杀在前,陶商挥刀狂砍,跟杀于后,挥斥着铁骑之师,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冲而来。 此时关羽已被霍去病截杀,张飞也被英布拖住,主力的两万人被杀得四分五裂,根本无人能抽身前来救袁谭。 “陶贼……陶贼……”袁谭惊得心神荡乱,乱了方寸,除了一个劲的骂陶商之外,竟没做任何反应。 他就算做了任何反应,也无济于事。 袁谭做梦也没想到,陶商不但亲自率两万多兵马前来,还连五千骑兵也一并带来。 铁骑面前,一切辗压! 三路大军合击,杀向城前那些进退两难,惊恐茫然的袁军士卒,两万多惊恐的袁军,便如那溃潮的蝼蚁一般,转眼土崩瓦解。 关羽和张飞也不傻,他们只是想借袁谭之手,助自己的兄长崛起,又岂会为袁谭真心卖命,眼见战事不利,只得强压下怒恨之意,不待袁谭下令撤兵,便擅自先退。 陶商催督着他的大军,如潮水般辗追于后,踏着漫漫的血路,向着狂卷而至。 他夫妻二人,率领着铁骑军团,从中将袁军斩为两半,直扑袁谭的中军所在。 又败了! 此时此刻,袁谭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当年琅邪惨败于陶商,不但被俘,被陶商抢了自己看中的女人,还被陶商阉割,此仇此恨,他无时无刻不想报。 今天,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以为可以凭着强大的军力,重树自己的颜面,向陶商进行复仇。 他却万没有想到,自己再次着了陶商的道,又一次惨败在了那个卑微残暴的奸贼手中。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袁谭何等出身,为什么会一再的败给那小子,为什么!” 愤怒的袁谭,仰天咆哮,气到几欲吐血。 刘备同样是愤恨万分,却仍保持着几分冷静,忙劝道:“大公子,胜败乃兵家常事,此地不宜再久留,速速全军撤退才是上策。” 刘备的劝说声,隆隆的铁骑声,终于让袁谭冷静了下来,咬牙片刻,他只得无奈的叫道:“撤退,全军撤退!” 失去斗志的袁谭,拨马转身,当先而退。 左右三千亲兵如蒙大赦一般,心悸的众骑士如受惊的鸟雀,跟着袁谭一哄而散。 陶商的铁骑,却已杀至。 “袁谭狗贼,哪里逃,把命给姑奶奶我留下!”吕灵姬纵马舞戟,如流虹一般杀至,直取袁谭。 袁谭虽然斗志受挫,正一门心思的想要逃跑,哪里还敢应战,哪怕追来的是一员女将。 他心中一惊,头也不敢回,只颤声喝道:“玄德,这贱人由你挡下,我们在前边会合。” 以刘备的习性,这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发动遁术,溜之大吉,袁谭这么一道喝令,却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他自己是主公,自然是毫不犹豫,先逃为上,可他现在却是袁谭名义上的部下,要听从袁谭的命令。 倘若他拒不听令,执意先逃,将来袁谭怪罪起来,势必就要疏远于他。 而他已得罪了袁尚,若连袁谭的信任也失去了,将来还怎么在袁家立足。 就在刘备为难的转眼间,袁谭已抛下他十余步远。 后方吕灵姬一眼认出了刘备,画戟一扬,怒喝道:“大耳贼,纳命来!” 瞬息间,吕灵姬就已狂杀而来。 吕灵姬乃吕布之女,刘备又岂会不认得,自也知这女娃有几分本事,若论武艺,却还略在自己之下。 他却没想到,这个吕布之女,竟然会嫁给陶商这个其父死敌,为陶商卖命,还敢辱骂小瞧自己。 “无耻的贱人,凭你也敢小瞧我刘备,我要你的命!”刘备也被激起了怒火雄心,双股剑奋然拔出,双击而去。 锵! 电光火石的一瞬,画戟与双股剑,轰然相撞,火星飞溅中,两骑错马而过。 刘备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异色。 他虽知吕灵姬乃吕布之女,但到底也不过一个女流之辈,岂会是自己对手,一招交手,他却惊觉吕灵姬武艺竟不弱,自己想数招间拿下,绝非易事。 心中惊异时,吕灵姬已拨转战马,画戟扫荡而出,重重戟影如狂风暴雨一般卷向张飞。 不过,同样是使画戟,吕灵姬虽得其父吕布的真传,但毕竟乃女流之辈,比刘备78的武力值,还要略低几点。 只是她气势昂扬,斗志上有上风,一轮狂攻之下,才暂时压得刘备只有招架的份。 十招之后,刘备稳住了形势,被激起了雄心,双股剑陡然加力,开始反击而出。 “小贱人,你父乃陶商死敌,你竟然为那奸贼而战,我刘备今天就替吕布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不孝之女!” 恼羞成怒的刘备,抖擞精神,双股剑上的招式,愈加凌烈。 吕灵姬攻势虽猛,但毕竟实力上存在差距,刘备一旦拿出真正的实力,转眼间就夺取了上风。 三十合战过,吕灵姬已是手忙脚乱,败相频露。 她戟法散乱,再有十几回合,不是为刘备所杀,也必要身受重伤。 “陶贼,我杀不了你,就先杀你的女人,解我心头之恨!”刘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双股剑式愈猛,打算在败逃之前,斩下吕灵姬的首级。 吕灵姬越战越乱,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刘备,敢伤老子的女人,你是找死!”突然间,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响彻四野,直震到他耳膜都发麻。 刘备身形震动,侧目寻声看去,一张冷傲的脸,霎时间变色。 只见斜刺里方向,一员年轻的武将,背披赤色战袍,手提战刀,踏着血路,如黑白相间的闪电般,无可阻挡的向他杀来。 陶商,是陶商杀到! 刹那间,刘备的心头为惊惧所取代,先前的自信一扫而空。 陶商武艺精进神速,连大刺客王越却在几招间无法取胜,刘备早就有所听闻。 眼下他连吕灵姬都拿不下,若再加上个陶商,别说取胜,恐怕今天非死在他们夫妻手里不可。 什么袁谭的命令,什么名誉,刘备什么都顾不得了,逃跑的本性爆发,瞬间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逃”字。 强攻几剑,刘备逼退吕灵姬,拨马跳出战团便欲撤逃。 吕灵姬听到丈夫杀到,知道刘备就要逃,却早料到他有逃跑的意图,就在张飞转身之际,手中画戟急扫而出,斜斩向刘备的脖子。 刘备一心想逃,没想到吕灵姬料敌先机,他双剑已收,根本不及回避,只得本能的将身子一伏。 哧啦—— 她的戟锋没有削中刘备的脖子,却削中了他的肩膀,连护甲带肉,瞬间削去了一大块,鲜血跟着飞射而出。 刘备痛的“嗷”的一声叫,整个人立刻跌伏在了马背上,身形剧晃,险些就要栽落马下。 虽是避过了致命一击,却被削伤了肩膀,何其惨烈狼狈。 刘备心中那些羞恼痛苦啊,想他大汉皇叔,虽我屡屡战败而逃,但何曾被一个女人杀到负伤,羞辱到这等地步。 羞辱难当的刘备,却不敢稍有回头,只顾咬着牙忍着痛,继续狂奔。 他的身后,数万来势汹汹的袁军全面崩溃,落荒而逃。 陶商催督大军,随后辗杀,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睢阳攻防战胜利,获得2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63。” “吁——” 陶商勒马横刀,环扫着伏尸遍地的战场,望着那一面面被踏在脚下的袁字战旗,年轻的脸上扬起兴奋的冷笑。 “袁绍,得知你的宝贝儿子再次惨败于我之手,不知你这当爹的,会作何感想……” 第二百九十七章 自以为是的袁家父子 官渡,袁军主营。 中军大帐,袁绍正负手而立,屹立在屏风前,一面扫视着地图,一面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他的表情,相当的自信闲然。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长子率领着三万雄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已抄了陶商的老巢。 “陶商,我倒真想看看,你得知睢阳失陷后,会是怎样一种气急败坏的表情……” 袁绍嘴角钩起阴冷的笑容,举起酒杯来,浅浅的呷了一口,头也不回的问道:“谭儿现在到哪里了,离睢阳还远吗?” “根据昨日传回消息,大公子兵马过了薄县,以他的行军速度,此刻说不定已经到了睢阳,或许捷报都已经在路上了。”身后的许攸笑眯眯的在地图上比划道。 他笑的一脸自信,仿佛料事如神,袁谭的取胜志在必得。 袁绍微微点头,甚是满意,再呷一口酒,“睢阳一破,谭儿的大军就可长驱南下,直取陈国,就时许都侧后就会门户大开,陶商啊陶商,我看你还怎么应对。” 心中畅快,说到得意处,袁绍不禁笑了起来。 “以大公子的本事,再加上有刘玄德辅佐,必可马到功成。”许攸忙跟着附合,顺道又夸了袁谭几句。 郭图等一众汝颍士人,纷纷大赞袁谭英武,有袁绍之风。 逢纪等一众河北士人们,则听着不舒服,表面上跟着陪笑,暗地里却皆是嗤之以鼻的样子。 “报——睢阳急报到——”斥候飞奔而入,打断了袁绍的笑声。 “谭儿这么快就拿下了睢阳么?”袁绍眼中掠过惊喜之色。 “禀主公,大公子中了敌军诡计,大军惨败,损兵过半,现已退守薄县,陶商正亲率两万大军进逼。” 咣铛! 手中的酒杯落地,袁绍的表情,刹那间凝固在了目瞪口呆的一瞬间。 袁谭,竟然败了!? 袁绍神色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刹那,竟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你胡说八道,陶商怎么敢往睢阳派两万兵马,他又怎么敢亲自前去,他不想要官渡主营了吗?”许攸也是惊异难当,歇厮底里的惊吼道。 “情报是大公子亲自所书,小的怎么敢胡说,急报在此。”斥候吓得赶紧将帛书奉上。 未等亲兵呈给袁绍,许攸就大步上前,一把将帛书夺过手中。 只看一眼,许攸脸上的质疑,就已荡然无存,铁青的一张脸,转眼只余下无尽的惊愕。 “怎么会这样,陶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可能啊……”惊呆了的许攸,喃喃自语,竟是忘了把帛书呈给袁绍。 看他那表情,袁绍的脸色愈加铁青,几步上前,将许攸手中的帛书夺过。 袁谭在帛书中说,他根据田丰的判断,料定睢阳城不可能有太多守军,所以便放心大胆的大举进攻。 岂料就在他攻城正烈时,突然有陶军两路伏兵,还有一路骑兵杀出,在陶商的亲自指挥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残酷的事实如此,连袁谭也承认自己败了。 不过,袁谭这道报文却很是巧妙,不动声色的就把责任推给田丰,说兵败的责任不在自己,而在于田丰的判断失误。 “田元皓,你自己看吧。”袁绍怒瞪向了田丰,将帛书扔给了他。 同样震惊的田丰,颤巍巍的将那道帛书拾起,低头细看,越看脸色愈加的惊愤。 惊的是,陶商竟然有胆量不顾官渡主营,亲自率两万大军前去睢阳。 愤的则是,自己的判断再次失误。 想当初,他可是自信十足的向袁绍献计,说陶商必不敢抽调太多兵马去守睢阳,而现在,陶商却用一场大败,狠狠的打了他的脸,羞辱了他这位河北绝顶谋士的智谋。 “田元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袁绍瞪着眼,一脸的恼火埋怨。 田丰一脸的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逢纪已看不下去了,眼珠子一转,叹道:“陶贼虽然调了两万兵马前去,但大公子却手握三万雄兵,就算是败了,也不能全怪田元皓判断失误吧,这多多少少也有大公子能力不足的原因,倘若当初是派颜良文丑这等宿将前去统兵,未必会败的这么惨。” 逢纪三言两语,又将兵败的责任,踢了一半给袁谭。 许攸眉头一皱,想要反驳,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 袁绍的拳头,却已击在了案几上,“你说的对,谭儿勇猛有余,沉稳不足,他确不是陶贼的对手,早知道我就不该派他去……” 眼看着袁绍又怪起了袁谭,许攸眼珠子一转,忙道:“主公莫忧,陶贼既是胆大包天,敢率大军去睢阳,那其官渡主营定然空虚,我们正好叫大公子在薄县拖住那奸贼,主公尽起十几万大军强攻官渡敌营,若能攻破官渡,睢阳折损些许兵马,又何足道哉。” 袁绍脸上怒意稍敛,沉吟片刻,不由脸色由阴转晴,一拍案几,冷冷道:“陶贼逆胆包天,那我就让他为他的狂妄付了代价,传令诸将,给我倾巢而出,齐攻官渡敌营。” 袁绍当即召集颜良、文丑、张颌、高览等诸员大将,将陶商不在官渡的消息传达,令他们各率诸部齐攻敌营。 命令方下达,田丰总觉不妥,便道:“主公,那陶贼素来诡诈,他既然敢亲自率大军去睢阳,就该料到我们会趁机攻其主营,只怕他早已有所准备,依丰之计,暂时先不可轻举妄动,以免破营不成,再伤了士气啊。” 袁绍一怔,神情又开始犹豫不决。 许攸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急道:“田元皓你也太高看那逆贼了,就算他早有防备,咱们十几万大军齐攻,难道还破不了只有两万人把守的敌营吗,你对我军的战斗力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田丰语滞,一时无言以应。 这时,袁绍脸上疑云尽扫,挥手喝道:“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尔等不用再争了,我意已决,全军尽出,我一定要一鼓作气攻下官渡!” 田丰无可奈何,只得摇头暗叹一声,默默的退下帐去。 …… 薄县。 睢阳一败后,袁谭连退七十余里,一口气退至了薄县,计点兵马,损兵近有万余之众。 “幸亏许攸他们反应快,父亲他们没有太责备,估计父帅不日就能攻破官渡,只可惜这到手的大功,没有我的份了。”袁谭放下手中的密报,叹惜道。 帐前的刘备,却笑着宽慰道:“大公子在此拖住陶贼,也不失为一件功劳,况且官渡一破,陶贼必然撤退,到时候大公子趁胜追击,还愁没有功劳么。” “玄德说得也是啊。”袁谭转忧为喜,向刘备举杯笑道:“玄德啊,当日多亏你为我拖住了那贱人,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这杯我敬你。” 袁谭不提便罢,一提这事刘备就心有余悸,想着肩上的伤,想着自己那时的狼狈,心中就对袁谭厌恶不已。 “大公子言重,备与大公子乃生死之交,些许小事,实在不值得一提。”心中虽然厌恶,嘴上刘备却极是义气。 “玄德啊,你这个生死之交,我袁谭交定了!”袁谭却大为感动,仰头将酒灌尽。 正与刘备对饮时,外面亲兵来报,言是鞠义率领着先登营赶到,正在外求见。 “快快请鞠将军进来。”袁谭一听鞠义之名,赶紧收敛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鞠义击灭白马义从,为袁绍夺取河北立头功,乃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其性高傲,就连颜良文丑都要忌惮三分,而且,鞠义是军中为数不多袁谭支持者之一,袁谭自然要表现出几分敬重。 “末将拜见大公子。”鞠义大步入内,向着袁谭一拱手。 “鞠将军幸亏了。”袁谭赶紧亲手扶起,笑呵呵道:“来人啊,快给鞠将军看座上酒。” 鞠义闷不作声,沉着一张脸坐下,仰头灌下了一杯酒。 酒饮罢,他便用责备的口气道:“我说大公子啊,你为什么那么心急,不等我的先登营到,就进攻睢阳?” 面对鞠义的质问,袁谭神情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还有你,刘玄德。”鞠义的目光,又瞪向了刘备,“你也算久经沙场了人了,为什么不劝着点大公子。” “鞠将军,这个……”刘备也是一脸尴尬,只能讪讪而笑。 帐中的气氛,一时变的尴尬起来。 “鞠将军,你喝杯酒,消消气,你听我慢慢解释。”袁谭心中虽不爽,却得陪着笑脸,还举着杯子,亲自给鞠义端了上去。 正当这时,帐外斥候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大公子,陶商已率两万大军,向薄县杀奔而来,前锋已至三十里外。” 惊雷轰落。 袁谭手中酒杯脱手惊落,酒水溅了一身,一张讪讪笑脸瞬间错愕无比。 惊悚的袁谭,急喝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禀公子,陶贼已率步骑大军杀至,还放出狂言,要取公子的项上人头。”斥候颤声道。 袁谭又惊又慌,一屁股跌坐了下去,一时分寸尽失,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那一战的失利,给他的精神创伤实在是太大了,竟已让他心中对陶商,产生了深深的惧意。 看着袁谭那慌张的样子,鞠义暗暗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恨其不争的眼神,却是冷哼道:“大公子身为袁公长子,身份何其尊贵,岂能被区区一个陶贼吓成这样,成何体统。” 袁谭脸一红,神色又尴尬起来。 “鞠将军有所不知啊,那陶贼此番带了五千铁骑来,不是大公子怕他,实在是此贼不好对付啊。”刘备从旁替袁谭开解道。 “白马义从我都灭过,还怕他几千骑兵不成!”鞠义不屑一哼,傲然道:“有我鞠义和先登营在,陶贼骑兵来多少我灭多少,大公子不必慌张,即刻集结大军出城,咱们就跟那小贼再战一场,让我好好铩一铩他的威风!”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陷 阵 袁谭猛然省悟,先前睢阳一败,他不是败在了陶商的铁骑之下的么。 先登弩士那是什么,那可是骑兵克星,曾灭过白马义从,这种传说般存在的军团。 瞬息间,袁谭惧意一扫而空,眉宇间重新燃起了狂烈的自信,一跃而起,当即下令,当即尽起两万大军出城,南下前去迎战陶商。 午后时分,两万袁军出现在了薄县以南十里。 此时的陶商,也率领着他的两万步骑精锐,汹涌赶到,两军在平原之上相遇。 残阳如血,将辽阔的原野,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赤红。 两万人的袁军,挟着复仇的怒火,向着陶军缓缓推进而至。 “袁”字大旗耀武扬威的飘扬,袁谭高踞马上,一副傲然之势。 仇恨之火在他眼中滚滚燃烧,一肚子火的袁谭,发誓要在今日洗刷耻辱,一定要尝一次对陶商的胜利。 他跟陶商交战多少次,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被羞辱,所有的颜面都被陶商无情的击落。 就在几天前,他刚刚以为可以捡回来的脸面,却再一次被那小贼给打落在地。 这叠加起来的仇恨,已经让袁谭恨陶商,恨到了抓狂的地步。 袁谭深信,有鞠义的先登死士在手,这一次,必能致陶商于死地。 袁谭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陶商被生擒活捉,如何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求饶,却被他无情的阉割后,用尽各种手段折磨,叫他生不如死…… 袁谭的嘴角,不禁暗自扬起丝丝的冷笑。 正神思之时,斥候回报,称迎面而来的陶军,果然以五千铁骑充当前锋。 “陶贼,你自己往枪口上撞,活该你今天命丧于此……”袁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喝道:“鞠将军,以先登弩士列阵于前,为我扫荡敌骑。” “诺!”鞠义傲然得令,拨马而去,率两千先登死士,奔往阵前。 袁谭遂是下令,全军继续推进,大大小小的军阵,跟于先登营之后,向着陶军逼近。 转眼间,两军已相距不足七百步。 七百步外,“陶”字战旗下,陶商驻马横刀,如青松般傲立。 一万五千步军将士列阵于后,五千铁骑之师列阵于前,杀气冲天。 鹰目远望,袁军庞大的军阵,正如一只只巨兽般,咆哮着推进而来。 陶商知道,袁谭这是复仇而来。 他同样知道,袁谭敢再战的所恃,无非是那一支可与破军营相提并论的先登弩营。 明知对手的底牌,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忌惮,燃烧着的,唯有从容自信。 “袁谭,你是记吃不记打啊,这一回,你别想再溜了……”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绝的杀机。 嗵嗵嗵! 敌军阵中,隆隆的战鼓声最先敲响,两万袁军步骑,迈着汹汹的步伐,向前平推而来。 大地在震颤,目之所及,无尽的战旗海洋在风的撕扯下,如同滚滚的怒涛。 黑漆漆的铁甲,还有兵刃所反射出来的寒光,几欲将苍天映寒,密密麻麻的戟锋,迸射着杀戮之气,若死神的獠牙。 敌阵前排,鞠义策马横刀,率领着他两千先登死士,举着有一人高的重盾,稳步的向前推进。 陶军将士们很快看到了“鞠”字的旗号,皆知当先领军的敌将,乃是大名鼎鼎的鞠义,众将士的精神立刻紧觉起来。 那可是鞠义,灭掉白马义从的强大存在,威名比颜良文丑都要响亮。 先登弩营,威名之强悍,天下群雄谁人不忌惮三分,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士卒。 陶商却依旧云淡风轻,将迎面而来的先登弩营视若无物,根本没有一丝忌惮。 主帅的淡定,令陶军将士们士气稍稍平伏,精神重新振作。 吕灵姬悄悄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杏眼中多多少少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出身并州,最擅长的就是统领骑兵,身为骑将的她,最忌惮的就是先登弩士这等弩兵,知其为骑兵的克星。 而睢阳一战,陶商之所以能击败敌军,所仰仗的就是五千铁骑。 吕灵姬猜想到,夫君之所以稳如泰山,信心所在,必是高顺统领的一千陷阵营。 陷阵营出自他们吕家军,威力有多强大,吕灵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否强过先登弩士,她却没有把握。 “夫君莫非想用陷阵破先登不成……”吕灵姬秀眉愈凝。 隆隆的战鼓声中,敌军已经逼近,敌军全貌已尽在眼底。 举目望去,只见敌军以两千先登弩士列阵于前,其后乃一万五千余名的步军,左右两翼又各有一千五百名骑兵保护。 一座无懈可击的铁阵。 两军相距极近,陶商已经没有后退的时机,一旦稍有退却,敌军就会狂扑而来,这样近的距离,他将避免不了被碾杀惨败。 唯有一战。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战刀轻轻一扬,高声喝道:“都给我拿出勇气来,敌军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有何可惧!” 陶商的雷霆喝声,震动人心,将士们皆鼓起必死的勇气,紧紧握住手中刀枪,站稳脚根,不退一步。 就在这片刻间,敌军已逼近至三百余步。 陶商见时机已至,当即战刀一指,大喝道:“传令,陷阵营出动,给我击破先登敌寇!” 号令传下,令旗摇动如风,直接敌阵。 吕灵姬举目远望,只见前阵布列的骑兵中,有近一千余骑,向着敌阵轰然而出。 “骑兵,怎么会是骑兵?” 吕灵姬顿时惊异不已,要知陷阵营乃是重装步兵,怎么到了陶商的手里,就变成了骑兵。 马背上的陷阵营,跟地面上的陷阵营,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这样去冲先登弩兵,岂非是去送死? “夫君?”吕灵姬惊骇之下,急望向陶商。 陶商知她在担心什么,却只淡淡一笑,“夫人莫急,我不会让陷阵营白白送死,你慢慢看吧。” 吕灵姬又是狐疑,又是担心,却不好再说什么,只不安的继续向前方望去。 “归顺大司马已久,却苦无寸功,今日,终于是我高顺一显身手的时候了……” 浓眉深凝,马背上的高顺,兴奋的大喝道:“陷阵营的兄弟们,今天是我们重新扬名天下的时候,都给我拿出点精神来。” 一千陷阵营将士,斗志昂扬,策马而奔 “这就是陷阵营么,也不过如此,就这么冲过去,不被先登弩士射光才怪,大司马他是怎么样的?”后面列阵未动的霍去病,心中也尽是疑惑。 袁军中军处,袁谭已经是放声狂笑,笑的不屑,笑的嘲讽。 “陶商,你真是狂妄过头了,有我先登弩士在,你还敢派骑兵正面进攻,你以为你的那点骑兵,能强得过白马义从吗,哈哈……” 肆意的嘲讽狂笑后,袁谭目光一沉,杀机凛烈的喝道:“传令给鞠将军,给我狠狠的杀,凡冲上来的敌骑,给我杀到一个不留!” 嗵嗵嗵! 袁军阵中,鼓点的节奏加快,肃杀之意更浓烈。 先登阵中,鞠义也在冷笑。 先登弩兵拥有着天下间最强的硬弩,更有大盾铁戟遮挡,即使对手派出人马具着重铠的重甲突骑,也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能够破阵。 陶商却偏偏派骑兵冲阵,这正是鞠义下怀,在他看来,一场大胜已经握在了手中。 “准备射击!”眼见陶军骑兵将近,鞠义手中战刀缓缓的抬起。 两千先登弩士,如机械般齐刷刷的举起手中重弩,一道道寒光流转的箭矢,如死神的眼神,死死锁定了迎面冲来的陶军骑兵。 只要对方进入射程,他们的弩箭一发射,那千余陶军骑兵,瞬间就会被射成窝蜂。 鞠义的眼前仿佛已看到,陶军被他射成人仰马翻,惨烈无比的场面。 异变突生。 一千的陶军骑兵,突然间在敌阵前两百余步停止,一千余人迅速跳下马来,顷刻间就结成一个椭圆形的盾阵。 这盾阵的每一名兵卒,都手举着一面沉重的大盾,四周和头顶,皆被一片片的盾牌护住,俨然若鱼鳞一般。 片片鱼鳞仅有的缝隙中,又伸出一柄柄长近丈许的重戟,把整座大阵,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杀!”阵中的高顺,一声厉喝,向前迈出一步。 “杀——”千余陷阵士,齐声回应,同时向着迈出一步。 千人齐踏步,沉重的脚步声,震到大地发颤,盖过了敌方的战鼓之声。 重装陷阵营,这才是真正的面目。 陶军阵中,一众将士无不面露惊喜之,吕灵姬那恍然惊悟的目光,也激动的望向了陶商。 她终于明白了,陶商为什么要让陷阵营骑马出战。 原来陶商是要假造出骑兵出击的假像,诱使袁谭将先登弩士列于阵前,待到骑兵将要接近敌方的射程之时,突然下成,结成鱼鳞盾阵。 这个时候,袁军想要变阵已来不及,只能以先登弩士,硬扛陷阵营的冲击。 面对夫人敬佩惊喜的目光,陶商却只淡淡一笑,抬刀遥指前方,“好好看高顺的表演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破先登 “陷阵营,这是高顺的陷阵步兵,糟糕,我中了陶商那小子的计了。”鞠义脸色骤变,心中咯登一声响。 陷阵营威震天下,堪称当世最强的重装步兵,鞠义一见那鱼鳞盾阵,立时便已识破,如何能不震惊。 他这时才猛然省悟,陶商将骑兵列阵于前,只不过是伪装而已,真正目的,竟是要以陷阵步兵,来破他的先登弩士。 具装重弩兵专克骑兵,重装步兵,却又是重弩兵的克星。 鞠义震惊,中军处的袁谭同样惊讶。 鞠义的震惊,是因为他乃名将,深通兵法,一见陷阵营露面,心中便知不好。 袁谭军事见识远不及鞠义,自然不知陷阵营的厉害,只是惊讶了一瞬,骄傲的脸上便又重新恢复了傲慢。 “原来是陷阵营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军团,那姓吕的小贱人从了陶贼,难怪连吕家的陷阵营也会被陶贼所有。”袁谭冷冷的讽刺道。 刘备却已脸色一变,急道:“大公子,陷阵营乃重装步兵,恐先登弩兵非是其对手,得速发骑兵将其击破,否则若给他贴上了先登弩士,后果不堪设想。” 刘备曾与吕布交手,自然知道陷阵营的厉害。 他当然也知道陷阵营的优势,在于防御和攻击力强,缺点却在于机动能力差,必须以骑兵搅乱其阵形,方才能阻止其推进。 “玄德言之有理。”袁谭一点头,喝道:“传令张翼德,率左翼骑兵出动,给我击破陷阵营。” 呜呜呜—— 号角声再度吹响,令旗摇动,张飞得令,纵马舞矛杀出,率左翼一千七百余骑兵杀出,向着陷阵营撞去。 面对汹汹杀来的敌骑,鱼鳞阵中的高顺,却无一丝惧意,扬刀喝道:“盾手列阵,破军弩兵准备。” 鱼鳞铁阵骤然止步,外围的盾手将大盾下端狠狠插入地下,扎成木桩围墙一般,第二道的戟手,将重戟握紧,而藏在最内层的两百余名弩士,则迅速的端起弩机,箭矢透过盾牌间的缝隙,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敌骑。 那两百弩兵,乃是陶商从养由基的破军营中调出,专门为陷阵营的增备,就是为了防止临阵之时,敌军以骑兵冲击陷阵营。 可以说,眼前这座陷阵营,已经非是原先的陷阵营,而是由陷阵重步兵和破军弩士混编而加,一座加强版的陷阵营。 侧前方处,张飞浑然不知,藏在阵中的死神之眼,已经锁定了他的骑兵军团,依旧在汹涌的狂冲。 片刻间,敌骑已近百步之外。 “破军弩士,放箭!”高顺毫不迟疑的喝道。 嗖嗖嗖! 两百名破军弩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机括,四石的硬弩发动,两百余支利箭,如飞蝗一般破空而出。 噗噗噗! 瞬息间,近有五十余名敌骑射翻于地,冲在前排的敌军,立刻被射成人仰马翻。 “弩兵,敌军阵中,竟然还藏有弩兵?”奔行中的张飞,大吃一惊,急是举矛乱舞,抵挡袭之箭。 他武艺绝顶,区区几支弩箭自然奈何不了他,左右的骑兵们,却被射得猝不及防,成片成片的栽倒于地。 一时间,冲锋的敌军骑兵军团,被射得鲜血飞溅,惨声震天,顷刻陷入混乱。 袁谭和刘备二人,看着这般情形,几乎也在同时愕然变色。 刘备灰白的脸,尽是惊异之色,显然是没有料到,眼前的陷阵营,竟已与他所知的陷阵营大不相同。 袁谭则是愣怔到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那被他压制下去的惧意,汹涌而起。 望着己军惨烈的画面,他隐约已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片刻间,近三百余名敌骑,已被破军弩士钉倒于地,张飞却顾不得士卒惨烈,顶着箭雨,催斥骑兵们继续硬着头破狂冲。 他没有选择。 此时若是败溃,陷阵营便将趁势杀向先登营,一旦先登营破,陶军大举进攻,他们这两万军团,就要被一举冲垮。 张飞只能拼着最后的希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陷阵营的鱼鳞盾阵中,那两百由养由基培养出来的破军弩士,却如机械一般,一箭接一箭的不停放箭。 转眼间,五轮利箭放罢,张飞在付出了五百余骑的死伤之后,终于是冲至了鱼鳞阵前。 可惜,骑兵的冲击速度,先前已被箭矢的攻击,大大的压制,就算冲至盾阵前,也已是强橹之末。 当先骑兵撞上了大盾,鱼鳞阵只微微一震,却丝毫未见破绽。 “挑破他们的盾阵!”张飞横矛大吼道。 那些士气已挫的骑后们,只能凭着手中的枪戟,拼命的狂挑遁牌,想要把鱼鳞阵掀开。 可惜,陷阵营的盾牌有三层,最外层是牛皮,第二层是铁皮,第三层是木板,这种重金打造的盾牌,奇重无比,需要士卒双手尽全力,方才能够移动,又岂是区区一杆枪就能挑得开来的。 整座鱼鳞阵,天衣无缝一般,任凭张飞的铁骑如何围攻,都撕不开哪怕一丁点缝隙。 阵中,破军弩士却在盾手的保护下,不断的向外围之敌放箭,戟手也不停的用长戟,刺撞敌骑。 鲜血飞溅,惨叫声不断于耳,片刻间,又有数百敌骑栽倒于马下。 短短的时间内,张飞就损兵过半,却连陷阵营的一面盾牌都无法击破。 死伤如此之惨重,哪怕是天下间再精锐的军团,这个时候,他们意志也无法支撑下去。 终于,他们崩溃了。 斗志丧尽的敌骑,哪还顾得上张飞的军令,只伏在马背上,四散而溃。 大势已去,张飞武道虽高,也难敌眼前的庞然巨物,只能恨恨的策马而去,也跟着败兵一并逃去。 眼前敌骑败溃,陶军阵中,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陶商年轻的脸上,扬起胜得在望的笑容,扬刀喝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是破阵之时,让高顺给我压上去,一举撞破敌阵。” 号令传下,进攻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鱼鳞阵中的高顺听到号角声,当即下令,鱼鳞盾阵再度开动,向着敌阵压上。 “杀——” “杀——” 一千陷阵之士齐声咆哮,再度将深插于地的大盾拔出,钢铁巨兽般的鱼鳞阵,轰然开动,加速向着先登弩营冲去。 眼见己军骑兵溃散,鞠义已是神色大变,急吼道:“全军放箭,给我挡下敌兵。” 嗖嗖嗖! 千鸟嗡鸣之声乍起,近两千余支利箭,铺天盖地的向着鱼鳞阵扑去。 从八石弩到三石弩,每一支弩箭都威力惊人,足以贯穿铁皮,曾经名动天下的白马义从,就是被这般利箭送上了西天。 可惜,敌弩再利,却无法洞穿陷阵营的三重盾甲,那可是陶商利用糜家的巨亿之财,精心打造,就连他破军营自己最先进的弩机都无法洞穿。 一千陷阵营,将袭来之箭尽数弹开,无可阻挡的辗压而上。 “光是这一千面盾牌,就花了我几千万钱,要不是有糜家的钱财,我可造不起这么昂贵的装备,看来这钱是没白花,总算回本了……”陶商暗松了口气,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震天的战鼓声,和着三军将士的助威声,震破天地,吞噬掉一切的声音,激励着将士们无畏的向前。 终于,那庞然巨物,挟着无可阻挡之势,轰然撞上了先登弩士。 咔嚓嚓—— 轰隆隆—— 兵嚣摧折,大盾震碎,兵士哀号,数不精的先登弩士,连人带弩被撞为粉碎,鲜血如倒流的瀑布溅上半空,形成了一面可怕的血幕。 先登弩士外围所列的盾牌,又如何能挡得住陷阵一击,顷刻间便被摧为粉碎,鱼鳞阵如钢铁巨兽一般,撕裂了敌阵,一路辗压而过,把坚不可摧的先登弩士,从中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盾阵一裂,内中的戟手已换上了环首刀,切菜砍瓜一般剁向惊慌的先登死士。 陷阵营就如射入敌人身体的一只绞肉机,从敌阵内部,将他们无情的绞碎。 顷刻间,两千先登弩士被杀得鬼哭狼嚎,就此崩溃。 “怎么会这样,我的先登营,就这样被破了?”望着崩溃的己军,鞠义震惊错愕,整个人已是目瞪口呆。 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连白马义从都能够击灭的先登营,竟然会覆没在陶商的手里,覆没在陷阵营的辗压之下。 今日一战后,先登营将不复存在,他鞠义的威名,也将一扫而空。 鞠义心中痛苦难当,尊严被无情的撕碎,又恨又气,却知无力回天,只得含恨溃逃而去。 “翼德的骑兵败了?连鞠义的先登弩士,竟然也败了?那陶贼,到底是……” 望着崩溃的前军,刘备灰白的脸上,已被惊怒所占据,惊到哑口无言。 连经久沙场的刘备尚且如此,袁谭的表情又能好到哪里去。 “为什么这样,陶商那卑微的狗贼,为什么总有击败我的办法,这是为什么啊……” 袁谭惊恐错愕到了极点,一张脸已是扭曲到不成人形,几乎要迸裂出来的脸上,尽是悲愤和不解。 这一刻,袁谭彻底的迷茫了。 第三百章 让你再次跪在我脚下 袁谭迷茫了,他在迷茫,陶商是不是真的天生是他的克星,无论他多么努力,无论他实力有多强,都注定要败在陶商的手下。 惊惑迷茫然的袁谭,立在原地怔怔的出神,全然已失去了分寸。 两万袁军士卒也个个惊恐不安,一步步的向后错动脚步,尚未大规模接近,他们的斗志就已经丧尽。 敌军震恐错愕,陶军却已欢声雷动,杀声震天。 陷阵营的勇往无前,极大的提升了陶军将士的士气,他们热血已燃烧到了顶点,如同无数座火山,迫不及待的要喷发出去。 “夫君,你真是……”吕灵姬更是激动到难以克制,花容上尽是喜色,尽是敬佩。 这一刻,她对自己的夫君,已是彻彻底底的折服,再没有任何的怀疑。 “没想到,这陷阵营竟然这般了得,主公麾下,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支奇兵……”骑兵阵中,霍去病也喃喃自语,眼神中尽是惊叹之色。 正前方处,袁军已陷入全面的混乱,只需要最后一稻草,就能将它轻松压垮。 陶商眼眸一凝,杀气凛燃,欣然大叫名道:“传令霍去病,骑兵出击,给我辗压敌军。” 令旗摇动,总攻的号令下达。 骑兵阵前的霍去病,早已战意熊熊,就等着陶商这道命令。 四千铁骑之士,斗志已到鼎峰,个个摩拳擦掌,只等浴血一战,再立新功。 呜呜呜—— 杀机凛烈的号角声,冲天而响,撕碎了天穹。 霍去病一抖手中银枪,如一道银色的战电,狂射而出。 身后,四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流,狂涌而出,挟着漫空的狂尘,向着敌军袭卷而去。 那隆隆的马蹄声,终于将袁谭惊醒,他沙哑的大叫:“挡住敌军,给我挡住。” 他的叫声,却被无情的淹没在了震天动地的铁蹄声中。 袁军斗志已丧,纷纷崩溃而逃,哪里还听从他的命令。 “玄德,我们该怎么办?”袁谭急是向刘备望去。 他却惊恐的发现,刘备已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竟是见势不妙,已先行遁逃。 “大耳贼,你竟然敢……”袁谭一张脸,瞬间惊怒到扭曲变形,脑子更是震到嗡嗡作响。 迎面处,霍去病率领着铁骑,从侧翼射至,如一柄利刃般,轻松的穿破了袁军的侧翼。 漫天的血雾中,已然崩溃的袁军,拦腰被斩为两截,数不清的敌卒,被辗碎于铁蹄之下。 陶商年轻脸庞间,杀机已燃到了顶点,二话不说,纵马直抵阵前,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了三军将士的视野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战刀扬起,直接敌方,高声叫道:“敌军已溃,该是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候了,是我陶商士卒的,就拿出你们所有的勇气来,今天咱们杀个痛快!” “杀个痛快!” “杀个痛快!” 三军将士,如野兽般兴奋的咆哮呼应。 陶商再无多言,手中战刀一扬,马腹一夹,如赤黑相间的闪电,狂射而出。 一万五千余陶军步卒,如出笼的猛兽,轰然而出,向着已溃的敌阵辗去。 眼看着陶商主力尽出,袁谭整个人已惊到浑身颤抖,连手中的枪都要拿之不住。 霍去病一马当先,银枪舞出道道流光,将数不清的敌卒,无情的刺倒。 铁骑滚滚,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辗压,自左而右贯穿了整个袁军,将两万人的大阵,拦腰撕成了两截。 “大公子,挡不住了,立刻撤退吧。”奔逃而来的鞠义,惊恐的大叫道。 袁谭心在滴血,脸上弥漫着恐惧和悲愤。 他身为袁家大公子的骄傲和自尊,再一次被陶商无情的撕碎了。 原本以为拥有两万雄兵,还有先登这样的强悍存在,可以一雪前耻,把失去的尊严都抢回来。 谁曾想到,陶商再次扇了他一个大耳光,让他输到一败涂地。 今日再败,他这袁家长子,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江东父老。 “我袁谭绝不能再输给那奸诈,绝不能,我不撤——”残存的些许骄傲,激得袁谭冲昏了头脑,歇厮底里的咆哮大叫。 发狂的袁谭,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扬枪大叫道:“是我袁家儿郎的,都给我拿出血性来,不许后退,随我死战迎敌!” 袁谭稍稍振作精神,左右数千亲军勉强平伏下情绪,握紧了刀枪,意图做垂死的挣扎。 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就在袁谭咆哮大叫时,正面处,陶商率领的陶军洪流,已狂辗而至,一万五千热血沸腾步卒,挟着震天的喊杀声,铺天盖地的撞向敌阵。 陶商手舞长刀,长河般的刀法,四面八方的舞斩而出,数不清的人头被斩碎,马蹄踏过后,一条血路被留在身后。 陶军全线出击,转眼间,就将士气稍起的袁军,彻底的压垮。 陶商的步军主力,高顺的陷阵营,再加上往来辗压的霍去病铁骑,无情的将敌军绞成粉碎。 几千袁谭亲兵斗志瓦解,哪里还有半分勇气,立时作鸟兽四散而逃。 陶商手舞战刀,一路无人可挡,直奔着袁谭所在而去。 这个自以为高贵的袁家大公子,当年自己只是阉了他,饶了他一条狗命,他竟然屡屡的跟自己作对,今天再撞上,焉能让他再逃走。 袁谭眼看着自家将士,如过街的老鼠一般望风而逃,已是陷入了绝望。 就连鞠义,也彻底的失去了信心,眼见袁谭不听劝,只能独自逃走。 大厦已倾倒,袁谭光杆司令一个,哪里还有勇气再战,便只能无奈的咽下这口怨气,终于也想逃去。 就在他要拔腿而走的前一秒钟,他看到了陶商的身影。 那个屡屡击败自己,那个残忍的阉割了自己,那个抢了自己女人,那个让自己颜面扫地之徒,就在十几步外,正杀气腾腾的杀向自己。 袁谭的眼珠子,瞬间就要炸将而出,满腹的怒气再次被点燃。 “陶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袁谭一声咆哮,发疯似的纵马舞枪,迎向了陶商。 他不但是想报仇,更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乱军中一举诛杀陶商。 只要杀了陶商,整个中原就要土崩瓦解,他袁家将不战而得中原,那个时候,他就是为袁绍夺下中原的最大功臣。 那个时候,之前的一切失败便将一笔钩销,以他这巨大的功劳,袁尚还拿什么跟他争位。 袁谭就是挟着这复仇之心,挟着这一丝侥幸,逆着败逃的兵流,向着陶商冲去。 “自己往枪口上送,袁谭,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 陶商一声冷笑,眼中杀机兴奋如火,狂袭而上,手中战刀挟着狂暴之力,挥斩而上。 刀锋过处,空气竟发出“哧哧”的磨擦声,这是他全力一击。 两骑踏着血路,电光火石的一瞬相撞。 哐! 空气中迸发出一声金属激鸣,火星飞溅耀如白日。 两骑错马而过,陶商身形不动如山,袁谭却气息翻滚,虎口剧痛,五指间竟已浸出了丝丝鲜血。 瞬间,袁谭的狂烈一扫而空,神色惨然惊恐,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当年琅邪一战中,他可是亲手跟陶商交过手的,那时的陶商,武艺远逊于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数年间,陶商的武道竟然精进到这般地步,远远的盖过了自己,可与鞠义之流相提并论。 “怎么可能,这小贼的武艺,怎么可能超过我,除非他是武学奇才……” 就在袁谭还来不及惊恐时,陶商第二刀,已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袁谭当头撞至。 刀势快如闪电,袁谭想举刀相挡之时,已来不及,只能勉力一避。 咔! 刀锋斩落,削中了袁谭的肩膀。 鲜血飞溅,袁谭一声痛苦之极的惨叫,肩膀连肉带甲,竟被削飞了一块。 两招间便受此重创,袁谭的自尊与骄傲,乃至于他对陶商的轻视,统统一扫而落,只余下无尽的恐慌。 这还不够。 陶商要的不是他的恐慌,他要的是这袁家高贵的长子,第二次跪倒在自己的脚下。 “袁谭,给老子滚下马去吧!” 狂烈的一声长啸,陶商手中战刀,挟起最强的力道,撕破空气阻挡,如排山倒海一般,再轰而至。 虎口迸裂,肩上受伤的袁谭,也顾不得痛楚,只能急提一口气,倾尽全力相挡。 吭! 刀枪再度相撞,雄浑惊人的力道,如决堤之水般灌入袁谭的受伤的残躯,震得他未平的气血翻滚激荡,几分就要吐血。 陶商却似丝毫不给他机会,第三刀,第四刀接边扫至,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四面八方的将袁谭包裹于刀幕之中。 袁谭彻底的失去了抵抗能力。 陶商的疯狂的攻击下,身心俱损的袁谭,连喘息一口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尽全力,吃力的应对陶商疯狂的攻势。 十二招走过,陶商一声低啸,双臂筋肉已爆涨到极点,伴随着筋肉崩断的声响,陶商力道最强的一击,山崩地裂般横扫而出。 吭! 一声震天的金属激鸣,紧跟着是一声惨叫。 袁谭负伤的残躯,连人带枪,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从马上震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于五步之外。 第三百零一章 装高贵的下场 袁家大公子,被陶商一刀斩飞出去! 跌落在血泊中袁谭,手中大枪已飞到了不知哪里去,肩膀上血如泉涌,口中更是狂喷鲜血。 “我堂堂袁家大公子,竟会被他击落马……” 爬在地上的袁谭,心中惊怒万分,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是,陶商巍然的身形,已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 那一柄染血的长刀,就垂在他脸上,刀锋上正自滴血。 “袁大公子,咱们又见面了,再次跪在我面前,感觉如何?”陶商勒马于前,俯视着他,冷笑道。 “陶贼……陶贼……”袁谭惊羞万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怎奈受伤颇重,双腿发软,极是艰难。 就在袁谭用尽全力,终于吃力的爬了起来,腰还没来得及直起来时,陶商战刀的刀背在他的身上狠狠一拍,他闷哼一声,又被拍爬在了地上。 倒下的瞬间,袁谭脸先着地,当场就啃了一嘴的血泥,狼狈到了极点。 “陶贼,你竟敢如此辱——” 袁谭还欲骂时,陶商已不屑喝道:“来人啊,把这厮给我绑了,稍后再处置他。” 紧跟而来的荆轲一声令下,一众亲军一拥而上,将吐血的袁谭绑了个结实。 陶商抬头远望,整片战场,他的陶家军已上尽上风,茫茫的袁军败卒,如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撞,斗志昂扬的陶军将士们,则如狼驱养,肆意的辗杀。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薄县对战胜利,获得魅力值2,宿主现有魅力值65。” 望着这大胜的局面,陶商暗吐了一口气,心中那个痛快啊,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你袁绍不是嚣张么,率领着十五万大军,号称要像辗死一只蚂蚁那样,轻轻松松的灭了我么。 很好,那我就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你,不停的打你的脸,现在,我还再次俘获你的宝贝嫡长子,扇你一个又狠又大的嘴巴子,叫你还狂。 胜负既定,接下来就是大追击。 陶商率领着两万得胜的将士,挟着大胜的余威,一路向北穷追不舍,辗杀败溃敌兵。 袁谭被俘,袁军残兵军失尽,鞠义的先登营被灭,早已丧胆,根本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至于刘备三兄弟就更不用说了,遁逃本来就是他的看家本事,前番睢阳一战,他之所以救袁谭,那是因为袁谭虽败,却还未伤筋动骨,还有可利用的余地。 这一回就不同了,袁谭败到连内裤都输掉,自己都被俘了,对他刘备来说,已失去了利用的意义,刘备当然要头也不回的狂逃。 一众败兵,一路狂逃,陶商一口气追出了一百余里,方才罢手。 计点战损两场战役下来,陶商不过损兵两千余众,袁谭的三万大军却几乎全军覆没,只余下不到四千余兵逃过一死,至于缴获的军械旗鼓,更是不计其数。 这一战,歼灭袁谭兵团,解除了侧翼的威胁,陶商的战略目的已达到,考虑到官渡大营此刻必在受袁军狂攻,只恐陈平他们坚持不了太久,陶商便收了兵马,星夜往官渡大营赶去。 两天后,陶商率得胜大军,赶回了官渡大营。 时近黄昏,袁军刚刚结束了一场猛烈的进攻,却为李广诸将所挡,再次无功而返。 陶商得胜归来,极大的振奋了三军士气,整个官渡营中,陶军将士欢声雷动,震破苍穹。 陶商慰劳了一番留守诸将,步入中军大帐,便叫将袁谭带上来。 大帐中,陶商高坐于首,沾满血迹战刀横放于案前,冷峻的脸上,隐隐散发着凛烈的杀意。 帐帏掀起,满身是血,神色黯然的袁谭,被荆轲如拖死狗一般拖了进来。 袁谭捂着负伤的肩膀,一张脸阴沉如铁,羞愤的死死瞪着陶商,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把陶商生吞活剥的表情。 “狗东西,都成俘虏了,还装什么装,还不向大司马跪下!”樊哙大喝道。 袁谭身形微微一震,却将眉头一皱,不屑于看陶商一眼。 左右诸将无不嗔怒,樊哙拳头一握,当场就想冲上去给他一顿暴揍。 陶商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冲动,却是一声冷笑,“袁谭,我念在你今天敢跟我一战,也算有几分血性,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投降,我就饶你一条小命。” 袁谭能力平庸,陶商当然不屑,之所以招降,看重的则是他袁家大公子的身份。 试想一想,连袁绍的嫡长子都投降了他,消息传将出来,对袁军的军心士气,将是何等的沉重打击。 说不定,袁绍直接被气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袁谭眼珠一瞪,喷身出羞怒的火焰,仿佛陶商的招降,于他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 “凭你,也想让本公子投降,你配么。”袁谭又不敢发作,只得冷哼一声。 那一句“你配么”,分明在嘲讽陶商的出身,卖弄自己身份的高贵。 陶商剑眉一凝,尚未发作时,樊哙已怒骂道:“你个蠢物,还敢装他娘的高贵,老子打断你的狗腿,打到你嗷嗷求饶,看你还能高贵到哪里去。” 樊哙拳头已握紧,急看向陶商,就等着陶商点头。 袁谭有点慌了,急瞪向陶商:“陶商,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虽侥幸胜了几场,我袁家十余万大军尚在,踏平中原只是时间的问题,你若敢对我怎样,我父帅绝不会饶过你!” 到了这个时候,袁谭还以为,他用袁家的实力,能够吓得到陶商。 陶商冷冷一笑,“袁谭啊袁谭,我就说你总是不长记性,你难道忘了么,当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琅邪相时,就敢阉割了你,难道我现在还不敢把你怎样么。” 一句“阉割”,瞬间戳破了袁谭最难以启齿的伤疤,仿佛瞬间将他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剥光,让他羞愤到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 憋红了脸的袁谭,鼻孔喷着粗气,一口牙几乎要咬碎,恨恨的瞪着陶商,几乎就要忍不住扑上去,跟陶商拼你死我活。 陶商就那么冷笑着俯视着他,看他能怎么样。 “陶商,你别得意,当日之仇,我绝不会忘记,我本是打算将你碎尸万段,如果你识相,放了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待父帅攻灭你后,说不定会替你说几句好话。” 袁谭忍住了没扑向陶商,却没能忍住他那张臭嘴,非但没有求饶,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跟陶商做起了交易。 陶商最后的丁点忍耐,彻底的被袁谭的自恃击碎。 “袁谭,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我再问最后一次,你降还是不降!”陶商鹰目一怒,厉喝道。 袁谭强撑起骨气,傲然道:“陶商,你别作梦了,你也不看看我袁谭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出身,我岂会投降你。” 袁谭虽然怕陶商,但到底乃袁家嫡子,这要是投降了陶商,就等于是彻底的抛弃了尊严,必为天下人所耻笑,就算将来陶商覆灭,他能活着回到袁绍身边,也必会被袁绍冷落,从此失去争储的机会。 那对于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权衡之下,他也只能选择硬扛下去。 “很好,难得袁大公子这么有骨气。”陶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刃一般,“既我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的气节。” 那语气中,隐隐已现杀机,袁谭心中一寒,蓦然间想起当初头次被俘,陶商阉割他的残忍。 痛苦的回忆历历在目,一瞬间,袁谭的傲气便被瓦解一半,眼中已现惧意。 “陶商,你好歹也是天下第二大诸侯,难道你真要杀一个俘虏吗,就不怕天下人笑你吗?” “天下人?天下人都是欺软怕硬之辈,他们只敢笑弱者,只要我的拳头足够硬,我看他们谁敢笑我。” 陶商冷笑一声,拂手喝道:“来人啊,把袁谭的耳朵和鼻子给我割了。” 袁谭神色骇然惊变,他万没有想到,陶商没打算杀他,但却要割他耳鼻,如此手段,简直是对他尊严的公然羞辱。 先是被阉割,今又被割掉耳鼻,今后他堂堂袁家大公子,还有何面目活下去,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残暴。 “陶商,你这个残暴的狗贼,你敢这么对我,我父帅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惊怒的袁谭,歇厮底里的放声嘶吼。 陶商却沉静如水,向着樊哙使了个眼色,早已忍耐不住的樊哙,几步上前,抓住袁谭的头发,如拖死猪一般,便向帐外拖去。 “陶商,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 大帐外,袁谭歇厮底里的骂声,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嚎叫声,显然是已经挨了刀子。 帐中的诸将们,无不叫好,皆是出了一口恶气。 “夫君,这袁谭如此可恶,为何不直接宰了他痛快。”吕灵姬虽解气,却又不解道。 陶商一笑,“袁绍实力远胜于我,之所以会连战连败,很大原因是因为他那两个宝贝儿子暗中争斗,其麾下文武也分为两派,彼此争斗内耗。如果我就这么杀了袁谭,固然一时解气,却等于帮着袁绍除掉了内斗,到时他内部团结一致,于我而言,岂不是反而不利了。” “原来如此啊,还是夫君想的长远,倒是我见识浅薄了。”恍然省悟的吕灵姬,不由赞叹道。 陶商呵呵一笑,心情甚好,便准备叫安排酒宴,今晚好好庆贺一番。 正当这时,帐外亲军来报,言是二夫人带着劳军团队,已入大营。 “梅儿来了……”陶商的眼前,立时浮现起那童颜巨峰的美景,眸中顿时一亮。 第三百零二章 气到吐血 陶商迎了出去,一袭白衣的甘梅,正盈盈而来。 依旧是那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依旧是那遮掩不住,高高耸立的傲峰…… 眼前的甘梅,在家中看时,倒也不觉得什么,此时于营中再看,却让陶商瞧得是心中怦然一动。 “妾身见过夫君。”甘梅笑盈盈的下拜。 “梅儿快起来。”陶商未等她屈膝便伸手扶起,摸着她酥嫩的小手,笑问道:“梅儿不在许都,怎么想起来军中了?” 甘梅浅浅笑道:“是姐姐放心不下夫君,叫梅儿随着劳军队来前线,瞧瞧夫君。” 原来是花木兰挂记着他,难得她在许都养胎,却还记挂着自己,陶商是心中一热。 “夫君,我刚才入营时,听将士们都在议论,说是夫君大胜了一场?”甘梅好奇道。 陶商笑而不语。 跟随在旁的吕灵姬,便笑着解释道:“姐姐还不知道吧,夫君刚刚大胜袁军,不光歼敌数万,还活捉了那袁家大公子袁谭呢。” “真的?”甘梅童颜上瞬间涌满惊喜,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那还有假。” 甘梅终于相信,急是望向陶商,明亮的眼眸中,涌动着惊喜与崇拜,激动的颤声道:“我原还担心那袁家太强,夫君会不是对手,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夫君这般了得,那袁老贼早晚必为夫君赶走。” 听着甘梅崇拜的话语,陶商心情愈加畅快,便将两位夫人往怀中一拥,哈哈笑道:“今日难得高兴,梅儿也来了,今晚一定要跟你们好好庆贺庆贺。” 陶商大笑之时,顺势在甘梅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甘梅嫁与陶商已久,虽已习惯了自家夫君的“放肆”,但许久未被陶商当着旁人面亲昵,突然来这么一下,不禁眉色含羞,脸庞悄生晕色,低头暗笑。 陶商便搂着她二人回帐,备下酒菜,在这大帐之中,与他的两位美人,肆意的饮酒作乐。 诸将们闻知二夫人来了,便也都很识趣,没人来打扰陶商的兴致,各自下去痛饮庆贺去了。 月上眉梢,帐中红烛高烧,酒香四溢。 陶商不觉已半醉,甘梅和吕灵姬也皆面如桃花,少了几分矜持,渐渐放开不少,夫妻三人间的气氛,愈加的和睦。 “梅儿家的美酒虽好,只是独缺歌舞助兴啊。”陶商笑呵道。 “难得夫君这般高兴,梅儿愿为夫君献舞一曲。”甘梅兴之所致,从陶商的臂弯中起身,醉步帐前,翩翩起舞。 她虽不善舞,但为了取悦陶商,这些年也在舞技上下了不少功夫,这会借醉起舞,举手投足之间,极尽媚惑。 陶商看得是心中怦然而动,眼中邪笑渐盛。 轻舞片刻,甘梅旋转着从陶商身边擦身而过,那抚面而过的裙角,将丝丝缕缕诱人的体香袭入陶商的鼻中,令他心神一阵荡漾。 裙角飞扬,那雪白如玉的足儿,那光滑剔透的修长腿儿,若隐若现,更是让陶商感到有种窒息的错觉。 起舞中的甘梅,瞥见陶商那荡漾的眼神时,朱红的嘴唇却是抿然一笑,如水的眼眸中掠起丝丝媚笑。 舞姿愈加卓约,风情愈加的妩媚,陶商一口口的吞着酒,眼睛死死盯着翩翩起舞的甘梅,胸中念火渐已狂燃。 一旁侍奉的吕灵姬,却没想到甘梅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练就一手媚舞,把陶商钩得魂也去了。 她眼见甘梅语笑媚妩,从容大方的紧,连她一个女儿家,也看的是脸畔潮红,心儿跟着扑嗵扑嗵的狂跳。 她再瞅向陶商,却瞧见自己那夫君,看得更是兴致勃勃,那副表情,好似恨不得将她甘梅生吞活剥了般。 眼见陶商全神贯注的盯着甘梅,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存在一般,吕灵姬不觉产生了一丝嫉妒。 她便贝齿轻咬朱唇,犹豫了片刻,决定把矜持那种没用的东西,统统的抛掉,只要能取悦到陶商,她什么事都能做。 “一人独舞多无趣,灵姬愿与姐姐共舞,一起让夫君高兴高兴。”说着,吕灵姬也起身步入帐前,含羞带笑,起舞弄影起来。 吕灵姬虽然好武,平素根本没学过舞蹈,但她冰雪聪明,却是一学就会,很快就有模有样,妩媚之处,丝毫不逊于甘梅。 原本刚烈的巾帼豪杰,现下竟如水起舞,极尽媚惑,别有一番新鲜的风情,把陶商瞧得是惊喜万分。 想想两个史上留名的女人,为了取悦自己,不惜手段,尽展魅惑,陶商心中是那个舒服,那个痛快啊。 又是几杯酒下去,陶商充血的眼眸之中,但见甘梅和吕灵姬,这两个倾国的美人,乌发如瀑,零乱的飞舞。 陶商呼吸愈重,心也在狂跳不休,血脉贲张之下,已如饥饿的野兽一般。 夜色已深,帐中炉火熊熊,只烧到热气熏熏。 酒意渐作,两个绝美的可人儿卖力起舞,不觉已是浸出了层层的香汗,香汗浸湿了乌发,一颗颗浑圆剔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脸颊,滑过那粉嫩的香颈滑落…… 那丝丝缕缕的汗香,杂糅着酒香侵入鼻息,只搅得陶商心潮澎湃,再难自持。 浑身躁热的他,再难忍受,便向她二人招了招手。 她二人对视一眼,含羞带笑,如小野猫似的,凑上前来。 炭盆中的火焰在辟剥作响,平静的大帐之中,波涛在汹汹涌动。 陶商青筋突涌,血脉贲张,便如那发狂的雄狮一般,一声放肆的狂吼。 雄风抖擞,征伐再起。 炉火摇曳下,大帐之中是风雷腾腾,蛟龙翻腾 一夜翻腾,不知梅开几度 直至深夜之时,那不绝于耳靡靡之声,方才终于沉隐下去。 筋疲力尽,意犹未尽的陶商,这才拥美而卧,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 官渡以北,袁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中,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袁绍铁青着一张脸,僵硬的坐在上首,怒意熊熊的目光,扫视着麾下诸文武。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许攸的身上。 许攸不敢抬头正视,只一个劲的干咳,一张脸上流转着尴尬。 袁绍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暗含着几分怨意。 要知道,先前可是他听从了许攸的计策,倾尽全力去攻打官渡陶营,许攸还信誓旦旦的表示,陶商不在大营,他们十余万大军出动,必可一举击破。 结果却是,连攻三日,损兵数千,陶营却如铁打的一般,巍然不动。 此时,眼前的十万大军,寸步不能进,而薄县方面,袁谭的败兵又被陶商进攻,胜负未知。。 若是袁谭所部给陶商所灭,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仅仅是三万兵马覆灭,更意味着分兵战略的失败,更是对军心士气一次沉重的打击。 导致这一切困局的,全是因为许攸的进言,袁绍岂能不对他心怀埋怨。 “子远,你不是说陶贼不在官渡,敌营中兵马又少,必可一举攻破吗,现在呢?损兵了这么多士卒,为何就是攻不破?”袁绍终于忍不住喝问道。 “这……”许攸一时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玄德回来啦,刘玄德回来啦”大帐之外,突然响起了亲兵的叫声。 包括袁绍在内所有人,身形都是微微震,目光惊奇的望向了帐外。 要知道,此时的刘备,应该在薄县辅佐袁谭才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到官渡主营? 难道说…… 众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不祥的念头。 凌乱的脚步声中,却见刘备神色黯然,跌跌撞撞进入了大堂,拱手道:“禀袁公,大公子不听备的劝告,非要仗着鞠义的先登营跟陶商再战,结果却被陶贼的陷阵营所破,全军覆没了啊。” 全军覆没! 一道惊雷,轰然而落。 袁绍勃然变色,一张枭雄的面容,刹那间惊到扭曲变形,如同听到了这世上最匪夷所思之事。 许攸等众幕僚,亦无不哗然惊骇,一双双目光尽是无法相信的惊愕。 他们原以袁谭这嫡长子出动,三万步骑大军,再加上鞠义的先登弩士,拥有绝对的胜算。 包括袁绍在内,他们却万万没有料到,数天之内,拥有这样强大军力的袁谭,竟然会两败于陶商。 不光连先登弩营也败了,而且还是全军覆没! 袁绍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言不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被惊愕和愤怒的火焰,熊熊包围。 “没用的废物,只会丢我的脸,你这回可是把我袁绍的脸丢尽了啊!”惊愤的袁绍咬牙怒骂袁谭。 这个时候,许攸等汝颍一派的人,个个也惊愕尴尬,不知如何替袁谭开脱。 哪怕是逢纪等河北一派,此刻也皆为袁谭的全军覆没而震惊,一时间竟忘了弹冠相庆。 “大公子终究还是能力不足,又太过轻敌,遭至此败也是情理之中啊……”田丰叹惜道,仿佛这一败乃是意料之中的事。 “谭儿呢,谭儿他人在何处,为何没与你一起回来?”袁绍这才想起,向着刘备喝问道。 “大公子他……他……”刘备一声吱唔,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抛下了袁谭,先行遁逃。 “报——”又是亲兵的尖叫声,打断了袁绍的怒斥。 一亲兵飞奔而入,惊叫道:“禀主公,刚到的急报,大公子已被陶贼临阵生擒啦!” 袁谭,被擒!? 又一道噩报,如晴天霹雳一般,轰入了大堂中。 上至袁绍,下至许攸等一众幕僚,无不骇然变色,皆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袁谭,那不是别人,不是普通的将领,那可是袁家的大公子啊。 这等重要的身份,竟然被陶商再一次生擒,简直是天大的耻羞,丢尽了他袁绍这张老脸。 瞬间,袁绍被气到胸中气血上涌,再难克制,嘴角立时浸出了一丝鲜血。 第三百零三章 救?还是不救? “主公!”许攸等文武,眼见袁绍吐血,皆吓了一大跳,纷纷上前扶住。 “放手,我还死不了。”袁绍强压住气血,狠狠的将一双双搀扶的手拨了开去。 许攸等人只得退在一旁,不安的睢着袁绍。 袁绍到底是一代枭雄,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过几口气,片刻间便是压制下动荡的气血,除了脸色苍白之外,俨然已恢复了冷绝霸道的气势。 砰! 他的拳头狠狠的击在了案几上,恨恨道:“这个谭儿,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当年被陶贼活捉,就已丢尽了我的脸,没想到又一次被陶贼所擒,简直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袁绍对这个长子,此刻已是失望之极。 除了田丰之外,逢纪等河北一派的人这时回过神来,心中却皆在窃喜,纷纷的附合袁绍,个个都埋怨袁谭无能,丢了袁家的脸。 这也难怪,他们以为袁谭落入陶商手中,此番是必死无疑,只要袁谭一死,就没人能再与袁尚争夺储位。 将来袁尚继承袁氏江山,他们这些河北一派的人马,个个都是有功之臣,将来执掌袁氏政权的大权,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河北一派人暗自窃喜,许攸等汝颍一派的人,却个个都慌了神,生恐袁谭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汝颍一派失去了主心骨,从此往后就将一落千丈,再无翻身之日。 许攸眼珠子一转,立时瞪向刘备,质问道:“我说刘玄德,主公命你去辅佐大公子,就是看中你和陶贼交手多次,深知其底细,你明知陶贼奸诈,却为何不提醒大公子,让大公子遭此大败,还不幸陷落于敌手。” 刘备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许攸会把矛头指向他,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想把兵败的这盆脏水,往他的身上推,来替袁谭开脱。 果然,此言一出,袁绍的目光立时瞪向了他,眼神中分明有怨意。 刘备无奈,只得强压住恼火,辩解道:“我岂能没提醒过大公子,只是那鞠义拍着胸脯向大公子保证,有他先登营在,必可大破陶商,所以大公子才重燃信心,决心跟陶贼一战。” 刘备知许攸等一班文士们,舌头根的能力了得,不敢跟他们争辩,便顺势又将责任推在了鞠义身上。 “怪不得呢,主公啊,那鞠义素来自负,此番失利,说到底是鞠义太过轻敌自负,怪不得大公子啊。”郭图反应更快,立刻把这黑锅推在了鞠义身上。 鞠义虽乃汝颍一派的人,但到了这个时候,为了给袁谭开脱责任,他们也只好牺牲鞠义。 而鞠义性傲,在袁绍面前时常居功,袁绍对其早就心存不满,今在听郭图等一挑动,更是恼火不已,当即拍案怒道:“这个鞠义,实在是太不知轻重,竟让我军遭此惨败,还连累谭儿被俘,实在是可恨,等他回来,我定要得重重治他的罪。” 三言两语间,许攸等人,便将袁绍的怒火,从袁谭身上迁到了鞠义身上。 刘备暗松了一口气,悄悄的退后几步,退出了袁绍的视野。 逢纪等河北一派,则暗中不悦,一时片刻也琢磨不出,怎么把袁绍的怒火,再引回袁谭身上。 这时,许攸见得袁绍对袁谭的怒火已消,眼珠子一转,便趁势道:“主公,我军此番虽然失利,但到底还有十万大军,优势还在我们手里,为今之计,当速想办法救回大公子,然后再集中全力,攻破官渡敌营才是上策。” “大公子已被陶贼生擒,还怎么救回,难道让主公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就不顾天下大局,跟那陶贼言和不成?”田丰当即反对道。 袁绍沉默不语,不做任何反应。 许攸就火了,不悦道:“我说田元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若非你献什么分兵之策,主公又怎会白白损失了三万大军。” “分兵之策本是对的,关键在于大公子自不量力,非要争做统帅,否则我三万大军怎么会全军覆没。”田丰立刻反唇相击。 “不让大公子领兵,那让谁领?”许攸冷哼一声,讽刺道:“难道让颜良文丑,这两个败军之将领兵吗?若非他们连战连败,丧尽了我军声威,大公子也不会铤身而出,冒死想要为我军挽回士气,大公子就算败了,那也是虽败犹荣,你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什么意思。” “许攸,你——”田丰舌战不济,说不过许攸,被呛得是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郭图趁势道:“主公仁义名满天下,世人皆知主公疼爱骨肉,大公子乃主公嫡长血脉,倘若坐视不救,岂非要叫天下人议论主公冷血无情?” 袁绍身形微微一震,似已被说动三分。 “再说了,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主公连自己亲生骨肉的生死都不顾,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 许攸一句反问,跟着又道:“只怕将士们皆会想,咱们的主公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救,倘若哪天咱们也陷入了绝境,主公更加会见死不救,这样冷血无情的主公,咱们为他效忠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袁绍身形剧烈一震,眼中原本的犹豫之色,顷刻间烟销云散。 他最初还怨自己这儿子无能,使三万大军损失殆尽,恼火失望之下,便想任由他死了活该。 但被许攸等一顿话后,他对兵败的怒气便大半迁往了鞠义的身上,再听郭图一番“仁义”的帽子一扣,袁绍的心便彻底的软了下来,担心起自己儿子的安危来。 “谭儿乃我长子,是我血脉骨肉,我岂能置生死于不顾。”袁绍决然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怨意,多了几分父亲的慈爱。 许攸等人对视一眼,皆暗松了一口气。 逢纪干咳一声,“大公子自然是要救的,只是眼下他已落入了陶贼手中,以那小贼的残暴手段,说不定大公子已为其所害,就算没有,他也不会轻易放了大公子吧,除非……” “除非什么?”袁绍眉头一皱。 “咳咳。”逢纪又咳了几咳,“除非主公跟陶商主动提出求和,放弃一统中原,撤兵北归,说不定陶贼才会放了大公子。” 啪! 袁绍又是一拍案几,沉声道:“我绝不会向那小贼求和!” “若不求和,想救出大公子,只怕难啊……”逢纪无奈的叹息,却有几分说风凉话的意味。 大帐中,一时又沉默了下来。 许攸凝眉许久,眼珠子转了不知多少圈,突然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便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主公,攸有一计,不用向陶贼求和,或许就能救出大公子。” “快说!”袁绍陡然间兴奋起来。 许攸便不紧不慢道:“陶贼连番大胜,此刻恐怕正在得意骄横时,咱们就利用他的骄傲得意,把大公子从他手中救出来。” “怎么个利用法。”袁绍追问道。 “攸以为,该是动用那个人的时候了。”许攸语气中透着一股玩味的深意。 第三百零四章 斗 将 官渡,陶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陶商高坐于上,鹰目一般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帐前那名中年文士。 那个文士叫作荀谌,乃是袁绍麾下出了名的说客。 想当年,就是这个荀谌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对冀州牧韩馥连劝带吓,再配合着逢纪一帮子“内奸”从旁劝说,劝的韩馥将诺大一冀州,拱手让给了袁绍。 今日,这个荀谌则是奉了袁绍之命,前来向陶商下挑战书。 陶商低头又扫了一封袁绍的那封亲笔书信。 依旧傲慢,依旧是目空一切,不过内容却让陶商颇有些意外。 袁绍向他挑战的内容,不是兵马决战,而是斗将。 袁绍声称,他将派出一员大将,单挑陶商麾下诸将,陶商麾下哪怕有任何一将,能与之战成平手,就算他袁绍输。 作为输的代价,袁绍将就此撤兵北归,发誓三年之内不再兵犯中原。 反之,如果陶商麾下,无一将能与袁绍的大将战成平手,就必须要归还被俘的袁谭。 “以一将单挑我麾下群雄,袁绍,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陶商盯着手里的信,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已经明白了袁绍的意图,无非是想借着斗将比试,想要从自己手里,救出他那宝贝儿子袁谭而已。 袁绍想救儿子,陶商并不感到惊奇,让他惊奇的,乃是袁绍的这份狂妄。 他只派出一将,却敢单挑自己麾下所有的武将,这还不够狂妄么。 袁绍麾下诸将的实力,陶商扳着指头也数得过来,颜良文丑武艺绝顶,乃他麾下武艺最强之将,就算再加上关羽和张飞,此两员客将的武艺,也就跟颜良文丑不分伯仲的水平。 这也就是说,袁绍麾下武将,最强的武力值,也就97而已。 陶商麾下,英布不说,霍去病的武力值也有97,若以其出战,就斗将不胜,也绝对能战成平手。 霍去病乃是跟颜良亲手交过手的人,他的武力有多强,袁绍应该不会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这么有信心,自己的大将能战胜霍去病呢? 这才是陶商的疑心之处。 “听闻陶大司马麾下,猛将如云,不乏武艺绝顶之将,怎么,难道大司马就对自己的部将,这么没有信心,不敢应下我主的挑战吗?”阶前荀谌冷笑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讽刺意味。 此言一出,麾下诸将们尽皆嗔目瞪眼,面露怒色。 荀谌倒也巍然不惧,只淡然从容的立在那里,对诸将的怒瞪视若无睹。 “袁绍斗将挑战,他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救出他的宝贝儿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陶商冷笑一声,将手中战书扔在了案上。 “不错,这正是我主之目的。”荀谌倒是坦然承认,“我主的意图是一回事,大司马的胆量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替我家主公向大司马问一句话,敢还是不敢?” 陶商眉头一凝,向着陈平瞟了一眼,那酒鬼此刻正向自己点头,显然在向他暗示接受挑战。 陈平在想什么,陶商再清楚不过。 今他虽然连战连胜,但袁绍元气未伤,根基未动,十一万的大军尚在,优势仍旧再明显不过。 这场大战再打下去,必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袁绍拥有河北四州之地,粮草充足,人口众多,家底远比自己要厚的多,自然能跟他耗得下去。 陶商却不同了,中原诸州残破,若长久僵持下去,形势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一旦后勤难以支撑,军中必然生变,就会给袁绍可趁之机。 如果袁绍就此退去,且三年之内不再进犯中原,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经营中原,增加丁口,恢复经济。 要知道,中原地大物博,土地实际上要比河北诸州要肥沃,一旦缓过劲,恢复了元气,无论经济还是人口,都要超过河北。 那时再决战,袁绍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 “主公,袁绍如此张狂,目中无人,去病愿一战灭其狂妄!”霍去病也被激怒,慨然上前叫战。 霍去病乃陶商麾下武道第一大将,他敢站出来请战,自然是对自己武艺自信,自认河北诸将无人能够击败自己。 “就是,战他娘的,咱们有去病,怕他个鸟,就给袁绍那老杂毛,瞧瞧咱们陶家将的厉害。”樊哙也恼火的叫道。 他二人一请战,等于是代表了武将们的态度,众将纷纷请战,皆无惧袁绍的挑战。 谋主陈平,大将霍去病,这一文一武都赞成接受挑战,陶商虽还尚存几分疑心,这下也被诸将的慷慨,给打消了下去。 “怎么算,这笔买卖老子都稳赚不赔,我就不信,你袁绍手下,除了颜良和关羽之外,谁还能与我霍去病战成平手……” 权衡一番利弊,陶商再无犹豫,当即手一挥,冷冷道:“回去告诉袁绍那老狗,我接下他的挑战,你可以滚了。” 荀谌耳听陶商竟骂袁绍为老狗,心中已是不爽,又被陶商一个“滚”字驱逐,更是恼火不已。 心中虽恼,他也不敢发作,只得强压下怒火,勉强冷笑道:“陶大司马果然好胆色,那谁胜谁负,咱们就明日见分晓。” 荀谌说罢,留下一声冷笑,拂手扬长而去。 …… 官渡以北,袁绍大营。 大军大帐内,袁绍正往来踱步,焦虑不安的等着荀谌归来。 “主公放心,那陶贼正在骄横的时候,他自以为对我们了如指掌,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挑战。”许攸却从容自信,笑着宽慰道。 袁绍不语,眉头稍稍松展。 这时,帐帘掀起,荀谌从外步入帐中,拱手向袁绍行礼。 “你总算回来了,怎样,那小子可中计?”袁绍未等他下拜,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荀谌捋须淡淡一笑,“主公尽管放心吧,许子远妙计无双,那陶贼已经中计,答应了我们的挑战。” “好!” 袁绍兴奋的一拍案几,脸上的担忧之色,顷刻间烟销云散,眼中迸射出丝丝讽刺的冷笑。 许攸也微微而笑,一脸的得意。 “子远,那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吗,你确信他没有问题,值得信任吗?”袁绍的目光中,又掠过一丝隐忧。 许攸却一脸的胸有成竹,自信的知道:“主公完全不必担心,攸已经暗中观察了他许久,可以肯定他不是伪装,我拿人头保证,他可以为主公一战。” “那就好。” 袁绍微微点头,脸上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目光射向南面,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冷笑,“陶贼啊陶贼,你自以为对我了如指掌,对我的底牌一清二楚,你却万万没有想到,我还藏了这么一张王牌吧,我就等着看你大吃一惊的样子,嘿嘿……” …… 次日,天光大亮,到了约定的斗将之时。 时辰一到,官渡营门大开,陶商坐胯战朐,身披玄甲,手提着漆黑战刀,昂首步出了大门。 左右,三千精锐的虎卫亲兵,在吕灵姬的率领下,拥护于后。 贴身的侍卫荆轲,则紧紧的跟随在陶商的身侧,一步不离。 霍去病、英布、樊哙、张绣等几员大将,皆追随两翼,他们将是这场斗将的主角。 陶商已知敌营中,最强之将无非颜良和关羽,袁绍想要救出他的宝贝儿子,也只能派此二将出战。 对付这二将,陶商诸将中,也只有霍去病可以一战,其余樊哙张绣等人,不过是撑门面而已。 陶商为防袁绍这场挑战,乃是声东击西之计,已留养由基、李广和高顺三将,率陷阵营,神射营以及破军营,密布于沿营一线,随时防备袁军的偷袭。 天色大亮时分,陶商已率三千精锐,列阵于两营之间的空旷地带。 与此同时,对面的袁营也辕门大开,三千袁军有序出营,缓缓推进前来,止步于两百步外。 两支军团,形成了对峙之势。 前方处,数骑人马飞奔而出,是袁绍在颜良文丑的保护下,前来阵前一会。 陶商也无所惧,在霍去病和英布的环护下,也率一队人马出阵。 两队人骑,相隔十步,很有默契的停下脚步。 “袁本初,琅邪一会,没想到事隔多年,我们又见面了,你我还真是有缘份。”陶商率先开口,冷笑道。 袁绍目光阴沉,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个年轻人,眼神中燃烧着复杂的神色。 当年若非为了救出自己的儿了,以袁绍天下第一大诸侯的实力,根本不屑于去跟陶商这么个小小的琅邪相会面。 那场会面后,袁绍以为弱小的陶商,甚至不用他自己动手,就会覆灭于乱世诸雄之手。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非但没有覆灭,反而击败中原群雄,一跃成为中原的霸主,成为可与自己一战的劲敌。 而且,这个小子,还又一次俘虏了自己心爱的长子,逼得自己不得不屈尊与他再次会面。 耻辱啊,莫大的耻辱! “待我救出谭儿,我发誓必亲手将你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陶商,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袁绍心中恨念飞转,强压下怒火,沉声喝道:“陶商,你我皆为当世枭雄,今日斗将,若是老夫输了,老夫必会撤兵北归,三年之后再来跟你一战,老夫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若是输了,可会遵守约定,放了我儿袁谭?” 袁绍声音宏亮,两军数千将士,皆清晰可闻。 显然,他这么做是要陶商当着众人的面,做出承诺,逼着陶商顾及声名,不敢违约。 “废话,我陶商当然是言出必行。”陶商冷哼一声,讽刺袁绍对自己的质疑。 一句“废话”,听得袁绍心中肝火又升,却暗头一皱,强咽下怒火,冷冷道:“很好,那我们就废话少说,开始吧。” 说罢,袁绍拨马转身,归往了本阵。 陶商也勒马而归,还往了本阵,向着霍去病看了一眼,示意他做好准备。 霍去病握紧手中银枪,抖擞精神,向陶商点点头,表明自己的自信。 陶商的目光,望向了敌阵,打算看看袁绍是准备派颜良,还是派关羽出战。 视野的那一头,袁绍的脸上已浮现出了冷绝的诡笑,扬鞭喝道:“该是你登场的时候了,出阵吧。” 号令传下,袁军军阵忽然裂,一骑人马缓缓出阵,出上前来。 陶商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出阵敌将,是颜良还是关羽 当他看清时,神色却蓦然一变。 第三百零五章 铁面人 那是一个铁面人。 黑甲黑盔,黑色的战袍,黑色的披风,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铁面具,黑色的画戟。 那个铁面敌将,从头到脚都是清一色的黑,就像是一个从黑暗地狱里走出来的幽灵,缓缓的进入陶商的视野,进入到两军数千将士的眼中。 “这个黑炭头是哪里冒出来的?袁绍那老狗从灰堆里挖出来的么?”樊哙第一个惊奇的叫道。 其余诸将也皆是狐疑不解,身后的三千士卒们,个个也是哗然议论,皆是不知那铁面敌将是何来历。 陶商也目露疑色,举目望去,却见颜良还在袁绍的身边,铁面敌将应该不是他。 至于关羽,虽然没看见他人影,但以关羽心高气傲的性格,即使要为袁绍出战,必然也不会遮遮掩掩,以铁面遮面,不敢以直面目示人。 至于文丑和张飞二人,这二将的武艺要略逊霍去病一筹,袁绍没理由放着颜良和关羽不用,却要用弱一点的文丑和张飞。 退一步,就算是文丑张飞中的一个,又何必要戴上一副铁面具,难道袁绍以为这样装神弄鬼,就能够吓得到霍去病了吗? “袁绍,你搞什么鬼……”陶商心中愈发生疑,他已隐隐感觉到,那铁面敌将的来历,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陶商这边哗然议论时,那铁面敌将已至两军之间,画戟向着陶军阵一指,傲然喝道:“谁敢出来受死!” 那一声喝,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阴森诡厉的杀气,却又挟着目空一切的傲慢,仿佛陶军上下,在他眼中统统都是蝼蚁一般。 陶商的背后,禁不住掠起了一丝寒意,只觉那铁面敌将一声喝,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瞬间袭卷而来,竟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虽不知其虚实,光这份气势,陶商就足以判断此人非是寻常之将。 “装神弄鬼的家伙,让我来撕开你的真面目吧。”霍去病银枪在握,向陶商看了一眼,示意请战。 陶商本来是打算派霍去病上场的,毕竟他是自己武力最强的大将,但这个铁面将的出现,却让他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时,张绣也坐不住,拱手叫道:“大司马,现在让霍将军出马,为时尚早,不若让绣先上去试探一下那铁面敌将的虚实。” 陶商眼神微微一动,略一沉吟,挥手道:“去吧,千万小心,若有不利,即刻撤回。” 就算袁绍装神弄鬼,但他麾下可用之将,扳起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就算是最强的关羽,虽实力远胜于张绣,杀败张绣容易,想要取其性命,却没那么容易。 陶商一时猜不出这铁面将是谁,倒不如让张绣去试探一下,或许可以从其招数中,看出此端倪,再让霍去病出战也稳妥些。 谁让袁绍那么狂,号称要以一将来单挑陶营诸将,就算是张绣败北,也不影响最后的斗将结果。 “末将得令。”张绣慨然一应,拨马而出,舞枪直取那铁面敌将而去。 这员西凉猛将,雄风不减当年,白马银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挟着凛烈的杀机,飞驰而去。 迎面处,那铁面敌将却如黑色的铁塔般,巍然不动,黑色的画戟斜垂于马下,深陷面具中的双眼,透射着傲慢不屑,冷绝如冰的寒光。 那眼神,不屑之极,仿佛将驰来的张绣,根本不放在眼中一般。 瞬息之间,张绣已飞马射至,手中银枪狂刺而出,挟着雷霆之力,直取那铁面敌将的当胸。 “土鸡瓦狗……” 铁面敌将喉头一滚,发出一声低沉不屑的冷笑,就在张绣银枪刺到前的瞬间,粗如碗口的双臂蓦然抖动。 寒光一闪,就在张绣还未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招时,那一柄黑漆漆的画戟,竟已后发先至,狂轰而来。 哧哧—— 戟锋速度太快,力道太猛,划破空气时,竟然发出锐利的磨擦之声。 画戟所过,强劲之极的力道,竟将马下的地面扫刮到狂尘骤起。 戟锋未至,张绣竟已惊骇的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气压,几乎一堵无形的巨墙,挟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向着自己狂压而来。 速度之快,快过疾风闪电,力道之强,强过泰山压顶! “怎么可能,这厮竟然……” 张绣来不及惊骇时,那巨锋已狂压而至,劲风将他周身包裹,无处可避,逼的他只有半道变招,高举银枪,倾尽全力一挡。 下一秒钟,黑戟撞至。 吭—— 一声沉闷攸长的金属轰击声,响起了旷野之上,飞溅起的火星,耀如白昼之光。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张绣胸中气血鼓荡如潮,根本无法克制,张口便狂喷了一口鲜血,那握枪的五指间,更是瞬间被震到龟裂,鲜血狂溢而出。 仅仅一招交手,西凉猛将张绣,竟被震到吐血! 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陶军上下,无不一片惊哗,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纵然是霍去病这样的武艺第一强者,看到这一幕也愕然变色。 要知道,张绣好歹也是当世二流的武将,武艺虽逊于霍去病,但就连霍去病本人,也没有自信能在一招之间,就把张绣轰到吐血。 那个铁面敌将却做到了。 “这家伙的武道,竟然以把张绣一招的到吐血,颜良和关羽也做不到,这个铁面敌将到底是谁……” 陶商也是脸色惊变,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袁绍为何敢那么狂妄自信的挑战斗将,原来他麾下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高手,武艺竟似在颜良文丑之上。 下一秒钟,陶商猛然惊醒,便想以张绣武艺,再战下去只怕性命不保,便想也不多想,急叫道:“张绣,你不是他对手,速速撤回!” 就在陶商喝声发出的同时,百步外观战的袁绍,嘴角却扬起了得意阴冷的诡笑,口中冷冷道:“陶商,终于见识到我的底牌了吧,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时,两军阵中处,铁面敌将冷哼一声,第二戟已反手荡出。 这一戟势大力沉,几有开山之势,戟锋之快,搅动空气掀起一道狂尘,戟锋藏于尘中,竟无法看清招式虚实。 “不好!”霍去病看出这一招的厉害,一声惊呼。 此时的张绣才刚拨马回身,未想到对手反应如此之快,第一招和第二招之间,竟根本没有半分迟滞。 血气未及平伏,那戟锋便卷着狂尘暴风,威压而至,张绣脸色骇变,尽起生平之力,勉强的举枪相挡。 哐! 又是一道金属震鸣,如雷鸣般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狂尘之中,更是飞出了一大股的鲜血,紧跟着响起一声惨烈的惨叫声。 陶商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手心里也浸出了一手的冷血。 飞舞的血雾狂尘中,一骑飞奔而出,脱离了战场,向着本阵方向飞奔而归。 是张绣。 这员武力值近有90的西凉猛将,此刻却浑身是血,连手中的的银枪都已被震飞了出去,右手捂着的左胸处,大股大股的鲜血,正哗哗的往外翻涌。 显然,铁面将的第二戟,不但震飞了张绣手中银枪,还刺中了他的左胸,重创了他。 陶军上下,无不是一片哗然,神色悚变。 就连陶商,也是吃惊不想,没想到这铁面将武道如此之高,两招之间,竟能重创张绣。 “鼠辈,哪里逃。” 血尘之中响起一声冷酷的喝声,铁面将破雾而出,如一团黑色的幽灵魔鬼,向着重伤败溃的张绣,穷追而上。 此时张绣受伤不轻,气虚力弱,双腿连马腹都夹不稳,无法加快战马的速度,那铁面将却奔驰狂追,眼看着就要追上,到时张绣非死不可。 陶商不及多想,急是大喝一声:“霍去病,还等什么。” 同样震动的霍去病,立刻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如银色的闪电,狂射而出。 “没脸见人的家伙,霍去病陪你一战。” 霍去病转眼从张绣身旁抹过,银枪一横,封住了铁面将的追击路线。 重伤的张绣,这才拖着一路的血迹,得以逃回了本阵,未等陶商吩咐,一众将士们便迎了上去,将张绣扶住。 “大司马,那铁面……铁面将实在……”张绣话未说完,身形剧烈一晃,便从马上歪倒下去,已是昏死了过去。 陶商眉头一皱,急喝道:“快,快把他扶回营中,速令扁鹊抢救,一定要把他的命给我保住。” 几名士卒忙将张绣抬上担架,急急忙忙的向着大营赶去。 看着重伤的张绣,陶军将士们个个心惊胆战,议论纷纷,无不对那铁面敌将心生畏惧。 陶商轻吸一口气,平伏下震动的心情,目光重新回到了前方。 几十步外,霍去病已与那铁面将战成一团。 但见战场中央处,漫空狂尘飞舞,道道流光四面激射,遍地飞石乱溅,方圆数丈之地,已被他们掀的天翻地覆,沟壑时现。 武力值97的霍去病,此刻已是拼尽全力而战,将自己的枪法拔至了顶峰。 这样疯狂强悍的攻势,即使是关羽颜良,这等不分伯仲之敌,只怕也要忌惮三分,应对吃力。 那铁面敌将却无比从容,气息平稳,不动如山,一招一式,力道与速度都极尽完美,轻轻松松的就击退了霍去病一轮接一轮的攻势。 五十招走过,铁面敌将戟式陡然变强,数招间便将霍去病全面压制,将这员陶营武道第一大将,压得只有招架之力,还越来越吃力。 这个铁面将,到底是何人? 眼见霍去病都不是对手,陶商心中愈发狐疑,只是那敌将面目遮掩,就连他也无法用系统来扫描其真实身份。 “不可能,不可能……” 身边的吕灵姬,花容却越发惊愕,口中喃喃自语,那般表情,仿佛认出了那铁面人,又好似见到了鬼一般,无比的惊怖。 第三百零六章 谁说我输了 吕灵姬就在陶商的身边,他岂能觉察不到她的情绪变化,更不可能听不到她的口中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灵姬,莫非你认出了那铁面人不成?”陶商的目光盯向了她。 吕灵姬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却摇了摇头,“那铁面人戴着面具,我怎么可能认得他,我只是觉得他的戟法有点像……有点像……” “有点像我们吕家戟法。”吞吞吐吐了片刻,吕灵姬才道出自己的想法。 吕家戟法! 陶商身形微微一震,目光再次射向战场,看着那威不可挡的铁面人,脑海之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吕家戟法,乃天下第一等的戟法,是吕布所创,当世之中,会此戟法者无非两人,一个就是吕灵姬。 另一个,自然就是吕布本人。 “难道说,这个铁面人,竟会是吕布?”陶商惊讶的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猜测,自然也是吕灵姬的猜测,这也是她方才认出铁面人戟法,花容异变的原因。 “可是,当年寿春城破,他已死在乱军中,怎么可能逃到河北,还为袁绍卖命?”吕灵姬却又摇头否认自己的猜测,甚至她还觉得自己的猜测,颇有些荒唐。 他的父亲既已死,但眼前这铁面人,却又偏偏会吕家戟法,难道是吕布的鬼魂不成? “不,吕布只是失踪,并不能确信他就是死在乱军之中。”陶商却一摇头,“你忘了吗,当年寿春城破后,我下令将所有的尸体都检查了三遍,却并没有发现吕布的尸体,和吕布一起失踪的,还有魏续。” 吕灵姬娇躯一震,脸色突然间变的苍白如纸,颤巍巍的转过脸去,再次望向那铁面人,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不愿相信,却又无法不信的复杂神色。 “可是,当年他逃出长安,带着我们去投奔袁绍,袁绍害怕成为第二个董卓,就想对他下毒手,如果那铁面人真是他,袁绍怎么可能放心用他,他又怎么可能为袁绍卖命?”吕灵姬声音颤抖,又提出了新的质疑。 陶商神色一变,一时也哑然。 她说的没错,吕布被称为三姓家奴,有先杀丁原,再杀董卓的斑斑劣迹,以袁绍多疑的性格,就算吕布前去投奔,他怎么可能收留,又怎么可能委以重任。 再则,袁绍当初想要除掉吕布,吕布又怎么再去投奔袁绍,难道他就不怕袁绍落井下石吗? 种种疑云涌上心头,转眼间,又让陶商对自己的判断猜测,重新又动摇起来。 那铁面人,如果不是吕布,又会是谁呢? 放眼这天下,除了吕布,谁又还会有这等不世的武道呢? “不好,去病快要支撑不住了。”身边英布的提醒,打断了陶商的思绪。 抬头向斗将战场扫去,只见霍去病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气息喘喘,枪法散乱,破绽频出,显然已落尽下风。 以这种战势,只怕再不出二十招,霍去病必为那铁面人所伤。 霍去病乃陶商麾下武道第一大将,他今已重伤了一个张绣,岂能让霍去病再有失,当即喝道:“立刻鸣金,把霍去病给我召回来,立刻!” 铛铛铛! 号令传下,陶军阵中,金声骤然响起。 正自苦战的霍去病,如蒙大赦一般,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心,却知自己的武道实非这铁面人的对手,再战下去非送了性命不可。 金声一响,霍去病只得暗暗一咬牙,勉强反击一招,拨马就向本阵退去。 铁面将这一次没有追击,他似乎也知道,霍去病的武艺远胜于张绣,且没有被他击伤,就算是他勉强去追,也没什么意义。 他便昂起头来,傲对数千陶军将士,画戟一指,狂傲叫道:“还有谁敢前来送死!” 陶军将士,无不悚然,甚至在铁面将的威势之下,竟是被赫得皆不自禁的退后一步。 铁面敌将的戟扫,缓缓扫过,最后指向了陶商,那深陷于铁面后的眼睛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恨焰。 袁军阵中,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一众袁军士卒,无不为铁面将的神武而振奋。 一连数场大败,屡屡受挫的袁军士气,在这个时候,终于得到了提振。 袁绍那紧皱的眉头,终于也缓缓松展开来,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轻松自信,甚至是得意的笑容来。 “子远啊,你这道计策果然是妙,既能逼得陶贼放了谭儿,又能重挫敌军士气,还能借着斗将之机,翦除陶贼的羽翼,实在是一举三得的妙计。”袁绍满意的点着头,看向许攸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雕虫小技而已,主公过奖了。”许攸稍作谦逊,却难掩目光中的得意。 袁军一众主臣,皆是志得意满,昂首望向陶军,坐等着看陶商再派谁出来送死。 “主公,那铁面贼将武艺着实了得,去病有负主公期望,没能……” 败归阵中的霍去病,一脸的惭愧,正想向陶商告罪,陶商却拂手打断了他,轻叹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想到袁绍麾下竟然暗藏这等高手,中了他的挑衅之计,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霍去病暗松了口气,惭愧的表情方才稍稍平伏。 “主公,这可咋办啊,连小霍都不是那铁脑袋的对手,这斗将可怎么斗下去啊。”樊哙哇哇嚷道。 陶商瞟了他一眼,“樊大胃,要么你上去试试?” “我?”樊哙脸刷一下就白了,忙是搔着后脑壳,讪讪笑道:“主公就别开玩笑了,连小霍都不是他对手,我上去不等于是往狗嘴里送骨头么。” “怎么,你怕了他不成?”陶商脸一沉,面露鄙色。 樊哙脸色一变,马上把胸膛一挺,肩膀子一耸,摆出一副慷慨无畏的架势,傲然道:“老樊我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他个铁脑袋不成,主公你要是想让老樊我为你战死,就尽管派我上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陶商一听,立刻正色道:“很好,难得你有这份勇气,那我就派你上去斗将。” “你还真派我啊?”樊哙瞬间就焉了,苦着一张脸,尴尬的笑道:“主公啊,我真不是怕他,我只是觉得吧,我就算是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还不如留着这有用之躯,将来为主公,为大司马你干更多事呢,主公你这么英明,这笔账肯定能算的清楚,是不……” 陶商就知道,樊哙虽然勇猛,却非狂妄自大莽撞之徒,但凡遇上比自己厉害的对手,比谁都跑得快,绝不恋战。 陶商也只是拿他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而已,又岂会真的让自己这员跟随已久的爱将去送死。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关键时刻还是个怂货。”英布鄙视的骂道。 樊哙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不怂你上啊,你要是不能在那铁脑袋戟下熬过百招,千万别回来。” “你——”英布立刻被呛得无话可说。 英布虽猛,武道却还略在霍去病之下,连霍去病都熬不过铁面人百招,他自然也做不到。 “怎么,怂了啊,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怂货,在那铁脑袋面前,咱们就都认怂吧,谁也别笑谁,不丢人。” “你——你——”英布被呛到两眼冒烟。 左右诸将们,被他两人的互讽都给逗乐了,忍不住都暗笑起来,低落受挫的士气,得以稍稍挽回。 陶商的目光,却重新回到那铁面敌将身上,眉头紧皱,鹰目中流转着进退两难的神色。 以那铁面人的武道,自己麾下诸将已是无人能敌,这场斗将的结果,已是毫无悬念。 输了,他就要放袁谭回去。 这也倒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打算杀袁谭,还想让袁谭活着回去,继续跟袁尚斗,从内部消耗袁家的实力,袁绍提出斗将,可以说正中他下怀。 只是,他却不甘以斗将失败的原因,被迫把袁谭给释放。 张绣重伤,生死未卜,第一武将霍去病也败溃而归,己军士气已被这场斗将所重挫,若再把袁谭放归,简直如雪上加霜,对军心士气又是重创。 “大司马,干脆咱收兵回营去吧,让那个铁脑袋自己瞎显摆,假装没看见他便是。”樊哙出了一个“馊主意”。 “回营?”吕灵姬秀眉一凝,“那这场斗将比试,咱是算羸了还是输了?输了的话,可得把袁谭那小子放了的。” 樊哙不以为然的一挥手,“管他输了还是羸了,反正袁谭就在咱们的手里,咱们偏就不放,袁绍他能咬我们啊。” 陶商听明白了,樊哙这是在教他耍赖啊…… 吕灵姬不说话了,不说赞成樊哙,也不说反对,只默默看向了陶商,等他拿主意。 诸将皆也熄了火,一双双眼睛,默默的看向陶商,面对那武道无双的铁面人,皆不敢再请战。 “我陶商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跟袁绍定下了赌约,我岂会反悔。”陶商断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樊哙一愣,咧着张嘴道:“我说大司马,你真打算把袁谭那小子,就这么放走啊。” “老子我还没输,为什么要放人!”陶商白了他一眼。 “嗯?”樊哙就纳闷了,挠着后脑勺道:“可那铁脑袋实在是太厉害啦,咱营中诸将没人是他的对手,那就等于斗将输啦,输了不放人还能乍地。” “现在说输了,还为时尚早……”陶商的嘴角,掠起一抹诡色。 樊哙愈加茫然,把左右诸将扫了一圈,“连小霍都不是铁面人的对手,谁还能打得过他啊,不输才怪。” 陶商却已不再理会于他,闭上眼眼,集中意念道:“系统小弟,醒醒吧,又该干活了。” 第三百零七章 霸王降世 你袁绍够阴,暗藏了一张底牌,可你底牌再厚,又能厚得过我陶商么。 别忘了,我可是有英魂召唤系统在身,比底牌,我还能输给你不成。 “你们人类真健忘,提醒过你多少次,请叫我系统精灵,我不叫系统小弟,听说人类有一种叫老年痴呆症的疾病,本系统现在怀疑宿主有可能患上……” “你才得老年痴呆症了呢!”陶商没好气的吼了他一声,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系统精灵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还敢拐着弯的骂自己。 “本系统只是怀疑,又没有确认,宿主激动什么。”系统精灵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陶商没功夫跟它扯皮,便一本正经道:“行啦,别跟我斗嘴啦,我现在马上要召唤一名牛逼的英魂,立刻把项羽英魂数据,给我调出来。” “嘀……数据已调出,项羽,西楚霸王,统帅90,武力100,智谋41,政治35,召唤初始忠诚度5。” 项羽,如雷贯耳,神话一般存在的人物,终于进入到陶商的视野中。 那铁面人武道堪比吕布,虽没办法扫描,估计武力值已经达到100的极值。 陶商不想输,不想士气受挫,更不想就这么憋曲的放走袁谭,也不想言而无信,那他就别无选择,只有击败那铁面敌将,至少也跟他战成平手。 想要跟一个武力值满百的敌人战成平手,就只有召唤一个武力值也满百的英魂,陶商第一个就想到了大名鼎鼎的项羽。 眼前数据果然如他所料,拥有“霸王扛鼎”名号的项羽,武力值果然满百。 项羽能统帅数十万人马,跟刘邦争夺天下,最终虽然败了,其统帅值必然不会太低,90的数据倒也恰好。 不过项羽只会用武,不会用智,有谋士范增而不用,可见其智谋太低,41的智谋值也很符合。 最后就是这35的政治值了,这也低的实在是可怜,陶商随便抓出一个不知名的文官小吏,政治值也比这高。 不过也难怪了,历史上项羽灭秦后,不以关中为根基,自立为帝,却大开历史倒车,封了十几个王,自己回到老家彭城,当起了西楚霸王,就凭这么幼稚的政治决策,35的政治值也不算低了。 只是这5的初始忠诚度,虽说在0以上,但只高了5个点,确实稍稍有点危险。 不过眼下大局为重,为了击败那铁面人,压倒袁绍的挑战,也只能稍微担点风险了,至于忠诚度,只能以后想办法再提升了。 权衡片刻,陶商决心已下,命令道:“好吧,就项羽了,把我所有的残暴点,统统都转化成仁爱点,准备召唤项羽英魂。” “嘀……转化完毕,召唤之前,本系统友情提示,召唤满值英魂,系统会额外绑定三名英魂,随机载入天下各地三名肉身,请宿主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额外绑定,随机载入? “什么情况,什么叫额外绑定,随机载入,给我说清楚点?”陶商不解道。 “很简单,宿主一旦召唤项羽,系统将从英魂库中,随机抽取三名英魂,再从天下各地中,随机选择三具肉身,以召唤英魂。” “随机召唤出来的英魂,对包括宿主在内的所有诸侯,初始忠诚度皆为0,也就是说英魂将进入自由模式。” 竟然还有这种坑爹的绑定! 陶商当场就火了,吼道:“你这什么意思,不会是你自己瞎编的吧,什么召唤满百就要额外绑定英魂,先前我召唤萧何,政治值也有100,怎么没见你绑定呢?” “嘀……系统提示,第一次召唤满百英魂,系统出于对宿主友情馈赠,将不额外绑定英魂,之后,宿主再召唤满百英魂,系统将进入正常模式。” “单项数据满百英魂,具有远超寻常英魂的能力,拥有可扭转乾坤的实力,如若不设置相应障碍,将极大的违背本系统设计的平衡初衷,请宿主冷静对待本设置,慎重考虑,自行决定是否召唤。” 平衡,又是这坑爹的平衡啊…… 陶商也就刚开始有点不爽,给它这么一解释,慢慢冷静下来后,觉得倒也不算没有道理。 以他现在手里“提款机”的数量,残暴点什么的已经不是问题,要是每月都召唤几名满百的英魂,用不了多久,他麾下就已经满百英魂云集。 短时间内这么多满百英魂效忠于自己,分分钟就能辗平天下,扫清群雄,袁绍曹操孙策什么的,根本也就不用混了。 这确实是一个大bug,既然这个系统设计理念基于平衡原则,那设置这样的障碍,倒也合情合理。 至于那三名随机召唤的英魂,他们虽然不效忠于自己,但对其他诸侯初始忠诚度也为0,虽不能为自己所用,也未必能构成对自己的威胁。 况且,一个满值英魂,拥有扭转乾坤之力,就算损失了三个随机英魂,就算他们统统与自己为敌,那也值了。 沉思片刻,蓦然睁开眼,陶商心中已再无犹豫。 “来人啊,把讲武堂中,最强健的那名武生,给我速速传来。”陶商沉声喝道。 众人神色一震,却不想陶商会在这种进退两难之时,突然要召武生前来。 有了之前的几次先例,众人立时明白,他们的主公这是临时挑选武生,为其赐名,委以重任,叫他去对战那铁面人。 荆轲不敢迟疑,急是喝令亲兵前去通传。 “夫君,你的讲武堂中固然是卧虎藏龙,但那铁面人武道绝伦,拥有堪比吕……堪比他的武艺,只怕这一次,讲武堂里也无人是他对手啊。”吕灵姬质疑道。 其余诸将,皆也微微点头,附合吕灵姬的进言。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讲武堂的实力,他们当中许多人,本身就是出自于讲武堂,自然知道其中卧虎藏龙,藏着许多奇人异士。 只是,眼前这个铁面人,拥有堪比吕布的实力,实在是强到了离谱,就连他们也不相信,讲武堂中会有人是对手。 众人的担忧,尽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他却只付之一笑,将众人的提醒,当作是耳旁风,不予理睬,只静静的等待。 战场上,铁面敌将已等的不耐烦,画戟再次指向陶商,傲然喝道:“陶贼,你若麾下皆是鼠辈,没人敢跟本将一战,就早点认输,乖乖的把我家大公子送还,休要拖拖拉拉,叫天下人笑你言而无信。” 好猖狂,好狂傲的口气! 左右樊哙等诸将,皆被激怒,一个个咬牙切齿,恨意难当,只是空有一腔的的恼火,却无人敢请战。 铁面人实在是太强了,诸将们都心知肚明,连霍去病都不是对手,他们强行一战,只能是徒自送死罢了。 面对铁面人挑衅般的狂喝,陶商却只冷冷一笑,高声道:“本大司马麾下,精英倍出,有的是高手收拾你,你若是怕了,大可以认输先走。” 铁面人深陷的眼眶中,迸射出一丝凶光,横戟傲立,冷哼道:“陶贼,休逞口舌之快,我有的是耐心,今天你派多少人来,我就收割多少人头。” 铁面人狂嚣的叫声,两军将士皆闻,陶军将士无不咬牙切齿。 迎面的袁军士卒,却皆得意的狂笑,袁绍也是一脸的得意,脸上的表情愈加自信。 “拜见大司马。”这时,一名健硕的武生,终于赶到了斗将阵前,拜倒在陶商的脚前。 陶商微微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龙名空,字傲天。”那武生答道。 陶商示意他起身,移至自己跟前,伸手按住了他的头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龙傲天,本大司马观察你已经很久,知你勤习武艺,已练就一身当世无人能敌的武艺,今天我就为你改名为‘项羽’,望你能与项羽那般,以扛鼎武力,为我击败那铁面敌将,扬我陶军之威。” 项羽! 陶商竟然为那个姓龙的武生,改名为项羽! 这个名字一出,陶军上下,上至霍去病,下至小兵卒,无不惊奇变色。 项羽那是谁,那可是西楚霸王,武道天下无双,单凭一人之力,就能独闯千军,可灭数百人的神将所为。 当世之中,恐怕也只有吕布一人,可与项羽一战。 陶商为这姓赵的赐名项羽,就意识着陶商相信,这个小武生拥有着堪比项羽的武力。 这怎么可能呢? 当世之中,除了吕布外,谁还能拥有项羽般的武力! 诸将茫然惊疑的目光注视下,陶商却沉静如冰,集中意念道:“肉身已经选定,开始召唤吧。” “嘀……系统开始载入项羽英魂,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须臾,“一”字倒数完毕,陶商松开了手掌。 马前,那雄健的身躯,就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塔,缓缓的耸立而起。 当他徐徐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势,已彻底的改变。 那伟岸如山的体形,冷峻如冰的面容,一双锐利如锋的眼睛半开半阖,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般的威势。 “末将项羽,拜见大司马。”他微着陶商,微微一拱手,声音如哄钟一般,震得人耳膜微微作响。 这气势,果然是项羽。 陶商松了一口气,遥指铁面人,“项羽,看到那铁面人没有,他就是你的对手,你可有胆量一战。” 项羽昂首斜视前方,目光中透射着不屑,冷冷道:“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只而已,有何不敢。” 他轻描淡写的言语中,一派睥睨天下的孤傲气度,仿佛任何敌人在他眼中,皆为蝼蚁般的存在。 第三百零八章 项羽之威 “好气魄,把霸王枪给我项来!”陶商兴奋的大喝一声。 号令传下,片刻后,几名士卒合力,将一柄硕大的重枪,抬上前来。 只见那柄重枪通体金黄,长一丈二尺九寸,重九九八十一斤,枪杆有碗口般粗细,着实为一柄绝艳神兵。 陶商早有召唤项羽之意,这柄“霸王枪”乃是很早以前,就令鲁班所打造,专为今日之用。 一见这霸王枪,项羽的鹰目中,陡然闪出精光,伸出手来,一把将霸王枪拿起来。 那重达八十一斤,几名士卒方才能抱起的重枪,在他手中,竟如若无物一般,光是这等力量,就令诸将骇然。 陶商又令牵来一匹西域良马,赐与项羽,挥手喝道:“去吧,项羽,为我去收拾了那狂妄的铁面人。” “末将去也。”项羽手提霸王枪,纵马而出,直奔斗将战场。 “嘀……三名随机英魂,已召唤完毕,陈胜,秦末农民暴动领袖,统帅75,武力70,智谋73,政治60,初始忠诚度0,隐藏天赋属性,攻心,召唤地点,汉中。” “邓禹,东汉开国功臣,统帅80,武力70,智谋80,政治92,初始忠诚度0,召唤地点,南郡。” “田忌,战国齐国名将,统帅70,武力82,智谋63,政治60,初始忠诚度0,召唤地点,涿郡。” 项羽出战的同时,系统精灵的声音又响起在脑海。 这三名随机英魂,皆是如雷贯耳。 田忌此人,乃齐国大将,著名的田忌赛马的典故,就出自于此人身上,此人更与孙膑合作,接连大败魏国,更是杀了魏国上将庞涓。 至于邓禹,虽我名气不如田忌那么大,但却在刘秀建立东汉的征战中,立下汗马功劳。 还有那个陈胜就更不用说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名言,做为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他的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 这三人皆有能力,但加起来的实力,远不及项羽,用他们三个换项羽,倒也是值了。 唯一让陶商感到肉痛的,就是陈胜这家伙,竟然还有天赋属性。 “这攻心属性,是个什么玩意?” “嘀……拥有攻心隐藏天赋属性者,最擅长擅动人心,可轻易蛊惑百姓为其卖命。” 原来如此。 想想也对,陈胜作为史上第一个农民起义领袖,能够忽悠一大帮平民百姓,跟着他走上造反之路,自然拥有煽动人心的天赋。 “还好这个陈胜没落到我的统治区,要不知他造反的老毛病犯了,忽悠我地盘上的百姓暴动,反倒是给我添了乱,就让他去汉中先祸害张鲁去吧。” 陶商神思之时,项羽已纵马提枪,直奔战场。 勒马于铁面人十步之外,项羽金枪一横,傲然道:“铁面狗贼,项羽在此,你的死期已到!” 项羽名号报出,铁面人身形立时一震,后面的袁军士卒,也皆是为之变色。 袁绍也是脸色微微一动,面露惊疑。 “主公,这必是陶贼又从他那个讲武堂里挑了门客,冒充霸王项羽之名出战了。”许攸最先反应过来,从旁解释道。 “原来如此。”袁绍恍悟,嘴角重新扬起不屑的冷笑,“霸王项羽,力拔山河,他的名字也是随随便便能叫的吗。” 许攸也面露讽刺,“陶贼那讲武堂,确实卧虎藏龙,不过项羽那可是非同一般的人物,我就不信,这等不世出的英雄,会甘心做他的门客。” 袁绍微微点头,深以为然,笑的更加不屑。 “霸王之名,也是你这等无名鼠辈敢冒充的吗,本将今天就斩下你这颗狂妄的狗头!” 铁面人吃惊奇一瞬,旋即一声不屑的暴喝,催动下战马,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出,瞬间杀至项羽跟前。 招式尚未发动,项羽的整个身体,已被一股疯狂的杀气所包裹,仿佛周遭空气都要被吸干一般。 心神微微动荡时,铁面人手中一柄黑色巨戟,已化作一道扇形之面,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向着项羽迎面斩来。 霸道无双的一击! 项羽却无一丝惮惮,雄躯一抖,便将那压迫而来的杀气,轻松震散,低啸声中,手中霸王枪狂击而出。 金色的巨枪,掀起海潮般的巨力,如一道金色的长虹,呼啸而出。 哐! 一黑一金,两道流光瞬间相撞,空气中发一声耳欲聋的激鸣,溅出的火星耀如日光。 铁面人那一戟,如深海下的暗流一般,蕴藏着无坚不摧的狂力,项羽只觉双臂一麻,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灌入体内,意图搅动他内腑。 “倒有几分力道,难怪霍去病也不是你的对手。”项羽一声冷哼,只轻轻吸一口气,便即压下了激荡的气血。 错马而过的铁面人,气血也是微微一荡,那深陷于铁面之下的眼睛中,却也闪过一丝震惊。 无论他是对战张绣,还是霍去病,交手之时皆气息如常,对手的力量,从来都没能撼动他的气息。 适才交手,那项羽的力量,竟然令他气血为之一荡! 铁面人那惊异的目光,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被他视为冒充古人的无名之徒,竟然能挡下自己这神鬼一击,更能搅动自己的气息。 勒马转身的项羽,却枪锋一指,冷冷道:“你倒有几分本事,却为何不敢以真面目识人,莫非羞于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这一番轻描淡写的讽刺,瞬间将铁面人激怒,铁面微微抖动,显然是藏在下面的那张脸在抽搐。 “去死吧!” 铁面陡然一声怒喝,那巨塔般的身躯纵动战马,已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再次扑向项羽。 雷鸣般的怒喝声,铁面人手中的画戟,斩破空气的阻隔,挟着狂澜怒涛之力撞向项羽的胸口。 项羽的讽刺,深深激怒了铁面人,这一击狂烈之极,几令天地变色。 “怎么,说中了你的痛处,恼羞成怒了吗。”项羽却毫无忌惮,手中霸王金枪斜向一横,全力再接这一戟。 哐—— 又是一声猎猎激鸣,隆隆的巨响震得两军士卒,耳膜都有种刺痛的错觉。 项羽身形又是微微一震,只觉枪压来的巨力,如决堤的天河之水般,汹涌的撞入自己的身体,再度搅动他的气血。 这一戟的力道,竟比先前那一戟,还要重上三层力量。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也不过如此!”项羽狂傲的一声大笑,臂上青筋突涌,双臂奋力一推,便将铁面人手中巨戟荡开。 那深陷于面具之下的双眼,再度闪过深深的惊异。 黑色的魔鬼,仿佛看到了比自己更可怕的魔鬼。 “啊啊啊——” 突然间,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仰天数声咆哮,深陷的眼眶之中,双目斗睁,愤怒的火焰熊熊喷出。 “轻视我者,必死!” 铁面人一声暴雷般的怒啸,戟锋再出,卷着狂暴如雷的力道,天崩地裂般的轰向项羽。 这才是他最强的一击。 狂怒下的这一戟,倾尽十成之力,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道呼啸而至。 “很好,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强吧,哈哈——” 项羽不避不闪,放声狂笑,用尽生平之力,擎起手中霸王金枪迎击而上。 哧哧哧! 枪锋和戟锋,撕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空气摩擦声。 强劲之极的力道,从地面上空扫过,竟是掀起了飞沙走石,漫空的狂尘。 金色与黑色的闪电,瞬息间轰然相撞。 第三百零九章 让你如意算盘破碎 哐! 火星四溅中,枪戟相击。 两具雄躯,几乎在同时都剧烈一震。 项羽只觉千斤之力直撞而来,由手臂灌入体内的巨力,再度搅动着他的五腑六脏翻涌激荡。 铁面人这一戟,力道之强,竟已强到超乎项羽的意料,震到他虎口都微微开裂。 那又如何,还不给他稳稳接下。 被反震开来的铁面人,亦从容尽失,胸中气血鼓荡,虎口亦是隐隐发麻。 第三戟,他依然未能上得半点上风。 铁面人深陷的眼眶中,竟然流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似乎万没有料到,这个冒充项羽的无辈,竟然能如此从容接下自己狂烈之极的三记重戟。 不光是铁面人,掠阵观战的三千袁军士卒,个个也是嗔目结舌,被震到统统都变成了哑巴。 袁绍的那一张脸,得意的表情已烟销云散,目瞪口呆。 他显然不敢相信,刚才两招间重创张绣,把陶营第一猛将霍去病压制到喘不过气来的铁面人,三记全力之击,竟被占不得半点上风,还被那个所谓项羽,震得身形动荡。 这也就意味着,那项羽的武力,竟与他的铁面人不分伯仲。 “这怎么可能,陶贼的麾下,竟然藏着这等天下无双的猛将,这怎么可能……” 袁绍惊到喃喃惊语,许攸也脸色惊到扭曲,茫然失声道:“这等人物,竟会甘心做陶贼的门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袁绍阵容这边个个惊骇难解,陶军这边,则个个是欢欣鼓舞,狂喜万分。 霍去病、英布等大将,个个都惊喜万分,不可思议的目光,齐齐射向陶商,仿佛不敢相信,他们的主公竟然还暗藏着这等王牌。 “夫君,那项羽竟然……”吕灵姬更是声音颤抖,激动惊喜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陶商却笑而不语,只静静的欣赏项羽的表演。 战场中央处,铁面人感到自己再一次被羞辱,他整个人几如失去理性的野兽,粗如铁柱的猿臂再度挥出,无尽的戟影,疯狂的向着项羽攻去。 项羽傲然无惧,舞动着手中霸王金枪,从容不迫的迎击铁面人暴风骤雨般的霹雳攻势。 强劲无匹的三记重戟之后,铁面人的攻势,已不如先前般狂烈,恢复了正常状态。 转眼间,三十招杀过,项羽已完全感觉不到压迫感,一招一式,极尽从容。。 他越是从容不迫,铁面人就越是恼羞成怒。 那副漆黑的面具,剧烈的抖动,眼眶中涌现熊熊怒焰,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 “无名之徒,我非杀你不可,啊啊啊——” 如兽的咆哮声中,铁面人纵马如风,再举狂击而出,手中重戟直取项羽面门。 “能杀我之人,还没出世!”项羽狂烈一笑,斜拖着手中的霸王枪,如金色的闪电一般相迎击出。 铁面人那黑色的身躯,穿越尘雾,狰狞如地狱中杀出的魔将一般,那压迫性的威势,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项羽却似从天而降的金甲神将,傲然无惧,挟着耀眼金光,狂击而上。 两骑四蹄如飞,再度撞至。 吭! 电光火石的一刻,两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轰然撞在了一起,所激发出来的强大力道,竟将身边的狂尘都震碎如水波一般。 两具身形,又是猛烈一震。 依旧是胜负未分。 “我武艺天下第一,怎么可能压不倒他,不可能,不可能……”铁面人的眼眶中,已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目,似乎已对自己的武艺,产生了质疑。 项羽霸王枪却向铁面人一指,“铁面贼,凭你也敢自称天下第一,有我项羽在,你最多也只配排第二。” 项羽语气狂傲之极,俨然收拾了他易如反掌,根本就不把铁面人放在眼里。 铁面眼珠陡睁,自傲的尊严,如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不由勃然大怒。 “我才是天下第一,我要杀了你——”愤怒的铁面人,一双眼珠子几乎要迸炸出来一般,歇厮底里的大叫。 “别逞口舌之争了,谁是天下第一,枪下见分晓!”项羽冷哼一声,纵马舞枪,再度杀出。 铁面人已是气到鼻孔直喷粗气,暴喝一声,策马纵枪,直取项羽而来。 金色的霸王枪,明晃晃的枪锋,撕裂尘阻隔,直奔铁面人面门而去。 戟锋划破空气,竟是发出“哧哧”的声响,刀锋未至,强如海潮般的劲气,便已先压而来。 后发的项羽,竟在瞬息之间,夺取了先手。 铁面人戟锋在半道,不及多想,急是举戟格挡。 锵! 八十一斤的霸王枪撞至,天崩地裂的力道,将铁面人手中的戟杆压弯,就连他的那双虎臂,也屈下三分些许。 这一次,轮到项羽爆发了。 铁面人又是吃了一惊,却不想项羽的力道也突然变强,在接招的瞬间,几乎将他压得气息为之一滞。 力压之下,铁面人双臂举屈,竟有扛不住的迹象。 眼珠子都快要憋炸的铁面人,仿佛生平头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目光中惊是惊愤,项羽的强大压迫,令他愤恼之极。 恼羞成怒之下,铁面人一双臂膀青筋爆涨,低啸声中,倾尽全力奋然上扛,才将项羽的重枪给荡了开来。 霸王枪荡开瞬间,铁面人大吼一声,画戟如雷电一般,反击而出。 项羽的爆发,彻底的激怒了铁面人,激起了他的斗志,激起了他的怒火,重重叠叠的戟锋,荡出漫天的铁幕,轰向项羽。 面对着铁面人疯狂的攻击,项羽从容如山,霸王枪从容斩出,正大雄浑的招式,沉稳的应接着铁面人的狂击,每一枪使出,皆是将枪法发挥到完美的地步。 枪影重重,如怒涛汹涌而出,项羽是越战越勇,越战勇凌烈。 百招已过。 竭尽全力的项羽和铁面人,已至神无外物的境地,眼中只有交手的敌人。 枪锋四射,戟刃乱斩,方圆数丈之间,尽被如刀的刃气所笼罩,形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般,把地面扫刮到沟壕丛生。 戟与枪纠缠在一起,但见光影而不见人身,这两员武力值满百的最强者将锋,激烈程度,已是达到令霍去病和颜良这样的武者,都叹为观止的程度。 三百招已过。 依旧胜负未分。 项羽的衣甲已然为汗水浸透,而铁面人的脸上,同样已满头大汗。 就连傲如项羽,也打心里承认,今日他是棋逢对手,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项羽的性格,却是遇强则强,对手越是对缠,就越是激起了他取胜的欲望。 渐渐的,项羽的枪式越来越猛,渐有压倒对方之势。 此消彼涨,那铁面人的戟法,却渐显颓势。 若论二人的武力值,皆已满百,本是不相上下,就算战个千招,也难分胜负。 只是那铁面人自诩武力无敌于天下,料定陶商麾下,无人能是他的对手,太过于自负。 项羽的出现,却完全的打破了他的自负,给了他巨大的震惊,令他精神和自信,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高手间的对决,拼的不仅仅是武艺招式,更拼的是精神斗志。 铁面人的斗志已输,反应到武艺招式上,便是越来越吃力,渐渐已露不敌之势。 五百招走过。 铁面人斗志越发低落,越战越焦躁,招式上破绽频出,已被项羽夺取上风。 八百招斗过。 项心越战越勇,铁面人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招式越发散乱,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 此时的袁绍,早已看到脸色铁青,恨怒满腹,眼中尽是失望绝望。 战到这个程度,他已经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他的如意算盘,彻底的被这个项羽给打破了。 铁面人斗志已丧,再战下去,别说是击败项羽,只怕还要败于项羽手下。 此时若收手,铁面人还可以保持着不败之身回来,勉强的保住些许颜面,若再战下去,就要败于项羽之手,彻底令他颜面扫尽,再次重挫三军锐气。 犹豫再三,咬牙再三,袁绍只得强咽下不甘的恶气,沉声喝道:“鸣金,叫他回来!” 第三百一十章 又跟我玩阴的 金声响起,撤退的命令传出。 铁面人面露惊色,显然是不甘就此撤退,然军令如山,他却不得不撤。 “项羽,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完,下次交手,我必取你狗命!”铁面低吼一声,抢攻数招,拨马便退。 项羽击退了铁面人,也不追击,只横枪傲立,鹰目扫射敌军,一副神将凛凛之势。 那眼神,仿佛在向敌人耀武扬威,武道舍我其谁。 眼见铁面人退回,袁军士卒无不是唉声叹气,士气多多少少已受的击。 铁面人奔回阵中,向袁绍拱手道:“义父,我还没有杀了那厮,义父为何鸣金。” 袁绍无奈一叹,“你武道虽强,我观那项羽武道与你不相伯仲,再战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那这场斗将赌约怎么办,大公子就不救了吗?”铁面人急道。 “再想其他办法吧。”袁绍的语气中,尽是无奈。 铁面人虽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 袁绍便打算撤兵回营,这时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你的使命吗?” 铁面人一怔,忙拱手道:“儿记忆尽失,只记得义父救了儿,儿要舍命报义父之恩,儿还记得,陶商是儿的大仇人,儿必须要杀了他。” “嗯,那就好,先回大营,再从长计议吧。”袁绍的眼中,掠过一丝放心的神色,回头瞪了一眼那“陶”字大旗,方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三千袁军士卒,皆灰头土脸,黯然的退兵归营而去。 袁军灰溜溜的退却,陶军阵中,却已欢声雷动,嘘声四起。 陶商望着退却的敌军,望着阵前傲立的笑容,暗中长松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终于斗羸了,项羽啊项羽,不愧为霸王,你还真是给我长面子,没白招你……” 脸上也掠起得意之色,陶商拂手笑道:“走吧,回营喝酒去,再把那位袁谭公子,放归给袁绍去吧。” 斗将失败,释放袁谭,那是没面子,是被迫的。 如今胜了释放袁谭,却是陶商的大气,放的也有面子。 况且,陶商还要利用袁谭这颗棋子,继续让袁家兄弟内斗,消耗袁氏的实力。 三千士卒,个个欢欣鼓舞,拥簇着他们的大司马,拥着神威无敌的项羽,欢欢喜喜的还往大营而去。 …… 入夜,袁军大营。 大帐中的袁绍,正愁眉苦脸,品味着斗将失败的痛苦,琢磨着如何救自己的宝贝儿子。 正当焦虑苦恼时,帐外亲兵却来报,言是袁谭自己回来了。 袁绍大喜,万没有想到,自己斗将失败,陶商竟然还会放了自家儿子。 惊喜的袁绍,急令袁谭入帐。 片刻后,帐帘掀起,袁谭低垂着头,在士卒的搀扶起,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大帐。 瞬间,袁绍那张惊喜的脸,凝固成了目瞪口呆的一瞬。 眼前的袁谭,原先英朗帅气的脸已荡然无存,竟已被割了耳朵和鼻子,丑陋不堪,形如怪物。 左右许攸田丰等文武,看着这等德性的袁谭,也无不愕然变色。 “谭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是谁!”惊醒的袁绍,几步扑了上去,抱着儿子愤怒的大吼道。 “父帅,是陶商,都是那陶贼干的,父帅,你要为儿报仇啊……”袁谭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恨怒悲愤的颤声道。 “残暴的奸贼,你竟敢如此伤我谭儿!”袁绍恨得咬牙欲碎,愤怒的咆哮。 “父帅,你要为儿报仇,报仇啊——”袁谭精神受到重创,再难支撑下去,双眼一闭就昏了过去。 袁绍顾不得许多,急令将袁谭抬下去,命医者救治。 帐中,一众幕僚属下们,无不愤慨,大骂陶商残暴,就连颜良等河北一派,此刻也不得不表现出愤慨。 送走袁谭,袁绍悲恨难当,猛然拔剑而出,一剑将案几一角削落,咬牙切齿的愤然道:“我袁绍在此发誓,若不将陶贼五马分尸,为谭儿报仇雪恨,我誓不为人!” 袁绍愤怒之极的起誓声,回荡在大堂之中。 一众文武们也忙作悲愤万分之状,挥舞着拳头,呼喊着复仇,声讨着陶商,皆慷慨表明心迹,发誓要为袁绍诛杀陶贼。 “主公,为今之计,只有尽起我十万大军,不分昼夜狂攻敌营,方可击破陶贼,为大公子报仇雪恨。”许攸急是愤慨的向袁绍进言。 袁绍微微点头,当即就要答应。 这时,田丰却道:“主公,陶贼斗将新胜,士气正盛,且官渡敌营垒修得甚为坚固,丰以为我们若一味正面进攻,未必就能破得了敌营。” “元皓有何高见?”袁绍也点点头。 前番陶商不在官渡时,他发十万大军强攻敌营,都没能攻破,如今陶商全师在此,若再正面强攻,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田丰便压低声音道:“丰有一计,或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袭破敌营。” 说着,田丰便将自己的计策,低声道来。 袁绍越听越有兴趣,愤慨的眼中,渐渐掠起一抹冷绝的诡笑。 …… 三日后。 自前番斗将得胜,又释放袁谭羞辱袁绍后,陶商就猜测,恼羞成怒的袁绍,必会一怒之下,尽起十万大军,对他的官渡大营发起猛烈的报复进攻。 陶商已做好准备,用强弓硬弩,给袁绍迎头痛击,令他于次折戟于大营之前。 令陶商意外的却是,一连三天,袁绍按兵不动。 袁绍并没有强攻,而是不分昼夜的派人前来营前叫战,想要激怒陶商出营跟他决战。 敌强我弱,陶商当然不傻,只下令全军按兵不动,严守不战。 “袁绍被羞辱成那样,早该大举进攻才是,却反而一直按兵不动,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陈平呷着美酒,喃喃道。 “我也在怀疑,袁绍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阴招,他应该知道,光凭几句叫战,我是不可能出战的,何苦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陶商也指点敲击着额头。 “这个袁老贼,到底在琢磨什么嘛……”身边的吕灵姬,也忍不住抱怨道。 大帐中,众人的眼中,尽是狐疑之色。 嗵嗵嗵! 这个时候,营外的鼓声再次敲响,震得人耳膜刺痛。 鼓声响了足足一刻钟,鼓声一停,营门外的袁军士卒,便开始扯起嗓门,大骂起来。 什么陶贼残暴啦,什么国之逆贼啦,什么胆小如鼠啦,各种难听的话,不厌其烦的又重遍起来,整个大营的将士们,皆能听得到。 袁绍已经骂了足足三日,将士们倒也习惯了,没有了最初的怒气,只当他们在放屁。 吕灵姬却秀眉一皱,怒道:“这些狗贼,吵的烦死人,什么也听不到,夫君,不如叫我派率一队兵马杀出去,灭了那班狗贼吧。” 陶商眼眸却蓦一闪,仿佛突然省悟了什么。 “吵的什么都听不到么……” 蓦然间,陶商的眼眸中,涌现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兴奋的目光,急看向了陈平。 此时的陈平,好似也受到了启发,兴奋道:“大司马,袁绍按兵不动,莫非是想利用这擂鼓叫骂声作掩护,暗中偷挖地道潜入我大营,想从内部攻破我大营不成?” 果然智者所见略同,陈平一语,道破了他心中所想。 陶商一杯酒饮尽,哈哈笑道:“陈酒鬼,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还说袁绍怎么突然这么能忍,原来是跟我玩这地道战呢。” “地道?什么地道?”吕灵姬还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陶商却在她脸蛋上一摸,笑道:“我的好夫人,你真是贵人多吉言啊,若非你那句话提醒,我和陈酒鬼还想不破袁绍的诡计呢。” “夫君……”吕灵姬脸色羞红,又是茫然又是难为情。 陶商哈哈大笑,遂向荆轲喝道:“传令给李广,命他沿着营壁一线,给我星夜赶工,掘出一条四丈深的壕沟来。” 陶商精研兵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知对付地道的办法,就是沿着城墙或是营垒的边缘挖壕沟,便可逼着敌方地道口暴露。 李广得令,当即调动两千士卒,不动声色的急挖壕沟,不出一日,便沿着营壁之下,挖出了一条长壕深沟。 陶商又在陈平的建议下,于沟壕沿线,埋下几十口大缸,利用回声来侦听地下的情况。 地面上,袁军的擂鼓声叫骂声震天响,却仍然掩盖不过,由大缸侦听出来的动静,两天后,李广就确实出了地道挖掘的方向。 陶商遂给李广加派人手,日夜巡视可疑地段,等着袁军自投罗网。 第七天,袁绍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是日午后,近七万袁军出营,齐集于官渡大营之北,军气浩荡,摆出了一副攻营之势。 由于事先已判断于袁绍要玩地道之计,这个时候袁绍突然大举进攻,陶商即刻便推测到,这必是袁绍的地道差不多要潜入官渡大营了,所以要尽可能的在地道破土而出时,吸引陶商的兵马于沿营一线。 料敌先机的陶商,遂令李广率五千精兵,继续侦听沟壕一线,其余数万兵马,尽皆登临壁墙抵御袁绍进攻。 两百步外,袁绍勒马扶剑,傲然而立,苍老的脸上,重新又燃起了天下第一大诸侯应有的霸气。 斗将失败,长子被割耳鼻,种种打击之下,几乎被气到发狂的那个袁绍,已消失不见。 今日的袁绍,终于回到了那个捭阖天下,目空一切的天下第一大诸侯的气势。 目射着兵马密布,严阵以待的陶营,袁绍知道,陶商的主力已尽被他吸引,苍老的脸上,燃起丝丝得意。 “禀主公,眭元进将军已将地道挖到敌营营墙之下,请示主公下一步行动?”斥候飞奔而来禀报道。 袁绍目光一聚,一身杀气燃起。 “地道既已挖到这种程度,主公,该是全军进攻,为眭元进拖住敌军,争取到从内部攻入敌营的时间了。”田丰拱手道。 “陶商,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袁绍眼中燃烧着复仇杀机,深吸一口气,拔剑在手,怒喝道:“全军进攻,荡平敌营,得陶贼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咚咚咚! 数十面牛皮大鼓,几乎在同时敲响,震天动地,声势滔天。 令旗摇动,全线进攻的号令发出。 颜良、文丑、鞠义等袁军诸将,各统本部兵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官渡陶营逼近。 最前方处刀盾队高举着大盾,抵挡着壁墙上陶军如雨而下的箭矢,鞠义统帅的弓弩手隐藏在大盾之后,逼近三十余步时,纷纷在大盾的掩护下,以弓弩斜向仰射,以压制陶军的箭袭。 陶军箭雨被压制,文丑喝斥着数万攻城队,即刻喊杀上前,将百余张云梯呐喊着树起。 云梯一起,成千上万的袁军,便如疯狂的蚂蚁一般,向着壁墙攀爬而上,只片刻间,连绵数百丈的壁墙上,便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疯狂的兵士。 近三万的陶军将士,则在高顺等诸将的激励下,鼓起勇气,顶着飞蝗般的箭矢,拼死的反击。 檑木滚滚而落,将敌人无情的砸成肉泥,箭矢将攀墙的敌卒射落,勇敢的士卒,奋力将搭于墙壁的云梯推倒,掀起阵阵惨烈的嚎叫。 营墙之下,数不清的冷箭乱箭,不停的将不幸的陶军士卒射倒于地。 敌人的攻势,已是达到前所未有的猛烈。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送你一个惊喜 敌军攻势虽猛,陶军将士却无所畏惧,半步不退。 英布等诸员大将,镇压于壁垒各处,指挥陶军的勇士们,无畏的迎击敌军一轮接一轮的猛攻。 攻城一个时辰,敌军未有一名士卒能够登上壁垒。 陶军的顽强抵抗,使袁军死伤颇重,整道壁墙再次被血染,尸体在壁墙下叠起一层又一层。 几百步外,中军阵。 袁绍却一脸云淡风轻,信心百倍的望着官渡陶营,那般神色,好似全盘都在他掌握之中。 身边的田丰也微微而笑,捋须道:“敌寇抵抗的这么顽强,很显然已将全部的兵力,统统都调来了壁垒,内部防备松懈,眭元进应该能顺利的从地道袭入,杀陶贼一个措手不及了吧。” 地道之策,正是田丰给袁绍献上的破营妙计。 如今形势,一步步皆如田丰所料,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计策功成,只在一线之间。 “元皓妙计,你果然不愧是河北第一智者。” 袁绍兴致极好,难得夸了田丰一次,扬鞭向着陶营一指,冷冷喝道:“给我传令诸将,破营之后,尽可能活捉陶贼,我要让谭儿亲手将他处死,以报谭儿之仇。” 数骑亲兵飞奔而去,将袁绍的命令,传达给前线诸将。 袁绍抬起头来,再次远望官渡陶营,目光中尽是枭雄霸气,嘴角扬起丝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坚不可摧的营墙被从内攻破,他的大军如潮水般的涌入,将陶商的军队辗成蝼蚁的画面。 “陶贼,能抵抗这么久,也算你有些本事了,可惜啊,你终究不是我袁本初的对手……” 袁军攻城愈猛,喊杀声震碎天地。 官渡大营,中军帐。 此刻的陶商,虽全身披挂,却依旧坐于帐中,翘着二郎腿,一手翻着兵书,一手呷着好酒。 闲然自若,浑然不将外面震天响的喊杀声放在眼中。 陪伴在侧的甘梅却秀眉暗蹙,稚嫩的脸庞间,暗布忧容,胸前巨峰也在微微起伏,显示着内心中的不安。 她虽不似吕灵姬那样精通于军事,但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她也看得出来,自己夫君的军队正在遭受着何等激烈的猛攻。 “战事这般吃紧,夫君竟然还有闲情喝酒看书……”甘梅满脑子都涌动着疑惑。 一杯酒又饮尽,陶商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卷,手拿着空酒杯,偶向了甘梅,示意她倒酒。 甘梅忙给陶商倒上一杯酒,忍不住道:“夫君,外面敌军攻的那么猛烈,夫君不亲自往营墙上坐镇指挥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给袁老狗的惊喜,还没有准备好。”陶商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目光依旧不离兵书。 惊喜? 给袁绍? 甘梅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大眼睛茫然的扑扇着,眼中尽是狐疑不解,却猜不透自家夫君,又在玩弄什么玄虚。 这个时候,荆轲急入大帐,兴奋道:“主公料事如神,袁军所探地道已破出深沟,被李将军正好撞上,敌将眭元进和数十名袁军士卒,皆被李将军活捉,其余敌军都被浓烟熏死在了地道里。” 甘梅花容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声讽刺的狂笑。 大笑声中,陶商一跃而起,兴奋的笑道:“给袁老狗的惊喜已经准备好,为夫也该去营墙了,梅儿就洗干净自己,为夫今晚要痛痛快快的跟你大战一场,庆贺这场大胜。” 说着,陶商一把将甘梅搂入怀中,在她的朱唇上狠狠的嘬了一口,一双手在她的巨峰翘臀上各抓一把,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荆轲红着脸,一脸的尴尬,也赶紧跟了出去。 当甘梅回过神来时,大帐中只空余下她一人,想起适才陶商对她的“肆意”,一张娃娃脸瞬间羞红满面,再想起那一句“洗干净自己”,更是羞得她面红耳赤。 大帐外,陶商翻身上马,已直奔营墙而去。 陶商那巍然的身影,出现在了鲜血横飞的壁墙上时,正自苦战的陶军将士们,无不倍受鼓舞,一时欢声雷动,战意爆涨。 天策真龙的天象,连战连胜的不败战绩,已令陶商在将士们心中,俨然如神一般的存在。 神再次降临在他们眼前,三军将士的将士,如何能不倍受鼓舞。 顷刻间,全军将士士气爆棚,精神大振,军心振奋到了极点。 军心一振,战斗力立刻剧增,陶军的反击之势骤增,将袁军的凶猛攻势,再度压制下去。 攻击正凶的袁军们,却皆精神震动,搞不清楚陶军怎么突然间打了鸡血似的,反击的力度突然间爆涨。 “将那些偷鸡摸狗的敌贼,给老子押上营墙来!”陶商厉喝道。 片刻后,李广率领一队士卒汹汹上墙,以眭元进为首的数十名袁军俘虏,皆如死狗一般,被拖上了壁墙。 陶商向李广使了个眼色,李广会意,亲自上前动手,将眭元进按倒在地,脖子按在了土墙上。 “给老子大声的报出你的名字来!”陶商手中明晃晃的战刀,架在了眭元进颤抖的脖子上,暴雷般的声音厉喝道。 此刻的眭元进,早被陶商之威吓得魂飞破散,面如死灰,就差尿裤子了。 面对陶商的喝令,他哪敢不从,急是沙哑的大叫:“我是眭元进,我是眭元进,兄弟们,别朝我放箭,我是眭元进啊……” 攻击正猛的袁军士卒,见得城头出现己军装束者时,已经是心存狐疑,待到眭元进大嚎着报出自己的姓名时,袁军士卒无不震惊骇变。 不少袁军士卒都知道,这个眭元将军奉了主公之命,率领着擅于土石作业的精兵,暗中挖掘地道,去实施偷袭敌营之计去了。 他们也知道,多日来的喊骂叫战,以及今日的攻进,都是为了掩护眭元进所部。 而今日临前之战,袁绍更是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陶军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内部崩溃,今天就将是他们的胜利日。 谁曾料到,陶军不但迟迟没崩溃,反击力度还越来越猛,现在,竟然还生擒了眭元进。 地道计,失败了! 成千上万目瞪口呆的袁军士卒,他们的脑海中,瞬间不约而同的涌现了这个惊人的念头。 一时间,凶猛的攻势就此止步,袁军上下个个惊慌,高昂的斗志已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中。 “袁老狗,收下我送给你的这份惊喜吧!”陶商冷笑一声,眼中杀机迸射,手中战刀高高扬起,呼啸斩下。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眭元进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却阻止不了陶商的战刀,无情的斩下。 寒光闪过,鲜血飞溅,眭元进人头斩落,飞上了半空,跌向了墙下的敌军丛中。 “嘀……系统扫描,宿主对眭元进实施残暴,获得残暴点6,宿主现有残暴点50。” 一声畅快的狂笑,陶商刀向其余敌卒一指,喝令军士将他们统统斩首,以震慑敌寇。 咔咔咔! 数十柄战刀,挟着滚滚怒意,无情的挥斩而下。 凄厉的求饶嚎叫声中,数十余名敌卒统统被斩杀,血淋淋的人头飞落城下,将原本震动的袁军敌卒,赫得无不惊恐。 陶商如铁塔般傲立壁墙之上,滴血的战刀指向敌军,狂喝道:“我陶商乃天策真龙,袁绍老狗何足道哉,我的勇士们,给我痛痛快快的杀,杀尽一切进犯之敌!” 洪钟般的愤慨吼声,压过了万千敌人的呐喊,震碎云空,三军将士的热血,就此被点燃。 愤怒激昂的杀声,冲天而起,令风云变色。 陶军将士的士气,在此刻被激励到了顶点,如发狂的野兽般,狂起反击。 一张张云梯被掀翻,成百的敌卒死在箭雨之下,数不清的敌卒,被檑木辗为粉碎,沿营一线,敌军的攻击全线瓦解,竟在不得号令的情况下,开始自行溃退。 这突变的形势,居于中军的袁绍,看得是清清楚楚,不由愕然变色。 他茫然了。 他怎么也想不清楚,前一秒钟,自己将士的攻势也势如长虹,后一秒钟,却转眼就跌落谷底。 原本被压制的陶军,为何士气突然间大涨? 己军的士气,却为何又骤然受挫,甚至一落千丈,竟然开始溃散。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绍咆哮大叫,声音已沙哑。 “报——”一参斥候从后阵而来,惊恐的大叫道:“禀主公,我军地道被敌方识破,眭元将军被俘,地道里的几百兄弟,皆被敌军熏死啦。” 轰隆隆。 一道惊人的消息,如惊雷般轰落而下,瞬间轰到袁绍身形摇晃,愕然变色。 眭元进被俘,地道兵们全被熏死,意味着地道之计已被陶商所破! 这意味着,前几日他的敲锣打鼓,骂喊叫战,自以为是的一切所为,皆已被陶商看穿,在陶商的眼中,形如小丑表演一般。 今日的进攻,那陶贼更是清楚他的用意,根本就没有把兵马尽数调往壁墙,早已布下重兵于营中,就等着活捉眭元进。 “那陶贼,怎么能……” 愕然变色,气血激荡的袁绍,缓缓的回过僵硬的头来,惊怒埋怨的目光,狠狠的瞪向了献上这地道计的田丰。 此时的田丰,整个人也已僵硬,苍老的脸上,已涌满了震惊茫然之色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陶贼应该被骗过才对,怎可能发现我们的地道,不合理,这不合理啊……”田丰额头直滚冷汗,陷入了茫然中。 “禀主公,陶贼现身于城头,处死了眭元将军和几十名兄弟,我军士气受重创,文将军他们快要攻不下去啦。”又一骑斥候飞奔而来,将又一道噩报报上。 袁绍身形又是一晃,再度变色,左右田丰等部下们,个个也是震怖。 他们终于明白,己军士气为何会突然下挫,陶军士气却爆涨,原来陶商残暴如此,竟然公斩眭元进,利于其来重挫己军士气。 “陶贼,竟然这般心狠手辣!”袁绍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正当袁绍一众尚自惊怒时,原本紧闭的官渡营门,轰然开启。 两军将士,万众瞩目之下,陶商策马提刀,神威般的身影,缓缓的步出了营门。 身后,霍去病和项羽两员武道绝顶的大将,紧紧跟随在侧。 再往身后,五千陶军铁骑,列阵已久,杀气森森,几如爆发的火山一般。 陶商鹰目扫视营外震惊的敌座,嘴角扬起一抹冷绝的笑容,长刀高高举起,没有过多的言语,只厉喝了一声:“杀!” 喝声未出,陶商猛一夹马腹,手纵战刀,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射出营门。 “杀!” 项羽和霍去病两将大员,一声雷鸣般的暴啸,追随陶商杀奔而出。 “杀!” 五千铁骑将士,杀声震碎天宇,如决堤而下的洪流,奔涌而出,朝着敌军狂辗而去。 数不清的铁骑,挟着反击的怒焰,浩浩荡荡涌出,顷刻间就撞入了猝不及防的敌军之中。 袁军万万没有想到,对手不但压制下他们的进攻,竟然还敢开门反击! 原本士气就受挫袁军,被陶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眼间,便陷入了分崩瓦解。 五千铁骑将士,如钢铁巨矛一般,挟着无可阻挡之势,一路辗压。 敌军虽众,摆出的却是攻城阵容,以步兵为主,焉能挡住这铁骑突然一击。 陶商纵马如飞,冲锋在前,手中战刀四面八方扫出,将敌军无情的斩为粉碎,将长长的血路留在身后。 项羽和霍去病跟随左右,两柄大枪电射而出,漫空的枪影化成金银所染的铁幕,扫清一切接近陶商的敌卒。 陶商和他的五千铁骑,形如一只巨大的怪兽,从南往北一路辗压,将敌军从中斩为两截,直奔袁绍的中军所在杀去。 袁绍懵了。 他万没想到,陶商竟然还敢派出骑兵进行反击,更没想到己军士气已挫动在这般地步,近七万的兵马,却挡不住敌军五千铁骑的辗冲。 “陶贼,他竟敢……他竟敢……”袁绍震惊错愕,语气竟已颤栗。 田丰却已回过神来,急劝道:“主公,我军阵形已被敌骑斩乱,再战下去只能是徒损士卒,请主公速速下令全军退回大营吧。” “就算你识破我的地道计又如何,我七万大军攻城,岂能被你就这样击败!” 袁绍恼羞成怒,决心不退,拔剑在手,大叫道:“颜良何在,速令他的骑兵杀上,给我灭了陶贼骑兵!” 袁绍并非完全大意,虽在七万主力步兵攻城,却在侧后方处,安排了颜良统帅七千骑兵,以为掠阵。 袁绍原本是没打算动用这支骑兵的,但他却没料到,地道计会失败,陶商竟然还敢率铁骑反杀而出。 到了这个地步,袁绍不得不动用骑兵,不然如何能挡住陶商铁骑的辗压。 中军处,令旗急摇,得到命令的颜良,急率七千铁骑,从侧后方向杀来,想要截杀陶商的铁骑。 只是,袁绍虽有骑兵,却被自己溃败的步卒所挡,一时片刻也无法及时赶到。 而正前方向,陶商战刀狂舞,已势不可挡的杀至近前,竟是直取袁绍而来。 袁绍感到了危机,脸色已苍白如纸,扬鞭指向陶商,颤栗大叫:“挡住陶贼,快给我挡住陶贼!” 中军处,高览急率五千亲军杀出,乌压压一片的堵向陶军铁骑。 陶商战刀舞动如风,敲碎一切阻拦他的敌卒,踏着血路埋头狂冲,五千铁骑形如钢铁刺猬,把围堵上来的敌人,统统都绞成肉泥。 陶军攻势虽猛,但那些杀上来之敌,到底是袁绍最精锐的亲兵,誓死不退,凭着血肉之躯,总算是将陶军的冲击速度给越拖越慢。 冲势已慢,陶商举目一扫,见数千敌骑从侧后方向已杀近。 “大司马,颜良的骑兵要杀到了,我们再强行冲下去,只恐会被敌骑反杀。”霍去病提醒道。 陶商烈火般的战意很快冷静下来,审视眼前情势,霍去病说得确实没错。 他率骑兵杀出,原本也只为搅乱袁绍大军,震慑袁绍,逼其退兵。 眼下战略目的已达到,袁绍到底势大,再强行杀下去,反而会事得其反,倒不如见好就收。 “撤退,全军撤回大营。”陶商果断的下令道。 五千铁骑得令,即刻调转了奔行方向,从敌军中军阵前掠过,绕了一个大圈子,避开即将杀到的敌骑,向着大营方向退去。 袁绍长吐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驰,脸上的慌张之色稍平,眼中又掠起了几分傲然。 “陶贼,我铁骑已至,我料你也没有孤注一掷的胆色……”袁绍不屑的冷笑道,好似陶商的退走,让他稍稍挽回了些许颜面。 他还是太小看陶商了。 从阵前掠过的陶商,眼见袁绍已在不出百步之外,岂能这般轻易就放过了诛杀袁绍的机会。 至少也要试一试。 “项羽,看到袁绍没有,去给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陶商目向项羽,大喝一声。 项羽二话不说,拨转战马,手纵霸王金枪,挟着威如神将之势,向着袁绍所在再度冲去。 项羽武道天下无敌,已拥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陶商就要是仗着项羽的武力,尝试一回擒贼先擒王。 以项羽武道,就算不能杀了袁绍,也足以抽身而撤,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转眼间,那一道金色的雷电,已射入了敌阵中。 眼见项羽单骑杀来,袁绍不由笑了,“陶商,你以为那项羽武力超绝,就想于万军之中杀我么,你也太狂妄了吧……” 袁绍不屑的笑容,却随着项羽的冲击,一点点的瓦解,很快,就为惊怖所取代。 项羽就像是一个金色天神般,一路所过,数不清的士卒被撕碎,数不清的兵器被震碎,一路摧拉朽,竟无人能挡。 转眼间,项羽竟已杀至二十步内。 “挡住此贼,给我挡住此贼!”袁绍歇厮底里的大叫,声音颤抖到已带有哭腔。 “狗贼,休伤我主!”高览眼见士卒们挡不住项羽,一声大喝,只得自己挺枪杀来。 高览乃河北大将,武力值虽不及颜良文丑,好歹也有79,以为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可以跟项羽一战。 大喝声中,高览纵马舞枪,狂迎而上。 “土鸡瓦解,也敢挡我项羽之路!”不屑的狂喝声中,项羽猿臂一抖,手中霸王枪如一道闪电刺出。 雄浑之极的力道,破空而出,掀起漫漫血尘,竟是化在一道粗如人形,金赤相间的圆柱,狂轰而来。 高览愕然变色,瞬间为这神鬼一击所惊。 为时已晚。 轰! 一击,狂轰而至。 惨叫声中,高览腾空而起,连人带枪被项羽轰上了半空。 就在他尚不及落地时,项羽已策马从他身边抹过,霸王金枪如风一搅,高览便被撕成了片片肉块,四面八方的飞散而去。 只一招,项羽就秒杀了河北大将高览。 霸王之威,强悍如斯。 漫天的血块,飞落在袁军士卒的身上,瞬间把他们吓到魂飞破散,尽皆丧胆,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尖叫着四散而退。 通往袁绍的道路,再无人阻挡。 此时的袁绍,已是肝胆将裂,一张脸已慌到扭曲变形,吓得再也顾不得什么枭雄风度,拨马就想逃。 项羽却哪里给他机会,穿过层层血雾,瞬间射至了袁绍身前。 “去死吧!”狂喝声中,项羽手中金枪电射而出,挟着狂暴之力,轰向袁绍。 只差那么分毫,袁绍就要被斩落于地。 袁绍一死,一切便将结束,兵败的袁军就此将分崩离析,陶商的大军就可以一路北上,杀过黄河,一举夺下河北。 项羽这一枪,决定着天下大势的走向。 第三百一十三章 颜面扫地 吭!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柄画戟,在咫尺间出现,为袁绍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是铁面人,拥有满百武力值的铁面人,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下了袁绍。 致命一击虽挡下,但那刺耳的激鸣声,却几乎将袁绍的耳膜刺破,溅起的火星,竟将袁绍的脸烧灼。 那激荡起的狂烈劲风,更是扑卷而来,竟将袁绍从马上掀翻在地,连脑袋上的头盔都被震落出去。 惊魂未定的袁绍,立时披头散发,一头的乱发在风中凌乱,连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的就逃入了人堆中,生恐被项羽再追杀。 天下第一大诸侯,不可一世的袁绍,竟被杀到跌落马下,头盔震落,披头散发的地步,何其狼狈。 左右部将们士卒们,眼见他们的主公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个个都是惊到目瞪口呆。。 袁军本就低落的士卒,再次受挫。 “又是你!”一击未中,项羽怒瞪向铁面人。 铁面人臂上用力,将项羽霸王枪震开,勒马横戟,挡在了袁绍背后,冷冷道:“狗贼,有我在,你休想伤我义父。” 项羽眉头暗凝,扫一眼已爬远的袁绍,眼见侧后方尘土大起,颜良的铁骑已杀近,又有铁面人挡在面前,立时判断出,今天他是杀不了袁绍了。 “今日就饶他一命,铁面人,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项羽冷哼一声,也不恋战,拨马转身,向着大营方向杀去。 袁军步卒军心已丧,谁还敢阻挡项羽离开,他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的杀入了袁军混乱的军阵。 “可惜啊,若非那铁脑袋,项羽就要了袁绍的老命了,可恨啊,这个铁面人到底是谁?”陶商大呼遗憾时,却已拨马狂奔向了大营。 项羽虽未能诛杀袁绍,但其单骑闯万军,杀到袁绍落马,披头散发,已是狠狠羞辱了袁绍,重创了袁军士气,这也足够了。。 “嘀……宿主取得官渡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2,宿主现有魅力值67。” 2点魅力值,还不错了。 陶商哈哈大笑,狂杀在前,五千铁骑无人能挡,把混乱的敌军重新辗杀了一番,方才挟着大胜之威,回往了官渡大营。 待颜良率领着骑兵,杀至官渡大营前时,营门已闭,壁墙上李广和养由基,指挥着破军弩营和神射营的将士们,疯狂的乱箭,如雨的利箭铺天盖地的向着敌军射去。 颜良被一顿乱射,损兵数百铁骑,只得匆忙撤退。 那些没马的步军,更是惨烈之极,狼狈逃窜,留下近万具尸体,将整个战场就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尸骨。 “义父,项羽已被我吓走,义父不必再慌张。”铁面人提着头盔,将人堆中的袁绍给扶了起来。 他为保护袁绍,不敢穷追项羽,更知项羽武道跟自己不相上下,他是想追也追不到。 此时的袁绍,方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在铁面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抬头栗着向前张望,项心和陶商铁骑的踪影已不见时,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铁面人一手扶住他,一手将他跌落的头盔递还。 袁绍一看见头盔,猛然间想起方才自己被震落马,披头散发,连滚带爬的狼狈样,脸上顿时掠起极度的尴尬,心中更是羞恼不已。 “我不用你扶!”他沉声一喝,将铁面人甩开,一把夺回头盔,重新戴在了头上。 田丰望着溃退的己军,看着狼狈不堪的袁绍,摇头一声暗叹,拱手道:“主公,如今我军士气已挫,再想攻下敌营已无可能,不如暂且撤还大营,再做打算吧。” 袁绍瞪了田丰一眼,神色中尽是责备之时,田丰身形微微一震,退后一步,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再远望着自己败溃的兵马,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知道大势已去,今日说什么无法再破敌营。 咬牙半晌,不甘了半晌,袁绍方沉声道:“陶贼,别以为你破了我的地道计,就能高枕无忧,我十万大军尚在,早晚必辗平你。” 发了一顿誓言后,袁绍方才不得不下令退兵回营。 号令传下,七万袁军步骑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向北面大营溃去,所遗兵器旗鼓不计其数。 浴血奋战的陶军将士们,瞧见敌军终于败退,无不欢欣鼓舞,激动的呐喊大叫,挥舞着手中兵器,向着溃退的敌军耀武扬威。 陶军将士的士气,并未因苦战而消,反而再次爆涨到了顶点。 此时陶商已杀回了营中,登上壁墙,远望溃退的敌军,看着一面面倒在地上的袁字旗号,终于也长松了一口气,放声痛快的大笑起来。 “大司马,敌军已溃,何不趁机尽起全军,一鼓作气灭了他们。”项羽豪气干天的叫道。 项羽不愧是项羽,拥有霸王之勇,可惜却欠缺些许大局观。 陶商一笑,“袁老狗虽然败了,他的骑兵却未受创,况且后方还有三万多生力军,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无法一举击溃他。” 项羽眼珠转了一转,似已明悟,也暗暗点头。 “老贼兵马虽多,可惜连战连败,已经强弩之末,要破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咱们先回营,痛饮千杯,好好庆贺今日的大胜再说。”陶商哈哈大笑,转身扬长下墙而去。 难得又一场大胜,诸将士奋勇,陶商当然要好好犒劳犒劳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酒肉,很快分发各营,一时间营中欢声雷动。 陶商则直奔大帐,打算换衣下血衣,再与诸将喝个痛快。 他人尚未至大帐时,远远便瞧见甘梅立于帐外,正来回踱步,目光不时向着这边瞅望,一脸焦虑不安。 一见陶商回来,甘梅紧凝的眉头,顷刻松展,转忧为笑,匆忙迎了上来。 陶商兴致极好,翻身跳下马来,搂着甘梅便欣然入帐。 “夫君这般高兴,必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吧。”甘梅抿嘴笑道,一脸的释然。 陶商笑而不语,只管喝酒。 荆轲便将陶商怎么识破袁绍地道计,如何斩杀眭元进,重创袁军士气,又如何率军杀出,杀到袁绍惊落马下,诸般威风无双之事,尽皆兴奋的说与了甘梅。 甘梅听得是惊心动魄,娃娃脸上一会惊一会喜,最终定格为了崇敬之色。 不等荆轲说罢,甘梅便将陶商手臂一挽,“原来夫君你早就胸有成竹呢,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 甘梅那一声,既是撒娇,又是无比的赞叹,听得陶商心中舒服无比,一股男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便将甘梅的脸端起,鼻子凑近她的香颈,轻轻一嗅,嘴角不由掠起一丝邪笑,“这么香,夫人果然听话,这会功夫就把自己洗干净了。” 甘梅脸蛋顿时羞红,难为情的扭过头去,不敢正视于他,口中娇嗔道:“什么洗干净,夫君你越发的不着调了……” 看着她那羞红满面,如若桃花的面容,陶商更加血脉贲张,念火大作,再次捧起甘梅尖尖的下巴,缓缓的俯下了头去。 甘梅已是羞得面红耳赤,心跳骤然间加快,本欲迎逢,却瞧见荆轲还在侧,一时羞得将头扭去,眼神向陶商暗示。 “咳咳——”陶商便干咳几声。 荆轲会意,低头暗笑,赶紧告退而去。 左右已再无旁人打扰,陶商再次捧起那张羞红满面的脸来,甘梅也不再回避,明眸微闭,朱唇颤动,含羞带笑的迎奉了上去。 不觉中,龙腾凤舞,大帐中,云雨再起。 …… 当陶商挟着得胜归来之威,在帐中潇洒快活之时,袁绍率得着败军,灰头土脸的才回到了营中。 挟着必胜的把握而来,却灰溜溜的败归,袁军士卒的士气,再次遭到重创。 袁绍一路看着垂头丧气的士卒们,心里边就憋着一口气,脸色阴沉如铁,一言不发。 这一战,连同地道里损失的兵马,他总计损失了近七千兵马,加上先前几场失利,他的兵马损兵已达四万之众,总兵力降到了不足十一万。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原以为可以一举荡平陶商,谁知却连战连败,未得一场胜仗,竟已损折了近五分之一的兵力。 羞辱啊,这简直是对他袁绍威名莫大的讽刺。 最令袁绍羞恼窝火的,还不是兵马的损失,而是他今日竟被项羽吓到跌落战马,连滚带爬的狂逃,一代枭雄的气度脸面,统统都给丢光。 颜面扫地,简直比砍他一刀还肉痛。 回往大帐后,袁绍是越想越气,一屁股坐下,恼火埋怨的瞪向田丰,瞪向文丑一干参与了今天一战的文武。 文丑一众武将尽皆低头,不敢看袁绍,生恐撞在了枪口上被骂。 田丰则是神色黯然,面带尴尬惭愧,大气也不出一口。 “主公,今日失利,虽说主要责任是田元皓计策失利,但也不能全怪他。”许攸却站了出来,“主公命文子勤率军攻敌营,他率七万之众,却非但攻不下敌营,还让陶贼率军反杀而出,冲乱了我军阵形,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当此落井下石之时,许攸怎么能不站出来,再往河北一派的伤口撒几把盐,本来袁绍只怪田丰一人,给他这么一说,文丑也有了作战不利的责任。 袁绍正当气头上,被许攸这么一煽动,顿时又恼火起来,瞪着文丑道:“文子勤啊文子勤,今天一战,你是怎么打的,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文丑心中郁闷,暗想今日之败,关他何时,自己平白无故就成了袁绍的出气筒,只可惜他嘴拙,不知如何自辩,只得自认倒霉。 接着,袁绍又将其余领军的河北将领,个个都训斥了一顿,骂到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许攸等汝颍一派人,则在一旁暗自幸灾乐祸,笑看热闹。 骂了好一会,袁绍满腹的怒火,方才消了不少,冷冷道:“陶贼今日得胜,必然猖狂无比,我绝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下去,尔等有何破敌之策,有什么就说什么。” 田丰等河北一派人,哪里还敢再进言,个个都闭紧嘴巴,默不作声。 河北一派遭受打击,自然就到了汝颍一派显身手的时候。 许攸当即站了了来,拱手正色道:“攸以为,什么地道之计,什么分兵之计,都是阴谋小计,根本不足以发挥我军优势,我们就应该发挥我们兵多的优势,用堂堂正正之师,辗平敌营。” 袁绍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忙叫许攸细细说来。 许攸便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计生,诿诿的道了出来。 啪! 袁绍猛一拍案,自信重新回到脸上,傲然道:“就用子远之计,这霸道的计策一出,我就不信那小贼还能再扛得住。”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给我轰成肉泥 三天之后,陶军大营。 “报——营墙急报,袁军再度逼近营墙,大有攻营之势。” 大帐之内,陶商正与诸文武,共商军议,斥候飞奔入帐,打断了军议。 “袁老狗三天前才大败一场,屁股这么快就又痒痒了么,他是欠揍啊。”樊哙哇哇叫道。 陶商却站了起来,凝眉道:“袁绍不会无故再来受辱,他必定是有备而来,速随我去营墙去吧。” 陶商遂率领着陈平、项羽一众,策马直奔北面营墙。 登上营墙,陶商举目远望,只见近五万的袁军,正摆开进攻的态度,十余座大阵如乌云压地般,向着营墙推进而来。 “袁老狗是记吃不记打,这回老樊我非得叫他有来无回。”樊哙哇哇大骂,边骂边撸起袖子,准备大杀一场。 其余诸将也是战意狂燃,前番一场得胜,已令他们信心大增,对袁绍多多少少存有几分轻视。 陶商却沉默不语,目光冷静的注视着逼近的敌军。 他很清楚,袁绍虽然受挫,却仍占有优势,其麾下不乏奇谋之士,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袁绍不像是要来强行进攻啊。”同样保持着冷静的陈平,来了这么一句。 “袁老狗不进攻,那他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吃饱了撑得没事做啊。”樊哙瞪着他道。 陈平呷一口酒,酒葫芦指向敌方:“袁绍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不知道,我只看到敌阵中没有云梯冲车壕桥,很明显他们不是来进攻的。” 陈平眼光毒,一眼看穿了敌阵的不同之处,陶商心头微微一震,也看出了不同寻常。 “敌军要进攻,就该以刀盾手为主,眼下敌军中却多是大盾手和长戟手,分明是一个防守的阵形,酒鬼说的对,老贼不是来进攻的。”陶商也点头道。 樊哙却糊涂了,牛蛋眼溜溜的乱转,嘀咕道:“老狗莫不是被项羽吓傻了么,他以为我们跟他一样傻啊,他摆出个防守阵形,我们就会傻乎乎的进攻么。” “他不是想诱我们出击。”陈平灌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这是怕我们进攻。” 陈平显然已看出了些许端倪。 樊哙这样的武将,智谋不足,被陈平越说越糊涂。 “袁绍,你打算用那一招了么……”袁绍喃喃自语,心隐约已猜到了七八分。 众人狐疑揣没时,袁军的十几座大阵,已缓缓的逼近至了营墙前,进入到了弓弩的射程之内。 “传令养由基和李广,破军营和神射营齐射,阻挡敌阵接近。”陶商当即喝令道。 号令传下,破军营和神射营近三千名弓弩手,在养由基和李广的指挥下,即刻向敌阵发动了疯狂的箭袭。 嗖嗖嗖! 箭如雨落,天罗地网一般,向着逼近的敌阵轰扫而去。 敌军显然早已防着陶军的强弓硬弩,那些大盾皆乃新造的厚盾,密密麻麻的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顶着箭雨稳步推进,将袭来之箭尽数弹开。 “传令诸营,尽皆登上营墙,准备应战。”陶商见敌阵无法阻止,便又下令。 鼓声响起,近四万将士尽皆登城,更多的弓弩手加入乱射的行列,数以千计的利箭呼啸扑向敌阵,却依旧无法阻挡敌方的推进。 六十步外,敌阵停止推进。 中军处,黑色的令旗摇动如风,敌阵即刻变化,盾戟手布列于前,弓弩手列阵于后,摆出更明显的防守阵形。 嗵嗵嗵—— 敌阵中,鼓点声突然加剧,令旗再度摇动如风。 藏于戟盾阵中的数万袁军士卒,在盾戟手的掩护下,突然于阵中挖起了沙土。 “袁老狗玩什么鬼把戏,他不会盖房子缺土,跑到咱们营前来挖土吧?”樊哙挠着后脑壳,愈加的茫然。 陈平却已眼神省悟,映证了自己的推测,冷笑道:“呆子,就知道吃,老狗分明是想在我们营前堆土山,立箭塔,居高临下以强弓硬弩直接射击我们主营,逼我们弃营而撤。” 樊哙等诸将皆是身形一震,蓦然惊悟, 陶商轻叹了一声,“袁绍麾下,果然不乏智谋之士,幸好他们内斗的凶,若是他们铁板一块,我们早就不知被袁绍辗平了多少次。” 众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数万袁军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在营前堆起了数十座土山,近有三丈余高,甚至已高过了陶军的营墙。 樊哙这才恍然大悟,咧着嘴骂道:“老狗真是够阴的啊,原来他真是要挖土山。” “大司马,老贼挖土山,等于掌握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可不能放任下去。”项羽提醒道。 陶商剑眉一凝,喝道:“传令弓弩手,倾尽所有箭矢狂射。” 号令传下,破军营和神射营的将士们,发疯似的不惜力气,向着敌营狂射,漫空的箭雨,铺天盖地的轰击而去,比先前更猛烈一倍。 陶军的箭矢攻击,已达到了极限,只是敌军早有准备,依旧无法射破。 项羽又提议,由他率铁骑出击,破坏敌军立土山的意图。 陶商却拒绝了项羽的请战,看袁军那阵势,分明是早有防备,此时若派骑兵出击,非但冲不破敌阵,反而可能中了袁绍的诱敌之计,遭至大败。 骑兵都派不上用场,派步兵出击,就更是送死。 一个时辰后,三十余座土山,五十余道箭塔,在距离陶营六十步之距,巍然耸立而起。 袁军中军。 巨大的黑色战旗下,袁绍正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的一座座土山箭塔拔地而起,脸上流转着丝丝得意的冷笑。 转眼间,土山箭塔立成。 袁绍眼中杀机凛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厉声喝道:“传令,弓弩手给我不分昼夜射杀敌贼,陶贼一日不弃营,就一日不停!” 五千袁军弓弩手得令,很快便爬上土山,登上箭塔,借着居高临下之势,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向着陶营射去。 陶军弓弩手很快被压制,远程打击就此熄火,营墙上的士卒们,被压得只能蹲在墙下,顶着大盾躲箭,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袁军居高临下,将陶军的破绽看得清楚,哪个士卒的遮挡稍有空隙,如雨的箭矢便飞扑而至,顷刻间就将那不幸的士卒射成刺猬。 眼见陶军狼狈之势,土山上的袁军,无不哈哈大笑,肆意的嘲讽。 甚至,有些大胆的袁军士卒,竟然拉开裤子,冲着陶营撒起了尿,极尽的羞辱。 陶军将士们皆被激怒,恨到咬牙切齿,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无可奈何。 “大司马,老狗这手段也太缺德了,咱们这样被压着,别说抬头,蹲着屙泡屎都有可能被射穿屁股,这也太他娘的憋曲啦,得想想办法啊。”樊哙恼火的哇哇叫道。 “放心吧,就让老狗先得意一会,我自有破敌之策……”陶商虽也躲在盾牌下,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樊哙一愣,狐疑的看向陶商。 头顶箭雨更密,袁军的嘲笑声,更加的狂烈。 远方处,袁绍捋着长须,已是在放声的狂笑。 …… 八天后。 八天的时间里,陶军将士无时无刻都缩在盾牌之下,苦苦的躲避着敌人从天而降的冷箭,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六十步外,土山箭塔上的袁军弓弩手们,却肆意的嘲讽,如射活靶子般,肆意的向着陶营放箭。 陶军将士何曾受过这份窝囊气,项羽等几员大将,屡次的请战,要率军杀出去,跟敌军决一死战。 陶商却始终保持着冷静,下了铁令,谁敢擅自出战,必军法处置。 诸将们畏于陶商之威,只能强压下怒火,继续忍耐。 先前土山还未建成之时,都无法阻止,此刻土山已成,再派士卒强行出战,无疑于让将士们去送死。 陶商才没这么傻,他既有破敌之策,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片刻。 十天后。 黄昏时分,南面营门开,近四百余辆天雷炮被缓缓的推入了营中,向前北面营墙一线开始布设。 樊哙等诸将,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陶商的破敌之策。 陶商记得,历史上的袁绍,为曾立土山射曹营,结果被曹操的霹雳车所破。 陶商这天雷炮,乃鲁班所改造的配重投石机,威力之强大,已是超越了霹雳车。 袁绍不知陶商有此武器,还继续用土山之策,只能说是自己撞在了陶商的枪口上。 这近十天的时间,陶商隐忍不发,就是传令后方,从许都连夜将所有的天雷炮,统统都调往前线。 利器已至,现在,终于到了出一口恶气的时候。 晚霞如火,残阳似血。 四百余辆天雷炮,已经不动声色的布列于营墙以南,近五十步的距离,这个位置,正好是敌军看不到,却又正好被天雷炮击中的位置。 左右诸将热血已燃,一肚子的窝火已憋到了嗓子眼,个个瞪大眼睛,就等着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 陶商远望一眼营外箭塔,目光中杀机狂燃,战刀向着正北方向一指,厉喝道:“天雷炮,准备发射,今天不把这班狗东西轰成肉泥,绝不罢休!”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吐 血 营墙之外,袁绍已在颜良等将保护下,带着许攸等文武,徐徐出营,向着土山方向而来。 陶军已被压制多日,弓弩手根本不敢露头,袁绍一点都不担心来自于敌营的威胁,就这么大摇大摆而来。 袁绍相信,陶商绝没有胆量派兵出击,就算真有这个狗胆,也会被自家弓弩手射成蜂窝,他正好欣赏一场大胜。 挟着一腔的痛快,袁绍登上了土山,微微喘着气,注目俯视陶营,一脸傲然气势。 看着一个个蹲伏在盾牌下的陶军士卒,袁绍不觉有种高高在上,将敌人踩在脚下的得意。 “陶贼根本不敢露头,看来这土山之计,还是有些用处的。”许攸笑呵呵道,虽没有明说,却难抑得意。 毕竟,这土山之策,乃是他所献,如今能将陶军压制到这种程度,他岂能不得意。 袁绍随着许攸所指,举目再看去,所见,尽是数以万计的陶军士卒,如缩头乌龟一般,缩在盾牌之下,个个战战兢兢,不敢露面。 袁绍长吐了一口气,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被陶商屡屡羞辱,积聚于心的愤怒,终于得以宣泄。 “子远此计的确是妙,再这么压制下去,只怕不出半月,陶贼就难以再支撑下去,只能弃营而去,退回许都不可。”郭图笑呵呵道。 许攸笑而不语。 袁绍则连连点头,赞道:“子攸此计当真是够狠,我料那陶贼纵然诡诈,这回也必将无计可施,若能攻破官渡,则子攸你就是我平定中原第一大功臣。” “主公过奖了,攸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若能夺取中原,全是主公英明神武,万民归心所致,攸岂敢居功。”许攸忙又谦逊的恭维道。 这一通马屁,拍得袁绍是酸爽,不由捋须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袁绍主臣肆意狂笑之时,一直处于龟缩状态中的陶军,却忽然有了异动。 “敌营有情况!”哨声尖声大叫,打断了袁绍的狂笑。 袁绍收敛笑容,举目远望,只见陶营中的敌卒,正将一辆辆的巨大器物推向营墙一线,布列于营墙后五十余步外。 “陶贼在做什么?”袁绍狐疑顿生,不禁眯起眼睛,仔似的再看。 土山距营墙六十步,那些巨物又距营墙有五十余步,相隔一百多步,袁绍一时未能看清。 “不好,是投石机,陶贼想用投石要破我土山,主公,速速撤下土山才是,免得被伤到。”逢纪眼尖,第一个看清,大叫道。 袁绍神色立变,原来倨傲自信的表情,立时闪烁出几分慌意。 他这时才恍然省悟,陶商之所以十天按兵不动,原来是从后方悄悄的运送投石机来前线。 “主公莫忧,不过是投石机而已,陶贼畏惧我箭矢,不敢把投石机推的太前,距离有一百多步,根本没什么威胁。”许攸却当即安慰道。 袁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傲然,冷笑道:“陶贼也算聪明,懂得用投石机对付我土山,可惜你以为我不知投石机的威力么,想破我土山,作梦吧。” 土山上,袁绍主臣们,重新又恢复了不屑。 陶营内,四百辆天雷炮,皆已就位。 反击时刻到已。 “天雷炮,装弹。”陶商刀一挥喝道。 装弹手们得令,麻利的将一枚枚牛头大小的石弹,迅速的装进了弹囊之中,配重手则即刻调整配重石料,锁定射程。 一刻钟后,四百天雷炮准备完毕。 陶商冷冷的看了一眼敌方土山,战刀狠狠划下,“天雷炮齐射,给我往死里轰!” 嗵嗵嗵! 发射的战鼓声,就此敲响。 破空的撕裂巨响声中,四百余枚石弹腾空而起,如陨落的群星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敌方土山轰去。 轰!轰!轰! 天崩地裂,山摧石崩,漫天狂尘飞起,几令天地变色。 四百枚牛头大小的石弹,铺天盖地的轰落而下,顷刻间便有五座土山被正面轰中,尘土飞溅,碎石狂起,其上所树的两座木制箭塔,瞬间被轰为粉碎,近五十余名弓弩手,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轰为尸块。 土山下方,那些负责保护弓弩手的步兵们,也皆为石弹轰中,再坚硬的盾牌,面对巨石的轰击,也霎时间被连人带盾轰为肉泥。 齐射之后,四百辆天雷炮开始任意轰击。 数不清的巨石,腾空而起,挟着陶军将士的怒火,如漫空的碎石流星般,无休无止的向着敌军铺天盖地轰去。 转眼间,一座座的土山,一座座的箭塔,统统被轰为粉碎。 一名名的弓弩手,一个个的戟盾手,尽皆无情的被轰为肉泥,轰为尸块,惊恐的敌卒被轰到魂飞破散,鬼哭狼嚎。 片刻后,六十步外的三十多座土山,近六十座箭塔,便被天雷石弹轰塌大半,其余也残存不堪,摇摇欲坠。 那些原本嚣张,甚至敢对着陶营撒尿的袁军弓弩手,这个时候早就吓破了胆,只能战战兢兢的趴伏在土山后,惊慌的躲避那恐怖的石弹。 “袁绍,被压制成缩头乌龟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远看着漫天飞石尘雾,看着敌惶恐龟缩的德性,陶商笑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几十步外,袁绍已经在蹶着屁股,狼狈不堪的趴在土山后方,惊慌的躲避从天而降的石弹。 一切发生的太快,袁绍完全被轰懵了,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名名弓弩手毙命,喷涌的鲜血和飞尘,溅了他一身一脸,那温热血腥的感觉,终于让他清醒过来。 眼见一座座的土山,一道道的箭塔被轰翻,数不清的弓弩手,被轰为肉泥,惊恐的袁绍脸形扭曲,无尽的惊羞尽涌上脸。 蓦然间,他瞪向了许攸,咆哮道:“许攸,这是怎么回事,陶贼的投石机,为何能射这么远!?” “这……这……我也想不通啊……投石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许攸也已骇到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 这位袁绍麾下绝顶谋士,已彻底的被吓懵了。 此时此刻的袁绍,羞恼无限,肺都要快给气炸掉了。 地道之计被破,土山之计,竟然也被陶商击破。 从大军渡河以来,他就一次都没有胜过,一次次被陶商羞辱,损兵折将无数,连自己心爱的长子也被割去耳鼻,极尽的羞辱…… 难道,想羸那小贼一场,真的就是这么难吗? 袁绍是越想越气,胸中气血鼓荡,一口老血冲上舌根,张口便又喷了出来。 许攸等众人皆大惊,群起扑上前去,扶住袁绍。 袁绍吐了几口血,仿佛一腔怒火被喷了出来,稍稍好过一些,连着深吸几口气,方才勉强平伏下激荡的气血。 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看样子已再难支撑下去。 “陶贼已破了我们土山之计,这里太过危险,主公还是速回大营,再做打算吧。”田丰叹息的劝说道。 左右亲兵上前,便想将袁绍扶走。 “我袁绍,岂能再一次被那小贼羞辱,再次退去,我的颜面何在!“袁绍却悲愤的咆哮,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嗖——轰—— 一颗石弹正中袁绍所在土山,掀起漫空的石碎,一颗石子冲着袁绍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正射中了袁绍的门牙上。 “啊——”袁绍一声惨叫,捂着嘴便跌坐下来,一颗门牙竟被打落,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看着满嘴喷血的袁绍,众人都傻了眼,惊骇到不知所措。 田丰第一个清醒过来,也顾不得许多,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护送主公撤离,若主公有个闪失,万事皆体矣!” 众人这才惊醒,颜良也顾不得冒贸,独自将袁绍扶起,连拖带扶的大步流星将他带下土山。 满嘴喷血的袁绍,头脑已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恍恍惚惚的被颜良架走。去。 袁绍一退,土山一线的袁军纷纷溃散,数千弓弩手还有近两万名步卒,丢盔弃甲,向着北面大营方向溃散。 陶军的天雷炮,却依旧震天响,将溃退的敌人,无情的轰为肉泥。 终于,袁军在丢下了近三千余具尸体后,方才狼狈不堪的逃出了天雷炮的射程之外。 最后一发石弹落地,震天的轰鸣声,终于止歇。 官渡大营,重归沉寂。 陶商立于营墙之上,举目远望,透过渐落的尘雾,只见三十余座土山,以及上面所筑的箭塔,已被天雷石弹削平,土山上下遍布敌军尸体,所遗军械旗鼓不计其数。 憋曲了近十天的陶军士卒们,也终于敢缓缓的站起来,直起身子来,向着营外张望。 一张张目瞪口呆脸上,尽皆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字,谁也想不到,压制了他们十几天的土山,就这样被片刻摧毁了。 片刻的沉默惊愕后,沿营一线,便是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耳听着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陶商笑了。 “他奶奶的,咱这天雷炮也太厉害了吗,鲁班那厮竟然能造出这玩意儿,真不是人。”樊哙乍舌道。 陶商哈哈大笑,众将皆放声大笑,宣泄着内心的痛快。 漫空的尘雾散尽,袁绍和他惊恐的残兵已逃远,将数不清的战利品,留给了陶商。 陶商遂令樊哙带兵马出营,去搜集袁军所遗军械,统统带回营中来。 袁绍在土山上布署的主要是弓弩手,他想要持续不断的射击陶营,必然会在土山上屯集大量的箭矢,眼下狼狈逃走,必然来不及把这些箭矢带走。 果然如陶商所料,樊哙出去没多久,便将数以万计的箭矢搬了回来,粗粗一估算,至少也在二十万支左右。 “发财啦,大司马,咱们发大财啦!”樊哙抱着两捆箭矢,从营门前穿过时,冲着城头上的陶商激动的大叫。 陶商笑道:“白捡来的钱财不能久留,一定要花出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把这些箭,连本带利的射还给袁老狗。” 营内营外,陶军将士们尽皆放声大笑,豪情自信的笑声,响彻官渡上空。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困 境 袁军大营。 当陶商和他的将士们在为胜利而狂笑时,掉了一颗门牙的袁绍,和他一众败兵,才狼狈的逃回了大营。 掉了一颗牙的袁绍,满嘴的喷血,连马都坐不稳,直接被抬回了大营。 那些留守营中的袁军士卒,眼见前方土山尽毁,已是个个惊慌,再看到自家主公这般负伤狼狈逃回来时,无不是震惊错愕。 袁军士气,再受重挫。 袁绍忍着痛楚,被抬回大帐,数名随军医者,急是赶来救治。 直到入夜时分,袁绍嘴上的伤势才有所缓和,总算是止住了血,可惜那一颗门牙却已保不住。 从痛苦中清醒过来的袁绍,重新又燃起了羞愤,也顾不得嘴伤,急传令诸谋士前来议事。 片刻后,许攸、田丰等谋士便赶了来 许攸早已躲进了人群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低垂头着,不敢看袁绍一眼,生恐被袁绍喝斥。 袁绍是一肚子的火,有那么一刻,确实想把许攸骂个狗血淋头。 以他天下第一大诸侯的身份,连连于陶商这小子也就是罢了,今天竟然被人家轰掉了一颗门牙,这等羞辱也真的是够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许攸所献的这个什么狗屁土山之策,让自己白白损失了几千弓弩手也就罢了,还令他如此蒙羞,简直是不可饶恕。 几次三番,袁绍的骂言就要出口,最终,他却还是忍住了。 嘴上的痛楚似乎令他清醒了几分,清醒的认识到了陶商的实力,也认识到当此军心挫动之际,并不是治许攸罪的时候,那样只会徒伤军心士气。 “这个陶贼,军中竟然还有这等利器,他还真是有能耐,此役再次失利,尔等还有什么破敌妙计?”袁绍沉声喝问道,一张嘴就牵动伤口,痛到暗暗皱眉。 众人默然无语。 一片沉默中,田丰叹道:“陶贼之智,非常人所及,只怕任何阴谋诡计对他都无用处,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跟他比拼智计,而当利用我们的兵力优势,步步为营,以堂堂正正之师将他正面击破。” 智如田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计不及陶商。 袁绍眼眸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似乎不甘心承认,在智谋战术上,他已不是陶商的对手。 沉吟片刻,他却暗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代表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旋即,袁绍的脸上,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冷峻,仿佛一瞬间,已觉悟到了什么道理。 环扫一眼众人,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从今天起,我就不再跟他比拼智计,跟他比拼谁的实力更雄厚,他不是想跟我在官渡对峙吗,我就跟他耗下去,我倒要看看,以他残破的中原诸州,能跟我河北四州耗到几时。” 袁绍的语气中,丝丝杀机弥漫,名满天下的那种气势,重新又燃烧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什么是才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袁绍用事实证明,他不是个草包,他说到做到。 持久战开始。 自土山之计失利以来,袁绍再没用过什么多余的计策,十万大军只进逼官渡,与陶商形成对峙之势。 这种对峙,足足持续了有半年之久。 时间进入次年初春,陶商终于开始支撑不住了。 袁绍大军不退,陶商就得令萧何,源源不断的把各州的粮草,不断的送往前线,供四万张嘴每日的吃喝。 尽管陶商拥有“税收”属性,可加征百姓粮赋,而不用担心百姓反抗,但中原诸州残破,就算是竭泽而渔,也有鱼尽之时。 两军相峙近七月,军粮消耗太过巨大,就以萧何的能力,也到了征无可征的地步。 袁绍则不同,他的河北诸州用富庶之地,光一个冀州粮草供应能力,就超过陶商诸州加起来的供应能力,故他兵马虽多,粮草供应却远比陶商要轻松。 更要命的是时间进入春耕,正是需要劳动力下田的关键时刻,而战争的僵持,却迫使陶商不得不把近六万的民夫,强行征为丁役,以运输粮草等后勤供给。 这么多的劳动力既不能下田,还给供他们吃喝,不但粮草负担加重,还将严重影响春耕在。 一旦春耕受到影响,今秋粮草收成势必会锐减,到那个时候,陶商还拿什么再跟袁绍耗下去。 袁绍则不同,他的河北四州人口远比中原要多,虽也抽调了不少劳动力,秋收势必也会受到影响,但损失却显然要比陶商要少。 而且,袁绍家大业大,就算是同样的损失他也承受得起,陶商却无法消受。 对峙继续,陶商的粮草供应很快陷入短缺,他不得不减士卒的口粮供应,减少了两成左右。 口粮一减,将士们的士气,势必要受到打击。 这还是开始,如果再耗下去,口粮还要继续削减,军心士气也要随之逐渐低落,若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日,陶商方从粮营回来,还未入大营,一骑亲兵便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司马,张绣将军怕是要不行了。” “什么!”陶商吃了一惊,快马加鞭直奔张绣营帐去。 赶到帐外时,扁鹊刚刚出来,一脸的惋惜无奈。 “张绣的病怎样,真的救不活了吗?”陶商翻身下马问道。 扁鹊无奈的摇了摇头,“鹊已竭尽所能,可惜张将军所受那一戟,伤及了内腑根本,能维持他多活六个月,已经是奇迹了。” 陶商默然,叹息一声,步入了帐中。 帐中传来女子的哽咽声,转过屏风,却见张绣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病榻上,婶婶邹玉正坐在旁边,握着自己侄儿的手啜泣。 张绣自为铁面人所重伤,原本是医无可医,只是仗着扁鹊超凡的医术,才勉强活到了今日。 数日之前,扁鹊称张绣大限将至,已无药可治,陶商不得已,只得派人往许都,飞马接了邹氏前来,希望他们婶侄能见最后一面。 “大司马……”邹氏见陶商来了,赶紧拭了拭泪容,欲起身见礼。 “夫人不必多礼,快坐下吧。”陶商忙上前一步,温言道。 邹氏这才又坐下,看了奄奄一息的张绣一眼,哽咽叹道:“绣儿他只怕……只怕是……” 伤心难过之下,邹氏说不下去,不禁又是泪水涟涟落下。 陶商立于榻前,惋惜的目光看着自己这员西凉大将,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仲耀,你还有何心愿未了,尽管说吧。” 虚弱的张绣,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缓缓的睁开色,干瘪苍白的嘴唇微微蠕动,有气无力道:“绣有两个心愿,一是……是希望大司马为我……为我杀了铁面人,报仇……报仇雪恨……二是……” 张绣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婶婶,“希望大司马能替我照顾婶婶……若大司马能答应……绣死……死也无憾了……” 张绣为铁面人所重伤,才在现在这副模样,想要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邹氏虽然年轻,却是张绣唯一的婶婶,托负陶商善待,也算是重情重孝。 “你放心吧,有朝一日,我必拿了铁面人的人头,祭拜你在天之灵,婶夫人我也会像自己亲人一样供养,你安心去吧。”陶商郑重其事的做出承诺。 得到陶商承诺,张绣最后的心愿已了,强撑的那一口气,就此咽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就此停止了呼吸。 “绣儿……绣儿啊……”邹氏见侄儿已逝,扑向了那具躯体,失声痛苦起来。 左右荆轲等将士,个个都默然不语,看着已逝的张绣,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怒焰。 “邹夫人,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仲耀的遗愿,我陶商在此发誓,一定会替他完成。”陶商柔声安慰着她。 他见她这般伤心之状,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伸手轻轻的扶住她的肩膀,想把她从张绣的躯体上扶起。 “大司马……” 邹氏伤心之下,只想找个肩膀依靠,一头扎进了陶商的怀抱中,枕着他坚实的胸膛,伤感的哭泣起来。 陶商愣怔,迟疑了一下,双手还是放在了她背上,轻轻抚摸,安慰这柔弱伤感的女人。 “走吧,出去吧。”抚慰片刻,陶商扶搂着邹氏,走出了帐外,又向荆轲使了个眼色。 荆轲便用白布放张绣尸体盖上,又安排士卒们,准备发丧下葬之事。 出得外帐,陶商轻抚着她肩膀,宽慰道:“我会以诸侯之礼为仲耀下葬,他的仇我一定会为他报,邹夫人你也不用担心下半生的生活,只要有我陶商在,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邹氏动荡伤怀的情绪,这才渐渐平伏下来,想起自己方才投入陶商怀中的举动,不禁面露羞红,低低道:“妾身适才太过失礼,还请大司马恕罪。” “情之所致,何罪之有,夫人言重了。”陶商坦荡一笑,又道:“夫人就先扶仲耀遗骸还许都吧,待我不日击破袁老贼,便回许都亲自为他主持下葬之礼。” 又安慰过几句,陶商方才离去。 邹氏福身一礼,目送陶商离去,看着那年轻巍然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想起方才的失态,不禁脸庞悄生红晕。 帐外,陶商前脚才出帐,迎面就碰上了陈平赶来,一见面就问道:“大司马,张将军怎样了?” 陶商摇头一叹。 陈平一怔,便知张绣已逝,不由也摇头叹惜一番,却又道:“张绣病死,对军心士气又是一个打击,眼下粮草供应已越发困难,将士们斗志越发低落,袁绍这分明是想仗着家大业大,想要耗死我们,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速战速战。” “我知道。”陶商眼中杀机凛生,沉声道:“传令诸将于大帐集结,也该是跟袁老狗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跟老狗决一死战! 陶营诸将,尽集中军大帐。 诺大的帐中,猎猎的杀气正汹涌弥漫,所有人都嗅出了陶商身上那前所未有的杀气。 诸将身上的热血,悄然已被点燃。 环视一眼帐中大将,陶商缓缓的站了起来,沉声道:“今天,张绣已经不战身亡,我们的粮草也将耗尽,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再这么拖下去,我们的大军必将被袁绍拖垮,我陶商,还有你们一个个,皆要步张绣的后尘,我们已经没有选择,已经到了不得不跟袁绍决一死战的时候。” 耳听着陶商雷霆般的宣言,众将热血沸腾,个个杀气澎湃。 苦战六月,大小战役十余场,承受了敌军一次次的猛攻,众将的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今日,张绣之死所带来的悲愤,已彻底的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复仇之火。 “老樊我早就想决一死战了,再这么耗下去,实在是太憋曲了,跟那老狗拼了,给张绣报仇!”樊哙第一个跳出来,激怒的大吼道。 项羽也虎目一凝,厉声道:“今日之势,已到了存亡关头,只有背水一战,方有一线生机,大司马的决策,我项羽鼎力支持。” 众将也群起响应,慨然叫战。 陈平却干咳几声,提醒道:“决战是必须的,但也不能盲目而战,想要以少胜多,我们必须觅得良策,争取给袁绍一击致命。” “放心,我早有良策。” 陶商慨然一笑,大步下阶,拔剑指向高悬的地图,“张仪的细作已发回准确情报,袁绍百余万斛粮草,已尽数屯于其大营东北方向十五里的石亭,我打算率一支步骑精锐,绕过正面敌营,一举击破其粮营,烧了他百万斛粮草,到时袁绍军心必一举瓦解!” 众将的目光,皆随陶商的目光,落在了石亭二字上,思绪飞转,理解着陶商的战术,众人的脸上越来越兴奋。 “既然有这么好的计策,大司马你咋不早用呢,害咱们跟老狗苦耗了六个月。”樊哙大咧咧的嚷道。 陶商一笑,解释道:“石亭虽为敌粮营,平时屯粮不过三十余万斛,就算咱们烧了,也不至于对袁绍造成致命打击,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加强防御。我等了六个月,就是在等袁绍把他的粮草尽屯于石亭,如此我们才能一把火,把他的粮草统统烧光。” 曾经的历史上,曹操就是靠着火烧乌巢,毁了袁绍粮草,才最终击溃强大的袁绍。 如今历史已改变,袁绍的屯粮之所也不在乌巢,而是改在了石亭,但陶商却早就知道,火烧石亭,才是他击败袁绍唯一机会。 他苦等六个月,就是要等这个机会,等到袁绍自大,把百万粮草尽数屯于石亭。 “不知是何人守石亭?”霍去病问道。 陶商笑道:“这个人你们一定熟悉,是咱们的老朋友袁大公子,还有手下败将鞠义,若非是袁谭为统帅,我还没这信心兵行此险招。” 袁谭能力平庸,又是屡败之将,有他来守粮营,众将顿时信心大作。 “此战要绕过敌方主营,深入敌后,凶险万全,羽愿代大司马率军前去。”项羽拱手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陶商却一摇头,慨然道:“这一战关系我军生死存亡,关乎到天下气运,我非得亲自指挥不可。” 项羽当即安排下去,令项羽陈平坐镇大营,以防袁绍趁机进攻大营,陶商自率两万精锐步骑,以霍去病英布高顺为将,入夜后直取石亭。 作战令下达,诸将散去,各自做准备。 陈平却未离开,拱手道:“大司马,这奇袭石亭,火烧敌粮之计,确实是一招决胜之策,但平却担心,这道计策中,有一处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石亭离官渡敌营太近。”陈平酒葫芦指向地图,“敌主营离石亭太近,一旦袁绍得到急报派出援兵,不消一个时辰就能杀至石亭,袁谭虽然无能,但鞠义却是个难缠的对手,大司马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攻下石亭,介时就会陷入敌军内外夹击的困境中,那时只怕非但烧不了敌粮,连大司马和那两万将士,只怕也……” 陈平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不言而喻。 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陈平所说,陶商又岂会没有考虑过。 历史上的乌巢,与官渡有足够长的距离,所以曹操才有足够的时间,赶在敌军援兵赶到前,将乌巢敌营攻破。 石亭的距离却与敌营太近,从理论上讲,陶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抢在敌军援兵赶到前攻陷石亭。 这致命的缺陷,热血沸腾的诸将们没有看出来,却岂瞒得过陈平的眼睛。 陶商却笑了。 笑的淡然,笑的自信,笑的诡秘,“放心吧,我料袁绍的援兵,必然赶不到石亭。” “大司马莫非另有妙计?”陈平目露兴奋。 “没有。”陶商却摇头摇的干脆。 陈平一愣,茫然道:“既无妙计,大司马又凭什么这般自信,认定敌军援兵无法及时赶到。” “你莫非忘了么。”陶商一拍胸膛,傲然道:“我陶商乃天策真龙,必有上天保佑。” 陈平先是一怔,旋即恍惚,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闹了半天,陶商竟然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上天保佑上,这玩笑开的未免有点大了吧。 当日在陈留高台上,风云变幻,天现紫龙的异象,虽令陈平当时也万分惊奇,但事后仔细想想,他却更愿意相信那是一场偶然的天象变化而已,什么天策真龙,什么圣人转世,终究是神鬼之说,不足为信。 陈平却万没有想到,陶商竟对此深信不疑,竟然把这么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其最关键的部分,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上天护佑”上。 “可是……” “没有可是。”陶商打断了陈平,自信一笑,“酒鬼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坐守大营,看我成就大功吧。” 说罢,陶商无一丝迟疑,径直离帐而去。 陈平看着陶商离去的身影,眼中却是深深的狐疑和担忧,愣怔许久,方是无奈的摇头一叹。 …… 入夜,三军将士饱餐已毕,箭已上弦。 陶商一身戎装,环扫一眼列阵已久的许将,没有什么煽情的演讲,只战刀一扬,拨马便走。 两万杀机已燃的陶军将士,肃然无声,如没有生命的兵马俑一般,迈着统一的步伐,悄无声息的出营。 两万陶军将士,在夜的掩护下,绕过正面官渡敌营,向着东北方向石亭而去。 袁绍也非傻子,粮营重地,岂能没有防备,自然是四面设哨。 陶商几番大战,缴获了不少袁军衣甲旗鼓,今晚他令全军尽着敌军衣甲,夜色掩护下,真假难辨。 每遇敌方哨卡,陶商便谎称是袁绍派往石亭的增兵,要么蒙混过关,要么就将敌方哨卡干脆一锅端掉。 一路顺风顺水,袁军并无察觉,天亮前,石亭已在眼前。 翻上一道小土坡子,勒马横刀,陶同举目远望,隐隐约约瞧见一座连绵里许的大营,灯火闪烁。 那一座座圆顶的粮仓,隐约可见,不是粮营还能是什么。 粮营就在眼前,袁绍的百万斛粮,统统堆积在眼前,这场大决战取胜的关键,也在眼前。 陶商胸中一股热血,瞬间燃起,鹰目中迸射出兴奋的火焰。 身后,两万将士蓄势已久,一股股杀气汹涌澎湃。 陶商深吸一口气,战刀向着石亭粮营一划,厉声道:“击破袁军的关键就在眼前,生死存亡,就在这一战了,是血性男儿的,就随我攻破敌营,一把火烧光袁老狗的百万粮草!” 雷霆般的豪言壮语,震破了夜的沉寂,回荡在每一名士卒的耳中,将他们蓄势已久的怒火,顷刻间引爆。 “杀!”霍去病大喝声,纵马而出,白马银枪,如银色的闪电一纵,当先杀下坡去。 两万将军轰然而去,如决堤的的洪流一般,向着毫无察觉的敌营,汹涌扑去。 石亭粮营,中军帐。 此时此刻,袁大公子却还软软的躺在榻上,抱着一坛子酒醉生梦死,不省人事。 他的耳朵和鼻子,尽皆已被割去,虽六个月已过去,却隐隐约约仍见伤痕,烛火照耀下,他的相貌显得颇为吓人。 自被陶商割了耳鼻放归之后,袁绍虽然痛心疾首,却对袁谭也失望之极,每每看到这张丑陋的面孔,气就不打一处来。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袁绍便把他调往了粮营,让他在后方干这份闲职。 袁谭知道,父亲对他的能力已深深失望,甚至已不想看到他,才会把他发配到这里来。 愤怒于陶商之仇,又失落于父亲的冷落,上任以上,袁谭终日无所事事,只是借酒销愁,虚度光阴而已。 照天晚上,他又是一场大醉,直喝到半夜时分,方才抱着酒坛子昏昏入睡过去。 美酒麻醉下的袁谭却不知道,他的切齿死敌大仇人,正在悄悄的向他逼近。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大帐外突然杀声震天,示警的锣声响成一片,整座粮营瞬间陷入惊慌之中。 袁谭却依然鼾声如雷,睡得跟死猪一般,竟全然没有被那震天的杀声吵醒。 “大公子,大事不好,陶贼夜袭我大营!”紧张的叫声中,鞠义大步流星的闯入了大帐。 袁谭被吵醒,眼睛也不睁,嘴里嘟囔抱怨道:“别吵我,本公子睡的正香,滚出去。” 看着袁谭这般烂醉如泥的德性,怒其不争,抄起一瓢子冷水,冲着袁谭的脸就泼了上去。 一瓢冷水上头,彻头的寒意,瞬间将袁谭从梦中冷醒,哇的一声嚎叫,从榻上一跃而起。 “鞠义,你疯了吗,竟敢这样冒贸本公子,你想犯上作乱吗!”落汤鸡似的袁谭,冲着鞠义恼火的大吼。 鞠义却铁青着脸道:“外面陶贼的大军,眼看着就要攻入营了,百万粮草的存亡,尽在大公子之手,大公子却还在这里醉生梦死,我不这么做,怎么能叫醒大公子。” 袁谭身形一震,急往帐外一听,果然听到杀声震天,一腔的怒气瞬间瓦解,脸上立时愕然变色。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下气运,在此一战 猛然惊醒的袁谭,瞬间酒意消散,慌慌张张的冲出大帐,策马向着营门方向奔去。 奔至营墙一线,袁谭又是浑身一颤。 举目远望,只见视野之中,数不清的陶军士卒,正向着大营方向疯狂的进攻,粗粗扫去,数量竟有两万之众。 那一面“陶”字大旗,高高飞舞在火光之中。 陶商! 竟是陶商亲自率军来袭! 刹那间,袁谭惊得目瞪口呆,丑陋的脸上尽是诧异,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他已经彻底的被陶商打怕,在他眼中,陶商俨然已恐怖如魔鬼般,让他本能的就会产生畏惧。 “陶商竟然敢率两万大军来袭我粮营,怎么办?我该怎么?” 袁谭惊异难当,他怎么也想不通,陶商何来的胆量,敢以半数的兵力,来孤注一掷的袭他粮营。 此时此刻,他已失了方寸,脚步本能的向后移,竟似已萌生了逃跑之意。 “大公子,振作起来,休要慌张!”鞠义眼睛怒睁,大喝一声。 袁谭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脸上却依旧尽是惧意。 鞠义上前一步,一把将袁谭揪住,冲着他吼道:“袁谭,你给我清醒起来吧,你是袁家堂堂嫡长子,是袁公基业将来的继承人,岂能被陶贼吓破了胆。” “继承人么……”袁谭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两度被陶贼所俘,丢尽了父帅的脸,现在又被陶贼毁成这副模样,我早就成了世人眼中的笑柄,父帅对我也失望之极,我还哪里有机会再做什么继承人,我只是个笑话……” “放屁!”鞠义忍无可忍,竟是爆了粗口,喝断袁谭的自怨自艾。 他把袁谭往跟前死命一扯,怒瞪着他道:“大公子,你给我听着,你还没有输,我们汝颍一派还没有输,今天就是你重得主公器重的机会。” 机会? 袁谭身形微微一震,却依旧一脸迷茫颓废。 鞠义指着营外汹涌的陶军,正色道:“陶贼此番亲自来攻粮营,若这百万斛粮草有失,则我十万大军必败,大公子现在身负的,乃是我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所在,如果大公子能振作精神,守住这座粮营,便等于立下了奇功一件,那时还怕不能重得主公的信任器重吗!” 袁谭迷茫的眼神,蓦然间闪过一丝精光,填满了浆糊的脑袋,仿佛瞬间被清醒。 恐惧被愤怒取代,茫然渐渐消散,重新被自信所取代。 沉吟片刻,当袁谭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狰狞的杀机,复仇的怒火在他的眼中猎猎燃烧。 “你说的对,这是陶贼送给我的天赐良机,我岂能错过,我还没杀了陶贼,我还有希望夺取继承之位,我袁谭岂能就此放弃!” 信心重燃的袁谭,拔剑在手,傲然道:“陶贼,今天我就亲手挫败你的图谋,一举洗雪前耻!” 见得袁谭重新振作起来,鞠义也长松一口气,战意大作。 在鞠义的建议下,冷静下来的袁谭,纵马直抵营栅一线,压制住慌乱的军心,指挥弓弩手拼命放箭,阻挡陶军的猛攻。 同时,鞠义又劝说袁谭,派人马飞赶往官渡主营,前去向袁绍救援,请派援兵前来,内外夹击陶商。 石亭粮营以南。 陶商正指挥着两万精锐将士,对敌营发起一轮接一轮,无比凶猛的进攻。 袁谭能力虽平庸,但鞠义却乃良将,袁谭醉生梦死的那几月间,事实上一直都是他在主持粮营的军务。 鞠义似乎早有预感到,陶商有朝一日会偷袭粮营,故早就下令在粮营之外,又挖了三道壕沟,设了四重鹿角,把一座粮营打造的是坚固无比。 除了坚固的营盘,鞠义的手下,还有近六千的河北军卒,皆乃百战精锐之士。 在鞠义的指挥下,这六千敌卒,仗着坚固的营盘,拼死反击陶军的进攻。 陶军将士们则在陶商的指挥下,先是架设壕桥,穿过三道沟壕,接着又以刀盾手,一面抵御箭矢攻击,一面拼死的砍鹿角。 主帅袁谭冷静下来,敌卒惊慌的惊绪,自然也跟着平伏下来,在鞠义的指挥下,数以千计的箭矢,疯狂的落向陶军。 营栅内侧,戟兵则将近两丈长的大戟,伸将出来,狂刺砍伐鹿角的刀盾手。 敌军防守顽强,陶军在攻破了三重鹿角之后,攻势便受到压制,迟迟无法攻下第四重鹿角。 这场袭营之战,一时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 官渡,袁军主营。 “近日南面细作来报,陶商军粮供应已不济,军中士卒口粮已减至七成。” “汝南、陈国等暗通我们的官吏豪强也发来密报证实,陶商在诸郡国的征粮,已到了征无可征的地步。” 中军大帐内,袁绍听着一道道情报,皆是关于陶商粮草已尽的好消息。 众文武们是越听越兴奋,高坐于上的袁绍,也微微捋须,嘴角扬起得意的冷笑。 “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只需再相持一个月,陶贼粮草必然耗尽,到时其军心必然瓦解,那时主公再大举进攻,何愁不能一战生擒陶贼。”逢纪笑眯眯道。 袁绍哈哈大笑,“早知如此,就该早用此策,凭着我们雄厚的家底,把陶贼慢慢耗死,也不用损失了那么多将士性命了。” 袁绍是感慨良多,回想着那一次次的失利,现在,他终于看到了覆灭陶商的希望。 只要能击败陶商,所有的失利,所有的损失,都不值一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长子袁谭被毁成了那副模样,实在是跟自己英武俊朗不相符。 “谭儿已毁成那样,将来怎么继承我的基业,看来希望只能寄托在尚儿身上了……”袁绍的思绪已飞向了遥远的将来。 “报——” 一声急促的叫声,打断了袁绍的神思,斥候飞奔而入,大叫道:“禀主公,大公子从粮营发来急报,陶贼亲率两万多兵马,突然进攻我石亭粮营,大公子请主公速发援兵相救。” 陶商突袭粮营! 大帐中,包括袁绍在内,所有人都神色一变。 石亭粮营可是屯集了百余万斛粮草,若是有失,粮草即刻便将断绝,全军不顷刻瓦解才怪。 “主公,陶贼这是走投无路才想烧我粮草,事关重大,请主公速发援兵去增援大公子。”许攸急是进言道。 袁谭被贬至粮营,已然失宠,如若再失了粮营,就要彻底被袁绍冷落,许攸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自然要急劝袁绍去救粮营。 袁绍也知粮营事关重大,不可小视,当即就要派兵去救。 这时,逢纪却道:“陶贼前番虽屡胜,但至少也损失了五千兵马,今他以两万兵马去偷袭粮营,官渡大营之兵,最多不过一万五千,主公正当趁着敌营空虚之时,大举进攻,一举将敌营击破,毕其功于一役。” 逢纪一番洋洋洒洒之言,听得袁绍是身形震动,眼中掠起深深的诱惑,一时又陷入了犹豫中。 眼见袁绍动摇,逢纪又道:“粮营有大公子和鞠将军率六千精锐把守,陶商就算发两万兵马进攻,又岂是那么容易攻下,只要我们能击破敌主营,石亭粮营之危自解,此天赐良机,主公千万不可错过啊。” 逢纪是想通过自己的献计,立下奇功,为河北一派拿下夺取中原的首功,那个时候,就算袁谭守住了粮营,其功劳也将微不足道。 许攸自然看的出逢纪心中所想,忙道:“主公,逢元图所说固然有道理,但前番分兵睢阳的失利,不可不引以为鉴啊。” 袁绍本已倾向于逢纪,给许攸这么一提醒,蓦然间身形一震。 前番睢阳失利,他就是趁着陶商不在大营,想倾全军进攻官渡陶营,结果非但没能攻下,袁谭的分兵反而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袁绍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时,角落里缩了许久的刘备,眼珠子转了几转,出班道:“袁公,逢先生和许先生所言皆不无道理,备以为,敌营不可不攻,粮营也不可不救。” “玄德的意思是……” 刘备一拱手,慨然道:“备愿率三万精兵,前去救粮营,内外夹击击破陶贼,袁公可率七万主力大军,趁机进攻官渡敌营,此刻敌营中只有一万五千余兵,相信七万大军必可攻破,如此两面获胜,才是彻底覆灭陶贼的上策。” 刘备这是看到了立功的机会。 率主力进攻官渡这种事,袁绍肯定是不会让他去做的,他便想去救粮营,捞个次功。 前番他抛弃袁谭,已是得罪了袁大公子和汝颍一派,他便想借机跟袁谭和汝颍一派修好。 这二来,他连番失利,袁绍也对他颇有不满,他也想通过立功,来重新获取袁绍的信任。 袁绍平素最好和稀泥,刘备这条计策,自然是深得其心,当即便欣然采纳。 当下袁绍便派刘备,率三万步骑兵去,赶去救粮营,他则自率七万主力雄师,即刻起兵去攻官渡陶营。 号令传下,鸣锣集结之时,响彻袁军大营。 颜良、文丑等河北诸将,尽起本部兵马出营,向着南面官渡陶军正面集结。 不多时,七万主力袁军列阵已毕,浩浩荡荡,形成威逼之势。 身披金甲的袁绍,策马扬鞭,直抵阵前。 他深知此战的重要性,今夜一战,将是决定天下气运的一战,他自然要亲临前线指挥,以鼓舞军心士气。 勒马阵前,袁绍昂首远望,那座坚守了七个月的官渡敌营,就在眼前。 营中已是锣声四起,留守陶军纷纷登上壁墙,粗粗扫去,数量果然跟他料想的那样,最多也只有一万五千兵马。 看着处于劣势的陶军,袁绍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重新燃起了天下第一诸侯,不可一世的霸气,和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陶商,你能跟我对抗七个月,已经是个奇迹,可惜,我袁绍乃天命所在,你的好运气,今夜就要到头了……” 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袁绍缓缓拔出佩剑,向着陶营狠狠一指,“传令,全军进攻,把官渡敌营夷为平地,杀尽一切顽抗之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千钧一发 呜呜呜—— 藐视绝下的号令发出,肃杀的号角声,如厉鬼的呜鸣,冲天而起,撕碎了夜的沉寂。 阵前处,颜良战刀一指,大大小小的袁军军阵,乌压压如黑云卷地一般,向着官渡陶营,铺天盖地的袭卷而去。 营墙之下,霸王项羽横枪傲立,面对汹汹而来的袁军,依旧是不屑一顾之势。 仿佛,那万千敌军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养由基、李广、樊哙等诸将,皆肃立于左右,唯项羽号令是从。 项羽尽管登场未久,资历远不及樊哙诸将深厚,但在这个乱世,资历什么的都不重要,唯有强者才值得尊重。 项羽战退铁面人,威震天下,已用绝世的武道,羸得了众将的尊敬,何况又有陶商的军令,诸将自然要听他号令。 “主公料事如神,袁绍那条老狗,果然又想趁机攻我大营。”樊哙感慨道。 项羽英武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霸王金枪一横,“袁老贼欺负主公不在,想要趁机攻破我大营,咱们就让袁老狗尝尝咱们的厉害,诸位,随我项羽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吧。” 诸将的热血,瞬间被点爆,猎猎杀机疯狂弥漫。 众将各自飞马而去,统帅本部兵马,一万五千名将士,皆握紧刀枪,肃然而立,胸中热血渐沸。 呜呜呜—— 敌军阵中,号角声突然亢奋,七万袁军杀声震天,加快冲击速度,向着营墙方向狂涌而来。 “李广何在,神射营还不给我现身。”项羽霸王枪一指,厉喝一声。 藏于女墙之下的三千神射手,一跃而起,如雨的利箭,顷刻间铺天盖地的射下。 瞬息间,冲锋中的袁军,便被射倒了一大片。 袁绍眉头立时一皱。 “陶贼敢以主力去袭粮营,其主营中多少还是会有所防备的,主公不必太过忌惮。”逢纪忙是宽慰道。 袁绍微微点头,喝令诸军继续进攻。 号角声更加亢奋。 被箭雨扫过的袁军,强鼓起勇气信念,高举着大盾继续狂冲。 壕桥架起,片刻后,数万袁军已越过沟壕,贴到了壁墙下。 攻营开始。 震天的杀声中,数百张云梯被树起,轰然撞上了壁墙,颜良诸将激励着士卒,前赴后继,疯狂的向着壁墙上抓去。 攻城的敌军密密麻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集,几乎是每隔一步,就能架设起一张云梯。 留守的陶军却只有一万五千之众,显得数量太少,似乎都不足以阻挡住所有的去梯。 面对袁军前所未有的密集攻势,项羽却无一丝忌惮,甚至,他的嘴角还扬起了一抹冷笑。 冷笑中,项羽霸王枪一招,“该是给袁老贼一个惊喜了,四夫人,你的兵马可以现身了!” 壁墙中央处,玄色令旗,如风摇动。 “将士们,都给姑奶奶我站起来吧,吓破袁老狗的贼胆!”吕灵姬一声喝令。 蹲伏于墙下,隐藏已久的一万多刀盾手,哗啦啦的轰然而起,密密麻麻的人头,瞬间就填满了壁墙上所有的空隙之处。 这一万生力军,本是留守许都的预备队,早在几天前,陶商就派吕灵姬还往许都,将这最后的一万兵马也调到了前线。 此刻的许都,可以说已是一座空城,袁绍若想派兵抄袭,必可轻易攻下。 可惜,袁绍已没那个机会,陶商把最后的生力军都调了前来,自然是要给袁绍致命一击,让他没有机会再还手。 “给姑奶奶我狠狠的杀!”吕灵姬清喝一声,画戟扫过,将一名爬上城头的敌卒,人头飞斩而落。 震天的怒吼声中,现身的陶军生力军们,手中的刀枪,凶猛的斩向爬上壁墙之敌,一时间城头嚎声震天,人头乱飞。 紧接着,檑木和罗石,如山崩地裂一般,向着敌人血肉之躯呼啸而去。 此起彼伏的惨嚎声中,一名名惊慌的敌卒,被砸成头破血流,嚎叫着从数丈高的壁墙上坠落。 两万五千军陶军将士,突然间数量倍增,威势大涨,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袁军士气,瞬间大挫。 中军阵处,袁绍已是愕然变色,逢纪也惊到脸形扭曲,仿佛见到了鬼似的。 陶贼不是以两万主力偷袭粮营,主营中只余下一万五千兵马么,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万兵马? 一连串的震惊与疑问,如道道惊雷一般,无情的轰击着袁绍,令他陷入了茫然错愕之中,急瞪向逢纪,质问道:“你不是说陶贼只有一万五千兵马么,这一万兵马又是哪里来的,这到底是么回事?” 逢纪早已惊到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解释。 “听闻那陶贼还留有一万兵马守许都,看这情形,他是把压箱底的兵马都调上来了。”还是许攸最先反应过来。 袁绍众人这才省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撞在了陶军的枪口上。 袁绍狠狠的瞪向了逢纪,目光中尽是怨色,瞪到逢纪面色惭愧,不敢抬头。 “主公,陶贼既然早有准备,我军进攻只能徒增伤亡,不如暂且退去。”许攸劝道。 袁绍轻叹了一声,眼见己军进攻不利,便也动了退兵之心。 “主公,万不能撤!”逢纪却突然大喝一声。 “陶贼早有准备,再攻无益,倒不如集中全力,去救粮营为上。”许攸当即反驳道。 救下粮营,等于助袁谭立下一功,攻破陶营,却等于河北一派建功,许攸当然要极力支持前者,阻止后者。 逢纪却正色道:“粮营有大公子驻守,还有六千精兵,今刘玄德已率三万兵马赶去,还怕守不住么。敌营中虽多出一万兵马,但陶贼不在营中,他们群贼无首,只要我们尽全力进攻,就还有攻破敌营,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啊。” 逢纪料定袁谭必能守住粮营,立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既然不能阻止袁谭立功,那就得让河北一派立下更大的功劳,让袁谭的功劳失色。 袁绍沉吟许久,片刻后,一咬牙,恨恨道:“粮营我也要救,敌营我也要攻,逢元图,我就再采纳一次你的进言,全军听令,继续狂攻,敢有半步后退者,斩!” 许攸无奈,逢纪却暗松了口气。 袁绍的号令传下,前军颜良文丑张合等将,皆是拼死而战,催逼着士卒继续狂攻。 袁军的进攻,达到了更加猛烈的地步。 …… 石亭,粮营。 陶军的进攻,此刻也达到了空前激烈的地步,沿营一线,已是堆积了厚厚一层的尸体,大地为之血染。 东方发白,朝日初升,天亮了。 袁谭仗着鞠义的统兵的能力,苦苦支撑,竟然硬着头皮死撑了下来,最后一道鹿角,陶军拼力血战,竟然还是攻不下去。 陶商举目远望,他已看出,袁军虽然在死战,但精神意志已到了强弩之末,这时候,只要再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彻底击垮敌军的抵抗意志。 “差不多,也该是……” 陶商眼中杀机正悄然而起之时,一骑斥侯飞奔而至,大叫道:“大司马,大事不好,刘备率三万袁军正向石亭杀来,前锋已在三里之外。” 左右诸将士,尽皆神色一变,蓦然转身,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着南面方向望去。 视野之中,只见南面大道上,尘雾滚滚遮天,数不清的战旗如涛飞卷,数不清的敌卒,如野兽般发狂的急奔,一副大军狂辗而来的声势。 兵潮之中,一面“刘”字大旗,傲然飞舞,引领着敌军向陶军侧后方向,狂杀而来。 敌军来势奇快,转眼间已不足两里。 “官渡离石亭太近,袁绍的援军来的太快,主公,撤兵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内外夹击,陷入危境了。”就连素来勇猛的霍去病,也看出了形势之严峻,向陶商急劝道。 霍去病尚且如此,其余普通将士就更不用说,眼见敌营坚不可破,后方又有敌军大举压来,军心已现动乱不安的迹象。 陶商却目光如灼,沉静自信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焦虑,一双鹰目始终望向南面。 视野中,那狂风暴雨般的敌流已飞驰而近,他的偷袭之军,眼看着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形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 第三百二十章 地 利 “决胜关头,岂能无功而撤……”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绝,挥刀大喝道:“高顺何在!” “末将在!”高顺拨马上前。 陶商向着粮营一指,“我命你率一千陷阵营压上,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攻破敌营。” 高顺一拍胸脯,豪然道:“大司马放心,我高顺若不攻破敌营,提头来见。” 说罢,高顺策马飞驰,直奔本阵而出。 一千陷阵锐士,高举巨盾,结成鱼鳞之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齐声咆哮着,向着敌营进逼而去。 “大司马,高顺陷阵营虽猛,但刘备来势太快,只怕不等敌营被攻破,我们的侧后就要被刘备打穿了。”霍去病皱着眉头,再次劝道。 “不必担心,大耳贼离我们还远着呢。”陶商却诡秘一笑。 还远? 霍去病一怔,只见说话这功夫,刘备的兵锋离此只有一里之余,可以说已是近在咫尺,这么近的距离,怎么还能说远。 “大司马……”霍去病茫然的看向了陶商,一脸的不解。 陶商已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意念,“系统精灵,事不宜迟,即刻给我发动‘地利’异象吧。” “嘀……系统得到宿主授权,地利异象启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迎面处,滚滚敌流还在飞扑而至,越来越近。 大军之前,刘备灰白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将报的冷笑,拼命的抽打着胯下战马飞奔。 他已经看到了粮营,看到了久攻不下的陶军,看到了那一面“陶”字大旗。 一切皆如他所料,无能的袁谭,仗着鞠义的能力,终于还是支撑到了现在,为他制造了这个天赐的良机。 陶商那奸贼就在咫尺,只消片刻,他的大军就能杀到,那时候,就可以跟袁谭内外合击,将陶商和他的两万兵马,聚歼于此地。 “夺走了我的未婚妻,夺走了我的徐州,一次次的羞辱我,一次次让我颜面扫地,陶贼,今天你终于要死在我刘备的手下,今天就是我刘备的复仇之日……” 望着渐渐已近的陶军,刘备脑海中是思绪万千,复仇的怒火已燃至了极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此刻,他的脑海,仿佛已看到陶商全军覆没,兵败被擒后,如何卑微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向着自己哀求的可怜样…… 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解气,刘备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丝丝大仇将报的痛快冷笑。 咔嚓嚓—— 一声轰然巨响,打断了刘备的得意神思。 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仿佛晴天一道霹雳,将天空打穿一般,就连脚下的地面,也被巨响震到微微摇晃。 “怎么回事?”刘备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放慢了马速。 三万袁军士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收住了步伐。 脚下的震动开始加剧,越来越剧烈,耳边响起空洞阴森的吼叫,仿佛沉埋在地底深处的远古巨兽突然苏醒,欲要破土而出一般。 咔嚓嚓—— 又是一声巨响,就来自于正前方。 刘备猛然勒住战马,三万袁军士卒急是止步,无数双惊异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正前方望去。 正前方,就在距离陶军侧后,不足一里的地方,大地突然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撕扯一般,那道裂隙急速的扩张延伸,自西向东,一路崩裂。 不绝于耳,震破耳膜的撕裂巨响声中,一道长达十余里,宽达五六丈的巨大鸿沟,赫然已现在旷野大地上,挡住了袁军的去路。 巨响结束,地面的震动结束,天地间重归平静。 尘雾落定,一道鸿沟,阻绝两军! 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刘备原本灰白的脸,已惊愕到扭曲变色形,两眼中涌动着茫然惊愕的神色。 关羽目瞪口呆,整个人也僵愣在了马上。 张飞更是傻了眼,嘴巴张到老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见了鬼一般。 三万袁军士卒也统统都吓傻了,一个个战战兢兢,愕然惶恐,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最匪夷所思的奇迹。 就在他们将要杀向陶军的前一刻,一场毫无征兆的地震出现,震出了一道巨长的鸿沟,帮着陶军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不是奇迹,还能是什么。 甚至,已是超越了奇迹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连老天也助那陶贼?我不信……我不相信……”刘备喃喃自语,已是惊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三万来势汹汹的敌军,尽皆陷入了惊慌无措的地步。 “大哥,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太过邪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关羽最后清醒过来,急问道。 刘备身形一震,也惊醒过来,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陶军,只恨自己没有长翅膀,无法飞越这道鸿沟。 左右一张望,刘备咬牙恨恨道:“我就不信这陶贼真有上天护佑,传令下去,全军绕过鸿沟,无论如何也要赶到粮营,我绝不会再次放过那奸贼。” 刘备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绕行,这就意味着他的三万大军,要多走十余里的路才能赶到粮营。 三万惊慌的袁军,在刘备的喝斥下,总算是清醒过来,只能慌慌张张的沿着鸿沟向着东面折去。 鸿沟的另一边,望着被阻的袁军,陶商笑了。 天命属性,拥有三种异象,第一种天时异象,天空现出紫龙之形,让他拥有了“天策真龙”的身份,这第二种异象地利,则帮他发动地震,在这平原地带,震出一道鸿沟,阻止了刘备近在咫尺的进攻。 “想不到,这地利异象竟然这么牛逼,可惜啊,要是能直接把刘备和他的大军震进沟里,震死他们就更好了。”陶商惊叹之余,又有些遗憾。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美事,天命异象只能制造异象,不能直接用于杀人,这完全是基于本系统平衡的设计理念……” “好了好了,不用再唠叨了,我都听了一千遍了,我理解,理解好不,只是随口嘀咕下嘛,别激动。” 陶商在跟系统精灵打嘴炮之时,两万陶军将士的表情已从惊愕万分,变成了欢声雷动。 望着那骤然出现的大裂隙,所有将士们的脑海里,都闪现出同样一个念头: 天佑我主! “这大裂谷竟然……大司你……”霍去病更是惊喜到声音颤抖,看向陶商的眼神中,尽是敬畏。 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敬畏。 如果说先前,那天策真龙的传说,在霍去病的心中,只不过是个偶然而已,今天,现在,他已深深的相信,陶商的的确确乃圣人转世,天策真龙。 否则,怎么解释在此关键时刻,天地间会裂开一条缝隙,挡住近在咫迟的敌人呢? “我早说过,我有上天护佑,不必担心……” 陶商只淡淡一笑,目光已转向粮营,鹰目中杀机猎猎狂燃,“高顺,我已为你拖延了刘备足够时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前方处,陶军如浪而开,高顺所率一千陷阵营结成了的鱼鳞盾阵,如钢铁刺猬一般,已撞向了第四道鹿角。 三重厚盾结成天衣无缝的鳞甲,鞠义的箭矢虽密虽利,却一支也穿不透。 陷阵营从鳞甲仅有的缝隙之中,伸出数丈长的重戟,狠狠的刺向敌营,将敌营栅中伸出的枪戟,统统挡去。 鱼鳞阵中的破军弩手,利箭疯狂的射出,将外围的敌卒如稻草一般,成片的射倒在血泊之中。 鱼鳞阵正面的敌军反击之势,就此被压制。 鱼鳞阵步步进逼,终于靠上圈角,内中刀盾手在大盾掩护下,以大刀疯狂砍向鹿角。 终于,一道五丈余宽的缺口,被生生砍开。 高顺眼中喷火,扬刀大吼道:“从缺口辗过去,给我冲破敌营!” 一千陷阵士齐声大吼,如咆哮的钢铁巨兽,辗过圈角缺口,挟着无可阻挡之势,狠狠的撞击向了营墙。 咔嚓嚓! 一声沉闷之极的撕裂声响起,粮营的木制营墙,瞬间被撞破摧翻在地,营墙后百余名袁军士卒,不及躲闪,连同营墙一起被辗为粉碎肉泥。 嚎叫惨叫声,震天而起,滚滚鲜血倒飞上半空,化成了一道倒流的瀑布。 石亭粮营已破。 看着倒塌的营栅,看着辗入营中的陷阵营,袁谭本就丑陋的脸,震惊扭曲,已是丑陋到了极致。 “我们坚不可摧的大营,就这样被攻破了?刘备的援军在哪里,我明明已看到他的旗号,他为何不来救我?” 袁谭只能空自咆哮,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自然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刘备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就是救不了他。 看着如洪流般灌入大营的陶军,看着纷纷败溃的己军,袁谭整个人都惊愕到僵硬,不知所措。 自信全无,惶恐到极致的袁谭,脑海里一片空白,瞬间只余下一个念头: 逃! 不及多想,袁谭翻身上马,当即就想弃营而逃。 “大公子,不能逃啊!”鞠义飞马抢先奔来,一把抓住他,沙哑的大叫道:“大公子若是一逃,这百万余斛的粮草,就要被那陶贼一把火烧光,粮草一失,我军军心士气必然土崩瓦解,十万大军就要不战而溃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摧毁袁绍的梦想 袁谭蓦然一震,仿佛给鞠义这一喝喝醒。 百万斛粮草,可是关乎着十万袁军性命忧关所在,若是在他手里丢了,就等于断送了袁绍挥师南下,一统中原的梦想。 那时的他,就算还活着,还有什么脸再去见袁绍。 鞠义见袁谭有所迟疑,当即道:“大公子,再坚守片刻吧,我相信袁公的援兵一定会杀到,那时咱们就可以反败为胜。” 在鞠义的再三相劝之下,迫于无奈的袁谭,只得重新鼓起勇气,大叫道:“继续给我坚守,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给我顶住!” 袁谭终于鼓起了一丝坚守的勇气,可惜已经晚了。 营栅已破,面对着如洪水灌入的陶军,区区六千惊慌的袁军,又焉能抵挡。 高顺指挥着鱼鳞盾阵,一路辗杀在前,辗得袁军节节后退,很快就撤至了粮营中心一线。 身后,就是装着百万斛粮草的粮仓,袁谭已无路可退。 “顶住,父帅的援兵已在路上,给我再坚守片刻!”袁谭歇厮底里的大叫,拼命激励着士卒的士气。 鞠义也冲到最前线,凭着自己在军中的威望,激励起士卒们最后的勇气,拼死而战。 袁军的守势,一时间有所回转,陶军的进攻竟被稍稍阻挡。 旭日已升,天光大亮,敌营的战势,陶商已尽收眼底。 也该是全力杀上的时候了。 “霍去病,可准备好大杀一场了吗?”陶商扬刀在笑,大喝道。 霍去病手中银枪一抬,傲然笑道:“去病早憋着一口气,就等着杀他个天翻地覆。” 陶商一声狂笑,战刀朝着敌营一指,“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全军压上,把敌营踏为平地!” 长啸声中,陶商纵马舞刀,赤色的披风飞舞在后,如一道赤黑相间的闪电,狂射而出。 霍去病如银色长虹,白马银枪,狂射而出。 英布岂敢落后,也一声狂笑,舞枪射出。 四千铁骑轰然列阵,如一道巨大的长矛,森森铁甲反射着耀眼晨光,挟裹着天崩地裂,摧毁一切的冲击力,向着已破的敌营杀去。 陶军如浪而开,铁骑洪流浩浩荡荡的杀入敌营,踏着敌军的尸体,跳着袁字的残旗,向着粮营腹地,向着敌人最后的抵抗辗去。 轰隆隆。 滚滚铁骑狂潮,片刻间就撞入敌群。 骨肉碎裂声,兵器摧折声,凄厉的嚎叫声,瞬间响彻天空,仿佛群鬼哭嚎般惨烈。 陶军铁骑的狂辗之下,袁军勉强结起的阵形,顷刻间被冲击,四千铁骑狂辗而上,无人能挡,将敌阵转眼搅碎。 陶商冲锋在中,霍去病和英布冲杀两翼,他三人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箭头,引领着陶军铁骑,将阻挡他们前进的一切血肉之躯撕碎。 数不清敌卒被掀上半空,数不清的人头飞落,一股股的鲜血四面飞溅,恐怖的冲击之下,敌阵瓦解,敌军残存的丁点战意,也顷刻间土崩瓦解。 袁军彻底的崩溃了,惊恐的军卒,丢盔弃甲,放弃了抵抗,如无头的苍蝇抱头乱窜。 铁骑洪流之后,一万多的步卒将士,在鱼鳞阵的引领下,狂杀而上,陶军将士如下山的猛虎,肆意的扑向惊慌的猎物。 看着无可阻挡的陶军铁骑,看着败溃四散的军士,袁谭丑陋的脸重新扭曲,残存的斗志也随之烟销云散。 他茫然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陶商是何等的胆量,敢带这么多的精锐兵马,前来偷袭他的大营。 他更理解不了,自己都坚持了这么久,主营就近在十几里外,为什么偏偏就是没有援军杀到。 就好似他的父帅袁绍,根本没把百万斛粮草放在眼里,压根就已经抛弃了他一般。 “父帅抛弃我了,父帅抛弃我了……”袁谭惊恐到失魂落魄,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 就在此时,陶军铁骑已杀至。 那一面“陶”字战旗下,威不可挡,舞刀狂杀之将,不是陶商,还能是谁。 那张面孔,袁谭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就算到死也不会忘记。 一看到陶商出现,袁谭瞬间吓到肝胆俱裂,吓到拨马就要逃。 陶商对他的“摧残”,实在是太深了。 当先徐州之役,首次被擒,陶商残暴的阉割了他,让他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前番睢阳之役,再次被俘,陶商又极其残暴的割了他的耳鼻,把他从英俊的袁家大公子,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小丑,从此无脸见人。 这一次,如果再被陶商所俘,袁谭真想不到,陶商又会如何摧残他。 他也不敢去想。 吓破了胆的袁谭,现在脑子里就余下一个逃字。 “大公子,不能走啊,一走粮草就完了,一切就都完了。”浑身是伤的鞠义,哭腔苦苦的哀求的道。 “滚开,放开我!”袁谭却将鞠义的手狠狠甩开,惊怒的大叫道:“我坚守了这么久,父亲始终不肯派援兵来,是他抛弃了我,粮营失了也不关我的事。” 说罢,袁谭片刻也不敢再逗留,拼命抽打胯下战马,抢在陶军铁骑杀至前,随着败兵一同逃去。 看着远去的袁谭,再看看滚滚而来的陶军铁骑,鞠义心中的悲愤全都写在了脸上,仰天长叹道:“莫非,那陶商当真乃天策真龙,圣人转世,莫非他才是这乱世真正的王者吗……” 悲愤茫然中,鞠义深深的叹息一声,挟着一腔的不甘,拨马也败逃而去。 敌军一逃,陶军更是无可阻挡,肆意的肆杀。 日已高升之时,战斗终于结束,整座粮营已被杀成了尸山血海。 东面方向,刘备率领的三万大军,这时才终于绕过了大裂谷,隐约已看到了“刘”字的旗号。 可惜,刘备还是晚了半步。 陶商当即喝令收兵,不可穷追袁谭败兵,刀锋一指粮仓,大喝道:“传令下去,把火给我放起来,把袁老狗的粮草,给我统统烧光。” 号令传下,将士们四下放火,不多时间,熊熊的烈火,便冲天而起,天空都被烈焰映红。 袁绍的百万斛粮草,连同他一统天下的希望,就此被陶商烧为了火海一片。 熊熊烈焰,映红了那年轻冷峻的脸,万众瞩下,更显的是威如天神。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烧粮战胜利,获得魅力值2,宿主现在魅力值69。” 终于又能冲上70点的大关了…… “我们走,回营。”陶商一声冷笑,拨马而走。 两万得胜的将士,旋即如风而退,改从西面向大营撤去。 陶军前脚还没走多久,刘备率领的三万大军,方才珊珊来迟,赶到了粮营。 此刻,整座粮营已化为熊熊火海,已然扑救不及。 看着自家的粮营,就此化为灰烬,一众袁军士卒个个目瞪口呆,惶恐到了极点。 刘备一张灰白的脸,亦是愕然僵硬,如死灰一般。 “大哥,想不到那陶贼走狗屎运,关键时刻,竟然会地震出一条裂谷,拖延了我们的时间,这贼老天,真他奶奶的不长眼啊。”张飞不满的哇哇骂道。 关羽也是一脸恨意,却只能叹道:“大哥,如今粮营被烧,袁家十万大军粮草断绝,只怕崩溃是早晚的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备已从震愕中清醒过来,望着熊熊烈火,沉吟不语,眼珠飞转,思绪着未来。 沉吟许久,刘备苦叹一声,默默道:“看来我们想利用袁家,在中原卷土重来的计划是无法实现了,为今之计,只有先做好退回河北的准备,然后再做打算了。” 关羽沉默不语。 他兄弟三人,皆也陷入了慨叹无奈之中。 …… 官渡,陶营。 七万袁军,依然在对陶军大营,发动一轮接一轮的猛攻。 他们却小看了项羽等陶营留守诸将的能力。 两万五千陶军将士,在项羽的指挥下,鼓起全部的勇气,冲天的斗志,舍生忘死的拼死抵挡敌军进攻。 数个时辰的狂攻,袁军死伤数千,却始终没有一兵一卒,能够踏上陶营营墙。 望着久攻不下的陶营,袁绍脸色阴沉如铁,越来越没有耐心,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逢纪一眼。 逢纪如芒在背,不敢正视袁绍的目光,脸色也越发不自信。 “报——” 一骑斥候飞奔而至,惊恐的大叫:“禀主公,刘备大军迟迟不到,敌军攻势凶猛,大公子就快要顶不住了。” 袁绍脸色蓦然一变,惊呼道:“粮营离官渡不过十余里,刘备的大军怎么可能还没到?” 袁军众文武,也个个惊愕茫然,想不通其中原由。 许攸急道:“主公,看敌营这形势,无论如何是拿不下来了,粮营危在旦昔,请主公速速撤兵去救粮营吧。” 这个时候,袁绍已别无选择,只得恨恨的瞪了逢纪一眼,当即下令,全军停止进攻,速速的撤退。 袁绍拨马而走,率领着七万大军,直奔石亭而去。 一路狂奔,尚还在半路之时,袁绍就蓦然看见,石亭方向大火冲天而起,浓烟将天空都遮挡住,看情形竟是粮营已被烧毁。 袁绍心急如焚,正要催督士卒加紧前行,眼看着粮营将近,蓦然间,一道大裂谷横在眼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袁绍愕然惊变,田丰骇然变色,逢纪惊愕无语,七万袁军士卒,瞬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无措之中。 第三百二十二章 攻守之势已逆 所有人都记得,通往粮营的路上,一路坦途,怎么突然间,迸出了这么一条巨大的裂谷?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嗡嗡震动,一头雾水,震惊到喘不过气来。 “这么大裂谷是怎么……怎么回事?”袁绍更是惊到声音吵哑,说话都在粗喘。 环望左右,逢纪和田丰等一众文武,个个也是茫然无措。 正自惊愕间,却见一队败兵从西面方向奔来,为首那丑陋狼狈的年轻人,正是长子袁谭。 袁谭前来,岂不意味着,粮营已失? 也就是说,现在的粮营,已是一片的火海不成? 袁绍身形剧烈一震,怒从心起,劈头就想大骂袁谭一通。 袁谭却抢先一步滚鞍下马,跪伏在袁绍马前,泣不成声道:“父帅,儿坚守粮营多时,那刘备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肯来救,儿苦战不敌,才使粮营失陷,请父帅治罪啊。” 袁谭也聪明,自己请罪时,却把罪责顺势全推在了刘备身上。 袁绍本是涌到嘴边的骂言,立时又给噎了回去,怒火瞬间又转移到了刘备的身上,环视左右,大叫道:“刘备何在,刘备人在哪里?” 话音方落,却见东面方向,大队兵马奔腾而来,正是刘备带走的那三万兵马。 视野中,刘备一脸凝重,纵马直奔袁绍所在。 “刘玄德,枉我这么信任你,才叫你率三万兵马支援谭儿,你为何坐视粮营失陷而不救?”未等刘备近前,袁绍便大喝道。 刘备身形微微一震,抬头瞟了一眼,见袁谭也在场,立时猜到这是袁大公子把责任,推在了自己的身上。 “袁公明鉴。”刘备一拱手,正色道:“备蒙袁公信任,马不停蹄的率军赶往石亭粮营,岂料眼看着就要杀到陶贼后方时,突然间前边发生了地震,转眼间就震出了这么一条大裂谷,备不得已只好绕往东面去救粮营,只是备好容易赶到时,粮营已然是一片火海。” 刘备倒也没有撒谎,这一次是说出了实情。 只是,这实情的震撼力,比谎言还要厉害,瞬间给袁绍造成前所未有的精神打击。 这么关键的时候,在这从不发生地震的中原地带,竟然神奇的发生了地震,正好震出了这么一条大裂谷,挡住了刘备援军的去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连老天都在帮着陶商! 左右等袁军士卒,瞬间因刘备这一番话,哗然议论起来,一个个的脸上眼神,皆是涌现出了深深的畏惧。 那是对陶商的畏惧。 如果说之前“天生异象”,“真龙转世”,这些关于陶商的神奇传闻,他们还可以解释为陶商故意所编的话,而今,亲身经历了这场大地的异变,目睹了上天帮陶商度过难关,袁军士卒们对陶商的神奇传闻,就更加的深信了一层。 百万粮草被烧,地生裂谷护佑陶商,两重不利叠加起来,足以对袁军的士气,造成致命打击。 耳听着军士们惶恐的议论,看着粮营方向滚滚的浓烟,再看看眼前的大裂谷,袁绍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胸中气血翻滚如涌喷的火山一般,再也难以克制。 突然间,袁绍仰天一声痛苦的大叫,张嘴狂喷一口鲜血,向着马上栽落而去。 …… 日过中天时分,陶商率得胜之军,凯旋而还。 项羽李广等留守之军,已经挡退袁绍的进攻,一面打扫战场,一面不安的等着陶商的归来。 他们终于等到了。 他们的大司马,带着攻破敌营,火烧袁军百万斛粮草的消息,终于胜利还往大营。 瞬息间,整个陶军大营,陷入了空前的欢欣鼓舞之中,万众沸腾,激动的笑声叫声,响彻云宵。 而当那些参与袭粮营的将士们,把地生裂谷这等神奇之事,转述给留守的兄弟们时,陶军上下的兴奋欢呼,顿时又更加沸腾。 此时此刻,这些将士们对他们的主公,乃天策真龙,圣人转世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如若不是,否则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这等奇迹。 “原来他当真乃转世真龙,果然有上天护佑,看来,我项羽效忠之人没错……” 众将中,项羽望着昂首归来的陶商,微微点头,那素来藐视一切的目光中,也悄然添了几分敬意。 “嘀……系统扫描,项羽对宿主忠诚度上升至15。” 一场大胜,烧了敌军百万粮草不说,还羸得了项羽忠诚度上升,陶商是痛快到哈哈大笑,当即下令尽取酒肉,犒赏三军将士。 致命的一击已然成功,陶商现在也没什么好再担心的,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吃好喝的庆祝,坐等袁军军心瓦解。 接下来的几天,细作便将好消息,一道接一道的送到了陶商手中。 先是袁绍精神受到重创,吐血坠马。 接着袁军军心大挫,士卒议论纷起,许攸逢纪等谋臣们,彼此推卸责任,攻诘不休。 然后便是袁绍从河北调粮不济,军士配己口粮锐减,士卒怨声截道。 直到最近,袁军士气已跌落谷底,军中竟已出现士卒逃亡…… 种种的迹象表现,短短十天之内,袁军斗志已经崩溃瓦解。 陶商便将诸般好消息,散与全军将士听,以振奋军心士气,也广散往后方诸郡国,以稳定人心。 同时,陶商又令张仪派出细作,往河北大肆散布谣言,声称袁绍已病死军中,袁谭已接管前线军队,打算杀回邺城,与袁尚争位,以搅动敌人后方人心。 很快,这谣言便在河北传的沸沸扬扬,搅得后方士民人心动荡,不得安宁。 后方的不稳,自然很快就影响到了前线,对本就已接近瓦解的军心,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一时间,袁氏集团,从前线到后方,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陶商知道,时机已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袁绍这头垂死挣扎的骆驼,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中军大帐。 陈平看着那一道道情报,感慨道:“袁绍被咱们整到这份上,如果他聪明的话,就应该撤兵了。” “他不会撤的。”陶商却冷笑一声,“袁绍太好面子了,你想想看,他率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号称一月之内就要灭了我,到最后却被我杀到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就这么退回河北,他的面子放哪里放。” “说得也是,袁绍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陈平点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不可松懈,全力备战,随时准备全面反击。”陶商喝道。 他知道,时机将至,也该给袁绍这头垂死挣扎的骆驼,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了。 …… 官渡以北,袁军大营。 灯火昏暗的大帐内,袁绍正有气无力的斜靠在榻上,面无血色,一副萎靡之状。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吐血。 前番睢阳之战失利,长子袁谭被俘时,他只是怒到嘴角浸出鲜血,伤了肺腑而已,尚能支撑下去。 这一次,他却是直接给气到狂吐一口鲜血,原本已受伤的内腑,伤势已加重。 “军中士气低落,已有上千士卒逃亡,诸将已严斩不赦,但还是扼止不住逃亡趋势。” “邺城方面传来消息,诸处仓库早已空,最近一批粮草,至少也得一月之后才能筹齐。” “近日河北流言四起,皆传闻主公病死于前线,黑山贼张燕已蠢蠢欲动,大有复出之势。” 身边的亲兵,将一道道不利的消息,战战兢兢的念了出来。 每一道噩报,对袁绍都是一次打击,激荡着他胸中痛疼,气血翻滚,他却不得不皱着眉头,苦撑着力气,忍着怒火,硬着头皮的听下去。 “陶贼,竟把我逼到这般地步!”听完所有的不利消息,袁绍咬牙恨恨大骂,胸中气血上涌,又猛咳起来。 左右谋士们皆吓了一跳,赶紧叫医者前来,为袁绍又是进水,又是用汤药,好容易才让袁绍平伏下情绪,喘息稳定下来。 见得袁绍这般德性,众谋士们皆心中暗叹,知道这场战争是无法再打下去了,皆想劝袁绍退兵。 只是,众人皆知他们主公好面子,谁也不敢挑动劝说,生恐惹恼了他。 一众谋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却始终无人吱声。 最后,还是田丰坐不住,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拱手道:“主公,恕丰直言,如今我军连战连败,百万粮草也被烧毁,军心跌落谷底,连主公也病成这个样子,这场战争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不如趁着士卒尚未瓦解,尽早撤兵回河北,待主公养好了病,咱们再重整军心士气南下不迟。” 河北一派们,本就不赞成出兵,今到形势到了这个份上,田丰这么一挑战,逢纪等河北谋士们,纷纷站了出来,劝袁绍退兵。 袁绍暗暗咬牙,阴沉不语,虽未明说,那表情却显然不愿撤兵。 许攸察颜观色,看出了袁绍心思,便站了出来,指着田丰指责道:“田元皓,你什么意思啊,主公四世三公,何等尊贵的身份,挟四州之兵,十五万大军挥师南下,最终却被陶商杀到兵败而归,河北士民会怎么看主公,天下人又会怎么议论主公,田元皓,你难道想让主公颜面扫地不成!” 一句“颜面扫地”,正说到了袁绍心坎上,他立时一皱眉头,沉声道:“我袁绍不灭陶贼,誓不罢休,谁再敢提退兵,别怪我以扰乱军心之罪重处!” 袁绍一发怒,逢纪等河北谋士们,尽皆哑了火,只得退了下去,不敢再吱声。 田丰犹豫再三,却无法忍住,大步上前,跪于袁绍跟前,大义凛然道:“丰冒死进谏,现在绝不是刚愎自用之时,主公若再不退兵,我军就有全军覆没之危,那时就万事皆休矣,丰恳请主公以大局为重,退兵吧!” “田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讽刺主公刚愎自用,你还有没有主臣之分。”许攸抓到了把柄,立时肃厉的喝斥道。 本就心中羞恼的袁绍,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好你个田丰,我这么信任你,你竟敢一再的扰乱军心,还敢讽刺辱骂我,实在是罪不可恕,来人啊,把他拖出去,给我就地斩首正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反攻吧,陶家军! 袁绍一怒之下,竟然要杀田丰。 许攸等袁谭一派,无不暗自得意,弹冠相庆。 逢纪等河北一派们,则是大吃一惊,要知田丰虽性情刚烈,平素与河北一派的人关系也不怎么样,但到底是同一阵营之人,且在河北极有影响力,若是就这样折了,他们河北一派的实力必然大损。 “主公,田元皓也是一心为主,一时心急才口无遮拦,还请主公念在他昔日之功,饶其死罪。”逢纪忙是上前求情。 颜良文丑等河北武将,也纷纷上将为其求情。 逢纪求情便罢,颜良文丑乃军中大将,他二人也站出来求情,袁绍就不能不给几分面子了。 怒气稍息的袁绍,一拂手,冷哼道:“看在众人求情的面子上,就先饶你一命,来人啊,把他连夜押回邺城,打入牢中,待我平定中原之后,再做处置。” 号令传下,一众亲卫一拥而上,便将田丰绑起。 “天命如此,天命如此啊……”田丰深深的摇头一叹,带着一脸的失望被押走。 逢纪等人暗松了一口气。 许攸等袁谭一派,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进言,以免被袁绍觉察出他们是故意针对田丰,便也只好作罢。 眼见袁绍如此决然,众谋士们生恐触怒了袁绍,皆也不敢再劝,只能摇头暗叹。 在袁绍的固执下,十万粮草短缺,军心动摇的袁军士卒,只能怀着动荡的军心,继续苦苦死撑下去。 …… 官渡陶营,中军大帐。 项羽,霍去病、英布、樊哙、李广等诸员大将,尽已齐集于大帐,热血沸腾,战意昂扬。 他们知道,一个伟大的时刻将要到来,这场南北大战的最后一战,很快就要到来。 陶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大声道:“这场战争已结持续了半年之久,我军连战连胜,如今袁绍百万粮草被烧,军心士气已跌落谷底,正是我们一举破敌的绝佳时机,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将的战意瞬间被点爆,猎猎的战意,疯狂的在帐中燃烧。 樊哙第一个跳出来,亢奋的大叫道:“大司马,老樊我杀猪刀早就磨的快到不能再快了,还等什么,你就下令吧。” 其余诸将,也尽皆慨慨激昂,热血叫战。 诸将士气盛,求战心切,陶商微微点头,年轻的脸上尽是欣慰自信。 他便清了清嗓子,豪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废话,明天凌晨,咱们就全军尽出,发起最后的反击,一举荡平敌营!” 众将们个个亢奋如即将出笼的猛兽,热血更沸。 陶商却还保持着冷静,不紧不慢的将作战计划交待了下去。 此役,陶商加上吕灵姬从许都调来的一万生力军,可用之兵接近四万。 他的兵力与袁绍十万大军相比,乃少了整整六万,一倍有余。 但此时的形势,却已大不相同,决定胜负的关键,已不再是兵力的多少,而是士气的高低。 陶军连战连捷,士气已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顶峰,而袁绍百万粮草被烧之后,军心严重受挫,士气几乎已跌入了冰点,甚至军中竟已出入士卒的逃亡,且愈演愈烈。 此消彼涨,这才是陶商敢一举破敌的自信所在。 经过事先与陈平的反复商议,陶商决定此战将四万兵马,兵分七路。 这七路兵马中,陶商将自率一万精军,从中路正面进攻敌营,霍去病、英布、樊哙、李广、养由基和夫人吕灵姬,将各率五千精兵,自东向西,分成六路进攻。 七路大军,将于入夜集结完毕,在凌晨时分,对敌营发动全面进攻。 “此战决定天下气运,只许胜不许败,我陶商在此拜托各位了!”陶商神色郑重慷慨,向着众将一拱手。 “愿为大司马死战!” 诸将也齐齐向着陶商一拱手,慷慨响应,猎猎的战意,几乎将大帐撑爆。 作战计划已发布,诸将散去,各作准备。 无声无息时,时已入夜。 三军四万将士,尽皆饱餐一顿,挟着一腔战意和甲入睡。 整个大营一片的安静,却如表面平静的大海,下面暗藏着渐渐汹涌的暗流。 大帐中,陶商负手而立,目光凝视着地图,始终未睡。 这一场决定胜负关键的战斗,不能有半点把虎,陶商必须在开战前,将每一步都琢磨透,以防出现纰漏。 月升月落,不觉已近凌晨,东面天际,隐隐已露出了鱼肚白。 陶商深吸过一口气,浑身杀气骤起,“把我的佩剑拿来吧。” 一直陪在身边的甘梅知道,出战的时候已经到了,她的神经立刻警张起来,赶紧将悬挂的佩剑给陶商双手奉上。 “夫君,梅儿在此等你凯旋而归。”甘梅微笑着道,那张娃娃脸上,洋溢着对自己夫君的绝对信任。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先把被窝暖好了。”陶商邪邪一笑,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口,扶剑大步离去。 大帐外,四万大军已集结完毕,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无不燃烧着蠢蠢欲动的狂烈战意。 陶商回眸看了一眼发白的东方天际,鹰目中杀机吐露,扬刀大喝一声:“诸路兵马出击,直取敌营。” 营门轰然大开,陶商一马当先,纵马提刀杀出。 四万热血已沸的陶军将军们,在诸将的率领下,陆续出营,向着各自指定的战斗位置开进。 掩着天色的掩护,不多时,诸路兵马皆已就位,陶商也横刀立马,傲视四百步外的袁军正营。 身后,项羽隔了一个马身,横枪而立,威如金甲神将。 一万步骑将士,肃然而立,猎猎的杀气汇聚,天地肃杀。 这一万精兵,包括了五千铁骑军团,高顺的一千陷阵营,以及陶商的亲卫队,已是他最强的军团。 等待了未久,陶商抬头再看一眼天色,战刀轻轻一扬,喝道:“时间差不多了,发出信号吧。” “点起号火。”身边的荆轲即刻高声大叫。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卒,急将三堆号火点起,三柱烈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方圆数十里都尽皆可见。 陶商深吸一口气,刀锋向着敌营一指,豪烈叫道:“苦战六月,反击的时候到了,全军随我辗平敌营,杀袁绍者,赏万金,封万户侯,给我杀!” “杀袁绍——” 一万将士齐声狂吼,声如惊雷,撕碎夜幕。 随着陶商刀锋斩下,军阵轰然而裂,一万将士如决堤的洪流,挟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向着灯火通明的袁营撞去。 “杀袁绍——” “杀袁绍——” 东西两翼,震天的喊杀声,几乎同时响起,其余六路兵马也同时出动,七路大军在绵延数里的战线上,向着敌营发起了全面进攻。 “高顺,你的陷阵营开路,给老子撞开敌门。”陶商战刀一挥,大喝道。 中路处,高顺得令,领一千陷阵营冲在最前端,鱼鳞盾阵坚不可摧,狂冲向上,转眼就撞上了敌营外围鹿角。 铛铛铛—— 袁营之中,终于有了反应,急促的鸣锣示警声敲响,惊慌的叫声响成一片。 “陶军夜袭我大营!” “陷阵营,是陷阵营撞上了营墙。” “东营方向有敌人进攻。” 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被鸣锣声惊醒的袁军诸将们,慌忙披挂上阵,喝斥着同样惊慌,却士气低落的士卒,赶赴营墙一线,拼死的抵抗。 “破军营,神射营,给我往死里射。”陶商又是一声令下。 嗖嗖嗖! 刺破耳膜的破空声中,数千支利箭腾空而起,如漫空的流星,向着赶来营墙一线的敌军,铺天盖地的射去。 惨叫声骤起,鲜血漫空,慌张赶来的袁军士卒,还没来得及举盾结阵,就被迎头的箭雨轰到,如脆弱的麦竿一般,转眼被射倒了一大片。 “举盾,举盾避箭。”慌乱中的颜良,一面舞刀大吼,一面大叫道。 随后的袁卒士卒们,脑子这才清醒了些,戟手后撤,盾手上前,将大盾高高举起,结成阵形,方才向营墙推进。 时间就是生命。 陶商之所以选定凌晨进攻,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段,乃是睡梦中的士卒,反应最为迟钝之时。 正是袁军的这片刻迟钝,陷阵营已将敌营外围圈角,尽皆破开,直接砍至了营墙底下,直接冲到了营门前。 敌军士气本就低沉,这时眼见陶军攻势如此之猛,无不陷入慌乱之极的境地,完全的失去了章法,只胡乱的向陶军放箭。 唯有大将张合,看出营门危机,喝斥着五百精锐的大戟士,赶赴营门一线,将数丈长的大戟排出戟墙,试图阻挡陷阵营的冲击。 高顺却全无惧意,扬刀大喝道:“后退者,杀无赦,给我撞上去!” 战斗杀到这个份上,只有进,绝无退。 “杀——”一千陷阵士,高举着三重厚盾,放声大吼,无所畏惧,向着戟墙狂辗而去。 咔嚓嚓! 兵器断折声,响在一片,坚不可摧的盾牌,硬是把那一柄柄长戟给撞断,执戟的敌卒,瞬间被反震倒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撞断敌军戟墙,陷阵营的鱼鳞盾阵,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咆哮向着,狠狠的撞上了营门。 轰隆隆。 诺大的敌营正面,轰然碎裂。 敌营已破! 第三百二十四章 袁绍,哪里逃! 袁营营门轰然而破,陷阵营的鱼鳞“巨兽”,顺势狂辗而过,将不及逃走的戟士,成片的辗成肉泥。 张合见势不利,焉敢再战,当即拨马而逃,大戟队就此败溃。 陶商见营门已破,杀机爆涨,挥刀大喝道:“敌营已破,铁骑军团,给我杀进去。” 号令传下,项羽霸王枪一纵,率领着五千铁骑军团,尾随于陷阵营之后,如钢铁洪流般,灌入了敌营之中。 陶商也纵刀杀上,率领着数千精锐的步军亲卫,如潮水般杀入。 “东营也被攻破啦。” “不好,西面营墙已破。” 敌营中,混乱恐慌的叫声响成一片,霍去病和英布等其余六路兵马,也相继攻破了敌营。 军心已跌落至谷底的袁军,根本没有做出什么有利的抵抗,稍有不利便分崩离析,惊恐四散而逃。 自西向东,绵延数里的袁营营墙,已如同一道年旧失修的旧城墙,被陶商这么轻轻一推,便即全线倒塌。 士气,在这一刻,已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袁军虽众,士气低落到谷底,又焉能抵挡昂热如火的陶军进攻。 营墙一破,十余万袁军士卒,纷纷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任凭颜良文丑等大将,如何斩杀也扼止不住败势。 眼见大已去,颜良文丑等将,也无力回天,只能跟着败兵一同望北而退。 七路陶军将士,攻破敌营后,按照原先的作战计划,如一支支利箭,向着袁绍所在的中军腹地射去。 诛杀袁绍,才是陶商此战的终极目的。 袁绍一死,袁氏集团立刻会分裂,河北诸州也将再次陷入混乱,陶商的大军就可以趁势北上,杀过黄河,一鼓作气的将整个北方统一。 一旦北方一统,什么关中的曹操,什么荆州的刘表,什么江东的孙策,都将不值一提。 杀到兴起的陶商,一路连斩乱砍,踏着血路,向袁绍的大帐杀去。 此时此刻,中军中的袁绍,已僵石如一樽石像,木然的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如铁,目光中流转着悲愤。 “杀袁绍——” “杀袁绍——”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报——正门失守,袁军铁骑已杀入。” “西营营墙被攻破,文将军已溃败。” “报——东营也已被击破,七路敌军正向我中军杀来。” 飞奔而来的斥候,将一道接一道不利的消息报来,每一道消息,却如重锤一般,在袁绍心头狠狠一击。 到了这个地步,谁都知道,大势已去。 许攸等众将士们,个个都心急如焚,指望着袁绍下令撤兵,他们才好逃命。 谁料,袁绍却顾及着颜面,到了这个时候,却还硬撑着头破,就是不下令撤退。 “主公,敌军已突破我们最后一道防线,就快杀到这里来了,请主公速速撤退。”染血的颜良大步入帐,颤声叫道。 众谋士们皆是一震,脸上尽是惧色。 袁绍的身形同样是剧烈一震,眼中瞬间也闪过一丝惧意,却铁青着脸,咬牙叫道:“我袁绍堂堂四世三公,天下第一大诸侯,手握四州之地,十五步万步骑雄兵南下,何等的盛势,岂能被那卑微的小贱击败,我不退,誓死不退!” 到这个时候,袁绍还死要面子,许攸等众谋士们,都快急到要哭了。 大帐外,杀声已震碎耳膜,听声音陶军已杀至了百步之外,眼看着就要杀到大营了。 逢纪一咬牙,向着颜良使了个眼色,正色道:“主公身系天下安危,岂能有失,为了大局,只能冒犯主公了,颜将军,你还在等什么。” 颜良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强行扶起袁绍,连拖带扶的就往外走。 逢纪等一众谋士,急急忙忙的跟在后边,一窝峰的奔出帐外。 “颜良你好大的胆子,快放开我,放开——”袁绍虽嘴上愤怒大骂,脚下却话的很,并没有做顽强的挣扎,很是顺从的任由颜良架走。 堂堂天下第一大诸侯,就这样被自己部下拖着,狼狈不堪的逃离大帐,被强行扶上了马,向着北面逃去。 上马的袁绍,暗松了一口气,向着南面望了一眼,悲愤黯然的眼中,是深深的不甘。 眼前发生的一眼,就算是他作一万次的梦,都绝不会梦到。 就在六个月前,他还挟着扫灭公孙瓒,一统河北之威,率领着如云的猛将,十五万步骑大军,浩浩荡荡的挥师南下,何等的意气风发,自以为弹指之间,就可以击灭陶商,一统中原。 然后,他就将天下无敌,扫清六合,一统天下。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一脚就碍眼的汉帝踢开,自己坐上皇帝宝座,尝一尝九五至尊,天下臣服是什么滋味。 可惜,这一切的宏图,这一切的美梦,都被那个叫陶商的小贼,领着一群冒充古人之名的无名之徒给击碎了。 十几万的大军,就此崩溃,苦心经营多年的军力,就在今夜灰飞湮灭。 就算逃回河北,他的颜面威名又将何在,他又拿什么来重振旗鼓。 “陶贼……陶商……”袁绍咬牙念着这个让他莫受羞辱的名字,咬牙许久,悲愤许久,终究也只能是一声无奈的苦叹。 然后,他转过头去,只能随着败溃兵流,向着北面逃去。 可惜,他想逃,也得问问陶商同不同意。 就在袁绍前脚刚才转身,后方杀声大作,天崩地裂,数不清的陶军铁骑,沐浴着晨辉,挟裹着漫空的血雾,已狂追而至。 “陶”字大旗,傲然飞舞,穷追而至。 袁绍骇然变色,急喝道:“文丑何在,速去挡住陶贼。” 文丑得令,不得不从,只得率一队骑兵,折返而回,向着陶军杀去。 凭着96的武力值,文丑纵枪狂杀,一顿乱杀,勉勉强强的拖住了陶军追击速度。 “姓文的,你英爷爷寻你多时,哪里走。”半空中一声暴喝,却是英布纵马舞枪,杀破乱军,直取文丑而来。 冤家对手,再度战成一团。 英布杀至,立时压制住了文丑的威势,陶军速度再起,铁骑之师铁追袁绍。 袁绍眼见文丑拖不住追兵,心中更慌,大叫道:“颜良,你也去,给我挡下追兵。” 颜良无奈,不敢不听军令,只得也率一队兵马,返身杀了回去。 就在颜良还不及冲出十余步时,斜刺里一队兵马狂杀而至,将他一两千精骑冲成了两半,为首一将白马银枪,威势无双,正是陶商大将霍去病。 “颜良,咱们又见面了,分出个胜负吧。”霍去病自信的一声狂啸,纵马舞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狂射向颜良。 颜良不及多想,只能举起大刀,倾力相战。 两员武力值皆为97的猛将,就此战成一团。 两路袁军的阻击之兵,皆被陶军所拖住,中路陶商一往无前,挥纵着铁骑穷追。 霸王项羽开路在前,手中霸王枪化成漫空的金色流光,四面八方的飞溅,只见金光,不见枪影。 那无坚不摧的金光过处,漫空鲜血飞溅,惨叫声不断于耳,数不清摧折的兵器,数不清碎裂的尸块,被项羽掀上半空。 此时的项羽,金甲金枪,金色的战袍,几乎天神下凡一般,无人能当,辗出一条血路,转眼已杀至袁绍身后二十余步外。 袁绍回眸一瞟,眼见项羽杀到,瞬间吓到骇然变色,肝胆欲裂。 前番的惊魂一刻,袁绍尚历历在目,每每梦中都被惊醒,袁绍焉以不惧。 想当初土道之计破灭,项羽单骑闯阵,万军之中要取他项上人头,把他震落马下,震到披头散发,屁滚尿流,颜面扫落一地。 而今,项羽再一次杀到,袁绍岂能不被吓到魂飞破散。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给我拉住项羽。”惊恐的袁绍,声音沙哑颤抖,向着身边的铁面人大吼。 “义父先走,我来拦下此贼!”铁面人低沉一应,拨转战马,挥动画戟迎向项羽。 “又是你……” 一见铁面人拦路,项羽就怒从心起,前番若非这个无面的怪人,他早就取了袁绍首级,立下了不世之功。 今天,又是这厮拦路,项羽瞬间被激怒。 霸王一怒,神鬼失色。 只听得雷鸣般的一声怒吼,项羽猛加马腹,陡然加速前冲,如一道金色的长虹,拖着长长的血色尾迹,狂袭而上。 手中,那一柄八十一斤的霸王枪,撕破空气,搅动血雾,挟着一股粗大的金赤涡流,以狂风暴雨,摧毁一切的威势,向着铁面人轰去。 铁面人亦无所惧,手中的画戟狂轰而出,巨墙般的气流,将阻挡他的士卒,尽皆掀翻撕碎,狂轰而上。 一黑一金,两道流光,瞬息相撞。 轰—— 巨鸣如雷霆般响起,仿佛天空都被击穿。 两骑相撞之处,就好似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气团,陡然爆涨,无尽的气压四面八方急速膨胀,搅起漫空的飞尘狂雾。 强烈之极的冲击波,竟将方圆三丈范围内,无论敌多双方的士卒,统统皆如草芥般撕碎,化成漫空的血雨肉块落下。 两具身躯,皆是剧烈一震,刮面如刀的气流,如疾风一般,扑向他们的身体,卷向他们的脸。 区区反震气流,自然是伤不了他们,但这气流实在是太过强劲,竟将那铁面人遮脸的面具,竟也掀飞了出去。 铁面飞落,刹那间,一张满目疮痍,伤痕累累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十步之外,正自狂杀的陶商,目光穿过血雾,一眼看清了那张脸,剑眉不由一凝,鹰目中瞬间迸射出一丝惊异。 第三百二十五章 竟然是他 果然是他。 那张脸,虽疤痕累累,却并未掩盖其真容,陶商一眼便认他是谁。 吕布! 没错,那铁面人,正是武道天下第一的吕布。 吕灵姬的猜测,果真得到了证实,这个铁面人,竟然真的是吕布。 自寿春一役,吕布集团破灭后,陶商就没有发现吕布的尸体,自那以后,数年之间,他也从未听说过吕布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吕布已死,唯有陶商,却隐隐总有种预感,吕布并没有死,也许他正躲在某一个角落,舔食着伤口,准备卷土重来,找自己报仇。 现在,铁的事实证明,陶商的预感是正确的。 但令他感到惊异的却是,吕布竟然投入了袁绍的麾下,竟还将袁绍认为了义父,为其卖命。 当年的袁绍可是想杀他啊,吕布就算投奔谁,也不该投奔袁绍啊。 至于袁绍,疑心病那么重,当初就想除掉吕布,以绝后患,现在怎又反而会收吕布为义子? 丁原和董卓的前车之鉴,难道袁绍就全然不顾了吗? 种种的困惑,瞬间浮现于陶商的脑海,令他一时无法想通,看来也只有吕布亲口解释了。 陶商遂按下狐疑,勒马于两人战团七步之外,冷笑道:“吕布,多年不见,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又认了袁绍做义父,你这喜欢当儿子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啊。” 雷鸣般的嘲讽声,穿过血雾,刺入吕布耳膜。 激战中,吕布寻声瞟去,一眼便也认出了陶商,蓦然间,眼珠暴睁,无尽的怒火喷涌而出。 陶商的出现,仿佛刺激到了吕布的某根神经,令他瞬间就陷入了跌获状态中,隐藏于心底的复仇怒火,如沉寂的火山般,瞬间爆发。 “陶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突然间,吕布如同被激怒的怪兽,疯狂的咆哮怒叫,强攻项羽几戟,便想拨马向陶商杀来。 吕布武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其现在的癫狂状态,恐怕一招就能秒杀了陶商。 陶商却巍然不动,没有一丝的忌惮。 有霸王项羽在,有什么好担心。 果然,项羽眼见吕布欲伤陶商,大喝道:“就算你是吕布又如何,有我项羽在,你还想伤我家主公不成!” 话音未落,项羽霸王斜击而出,抢先一步封了吕布去路。 枪锋锐利,吕布若想强行而走,势必会为所伤,不得之下,吕布只能回戟相挡。 转眼间,项羽凛烈的枪式,便如漫天闪烁的金虹,狂轰向吕布,将他重新又逼回了战团之中,令他无法去杀陶商。 交手十余招,吕灵姬飞马赶到,兴奋叫道:“夫君,你猜我在乱军中捉到了谁?是魏续那厮,没想到他还活着,竟还悄悄的投奔了袁绍老贼。” 魏续,就是那个和吕布一起,在寿春之战中失踪的那个家伙。 陶商微微点头,将刀锋向前一指,“活着的可不止魏续一人,夫人,还真给你说中了。” 吕灵姬一怔,顺着陶商刀锋所向望去,当她认出吕布之时,蓦然间花容大变,一时间惊到愕然无语。 “他……他竟然真的还活着呢。”吕灵姬声音颤抖,花容惊异,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他还活着,真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呢。”陶商轻声一叹,目光看向她,“我现在关心的是,夫人你的立场是什么。” 吕灵姬秀眉微微一蹙,她自然听得懂陶商言下之意。 吕布乃是她的父亲,陶商却又是她的丈夫,更是她曾经的敌人,现在吕布还活着,她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当年他无情无义,不顾我的生死,我早已跟他断绝了父女情绪,今我已是夫君的女人,自然是站在夫君的这边。”吕灵姬却毫不迟疑,语气坚定的回答。 她的回答让陶商很满意,陶商也看得出来,她所言是发自内心,并非是一时的敷衍。 陶商却非是铁血无情之人,也不愿看她父女相残,遂叹道:“他到底是你的父亲,你去招降一下他吧,若他能归降,自然是再好不过。” 吕灵姬星眸一亮,似是对陶商的话颇为意外,不禁眸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她便拨马上前几步,大声道:“父亲,不要再替袁老贼卖命了,归顺夫君吧,他乃天策真龙,圣人转世,只有效忠于他,我们吕家才有出路。” 战团中的吕布,却毫无动容,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于她的这番喊话,没有丁点反应,好似根本就不认识她一般。 吕灵姬秀眉一凝,回头看了陶商一眼,眼神茫然。 “连自己的女儿都叫不醒你,好吧,就让我的刀锋来叫醒你。”陶商鹰目一凝,杀机凛露,纵马舞刀狂杀而上。 瞬息间,陶商如黑色的旋风杀至,手中战马撕破血空,挟着滚滚的狂力,轰向吕布后背。 正自激战中的吕布,感知后方杀气袭来,急是勉力逼退项羽一招,反手一戟荡出。 哐~~ 火星飞溅,一声猎猎激鸣。 瞬息间,陶商感觉一股大力,顺着刀柄灌入身体,搅得他血气翻滚,连吸数口气方才压制下去。 满百的武力值,当真是非同一般,虽只比霍去病这等97的武力值,只高出了3点,但强悍程度,却远超于3点,已达到了境界上质的差距。 吕布这一戟,虽只分出一成的力道,却也足以压制陶商,震到他气血激荡。 “果然不愧是吕布,可惜,有项羽在,我看你能撑多久……”陶商嘴角扬起傲然冷笑,气血一平,战刀旋即再攻而出,当头斩向吕布。 就在同一时刻,项羽低啸一声,猿臂爆涨抖动,手中霸王金枪挟着雷霆之力,狂轰而下。 一刀一枪,几乎同时袭至。 吕布不及多想,只能急提一口气,用尽生平之力,高举画戟相挡。 吭! 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中,三柄兵器轰然相撞,震出的冲击波,如无形的气团爆炸一般,四面八方的扩散开来,将方圆四丈之内的士卒尽皆掀翻在地。 就连吕布所坐,那可载千斤的幽州良驹,也被压震到四蹄微微一屈,几乎要承载不住。 马上的吕布,更是被两柄兵器压到双臂急屈,陶商手中的刀锋,甚至都要斩中他的肩甲。 纵横天下,无敌于世的吕布,生平头一次,竟被压制到这般地步。 他武力本就与项羽不相上下,高手过招,争的是一分一毫,现在突然多出陶商这么一个对手来,虽武力远逊于吕布,但与项羽合力的威力,却足以令吕布难以支撑。 吕布怒了,被压制到这般地步,恼羞成怒。 咔咔咔! 筋骨爆涨之声大作,吕布一双手臂已膨胀到了极致,几乎要崩裂般,咬牙一声嘶吼,画戟奋力向上扛去。 “陶商,我要杀了你——”使出吃奶的劲逼退二人,吕布一声愤怒的咆哮,画戟朝着陶商就反杀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陶商却丝毫不惧,一声冷笑,扬刀从容迎击。 项羽霸王枪也电射而出,挟着涡状的血色气流,狂刺而出。 震天的激鸣声中,三柄兵器再度相撞。 陶商与项羽各自只是微微一震,吕布却是身形剧震,胸中气血翻滚,呼吸骤然加剧。 不待他喘息时,陶商和项羽的招式,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将吕布包裹漫空的流光铁幕之中。 十招走过,吕布已全面陷入下风之中。 不光吕布激战不利,左右的袁军士卒,也被杀得是血流成河,望风而溃。 眼见己军败溃,左右的兵士越战越少,吕布心愈加焦虑,招式上就更显下风。 二十招走过,吕布已被他二人压迫到手忙脚乱,几无还手之力的地步,只能吃力的穷于应付。 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刷刷滚落,战到气喘如牛的吕布,心中清楚,再战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纵有万般不甘,吕布也不敢再战下去,竭尽全力强攻几招,拨马就向北面败逃而去。 “吕布,哪里走!”项羽岂容他走脱,纵马舞枪,穷追而上。 陶商却并没有穷追,他知吕布武道绝伦,胯下战马又是良驹,杀败他容易,想要取其性命却难。 况且,自己身为主帅,执掌大局才是王道,又岂能局限于追杀一员敌将。 勒马横刀,环望整个战场,只见“陶”字大旗,已遍野飞舞,自己的勇猛的将士们,仿佛无数的虎狼,在旷野上向北铺天盖地的辗压而去。 袁军士卒的尸体,遍布四野,成千成千的敌卒,吓破了胆子,跪伏在地上缴械求降。 陶商知道,苦战半年,自己终于羸得了这场决定性战役的胜利。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官渡决战胜利,获得魅力值6,宿主现有魅力值75。” 我去,这回系统精灵这个抠门鬼,还真是够大方的,竟然一口气给了自己6点魅力值,真是不容易。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凭借着四万兵马,杀败了袁绍十五万步骑雄兵,杀到袁绍狼狈不堪,颜面扫地逃走,难度系统已超过了曾经历史中,曹操的那场官渡之战,得到6点魅力值也物有所值。 那张年轻的脸,此时此刻,终于也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全军继续追击,一鼓作气,把袁老狗给我赶过黄河!”一声豪烈的狂啸,陶商纵马舞刀,如黑色的狂风,继续向北杀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下震惊 陶商一路北追,连战一晚的诸将士们也不顾疲惫,跟随着陶商疯狂追击。 阳平城、陈留城、封丘城…… 一座座的中原城池,被陶商兵不血刃的收复,陶商势不可挡的大军,一路把袁绍赶出了中原,追至了黄河南岸。 陶商在穷追,袁绍却如受惊的羔羊,一路狂逃。 袁绍是一路狂逃数百里,不敢有一丝毫喘息停留,一口气从官渡,直接逃到了白马城。 本是押解着新征粮草,赶至北岸黎阳的审配,闻知袁绍兵败,急是派船前来接应,将惊魂落魄的袁绍接回了黄河北岸。 身心严重受损的袁绍,在左右诸将搀扶下,颤巍巍的步下战船,踏上了黄河北岸。 当他的脚踏上北岸土地的那一刻,袁绍才长吐了一口气,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踏实,惶恐的惊绪方才渐渐平伏。 心情平伏的袁绍,回头向着南岸望去,却见数万袁家败兵,已密拥于渡头一线,正争先恐后的抢上船只,想要逃回北岸。 “快,把所有能用的船只都调往白马,一定要尽可能的把士卒们接回来。”袁绍即刻下令。 官渡的十万大军已灰飞湮灭,死伤加上投降陶商之军,近有五万余人,能活着逃到白马一线的兵马,不足一半。 这五万兵马,皆乃精锐之士,现在已成了袁绍全部的家底,如果不能顺利接回北岸,陶商的大军趁势渡,他拿什么来抵挡。 他的河北四州虽然家大业大,丁口众多,用不了数年,他足可再征出一支十万大军来。 可惜,重整旗鼓需要的是时间,现在这五万兵马,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好在袁军逃跑太快,陶商一时片刻还没有追至,看着一船船的士卒被救回北岸,袁绍一颗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远望着南岸,任由冰冷的河风吹动着残躯,袁绍苍老灰暗的脸上,尽是失落和悲愤。 十余万精兵,天下第一大诸侯的荣耀,一统天下的梦想,统统都随风而去,被那个可恨的奸贼击碎了…… “我袁绍,竟然被一介寒微小贼,败到这般地步,苍天啊,你真是有眼无珠啊……”袁绍悲愤失望,仰天大骂。 许攸、逢纪、郭图、颜良、鞠义,无论是汝颍一派,还是河北一派,如今皆沉浸于大败的羞愧之中,黯然无语。 “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军虽败,却还有四州在手,假以时日,必可卷土重来,主公切莫太过悲愤,伤了身体啊。”审配劝解宽慰道。 一众谋士中,只有他没有参与官渡之战,现在也仅是他有资格来宽慰袁绍,其余谋士们皆不敢开口。 “你说的对,我还没有败,陶商,我与你的账还没有完!” 袁绍暗暗咬牙,精神稍稍振作,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岸,扬鞭指道:“我袁绍在此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再杀过黄河去,一定!” 说罢,袁绍再无多言,拨马转身,向着邺城方向而去。 袁绍率领着败军,先行还往邺城养伤,却令审配率一万生力军,留守于黎阳,一面接应南岸之兵渡河,一面防范陶商趁机过河,兵犯冀州。 “幸亏大哥料事如神,料到袁绍必会大败,提前请了押解粮草的差事,才不致于身陷险境。”见得四下无人,关羽才敢恭维道。 刘备嘴角微微一动,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却又怅然起来,怔怔的望着南岸出神。 就算逃过一劫又如何,袁绍大败,陶商已坐稳中原,他想借袁家之手,重返中原的梦想就此已是破灭。 “大哥,那咱们现在该咋办啊?”张飞道。 “先跟着袁绍回邺城,然后再做打算吧。”刘备叹了一声,拨马也向北而去。 到了这个地步,刘备也只恨自己智谋不足,虽有宏图大志,可惜却力不从心,不知如何破解现今的困局。 一路无话,三兄弟默默的回往了黎阳城南的自家营盘。 刘备一路都眉头紧皱,苦思着破局之策,将近大帐之时,亲卫统领陈到迎了上来,拱手道:“禀主公,有位自称叫诸葛孔明的年轻先生想要求见主公,已经在帐中等候多时。” “诸葛孔明……”刘备从神思中醒来,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脸的茫然。 …… 官渡决战当天,密布于中原的各路细作,便将飞马加鞭,将决战的结果情报,送往了天下各地。 陇西,冀城,曹军大营。 此时的曹操,已用了半年的时间,收拾了关中诸路西凉诸侯,收降了马腾一族,稳据关中。 眼下,他已率军进抵陇西,准备击灭最大一路不肯臣服的西凉诸侯韩遂,只要灭了韩遂,就能扫清陇西和凉州,将雍凉之地,尽纳入自己的实际掌控之中。 曹军本是连战连捷,但一道来自于中原的情报,却给了他们精神一记重拳。 中军大帐内,此刻已充斥着惊叹,哗然,还有种各样的不可思议。 曹营上下,谋士武将们,尽皆为官渡大战的结果,大跌眼镜。 上首处,曹操手拿着那道情报,眉头暗凝,焦黄的脸上,也无法克制惊奇。 别说是贾诩和荀彧这样的顶级谋士,就连曹操本人,对这场战争的结果,也完全出乎意料。 曹操着实不敢相信,袁绍十五万步骑大军,就这样被陶商杀到惨败,狼狈不堪的逃回了河北。 奇迹! 这样的结果,只能用奇迹二字来形容。 “这个陶商……”曹操将情报扔在了案上,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几分厌恶。 袁绍的失败,固然让曹操失望,但令他真正不爽的是,自己重回中原的战略成了泡影。 “袁绍虽败,但实力尚存,陶商必不敢轻易西犯关中,相信数年之内,攻灭袁绍才是他的重中之重,这对于我们来,勉强是个好消息吧。”荀彧宽慰道。 “文若言之有理。”曹操微微点头,却又道:“只是这样一来,陶商必会坐稳中原,成了气候,那时就算我们全据雍凉,想要东进中原,也未必容易。” 曹操眉头微凝,一时有些怅然。 “主公何必苦恼,凭雍凉之中,自然是不足以杀回中原,但主公不要忘了,近在咫尺之处,还有另一片沃土为主公准备多时。” 一阵轻咳,一个自信却又虚弱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众人抬头看去,却见郭嘉在书僮的搀扶下,步入了大帐。 自当年中原之战,郭嘉气血攻心,一病不起来,经历了一年多的调养,终于是勉强恢复了几分元气,今日就是他重新登场之时。 “奉孝怎么来了。”一见郭嘉,曹操就眉开眼笑,忙叫给郭嘉看座。 见得郭嘉坐定,气息平伏,曹操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奉孝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郭嘉便又站了起来,走到壁上所悬地图前,比划道:“雍凉之南,益州之地,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丁口何止百万,张鲁刘璋皆乃平庸之徒,自守之贼,主公平定韩遂之后,再挥师南下,必可轻易将益州纳入版图,介时凭雍凉骑兵,再加上益州的粮草,挥师东进,难道还怕灭不了陶商吗?” 益州! 曹操身形震动,一跃而起,目光紧紧的盯向益州所在,眼神中兴奋越来越浓,如同猛然省悟一般。 “益州确实富庶之地,当年汉高祖凭其成就大业,如今张鲁平庸,刘璋暗弱,确实乃可取之地。”荀彧也点头道,表示赞同。 曹操的精神,愈加兴奋起来。 程昱却道:“张鲁和刘璋虽然平庸,但蜀道艰难,阳平关和剑门关皆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想要攻取,未必就那么容易。” 程昱一席话,又给曹操稍稍泼了些冷水。 郭嘉却淡淡一笑,指着汉中方向道:“近日嘉有细作回报,称汉中出了一个自称叫作陈胜的豪杰,极善于蛊惑人心,不少五斗米教徒已转投他门下,嘉料那张鲁必不能容忍,用不了多久,汉中必然内乱,此正主公趁乱夺下汉中之机,只要汉中拿下,何愁西川不破。” 陈胜?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眼神皆是一变,不禁目露奇色。 陈胜不是秦末首义之王么,怎么汉中竟然也会出现一个同名同姓的豪杰,而且跟陈胜一样善于蛊惑人心。 众人只知陶商麾下,藏了许多奇人异士,惯会冒充古人之名,怎么陶商这种作法,已经在汉中也流行起来了么。 虽有怀疑,但郭嘉洋洋洒洒一番话,也足以令曹操豁然开朗,仿佛于黑暗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一般。 沉吟许久,曹操紧皱的眉头尽展,豪然一笑,“我的奉孝又回来了,这才是那个鬼谋郭奉孝啊。” 郭嘉也是一笑,却拱手道:“主公言重了,当年嘉太过轻视那陶商,故才会屡屡献计失败,如今也算是嘉将功补过吧。” “陶商,我曹操承认,之前我们都小看了你,你能夺我中原,又大破袁绍十五万大军,确实是当世奇才,可惜,我曹操不是那么轻易服输之人,你我之间的恩怨,还在后面……”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世丰功 秣陵,孙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孙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兴致勃勃的听着周瑜滔滔不绝的比划着战略未来。 “陶商跟袁绍已僵持了六个多月,据细作回报,他的粮草已将尽,军心不稳,我估计最多于支技一个月,就要被袁绍击破。” 说着,周瑜将手又移向了东南方向,“一旦陶商在官渡失败,其麾下诸州必然人心瓦解,为保许都,他定会抽调徐扬之兵西去,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大举北进,夺取淮南,进据徐州之时,兵锋指向中原之时。” 周瑜洋洋洒洒,俊美如玉的脸上,尽是自信,仿佛对自己的判断自信之极。 孙策也不住的点头,仿佛已看到了一片光明的蓝图。 正当二人谋划的自信之时,亲兵匆匆而入,将一道帛书奉于了孙策。 孙策开始也没当回事,只随手展开,不以为然的瞄了一眼。 只一眼,他英武的脸庞,却骤然骇变。 “怎么可能!”孙策的口中,用极尽惊骇的语气,迸出了四个字,英武的脸上瞬间掠上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伯符为何这般惊讶?”周瑜不解笑道,还有些不以为然。 孙策骇了好一会,方才将激荡震惊的情绪,稍稍压制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声,将那道情报示于了周瑜。 周瑜接过情报,同样只看一眼,俊美如玉的一张脸,瞬间充斥愕然,那般表情,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情报上的内容,正是官渡之战的结局: 袁绍粮草被烧,军心瓦解,陶商一举击破其十万大军。 胜负已分! 速度比周瑜预想的,只提前了一个月,结这结果,却大出周瑜的意料之外。 无论是他,还是孙策,都一致的认为,袁绍实力太强,陶商能撑六个月已经是不小的奇迹,最终必败无疑。 他二人却作梦也想不到,战争到最后,竟然发生了戏剧性的突变,本是粮草充足的袁绍,反被陶商一把火烧尽粮草,最终以惨败收场,狼狈不堪的逃回河北。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周瑜狂摇头不止,死也不愿意接受这样骇人的事实,俊美的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羞愤之色。 这也难怪,他如此自信的认定陶商必败无疑,陶商却用一场奇迹般的大胜,狠狠的打了他的脸,江东美周郎颜面受损,不受刺激才怪。 “事实如此,由不得你我不承认啊……” 孙策却是感慨万千,无奈的一叹,“这个陶商,能凭四万兵马,击破袁绍十五万大军,看来我们当初都小看了他,此人当真乃绝世枭雄,绝不可再小视,我们趁机攻取淮南的战略,看来也要调整一下了。” 周瑜脸色变色不定,如水的眼眸中,惊骇与茫然,依旧久久不散,一时陷入了失神中难以自拔。 这时,帐外亲兵却匆匆而入,拱手道:“禀主公,帐外有人自称是襄阳庞士元,想要求见主公。” …… 中原,白马渡。 陶商屹立于渡头,远望对岸,只见最后一批袁军战船,正载着几千敌军败卒,向着对岸仓皇逃去。 回望南面,从白马到官渡,一条长长的血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几百里的路上,遍地都是袁军的尸体,丢弃遗留下来的军械旗鼓,不计其数,足够陶商再武装出一支五六万人的大军。 最终计点战损,从最初的白马之战,到最后的官渡决战,陶商自己总计死伤了一万多兵马。 袁绍方面则是损失惨重,士卒死伤近七万,降卒竟也有三万之众,只有不到五万兵马,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北岸,十五万步骑大军,损失近三分之二,可谓名符其实的惨败。 这一场仗下来,袁绍可谓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至少三年之内缓不过劲来,休想再挥师南下。 于陶商而言,以弱胜强,羸得这场生死大战后,终于可以稳坐中原。 更重要的则是,这一战,打出了他的威风,更打实了他“天策真龙”,“圣人转世”的身份。 军事与政治上,陶商已获得了双双的大胜。 “大司马,我军士气正盛,干脆一鼓作气杀过河去,夺了河北,灭了袁绍那条老狗。”身边,杀意未尽的樊哙,亢奋的哇哇嚷嚷。 陶商瞟了他一眼,无奈的摇头一笑。 “你笑啥啊,老樊我说得不对么?”樊哙挠着头嘟囔道。 “你个吃货,整天就知道吃,什么时候能动动脑子啊。”陈平灌了口酒,笑着解释道:“袁老贼虽败,却好歹有五万兵马逃过了黄河,加上他留守的兵马,至少还有七八万兵马,我军虽胜,将士们疲惫却已极,数量也只有不到四万,粮草也消耗几近,又有这么一条茫茫大河挡路,你觉得我们有一鼓作气灭了袁绍的实力吗?” 陈平一席话,说得樊哙恍然大悟,哑口无言,只能不好意思的憨笑。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灭袁绍是一定的,但也得等我们消化了官渡的胜利果实之后才行,现在嘛……”陶商拨马转身,“先痛饮他三天三夜,好好庆贺这场大胜吧。” 陶商留养由基率数千精兵守白马,当晚痛饮一场后,便率大军南下。 两天后,陶商抵达了陈留,与吕灵姬所率的后军会合,并于帐中提审了被俘的魏续。 吕布为什么会没死,又为什么会从寿春逃往河北,去投靠了袁绍,这是一直困扰陶商的疑惑,现在也只有从魏续身上,才能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魏续,老实交待吧,你和吕布怎么会在袁绍的麾下,敢少说一个字,别怪我下手残暴。”陶商俯视着跪伏于地的魏续,冷冷喝道。 魏续忙惶恐道:“罪将不敢,罪将一定如实交待。” 当下魏续便将来胧去脉,不敢有一字疏漏,全盘的道了出来。 原来当日寿春之战中,吕布被陶军的天雷炮伤到了头颅,造成了大脑的创伤,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只记得陶商是他的切齿仇人,他要杀陶商报仇。 魏续便带着吕布,化妆成平民百姓,逃出了寿春城,一路逃往河北,投奔了袁绍。 起初袁绍也不信吕布,对其多方猜忌,并软禁于邺城一处密宅,经过数年的观察,袁绍才确信吕布失忆,放松了戒心,并收吕布为义子。 至于吕布为什么会戴面具,则是当初袁绍想杀陶商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想陶商军中,竟然会存在项羽这样的高人,令袁绍的图谋破灭。 “这就是全部过程,罪将句句属实,求大司马饶命。”魏续颤声哀求,以头伏地。 陶商此时才恍然大悟,心中感慨万千,想不到堂堂天下第一武将,竟然落到了失忆的地步,再次沦落到给别人当儿子,充当马前卒的境地,当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不过吕布失了记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记得,却牢记着要杀陶商,可见他对陶商的仇恨,已根深蒂固到了何等地步。 “灵姬,真相你都听明白了吗?”陶商看向了吕灵姬。 此时的吕灵姬,已暗咬着朱唇,俏脸上涌动着一副恨其不争的神色。 陶商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她看来,虽对吕布恩断义绝,但到底吕布是她的父亲,她宁可当初吕布战死在寿春城,还能死得其所,保住些许风骨,也好过现在又一次给别人当儿子,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在世上,给袁绍卖命。 “把他带出去吧。”陶商挥了挥手。 荆轲向亲兵一使眼色,左右士卒上前,将魏续拖了出去。 “夫君,你什么时候北伐河北,我要亲自帮他解脱。”吕灵姬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 帮他解脱么…… 陶商明白了她的意思,遂轻叹一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宽慰道:“放心吧,你的心愿为夫定会让你完成,待今秋粮草一下,就是我陶家军北渡黄河,攻灭袁绍之时。” 吕灵姬点点头,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心中却已迫不及待的杀往河北,将那具行尸走肉,从袁绍的手中解脱。 …… 春末之时,陶商率得胜的大军,还往许都。 以四万之兵,击溃袁绍十五万大军,陶商可以说是一手缔造了令天下人震惊的奇迹。 陶商之名,已是威震天下,令所有人都为之畏惧。 兵还许都之后,陶商头等大事,自然是封赏有功之臣,众多参与官渡之战的文臣武将,三军将士们,皆大获封赏,万军万鼓鼓舞。 第二件,自然就是大开杀戒。 汝南、陈国等响应袁绍,扰乱后方的世族豪强们,皆将受到最严酷的杀戮打击。 陶商人一回许都,便派出樊哙等大将,率精兵开赴汝南等郡国,扫荡那些胆量响应袁绍,反对自己的豪强,满门皆灭,一个不留。 陶商才不会学那些虚伪的假仁假义,他可是有仇必报,这些人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跳出来,给自己制造麻烦,现在后悔已晚,陶商就是要用他们的鲜血来立威,让那些心怀不臣者知道,跟自己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一时间,中原诸州杀戮再起,数十户世族豪强首犯被陶商连根拔起,抄家灭族,近百余户的从犯,则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其门下数万僮客,皆被解放了出来,转为了国家编户。 这一场南北的决战,陶商不仅击败了袁绍,也趁机看出了谁是怀有异心之徒,正好将之一并铲除,更加稳固了他在中原的统治。 紧接着,陶商又上表天子,表奏自己击败袁绍的丰功。 身为汉朝大司马,战争结束后,陶商当然有义务向天子回报,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意义,隗商内心中的目的,则是要向天子索取封赏,逼其给自己加官进爵。 此时的朝廷之上,董承等一众保皇派,当年已被陶商诛杀大半,忠于天子的朝臣只寥寥无几,以萧何为首的朝臣,大多数都已经是陶商的人,陶商上表一道,众臣自然是一力主张对陶商大加封赏。 皇宫,金殿。 刘协盯着手中陶商的上表,眉头深凝,眼中闪烁着不易觉察的厌恶。 他明明知道,陶商这是在向他炫耀功绩,逼他加官进爵,他却只能隐忍。 没办法,朝堂之上大多是陶商的人,御林军也受陶商控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陶商控制之中,只能忍气吞声。 盯了上表许久,刘协暗暗的吐了口气,问道:“诸位爱卿,大司马击败袁绍,保全了社稷,诸爱卿以为朕当如何赏他?” 话音方落,萧何便出班,拱手道:“微臣以为,大司马功高盖世,有救天下于水火之功,陛下当对大司马加官进爵,方能彰显大司马之功,更能显示陛下有功必赏的恩德。” 听到加官进爵,刘协眉头微微一凝,向自己的岳丈伏完使了个眼色。 伏完会意,当即出班道:“陛下已封他为大司马,睢阳县侯,已是位极人臣,封无可封,老臣以为,现在也只能多赏金帛,以慰大司马劳苦功高。” “区区金帛,焉能彰显陛下爱臣之心。”萧何当即反对,高声道:“微臣以为,陛下现在只有加封大司马为梁公,方才配得上大司马不世丰功。” 梁公! 萧何这进言一出,大殿之上,忠于刘协的保皇大臣们,无不哗然。 龙座之上,本就愁眉苦脸的刘协,身形也剧烈一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喜临门 萧何进言一出,其余陈群等忠于陶商的朝臣们,给纷附合,请天子封陶商为梁公。 伏完却脸色大变,急道:“陛下,萧何所请,万万不可啊,陶大司马非是刘氏皇族,岂能封公!” 国公的爵位,位虽低于郡王一等,但同样拥有着建国的权力。 汉以郡国并行,例如那陈国,名义上就是郡王的封国,而自光武以来,能有封国者。只有刘姓诸王。 而当年王莽代汉,正是先从加封国公开始,故自光武兴以来,异姓封国公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禁忌,两百余年来,更没有一人被封国公,哪怕是那些权倾天下的外戚。 陶商若加封梁公,就等于开了一个先例,让天下人即刻联想起,陶商就是下一个王莽。 “这个陶商,得寸进尺……”刘协眉头深凝,暗暗咬牙。 他此时此刻才看明白,陶商的野心比当年的董卓,曾经的曹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董卓权势滔天,拥有十万西凉天子,也只是县侯而已,曹操也是同样,却不想,这个陶商竟然枉想当国公。 这也就意味着,陶商向他,向天下人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老子将来就是要代汉自立! “伏国丈此言差矣,正所谓天下之事,穷则变,变则通,岂能一味的因徇守旧?”萧何却不紧不慢的反驳道:“以大司马如此不世之功,别说是封梁公,就算是封个梁王也足矣,陛下若是这般守旧,只怕会寒了大司马之心,寒了三军将士之心,那时人心尽失,将会有什么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萧何这番话,明显是在委婉的警告刘协,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协身形一颤,眉宇间,立时闪过一丝惧色。 想当年,董卓入京,大权在握,少帝刘辩说废就废,说毒死就毒死,可是毫不含糊。 如今陶商的权势,比董卓过之而无不及,若他执意不听话,陶商废杀了他,别立新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乖乖的听话,若许还能苟延残喘几日,若执意跟陶商对着干,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将见不到。 刘协心中深深的畏惧了,沉默下来,目光悄悄的看向了伏完。 伏完也是一脸的苦相,连连摇头,显然也没有办法。 沉默许久,郁闷了许久,刘协只能佯装出一副笑脸,“萧爱卿言之有理,陶卿劳苦功高,朕确实当重重加封于他,朕这就下诏,封他为梁国公。” …… 次日,萧何便携天子之旨,前往大司马府宣旨。 府中,陶商和谋士武将们,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早就已准备好,萧何当着谋臣武将的面,向陶商宣读了天子之旨,正式加封陶商为梁公。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堂陷入欢腾之中。 陶商进封梁公,意味着他们这些誓死追随的谋臣武将,水涨船高,也能在陶商的国中谋取爵位食邑。 官位可以因年龄而卸任,爵位和食邑,却能子子孙孙传下去,世代永享不尽。 这些文臣武将之们,之所以追随陶商,最初是出于系统的召唤,但他们却不是没有生命的机械人,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追求荣华富贵的野心。 陶商进封梁公,意味着向皇帝的宝座,又迈进了一封,他们世代永享富贵的野心,自然也随之更进一步。 诸将为之沸腾,陶商进封梁公的好消息,自然也很快传遍了三军将士。 将官们可以封官进爵,他们这些小卒好歹也能喝口汤,赏赐些金帛酒肉自然是少不了的,焉能不为之欢呼。 “天子加封本公为梁公,多亏你从中进谏了。”陶商向着萧何赞赏道。 萧何忙一拱手:“梁公言重了,梁公现在的名位,乃是一手挣得,属下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换作是旁人,天子也同样会答应。” 陶商一笑,又道:“天子当然不舍得给我加封梁公,这是他畏于我的军威权势,才不得不屈人,他打心眼里必定是很不满。” “不满是肯定的。”萧何不以为然一笑,“不过那又如何呢,梁公的实力已达到这个地步,天子纵有不满,也只能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血。” 萧何倒也是个现实的人,话说的虽然有点残酷,却也是实情。 陶商深以为然,不由连连点头。 萧何又道:“梁公如今已稳据中原,人心尽附,为今之计,当尽快扩军备战,只待今秋粮草一下,便大军北上,攻取河北,到时候两河皆在梁公之手,便可再进一步,别说是封王,就算是……” 萧何并未言尽,只微微而笑,言下之意,却已明了。 陶商心领神会,胸中豪情狂燃,不由放声大笑,挥手喝道:“来人啊,给本公大摆酒宴,今晚我们要痛痛快快的喝,不醉不休!” 当晚,一场盛大的庆贺之宴,便在梁公府中进行,一众文臣武将们,喝得好不痛快。 与此同时,酒肉也被送往诸营之中,三军将士也尽能跟陶商一同分享喜悦。 这一晚,是整个陶商集团的狂夜之夜。 痛饮一晚,次日天一亮,陶商便发出诏令,向中原诸州宣布自己建立梁国,进封梁公的消息。 这诏令一出,中原沸腾。 此时的陶商,击败袁绍之后,威望已达到了顶点,再经过一番对世族豪强反对者的屠杀,整个中原诸州,反对势力基本已被肃清,各州士民无不归附。 故是陶商进封梁公的消息一出,诸州是一片欢腾,各郡国官吏纷纷上表,表示拥护。 不仅仅是官吏豪强,原本一些持观望态势的名士们,也纷纷出仁仕,为陶商效力,想从陶商这里,为自己的未来分一杯羹。 一时间,陶商是风光无限,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整个中原的大势,对陶商越来越有利。 进封梁公的陶商,却还保持着几分冷静,他深知什么王侯将相的头衔,统统都是虚的,决定一切的,还是手里的拳头。 乱世争雄,就如逆水行舟,只有不断的变强,才能笑到最后。 况且,袁绍虽已败归河北,但他到底家底雄厚,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恢复元气,重新对自己构成重大的威胁。 陶商可不打算给袁绍这个机会,他要趁着袁绍元气未复之时,就挥师北上,一举灭掉袁氏,夺取河北。 于是,在进封梁公后未久,陶商就传下诏令,命诸将抓紧时间训编士卒,令萧何尽可能多的调集粮草,并命沿河诸地打造舟船,准备为北渡黄河做准备。 陶商则是一刻也不敢闲着,连日巡视于诸地,视察农桑,以及士卒的训练情况。 时间飞快,不觉之中,已是夏末秋至。 这日陶商正于许都郊外,视察着庄稼种植情况,荆轲飞马而来,惊喜的叫道:“恭喜主公,主母已于昨日为主公诞下一位小世子。” 花木兰生了! 陶商先是一怔,旋即陷入了狂喜之中,大笑着拍马飞奔,直奔许都而去。 想当初官渡之战前,花木兰就已有身孕,官渡交锋近七个月,再加下这两个月,算算时间,花木兰也确实是这几日应该生产。 陶商只是因为忙于为北伐做准备,长时间的巡视于田间军中,未能陪在花木兰身边,才有所忽视。 却没想到,花木兰不知不觉的就生了,而且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 陶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当晚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许都。 顾不得一身的风尘,陶商径直入梁公,大步流星的就直奔后府的内室而去,方一入院,他迎面就撞上了甘梅。 “木兰呢,她们母子人呢?”陶商兴奋道。 甘梅抿嘴一笑,“夫君怎么才回来,还好姐姐跟小世子都平安,现在正在房中休养呢,夫君还不快去。” 陶商激动的满脸喜欢,赶紧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甘梅摇头一笑,也跟了进去。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迈入了那间热闹的房中,转过屏风,便瞧见脸色苍白,气血虚弱的花木兰,正躺在榻上。 “夫君……”花木兰一见陶商,苍白的脸上顿露笑容,就想起身相迎。 “环儿,你才刚刚生下孩儿,身体正弱着,赶紧躺下。”陶商几步上前,忙将花木兰按下,“扁鹊呢,还不快他来,给夫人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 “瞧你急的什么似的,我也是上阵杀敌之人,哪有那么娇情,扁神医已经给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消休养个把月就无事了。”花木兰嘴上娇怨,脸上却是一副甜蜜,显然丈夫的关心,让她心喜不已。 “儿子呢,还不快让我这当爹的看一看。”关怀过老婆,陶商才想起了新出生的儿子。 旁边的甘梅一笑,忙令乳母将小世子抱了来,陶商心中激动,迫不及待的就接了过来。 糜环浅浅一笑,但叫乳娘将小公抱来。 怀中那胖嘟嘟的婴孩,一张可爱之致的小脸,正呼呼大睡,叫隗商看得是爱不释手,更是看的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夫君,你还没给咱儿子起个名字呢。”榻上的花木兰笑道。 “对对对,是得起个名字,叫什么呢……” 陶商抱着儿子走来走去,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就叫陶定吧,寓意待他长成人之时,天下大定,四海升平。” “天下大定,四海升平,陶定……嗯,是个好名字。”花木兰又笑了,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几分血色。 陶商是小陶定喜爱之极,抱在怀里是亲了又亲,疼了又疼。 花木兰也开心,便对糜贞等人道:“几位妹妹,你们瞧瞧夫君有多喜欢小孩子,你们也要加倍努力,给夫郡多添几位小公子才是。” 众女脸畔顿时飞红,各自抿嘴浅笑。 “我们也想啊,可惜也要有姐姐这样的好福气,好运气才行啊。”糜贞苦笑道。 “是啊,各位姐姐们至少还有机会,夫君连碰都不碰我一下,我哪里会有给他生儿育女的机会……” 这话分明含有怨意,众女神色一动,皆是回过头去,却见抱怨之人,正是五夫人貂蝉。 第三百二十九章 出征前的好时光 现下已是华灯初上,她们都以为,抱怨之人乃是貂蝉,唯有陶商知道,那具绝美的躯体内,已经是吕雉的英魂占据主导。 “夫君,你迎娶妹妹差不多已经有半年了吧,怎么难道你们还没有圆房吗?”榻上的花木兰惊奇道。 陶商一时尴尬,不知该怎么敷衍。 以貂蝉和吕雉合体,这具几近于完美的娇躯,多少男人只看一眼,就会销魂失魄,拜倒在她们的厂榴裙下,陶商一再的克制,强忍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 没办法啊,谁让那坑爹的系统,把三种异象跟圆房挂钩,陶商想及早享受她们的身体,就没有三种异象,想利用三种异象,就只能往嘴里吞口水,放着那绝美的身体不能沾。 前番官渡大败袁绍,天时和地利两种异象,可以说是发挥了不可思议的作用,还有最后一种“人和”异象没有使用,为了将来的大局,陶商才忍到现在,愣是没有敢动她们。 吕雉和貂蝉却不知道陶商的苦衷,想着自己嫁与陶商已许久,丈夫始终却不碰自己,还以为自己没有魅力,引不起陶商的兴趣,心中岂能没有失落和暗怨。 只是以貂蝉的性格,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说,吕雉却就不同了,这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利用这个机会,吐露出心中的不满,借着众姐妹的惊奇,来向陶商施压。 果然,花木兰这么一问,就把陶商给问住了。 “二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夫君竟然能忍住不碰,夫君莫非改了性子,花花肠子都断了不成?”吕灵姬也一脸奇色,从旁打趣道。 只是这“二娘”一出口,她才想起了不妥,想起自己跟貂蝉现在已是姐妹相称,这二娘一叫,岂不乱了辈份,显得尴尬。 她便脸蛋顿时一红,微微扭开脸去,以掩尴尬。 “夫君吧,我们做妻妾的,本是不该说夫君你的不是,但妹妹她这般绝色容颜,你竟然忍心让她独守空房这么久,我都替她觉得委屈了。”甘梅也替吕雉“打抱不平”。 糜贞也叹道:“夫君啊,我们都是做女人的,能体会到被夫君冷落的哭楚,夫君既然娶了妹妹,想必也是心里喜欢她,何必这样冷落她呢。” 几位夫人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的把陶商给“数落”了一番,说得陶商有苦难言,只能抱着儿子苦笑。 “各位姑奶奶,为夫也是有苦衷的啊,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啊。”陶商摆出一脸的委屈。 “苦衷?”花木兰脸色蓦然一变,“夫君莫非是在战场上被伤到了那……那里,所以不行了吗?给扁神医看过没有,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花木兰怀孕十月,期间无法跟陶商行夫妻一礼,还以为陶商是那方面出了问题,顿时紧张起来。 “姐姐瞎说什么呢,咱们的夫君精力旺盛的很呢,前番出巡之前,还折腾了我半宿呢……”吕灵姬也是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就把房中之事说了出来。 这话一说出口,花木兰倒是松了口气,糜贞和甘梅却不禁窃笑,看向吕灵姬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嫉妒。 吕灵姬见众人眼神有异,愣了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说了不成体统的话,顿时羞到脸畔飞晕。 “既然夫君没问题,那为什么迟迟不跟妹妹圆房呢?”花木兰是松了口气,却又越发的不解了。 “为夫确有苦衷,但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样吧,我在此保证,今年之前,我一定跟她圆房。”陶商也是被“逼”到没办法,只好做了保证。 吕雉得到了陶商的保证,秀眉微展,却又想今年才过了一半,若是夫君年底跟自己圆房,岂非还要等上六个月,实在是难熬,不由又是幽怨起来。 “咳咳,为夫想起来了,军中还有些要务要处理,我就先走了,木兰你好好休养,照顾好咱家小陶定,我之后再来瞧你们母子。”陶商不敢再久留,生恐被几位美人的口水仗给淹了,赶紧找借口开溜。 “夫君啊,真是怪,放着这么大美人都不碰。” “他能有什么苦衷啊,就他那花花肠子,我还不了解么。” …… 整整一夏,陶商都在为北伐做着准备。 自官渡之战后,陶商征募新兵,整编新军,短短时间内,兵马数量已增长至十万之众。 而袁绍前番一战,仅有五万兵马逃回河北,加上他留守于四州的兵马,可用之兵最多不过九万。 这也就是说,陶商在总兵力上,头一次超越了袁绍。 不过陶商西面要防曹操,南面又要防孙策和刘表,分出这些兵马之后,能够用于北伐的兵力,大致与袁绍处于持平状态。 此外,前番官渡大战,歼灭了敌军半数以上骑兵,缴获战马近万匹,再加上从辽东购来的战马,凭着这些好马,他勉强已能武装出一支万人左右的骑兵。 这也就是说,在骑兵方面,陶商的实力已与袁绍旗鼓相当,甚至还略微超出。 而陶商最强大的武器,就是他旺盛的士气。 官渡击败强大的袁军,陶商威震于天下,三军士气爆涨,而大败的袁军,却一直在默默舔食伤口,低落的士气始终没有恢复。 至于粮草方面,因是官渡之战及时结束,数以万计的青壮劳动力得以释放,重回田间耕作,没有耽误春耕,故各州庄稼长势皆不错,只等今秋粮食一丰收,陶商北伐就再也不用担心后勤粮草问题。 现在,对于陶商来说,北伐唯一的难关,就是攻破黄河这道天险了。 而自袁绍败归邺城后,也防着陶商北伐,一早就动用人力物力,以黎阳重镇为核心,构建了一条坚固的河岸防线。 这一道防线,将是陶商攻取河北的最大障碍。 陶商却自信百倍,深信就算黄河再险,也挡不住他灭亡袁绍的脚步。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士卒养精蓄锐,待秋收之后,便对袁绍发动全面进攻。 …… 不觉已是入秋,眼看秋粮将下,战事又将复起。 余下的这个把月时间里,陶商停止了不断的出巡,而是留在许都的梁公府中,尽可能多的陪自己的几位夫人,享受家庭之乐。 毕竟,这些年自己大半时间都征战在外,让几位夫人独守空房,心中也过意不去,难得有空隙,自然要好好补偿补偿他。 且他身为梁公,光有一个儿子是远远不够,造人也是他的必修课之一。 花园凉亭之中,陶商闲卧胡床,左右一众容貌娇好,穿着清凉的婢女们侍立于侧,为他摇扇解热。 左边糜贞手捧夜光杯,将美酒一杯杯的喂入陶商口中,另一旁的甘梅,则为陶商剥着果子,切成一片一片,喂给他吃。 好酒好果,醉卧花丛,美人侍奉,这日子过的当真是舒服快活。 “禀国公,四夫人也到了。”婢女娇声道。 陶商眼眸又一邪,扬手笑道:“快让灵姬进来吧。” 片刻后,吕灵姬步入亭中,盈盈一福:“灵姬见过夫君。” 吕灵姬抬起头时,正与糜甘二女眼神相对,见得她二人也在场,顿时脸蛋一红。 糜贞和甘梅两位夫人,也是面含羞笑,向她点点头。 吕灵姬顿时明白了,她这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夫君,今天这又是来了邪性,要她们三姐妹一起伺候他。 “灵姬,过来给为夫揉揉肩。”陶商笑眯眯的向她招手。 吕灵姬无奈的一笑,只得提着裙角上前,伏在陶商的身后,雪白的臂儿伸起,为陶商捶揉起了肩。 陶商则品着美酒,继续享受这份快活。 “禀国公,萧尚书已把檄文写好,令天子盖了玉玺,方才送到,请国公过目,如果没什么问题,萧尚书就会转交给张大人,让他的细作遍散河北。”荆轲低头步入亭中,将一道帛书奉上。 陶商便摆摆手,让荆轲将那檄文放在案上,大家一起看。 三位夫人便凑上近前,看到那帛书之时,三人眼神皆是微微一动。 讨袁檄文。 这一道檄文,正是陶商给袁绍的宣战书,文中历数了袁绍罪状,声称他将以梁公身份,代天子征讨袁绍这个乱臣贼子,号召河北士民群起反抗袁绍,若有敢助纣为桀,顽抗天威者,必当诛灭。 “萧何这根笔杆子果然不错,这道檄文写的妙极,就交给张仪,叫他复制三十万分,散布于河北诸州吧。”陶商满意的点点头,拂手令道。 荆轲得令,便捧着檄文退走。 “夫君要攻灭袁绍,自然是国家大事,可惜这一出征不知要多久,咱们又要跟夫君分别了。”甘梅轻声叹息,神情愁怅起来。 “所以啊,为夫才要趁着出征前的大好时光,好好的先补偿补偿一下你们。”陶商嘿嘿一笑,大手一抡,将三位夫人搂入怀中。 三女顺从的依偎在陶商怀里,三人知道陶商邪念又生,想要做什么,彼此对视间,脸畔不觉悄生羞红。 三具绝美的身体,散发着淡淡芳香,香气扑息而入,搅得陶商心中的那团烈火,转眼便熊熊燃烧起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好好享受这好时光,还等什么呢。”陶商哈哈笑着,便往榻上四仰八叉的一躺。 糜贞和甘梅对视了一眼,便笑盈盈的上前,吕灵姬到底武将出身,脸皮薄一些,一时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上去。 陶商却笑眯眯的向她招手 吕灵姬无奈苦笑,也只有强按下所谓的矜持,也学着糜甘两位姐姐,凑了上去。 亭内春色骤起。 左右的那些婢女们,不觉已是看得面红耳赤,却只能强按着羞意,不停的为竹榻上缠绵的身体扇风。 花丛之中,云雨再起,巫山起伏。 第三百三十章 超级智者 转眼秋去。 整整一秋,陶商都在他的国公府中度过,终日与几位夫人快活。 不觉秋粮已下,正如陶商所预料的那样,诸州秋粮喜获丰收,尤其是许都、淮南等几地的屯田,皆也大获丰收,各地粮仓堆积如山。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的问题已经解决,北伐再无后顾之忧。 要说后顾之忧,也就只余下曹操刘表和孙策三路诸侯的威胁。 江东方面,孙策虽猛,但江东军精于水战而不精于步战,寿春兵精粮足,城池坚固,以徐盛率一万精兵驻守,已然足矣。 至于荆州方面,有大将廉颇在,还有陈登这员智士辅佐,以七千精兵屯于宛城,足以防范荆州刘表的威胁。 唯一让陶商有所顾虑的,就是关中的曹操。 前番陶商对曹操没有防备,那是因为曹操刚刚进入关中未久,正集中精力跟西凉诸侯激战,料他也分不出兵马来威胁中原。 现在形势却不同了,根据细作最新发来的情报,曹操已收降马氏一族,并将最后的抵抗者韩遂包围在了金城,相信不出数月,就能够将之拿下。 韩遂一灭,曹操就等于一统雍凉,实力再度大增。 那时,若陶商起倾国之兵北伐,关键时刻,倘若曹操率雍凉精兵出关,由洛阳进攻中原,便可直接威胁到许都的安危,威胁到陶商北伐军的侧后。 曹操这一路,确实不得不防。 为防曹操,陶商已提前派英布,率七千精兵进入洛阳,拒守函谷关,防止曹操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不过考虑到曹操麾下良将如云,智谋之士更是众多,英布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单以他一人,似乎无法独挡一面,单挑曹操。 若想万无一失,就必须要英布配备一员顶级谋士,从旁辅佐方是万全之策。 陶商这下才意识到,自己麾下的谋士,竟是寥寥数人。 陈登在辅佐廉颇,张仪精于情报搜集,掌握着细作网络,不能轻易离开,算来算去,陶商也只有把自己最信任的谋士陈平,派往洛阳去辅佐英布。 只是陈平这么一走,他自己的身边反倒没有了给力的谋士,光凭自己的谋略,再加上吕雉偶尔的灵机一动,就想要攻灭袁绍,夺取河北,显然是不现实的。 “看来,先前只重武将,谋士太过于依靠陈平,也该是补充一位绝顶谋士的时候了……” 陶商心中已有打算,当即下令,从集贤馆招一员文士前来。 他要召一员谋士英魂。 “系统精灵,我又要召唤了,把智谋值100的谋士英魂,统统给我调出来吧。”陶商“财大气粗”,一开口就直接召满百的谋士。 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一般点的人才,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陶商要用就要用顶级人才。 “嘀……智谋满百英魂名单已调出,请宿主选择。” 陶商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串名单,陶商的目光便在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上扫来扫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上: 张良。 西汉开国功臣,统帅70,武力65,智谋100,政治80,初始忠诚度14。 张良啊,流传千古的一代智者,一员足以让陶商流口水的绝顶谋士。 秦末之时,张良投奔刘邦,成为其谋主,楚汉争雄中,献出不立六国后代,联结英布、彭越,重用韩信之略,又主张穷追项羽,歼灭楚军,为刘邦的一统大业,立下不世之功。 运筹策于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正是指的张良。 韩信、张良和萧何,号为汉初三杰,三人之中,刘邦若无其中之一,就有可能夺取不了天下。 今陶商召唤了萧何,凭借其治政奇才,将中原诸州打理到井有条,政通人和,奠定了北伐的基础。 而今,正是召唤张良,倚仗其奇谋鬼策,为自己一举诛灭袁绍,统一两河之时。 神思时,脚步声响起,一员瘦削的文士入内,拜在了陶商脚下。 “你叫什么名字?”陶商问道。 “属下姓赵名穹,字曰天,拜见梁公。”跪伏在地上的文士,恭敬答道。 “赵穹,赵曰天,好奇怪的名字……” 陶商心里嘀咕着,招手示意赵穹跪上前来,将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郑重其事道:“本公知你深研兵法,智谋卓绝,乃不世出的王佐谋士,今本公为你赐名张良,望你如张子房那般,为本公多献奇谋,助本公成就大业。” 嘴上说罢,陶商心里又命令道:“系统精灵,肉身已经选定,开始召唤张良吧。” “系统友情提示,因英魂张良单项数值满百,召唤该英魂,系统将随机绑定召唤三名英魂,请宿主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不用考虑,就他了,给我召吧。”陶商决心已下,毫不犹豫。 项羽武力值满百,为自己击败了吕布,杀到袁绍惊落马下,颜面扫地,其所发挥出来的巨大作用,是其他武将无可比拟的。 可以说,项羽一人,足抵数员当世顶级大将。 满百的武将威力如此强大,智谋满百的谋士,定然也能力强大,以一张良,换数员其他英魂,这笔买卖绝对值了。 况且,那三名绑定英魂,只是随机召唤于天下各地,也许还能为我所用,未必就会成为隐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如此,系统现在开始召唤,英魂载入,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跪伏于地的赵穹,身体进入僵固状态,整个人跪伏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倒数完毕,陶商松开了手,拂手示意他平身。 那个身形瘦削,原本还有些颤抖畏惧的年轻谋士,缓缓的站了起来,从容的淡淡道:“张良拜见梁公。” 他语气淡然如水,有一种超脱于世的从容,再看他的眼神,深邃无比,就如深不可测的星辰一般。 他的气质已完全改变,俨然已有一种掌控全局,天下走势,宇宙的规律,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 没错,这才是王佐谋士应有的气势,这个人必是张良无疑。 “张子房,本公准备克日北伐袁绍,你有何见解?”陶商一脸期待的看着这个新召的绝顶谋士。 张良直起身来,缓缓的步下高阶,来到侧壁所悬的巨幅地图前,抬手一指,不紧不慢道:“河北之重,在于冀州,而冀州之重,又在于邺城,梁公北伐袁氏,自当由许都发兵,渡河北上,直取邺城,邺城一破,则袁氏必败。” 说罢,张良的手又向邺城之南一指,“而欲破邺城,必先过黄河,前番袁绍败归河北之时,已防范着我军北伐,耗费人力物力,兴建了黄河北岸防线,这条防范的核心之地,就在于重镇黎阳。” 张良的指尖,最后落在了黎阳二字上,“只要我们能攻破黎阳,则袁绍北岸防线,必将全线瓦解,通往河北的门户就此大开,梁公便可率大军长驱北上,直取邺城。” 果然不愧是张良,思绪冷静,一眼看透了袁绍的要害。 “本公若北伐,袁绍必会全力阻拦,就算要攻黎阳也没那么轻松,子房有何良策?”陶商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良以为,梁公当先派人往黑山,结好张燕,命其率黑山军袭扰袁绍侧后,牵制其部分兵力。”张良胸中早有雄策,回答的毫不迟疑。 接着,他手指又往东面一移,“青州方面,梁公可继续派臧霸率徐州驻军北上,以牵制袁熙的青州军,便又可牵制住袁绍万余兵马。” “这两路人马只是偏师,真正要击灭袁绍,还需梁公率我梁军主力,北渡黄河攻取黎阳,从正面进攻邺城。至于怎么个攻取黎阳,那还要看袁绍如何布局,到时候随机应变。”最后,张良的手还是落回了黎阳所在。 这位满百谋士,洋洋洒洒一番话,为陶商设计好了北伐的蓝图。 陶商是不住的点头,眼中难抑欣赏之色。 其实,他方才这番询问,也只不过是试探这个张良的英魂,是否名不符实而已。 北伐这种大事,陶商岂会临时决定,他之前就私下与陈平张仪等谋士,商议了多次。 北面结连张燕,东面牵制袁熙,中路直取黎阳这等策略,其实也是他事先就已敲定的方略。 张良的回答,正中陶商下怀,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看来,这个张子房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员满百谋士我不白召,不枉随机召唤了三名绑定英魂……”陶商暗暗微笑,觉得这笔卖买是值了。 “嘀……三名绑定英魂,随机召唤完毕。” “第一名,乐乘,战国赵国名将,统帅83,武力81,智谋78,政治60,召唤地点,代郡。” “第二名,毛遂,统帅50,武力53,智谋90,政治80,隐藏天赋属性,说客,召唤地点,蜀郡。” “第三名,妲己,统帅31,武力35,智谋89,政治32,隐藏天赋属性,祸水,召唤地点,泰山郡。” 我去,这什么情况,这样也行啊…… 这三个随机英魂,就让陶商稍稍有点肉痛了。 乐乘不说,原来是燕国大将,跟差点灭了齐国的乐毅,乃是出于同宗,虽然同为大将,但实力却比乐毅差远了,这点从他的数据上也能看出,陶商倒也没觉得可惜。 不过这个毛遂就有点让陶商不舒服了,此人的四维数据倒也一般,就是这个“说客”的天赋属性有点可惜。 好在毛遂的召唤地点是在益州,刘璋这厮暗弱,毛遂估计在那里也没什么作为。 最后这个妲己,就是真的让陶商眼冒精光了。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妲己啊,历史上把商纣王迷到神魂颠倒,拥有着可以颠覆一个王朝的美貌。 这样的美人,想想都让人心里痒痒。 而且,这个女人,还拥有“祸水”天赋,祸水再加上旺夫,不就合成了天命么。 想想天时和地利的威力,就知道天命属性有多么的神奇,如果能找到妲己,陶商就能再召唤一个旺夫天赋属性的女英魂,再次合成天命。 那时,他不光拥有双天命属性,还能再使用一次三种异象,想想都让陶商兴奋不已。 幸运的是,这个妲己,竟然还正好召唤在了他的统治区境内。 “必须找到妲己……” 陶商心中已有决意,当即给荆轲安排了秘密任务,命他派出可信任的亲兵,前往泰山郡秘密的搜寻这个叫妲己的女人,务必要将她带回来给自己。 寻找妲己之事安排下事,陶商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北伐的正题上,当即召集诸将,宣布了北伐大计。 诏令下达,诸将沸腾,三军集结。 南阳方面,继续由廉颇统兵坐镇宛城,防范荆州刘表。 洛阳一线,则由英布坐镇,防范关中曹操,陈平主管政务军谋,辅佐英布之余,还要经营洛阳,恢复经营,把洛阳建成一座陶商西进关中的前进据点。 淮南寿春方向,徐盛率一支精锐之军,继续镇守淮南,防范江东军。 东线一带,臧霸率数千徐州兵,北犯青州,牵制袁熙的青州驻军。 同时,陶商则派出信使,深入河北,结连张燕,邀其率黑山军袭扰袁绍侧后。 中路方面,陶商自率七万大军,由许都而发,直逼黄河北岸重镇黎阳。 此役,陶商已动用了他能动员的所有兵力,尽起倾国之兵,决心一举将袁绍击灭,一统北方。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诏令下达,中原沸腾。 各路梁军热血沸腾,诸路兵马迅速往许都一线集结。 秋收之后,各地进入农闲,陶商得以抽调近五万青壮丁夫,随军北征,为前线将士运输粮草。 陶商北伐的消息,连同那几十万封的《讨袁檄文》,很快就遍传河北诸州,四州为之震怖。 这惊人的消息,很快也由八百里快马,送往了邺城。 当天,还在养病中的袁绍,就大为震动,即刻召信文武重臣,共商应对之策。 大将军府,正堂。 死一般的沉寂,不安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大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二字。 上座处,脸色还略显苍白的袁绍,环扫一眼众人,沉声道:“陶贼狂妄,枉图趁着我军官渡新败之际,兵犯我河北,尔等有何对策,还不快道来。” 无人说话。 自从田丰因罪被下狱以来,即使是许攸等汝颍一派的谋士们,也都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轻易进言。 没办法,谁叫陶商太厉害了,万一自己的计谋再次被识破,袁绍一怒之下牵怒于己,将自己也打入牢中却当如何。 毕竟,袁绍麾下,如田丰那般刚硬正直,敢冒死进谏的谋士并不多。 见谋士们没有吱声,袁绍火了,骂道:“你们一个个都自诩谋略过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都变成了哑巴,那我养你们还有何用!” 众谋士们皆是一震,无不面露惭愧,却把头都低到不能再低,仍旧无言。 “陶贼侵我河北,目标必是直取邺城,欲取邺城,必当突破我黄河防线,而黄河防线的核心,就在于黎阳,授以为,主公只需派一员得力干将,率精兵数万固守黎阳,坚守不战,用不了多久,陶贼必然师老城下,不战而退。” 终于有人站出来为袁绍分忧了,进言之人,正是河北一派的沮授,他也是大家公认,自田丰以下,最为刚正的一员谋士。 袁绍肃厉恼火的表情,这才稍稍缓解,微微点头,又高声道:“公与言之有理,尔等谁敢率精兵前去坚守黎阳?” 袁绍的目光,望向了一众武将。 颜良、文丑、张合等大将,皆默默的低下了头,无人敢请战。 另一侧,三子袁尚见无人请战,以为立功的机会到了,理了理衣容,抖擞精神,作势就想出班请战。 忽然间,袁尚却感觉到,谁在身后拉住了自己,回头一看,却见审配扯住了自己,还在向他暗暗摇头。 审配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让他去请战。 不远处,袁谭注意到了自己三弟的动作,以为这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作势也想出班请战,跟袁尚争抢。 许攸见状,赶紧向袁谭连连摇头,也暗示他不要冲动。 袁谭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拱手道:“父帅,儿愿率军去镇守黎阳,定叫陶贼折戟城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向了袁谭。 许攸眉头却深深一皱,暗暗摇头。 见有人请战,袁绍精神立时一振,但当他看到,请战的是自己的长子袁谭时,苍白的脸上,却又掠过几分失望。 那失望,代表着对袁谭的不信任。 袁谭的斑斑劣迹,实在是太多了,睢阳大败,被陶商生擒这等丢人现眼的失败就不说了,石亭一役败逃,致使百万斛粮草被烧,直接导致了官渡之战的失败,更是让袁绍深深的恼火。 眼下,自己这无能的儿子,又请战去守黎阳重镇,这叫袁绍如何能放心。 “除了谭儿,还有谁愿去守黎阳?”袁绍没有做决定,又一次望向其余诸将。 众将个个又低下了头,无人请战。 这时,鞠义却站了出来,慨然道:“末将鞠义,愿辅佐大公子去守黎阳。” 石亭粮营失陷,虽然鞠义也有作战不利之责,但鞠义的战力,袁绍还是有几分信任的,眼见他出请战,袁绍稍稍欣慰。 “罢了,罢了……” 许攸摇头暗叹几声,深吸一口气,也出班道:“攸也愿随大公子去黎阳,为大公子出谋策划,镇守黎阳。” 许攸和鞠义,一文一武都站了出来,袁绍更加欣慰,脸上的那份不信任,终于缓解了大半。 “好吧,即然谭儿有此勇气,为父就命你率两万精兵前去守黎阳,记住,只需坚守不战便是,万不可中了陶商的计策。”袁绍也别无选择,只能应了袁谭请战,却又再三的叮嘱。 袁谭见父亲这般不信任自己,便慨然道:“父亲放心,儿以性命担保,此番必为父帅坚守住黎阳,黎阳在,儿在,黎阳若破,儿自当战死。” 袁谭这番慷慨陈词,等于是拿他的性命立下军令状,誓保黎阳不失。 话说到了这份上,袁绍若再不给予几分信任,也恐寒了袁谭之心,便欣然笑道:“好,不愧是我袁绍之子,有谭儿出马,又有子信和子远相助,这黎阳重镇必稳如泰山。” “多谢父帅信任,儿必竭尽全力,必不叫那陶贼越黎阳一步。”袁谭的精神这才稍稍鼓舞。 袁绍当即传下将令,授与兵符,令袁谭率两万精兵前去黎阳。 这时,许攸却道:“攸以为,大公子坚守黎阳,必可将陶贼兵马,尽数吸引到黎阳城下,主公当尽快集结兵马,屯于黎阳以北,一旦陶贼师老疲惫,便即刻出兵南下,里外合击,一举将陶商聚歼于黎阳城下。” “子远言之有理。” 袁绍连连点头,又下达命令,集结四万兵马,随后南下,屯于黎阳以北的内黄城,与黎阳城形成呼应之势。 诸道军令传下,这场军议眼看着就要结束。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备,向着袁绍的外甥高干,暗使了个眼色。 高干会意,忙拱手道:“舅舅,近日据报,黑山贼张燕大有北出太行,袭扰幽燕,扰乱我后方之势,若后方不稳,势必会影响前方战事。所以干愿率一支兵马,前往幽州去对付张燕,好让舅舅无后顾之忧。” 高干话音方落,刘备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拱手高声道:“高公子言之有理,幽州乃我大后方,不可不稳,备乃幽州人氏,对当地风土人情,地利环境熟悉,愿辅佐高公子去幽州,对抗张燕。” 高干乃袁绍外甥,既不是袁尚一派,也非袁谭一派,他今主动请缨,且言之有理,两派人自然都没有表示反对。 袁绍沉吟片刻,欣然道:“很好,那我就委任干儿为幽州刺史,由玄德从旁辅佐,率五千精兵前往幽州,务必要击退张燕,保住后方不失。” 高干得了幽州刺史的头衔,心中暗喜,自然是大表一番慷慨,以示不负袁绍所托。 刘备也表了一番决心,方才退下,躲入人群中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 军议就此结束。 袁谭径直还府,准备收拾行装出征。 许攸后一步跟了进来,屏退左右,抱怨道:“大公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啊,方才我已连连示意,叫你不要请战,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这是我立功的大好机会,只要能守住黎阳,就能重得父帅信任,我为什么不请战?”袁谭反问道。 许攸苦着一张脸道:“话是这么说,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咱们南下,占尽优势,尚且连连败给陶贼,今陶贼北伐,兵力和士气上都占有上风,这个时候去守黎阳,实在太过凶险啊。” “我当然知道此去黎阳有多凶险。”袁谭苦笑一声,满脸无奈道:“可是,今天的军议你也看到了,父帅对我失望已极,若非没有他人请战,没有你和鞠义请缨辅佐,父帅是绝不会让我去守黎阳,到了这个地步,我若不入虎穴,立下一场巨功,我还有机会再羸得父亲的信任吗?” 许攸身形一震,陷入了沉默中。 他知道,袁谭说的没错。 官渡一败,汝颍士人杀回中原的图谋已破灭,袁谭也因粮营之失,彻底被袁绍冷落,连同汝颍一派的人,也跟着受到袁绍冷遇。 相反,退回河北后,袁绍对河北土著一派的文武,就更加的倚重,袁尚也因此更受袁绍的喜欢信任。 再加上主母刘氏在耳边不断吹风,说袁尚的好,抵毁袁谭,内帷中传出风声,袁绍似乎已打算公开立袁尚为储。 一旦袁尚的储位正式被确实,袁谭这个大公子,就将彻底的失败,汝颍一派也就离覆没不远了。 许攸知道,留给袁谭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坚守黎阳,也许就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沉吟片刻,许攸猛然间抬起头,目光喷射着怒火与决毅,咬牙道:“我们被逼到这般地步,皆是拜陶贼所赐,我许攸就跟大公子共赴黎阳,这一次,咱们说什么也要那陶贼折戟城下,一雪前耻!” “好!子远有此决心,那陶贼还有何可怕!”袁谭倍感欣慰,大笑着一拍许攸。 这主臣二人放声大笑,重新又恢复了豪烈自信。 次日,袁谭便率两万精兵,星夜兼程由许都而发,直奔黎阳。 数天后,就在袁谭进抵黎阳未久,陶商已率一万精兵,先行赶往了白马。 其余诸路兵马,仍在赶往白马的路上,要集结七万兵马,尚需七八日的时间。 陶商立马南岸,远望着滚滚黄河,目远延伸向北岸,涌中热血澎湃。 半年之前,他就是在这白马城,完成了对袁绍的首战胜利,大败颜良一万精兵。 谁想到,半年之后,攻守之势已逆,他将率领着梁国精兵,从这里出兵,去攻灭袁绍。 “袁绍,也该是你尝尝被动挨打的滋味了……” 脑中思绪翻转时,一骑飞奔而至,正是樊哙。 “启禀梁公,细作来报,袁绍已派两万精兵至黎阳城,领军敌将乃是咱们的手下败将袁谭。”樊哙兴奋笑道。 “又是袁大公子么,还真是冤家路窄,袁谭,你是不撞南撞不死心呢……”陶商一声冷笑,鹰目中,已燃起冷绝的杀机。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抢滩登陆战 “袁绍呢,他不可能只派了儿子前来?”随军的谋士张良问道。 樊哙却并没有理睬他,虽然众人皆知,张良乃是陶商从集贤馆中,新挖掘出来的谋士,已取代了陈平不在时的位置。 只是眼下张良还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自然不能信服他的这个同僚,樊哙不把他当回事也是常事。 “子房问你呢。”陶商瞪了他一眼。 樊哙这才道:“据斥候回报,袁绍率四万步骑精锐,眼下正驻扎在黎阳以北两百里的内黄城,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陶商目光看向张良,看他有何看法。 张良脑子转的飞快,不待樊哙说完,便淡淡道:“袁绍这是想让袁谭据守黎阳,将我军吸引到黎阳城下,待我军师老疲惫之时,他再趁势南下,再里应外合夹击我军。” 陶商微微点头,深以为然,便打算叫兵马安营扎寨,待其余六万大军集结之后,再大举渡河。 “梁公,良以为,我军当即刻渡河,速攻黎阳。”张良却反对道。 即刻渡河? 陶商眼神微微一动,琢磨着张良言外之意。 “你开玩笑的吧。”樊哙却已嚷嚷道:“我军现在只有一万兵马,就凭这点兵力强渡黄河,只怕在河滩上必会遭到袁谭的阻击,这不是自己找败仗吃么。” 张良只淡淡一笑,也不屑于跟樊哙解释。 陶商略一沉吟,却蓦然明悟,“吃货,你不懂,子房这就是想诱袁谭主动出击。” “梁公睿智。”张良眼中掠过些许奇色,似乎奇于陶商这么快就悟到了他的玄机。 陶商心中已明悟,他尽起七万大军北伐,声势浩大,若等集齐大军再渡河,袁谭畏于他威势,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缩于黎阳城中坚守。 而以袁谭争强好胜,急于立功的性格,倘若陶商只以小部分兵马渡河,袁谭多半会忍不住出兵,想要谋取一场胜利,来重塑他的威望。 张良的献计,正是要利用袁谭的性格,来诱他出兵。 樊哙却脑子粗,半天都转不过弯来。 陶商却已扬刀一指北岸,“吃货,这渡河首胜就看你了,我命你率五千精兵,明日就强渡黄河,给我杀上北岸去。” “五千?”樊哙当场就傻了眼,咧着嘴苦笑道:“我敬爱的梁公啊,一万兵马我都嫌少,现在你让我老樊只带五千兵马就强渡黄河,要知袁谭那小子可是有两万精兵,你这是要老樊我去送死啊。” “怎么,本公的诏令,你也敢抗命不从了?”陶商脸一板,眼一瞪。 “不敢,我哪儿敢啊,老樊我遵令便是。”樊哙只得无奈的领命,嘴时边嘀嘀咕咕的发着牢骚,纵马而去。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幽怨的瞪上张良一眼,好似埋怨张良导致他接下了这苦差事。 “吃货,怎么就光长肉,不长脑子呢……”望着樊哙远去的背影,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 …… 次日。 东方发白时,白马渡的梁军,便一早开始动作起来,近百艘大小船筏列于水营,五千名士卒,井然有序的登上船只。 “樊”字大旗,已高高的扬起。 北岸处,梁军的细作斥候们,迅速的将南岸梁军的动向,报向了黎阳城中。 黎阳。 袁谭已一改当初守石亭粮营的颓废,戒掉了酒,天尚未亮,便登上城头巡视,正赶上细作将南岸情报送至。 “陶贼这么快就集结完人马了吗?”袁谭顿时紧张起来。 鞠义却镇定的紧,沉声问道:“陶贼渡河之军有多少?” “禀大公子,禀鞠将军,正在渡河的敌军,看兵力不过五千。”斥候答道。 五千? 袁谭和鞠义对视一眼,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解。 蓦然间,鞠义眼中掠过一丝杀机:“大公子,陶贼以五千兵马抢渡黄河,咱们正好趁机出兵,仗着兵力优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袁谭身形一震,眼中杀起渐起。 闻讯赶来的许攸,却急道:“大公子,主公命我们坚守黎阳城,不可与敌军交战,我以为还是不要出战,免的中了陶贼的诡计。” 鞠义却道:“陶贼以五千兵马就敢强渡黄河,分明已料定我军畏惧,不敢迎战,今他大军未集结完毕,又能有什么诡计。” “话虽如此,但稳妥为重,还是不可出战。”许攸坚持道。 “许先生,莫非你被陶贼打怕了么,怎到了这般胆小如鼠的地步?”鞠义瞪向许攸,语气中暗藏讽刺。 许攸脸一红,一时无言以对,鞠义马上又道:“咱们若坐视陶贼从容渡河,就等于自挫了锐气,倒不如趁着陶贼狂妄,凭着我优势兵力,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就算最终还要退守黎阳,也能以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更能让主公对大公子刮目相看,这么好的机会,岂能就此放弃。” 让袁绍刮目相看么…… 袁谭拳头紧握,眼神越来越蠢蠢欲动,立功之心,如将喷的火山般无法压制。 他太急于立功,太想重获袁绍的信任了,眼前形势,鞠义的分析,似乎这场胜利就在眼前,没有理由视而不见。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机会就在眼前,就看大公子有没有这个魄力把握了。”鞠义一拱手,以期待的眼神看着袁谭。 此言一出,袁谭复仇之心,立功之心再难克制,眼中只余下决然。 不待许攸再劝,袁谭傲然道:“鞠将军言之有理,陶贼如此有恃无恐的渡河,实在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更瞧不起我袁军将士,我若不给他个迎头痛击,如何能鼓舞三军士气!” 许攸知道,袁谭立功心切,铁了心要出战,谁也阻止不料。 他又琢磨着梁军形势,似乎正如鞠义所说,这倒也是个取胜的良机,陶商应该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思前想后,许攸也没有理由再反对,只好闭上了嘴。 袁谭当即传下将领,命鞠义率八千步军,自己率三千铁骑出战,直奔黄河北岸,待梁军半渡之时,发起致命之击。 其余九千兵马,则由许攸统领,坚守黎阳,随时戒备。 一万多大军蜂拥出城,直奔岸边而去。 南岸。 五千兵马已尽数登船,因船筏有限,目前也只能一批次装载运输这么多人过河。 “我说梁公,你给不能给老樊我交个底,你叫我带这点兵马渡河,真的不是叫我去送死么?”樊哙依旧是满脸的担忧。 陶商也依旧是笑而不语。 “樊将军尽管渡河吧,梁公不会让你去送死。”张良却淡淡笑着安慰道。 张良那口气,俨然已运筹帷幄,陶商那自信的微笑,也似胸有成竹。 樊哙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往船一跳,大叫道:“给老子开船,杀向北岸去。” 百艘运输船徐徐离岸,在晨晖的照耀下,徐徐向着北岸驶去。 陶商立马横刀,远望河面,一直看着樊哙的船只,驶达河心,直奔北岸。 “梁公,时机已到了。”张良从旁提醒道。 陶商点点头,向着荆轲示意一眼,“发信号吧。” 荆轲会意,急向左右亲兵吩咐下去。 北岸处,袁谭已率一万一千名袁军步骑,来势汹汹的赶到了岸边。 一万多大军,布列于岸北二里地外,袁谭和鞠义二人,策马直奔岸边,探察军情。 袁谭立马岸边,见百余船筏,载着五千名梁军士卒,正向北岸驶来,再有不到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岸滩。 “陶贼果然只派了五千兵马就枉图抢滩登岸,大公子,将我们的兵马尽数调来河滩吧,强弓硬弩一通乱箭,看那陶贼还怎么岸。”鞠义兴奋的叫道。 “那样岂不太便宜了陶贼。”袁谭却冷笑一声,“咱们箭矢一射,敌军无法登岸,必然只有撤退,到时只不过杀伤敌军数百而已,怎比得上全歼敌军来得痛快。” “大公子的意思是……” 袁谭枪锋一指,冷冷道:“鞠将军你就率步军布于河滩边,引敌军强攻,却故意放敌军上岸,待其兵马尽数登岸时,我率铁骑沿着河岸从东面杀来,我们两面夹击,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必可一举灭了陶贼五千兵马。” 鞠义会意,欣然赞道:“大公子此计高明,就这么办法,歼敌五千,足可以重挫敌军锐气,让大公子重树威望。” 两人计议已定,鞠义便将八千步军召上前来,布列于河滩上,袁谭则率领三千铁骑,向着东面潜伏而去。 未多久,梁军船筏已逼近河滩。 眼下正值秋末,许久没有下雨,黄河水位大跌,黎阳一带水势平稳,梁军船行奇快。 樊哙扛着他的杀猪刀,站在船头上,远望着北岸密密麻麻的袁军,眉头是越皱越深,口中骂道:“奶奶的,河岸守军比我进攻兵马都多,这叫我怎么冲上去嘛……” 抱怨归抱怨,军令却难违,眼见岸边将近,樊哙只得打起精神,下令吹响进攻号角。 呜呜呜—— 号角声骤起,遍传两岸,百余船筏加速向着岸边冲去,转眼已近百步。 河岸敌军中,号角声也吹响,鞠义的喝令下,数千利箭腾空而起,如漫空的流星,向着梁军船队倾泻而至。 樊哙急舞战刀挡箭,口中大叫:“全军小心敌箭!” 诸船的士卒们,即刻举盾的举盾,缩身的缩身,躲避铺天盖地而来之箭。 嗖嗖嗖! 如雨的利箭狂袭而来,鲜血立时飞溅四散,惨叫声也此起起彼伏,数十名士卒躲避不及,立时被射中。 岸上箭雨不停,转眼已射出万余利箭,梁军顶着漫空箭雨,勇敢的前进,随着逼近河岸,头顶的箭雨也越来越密,几乎压得梁军喘不过气来。 头上利箭狂压,脚下河水波动,站立不稳,梁军形势一时颇为不利。 照这样下去,梁军根本无法冲上岸去,樊哙就不得不下令撤兵。 便在这时,头顶袁军的箭矢,忽然间似乎减弱了许多。 樊哙也不及多想,趁着难得的空隙,大叫道:“加快划船,给老子一口气冲上去。” 梁军鼓起勇气,水手的划桨之声,压过了滔滔水声,百余船筏疯狂前行。 岸边处,鞠义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冷笑,拨马转身,后退而去。 八千袁军也停止了射击,纷纷的向后撤退,将岸滩一线让出了一片空地。 敌军一退,梁军压力增减,船行愈快。 “他奶奶的,袁谭那小崽子突然间怎么撤退了,莫非跟老子耍什么诡计不成?”樊哙看出了些许端倪,心中反而担忧起来。 只是,军令如山,陶商的命令是叫他攻上河滩,纵有可疑,他也只有前进一条路可选。 转眼间,他所坐的船只,已狠狠的冲上了河滩。 “没办法了,梁公,就算你真叫老樊我送死,我也只能死给你看了……” 樊哙一咬牙,膀子一赤,挥动着杀猪大刀,大叫道:“是带把儿的就给老子跳下船来,跟老子杀上岸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给老子杀过河去 “樊”字战旗,插上黄河北岸,抢滩的五千将士们,士气顿时大受鼓舞。 震天的杀声中,数以千计的梁军勇士们,争先恐后的跳下船筏,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奋不顾身的向前冲杀。 北岸沿线的河滩上,转眼间,五千梁军将士就悉数冲上,挟着震天的杀声,开始向北岸腹地冲击。 樊哙立于河滩上,一面召唤士卒下船,一面喝斥着他们结阵,以应对袁军的趁机进攻。 距离河滩两百步外,鞠义正驻马横刀,以一种傲然不屑的表情,冷笑着注视着梁军。 “陶贼,你枉妄如此,今天,你的狂妄,终于可以让我鞠义一雪前耻了。”一声冷笑,鞠义手中战刀,缓缓扬起。 身后,那一面“鞠”字战旗,如风摇动。 河滩东侧,埋伏已久的袁谭,立时看到了信号。 “陶贼,今日就是我重塑雄风之时……” 袁谭眼中迸射出一丝冷绝的机机,手中大枪一招,喝道:“袁家的铁骑之士们,随我杀尽敌寇,重扬我袁家军雄风。” 三千列阵已久的袁军骑兵,轰然而出,掀起漫天的狂尘,沿着河滩一线向西杀来。 樊哙的部下这时还结阵未成,此时对于登陆一方来说,正是破绽最大之时。 “陶贼,我看你还怎么挡住我的铁骑冲击……”袁谭嘴角钩起狰狞的冷笑,杀机愈加狂烈。 三千袁军铁骑,如一道黑色的巨剑,沿着河滩一线,向着梁军的侧面飞射而至。 漫天的尘埃和滚滚的铁蹄,很快引起了樊哙的注意,举目一扫,立时发现了突袭而来的敌骑。 “果然有埋伏,我就是说嘛,龟儿子们的箭雨突然间就变弱了,原来是故意放我上岸……”樊哙浓眉一皱,咧着嘴骂道。 旋即,他举刀喝道:“全军不得慌张,右翼给老子赶快结阵,迎击敌骑冲击。” 樊哙号令传下,士卒们匆匆结阵,只是他想法是对的,但士卒方自登岸,立足未稳,敌骑又来势奇快,根本已结阵不及。 “杀尽敌贼,一雪前耻!”袁谭疯了似的沙哑大吼,手中大枪挟着所有的屈辱,刺向了梁军将士。 三千铁骑呼啸而至,狠狠的撞入了梁军未结之阵,凭着强大的冲击力,顷刻间将梁军阵形掀翻。 袁谭大枪乱舞,无情的将一名名梁军士卒刺倒于马下,用疯狂的杀戮,来洗刷他屡次被陶商羞辱的愤恨。 樊哙见右翼将溃,只得亲提杀猪刀,带着几百亲兵杀上去,试图填封住敌骑的冲势。 就在此时,正面两百步外,鞠义已瞅准了时间,带着一脸的冷笑,手中大刀一扬,“步军给我进攻,辗碎敌贼——” “杀——” 震天的杀声中,八千原本退兵的袁军步卒,如决堤的洪流般,一涌而上,从正面向着梁军杀去,片刻间,便撞入了梁军阵中。 惨叫声,人仰马翻声,兵器的碰撞声,转眼响成一片,赤色的鲜血漫空飞舞,数千梁军和正面冲至的袁军步卒,即刻杀成了一堆。 滚滚的鲜血尽染河滩,就连近岸一线的河水,也为鲜血所染着。 右翼被突破,梁军士气受挫,正面敌方优势数量的步兵,又紧跟杀至,两面夹击之下,梁军很快就被全面压制,向着黄河步步后退。 樊哙勇猛无当,拼命挥舞着杀猪刀,狂杀狂砍,刀下所斩敌卒,不知已有几人。 只是,他个人虽勇,却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挽回这败势。 “梁公,我就不信你真会让我老樊来送死,我不信——” 樊哙疯狂的咆哮,如发疯一般拼死而战,不退半步,对陶商的深深信任,激励着他全无退意,拼死的搏杀。 南岸,驻马已久的陶商,目光穿过黄河,将樊哙军的不利形势,看得一清二楚。 “子房,你果然是料事如神,我没有看错你。”陶商非但没有丁点忌惮,反而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良却只淡淡一笑,抬头看看日头,“时机已到,咱们的霸王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已经到了。”陶商一笑,手中战刀抬起,摇向了北岸西北方向。 举目看去,只见北岸的河滩西面,狂尘遮天,正自西向东,向着正面战场袭卷杀至。 狂尘中,一面“项”字大旗,若隐若现。 陶商脸上扬起冷笑,刀指敌阵,冷冷道:“就让袁谭那小子,再次享受享受胆碎是什么滋味吧。” 北岸西面,项羽斜拖霸王长枪,金甲耀眼,纵马如风。 身后,三千铁骑奔腾不休,正挟着猎猎的杀意,凶如猛般向着战场冲去。 根据张良的献计,陶商料定袁谭会克制不住立功之心,便以为仗着自己兵多,可以击败他的五千渡河之军,定会主动从黎阳城出击。 张良更推算出,袁谭贪心,根本不满足于阻击他的军队登岸,必会主动后撤,诱使樊哙登岸,再以伏兵将樊哙的五千兵马,尽数聚歼于河滩之上。 陶商便用张良之策,给袁谭来了个将计就计,令樊哙率五千步兵佯渡黄河之时,却命项羽率一支轻骑,从上游连夜偷渡,一路马不停蹄,抢在袁谭斥候报知之前,杀至战场,给袁谭一个突然袭击。 北岸的战势发展,尽在张良和陶商的算计之中。 须臾间,如风而至的项羽,便率领着铁骑之士,轰然杀入了敌军侧后。 “不好,有敌骑从后面杀来!” 士卒的尖叫声,惊醒了正杀到过瘾的袁谭,蓦然回首,果见数不清的梁军铁骑,如汹涌的铁流一般,从他的侧后方向杀至。 “梁军骑兵?他们是什么时候渡河的?”袁谭瞬间骇然变色,陷入惊异之中。 正斗志昂扬,杀气冲天的袁军士卒们,几乎也在同时瞧见后阵被破,无不惊慌失措。 当他们看到那面“项”字大旗,得知率领梁军铁骑之将,乃是项羽之时,更是肝胆俱裂,士气瞬间瓦解。 那可是项羽啊,官渡一役,杀到他们主公袁绍跌落马下,屁滚尿流逃窜的项羽,拥有可堪比史上霸王之勇的至强存在。 项羽的突然出现,足以令袁军丧胆。 原本处于劣势的梁军将士,眼见自家援军,似神兵天降一般,从敌人背后杀至,则无不惊喜万分,士气骤然大涨。 “我的梁公啊,你果然没让老樊我送死,我爱死你啦!”樊哙兴奋激动到就差哭了,杀猪刀狂舞,哈哈大笑道:“咱家梁公的援兵到了,都给老子鼓起勇气来,砍死龟孙子们,给我砍啊!” 樊哙是斗志暴涨,杀猪刀狂舞如风,掀起漫空腥风血雨。 梁军将士们也是士气大振,挟着愤怒的战意,疯狂反击,拼死反杀,将士气已挫的敌军杀到步步后退,几乎崩溃。 “陶贼,你这个奸诈之徒,你竟然又……”此时的袁谭,已是惊恨懊恼到了极点。 他原以为,这一次他看破了陶商的虚实,以为陶商太过自负,轻视于他,所以才敢自信的出击,想要用一场胜利来羞辱陶商,重振自己的威名。 袁谭却作梦也没料到,陶商麾下有张良这等王佐智士,将他心中所想推算的一清二楚,正是利用了他的立功心切之心,放出诱饵,成功的诱他主动出击,却暗中却已布下了致胜之招。 他再次被陶商羞辱! 袁谭心中那个恨啊,恨到肺都要气炸到,恐惧感却又无法克制的升起,他知道,再战下去,他和这一万兵马,就要全军覆没在河滩。 “撤退,快撤退!”丧胆的袁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颜面,颤声大吼中,已拨马先逃。 袁军就此崩溃,几千万士卒,望风而逃。 项羽岂容他们轻易逃走,率铁骑往来狂辗,杀得袁军鬼哭狼嚎,尸横遍野。 当袁谭先逃之时,鞠义还在挥刀乱杀,当他惊异的发现,袁谭已弃他先走时,项羽的铁骑已杀到眼前。 “该死,又中了陶贼的奸计……”鞠义咬牙欲碎,心中是又惊又恨。 左右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精锐的士卒,如脆弱的麦秆一般,已被项羽的铁骑,无情的辗碎于地。 眼见项羽杀到,鞠义就此丧胆,哪里还有当年击破白马义从的威风,只得也往北狂逃而去。 乱军中,项羽手舞霸王枪,如斩败絮一般斩落阻挡敌卒,势不可挡,一杆大枪直向鞠义冲杀而来。 “不好,是项羽那厮!” 鞠义知道项羽有多厉害,自己绝非对手,但项羽来势太快,他想要避开之时,已无机会。 无可选择之下,鞠义只得鼓起勇气,倾尽全力举刀相挡。 那一柄金色巨枪,已卷着滚滚血雾,挟着涡状的刃风气流,狂轰而至。 瞬间,刀枪相撞。 第三百三十四章 黑 锅 轰! 一声巨响轰鸣于耳边,惊天的狂力,疯狂的轰击在鞠义的战刀上。 交手瞬间,鞠义身形剧烈一震,嘴角渗出一股血丝,握刀的双手上,虎口已是震裂,鲜血染满了刀柄,胸中更是气血翻滚,剧烈难当。 只一招,武力值有八十多点的鞠义,竟被项羽震到内外皆伤。 剧烈瞬间,项羽第二记重枪已电射而至。 性命忧关之际,鞠义情急之中,只能强忍着痛楚,拼命的举刀相挡。 项羽这一枪却快如疾风,鞠义手中战刀尚未荡出时,那金色一枪已破风而至,正中他左肩。 咔! 鲜血飞溅,金枪深深的刺入了鞠义的肩中,一枪洞穿,斗大的血窟窿往外狂翻鲜血。 就在鞠义吃痛嚎叫声时,项羽一声天神般的狂啸,猿臂青筋突涌,手中霸王枪向天空挑起,被洞穿的鞠义,硕大的身躯竟如小鸡仔一般,被项羽挑上了半空。 “啊——” 嘶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鞠义那条手臂,已被枪锋撕落,断臂的残躯飞出十步之远,重重的跌落入兵流之中。 只两招,河北大将鞠义,便被项羽斩断一臂,掀落马下。 摔落于地的鞠义,痛不欲生,惨叫何等凄厉,肝胆在瞬间已崩裂,只剩下对项羽无尽的畏惧。 项羽却视他如蝼蚁一般,纵马舞枪,再度杀向了他。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屁股着地的鞠义,连滚带爬的疯狂往后退,口中惊恐的大吼。 鞠义在军中极有威望,身边这些败卒,皆乃他最忠心的亲兵,虽然畏于项羽威势,但为了保护自家主将,还是奋不顾身的扑向了项羽。 “蝼蚁,自寻死路!” 项羽不屑的一哼,一路纵马狂冲,手起枪落,如死神般疯狂收割着人头,转眼便将数十名敌卒撕碎。 不过,项羽追击的速度终于稍稍被阻,趁着这空隙,断臂的鞠义被亲兵扶上马,一路向着北面黎阳城狂逃而去。 杀戮,却仍在继续。 日近正午时分,战斗结束,河滩一线重归平静。 沿岸的里许之地,躺满了袁军的尸体,沿河一线都变成了一片赤红,袁军的旗帜被梁军铁蹄无情的践踏在脚下。 “嘀……宿主获得抢滩登陆战胜利,获得1点魅力值,宿主现有76点魅力值。” “好歹还有1点魅力值啊,我还以为这场战斗胜的太轻松,连魅力值都没有呢……” 南岸的陶商,笑的畅快,遂是下令其余数千兵马,悉数过河,并命其余六万兵马,加速向黎阳一线集结。 未多久,近万名梁军将士已尽数过河,于北岸下寨,轻松的立稳脚根,只等着后续后马前来会合。 袁谭和鞠义二人,则率领着不到五千的败兵,仓皇的向着黎阳城逃去。 …… 黎阳城。 南门城头上,此时的许攸正驻立于城头,目光不安的远望着南面河岸方向。 种种不堪的往事,不时的浮现于脑海。 回想起那一次次的精妙计策,一次次的被陶商识破,他智者的声名,一次次被陶商无情的打落在地,许攸心中就有气。 除了愤恨,更多的还有忌惮。 毕竟,他败给了陶商太多次,心中着实担心,这一次依旧会出现意外。 “陶贼渡河之军只有五千,他不可能再玩出什么花招了吧……”许攸心里边这样安慰着自己。 神思间,南面河岸方向,已隐隐响起了杀声。 显然,河岸一线,两军已交战。 许攸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举目远望,只见岸边一线旗帜飞舞,箭雨穿梭,流光四射,战事看起来颇为激烈。 “报——”一骑伺候飞马而来,大叫道:“敌军已中我军埋伏,鞠将军和大公子正两面夹攻敌军,我方占有全面优势。” 这消息传来,城头的袁军士卒们倍受鼓舞,顿时一片沸腾兴奋。 许攸也暗松了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些笑意,微微点头道:“看来这一次是给鞠义说对了,大公子总算能小胜一场,重树些许威名了。” “再探再报。”许攸拂手一喝,目光再次望向南面。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已少了几分不安,添了几分自信。 随着战事的继续,许攸已彻底的放宽了心,笑道:“来人啊,拿笔墨来,我要提前写好一封捷报,现在就送去给主公。” 许攸料定此战已无悬念,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袁谭请战,为他的汝颍一派扬威。 “仗还没有打完,现在就写捷报,会不会早了点?”旁边的亲兵提醒道。 许攸却傲然一笑:“陶贼狂妄,已中了我们的计策,大公子取胜已成定局,有什么早不早的。” 左右士卒,遂急将笔墨拿来,许攸提起笔来,便打算书写捷报。 “有兵马向黎阳城来。”哨兵却在许攸提笔前一刻,高声大叫。 许攸一怔,笔悬在半空,抬头向着南面方向望去,果然是尘雾滚滚,果然有一支兵马,正向黎阳南门奔来。 许攸眼神一动,心中蓦的闪过一丝不安。 片刻后,那兵马驰近,看清旗号时,许攸心中大震。 那是袁谭的旗号。 旗帜残破,士卒皆狼狈慌张,俨然已是兵败逃归的样子。 “难道说,大公子败了?” 许攸的神色立变,急是下令打开城门,自己也急急忙忙的下城,迎了出去。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一支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军队,慌慌张张的逃入城中。 许攸举目一扫,只见袁谭也一脸黯然失落,默默的夹在败军的队伍中,许攸脸色又是一变,急是迎上前去,问道:“大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袁谭一见许攸,脸色顿时一红,流露出惭愧之色,也不好意思回答,只是摇头暗叹。 不久之前,他还否定了许攸的劝说,非要跟鞠义出战,自信可以大败梁军,取得一场难得的胜利。 而今,遭受一场大败,狼狈不堪的逃回,他自然羞于面对许攸。 许攸已看明白了七八分,遂是抓住一员小校,喝问战事经过。 小校遂将他们如何设计伏击登岸梁军,又如何反中梁军突袭,整个战败的过程,道了出来。 许攸恍然明悟,看向袁谭的眼神中,尽是恨其不争的神色,叹道:“攸早说过,那陶贼奸诈,我们只可坚守黎阳,不可出战,可大公子怎么就是不听呢。” 袁谭愈加惭愧,一脸的尴尬。 许攸还嫌不够,又埋怨道:“大公子就算出战,只以强弓硬弩,阻击敌船登岸便是,为何还要自作聪明,摆什么伏兵之计,主动退后撤放敌军上岸,不然敌军单凭一路偷偷渡河的骑兵,又怎能击败大公子一万多的精兵。” 袁谭心中有愧,颜面无光,耳听着许攸的教育,心中是羞愤难当,却又不好发作。 正当尴尬时,城门又开,却是鞠义率其余的败兵逃回了城头。 败兵中,断臂的鞠义,更是惨烈不已,在败兵的搀扶之下,才摇摇晃晃的下了马。 此时的袁谭,正被许攸教训到颜面无光,心中憋着一口气,一瞧见鞠义,也不关心其伤势如何,便怒斥道:“鞠义,都是因为你不遵父帅号令,执意要率军出战,才遭至今日大败,折损数千士卒,挫动我军士气,本公子岂能容你,来人啊,把他拖下去,给我斩首示众,以惩其罪!” 此令一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许攸也大吃一惊。 他万没想到,袁谭被自己说教了几句,竟是恼羞成怒,把失败的责任尽数推在了鞠义身上,竟还要斩杀鞠义替他背黑锅!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识相,一并阉你! 鞠义也骇然变色,万没有想到,袁谭竟然一怒之下,要斩杀于他。 没错,主动出击的计策是他所献,这场兵败自有他的责任在内,但最终做决策的却是袁谭本人,要说最大的罪责,也该袁谭本人来担。 可眼前的袁谭,却把兵败责任都推在了自己的身上,实在是叫他没有想到。 鞠义想自己为袁家卖命,一心想帮袁谭立功,甚至损失了一支臂膀,却不想袁谭竟这样对他,一时间是失落悲愤之极。 左右的士卒们也都傻了眼,没一个动手,毕竟鞠义在军中威望颇高,他们如何能下得了手。 袁谭见无人动手,愈加羞恼,大吼道:“本公子的命令,你们当是耳旁风么,还不给我动手!” 士卒们这才清醒过来,军令如山,不敢不众,只得犹犹豫豫的移向鞠义。 要知道,鞠义威望虽高,但袁谭才是主将,若是他们敢抗令不从,下一个被杀的人,恐怕就是他们自己。 鞠义一时惊愕难当,臂上又痛苦不已,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悲切的望着袁谭,渴求他能收回成命。 袁谭却负手而立,一身的怒气,根本不为所动。 鞠义心头不觉涌上了一股莫名的酸楚,他暗叹了一声,也不反抗,只任由士卒们将他带走。 旁边默不作声的许攸,这时已眉头紧皱,脸上尽是焦虑。 他很清楚,袁谭杀鞠义之举,不过是掩盖自己的决策有失,为自己找个背黑锅的替罪羊而已。 他更知道,以袁谭的能力,若是杀了鞠义,只靠他一人的军事能力,决计难以守住黎阳。 许攸很想为鞠义求情,只是见袁谭如此暴戾,又担心若是求情,恐怕连自己也被牵连。 正左右为难间,许攸蓦然悄见,袁谭那铁血暴怒的脸上,悄然流转着几分焦虑,似乎还在向自己暗使眼色。 许攸立时省悟,袁谭也不想杀鞠义,这是在暗示自己为鞠义求情,好给他个台阶下。 “大公子,息怒啊,鞠将军不可杀。”会意的许攸,即刻站出来求情。 袁谭暗松一口气,一挥手,制止了士卒将鞠义带走,却又瞪向许攸,冷冷道:“本公子向来赏罚分明,鞠义致使我军失利,本公子怎么就不能杀他。” 许攸忙是劝道:“我军今日之败,鞠将军确实难辞其咎,但眼下他已折了一臂,也算是对他的惩罚。况且鞠将军到底乃有功之臣,望大公子看在他昔日功绩的份上,饶他死罪,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袁谭就等着许攸这番话,肃厉恼怒的表情,方才渐渐缓和下来,负手沉吟不语。 左右那些部将们,这时也看出了袁谭的潜台词,纷纷附合,跟着许攸为鞠义求情。 耳听着众人求情,沉吟许久,袁谭才一拂手,叹道:“罢了,看在众人求情的份上,念在你往日功绩,且寄下你的死罪,若你助本公子守城有功,则可抵消你的罪责,否则,本公子早晚取你项上人头。” 众人长松了一口气,许攸赶忙向鞠义使眼色,暗示他谢恩。 鞠义却扶着伤臂,一脸的铁青,暗暗咬牙,迟迟不肯谢恩。 要知道,他鞠义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哪怕在袁绍面前也是不卑不亢,何曾向人低头过。 如今,他却要当着这么多人面,低头向着袁谭谢恩请罪,简直是对他自尊心莫大的羞辱。 “谢……谢大公子不杀之恩。”犹豫了许久,鞠义终于还是服软,以保自己的性命。 负身而立的袁谭,这才暗松一口气,他也知鞠义心高气傲,还真担心鞠义不肯向自己认错,搞到自己下不来台。 “去吧,先去养伤去吧?”袁谭也不回头,只冷冷的摆了摆手。 鞠义这才在左右亲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拜退。 袁谭回过头来,一脸狰狞肃厉,向着众兵喝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守城,绝不能让陶贼踏入黎阳半步,谁敢不尽全力,别怪我军法处置。” 众人皆被袁谭手段所慑,皆不敢吱声,个个畏惧不已。 袁谭这才满意,策马扬长而去。 “大公子啊,主公可不是这么当的,你这哪里有枭雄的气度啊,唉……”望着昂首而去的袁谭,许攸暗暗摇头。 …… 北岸。 黎阳城中的袁谭显摆威之时,渡头梁营中,营门已是大开,万余梁军出营,向着黎阳方向浩浩荡荡而来。 梁军直抵黎阳城南,逼城下寨,形成威逼之势。 此时城中的袁谭,尚有一万五千余军,若纯论兵马数量,不在梁军之上。 但渡头这一场败仗,已彻底的惊破了袁谭的胆,令他再没有胆量出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军大摇大摆而来,从容的逼城下寨。 营寨下罢,陶商派人飞马往南岸,传令诸路兵马加快集结渡河。 同时,陶商则连日派出兵马,前往黎阳城叫战,诱袁谭出战。 一连数日,叫战的梁军把袁谭列祖列宗都骂了个够,袁谭虽恼火万分,却始终龟缩城中,不敢出战。 随着时间推移,五天后,其余六万大军悉数渡河,七万大军尽聚于黎阳城下。 真正的围攻就此开始。 陶商便下令诸军,于黎阳城四周下寨,沿城挖掘深沟,筑建箭塔土墙,将黎阳城围成铁桶之阵,连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紧接着,陶商便调集了天雷炮,对黎阳城展开了狂轰,希望能够强轰破城池。 天雷炮连轰数日,黎阳城被轰一伤痕累累,却依旧巍然不动。 陶商这才发现,眼前黎阳城,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 看来官渡一役,袁绍吃了天雷炮的苦头,对陶商这种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已有所防备,逃回河北之后便调集丁夫,对黎阳城城墙进行了加厚修筑,就连天雷炮也无法轰破。 “不出战是么,看来我得揭一揭你的丑,看你忍不忍得住……” 陶商遂是亲自出营,率两百多亲卫队,直逼黎阳南门而去。 兵马进抵敌城前五十余步,亲兵们手举着坚厚的大盾,结成阵形,以防范城头敌军箭袭。 居于阵中的陶商,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袁谭,难道你被我割了耳鼻,没脸敢出来跟我一战了么。” 左右亲兵们也齐声响应,尽情挖苦着袁谭,向其叫战。 陶商又将战刀一扬,高声道:“袁谭,我也不欺负你,有胆就出城来,咱们两个单挑,你若能胜得了本公手中之刀,我七万大军即刻撤兵而去。” 猎豪的挑战声,如雷鸣一般,沿城一线的袁军皆清晰可闻,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向了城楼方向,看向了他们的大公子。 城头上,袁谭已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一脸的愤恨。 他真是恨不得杀出城去,跟陶商一决生死,亲手斩了陶商的人头,以解心头之恨。 倘若是在官渡之战前,他还真就杀出去了。 可惜,现在他却没这个胆量。 睢阳一战,他已惊恐的发现,陶商的武道已远在他之上,单打独斗,他只能是找死。 面对陶商的挑战,他现在也只能空咬牙切齿而已。 “陶贼,凭你也配跟我家大公子单挑么,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一旁的许攸看不下去,大叫着替袁谭反唇相讥。 袁谭眉头微微松展,暗出了口气,暗想许攸骂得好。 城前处,陶商冷冷一笑,刀指向许攸,肃杀喝道:“许攸,你也是聪明人,最好不要跟本公做对,否则,城破之日,本公就像收拾袁谭那样,把你也阉割了,让你们主臣一并变成阉人。” 此言一出,城上袁军无不惊骇变色,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眼神,齐齐的射向了袁谭。 就连许攸也是身形剧烈一震,颤巍巍的转过头来,惊惶的看向袁谭。 此刻的袁谭,已是满面羞愤,一张脸赤红如血,刹那间,仿佛被陶商当众剥光了衣服一般,尴尬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就陪你耗下去 堂堂袁家大公子,竟然是个阉人? 所有的袁军士卒,脑海里不约而同的迸出了这个惊人的念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袁谭这位大公子,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一个断子绝孙的废人,怎么配继承袁家的基业。 他们这些袁家将士,竟然是在为一个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的阉人而战。 瞬息间,袁军士气遭受重挫,城头上,一时议论纷纷。 袁谭那个羞恼啊,他万没有想到,陶商会在这个时候揭他的伤疤,当着三军将士之面,让他立于无地自容的羞耻地步。 “陶贼,你这卑鄙无耻的残暴奸贼,竟敢这般诋毁我,来人啊,给我放箭,射死那奸贼!”袁谭当然不会承认,恼羞成怒之下,歇厮底里的放声大骂。 一众弓弩手们这才惊醒,匆匆忙忙的高举弓弩,想要射袭陶商。 城外处,陶商早就料到袁谭会恼羞成怒,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带着人马扬长而去,转眼已奔出射程范围。 “袁谭,你以为你不出战,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我照样挫你锐气……”陶商一声冷笑,拨马扬长还营而去。 城上的袁谭,羞愤满面,恨到咬牙欲碎,却只能干瞪着眼,任由陶商扬长而去。 看着陶商远去,许攸暗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陶商方才的话,眼中立时掠起一丝忧心,凑近袁谭,压低声音道:“大公子,难道那陶贼真的把大公子给……给……” 那一个“阉”字,许攸始终难以启齿。 “陶贼分明是想故意羞辱我,挫我军心士气,他的鬼话你也信!”袁谭立时斥道。 许攸被呛了满脸的唾沫,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暗松了一口气,便想倘若袁谭真是个阉人的话,他们的一切努力便皆付之东流,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是许攸相信,左右那些士卒们却未必相信,一双双看向他的眼神,依旧难掩疑色。 那一双双质疑的眼神,令袁谭如芒在背,心中更加愤慨难当,握拳骂道:“陶贼如此羞辱本公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本公子要率军出城,跟那奸贼一决死战!” 袁谭一直藏着自己被阉的事实,就是怕失去了争储位的机会,更会颜面扫地,故自当年青州被陶商阉了之后,就一直隐瞒不说。 他却万没有想到,陶商竟会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公然揭穿,搅乱他的军心,羞辱他的颜面。 在众将士质疑的眼神刺激下,袁谭恼羞到了极点,一时情绪失去控制,竟要一怒出战。 许攸吓了一跳,忙道:“大公子息怒,陶商这般诋毁大公子,分明是他的激将法,想要激怒大公子,一怒出战罢了,这等雕虫小技,以大公子英明神武,又岂会看不了来,陶贼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一句“英明神武”,给袁谭搭了张好梯子。 袁谭也只是一瞬间的冲昏头脑而已,转眼就有点后悔,幸得许攸劝谏得体,让他不失面子,一肚子的窝火便强压了下去。 他便冷哼一声,傲望城外,“陶贼的如意算盘,本公子岂会看不出来,他想诱我出战,我偏就不出战,我黎阳城坚墙厚,粮草充足,我看他能奈我何。” “大公子英明。”许攸暗松一口气,忙又恭维道。 袁谭遂是拂袖下城,同时下令全军严加戒备,不得号令,绝不可出战,只固守黎阳便是。 此时的陶商,已策马归营。 尽管适才的手段,羞辱了袁谭,挫动了袁军士气,却仍未达到诱使袁谭出战的目的,黎阳城依旧是个难题。 中军大帐。 “黎阳城城墙坚固,我天雷炮无用武之地,袁谭又死不肯出战,想要一时片刻攻破这座坚城,只怕不易。”霍去病皱着眉头道。 “袁谭固守黎阳坚守不出,分明是想把我军钉在黎阳城,待我军师老城下时,屯于内黄的袁绍,就可以趁机南下,里应外合击败我军,这应该就是袁老狗的盘算吧。”高顺也分析道。 “子房,你怎么看?”陶商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张房。 “就是,我说房子啊,你有啥办法。”樊哙也嚷嚷道。 自从前番渡河之战得胜,樊哙已服了张良的智谋,完全信任,素来喜欢给别人起外号的他,每每却喜欢管张良叫房子。 张良凝视地图许久,却淡淡一笑:“袁谭敢坚守不战,无非是仗着黎阳城坚固而已,但再坚固的城池,也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情报中不是声称,黎阳中屯粮只够支撑四个月,四个月一过,就算城墙再坚固,袁谭他还能守得住么。” 陶商神色一动,旋即会意,张良这是在劝他打一起持久战,用长久的围困,耗尽黎阳粮草。 “当年官渡之战,梁公跟袁绍打了七个多月,最终才分出胜负,而袁绍的实力,不弱于当初的梁公,梁公今日实力,也不见得强过当初之袁绍,想要短时间内灭了袁绍,自然是不太现实,做长期鏖战的准备,才是上策。”张良又分析道。 陶商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袁绍依然强大,此番北伐,他本就没那么狂妄,妄图在数月之内就能扫清河北。 官渡之战打了七个月,袁绍灭公孙瓒用了数年时间,就连当初他把曹操赶出中原,也用了一年之久,这场北伐之战,想要速战速决,显然是一厢情愿。 “子房言之有理,袁绍若是那么好灭,也不配做本公的对手了,袁谭,你想跟我耗下去,那我陪你耗到底,咱们就看看谁先支撑不住。”陶商决意已下。 当下,陶商便传令下去,继续挖掘壕沟,加强对黎阳城的围困,却停止一切正面强攻,实施围而不攻,困死敌军的策略。 陶商遂率五万大军,于黎阳四面下寨,又命高顺和李广率两万兵马,于黎阳城北下寨,以监视屯兵于内黄城的袁绍。 就在陶商把黎阳城围死之前,城中的细作,已将袁谭失利的消失送出城去,快马加鞭的送往了内黄城。 数天后,内黄城外,中军大帐。 袁绍正于帐中设下小宴,与诸臣下饮着小酒,谈笑风生。 几日前,他的外甥高干传回消息,称自抵达幽州之后,在刘备的辅佐之下,召兵买马,兵力扩充很快,甚至还招揽了公孙瓒的旧将赵云来投。 而在数天前,高干又凭借着赵云率领的骑兵,挫败了张燕的一次偷袭,歼敌达两千之众。 自官渡兵败以来,袁绍已有许久未尝胜绩,高干这场久违的胜利,虽然不算多大,却足以让袁绍喜笑颜开。 大帐中的袁绍,意气风发,仿佛病容也一扫而空,与众臣下谈笑之间,重现了枭雄的霸绝傲气,他们已在谈论着不久之后,陶商师老黎阳城下,败退而归后,他如何挥师南下,趁机杀往中原的蓝图。 “报——”亲兵急入,拱手道:“黎阳细作急报,不日前大公子出兵阻击敌军过河,却中了陶贼诱敌之计,损兵五千,鞠义将军被斩断一臂,身负重伤。” 袁绍一脸的笑容,刹那间凝固成了惊怒之色,正饮酒谈笑的众文武们,也哗然变色。 大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无能,无能啊,你这个无能的废物,简直不配做我袁本初的儿子!”从惊怒中清醒的袁绍,拍案大骂。 逢纪等河北一派谋士们,听得袁谭失败的消息,无不暗自得意。 郭图等汝颍一派们,则个个变色,暗自焦忧。 “主公临行之前,可是严令大公子坚守黎阳,不可出战,怎么大公子还非要出战呢?”逢纪趁机火上浇油。 袁绍果然更怒,恨其不争的骂道:“这个没用的废子,明知陶贼奸贼,还偏偏要逞能出战,又折了我五千士卒,实在是可气!” 现在的袁绍已不比当年,五千兵马已不是个小数目,等于是在他身上割了块肉下来,焉能不痛。 “大公子啊,还是这般刚愎自用,一点也不像主公,还是二公子有主公之风。”逢纪趁机又落井下石,顺道还赞了袁尚。 袁绍连连点头,沉叹道:“这个没有的臭小子,早知他这般无能,当初我就不该派他去守黎阳重镇。” “大公子此番冒然出战,确实是有些不妥,不过他多半也是太想用一场胜利,来激励我军军心,倒也情有可愿。”郭图忙替袁谭开脱。 逢纪却一脸凝重,忧心忡忡道:“大公子是立功心切,太想在主公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反而暴露了他的能力不济,而黎阳重镇,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纪以为,以大公这样的心态,再让他担此重凭,后果不堪设想啊。” 逢纪这是不想让袁谭借着镇守黎阳立功,拐着弯的劝袁绍把袁谭给调回来。 果然,袁绍身形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忌惮,沉吟片刻,口中喃喃道:“这废物是无法胜任如此重任,看来,我得另一择一员大将,去接替他守黎阳了。” 正在袁绍琢磨着,派谁去替代袁谭之时,亲兵急急而入,又将一道情报送上。 那是黎阳方面最新的情报: 陶商渡河后,大军迅速集结,数日内便将黎阳成围成了水泄不通,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袁绍的脸石化了,一拍案几,咬牙骂道:“可恨这陶贼,用兵如此之快,这么快就把黎阳围死!” 黎阳被围成铁桶,意味着袁谭出不来,别人进不去,袁绍用别将代替袁谭的意图,就此破灭。 “事到如今,也只有让大公子继续镇守黎阳了,况且临阵换将,也不合兵法。我想大公子吃了一次亏,又有许攸从旁劝谏,必定不敢再出战,只要他不出战,凭他手中一万五千兵马,必能守住黎阳。” 郭图忙又从旁劝说,他当然不愿袁谭失去这最后重树威望的机会。 袁绍是连连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到了这个地步,他是不信自己儿子也得信,因为他已别无选择。 沉吟许久,袁绍强打起了精神,傲望南面,冷哼道:“陶贼,就算你胜了一场又如何,我早已把黎阳加固成磐石般坚固,我就不信你能攻得破,等你师老城下之时,就是我跟你算总账,一雪官渡之耻的时候!” 第三百三十七章 鏖兵黎阳 内黄城的袁绍决定按兵不动,黎阳城中,袁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梁军的围城,一围就是两个多月。 两个月的时间里,梁军没完没了的沿着城墙挖壕沟,立土墙,树箭塔,把黎阳城完全与世隔绝。 陶商是铁了心跟袁谭耗下去。 今日已不同往昔,轮到袁绍开始为粮草担忧,陶商却成了粮草丰厚的那一个。 黄河以南,从淮南,从许都,从徐州诸地征上来的粮草,源源不断的汇聚向北方,运往黎阳前线。 萧何出色的理政才华,终于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在他的经营下,许昌、寿春、睢阳、宛城等中原诸地,大兴了数处屯田,开垦粮田何止百万亩。 屯田之粮,再加上自耕农上缴的粮赋,加上今秋的大丰收,诸地粮仓无不是堆积如山。 这些征调上来的粮草,足可以支撑陶商这支七万大军,吃上二十个月的时间,而不用担心粮草后续供应。 正是仗着这数不尽粮草,陶商才敢对黎阳围而不攻,跟袁谭耗下去。 袁绍一方就不同了,官渡一战损失粮草不计其数,不光是士卒损失过半,连那些运送粮草的丁夫,也被陶商俘获大半。 丁口锐减,必然使春耕受损,秋粮自然受到影响。 再加上袁绍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河北四州多地大旱,使得秋粮收成更是雪上加霜,比往年锐减近四成。 只相隔一河,河北大旱,河南却风调雨顺,陶商便猜想,这必是天命属性在冥冥之中发挥了作用。 而正是因此,哪怕是黎阳这样至关重要的重镇,袁绍也只屯聚了四个月的粮草而已。 随着围困的延续,梁军不见半点退兵的意图,眼见粮食是越吃越少,城中的袁谭越发的开始焦虑不安。 粮草至少还可能撑两个月,最让袁谭头疼的,却是天气。 时间不觉已入冬,北方的冬天气温骤降,寒酷无比,按照往常的惯例,城外的农民们已经要利用闲暇之时,将大批的柴草运往黎阳,卖给这些城里人生活取暖过冬。 今年却不行了,黎阳被梁军围困,一根柴禾都别想送进来,城中紫草很快便用尽,不得已之下,城中军民只能开始拆卸房屋,用来生火取暖作饭。 又是一月过去,城中已是一片“废墟”,什么房门,什么窗户,凡是能烧的都被烧了个干净。 倒霉的却是,一场十年未有的暴风雪又不期而至,气温降至了极点。 缺少柴禾的袁军们,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只能围着微弱的炉火,彼此拥挤在漏风的房中,哆哆嗦嗦的苦熬。 原来就不高涨的敌军士气,便在这风雪之中,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 袁谭一天比一天绝望。 不过,挨冻这种苦,他这个大公子暂时还享受不到,真正让他绝望的是,他跟外界完全隔绝了消息。 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否抛弃了自己,这种一无所知的恐惧,日日折磨着他那颗脆弱的心。 袁谭和他的军民们日子不好过,城外的梁军,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形。 因为准备充分,粮食和厚袄等过冬之物,梁军屯集充分,就连柴禾也事先足备,梁军士卒们每天所要做的,就是窝在炉火熊熊的军帐中,聊聊天,打打屁,喝喝小酒,哪管外面天寒地冻。 为了给将士们鼓舞士气,补充体力,陶商还发动后方官吏豪强们,向前线捐献了数万只羊,用以给将士们增强体力。 自前番陶商血洗中原,将诸多世族豪强灭门之后,这些豪强大族们已尽皆畏于陶商之威,他的诏令一下,哪里敢有犹豫,一个比一个积极。 于是,梁军将士们又可以嚼着可口的羊肉,喝着鲜香的羊汤,小日子过得比开战之前还要滋润。 梁营内外,时时刻刻都弥漫着肉香之味,笑声四起,虽寒冬严酷,梁军将士们士气却越来越旺盛。 是日,入夜。 陶商正围炉饮酒,看着兵书,荆轲步入帐中,拱手笑道:“禀梁公,三夫人已押解粮草到了。” “还不快让贞儿进来。”陶商拂手笑道。 荆轲退下,片刻后,帐容掀起,满面冻红的糜贞,带着一身的风雪步入了帐中。 “妾身见过夫君。”糜贞嘴里吐着白气,盈盈下拜。 “贞儿快免礼,坐过来。”陶商笑眯眯的望着她,向她召手。 糜贞便卸下了所披裘衣,打了打肩上的雪花,扭着肥硕的翘臀走上近前,还未及近前时,陶商哈哈一笑,一伸手拉住她的玉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糜贞嘤咛一声,低眉羞笑,丰盈的翘臀便是坐在了陶商腿上,冻到发红的脸蛋上,更显晕色。 “三十万粮草,妾身已安全的送到了营中,这回前线将士们就更不用担心粮草了。”糜贞紧靠着陶商温暖的胸膛,轻声细语的汇报。 “辛苦夫人了,这么天寒地冻的,还要夫人亲自跑一趟前线押粮。”陶商笑道,一双手已顺势伸入了她的衣裳中,“夫人一定冷的紧,为夫给你暖一暖。” 糜贞嘤咛一哼,娇躯震颤,脸畔更是羞意如霞,哼哼道:“妾身没别的本事,不像大姐和四妹那样,能上战场为夫君上阵上敌,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谁说的,贞儿你能做之事,多着呢……”陶商眼神愈邪,手上也愈加不安份。 糜贞一声哼吟,娇躯颤了几颤,脸畔上的羞色如潮水般涌现,“妾身还能……还能为夫君做什么呢……” “还用我说么……”陶商一声邪笑,冷不防便一个翻身,将糜贞扔倒在榻上。 糜贞娇哼一声,羞意浓浓如水,虽知陶商打算如何,但还是羞羞的忙用双臂拢在胸前遮挡,一副欲拒还羞的样子,直把陶商看的是愈加血脉贲张。 “哈哈——”狂笑声中,陶商如饥饿的雄狮一般,神威大发,疯狂的扑向了糜贞。 炉火熊熊的御帐之中,春色骤起。 帐外,吕雉正踏雪而来,想要进帐中见陶商。 “五夫人,梁公现在恐怕有些不方便。”荆轲却为难的拦住了她。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吕雉瞪了他一眼。 荆轲干咳着道:“三夫人刚到,正在里边呢,所以嘛……” 荆轲不好意思说下去。 吕雉一怔,向着帐中看去,见帐幔上人影错动,又隐隐约约的听到男女喘息之声。 瞬间,吕雉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脸畔不由泛上一丝晕色,哼了一声,不高兴的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什么嘛,把我带在军中却不碰我,她一来就猴急到忍不住,那你还带我在身边做什么……”吕雉不悦的嘟囔抱怨着,消失在了风雪夜色中。 …… 不觉深冬已至,天气愈寒,梁军对黎阳的围困已近四月。 围困这么久,黎阳城中的粮草已经告急,为了继续撑下去,袁谭不得不将士卒口粮减至七成,百姓的口粮则不及三成。 口粮锐减,柴草断绝,再加上酷寒的折磨,城中袁军士气早已跌落谷地,人人暗怨。 士卒们虽苦,还可以勉强支撑,百姓们则是冻死饿死者无以计数,惨烈已极。 梁军却依旧围而不攻。 陶商已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黎阳,到了这个份上,更不可能半途而废。 内黄城的袁绍,已是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按照袁绍原来的设想,陶商最多围城四月,就会师老城下,不得不撤兵而去。 他却没有料到,陶商的决心如此之大,士卒的斗志出乎意料的不减反降,根本没有丝毫撤兵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绍知道,黎阳的粮草就快耗尽,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不得已之下,按兵不动五个月之久的袁绍,终于于内黄拔营,率四万步骑大军,向着黎阳方向挺进,于黎阳城北四十里设营,形成威逼之势。 由于被高顺李广所部两万兵马所阻,袁绍不得南下,只得分出轻骑,命颜良文丑前去袭击梁军的粮道,企图逼陶商退兵。 陶商却早有防备,不但提前令高顺屯兵黎阳以北,拒住袁绍主力,同时派项羽和霍去病,分率骑兵去保护粮道,接连击败了袁军数次的偷袭。 围城进入第五月。 袁军大营,中军大帐。 “颜将军袭击敌军粮道被阻,为敌将霍去病所败,损失骑兵三百。” “文将军于半道被项羽所截,损失七百。” 袁绍负手而立,听着亲兵一道道失利的消息,一脸灰白的脸是越发的阴沉,拳头紧紧而握,眼中燃烧着恼火。 左右文武尽皆暗自摇头叹息,默然不语,气氛消沉低落。 听罢所有汇报,袁绍缓缓转过身来,埋怨的目光瞪向了沮授。 要知道,当初正是沮授献计这一条计策,说什么以黎阳为诱饵,诱使陶商聚兵于城下,待师老城下之师,再一举将其击破。 而现在,黎阳的粮草都快耗尽了,还看不到陶商有丝毫疲惫的迹象,显然沮授的献计已失算,袁绍如何能不怨。 沮授不敢正视袁绍,微微低下头,难上闪烁着不安。 “沮公与,这就是你给我献的什么妙计吗?”袁绍忍不住恼火的质问。 沮授愈加的尴尬,只能连连干咳,以掩饰内心中的不安。 轻咳几声,蓦然间,他的目光瞟到了地图上一点,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微一沉吟,沮授尴尬的脸上,重新又扬起一抹诡智的神色,他便凑上近前,拱手道:“主陶贼能坚持到现在,军心不落,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主公莫忧,授有一计,必可逼退陶贼。” “你有什么妙计?”袁绍眼前一亮。 沮授便附耳上前,缓缓的将自己计策道与袁绍。 袁绍越听越兴奋,目光急扫向地图,手指在上面南南北北的移动比划,权衡着沮授的计策。 许久之后,袁绍猛一拍地图,欣然道:“很好,就用公与之计,杀陶贼一个出其不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 沮授之谋 袁绍决意已下,蓦然回首,扫射诸将,喝问道:“尔等谁敢担此重任?” 颜良、文丑等大将,尽皆低头不语,没有人站出来请战。 没办法,前番官渡一战,他们是屡战屡败,皆已被陶商打败了,河北双雄,此时竟无胆略出战。 袁绍眉头一凝,目光流露出失望。 正当这时,一员虎熊大将出列,慨然道:“张合愿担此重任。” 请战者,正是张合。 袁绍大喜,河北诸将虽以颜良文丑为首,但张合武力也极强,颇善于统兵,只是平素低调,从不张扬,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主动请战为自己分忧。 他却不知道,张合也是没办法,颜良文丑不敢出战,逢纪又连连向他暗示,要他站出来领兵,夺得此功,为河北一派抢得功劳。 为了派别的利益,也为了河北将领的荣耀,素来低调的他,只能站出来请战。 袁绍看了沮授一眼,沮授微微点头,袁绍遂欣然一笑:“很好,我就给你一万步骑,你今晚即刻出发,给我杀陶贼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必竭尽全力,将陶贼赶出我河北地界。”张合慨然道。 袁绍当场发下虎符,命张合率一万兵马,趁夜而去。 命令下达,张合率军离去,袁绍那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稍稍松缓下来。 负手而立,袁绍凝望着地图上那一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陶贼,你以为只有你善于出奇制胜么,这回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最擅用奇兵。” …… 黎阳,梁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云雨方歇,汗香弥漫。 陶商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身上浸满了汗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的意气风发。 两边双臂枕着的,则是香汗淋漓的吕灵姬和糜贞,两位夫人头伏在他的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娇喘不休,潮红的俏脸上也沾满了汗水。 为枭雄者,自当及时行乐,如今围困黎阳城也没什么别事可做,陶商兴致一起,便召了两位夫人前来,三人一起行鱼水之欢,好不快活。 “梁公,张先生在外求见。”屏风那头,传来荆轲的声音。 “两位夫人先躺一会,我去见见子房,待我回来后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哈哈——”陶商邪笑着起身,下榻之时,双手同时在她二人的翘臀上一拍。 糜贞和吕灵姬皆娇哼一声,羞红的脸蛋藏在了被中,这时云雨结束,情绪冷静下来,反而是害羞起来。 帐中炉火熊熊,陶商只草草披了件薄衫,便端着一杯美酒,边喝边步出了外帐。 此时张良已在外帐等候多时,一抬头瞧见陶商这副模样出来,便知道里边又发生了什么,不由干咳暗笑。 陶商却不以为然,往下一坐,笑道:“看子房你这气色极好,看来本公赐你那几个美人,把你伺候的也很好呢。” 陶商向来是有功必赏,前番张良献计有功,陶商除了赏他金银外,还赏了几个美姬。 被陶商这么一开玩笑,张良脸色立时一红,忙拱手道:“梁公说笑了,良一介书书,怎么及梁公这般雄武,美人虽好,却不敢太过放肆啊。” “你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陶商哈哈一笑,示意张良落坐,“这大雪天的,不在帐中抱着美人取暖,却冒雪来找本公,必是有要事吧。” 张良坐定,双手往笼在炉上取暖,吐了几口寒气,方道:“良夜不能寐,思绪再三,觉得袁军的举动颇有些可疑,故而赶来跟梁公说一说。” “有何可疑?”陶商示意他继续,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温酒。 “袁绍屯兵四十余里外,派出轻骑接连袭扰我粮道,却皆被我们挫败,已是一连七日没有动静,近日细作回报,敌营已传出风声,说是袁绍打算撤兵还邺城,放弃黎阳,而且就在这个时候,斥候又探知,张合率一军先行离营,目下已不知去向,梁公不觉得很可疑吗?” 陶商饮一口酒,眉头微微一动,疑色顿生。 黎阳乃河北的大门,倘若此城一失,陶商的大军便将一路无阻,长驱北上直逼邺城。 黎阳有多重要,袁绍应该不会不知道。 而今袁谭虽被困了四月有余,形势不妙,但好歹还在坚守,没到最后一刻,以袁绍的性格,似乎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除非,袁绍另有用意。 “子房的意思是,袁绍撤兵的风声,乃是他故意放出,只为掩人耳目,其实却另有阴谋?”陶商立时会意。 “恐怕是这样,要知袁绍麾下,还是有不少绝顶谋士的,田丰虽被弃用,却还有沮授在,不可不防。”张良点头道。 陶商深以为然,又给张良倒一杯酒,“那子房以为,袁老狗有何阴谋。” “良以为,袁绍的阴谋,就在张合这一支兵马上。”张良饮下一杯酒,指着地图道:“老贼兵马只有四万,数量和士气皆不及我军,按常理来说,老贼就算要退兵,也当大军同时后撤,却为何要分批撤退,他难道就不怕我们趁机北上进攻他吗?” 陶商连连点头,也看出了其中疑点。 袁绍叫张合率军先退,表面上是分批撤退,暗中必是将张合派往了别处,另有用意。 陶商沉吟片刻,便问道:“子房觉得,张合这一路兵马,会去攻打哪一点?” “必是此处。”张良站起身来,以手指着地图上一点。 陶商顺着张良所指,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一点,思绪翻转,目光中不禁掠过一丝心悸。 “好一条毒计啊,这个沮授,不愧是一代智者,这一条计策若成,我军是不撤也得撤,北伐大业就此破灭。”陶商唏嘘道。 张良笑道:“既然咱们已经识破了老贼的诡计,良以为,梁公当速派一员得力将领去守城才是。” “那本公就派养由基去。”陶商不假思索道。 张良却摇了摇道:“养由将军已经成名在外,况且张合也知道他一直在黎阳大营,若然突然出现在那里,恐怕反会让张合起疑,退兵而去。” “既然不能派大将前去,那就只能派普通将领前去了。”陶商又道。 张良又摇头道:“张合此人乃河北大将,武力虽逊于颜良文丑,但统兵之能尚在颜文之上,若派寻常将领前去,只怕会守不住城池,到时反误大事。” “既不能派成名大将前去,又不能派寻常将领前去……”陶商若有所思,蓦然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召一员英魂大将去担此重任了。” …… 两天后。 黄昏的残阳照耀之下,那一支行色匆匆的袁军,正在茫茫雪原上,加速南行。 张合策马狂奔,行进着队伍的最前端,脸色沉沉如铁,目光中涌动着一丝凝重,几许豪情。 他的眼前,不断的浮现出,他们河北大将,一次次被陶商击败,一次次荣誉扫地往事,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陶贼,我张合定要让你知道,我们河北人不是好惹的,我要夺回属于我们的荣光……”思绪飞转,张合眼中杀机愈烈。 一万步骑大军,马不停蹄的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黄河北岸。 张合横枪立马,举目远望,看到的是一条如玉带般冰封的黄河。 越过那茫茫冰河,只见南岸方向,一座城池在傍晚的余晖中若隐若现。 张合的嘴角,悄然钩起一抹冷绝的杀机。 胸中豪情已燃,张合深吸一口气,举枪向着对岸一枪,大喝道:“河北将士们,随我踏冰越过黄河,把延津城夷为平地!” “杀——” 风中凌乱许久的袁军士卒,齐声狂吼,追随着张合冲下河岸,向着冰雪覆盖的河面而去。 延津位于黎阳以西,黄河南岸,与白马城一样,皆为黄河南岸重要渡头。 只是陶商的北伐方向,选择了由白马攻黎阳,故相距两百里之外的延津,便显的不那么重要,并未屯有重兵。 当年,陶商正是利用一招声东击西,假意由延津渡河,袭击袁军侧后,诱使袁绍率主力从黎阳赶往延津一线,结果才获得了白马首胜。 今日,袁绍不过是玩了一招陶商曾经用过的招数。 倘若张合能一举拿下延津,由此向南可直取封丘,威胁许都,向东急袭白马,更可将陶商七万大军,皆封于黄河北岸。 陶商主力尽集于黎阳,南岸几乎是一片空虚,张合的一万步骑可肆意攻取任何一点。 所以根据沮授的推算,陶商得知延津一失,必然大为震惊,立刻会撤黎阳之围,率军回救。 那时,黎阳之围就此便解。 沮授这条计策,若是放在春夏秋三季,决无可能实施,因为他就算能瞒过陶商耳目,赶到延津对岸,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搜集到足够多的船筏,让他的大军渡河。 现在却不同了,正处于最寒冷的几天,黄河也在此处结冰封冻,张合的大军根本不需要船只,直接就可能踏冰过河,直取延津。 这正是沮授此计的高明之处。 张合策马狂奔,一万大军片刻间便杀过河岸去,而位于南岸的延津渡头水营,不过只有五百兵马驻守,被张合一顿乱杀,几乎杀尽。 张合夺下渡头,只留不足千余兵马驻守,亲自率九千多步骑,直奔近在咫尺的延津城杀去。 铁骑滚滚,掀起漫天的雪尘,声势浩荡肃杀。 延津城北门,那一员壮硕如虎的武将,那扶戟傲立,面对滚滚而来的敌将,黑漆漆的脸上却无一丝惧意。 相反,他还笑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三大将之二 他早已不是本来的“他”。 他的身体里,已被陶商召唤了一位名将英魂,奉命提前半日赶到延津城,来接管这里的一千守军。 他的任务,就是用一千弱兵,抵挡住张合一万精锐的进攻,守住延津城。 就在他今天中午刚刚赶到延津,刚刚巡视过城防,前脚才安排好守城部署时,斥候便飞奔来报,言是黄河冰面上有大股兵马来袭。 他没有一丝惊异,从容的下令城中一千士卒,尽皆登城迎敌,同时把暗中备好的破敌利器,运往城头。 登临城头,举目远望,果然城北数里外,已是雪尘遮天而起,向着延津袭来。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仿佛城墙也在擅抖,敌人在飞速逼近。 一片刻,一万袁军步骑,从雪雾狂尘中杀出,如从冰雪地狱中杀出的魔鬼一般,撞入了他的眼帘。 一面“张”字大旗,傲然飞舞,一眼望去,敌军黑压压无边无际,至少也在万人左右。 环视一眼左右,他却只有不到一千兵马,而且还皆是二线的弱兵。 现在,他就要凭着这一千兵马,来抵挡十倍之敌的进攻。 城头一线,匆匆上城的梁军士卒们,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强大敌人,无不面露慌张。 这也难怪,这些守军皆是郡兵改编,只参加过一些小型参役,没有经历过官渡之战那样残酷大战血的洗礼,突然面对这么多的敌人,畏惧也是本能的反应。 他的脸上,却仍没有一丝忌惮,只深吸过一口气,手中大戟一横,厉声喝道:“延津军将士们听着,今天就是你们扬名天下之时,梁公有令,只要你们能坚守住城池,必有重赏。” 在他的激励下,还有陶商的重赏诱惑下,一千守军的士气,稍稍的振作。 他大戟再一指城外,傲然道:“尔等只需听我彭越号令,敌军纵有百万又有何惧,都给我拿出男儿血性来,敢擅离城头者,杀无赦!” 重赏之诱后,便是军法的威胁,众将士身形皆是一震,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刀枪。 那个“彭越”的名字,却让他们当中不少人,心有惊疑。 彭越,大名鼎鼎的汉初三将之一,与韩信英布齐名,古今从军者,谁人不知。 当年楚汉相争,彭越归附刘邦,屡屡深入项羽后方袭扰,起到了重要作用。 垓下之战,也正是彭越和韩信率领数十万主力大军,在战略决战中击败了项羽,成就了汉王朝。 英布的武力值达到96,彭越的武力值93,虽不及英布,统帅值却达到了90。 彭越拥有着超强的战力,却又是陶商亲召的英魂,声名未显,这正是陶商用来对付张合的一张王牌。 延津城北方向,张合率领的发九大军,已冲于了两百步外。 他遥看一眼延津城,看到城头高树着“彭”字的旗号时,眉宇间掠起一丝轻视,“陶贼军中并无一员彭姓大将,今天看谁能挡我张合成就此大功。” 自信心更加豪烈,张合也不犹豫,扬枪大喝道:“河北勇士们,给我一鼓作气拿下延津,杀尽敌贼,一个不留——” “杀——” 九千袁军轰然而动,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向着延津城涌去。 转眼,敌军已冲至百步之内,两千弓弩手,开始向着城头密集的仰射,以压制着城头梁军。 紧跟于后的六千步骑刀盾手,则将一枚枚的飞钩掷向城头,钩住女墙,向着城头爬去。 袁军此来匆匆,为了轻装前进,并没有携带云梯等大型攻城器械,也只能用飞钩这种简单的器具来登城。 若是正常情况下,袁军以这样简陋的器具,休想攻下城池,只是张合猖狂,仗着十倍的兵力优势,才敢硬攻延津。 张合这一招果然有效,梁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又被敌军弓弩手压制,根本不及阻挡沿城一线,密密麻麻的爬城之敌。 北门西侧一线,甚至已有数名敌卒攻上了城池,砍入梁军丛中,展开了近身激战。 面对如此不利的战势,彭越却依旧没有一丝忌惮。 延津城有多少守军,战斗力有多强,敌军有多强大,他早就知道,眼前的困境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却不会坐以待毙,早就准备下了应对之策。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大戟一招,喝道:“把烧开的水,给老子狠狠的泼向敌贼吧。” 沿城一线,早就支起了十余口大锅,事先前雪水融化煮沸,就等着此时。 号令传下后,梁军士卒们纷纷用各种器皿,将滚滚的开水,当头向着爬城的敌卒泼去。 震天的惨叫声,立时此起彼伏。 眼下是天寒地冻,这烧开的水往敌卒身上一泼水,立时烧得他们皮开肉绽,紧接着水一结冰,冰冷刺骨,又令他们再受冻伤之苦。 转眼间,绳子上,城墙上已覆了厚厚一层冰,无比光滑,皮开肉绽的袁军士卒,成片成片的滑落下去,根本无法再爬城。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中,袁军坠城的坠城,下滑的下滑,原本汹汹的攻势,攻势就此被扼制。 此刻,张合已然变色,眼中的轻视烟销云烟,已被惊异所取代,口中惊道:“敌贼竟能想出这等守城之策,这个姓彭的敌将,到底是谁?” 攻势虽然受挫,张合却并未乱了阵脚,拨马上前,亲自喝斥将士们攻城。 环扫一眼延津城墙,张合看准了破绽,即刻调来近百余弓弩手,集中射击东北角的梁军,利用箭矢的压制,令梁军无法再泼水,同时催督士卒趁机再向上爬城。 张合这一招很快就见效,东北角一侧的梁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无法再向城下泼水,数以百计的袁军刀盾手,趁机疯狂的向上爬去。 片刻间,便有十余名敌卒爬上城头,跟梁军厮杀在了一团。 彭越眉头一凝,只得挥舞大枪,亲自杀了上去,枪锋过去,将敌卒如蛟蚁般斩杀。 他武力值有93,区区一群小卒,自然不是他对手,但袁军前赴后继的涌上城来,越杀越多,杀之不尽,就算他武力超绝,也难以一己之力,挽回不利的局面。 “梁公,我已撑了这么久,你的援兵何在……”苦战中的彭越,表情越来越凝重。 呜呜呜—— 空洞肃杀的号角声响声在耳边,彭越身形一震,急是向东北方向扫去。 视野中,狂尘漫天飞舞,一支骑兵正沿着黄河南岸,踏着茫茫雪原,正向着延津北门狂扑而来。 当先那面“项”字旗号,更是耀眼无比。 霸王项羽杀到。 这才是陶商的杀手锏。 以彭越率一千弱军守城,只不过是诱饵,以诱使张合放心大胆的肆意攻城,项羽这支随后赶到的骑兵,才是他大破敌军终极利器。 眼见援军杀到,彭越精神大作,一戟将两名敌卒斩碎,兴奋大叫道:“梁公援兵杀到了,弟兄们,给我杀啊,杀尽敌贼!” 正苦战的延津守军们,看到己军奔腾而来,已快跌落谷底的士气,骤然间重燃起来,一个个如疯了一般,向着敌军斩杀。 城前,张合已然变色。 看着侧后方面,滚滚而来的敌骑,看着那面“项”字大旗,张合的豪烈和自信,顷刻间瓦胞姐一空。 中计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惊雷一般,划过了这三个字。 他此时才恍然惊悟,城中那员彭姓大将,定然是陶商从讲武堂中,新挖掘出来的大将,不然怎么能率一千弱兵,就能抵挡他九千大军狂攻,撑到了现在。 原来,陶商早就识破了沮授之计,知道他率兵前来袭取延津,便以那彭越的引他上钩,然后待他狂攻城池之时,再以项羽突然杀到,攻他侧后。 “沮授的妙计,竟然被陶贼……” 张合骇然惊变时,为时已晚,项羽率三千铁骑,如狂风暴雨一般,踏雪杀至。 “全军撤退,撤回北岸去。”惊醒的张合,急是沙哑的大叫,拨马便走。 铛铛铛—— 急促的金声响起,沿城一线,正在狂攻城头的袁军刀盾手们,瞬间锐气丧尽,纷纷的向北溃退。 城头的彭越则豪情大作,指挥着守军们,疯狂的反杀敌寇。 伴随着轰天的巨响,凄凉之极的惨叫声冲天而起,飞溅的鲜血,转眼间将血原赤染,项羽如金甲神将一般,已率领着铁骑撞入敌丛。 杀杀杀! 枪锋过处,无人幸存,铁骑踏过,辗碎敌卒。 敌军瓦解,如过街的老鼠般狂逃,那面“张”字大旗,也倒在了血染的雪地上,被滚滚而过的铁骑踏碎。 …… 黎阳以北四十里,袁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一场小宴正在进行,袁绍和他的心腹文武们,正围着火炉,谈笑风生,淡品着小酒。 袁绍说笑从容,一身枭雄的气度,重新又回到了这个病躯初愈者的身上。 “此时此刻,张将军恐怕应该已将主公的大旗,插在了延津城头了吧。”逢纪笑呵呵道,一脸的自信。 袁绍哈哈大笑,笑的开怀,举杯看向沮授,“公与啊,此计能成,你当是击退陶贼的首功,来,老夫敬你一杯。” “主公言重了,授只是尽了本份而已。”沮授虽举杯,却不似他二人那般自信,“陶贼诡诈多端,此计成与未成,还不能枉下定论,授以为,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 袁绍却一扁嘴,笑道:“公与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太过谨小慎微,就算那陶贼诡诈又如何,他之前能连破我计策,无非是仗着那个陈平出谋划策,如今那陈平已去了洛阳,他身边哪里还有什么绝顶谋士,就凭他自己,也想识破你的奇谋么。” “主公言之有理,没有那陈平相助,陶贼也不过是个泛泛之辈而已。”逢纪也从旁附合。 大帐中,气氛愉悦得意。 正当这时,亲兵匆匆而入,惊道:“禀主公,南面急报,张将军在延津损兵四千,大败而归。” 咣铛。 袁绍举到嘴边的酒杯,跌落于地。 第三百四十章 雄主的手段 大帐中,谈笑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都凝固在了愕然的一瞬。 袁绍脸在抽搐,两眼瞪得浑圆,苍老的身躯凝固在原地,杯中之酒洒了一身,竟然浑然不觉。 逢纪也惊到嘴巴大张,举杯的手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愕然之极。 纵然是没那么得意自信的沮授,此刻也惊到身形颤动,满脸的不可思议。 “张合败了?为什么?这不可能啊?”逢纪惊到声音都在颤抖。 亲兵遂将彭越如何以一千弱兵拖住张合,项羽又如何率三千精兵从后杀到,大败张合的过程,如实道了出来。 逢纪是越听越震撼,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眼中翻滚着惊骇,说不出一句话来。 “彭越?这个彭越又是谁?竟然能一千兵马,挡住张合一万雄兵进攻?”稍稍清醒的袁绍,歇厮底里的大吼道。 “唉……”沮授幽幽一叹,“这必是陶贼识破了我的计谋,从他讲武堂中派出一员奇人异士,以彭越之名守城,所以才诱得张合放心大胆的进攻延津,那项羽才能从侧后突袭,大败我军。” 袁绍恍然大悟,却又万分狐疑,咬牙道:“陶贼全仗着陈平的智计,那陈平现在人在洛阳,他怎么可能识破你的计谋?” “近有传闻,那陶贼身边又多了一个冒充张良名字的谋士,莫非是此人为陶贼出谋划策。”一旁的郭图,蓦然间想到了什么。 听到张良之名,上至袁绍,下至沮授,无不为之变色。 他们知道,陶商麾下藏了许多奇人异士,陶商每每喜欢给他赐以古人之名,为其所用。 而事实证明,项羽、陈平、霍去病这些冒充古人之名的家伙,无不拥有堪比古之豪杰的能力。 倘若陶商身边又出现一个张良,那岂不是意味着,此人竟然也拥有着堪比“张良”的智谋。 纵使沮授这等自诩智谋之士,也不敢与张良相拼并论。 袁绍沉默,沮授黯然,袁营上下,陷入了无可奈何之中。 …… 黎阳,梁军大营。 陶商已收到了延津大胜的消息,欣慰之下,当场拟定了封赏,将初次登场就立下守城大营的彭越,提拔为了杂号将军,进封亭侯。 “子良,你识破了沮授的诡计,袁绍这下应该再玩不出什么花招了吧。”陶商冷笑道。 张良淡淡一笑:“袁军偷袭延津失败,必已折腾不出什么花样,黎阳城围了快五个多月,我料袁谭已支撑不了多久,破城必在近日之间。”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中吐露杀机,冷笑道:“那我们就火上再加把油,帮着袁谭加速崩溃吧。” 陶商当即下令,调集五百余门天雷断然,再次开始不分昼夜的对黎阳城进行轰击。 而且,陶商轰击目标,非是黎阳城坚厚的城墙,而是城内的建筑。 次日天明时分,牛头大小的石弹,开始冲天而起,越过城墙,源源不断的轰向黎阳城。 伴随着震天的巨响,城中已被拆到差不多的房舍,成片成片的轰然倒塌,靠近城墙四周的房舍,不多时便被夷为平地。 房舍已毁,城中军民失去了避寒之所,更加苦不堪言,袁绍无奈,只得下令将四周的军民,全都迁至城内腹地,以躲避炮击避寒。 几万号袁军士民,便拥护于腹心地带的屋舍中,吃喝拉撒统统都集在中一起,忍受寒冷饥饿不说,还得再加上闻臭味,更是痛苦不堪。 而随着围城的继续,口粮越来越少,军队还勉强能维持三成的口粮,百姓的口粮已就此断绝,袁谭已决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县府大堂,肉香迷茫。 袁谭看着案几上的酒肉,却没什么心情吃,一脸的愁眉苦脸。 “禀大公子,有几十名城中百姓想要越城而逃,被我们的巡城士卒抓到,请大公子示下如何处置。”独臂的鞠义,赶来汇报,看到袁谭案前的酒肉后,眉头暗暗一凝。 “这些刁民,吃我袁家的饭,现在看到形势不妙了,就想去投靠陶贼那狗贼,实在是可恶,给我把他们统统斩首,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袁谭恼火的下令,本就不太好的胃口变差,不耐烦的将筷子扔在了案上。 鞠义身形微微一震,迟疑了一下,却道:“那些百姓也是因为粮草被我们强行收走,饿的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想逃到城外去讨活路,想来也情有可愿,义以为他们罪不致死,大公子不妨饶他们一条小命吧。” 此前袁谭为了保障军中口粮,早在一月之前,就派士卒闯入百姓家中,强行将百姓所藏的口粮统统都收走,实行统一分配。 而今到了这个地步,袁谭却食言,只给军队发口粮,对百姓不闻不问。 断了粮草的百姓,为了活下去,把树皮等能吃的一切,都吃了个干净,在逼不得已之下,才选择了冒险越城而逃。 “鞠将军言之有理,几个小百姓而已,杀了他们也没什么意义。”许攸也从旁劝道。 “胡说!”袁谭却一拍案几,沉声道:“今天我若不杀他们,就等于在纵容他们越城而逃,今天百姓能逃,明天士卒们就会效仿,我就是要杀了他们来震慑军心!” 鞠义沉默了,他也知道,袁谭说的有道理,沉默了片刻,叹息着转身而去。 许攸也只能暗自叹息,一脸的无可奈何。 鞠义退去,袁谭吐了口恶气,胃口却已全无,烦躁之下,猛的将案上的酒肉,统统都掀在了地上。 …… 围城进入第六个月。 袁谭虽然采取了铁血政策,对敢于逃亡者,无论百姓士卒,统统都格杀勿论。 然而,在求生意志的催动下,还是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冒险逃亡。 大多数的逃亡者,自然是被袁军抓到,处以极刑,但仍有少部分侥幸逃出,逃至了梁军围营。 对于这些幸运的出逃者,陶商下令好吃好喝的救济了他们,并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了黎阳城内所处的困境。 当陶商和他们的文武部下们得知,袁谭抢尽百姓口粮,却又不许他们逃亡,城中百姓已被逼到易子相食的地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个道理,熟知历史的陶商,自然清楚。 他更清楚,在天下一统的过程,有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势必要成为无辜的牺牲者,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这位袁大公子,能力平庸,心肠倒是够硬,他这是打算让一城的百姓,都为他陪葬呢。”张良摇头叹息道。 “没想到这袁谭如此心狠,夫君,那些百姓好可怜,你就救救他们吧。”糜贞心肠柔弱,听到这等惨事,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陶商抚了抚她的手,却只能摇头苦笑。 若说让这些百姓陷入绝境,固然有袁谭铁石心肠的原因在内,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毕竟围困黎阳城的是他。 可陶商也别无选择,在这个乱世,不是他去灭别人,就是别人来灭他,他不可能为了不祸及百姓,就放弃北伐,坐等着袁绍缓过劲来,再来进犯他。 那个时候,中原的百姓,又将遭受到战乱的荼毒。 唯有手握屠刀,方能结束乱世。 一片叹息声中,陶商忽然想到什么,便道:“这样吧,速以本公的名义派人往黎阳城中给袁谭送去口信,就说我准许他放黎阳百姓出城,算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糜贞伤感的娇躯,蓦然一震,以一种惊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 在她的眼中,陶商素来是心狠手辣,她却没有想到,自家丈夫也能有仁义之心。 她看向陶商的目光中,不禁又添了几分崇拜。 “残酷之时当残酷,仁义之时又能仁义,这一招不但能救一城百姓,还能羸得人心,果然是雄主的手段……”一旁的张良,也暗暗点头。 其余众文武们,看向陶商的眼神中,皆也更增敬佩之意。 当下,一骑使者挟着陶商的口信,直奔黎阳城而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军 粮 陶商的信使,挟着他的好意,抵达了黎阳。 许攸和鞠义二人看过了陶商的提议之后,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建议袁谭答应。 在许攸他们看来,放出万余百姓,可以缓解粮草短缺的压力,对于继续坚守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万余没有粮吃的百姓,等于是一万只火药桶,万一哪天他们要是被逼急了,愤起反抗,黎阳城岂不是要内乱。 权衡利弊,在动摇军心和发生内乱之之间,许攸宁愿选择前者。 许攸耐心的向袁谭解释了一番利害关系,最后望向袁谭,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袁谭却脸色阴沉如铁,那双深陷的眼眶中,燃起了愤恨之色。 沉吟许久,袁谭盯向鞠义,冷冷道:“鞠将军,适才你说又抓到了两百名出逃的刁民是吗?” “是。”鞠义一怔,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袁谭的眼中,却已燃烧起残冷的杀机,大手一挥,喝道:“传本公子之命,把陶贼使者和那两百名刁民统统斩首,把他们的人头挂于南门城头,那就是本公子给陶贼的回复。” 鞠义骇然,众人无不变色。 他们万没有想到,袁谭竟如此固执,不但拒绝了陶商的提义,竟然还要斩杀陶商使者,诛杀出逃百姓,以此来向陶商示威。 众人眼前这位袁大公子,好似已陷入了疯狂一般,失去了理智,变的不可理喻。 “大公子三思啊,放出百姓乃利大于弊,切不可意气用事啊。”许攸忙是劝道。 鞠义也拱手正色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大公子要拒绝陶贼,也不至于杀其使者,使天下人笑大公子没有气量。” “什么狗屁气量,对待陶贼这种卑贱残暴的奸贼,本公子不需要有气量!” 袁谭歇厮底里的一声大骂,决然道:“陶贼假惺惺的想救那群刁民,无非是想博一个爱民仁义的好名声,我偏偏不让他如愿,就算黎阳城破,我也要那些刁民为我陪葬!” 袁谭疯狂的咆哮,一怒暴戾,把许攸等人吓的不敢再劝,只得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于是,一道号令传下,袁军士卒的屠刀,再次挥向了自己的百姓。 “大公子的决断,固然有道理,可这万余百姓断了口粮,万一逼到绝路,只怕早晚会生变,把他们强留在城中,恐怕只会增加我们的负担啊。”许攸不敢反对袁谭,却又忍不住提醒道。 “本公子岂会让这些刁民成为我们的负担,我留他们在城中,将来自然有用处。”袁谭的嘴角,掠起了一丝冷残,又挥手喝道:“传令下去,派分严密监控这些刁民动向,敢有异动者,格杀匆论。” 耳听着袁谭肃厉的喝令,看着他那不寒而栗的眼神,许攸心中隐隐产生一种不好的念头。 城外,梁军大营。 中军帐内,陶商正喝着小酒,等着袁谭的回复。 城中百姓已成袁谭的负担,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内乱的隐患,在陶商看来,放出百姓对其是利大于弊,只要袁谭还有一丝理智,还尚存几分人性,就不会提绝自己的提议。 “梁公,出事了,快去看看吧。”荆轲匆匆入内,一脸的凝重。 陶商眉头微微一凝,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当即出营,率一众文武直抵黎阳南门。 举目远望,陶商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门一线的城墙上,已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人头,竟有数百枚之多,城楼中央处,那悬挂在最高处的人头,正是他派出去的使者人头。 陶商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鹰目中迸射出无尽的怒火。 那几百人头,不用说,必然是出逃百姓的人头,袁谭是在用这等血腥的手段,来向自己示威,公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袁谭这狗杂种,拒绝夫君的好意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杀我们的信使,实在是可恨。”身边的吕灵姬,愤慨的骂道。 樊哙也气到哇哇大骂:“袁谭这条小狗,他是活的不耐烦了,等老子抓住他,非把他剁成肉片喂狗不可!” 陶商眼中喷火,怒意熊熊,望着那遍城的人头,恨恨道:“传令下去,他日城破,务必要活捉袁谭,老子我非亲手砍死他不可。” 陶商怒了,前所未有的怒。 先前他还只是想城破后,一刀宰了袁谭干脆,现在,袁谭竟然敢这等嚣张,公然斩杀他的使者,陶商岂能轻易饶他。 他已决意,叫袁谭生不如死。 陶商愤慨如火,梁军将士无不是怒火激荡,迫不及待的要攻破敌城,杀光可恨的敌人。 陶商当即下令,再调一百门天雷炮前来,要日夜不停的轰城,让袁谭夜不能睡,没有一刻的安生。 与此同时,陶商又令那些逃出城来的百姓,日夜于城外召唤煽动城中的百姓,劝说他们群起反抗袁谭的残暴统治。 “梁公这些手段,应该是想煽动城中百姓暴乱,只是那些百姓个个饥饿无力,就算他们想要反抗,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未必会奏效。”张良感叹道。 有心无力么…… “那可未必,有的时候,精神的意志,是可以激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的。”陶商语气意味深长,眼眸之中,悄然掠起一丝精光。 张良的话,已是提醒了他,让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张王牌未用。 “系统精灵,醒醒吧,我已决定,即刻使用‘人和’异象。” …… 围城仍在继续。 梁军的轰城战术,人心战术,双重的压迫之下,袁谭和他的残兵几乎是陷入绝境。 半月后,袁军所有的粮草皆已耗尽,士卒和百姓一样,都断绝了口粮。 此刻的袁谭,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县府。 一片死寂,唯有一声声的喘息声,如鬼叹般在堂中回荡。 那是人们因为饥饿而喘息的声音。 堂中上下,唯有袁谭面色如常,其余文武,包括许攸和鞠义这样的高官在内,个个也是脸色苍白,显得虚弱不堪。 士卒的粮草已尽,许攸这等高级官员的口粮,也仅能维持数日而已,整个袁军上下已是军心瓦解,崩溃就在眼前。 “大公子啊,眼下粮草彻底断绝,将士们只怕再坚持不了一两日,就统统得饿死,这黎阳城是万万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趁着将士们还有一口力气,全力突围吧。”许攸喘着气劝谏道。 鞠义等文武,纷给喘息着附合,喝求的眼神望着袁谭,希望他能答应。 脸色铁青的袁谭,沉吟许久,却冷冷道:“坚守黎阳,本来就是本公子重得父帅信任的唯一希望,现在如果半途而废,弃城而逃,就算能活着逃出去,我还有什么颜面再去见父帅。” 袁谭铁血的言语中,隐隐也透着几分无奈,几分悲壮。 许攸就快哭出来了,气喘吁吁的劝道:“黎阳已被围五个月之久,消息被隔绝,主公又迟迟不来救我们,说不定他已知我们的困境,想让我们弃城北撤,只是无法传入消息而已。” 鞠义等文武,忙又跟着附合。 袁谭却长叹一声,指着地图道:“黎阳乃河北门户,黎阳一失,陶贼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邺城,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兵锋。黎阳的存亡,可以说关系到河北的存亡,父帅怎么可能放弃,许子远,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袁谭道破了事实,许攸哑口无言。 “可是,眼下粮草已绝,将士们用不了几天就会饿死,就算大公子执意要守,又拿什么来守?”鞠义拼着力气,大声道。 袁谭身形一颤,再次沉默下来。 残酷的事实面前,任何的空谈都是浮云,士卒死光了,难道叫袁谭这个光杆司令,一人来守黎阳吗? 诸文武们顿时群起附合,个个都叫苦不迭,堂中再次掀起了突围的热潮。 看着堂下吵吵闹闹的众将,袁谭眉头暗皱,流露着厌恶的神色,突然间大喝道:“都给我闭嘴吧,谁敢再言撤退,立斩不赦!” 大堂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吱声,不满的目光却瞪向袁谭。 深吸过一口气,袁谭抬手遥指堂外,眼眸中迸射着野兽般的凶光,冷冷道:“外面都摆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你们还怕没的吃吗。” 堆积如山的粮草? 众人愣住了,以为眼前的大公子是怒晕了,粮草明明已尽,别说是堆积如山,哪怕是一袋都没有。 许攸的目光中,却陡然间掠过一丝惊色,似乎猜到了什么。 “鞠将军,城中还有多少刁民活着?”袁谭目光看向了鞠义。 鞠义愣了一下,不知他这个时候,怎么突然间想起关心百姓的生死了,沉顿了一下,方道:“近月以来,已有五千多百姓饿死,除掉出逃被抓斩首的,大概还有四千百姓活着,不过这些人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四千么,够了……” 袁谭微微点头,眼中掠起意味深长的目光,“你们还记得,当初本公子说过,留着这些百姓在城中,绝不会是我们的负担吗?” 众人越发茫然,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袁谭深吸一口气,冷冷道:“现在,也该是这些刁民为我袁家尽一份力的时候了,就把他们统统抓回来,充作军粮,为将士们解饿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和异象 众人哗然。 他们这才明白了袁谭的意思,这位袁家大公子,竟然是要拿人肉来做军粮,给他们吃。 “大公子,这怎么行,人肉怎么能吃,那我们岂不成了畜牲。”许攸急是反对道。 “是啊大公子,我们怎么能吃人肉。”鞠义也沉声反对道,“这要是传扬出去,大公子的声名何在,必将成为大公子一生的污点啊。” 袁谭却冷冷道:“名声是将来的,性命才是现在的,若是不能活下去,死守住黎阳,我就算是有圣人的名声,又有个屁用。” 袁谭一席直白的话,把众人呛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的震撼。 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在性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倘若说许攸这等文士,还有礼仪廉耻之心的话,似鞠义这等在尸堆里杀出的铁血军心,则没那么多顾忌。 既然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吃人肉,对他们这些军人心来,倒也不是无法接受之事。 “只要能守住黎阳,只要能让本公子重得父帅信任,付出一切代价我都再所不惜!”袁谭决然一喝,“就这么定了,今晚尔等就各自行事,为自己的部下去弄军粮去吧。” 袁谭决然如此,众人也只好闭嘴,鞠义等武将领命默默而去。 许攸也无话可说,摇头叹息着转身而去,迈出大门之时,转身向着袁谭偷偷瞄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 黄昏。 袁谭的命令已传达到各营,一众饥饿的士卒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皆沉默下来,开始默默的磨刀,准备今晚的大开杀戒。 连饱读圣贤书的大公子都无所顾忌了,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参军只为混口饭吃的小兵卒子,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反正城中那些百姓,他们也统统不认识,吃就吃了,只要不是吃自己的亲人就可以了。 今日的黎阳城,出奇的安静,梁军竟然出人意料的没发动炮击,令人毛骨悚然的磨刀声,回荡在死一般静寂的黎阳城中。 军队将对他们下手,把他们充作军粮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入了那些幸存的百姓耳中。 惊恐的百姓们,开始了最后的垂死挣扎,拼命的想要越城逃亡。 袁谭早有防备,事先已命对沿城一线,严加巡视,一旦抓获越城的百姓,即刻拖入营中宰割。 袁谭以为,这些他眼中的刁民,天生就心存奴性,哪怕是死到临头也绝不敢反抗,只能如羔羊一般,任由他宰割。 这一次,他却错了。 入夜时分,正在府中煮酒取暖的袁谭,突然得到了来自于南门的紧急军报: 近四千平民百姓,突然间有组织的对南门发动暴动,已杀散南门守军,试图逃出城外。 “什么,这些刁民,竟然敢反抗!?”袁谭手中酒杯脱手跌落,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惊愕之中。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猪羊般的百姓,竟然敢群起反抗,还敢强攻南门! 倘若让这些百姓逃走,就意味着他救命的口粮,从嘴边溜到,到时候就万事皆休。 更可怕的是,南门变乱,倘若城外梁军趁乱进攻,岂非轻轻松松就能攻破黎阳。 “这些该死的刁民!”惊怒的袁谭不及多想,一跃而起,飞马向着南门杀去。 当袁谭赶到南门时,整个南门一线已乱成一团,那些饿到只余下皮包骨头的百姓,竟然拿着锄头,木棒这等简陋的武器,正拼死的跟他的士卒激战。 更令袁谭震惊的是,这些百姓已不满足于逃出城去,他们竟是一面死战,一面召唤城外的梁军,想要邀梁军趁机攻城。 “这些刁民疯了吗,他们想要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到干什么?” 惊怒不解的袁谭,挥枪杀入乱军中,狂杀起来,连斩十余名百姓,好容易杀上了城头,与鞠义会合。 “许攸呢,许攸人在何处?”袁谭大叫道。 “大公子,许攸那厮叛逃了!”鞠义悲愤的大叫,刀指向城外,“那厮趁着混乱之际,带着一队兵马逃出南门,向梁营方向逃去了。”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当头轰向了袁谭头顶,轰入他的身体,把他的心都瞬间轰碎。 他急是举目远望,借着熊熊火光,果见许攸的身影,正在城外策马狂奔。 那个汝颍一派的文臣领袖,那个自己一直引为最心腹的谋臣,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跟自己同生共死的义士…… 如今,却在他最危难的时刻,果然的抛弃了他。 袁谭彻底的心碎了,几乎要发疯一般,冲着城外大骂道:“许攸,你个亡恩负义的小人,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叛我,你不得好死!” 城外的许攸听到了他的叫声,拨马回身看向城头,冷冷道:“袁谭,我许攸原以为你是一代雄主,所以才想辅佐你,谁想你竟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我已尽力辅佐过你,是你太过无能,才沦落到这般田地,我许攸乃一代谋士,岂能为你这等庸主殉葬,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许攸拨马转身,再无回头的狂奔而去。 许攸一番临别之言,字字如刀,割到袁谭痛不欲生,歇厮底里的大叫:“给我放箭,射死那叛贼,给我射死他!” 左右弓弩手忙是弯弓开箭,许攸却逃的飞快,抢在箭雨袭至前,逃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出逃的许攸,看着愤起反抗的百姓,看着混乱的南门一线,袁谭已是悲怒到怒气填胸,头晕眼花,彻底的失去了分寸。 …… 黎阳城南,陶商横刀而立,冷峻的目光注视着黎阳南门一线。 数万梁军将士列阵已久,紧握着刀枪,在寒夜中静静驻立。 入夜时分,蓦然间,南门一线火光大作,杀声震天而起,一起厮杀混战,突然间就启动。 陶商凝目远望,借着熊熊的火光,隐约见城门已被打开,吊桥也被斩断,数不清的人影在城上城下混战。 敌军内乱? 左右梁军将士皆是身形一震,瞬息间众将士的脸上,尽为惊喜所占据。 “这就是人和异象的威力吗……”陶商长吐了口气,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时异象引动风云变化,地利异象使大地开裂,这人和异象,便是叫黎阳城中的百姓,冥冥之中爆发出求生的意志,群起反抗袁谭的残暴统治。 而今城门一线已乱成一片,人和异象分明已奏效。 正当陶商打算下令,全军出击,趁势将敌城攻破之时,前方数骑人马飞奔而来,片刻之后,哨骑便将一名落魄的文士,押解到了他的面前。 “许攸拜见梁公。”许攸一见陶商,当即拜伏于地。 许攸啊,原来是这厮趁乱前来投奔。 陶商对这个许攸,着实没什么好印象。 曾经的历史中,正是他在最关键时刻背叛袁绍,使袁绍官渡大败。他在帮助曹操攻下邺城之后,又盲目自大,目空一切,遭至杀身之祸。 现实之中,此人为袁谭出谋划策,几次三番的设计想要害自己,陶商要杀者的名单上,也有他一席之地。 眼下,黎阳内乱,城破只在旦昔时,没想到这厮竟然在最后一刻背叛了袁谭,前来投奔自己。 这厮还真是识时务呢…… “许攸,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袁谭最信任的谋士吧,怎么别人还没叛他,你就先背叛他了?”陶商冷冷问道。 许攸冻红的脸上,顿时掠起一丝尴尬,心中却早有准备,忙正色道:“正所谓良臣择木而栖,当初攸辅佐袁谭,就是误以为他和袁绍皆乃当世雄主,却未想到他父子二人皆乃刚愎自用的庸主,唯有梁公才是结束这乱世的天策真龙,攸及时悔误,方才赶来投奔,还请梁公恕攸晚来之罪。” 许攸可算是拍了陶商一番马屁,以为陶商也会象袁绍那样,吃这一套。 却不想,陶商只是冷冷一笑,嘴角扬起讽刺,“许攸,你这马屁可拍的是真够响的啊,那你为什么不早来投奔,却偏偏在黎阳城内乱,旦昔将破之时前来投奔,本公倒觉得你是走投无路,万不得已才来投奔。” “这……”许攸脸色愈加尴尬,却作为难的一声苦叹,“攸其实一早就想来投奔梁公了,可是袁谭那厮将城头看守的极严,攸一直没有抓到机会,只有趁着那些百姓暴乱之时,才有机会逃出来投奔梁公。” 面对许攸的狡辩,陶商鹰目陡然一凝,沉声喝道:“许攸,你以为本公跟袁谭一样愚蠢,很好被你巧舌蒙骗吗!” 许攸吓得浑身一颤,背上立时涌起一身的恶寒。 陶商瞪着他,冷冷斥道:“本公的大军把黎阳围了五个多月,你身为袁谭最信任的谋士,五个月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没机会前来投奔,你如果不是到了穷途末路,为了保住小命,又岂会前来投奔本公。” 许攸又吓又羞,慌得一时不知如何以应。 “你身为袁绍谋士,不把袁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却把你们汝颍士人的利益放在首位,若非你和逢纪这班谋士们内斗不休,官渡之战袁绍又何致于会败,黎阳城又何至于被本公所围,似你这种公私不明之徒,你以为本公会收留你吗!” 陶商目光一聚,眼中杀机禀现,驱马上前一步,手中战刀已缓缓扬起。 许攸脸色骇变,眼前陶商举刀,竟是要斩杀自己,急是大叫:“梁公饶命啊,攸知错了,请梁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这种人,已经无药可救,安心去死吧。”陶商冷绝到底,没有一丝留情。 “陶商,我许攸乃天下名士,我有不世的才华,你想一统天下,怎敢杀我这样的智士……” “老子麾下有的是人才,不需要你这样的小人!” 厉喝声中,陶商手中战刀狂斩而下,鲜光飞溅中,许攸人头落地。 鲜血溅红了雪地,三军将士的杀意已被点燃,陶商战刀向着敌城一指,大喝道:“围城五月,破城之机终于到了,给我杀入黎阳,杀尽一切顽抗之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困兽之斗 陶商先杀许攸,旋即挥师出营,直取黎阳。 数万梁军雄兵,挟着积聚了五个月的怒火,如地狱中杀出的魔兵,铺天盖地的杀向了黎阳南门。 霍去病一马当先,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率先杀入城中,银枪过去,四五名袁卒瞬间被刺倒在地。 梁军铁骑随后辗杀,战刀无情的斩向惊恐的敌卒,顷刻间将城门一线尚自苦战的袁军击破。 那些愤起反抗的百姓们,眼见梁军杀到,更是斗志倍受鼓舞,配和着梁军向着袁兵扑去。 百姓叛乱,许攸的叛逃,再加上饥饿的折磨,已经让袁军士卒的斗志跌落谷底,梁军的袭卷而至,更是将他们残存的最后一丝斗志击碎。 袁军瓦解,开始四散而逃。 看着蜂拥而入的梁军,看着败溃的己军,袁谭丑陋的脸在扭曲,一脸的悲愤绝望。 他知道,自己苦苦坚守五个月的黎阳城,就此破灭了。 重夺父亲信任的梦想,洗雪前耻的希望,也统统在这一刻,被陶商这个死敌击碎。 “为什么啊,我堂堂袁家大公子,何等的出身,为什么会一次次的败给那个卑微的奸贼,老天啊,我袁谭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悲怒的袁谭,仰天咆哮大骂。 “大公子,大势已去,敌军已杀入城中,黎阳城是守不住,赶快从北门突围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拨马而来的鞠义,也是一脸悲壮的大叫。 如果在一个时辰前,袁谭听到鞠义劝他弃城突围,定会勃然大怒,厉声斥责一番。 现在,袁谭却没有半点脾气了,他的脑海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我不能死,我不能输给袁尚那小子,我还没有向陶贼报仇,我不能死……” 袁谭咬牙切齿,只犹豫了一瞬,便大叫道:“传令全军,望北门突围,跟我杀出去。” 说罢,袁谭不待鞠义回应,便拨马提枪先走。 鞠义如释重负,暗松了一口气,立刻喝斥着败兵,向着北门方向逃去。 残存的万余袁军士卒,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萎靡的士气也稍稍为之一振,忍着寒冷和饥饿,撑起最后的力气,发疯似的向着北门逃去。 袁谭很清楚,北面之外亦有梁军围营,此番突围必会是一场激烈的苦战,但他没有选择,只有从北面突围,才能最快的逃出梁军的包围圈。 身后处,南门一线,烽火已是冲天而起,把整座黎阳城都照亮,那面“袁”字大旗,也从高高的城楼上折落。 袁谭不敢回头,一路策马狂奔,眼见北门已近,连马都不停,就大叫道:“给我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全军突围。” 守门的士卒们,急将城门打开,破损不堪的吊桥也被缓缓放下,袁谭是一路不停,纵马当先而出,率领着七千的残兵,向着北面狂逃而去。 这支仓皇出逃的袁军,不顾一切的越过数道壕沟,翻过了梁军的围墙,一路疯狂的从梁军几座围营间的缝隙间穿过。 半个时辰后,梁军的营垒,还有黎阳城已被远远甩在身后,震天的喊杀声也渐渐远去。 令袁谭惊喜的是,他的出逃竟然如此的顺利,北面围阵不见半个梁军人影,敌营中也没有派出任何兵以前来阻击。 袁谭猜想,陶商为了攻破黎阳,必是把北面的兵马,尽数调往了南门一线,这才给了他出逃的机会。 “陶贼啊,你以为可以把我困死在黎阳么,可惜我袁谭福大命大,我还是逃出了你的魔掌,只要我还活着,你我之间的仇恨就不算完……”袁谭心中已开始暗暗庆幸,惶恐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平伏。 他的嘴角,甚至还钩起了一丝讽刺的冷笑。 突然间,左右两侧的夜色,伏兵骤起,数不清的兵马一涌而起,无数的火把高高举起,耀眼如白昼一亮。 熊熊火光之下,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如等待已久的虎狼一般,封住了他们北去的道路。 “樊”字大旗下,樊哙肩扛着杀猪大刀,嘴里啃着着腿,正以一种看小丑似的情,冷笑着欣赏着惊骇的袁军。 袁谭变色,鞠义变色,七千袁军残兵精神陡然间遭受重创。 袁谭脸上那一丝得意,已是瞬间烟销云散,他万没有想到,梁军竟似早算好了他会从北门突围,提前埋伏下重兵等着他往枪口上撞。 “袁谭杂种,我家梁公早料到你会出逃,樊爷爷我等了你好久,终于把你这狗杂种等到了,洗干净屁股等着挨刀吧!”樊哙一声豪烈的狂笑,羊腿一扔,拍马舞刀杀了上去。 身后,万余梁军杀声震天,一涌而上,如虎狼般扑向惶然的敌群。 面对滚滚杀来的樊哙,还有气势如虹的梁军,袁谭战战兢兢,手中的枪都握不稳,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公子,拿出你的勇气来吧,只有拼死一战才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去,为了活命,拼了吧!”独臂的鞠义,大吼一声,舞刀先冲了上去。 为了活命! 这四个字在袁谭的脑海中,如雷鸣般轰响,也激起了他最后的求生意志,微一迟疑,他的脸上掠起了狰狞。 “我要活下去,谁挡我的我路,我就宰了谁,啊啊啊——” 袁谭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发出求生的咆哮怒嚎,拍马舞枪,跟随在鞠义的身后杀了上去。 身后七千袁军虽然恐慌,但到生死关头,求生意志的激励下,他们还是鼓起勇气,拼死的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股兵流轰然相撞,无尽的鲜血飞上半空,将这夜色,将这茫茫雪地染红。 樊哙欲夺擒拿袁谭之功,豪气干天,舞刀狂杀而上。 鞠义则凭着一只独臂,竟无所畏惧,纵马挺刀,迎击而上。 哐! 火星飞溅中,猎猎的激鸣之声震耳欲聋。 鞠义身形剧震,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顺着兵器灌入身体,直搅得他五内欲裂。 他本就武力不及樊哙,又失了一条臂膀,战斗力大减,焉能是樊哙对手。 就在他气血未及平伏时,樊哙的第二刀已如风斩至,力道更是猛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鞠义根本来不及喘息,单手举起大刀,全力向上一挡。 吭! 巨鸣声中,樊哙大刀落下,汹涌的狂力将鞠义高举的独臂,狠狠的压下,那杀猪刀的刀锋,只差分毫就要被斩中。 身后数步外,袁谭眼见樊哙如此之强,两招之间就将鞠义压制,心中又是一寒,便想趁着鞠义牵制住樊哙之际,从旁掠过。 他举目一扫,却发现前方道路狭窄,两边尽是拥挤乱战的士卒,唯一的通道被这樊哙堵住。 想要冲过去,只有先过樊哙这一关。 “鞠子信,我来助你!”袁谭鼓起勇气,拨马舞枪杀了上去,枪锋直取樊哙后背。 后背有失,樊哙只得刀锋一转,撤去对鞠义的压制,反手一刀如车轮般击出。 锵! 一声震天巨响,袁谭被震到气血翻滚,虎口崩裂,几乎被震落马下。 以他70多点的武力值,对上樊哙近90的一刀狂击,若非樊哙后手出刀,力道只有五成,早已将他一刀击落。 趁着樊哙回刀之际,鞠义瞅得空隙,深吸一口气平伏气血,战刀当头斩去。 袁谭遂与鞠义二人合力,刀枪拼死的攻向了樊哙。 他二人的武力,单打独斗谁都不是樊哙对手,但二人合力,却勉勉强强的能够招架得住樊哙的攻势。 十招走过,二人对视一眼,自知再战下去必死无疑,强攻数招,拨马跳出战团,望着北面仓皇而逃。 “袁谭杂种,休想走!”大功就在眼前,樊哙哪里容他轻易走脱,拨马舞刀就穷追了上去。 袁谭和鞠义,则趁着乱军的阻隔,狂逃入了夜色之中。 樊哙的伏兵虽有一万,但袁谭这七千兵马,皆是抱着求生的意志,在这生死的时刻,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甚为惊人,在付出两千多人死伤的代价后,竟然冲破了樊哙的围堵。 幸运的逃出升天的袁谭,长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一路发足狂奔。 耳听身后追兵的杀声越来越远,袁谭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冷哼道:“陶贼,看来我袁谭也是天命所在,注定你杀不了我,现在我逃出了升天,你能拿我怎样……” 就在袁谭冷笑得意时,突然间,正前方的路上,骤然亮起无数的火光,将天地照亮。 袁谭和他的败兵大惊失色,本能的勒住脚步,纷纷举起手臂来阻挡那刺眼的光线。 许久,袁谭才恢复视力,放下手臂,不安的向着前方张望一眼,瞬间石化。 正前方处,一座梁军大阵横列,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彭”字大旗下,彭越勒马横戟,傲然而立,冷绝如冰的目光,如死神之眼注视着仓皇逃来之兵。 陶商在攻黎阳之时,就料定袁谭会趁机从北门突围,彭越和樊哙一样,都是他所派出的阻击之军。 “彭越在此,袁谭,你已无路可逃,伸出脖子受死吧。”彭越战戟一指,厉声喝道。 彭越? 袁谭和鞠义对视一眼,二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丝茫然狐疑。 黎阳被围,消息隔绝,他们并不知道延津之战的事,自然也不知彭越威名。 他们却很快又省悟,眼前这个彭越,必定又是陶商从讲武堂中挑选出了武生,冒充古人之名,妄图阻挡他们的去路。 “无名小卒,也敢拦咱们的去路,大公子,咱们再联手杀过去。”鞠义豪然大叫,当先纵刀而上。 袁谭不知彭越的厉害,再加上适才冲破了樊哙的防线,让他自信心大增,遂也狂喝一声,拍马杀了上去。 身后,五千残兵败卒,再次鼓起勇气,向着拦路的梁军杀去。 望着滚滚而来敌军,看着一脸不屑,狂杀而上的鞠义和袁谭,彭越横戟傲立,冷峻如冰的脸上,浮起一丝杀机凛烈的冷笑。 “瞧不起我么,今晚,我就用你们的鲜血,让我彭越再次扬名天下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要亲手收拾了你 鞠义当先杀至,独臂运起生平之力,手中一柄战刀卷起漫漫飞雪,向着彭越狂斩而至。 彭越却巍如铁塔,纹丝不动,面对狂冲而来的鞠义,眼神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视他为土鸡瓦狗一般。 眼看刀锋将至,彭越猿臂一抖,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斩出一戟。 那一戟,快如疾风,势如雷电,戟锋过去,卷起无尽飞雪,竟如一面雪墙般,轰然撞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刀戟相撞,雪花四面震散,飞溅出的火星,竟将雪都烧融。 巨力狂击之下,鞠义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一张脸瞬间惊骇到扭曲愕变,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彭越,武艺竟然还在樊哙之上。 未及他舔干净嘴角的鲜血,彭越怒发神威,第二戟已狂斩而至。 五步之外,袁谭已骇然变色,惊恐的看着鞠义被震到吐血。 他这才惊恐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彭越,跟英布项羽一样,皆非是冒充古人的无名之徒,而是一员实力超越樊哙,几乎可与英布相提并论的强者。 他二人联手,连樊哙都只能勉强一战,如今换上更强的彭越,还如何一战。 刹那间,袁谭的脑海中,本能的迸射出一个念头: 弃了鞠义,独自先逃。 可是,或自己独自逃走,留下鞠义必不是彭越对手,等于是把鞠义推入了火坑。 可若不如此,他和鞠义就要都死在这里。 思绪飞转,形势已到了不容他思索的地步,袁谭猛一咬牙,拨马改变了方向,从他二人战团的侧向抹了过去。 此间道路不及方才狭窄,道路没有被封绝,袁谭从旁边倒也勉强可以冲过去。 “大公子——”苦战中的鞠义,惊见袁谭弃他而走,不由惊怒大叫。 “鞠义,你先拖住他,我们在北面会合。”袁谭不敢看鞠义一眼,口中颤声大叫,只管埋头前冲。 鞠义绝望了,瞬间悲怒到吐血的地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誓死为之效忠,不惜折损一臂,都要为之血战的大公子,竟然会在这生死之刻,无情的抛下自己。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身后破绽顿出,彭越战戟狂击而起,向他猛扫而至。 鲜血飞溅中,战刀飞出,鲜血飞溅,鞠义的半边肩膀便被砍破,嚎叫声中,残躯重重的栽落于地。 半边肩膀被砍断,鲜血狂喷而出,鞠义重伤至此,已再无活下去的机会。 俯视着地步痛苦的鞠义,彭越冷冷叹道:“你也算是一世豪杰,可惜啊,有眼无珠,错跟了无情无义之主,落到今日下场,也是你活该了。” “袁谭,你这无耻无义的狗贼……我鞠义真是瞎了眼,才会……才会为你卖命啊……”望着远去的袁谭,鞠义咬牙切齿,悲愤的大叫,嘴里狂溢着鲜血。 然后,他身形剧烈一抽,口中狂喷数股鲜血,便即不再动弹。 一双充满怨恨,密布血丝的眼睛,到死的最一刻,都死盯着袁谭的身影。 彭越对这愚忠之徒,没有一丝的同情,挥刀斩下了他的尸头,挂在马上,纵马挺戟,继续追击袁谭而去。 …… 已然逃远的袁谭,拼了命的抽打着战马,一刻不停的狂奔,满脑子回响的都是鞠义的悲愤吼声。 “他是我袁家之臣,就该为我袁家牺牲,他可以死,我却不可以,我这么做是对的……”奔行中,袁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喊声是渐渐隐去,更不见有追兵的踪影。 袁谭回头看了几眼,方自长长的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得以松缓,暗自庆幸着逃出了升天。 连着闯过陶贼的两道阻拦,就算那陶贼再神机妙算,也绝不可能有第三路伏兵了吧…… 袁谭暗自庆幸,长吐一口气,却又心中黯然,如刀绞一般。 五个月前,他还率领着两万大军,雄纠纠气昂昂的进入黎阳,宣称城人在人在,必叫陶商折戟城下。 谁想,到最后,黎阳城还是失了,两万大军丧尽,许攸叛逃,鞠义战死,只余下了他这孤家寡人一个逃出来。 他袁家大公的颜面,这一次是彻底的扫尽。 重此往后,他就算活着逃回邺城,也将是烂命一条,彻底失去了夺储的机会。 一切,皆是拜陶商所赐。 那个可怕的卑微小贱,两次俘虏了他,阉割他,割掉他的耳鼻,一步步将他推入羞辱的深渊。 “陶贼,就算我失去了夺储的机会,我也不会忘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非杀你不可……”袁谭咬牙切齿,暗暗的发着誓愿。 天色渐明。 前方道路渐渐清晰,穿过前方狭道口,就将进入平原地带,谁也别想再追上他。 “我袁谭终究还是逃出来了,陶贼,你万万想不到,我袁谭也有上天护佑吧……” 袁谭心中感慨,丑陋的脸上掠起一丝难得的得意,长喘几口气,稍稍的放慢了马速。 突然间,袁谭像是见到了鬼似的,猛然勒住战马,一双眼睛瞬间瞪到斗大,愕然惊骇的望向前方。 五十步外,一座军阵横于道口,如铁壁般封住了去路。 铁甲反射着寒光,刀枪如林,森然肃杀。 那一面“梁”字的金色巨旗,在晨风中猎猎飞舞,彰显着王霸之气。 一千铁骑,堵住了袁谭的去路。 那面金色巨旗下,陶商横刀立马,如青松傲立,正以一种讽刺的目光,冷冷注视着他前来。 陶商身边,金甲项羽,横枪而立,威如神将。 “梁公果然是神机妙算,竟算到袁谭那厮出北门突围。”项羽看向陶商眼,眼神中流露着些许赞色。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袁谭若有必死的决心,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只是他能连闯两关,倒让本公有些意外。” 就在黎阳百姓发动暴乱,许攸前来投奔之时,陶商就已料到,黎阳必破,袁谭必弃城而逃。 故他令霍去病率军由南门杀入黎阳里,却率半数兵力赶往北面,连设三道埋伏,就是要拦住出逃的袁谭。 鹰目向前一扫,一脸惊惶的袁谭就在眼前,陶商刀锋一指,冷冷道:“袁谭,你已无路可逃,下马跪在本公面前求降,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本公必令你生不如死。” 前方处,袁谭正浑身颤抖,全身上下都被恐惧所包裹。 前路被封,后有追兵,他现在是瓮中之鳖,已无路可逃。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禁闪现出了自己被阉割,被割却耳鼻,极尽恐怖羞辱的那一幕。 他已经受尽了陶商的残暴,如果这次再被俘,就如陶商的说,必会叫他受尽残酷的刑罚,生不如死。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再也忍受不了那奸贼的残暴手段,不能……” 袁谭脑海中,思绪翻滚激荡,蓦然间眼珠暴睁,大吼道:“陶贼,我袁谭绝不会再落到你手里——” 几近疯狂的咆哮声中,袁谭拍马舞枪,冲杀而上。 那一袭残躯,在求生意志的催动下,竟是单枪匹马,向着梁军杀来。 “垂死挣扎么……” 陶商不屑一顾,冷冷的注视着如逼急了的野兽般,狂冲上来的袁谭。 旭日已升,天地沐浴在朝霞之中,一千铁骑将士巍然不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那孤骑冲来之敌。 三十步—— 二十步—— 一人一骑已到如狂风一般,狠狠的撞向了梁军军阵。 袁谭本也有70多的武道,求生的意志激发下,爆发出了超乎平常的战力,再加上借着战马的狂击,竟是轰然撞破了梁军之阵,冲入了阵心。 鲜血漫天扬起,在一片肢离破碎与嚎叫声中,袁谭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狂冲狂突。 只瞬间的惊艳后,袁谭马速被拖慢,转眼便陷入了黑压压的梁军兵潮之中。 “挡我路者,杀杀杀——” 发疯的袁谭,狂吼如兽,舞枪乱射,疯狂杀戮着围上来的梁军士卒。 梁军将士却无所畏惧,数不清的士卒,前赴后继的向着袁谭围杀而来。 发疯的袁谭,拼力的挥枪,枪枪见血,周围很快倒下遍地伏尸,鲜血四面扩散开来,将脚下的白雪染成血沼。 袁谭的力气在飞逝,发狂未多时,便是累得气喘吁吁。 十步外,陶商却一直冷冷的看着他,都不屑于出手,就是要看着这堂堂袁家大公子,被一群微不足道的杂兵拿下。 血雾中,袁谭看到了陶商那冷笑的眼神,精神更受羞辱,他知道,在陶商的眼里,他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陶商,我要杀了你!”羞辱愤怒到极至的袁谭,一声困兽的咆哮,朝着陶商所在狂冲而上。 左右梁军一涌而上,重重围兵,数不清的刀枪剑戟,无数的寒光扫向狂冲的袁谭。 疯狂状态下的袁谭,其战斗的潜能已全部被激发,,竟是硬生生的在重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踏着血路直奔陶商而来。 袁谭的疯狂强悍,直令梁军将士都为之动容。 “梁公,让我去收拾了这小子吧。”项羽皱眉道。 袁谭的疯狂激怒了这位霸王,武道天下无双的他,岂能容许这个亡命之徒,以自己的眼前嚣张。 “既然他这么想杀我,我自然要让他尝尝败在我的手下,是什么滋味。” 陶商淡淡一笑,突然间鹰目中杀机狂燃,战刀一扬,大喝一声:“全军退下,本公要亲自收拾他。” 身前兵阵如浪而开,分开一条道路来。 陶商一声厉啸,战马狂射而出,赤色的披风飞卷如火,黑色的战刀寒光流转,卷起漫漫雪尘,如狂风巨浪般,向着袁谭迎面撞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想死,没那么便宜! 两骑瞬间撞至。 陶商豪然一啸,一柄战刀如磨盘般横扫而出,刀锋过处,如同吸尽了周遭空气,气流从四面八方处卷积而来,形成了一道宽阔无形的刀壁,挟裹着摧毁一切的力道,狂推而至。 发疯的袁谭也是一声困兽之吼,染血的大枪,尽起全身之力,狂击而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道流光迎面袭至,威势无双,那强烈的劲风竟是将脚下地面的飞雪,一扫而空。 哐!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撞击瞬息,袁谭猛觉天轰地震般的狂力,如天河决崩之水,汹涌的灌入他的身体,那前所未有的强悍冲击,无情的轰击他的内腑,令他气血翻滚如潮,内腑竟有欲裂的错觉。 错马而过的陶商,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勒马回身,那一双鹰目,依旧是冷笑着射向袁谭。 袁谭心中已骇然,疯狂的斗志,瞬间被瓦解过半。 他这时才想起,陶商的武道在他之上,想起了睢阳一役,陶商是如何活捉他的那一幕。 无尽的恐惧,再次袭卷全身。 陶商冷视着袁谭,刀指着他,冷绝的口吻道:“袁谭,我几次三番留你一条狗命,你却没完没了的跟我作对,这是你自己找死,这一次落入我手中,就不是阉了你,割你耳鼻那么简单,我必取你狗命。” 阉割,割我耳朵…… 那痛苦的回忆,深深的刺痛了袁谭,再次激起了他残存的斗志。 “啊啊啊——” 仰天的狂嚎声中,袁谭猛夹马腹,手纵大枪,再度挟着滚滚的狂力杀向陶商。 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风而出,瞬间横至袁谭跟前,手中一柄战刀化做一道弯月,挟着刚猛无比的力道,后发而先至,轰向袁谭。 那强劲之极的刃力,将四围的空气都聚拢吸咐进去,在袁谭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将他身体牢牢的包裹其中,令他避无可避。 “这奸贼的武道,竟然强到这般地步……” 袁谭精神瞬间被压制,几乎有窒息的错觉,却不及多想,只能屏住呼吸,倾尽全力举枪迎击。 吭! 两柄兵器相撞的一瞬间,袁谭的身形再是剧烈一震,五指间浸出丝丝鲜血,虎口竟已被震裂。 陶商却依旧气息如常,不动如山。 战刀所掀起的气流,如无数只巨大的拳头,四面八方的轰击向袁谭,令他全身剧痛无比。 就在他来不及品味痛苦时,陶商蓦的一声低啸,猿臂肌肉暴涨,手中战刀再起,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轰下。 两招间,袁谭完全落了下风,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强撑着一口气,举枪相挡。 吭! 又一声震天的轰鸣声中,重击之下,袁谭双臂被压迫屈下,陶商手中的刀锋,竟是将袁谭的头盔击落,瞬间让他披头散发,陷入无尽的狼狈。 “陶贼,我再也不会输给你,绝不会——” 披头散发的袁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更忘乎身心的痛苦,如垂死挣扎的野兽般,暴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力将陶商战刀扛起,反攻而去。 垂死的野兽暴发出的能力,绝不容小视,否则,再强的猎人也有可能被反伤。 陶商很清楚这一战,便是不急不躁,正大雄浑的刀式,从容的递出,将袁谭的疯狂招式,一刀刀的挡下,一招招的压制下去。 二人战成一团。 劲风四扫,刃气冲天,周遭地面沟裂,飞雪如暴。 方圆三四丈之内的梁军士卒,都能感受到那外散的压迫力,四周的士卒们生恐被那劲气所伤,只能本能的向外退缩开来。 “短短半年间,他的武道又有精进,没想到他还是个拥有过人武道天赋的雄主……”看着大显神威的陶商,就连项羽也微微点头。 十招走过,袁谭的狂暴彻底被压制,越战越没有自信,二十招走过后,已是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三十招走过,漫漫的雪雾之中,突然间发出一声惨烈之极的痛苦嚎叫。 一道寒光从雪雾中飞中,插在了五丈外的雪地中。 那是袁谭手中的大枪。 胜负已分。 项羽目光一动,左右将士们的脸上也涌起欣喜,无数道目光向着战团处望去。 雪尘渐渐落下,两个人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 袁谭丑陋的脸扭曲变形,气喘如牛,双眼中尽是恐惧痛苦,左肩下方已裂出一道伤口,鲜血哗哗的往外翻涌。 陶商却横刀傲立,威如战神,年轻的脸上,流转着狂烈的自信。 “陶贼,你——”袁谭咬牙切齿,身形摇摇晃晃,终于还是难以再坐稳,轰然从马上栽落下来。 陶商已胜。 项羽微微点头,英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左右众将士们也皆松了一口气,以欣喜崇拜的目光,仰望向他们得胜的主公。 跌落于地的袁谭,则痛苦的哼哼着,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着地面,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次次的爬起,却又一次次的跌倒。 陶商染血的战刀,垂在袁谭的头顶,丝丝鲜血滴落,将袁谭的脸血染。 看着这位袁家大公子,再次惨烈的跌在自己面前,心中一股爽快感油然而生,便是冷冷道:“袁谭,第三次跪倒在我的面前,感觉如何?” “陶贼,你这残暴的奸贼,你作恶多端,定然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羞恼痛苦的袁谭,趴在地上歇厮底里的大骂。 陶商却冷笑道:“你在黎阳城做的那些好事,你以为能瞒得过世人么,你都快要吃人肉了,都不怕遭报应,本公有什么好怕的。” 袁谭被揭穿了所作所为,如被剥光了衣服一般,所有的丑陋都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一时羞恨无限,大叫道:“陶贼,有胆你就杀了我啊,我袁谭这次再也不会受你的羞辱,再也不会——” “想死还不容易,舌头就在你自己嘴里,轻轻一咬,就是这么简单。”陶商以鄙夷的目光俯视着他,坐等着他咬舌自尽。 有那么一瞬间,袁谭的牙还真咬在了舌头,真想自我了断算了,免得再受陶商的残暴手段折磨。 可舌头上传来的痛楚,却让袁谭浑身打了个冷战,自杀的念头陡然瓦解,再也不敢深咬下去。 他根本就没有自杀的勇气,如果有,前番被阉之后,早就这么做了,又何至于苟活到现在。 “我量你也没这个勇气。”陶商不屑的一哼,目光中涌现出冷残,“敢杀我的使者,我早就说过,这一次活捉了你,定叫你生不如死,你就留着自己这条狗命,等着慢慢享受吧。” 说罢,陶商再不屑看他一眼,喝令将袁谭绑了,押解往黎阳城。 “陶贼,你杀我啊,你杀了我啊……”袁谭意识到他将受到更残酷的折磨,心中已吓破了胆,疯狂的大叫,想要激怒陶商。 陶商却理都不理他,抬目远望向南面。 天色大亮,黎阳城隐约已现。 “嘀……宿主取得黎阳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5,宿主现有魅力值80。” 他笑了。 黎阳城已攻破,袁绍的黄河防线全面瓦解,通往邺城的大门就此敞开,从此往后,谁也阻挡不了自己攻灭袁绍,一统两河的铁蹄。 朝阳的光辉,沐浴着那染血的巍峨之躯,战甲反射着金光,气势几如天神下凡。 “梁公万岁,梁公万岁——” 沉寂片刻,左右梁军将士们,皆是激动欢欣到放声大叫,万岁之声震动天地。 一骑斥侯,却挟着黎阳失陷的战报,直奔四十里外的袁绍大营而去。 …… 袁绍主营,中军大帐。 “谭儿啊,你一定要坚持住,这是为父对你最后的期望,你千万别再让为父失望了……”看着满案的酒肉,袁绍却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突然间,帐帷掀起,沮授、郭图、逢纪、荀谌几位谋士,一涌而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二字。 抬头看着突然间匆匆闯入的众谋士们,袁绍身形蓦然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感觉,由脚底升起,瞬间袭遍全身,令他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悬在半空的筷子也凝固了。 “发……发生了什么要紧事?为何不经通传就闯进来。”袁绍的声音都在颤抖。 众人对视一眼,只是各自叹气,却无人敢吱声,那种眼神,好似生怕袁绍经不住这打击,当场气晕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黎阳出事了?”袁绍更加心急,拍案大喝。 沮授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走了出来,默默道:“禀主公,南面最新急报,黎阳城已于昨日陷落。” 吧嗒。 袁绍手中的筷子,跌落在了案几上,整个人瞬间凝固成了一具失神的雕像。 “终于失陷了么……” 许久后,袁绍才深深的叹了一声,似乎对黎阳的失陷,已经有心理准备。 早在延津之战失利后,他就意识到,他是不可能击退陶商,黎阳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却不愿意承认,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那长子能超出自己的期望,继续坚守下去,或许可以守到陶商退兵的那一天。 这一道情报,却将袁绍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无情的击碎。袁绍身形微微一震,眉头暗凝,并没有太大的震动,似乎对黎阳的失陷,早就有所准备。 “谭儿呢?谭儿莫非已战死黎阳?”袁绍猛然清醒过来,急是追问,听那语气,好似还希望袁谭与黎阳共存亡。 郭图和荀谌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尴尬,不敢回答。 逢纪却上前一步,叹道:“我等听到黎阳陷落的消息时,皆以为大公子会如当初豪言壮语那样,与黎阳城共存亡,宁死也要保全主公的声名,却没想到,大公子再次被陶贼给生擒了。” “什么!”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袁绍,脸色骤然剧变,嘴角瞬间浸出了一丝血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下震怖 “主公!”见得袁绍吐血,众谋士们皆吓了一跳,一涌而上想要扶住袁绍。 袁绍猛一甩手,示意他们滚开。 众谋士们只要作罢,胆战心惊的看着袁绍,生恐袁绍再喷几口鲜血,又气晕过去了。 袁绍却缓缓的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制下汹涌的气血,苍老的脸上,愤怒与失望开始聚集,转眼已扭曲变化到不成人形。 “没用的逆子!”袁绍突然间将案几上酒肉统统掀翻在地,咬牙大骂道:“你为什么不与黎阳共存亡,为什么还要苟活下去,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被陶贼活捉,一次次的把我袁绍的脸面丢光,为什么!” 堂堂袁家大公子,前番两次被俘,已经是令袁家脸面倍受蒙羞,如今在这危难关头,却第三次被俘,消息传将出去,不光是他袁绍的脸要被丢光,河北军民的士气也将造成沉重的打击。 袁绍本已对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失望之极,哪怕是他死了,袁绍也不会再感到有多心痛,他早就做好了黎阳失陷,袁谭战死的心理准备,想着利用袁谭的战死,化悲痛为力量,反过来鼓舞军民士气。 袁绍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长子竟然这般没有骨气,宁愿第三次被俘,也依旧要苟且偷生下去。 “袁家之耻,这真是我袁家之耻啊……”悲怒万分的袁绍,拳头一次次的捶击着案几,咆哮怒骂不休。 “没想到大公子竟这般没有血性,实在是有失主公家风啊。”逢纪趁机冷嘲热讽,从旁添油加醋。 “他根本就不配做我袁绍的儿子,我袁绍没有这样胆小无能的儿子!”袁绍果然是更加恼怒,破口大骂。 郭图和荀谌二人,有心为袁谭开脱几句,但见袁绍如此愤怒,却又不敢吱声,生恐被牵怒。 况且,到了这般地步,袁谭就算被陶商所俘,也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再替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说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袁谭一死,他们汝颍一派就要彻底的失势,此时此刻,郭图二人心中已经在琢磨着,如何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 “主公息怒,木已成舟,大公子已然被擒,黎阳也已失陷,一切已不可挽回,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如何应对陶贼接下来的进犯。”沮授最先清醒过来,从旁提醒道。 “公与啊,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献的这个什么固守黎阳,等着陶商师老城下之策,形势又如何会发展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郭图趁机攻诘起了沮授。 袁绍的怒火顿时被引开,恼火的瞄了沮授一眼。 沮授眉头一凝,当然不会甘心被郭图泼脏水,当即反驳道:“郭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黎阳之失,明明是大公子守城不利所致,要知道,当初我就说过,大公子能力不足,让他去守黎阳本就存在风险,现在的结果,正好印证了我的判断。” 沮授也是耿直,这番话出口,根本就不考虑袁绍的感受,自己的责任是推干净了,却又把这黑锅推给了袁绍。 当初他是反对袁谭去守黎阳不错,可最后力排众议,做出决策的之人,却是袁绍这个主公。 沮授这番话,在袁绍听来,竟是在拐着弯的指责他用人失策。 袁绍眉头立时一皱,狠狠的瞪了沮授一眼。 郭图抓住时机,趁势道:“大公子不能以死保名节,这确实是他的错,可当初若非无人主动请战,主公也不会不得已之下,派大公子去守黎阳,公与你这话,难道是怪主公了不成?” “我当然不敢,我的意思是……那个……”沮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一时又嘴拙又解释不清楚。 “都不要再争了,事已至此,再做这些无谓的争吵有什么用。”袁绍看不下去,厉声喝断,恼火的扫视着他们,“有这心思,你们倒不如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烂滩子。” 众谋士们皆闭上了嘴巴,彼此瞪着对方,却不敢再吱声。 争吵是没了,但他们却也无破解之策,一个个皆默默低头,纵然是沮授也一时片刻想不出什么奇谋来。 袁绍的眼神越来越失望,连连摇头叹息。 正当这时,郭图眼珠子暗暗一转,眼中掠过一丝诡意,遂拱手道:“主公,事到如今,也该是把二公子召回来的时候了。” 二公子,袁熙? 众谋士皆流露出狐疑,就连袁绍,眼神中也浮现出茫然。 …… 幽州,蓟县。 隆冬已过,气温稍稍回升,难得一个太阳天,刘备闲来无事,坐在院中,靠着炉子编起了草鞋。 “主公一方诸侯,怎么做起了这种事。”身后传来一个儒雅清朗的声音。 刘备抬头看去,却见一位高冠长剑,白衣飘飘的年轻人,缓缓步入院中,手中轻摇着羽扇,一派道风仙骨的气势。 “只是习惯而已,闲来无事做一做草鞋,一者打发时间,二来也常常提醒自己,不忘当年穷苦出身。”刘备笑着答道。 白衣男子却正色道:“主公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没到闲暇之时。” “一切都在按着先生的计划进行,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可做嘛。”刘备嘴里有些“委屈”,却还是放下了手中草鞋。 “形势变化稍稍有些快,恐怕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白衣男子说着,将一纸帛书从袖中取出,递与了刘备。 刘备下意识的接过那帛书,只瞄了一眼,灰白的脸便刷的一变。 “陶贼……陶贼攻破了黎阳?”刘备抬起头,吃惊的看向白衣男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白衣男子点点头,“黎阳失陷乃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比我预计的早了几个月,下一步他必会长驱北上,直取邺城,我们必须抢在袁氏覆灭之前,完成我们的布局。” 刘备脸色变色不定,好似白衣男子的话也没听进去,依旧沉浸在黎阳失陷的震动之中。 慨叹称奇了半晌,刘备方道:“袁本初何等强大,纵然失了黎阳,实力仍在,先生真的确信,陶贼能灭掉他吗?” “我当年也不相信。”白衣男子望向南面,目光中透着深邃,轻摇起羽扇,“此人的崛起,确为异数,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至今也想不通,那么多的奇人异士,为何会甘心情愿的沦为他的门客?” 感叹中,白衣男子转过身来,明亮如星的眸中,透出自信与决毅,“异数终究是异数,非是正道,我千里迢迢来到主公身边,就是为了助主公镇压了这个异数,将天下大势重新推回正轨,有我在,主公只管放心便是。” 白衣男子一袭话,自信却不傲慢,言语中那份从容自信,仿佛与生俱来一般,竟有种天地经纬,宇宙的规律尽在掌握之中的气魄。 刘备沉默了。 他抬起头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自信的年轻人,灰白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震撼的表情。 沉吟许久,刘备笑了,笑容中暗藏着前所未有的自信,这种自信,正是源自于对白衣男子的信任。 他已经深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的王佐谋士,是上天将他赐与自己,助自己成就大业。 突然间,刘备腾的跳了起来,负手而立,豪然道:“好,咱们就加快计划吧,陶贼这个国之逆贼,注定要由我刘备来收拾。” …… 斜谷口,曹军大营。 大军大帐中,身裹红袍的曹操,正半倚在坐榻上,听着军情汇报。 “汉中的内乱已到最后关头,为了对付陈胜的叛军,张鲁不得不将阳平关半数以上的兵力调往南郑,目前阳平关上的守军不到两千余人。” “好!甚好!” 曹操一拍案几,笑看向了郭嘉,“奉孝果然料事如神,这个陈胜还真不是徒有虚名,不到一年时间,竟然煽动了这么多五斗米教教徒叛教,的确是个厉害的角色,如今阳平关兵力锐减,也该是我大举南下的时候了。” “不急。”郭嘉却摇头一笑,“阳平关乃天下雄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虽只余下两千兵马,依然不可小觑,依嘉之见,不如再等等看。” “奉孝言之有理。”曹操又点点头,战意强压了下去。 话音方落,帐帘掀起,曹真匆匆入内,拱手道:“叔父,河北急报,陶贼已于不日前攻陷黎阳,斩杀鞠义许攸,生擒袁谭。” 大帐中,曹营诸将瞬间哗然。 曹操脸上的笑容骤敛,不由面露惊异。 纵是谈笑风声的郭嘉,苍白的脸上,也悄然掠起一丝异色。 “陶贼果然是了得啊,袁本初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黎阳,河北门户一开,看来曾经的天下第一大诸侯,离覆没也不远了。”曹操捋须叹息,感慨万千,语气之中,对陶商的赞赏,竟是似多过了仇恨。 左右曹营诸将,无不唏嘘不已,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当年中年惨败,被陶商杀到节节败溃的惨痛经历,铭刻于心,至少想起都令他们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陶贼强到这般地步,竟能这么快攻陷黎阳,看来我们也不得不改变计划,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即刻南下汉中,攻取益州。”郭嘉改变了主张,斩钉截铁道。 曹操点点头,凝眉叹道:“也只能如此了,不抢在陶贼攻陷河北前拿下益州,拿什么来跟他重争中原。” 说罢,曹操缓缓的站了起来,拂手向南面一指,厉声道:“传令诸营,克日拔营南下,兵进斜谷,直取汉中。”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让你们出一口冤气 黎阳。 袁谭被生擒,鞠义被阵斩,许攸叛逃被杀,一万余袁军被诛杀大半,其余皆降,黎阳守军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围城五六个月,冬末初春之时,梁军的战旗终于插在了黎阳城头,飘扬在了这座河北门户上空。 经过这场持久大战,黎阳城几乎成为废墟,城中残存百姓不过两千余人,惨烈之极。, 围城许久,黎阳虽被最终拿下,但将士们确实也疲惫,陶商遂也不急于继续北上,一面安抚百姓,一面令诸军于黎阳一线休整。 中军大帐。 “把袁谭给本公拖上来。”高坐于上的陶商厉喝道。 须臾,荆轲带着几名亲卫武士,将灰头土脸,骂骂咧咧不休的袁谭拖入了大帐。 前日被俘时,袁谭被陶商砍了一刀,受伤不轻,陶商却令扁鹊为其治伤,让他继续苟活下来。 陶商发过誓,一定要让袁谭生不如死,又岂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死。 一见陶商,袁谭愈加恼羞,一双眼珠子几乎都要撑爆,喷射着仇恨的火焰。 “败军之将,见了我家梁公,为何不敢!”樊哙冲着他吼道。 袁谭却将残躯挺身立起,昂首不屑道:“我袁谭乃顶天立地的男儿,岂能跪国之奸贼!” 到了这个地步,袁谭似乎知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是慷慨无畏起来。 “连根都没有的阉丑,还敢自称顶天立地的男儿,袁谭,你就不害臊么?”陶商冷笑着讽刺道。 袁谭被戳中痛处,眼睛蓦然一瞪,羞恼之意瞬间涌脸一张丑脸。 陶商向樊哙使了个眼色。 “奶奶的,都被俘三次了,还是不长记性,老子让你不跪。”会意的樊哙,骂骂咧咧的冲上前,朝着袁谭的小腿肚子就是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袁谭小肚吃痛,咧嘴一哼,膝盖一弯,无法控制的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要紧,袁谭瞬间羞怒如火,如同受到莫大羞辱,拼命的一挣扎,又强行站了起来。 “呦呵,还挺有骨气的么,忘了前两次你是怎么挨揍的了么,老子看你能站起来几次。”樊哇大骂一声,没等袁谭站稳了,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袁谭便又跪倒于,接着又不断的站起来,不断的被踹倒,一直踹到他双腿剧痛难当,几乎痛到失去了知觉,再也无法挣扎起来。 “陶贼,有本事你就直接一刀杀了本公子啊,这样羞辱一个俘虏,传扬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你没有气度吗!”再也站不起来的袁谭,只能恨恨的向着陶商大叫。 “气度那是留给真豪杰的。”陶商却不以为然道:“对付你这种人,就要用适合你的手段,再残忍也不为过。” “陶贼——”袁谭恨到咬牙切齿,已不知该如何反击。 这个时候,大帐之外,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谢恩之声,亲兵很快来报,言是黎阳城幸存的两千百姓,正在大营外跪伏,向陶商谢恩。 袁谭几乎就要把这些百姓,当作人肉军粮吃掉,陶商攻破黎阳,等于在他们生死关头,救下了他们,又给他们粮草接济,在这些百姓的眼中,陶商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大救星,大恩人。 陶商听着那些谢恩声,想起关于袁谭下达吃人命令的所为,略一沉吟,心中忽生一念。 “袁谭,跟本公去见见那些险些被你当人肉干吃掉的百姓吧。”说着,陶商站起身来,走到袁谭跟前,一把抓住袁绍的头发,拖着他就向帐外走去。 “陶贼,放开我,放开我,啊——” 被拖在地上的袁谭,拼命的吼叫,拼命的挣扎,痛到头皮都要被撕下来,陶商却无动于衷,只管一路拖着他走出了帐外,一把扔在了地上。 此时,大营门外,已是密密麻麻,跪满了百姓,近有六七百之多。 围城这几个月来,袁谭夺了城中百姓口粮,饿死的百姓有近三成之多,又有近三成的百姓,是在越城而逃的过程中,被袁谭所斩杀,再经过前日叛乱,又有两千多百姓死在乱军之中,幸存者不足一千三百余人。 而这些幸存者中,又有近半数虚弱无力,根本没有力气走路,只能躺在医营中接受梁军医者的治疗,活着的则全部跪在了这里。 这些百姓本是来向陶商谢恩的,但当他们看到袁谭之时,无尽的仇恨瞬间被点燃,无数双愤恨的眼神,齐刷刷的射向了袁谭。 眼前这些百姓当中,有的是因被袁谭夺了口粮,饿死了儿子。有的是丈夫在越城逃亡时被袁谭抓住,无情的斩杀。还有的则是妻子被袁谭抓去,未等梁军破城时,便已被开膛破肚。 几乎每一个人,都跟袁谭有着血债,如今一见这个令他们家破人亡的仇人,如何能不切齿愤恨。 跪伏于地的百姓,纷纷的向上,诉说着他们悲惨的冤情,控诉着袁谭非人的罪行,恨不得冲上去把袁谭给生吞了。 只是,他们却空有一腔愤恨,却无人敢上前动手。 因为他们做久了袁家的臣民,长期受袁家的苛政压迫荼毒,已经形成了奴性,“人和”异象对他们的作用一消失,他们心中虽恨极袁谭,但却没有胆量去反抗,去亲手复仇。 陶商扫了一眼愤怒的百姓,鹰目射向袁谭,厉声道:“袁谭,你看到没有,就是这些人被你害到家破人亡,当初本公好心准许你放这些百姓出城,给他们一条活路,你为什么要拒绝?拒绝也就罢了,还敢杀了本公的使者?” 面对陶商质问,面对那些百姓的控诉,袁谭脸上却无一丝惭愧,反而是放声狂笑起来,“这些刁民,我袁家养活了他们,他们却想背叛我袁家,我岂能叫他们如愿,我只恨当初不够狠心,没能把他们杀光,否则怎能养虎为患,被这些刁民叛乱,让你趁机夺了黎阳。” 眼前跪伏的百姓们,一个个的都听呆了,愕然无语。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袁大公子竟能灭绝人性到这般地步,害到他们害破人亡也就罢了,竟然还没有一丝悔意。 震惊的百姓们,更加的愤怒,纷纷大骂袁谭是畜牲。 “尔等这些亡恩负义的刁民,你们背叛我袁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等着吧,早晚你们会遭报应的。”袁谭疯了似的,歇厮底里的喷着唾沫星子,跟百姓们对骂起来。 “明明是这些百姓养活了你们袁家,你却说你袁家给了百姓饭吃,袁谭,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陶商眉头深凝,言语中是深深的厌恶,向樊哙一瞪眼,“吃货,还在等什么,给本公抽他,抽到他骂不出来为止。” “好勒,我就等着梁公这句话呢。”樊哙早就看袁谭不顺眼,抡起粗大的胳膊,铁皮似的大巴掌,朝着袁谭的一张丑脸就扇了上去。 咣!咣!咣! 左一个巴掌,右一巴掌,一记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到袁谭的脸上,瞬间抽到他脸肿嘴烂,别说再骂人,抽到他爬都爬不起来。 十几巴掌下去,袁谭已被抽到鼻青脸肿,满嘴喷血,一嘴的牙齿不知被打掉了多少颗。 “打得好,打死这个恶魔!” “往死里打,打死他最好,替我死去的妻儿报仇。” 跪伏的那些百姓,眼见袁谭被打得鼻青脸肿,个个拍手叫好,大呼痛快。 看着被抽的袁谭,陶商心里是无比的痛快,长出了一口恶气,面朝跪伏的百姓,高声道:“袁谭此贼,害到你们家破人亡,我陶商在此向你们保证,早晚叫他身首异处,为你们报仇雪恨,只是却不是今日。” 众百姓们听闻陶商许诺要杀袁谭,顿时欣喜若狂,却又听不是今日,不免又有失望。 陶商当然知道百姓的心情,当此收取人心的大好机会,他岂能错过,紧接着便又道:“今天虽不杀袁谭,本公也会让你们好好出一口恶气。” 此时,巴掌已经抽完,袁谭已被抽到头晕眼花,皮开肉绽,爬都爬不起来。 “来人啊,把此贼给我剥光了衣服,挖个坑把他扔进去。”陶商冷冷下令道。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顷刻间就将袁谭扒了个精光,又挖了个一人多深的坑,把袁谭给丢了进去。 堂堂袁家大公子,光着屁股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够丢人的,何况袁谭还是被阉过的废人,这么一剥光了衣服,他阉人的真相,立时大白于天下。 左右梁军将士,跪伏的那些百姓们,看到袁谭那空空荡荡的裆下之时,顿时又哗然惊奇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袁谭被阉并非陶商捏造诋毁,竟然是真的。 那些被俘的袁军士卒,一个个更是恍然惊醒,方知他们誓死追随的袁谭,竟然是一个根本没有希望夺嫡的阉人,竟是欺瞒了他们这么久。 一时间,嘲笑声,埋怨声,响成一片。 坑中的袁谭,紧紧的捂着下边,蜷缩在坑中,羞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精神遭受重创还是其次。 眼下虽是冬末初春,但天气还是冷的要命,他被这么剥光了衣服,片刻间便是冻到身全僵硬,骨头都要冻碎般痛苦。 “陶贼,你……你这个残暴的奸……奸贼……竟敢这么对我……你没有……没有人性……” 坑中的袁谭,羞愧冻冷,却只能颤颤抖抖的骂着陶商。 “我再残暴,也没残暴到要吃人,袁谭,这才刚刚开始,你千万要铤住了……” 陶商冷笑一声,忽然扬起头来,朝着众百姓道:“女人和孩子们就都退下吧,男人们一个个排队上前,给袁大公子送上一泡尿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愿望终了 袁谭蓦然清醒,方才意识到,陶商竟然要用这等荒唐的手段,来羞辱于他,瞬间是羞恼激动到要吐血,拼命的骂起了陶商。 陶商却无动于衷,只冷笑着退后一步,翻身上马欣赏袁谭的惨状。 如果说方才的百姓还对袁谭心存畏惧,不敢冒贸的话,方才袁谭那一番毫无愧疚,歇厮底里的大骂,则彻底的激起了他们的怒意。 “我第一个。”当先一名干瘦的汉子,挟着满腹的仇恨,大步上前走到坑边,解开裤子,冲着袁谭就是一泡尿撒了上去。 出身高贵,生性傲慢的袁谭,如今却被一介草民往头上撒尿,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极尽羞辱。 “刁民………你竟……竟然往本公子身上……撒……”气到吐血的袁谭,破口大骂,却被呛到含糊不清,骂都骂不利索。 汉子一泡尿放过,长出了口冤气,向着陶商拱手深深一揖,方才高高兴兴的离去。 接下来,其余几百个男的们,则争先恐后的上前,一泡接一泡的朝着袁谭倾泻而去,不多时袁谭遍是满身浑黄,恶臭无比。 更让袁谭痛苦的时,如今天寒地冻,滴水成片,那满身的恶臭,转眼间又凝结成冰,把他冻成冰棍。 羞辱到极点的袁谭,全身已被冻结,冻到舌头都在打结,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我要是袁谭,到了这份上,早就咬舌自尽了,这狗杂种竟然还能苟活下去,看来他真是怕死的紧啊,没想到袁绍的儿子,竟会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旁边的樊哙,掐着鼻子感叹道,一脸的鄙视。 几百名百姓,终于轮了一遍,个个解气离去,心中对陶商是充满了感激。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凝固的袁谭,嘴巴里只能发出最微弱的诅咒。 陶商看人心已收,这气也解了,袁谭已被冻成了冰棍,再这么折磨下去,只怕就要当场冻死。 这厮留着还有后用,岂能就这么便宜的让他死了。 陶商遂是长吐一口恶气,冷笑着喝道:“可以了,现在还不是让他死的时候,把他拖出去洗干净了,再让扁神医把他治好,本公要他继续屈辱的活着。” 左右士卒们这才上前,把浑身恶臭,已冻成冰棍,只余下一口气的袁谭,从坑里边拖了出来,拖往了营中。 “梁公万岁——” “梁公万岁——” 跪伏于营前的百姓们,则向陶商山呼万岁,表达着他们对陶商的感恩。 陶商心满意足,这场策马昂首还营,下令大摆酒宴,庆祝这场大胜。 围城近六个多月,将士们能在风雪中坚持这么久,最后为他攻克了黎阳,实在是不容易,陶商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些勇敢坚持的将士们。 陶商便是下令,杀鸡宰羊,好酒好肉尽情的犒劳将士们,他要让将士们好好休整几日,养足了精神再长驱北上,直取邺城。 黄昏时分,整个梁营是酒气弥漫,肉香四溢,数万梁军将士们欢声笑语,载歌载舞的庆贺这场属于他们的胜利,尽情的狂欢。 中军大帐内,陶商则与诸大将们纵情豪饮,放肆的痛快。 这一场酒宴,陶商是难得喝的痛快,直喝到残阳几近,夜幕将临之时,方才尽兴而散。 诸将散尽,糜贞、吕灵姬和貂蝉三位夫人,则扶着酒醉七八分的陶商,摇摇晃晃的入往内帐。 陶商沉重的身躯往榻上一躺,一双手顺势抓到了最近的貂蝉,她嘤咛一声,沉甸甸的身儿便跌靠在了陶商的胸膛上。 陶商笑眯眯的睁开眼,鼻中淡淡体香幽幽而入,眼前这张畔生红晕,几近于完美的脸蛋,搅得他心中怦然而动,邪念顿生。 “你们都下去吧,今晚貂蝉侍寝。”陶商一脸坏笑道。 如今三种异象已用过,再也没什么顾忌,终于可以放肆的享用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美人,陶商若是还能忍住的话,就真不是男人了。 旁边糜贞立时会意,抿嘴暗笑,识趣的退出外帐。 “夫君就交给你伺候了,二娘……”吕灵姬本想恭喜貂蝉,这习惯性的“二娘”一出口,顿觉不妥,红着脸尴尬的匆匆退出了帐外。 此时的貂蝉,已是脸畔飞晕,含羞带笑,既是惊喜又是紧张。 要知道,她被陶商纳为姬妾已有一年之久,这一年时间里,她是尽心竭力的服侍陶商,却不知为何,陶商始终就是不碰她,迟迟不肯与自己圆房。 独守空房这么久,多少夜里貂蝉都在煎熬迷茫中渡过,想不通陶商为何不碰她。 今日,她原以为陶商会象往常那样,留下吕灵姬或是糜贞来侍寝,却没想到,陶商意会意外的留下她。 这意外之喜,竟令她一时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 炉火熊熊,帐中温暖如夏,满脸酒气的陶商,只觉浑身燥热,索性将上身衣衫扯下,立时亮出了盘虬的肌肉,那坚实的胸膛。 貂蝉只瞧一眼,顿时面生红晕,心跳加速,浓浓的羞色涌上眉梢。 “这一天你不是等了很久么,怎么,难道现在不愿意了么?”陶商笑眯眯的欣赏着含羞带涩的貂蝉。 貂蝉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是被陶商一句话,打开了内心深处那迫切的渴望,一瞬间,她内心的渴望,被熊熊点燃。 她开始轻解罗衫。 她知道,一直以来,她所期盼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深吸过一口气,屏弃所有的羞意,她徐步上前……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中,只有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还有服侍夫君,天经地义的心思。 血脉贲张的陶商,如雄猛的狮子一般,抖擞威风,一声大笑,狂扑而上。 大帐之中,春雷阵阵,云雨升腾,春色何等醉人。 也不知折腾了许久,春意浓浓的大帐中,终于是云销雨歇,复归平静,只余下一声声的喘息声。 攻取黎阳,诛杀鞠义许攸二贼,歼灭两万袁军,一举打开河北大门,又狠狠虐了袁谭一把…… 种种的好事,再加上终于享用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身体,陶商现在可谓是痛快到了极点,深深感受到了做为强者的爽快之处。 意得意满,红光满面的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怀搂着绝世美人,便想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不知不觉中,外面夜色已临。 “啊——” 本是枕在自己臂弯中,回味着方才销魂的貂蝉,突然间一声尖叫,如受惊的小兔子般,从陶商的怀中逃了出去。 “怎么了?”陶商给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坐了起来。 却见貂蝉已缩在了榻角,拼命的把被子身上撸,紧紧的遮挡向自己的身前,一副惊羞之状。 陶商这么一坐起来,正好“坦坦荡荡”的正对貂蝉,把她瞧的瞬间羞红到了耳根子处,眼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赶紧移向一旁,不敢看一眼。 陶商就纳闷了,眼前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就在前一刻还风情万种,妩媚无限,如脱缰的母马般肆意狂奔,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一个不知人事,被人非礼后惊慌的小姑娘,羞慌成了那样。 耳边打更声响起,透过帐缝看一眼外面,陶商顿时明白,不由笑了。 夜晚已至,眼前这个绝世美人,已不是貂蝉,而是吕雉。 显然,吕雉还不知道,貂蝉已代替她们“两人”,跟陶商完成了圆房,把她们共有的身体,奉献给了陶商。 她只是刚一苏醒,一睁眼发现自己一丝不遮,这般没羞没臊的躺在一个,同样一丝不遮的男人身边,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忘了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受到了惊吓而已。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忘了在许都时,你还抱怨为夫不跟你圆房么,怎么咱们做了夫妻间该做的事,至于羞成这样么。”陶商凑上近前,笑眯眯的安慰道。 本是羞红脸的吕雉,身儿蓦的一震,慌张的情绪瞬间消失,省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夫君是说,刚才白天那位,已经跟夫君……”吕雉扭回头来,微晕尚存的绝色脸庞间,洋溢着惊喜。 “你说呢?”陶商坏坏一笑,眼睛瞟了一下彼此的身子,“难道我们这样躺在一张榻上,只是谈人生,谈理想吗?” 吕雉身儿又是一颤,终于完全明白过来,紧紧抓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松了,绝美的脸蛋上,流转着惊喜和失望。 惊喜的自然是实现了愿望,和陶商圆了房,真正成了陶商的妾室,唯有如此,才有机会为陶商生儿育女,将来在陶家有一席之地。 失望的却是,是另一个英魂将她们共同的身体献给陶商,整个过程她一无所知,没有任何曼妙的回忆。 “时辰不早,咱们睡吧。”陶商酒劲起来,又折腾了一场,不觉有些疲惫,见她已经明白过来,便仰头就睡。 吕雉暗咬朱唇,如水的眸中,透着一丝蠢蠢欲动,眉间畔侧,悄然又泛起了丝丝媚色。 “夫君,良宵苦短,这么早入睡,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先别急着睡,让雉儿再好生服侍服侍夫君……” “什么情况?先听我说,为夫确实有点累了,咱明天再补上好么。” “我才不信。” “等等,咱先商量一下,我说等等。” “不嘛……” 大帐中,云雨再起。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也有野心 邺城,大将军府,内院。 “尚儿啊,为父养病这几日,前线军事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把陶贼拖住,拖至你二哥有机可趁才是,千万别像你大哥那样,让为父失望啊。”卧在榻上的袁绍,握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袁尚站起身来,面朝袁绍一拱手,正色道:“父帅放心,儿必不会重蹈大哥的覆辙,有儿出马,那陶贼休想逼近邺城。” 袁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这个自信从容,英武不凡,像极了自己的三儿子,病殃殃的脸上,难得挤出几分欣慰。 袁尚便拿了袁绍兵符,告退而去,径直前往了外堂。 沮授、审配、逢纪等河北谋士,颜良、文丑等河北将领,皆等候已久,看着袁尚拿着兵符出来,众人对视一眼,皆流露出欣喜。 兵符在手,意味着河北四州的军队,皆受他袁尚节制,意味着袁尚可以代袁绍行使大权,成了实际上的统治者。 这一天,正是河北一派梦寐以求的时刻。 袁尚却来不及品味这种大权在手的快感,当即喝道:“张合何在。” “末将在!”张合慨然出列。 袁尚将令箭掷于他,喝道:“我命你星夜赶往内黄城,统率城中各营守军,务必要坚守十日以上。” 黎阳失陷,通往邺城的道路上,只余下内黄与安县两卒重要城池,欲阻梁军,必守内黄。 “末将遵令。”张合领命而去。 袁尚又拂手喝道:“传令下去,命其余主力兵马,尽数屯往安城,随时准备南下。” 诸项号令传下,袁尚高坐于上,目光透着丝丝从容不迫,冷冷道:“我们能做的事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看我那二哥,是不是跟我那大哥一样不争气了。” 袁尚这一系令号令传下,雷厉风行,有章有理,从容不迫,颇有几分雄主之风。 左右审配等文臣武将们,暗暗相视,脸上都流露出些许欣慰,皆在暗想他们效忠的三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同,能力气度皆远胜于被俘的袁谭。 “三公子的安排甚是得体,只是陶贼诡诈多端,梁军士气正盛,依然不可小视啊。”沮授从旁提醒道。 “陶贼有多强,我自然知道,又岂会小视。”袁尚冷笑一声,“不过你们也别忘了,我也不是我那无能的大哥。” 言语中,透着深深的自信,傲而不骄。 就连沮授也被袁尚的气度所感染,没什么话好再劝,拱手退了下去。 “陶商,我那无能大哥丢出去的脸,现在该由我来拾起了,真正能与你抗衡者,唯有我袁尚……” 把玩着手中的兵符,袁尚鹰目遥望南面,嘴角钩起丝丝傲然冷绝。 …… 平原。 郡府中,袁熙高坐于上,手捧着那道袁绍的手令,静看许久,默不作声。 “郭先生,我在青州与那臧霸相持不下,明明能守住南青州,你们为何要劝父帅让我退兵,白白把黄河以南几个郡国都拱手送给了陶贼。”袁熙放下手令,不解的看向郭图。 郭图叹了一声,无奈道:“四州之重,重在冀州,冀州的核心又在邺城,若是邺城有失,一切都将是浮云,眼下主公兵力短缺,调二公子北撤,也是别无选择呀。” 袁熙沉默片刻,又问道:“郭先生乃父帅心腹谋士,又怎么会亲自前来传达父帅之令,我想郭先生此来,目的并不是那么简单吧。” “这个嘛……”郭图干咳几声,忽然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向他一揖,“事到如今,我也不拐弯抹角,其实郭某此来,就是代表我汝颍士人向二公子表达拥护之意。” 拥护之意! 袁熙身形剧烈一震,仿佛天上突然掉下了大馅饼,把他给砸晕了过去,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震惊了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竟是原本效忠于袁谭的汝颍士人,改为拥护他为主,与袁尚争储位。 “我能力既不如大哥,更不及三弟,你们拥护我,恐怕是选错人了吧。”袁熙苦笑的自嘲道。 郭图却正色道:“能力强与不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公子是否有这个心,只要二公子愿意,有我等从旁出谋划策,二公子自然无需担心。” 袁熙沉默了,久久不语。 多年以来,他实力平庸,既不是长子,又才华不出众,从来就是被袁绍不重视的那一个。 所以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早早就退出了储位之争,置身事外,父亲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谁想到,袁谭的三次被俘,让汝颍士人失去了拥护的对象,只有改为拥护他这个不起眼的二公子。 他更知道,郭图这帮子人,其实是不看好他的,只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不得已选择了他。 “我能力平庸,就算有你们相助,也未必能争得过三弟吧。”袁熙微微有些心动,却又极不自信。 “不争一下怎么知道争不过,天下之事,谁又敢有绝对的把握,几年之前,谁又能想到,陶商一个不起眼的纨绔公子,会强大到今天这种地步。”郭图不得已之下,竟用仇家的例子来鼓舞他。 袁熙身形微微一震,眼中又添了几分动心,似乎在他潜意识之中,觉得自己的处境,与当年的陶商有些相似。 陶商既然能成就非凡之业,他为什么不行? “再者,若是大公子将来继承主公基业,或许还会善待二公子这个同母之弟,倘若三公子继位,他会给二公子你好脸色吗?退一万步,就算是三公子能容得下二公子,他那歹毒的生母刘氏,会放得过二公子你吗?”郭图的语气,渐渐的冷峻起来。 袁熙脸色一变,眼中立时掠过一丝惧意。 郭图又趁势道:“而且,若是三公子继位,二公子你虽为兄长,却要以臣子的身份向他卑躯屈膝,二公子你乃顶天立地的男儿,难道真就忍得住这份屈辱吗?” 这一番话后,袁熙的眉头已深深皱起,眼中的惧意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隐藏于内心深处,此刻被郭图引出来的怨恨。 他的拳头,渐渐已握紧,眼看着就要下定决定,却又顾虑道:“就算我愿意又如何,眼下父帅已将兵符给了三弟,分明已默认他为继承人,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威望,还有争过他的希望吗?” “当然有!”郭图已是一脸激动,手一指西面,“陶贼现在是一门心思要攻邺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北面,二公子只消等他战线拉长,侧翼出现破绽之时,便率青州之兵自东向西急袭,必可杀陶贼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一举赶回河南。介时,以二公子这等不世奇功,还怕没有威望,还怕主公不会对你另眼相看,改变心意吗?” 一席话,扫尽袁熙心中的担忧,也彻底的点燃了他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野心,眼中已是斗志狂燃起来。 “我还要告诉二公子一个好消息。”郭图又笑眯眯道:“我们已说服主公,为二公子求娶中山甄家的千金为妻,不日为会送往平原为公子完婚。甄家乃河北大族,颇有些人望,如果二公子以与之联姻,便可在一定程度上,争取到部分河北士人的支持,再加上我等汝颍士人的相助,二公子更不需担心争位的筹码。” 啪! 袁熙大喜过望,再无犹豫,拍案而起,傲然道:“既然如此,我袁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袁尚瞧不起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岂能容他将来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让我对他称臣,这袁家的储位,我袁熙是争定了!” 看着斗志昂扬的袁熙,郭图长松一口气,不由捋须笑了。 …… 黎阳,七万梁军休整已毕,日是开拔,浩浩荡荡往北杀去。 陶商身着玄甲,手提战刀,赤色的披风在身后飞舞如火,年轻的身形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梁”字大旗猎猎飞舞。 兵甲森森,战旗遮天,三军士气如虹。 “袁绍,黎阳已失,我看你还拿什么来阻挡我的铁蹄……” 陶商嘴角扬起傲然冷笑,扬刀喝道:“传军加速前进,明日此时,我大梁的战旗要插在内黄城头。” 号令传下,三军将士疾行,掀起了漫天的尘土,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次日午后,陶商所率三万前军,先行一步进抵了内黄城下。 内黄城位于黎阳以北,邺城以南,乃是袁绍拱卫邺城的第二道防线,其城池也是经过重新加固。 陶商一到,细作便将守军情况报上,城中守军有五千,守将为河北大将张合,副将为马延。 五千兵马并不多,只是张合乃名将,用兵了得,这内黄城也颇为坚固,城墙厚度只稍逊于黎阳,陶商想短时间内破城几乎是不可能。 而且,强行攻城,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伤亡,攻下便罢,若久攻不下,又会挫动将士锐气,反中了袁绍下怀。 攻下黎阳,陶商已付出了七个月,小小一座内黄城,他也不可能再耗相同的时间,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梁公,我军如今锐气正盛,不如四面围城,一口气破了此城。”项羽枪指敌城,傲然请战。 “咱们有秘密武器在手,拿下区区一座内黄城,何需费那么大劲。”陶商一声冷笑,年轻的脸上掠过几分诡色。 第三百五十章 投鼠忌器 “秘密武器?” 项羽一怔,便想这内黄城如此坚固,就算己军威力最大的天雷炮也无法轰破,当初的黎阳城就是最好的证明,还能有什么利器可以击破。 “怪不得梁公留着袁谭不杀,原来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张良恍然一笑,已猜出了陶商的意图。 陶商哈哈一笑,遂是传下号令,命项羽集结三万主力大军于城南,摆出攻城之势。 梁军阵中,战鼓声骤然响起,三万精锐的将士,在项羽的指挥下,向着内黄城南布阵。 城中,张合已赶至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梁军,眉头深皱,手中大枪已暗暗握紧。 “陶贼,你攻黎阳城都用了五个多月,这内黄城坚固只稍稍逊于黎阳,我只消坚守十日,我看你怎么攻得下。”张合冷峻的脸上,尽是成竹成胸之色。 城南,项羽军列阵已毕。 陶商却策马入后阵,来到了那一辆囚车前,车中的袁谭,正披头散发,蜷缩在一角发抖。 经历过了被樊哙扇耳光,还有黎阳百姓群尿洗礼的羞辱,袁谭已彻底的没了脾气,也不敢再狂骂狂叫,终日缩在这小小的囚车里苟活。 “袁谭,出来向你的旧日同僚亮个相吧。”陶商冷冷道。 袁谭睁开了眼来,见得陶商时,不敢大骂,只以一种愤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陶商。 陶商的话,令他感到一丝寒意,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便紧紧的缩在角落里,不敢移动。 牢门打开,荆轲钻了进去,如拖死狗一般,将袁谭拖了出来。 陶商战刀向着北面一指,“荆轲,把咱们的袁大公子架上对楼,让张合和袁军士卒们,瞧一瞧他们大公子的风采吧。” 袁谭猛然惊悟,伤痕累累,丑陋不堪的脸上,立时掠起深深的恐惧羞耻。 就在他不及挣扎时,已被几名士卒抬上了一座对楼,绑在了最上端的刑柱之上。 吱呀呀的声响中,这座对楼被从后阵推向前方,推向了内黄城前。 嗵嗵嗵—— 战鼓声冲天而起,绑有袁谭的对楼被推向了内黄城,三万梁军则跟在对楼后面,不急不慢的向着敌城推进。 片刻后,梁军大阵逼近敌城百步,进入了敌军的箭袭范围。 张合早有准备,大枪一扬,喝道:“弓弩手放箭,阻挡敌军推进,给我往死里射!” 南门一线,千余弓弩手高举强弓硬弩,瞄准了城外梁军,只等着张合一声令下,便千箭齐发。 张合大枪缓缓抬起,眼中杀机凛射,眼看着就准备挥下。 关键时刻,副将马延突然眼神一变,大叫道:“且慢,先不要放箭!” “你乱喊什么?”张合急瞪他一眼,“再不放箭,敌军就要逼近城前。” “张将军快看,对楼上被绑那人,不正是大公子吗!”马延指着前方道。 大公子? 张合身形一震,急是举目望着,细细一扫,立时认出了那张没有耳鼻,丑陋不堪的脸。 不是袁谭,还能是谁! “他……他竟然还活着?”张合大吃一惊,仿佛见到了鬼似的。 左右数千守城敌军,也同时认出了袁谭,一众士卒无不骇然惊变,弓弩手们不得张合命令,本能的就放下了手中弓弩。 几百步外,观战的陶商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手中战刀轻轻一扬。 战鼓声陡然加剧,攻城的号令发出。 前军处,项羽得令,一声令下,李广率领着四千神射营弓手,先敌一步向着城头仰射而去。 嗖嗖嗖! 数不清的利箭,铺天盖地袭去,顷刻间便将城头敌军压制的纷纷缩于女墙之下,不敢再露头。 趁此时机,项羽喝斥着攻城队的士卒,呼啸前冲,冲至护城壕将,将一座座壕桥架设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张合也顾不得许外,急是大喝道:“放箭,快给我放箭,不能让敌军轻易越过护城壕。” “张将军,不能放箭,那可是大公子啊!”马延急是劝道:“我军若是一放箭,这乱箭无眼的,若是不长眼射死的大公子,主公倘若降下罪来,我们岂不是死罪!” 张合蓦然一震,冲动的头脑,仿佛被浇了一头的冷水,顷刻间冷静下来。 他知道,马延说的没错。 袁绍虽然对袁谭失望已极,已放弃了这个没用的儿子,但袁谭只要一天没死,就一天是袁家的大公子。 射杀大公子的罪行,袁绍若是怪罪下来,他必人头不保。 张合陷入了进退两难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军从容架设壕桥,一队队的攻城兵,扛着云梯越过护城壕,从容的向着城下逼近。 陶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刻,对楼上被绑的袁谭,却已惊恼到了极点,他终于明白,陶商留着他一条狗命,并非是仁慈,而是要拿他做挡箭牌。 想他堂堂袁家大公子,失陷黎阳,使河北陷入危难也就罢了,现在成了俘虏之后,还要继续给袁家添麻烦,“帮”着陶商去攻袁家的城池,他简直成了袁家败落的第一罪人。 “陶贼,你这个无耻的狗贼,你卑鄙无耻——”羞愤的袁谭,忍不住又放声嚎骂起来。 可惜,他的骂声却被淹没在震天的鼓声中,没有人能听的到。 梁军在他的掩护下,轻松将壕桥搭起,数以万计的梁军将士,已将数百张云梯架起,开始攀城。 袁军终于开始反击,用檑木罗石阻击梁军的登城,但却始终没敢用弓弩这等最佳的守城利器。 张合不敢,马延不敢,那些袁军士卒也不敢,因为他们谁也没胆量担这个射杀大公子的罪名。 袁谭心中虽然羞恼成分,但袁军的顾忌,却让他心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便想着袁绍终归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念着骨肉之情,才没有下令放箭。 他却不知,袁绍人根本不在内黄,指挥这支袁军的,乃是张合,而张合不敢放箭的原因,也并不是什么情谊,而是怕担罪责而已。 一厢情愿的袁谭,心中感动之余,却又产生了深深的愧咎,觉的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几次三番,袁谭多想放声大吼一声:“向我放箭!” 他宁可被自己人射死,也不愿成为陶商的帮凶,也不用再受陶商的羞辱,还能以一死,成全自己的气节。 可惜,几次犹豫,他却始终没能喊出来。 那万箭穿心的画面,不断的浮现于脑海,每一次当袁谭想要吼出来时,都被那想象中的画面给吓了回去。 他的内心中,畏惧,终究是盖过了尊严。 “我不是怕死,我是不能死,我要活着,万一我能活着逃过这一劫,说不定将来还能向陶贼复仇,我是为了复仇才苟活下去的,我不是贪生怕死……”袁谭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观阵的樊哙,却鄙视道:“袁谭这杂种,他之前不是一直叫着求死么,现在就是好机会啊,只要他大吼几声朝我放箭就行了,这杂种怎么又不叫了。” “他若是有赴死的勇气,早就咬舌自尽了,又何止于死撑到现在,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陶商冷笑一声,扬刀喝道:“全军急攻,黄昏之前,一定要给我把内黄城拿下。” 号令传下,三万梁军将士精神大作,个个抖擞雄风,疯狂的向城上狂攻。 西南角一线,十余名梁军将士,已爬上了城头,勇敢的与惊慌的敌卒,展开了激烈的贴吧身近战。 “将军,敌军已冲上城头,只怕是守不住啊。”马延焦虑的大叫道。 张合看着汹涌如潮的梁军,看着被压制到抬不起头的己军,再瞧瞧对楼上,被绑着的袁谭,脸形已扭曲,眼中深深的为难。 继续死守,却不能用弓弩,根本挡不住梁军的攻势,城池一破,他和五千守军必将全军覆没。 若是下令放箭,袁谭必会死在乱箭之中,他就要背负射杀大公子的罪名,只怕依然难逃一死。 “袁谭啊,你这没骨气的家伙,你怎么还苟活着啊……” 张合拳头击打女墙,咬牙切齿的暗骂,犹豫片刻,只得无奈道:“传令下去,全军弃城,从北面撤退。” 弃城撤退! 马延吓了一跳,急道:“张将军,你可想清楚啊,主公和三公子命咱们死守内黄,至少也要守十天,现在就弃城而撤,主公他们若是问罪却当如何?” “不是我们不想守,是陶商用大公子估挡箭牌,我们没法守,主公若是怪罪,我们把实情搬出来便是,不然你说怎么办。”张合皱着眉头道。 马延也无计可施,只得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张合遂是果断的放弃南门,趁着梁军未破城之时,便率几千残兵北将打开北门,一路向着北面的安城逃奔而去。 黄昏之前,“梁”字大旗,已四面飘扬在邺城上空。 这座拱卫邺城的第二道防线,城防坚固不逊于黎阳的城池,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梁军攻破。 陶商登临城头,看着四面无舞的战旗,看着昂扬入城的己军将士,年轻的脸上尽是痛快。 “嘀,宿主取得内黄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值0.5,根据舍数原则,将不计为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80。” 我就知道…… 这场攻城战,胜的太过轻松,以系统精灵那尿性,恐怕又不舍得给魅力值,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不给就不给吧,还好老子心情好,就不跟你一般计较啦。”陶商大度一笑。 这时袁谭已被解了下来,被荆轲如拖死狗一般,拖到了他的跟前。 第三百五十一章 好儿子 被拖至近前的袁谭,见到陶商时,立刻闭了嘴巴,没敢再大骂,一双死死盯着的眼睛,却显示着他内心的愤恨。 “袁谭,你用不着这么恨恨的瞪着本公,你不是一直吵着想死么,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本公还以为,你会大叫城头的袁军向你放箭呢,可你却连个屁都没放,这真是叫本公感到奇怪,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怕死?” 陶商充满讽刺的话,无情的将袁谭怕死的事实戳破,他立时低下了头,羞愧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把他拖下去吧。” 陶商也不屑于再看他那么德性,目光已转身北面,“传令全军,明日一早出发,杀往安城。” …… 邺城。 大将军府中,病体未愈的袁绍,正在房中来回踱步,苍白的脸上,尽写着“不安”二字。 他在为内黄之战担忧。 此前他已接到袁尚带来的情报,陶商的大军已由黎阳北上,此时此刻多半已杀至了内黄城下,对张合所部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袁绍是被陶商打怕了,打内心里担心张合守不住,所以就算把御敌的统帅权,暂时下放给了袁尚,却又忍不住想要过问。 “以张将军的实力,内黄城之坚固,坚守内黄十天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撑到二哥的青州兵袭取了陶贼侧后,河北之危必然可解,父帅无需太过担心,只安心养病便是。”身边的袁尚忙是安慰道,上前将袁绍扶起。 袁绍不安的情绪,方才稍稍缓和,在儿子的搀扶下,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父帅,喝口水吧。”袁尚又贴心的递上水来。 袁绍接过水来,喝下几口,苍白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欣慰,看着眼前这个能干又孝顺的儿子,不禁感叹道:“尚儿啊,幸亏有你在,为父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才能继承为父的基业,不像你那无能的大哥,太令为父失望。 “父帅言重了,儿怎么敢跟父帅相比。”袁尚心中暗喜,嘴上却又道:“大哥虽然能力不济,但儿相信他也是一心为我袁家,如今他已死在陶贼之手,儿请父帅念在骨肉之情上,就原谅了他的过失吧。” 听得袁尚这番话,袁绍愈觉欣慰,便想袁尚与袁谭争储多年,难得袁尚能如此大度,实在是不容易。 袁尚窥知袁绍的心思,便又眼中含着泪光,跪地哽咽道:“大哥为陶贼所害,尸骨无存,魂不能归家,实在是可怜,儿想为大哥举行一场祭礼,遥祭大哥在天亡英魂,还请父帅恩准。” “好好好,难得尚儿你这般孝悌,为父岂能不准。”袁绍是倍感欣慰,赶紧亲手将袁尚扶起,脸上眼中已尽是欣赏。 “报——”亲兵这时匆匆闯入,慌叫道:“禀主公,禀三公子,张将军内黄兵败,已弃了内黄城,败归邺城。” 轰隆隆! 一道晴天霹雳,重重的轰在了袁绍头顶,瞬间轰到他头晕目眩,一口气险些背过去,脸上的笑容顷刻间碎了一地。 身旁正暗自得意的袁尚,亦是错愕变色,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张合是怎么回事,他好大的胆子,我命他坚守内黄十日,他焉敢弃城而逃?”回过神来的袁绍,咆哮怒吼道。 袁尚亦是眉头深皱,喝道:“速传张合进来,我要问他个清楚。”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张合,匆匆步入堂中,拜伏在袁家父子脚下。 不等张合开口,袁绍便怒斥道:“张合,你好大的狗胆,内黄城何等重要,你竟敢不得命令,擅自撤守,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张合,临行之前,我命你无论如何要坚守内黄十日,凭你的能力,怎会这么快就弃城而逃,你给我解释清楚。”袁尚也沉声质问,态度却比袁绍要冷静几分。 张合忙道:“主公息怒,三公子息怒,合原本是抱着必死决心坚守内黄,只是出了个极大的意外,合才不得已弃城,还望主公恕罪。” “弃城而逃,还敢狡辩不成!”袁绍更加愤怒。 “你倒说说,出了什么意外,逼得你敢违抗军令,弃城而逃?”袁尚却起了疑心。 张合遂道:“末将抵达内黄不久,陶贼就率大军来攻,末将本是决心死守安阳,只是临战之时,敌军突然将大公子绑于对楼上,作为挡箭牌逼近南门,末将只怕误伤了大公子,所以不敢令士卒放箭,敌军才能肆意攻城,末将力战不敌,不得已之下才弃城而撤,请主公明鉴。” 又是一道惊雷轰在头顶,轰到袁绍霎时间僵硬在了榻上,惊到目瞪口呆。 袁谭还活着? 陶贼那厮,竟然没有残害袁谭,还用其做挡箭牌,来攻内黄城! 这一切,完全出乎了袁绍的意料,也出乎了袁尚的意料。 “该死,没想到你还活着,竟还帮着陶贼继续祸害我袁家,坏我的大事,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恍然惊悟的袁尚,暗暗咬牙,眼眸中透出丝丝阴恨。 他能不恨袁谭么。 这个可恨的大哥,跟他争了这么多年的储位,给他添了多少的麻烦,袁尚内心之中,早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快。 如今袁谭被陶商再次所俘,袁尚可算松了口气,以为这回他这大哥必死无疑,自己总算是除掉了竞争对手,可以稳坐储位。 可谁想到,陶商竟会拿袁谭来做挡箭牌,破坏他的抵御部署。 袁军投鼠忌器,不敢放箭,陶商就会利用这一点,先攻下内黄,再攻下安城,兵锋直逼邺城,那个时候,他们还如何抵挡。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袁绍一声歇厮底里的咆哮,打断了袁尚的神思。 张合没被问罪,暗松了一口气,匆忙退了出去。 袁尚看了一袁绍一眼,眼珠子转了几转,叹道:“真没想到,大哥福大命大,竟然还活着,这固然是意外之喜,只是他这么甘心情愿做陶贼的挡箭牌,将士们投鼠忌器,不敢放箭御敌,今日陶贼能利用他攻下内黄,明日就能攻破安城,只怕用不了几日,陶贼的兵锋就杀到邺城城下了,唉……” 几句叹息,袁尚便将失城的罪任,扣在了袁谭的头上。 “没用的逆子,几次三番坏我大事,落在陶贼手中,竟然还敢苟活,气节何在,我袁家的门风何在!”袁绍果然被越激越怒,咬牙怒骂,俨然已视袁谭为仇人一般。 袁尚见时机已差不多,便跪在了榻前,一脸悲壮,拱手道:“父帅令儿主持御敌大局,只是若想抵御陶贼攻城,必须要放箭,但若放箭,就有可能误伤大哥,大哥纵有千错万错,毕竟跟孩儿是骨肉兄弟,儿实不忍大哥有失,到了这个地步,儿已不知该如何举措,还请父帅明示。” 袁尚一副进退两难,又要顾全大局,又要顾及兄弟亲情的架势,一番悲愤之言,却将重担又摞回给了袁绍。 他这是无形之中,在逼袁绍在儿子和基业之间,做一个选择。 袁绍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如此,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焰,拳头越握越紧,内心之中,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沉吟许久,袁绍的拳头,狠狠的击打在了榻上,苍老的脸上只余下铁血愤怒,再无半点犹豫。 “为父现在正式给你下令,传令诸军,若陶贼再拿袁谭做挡箭牌,就当他已经死了,该放箭就放箭,有胆敢再不战弃城者,满门抄斩!”袁绍言语冰冷决然的下达了命令。 袁尚暗松一口气,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却又为难道:“可是刀箭无眼,将士们若是这么做的话,只怕大哥就凶多击少了啊。” “这个逆子,三次被俘,丢尽了我袁家的脸,现在竟然不敢自行了断,保全名节,还要继续帮着陶贼祸害我袁家,我袁绍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你也没有这个大哥,为了我袁家大业,无需再顾忌他的死活。”袁绍脸色阴沉如铁,神情言语间,只有铁血冷酷。 袁尚长长的叹息一声,万般无奈的接下军令,却又一脸伤感之状。 袁绍见他如此顾念兄弟亲情,越发的对这个儿子喜欢,却又抚着他的肩道:“尚儿啊,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为父是万分自豪,但是为了大局,你一定要收起你这份情义,你明白吗?” 袁尚故作沉吟片刻,直到眼中流露出几分明悟之状,方才一声轻叹,拱手正色道:“请父帅放心,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好,速去安城御敌吧,抗击陶贼的重任,为父就全交在你手里了。”袁绍赞赏的点点头,眼中满怀着期待。 袁尚起身告退,转身昂然离去,身后袁绍以欣赏期待的目光,目送着他离去,口中喃喃自语道:“尚儿孝悌两全,智勇过人,又有雄主的气度,简直跟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我才明白,只有他才是我唯一的继承者,早知如此,当初我还犹豫什么,如果不是几次三番的重用那个没用的逆子,我袁家又何至于陷入今日的危局,唉……” 叹息声中,袁尚那英武的身躯已消失在门外,迈出大门一刻,袁尚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嘴角钩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兄弟情谊值几钱 次日,袁尚带着袁绍的军令,带着张合和一万兵马,赶至了安城。 这一座城,已是通往邺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邺城一线,袁绍尚留了近三万主力,由颜良和文丑这两员最亲信的将领统帅,他虽命袁尚代掌军权,实际上却并没有全部放权,袁尚也只能调动张合这员大将,以及一万安城守军而已。 袁绍无视袁谭的命令,也随着袁尚被带往了前线,众将士无不震动,暗中皆为袁绍的铁石心肠而震动。 两日后,攻陷内黄的陶商率领着七万大军,浩浩荡荡而至,于安城以南五里下寨,形成威逼之势。 此城距邺城,已不足五十里,可以说已深入到冀州腹地。 为了抵御陶商的进攻,自黎阳失陷兵,袁绍就大发百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自安城到邺城之间,筑起了四十余座大小壁垒,彼此间又以壕沟连接,形成了一片方圆五十余里的防御网。 这几十处坞壁中,大者屯兵三五千,小者屯兵七八百,星罗棋布的盘踞在整道防御网体系之间。 安城,则是这个防御网的锁钥所在,其坚固程度,不逊于黎阳这等坚城。 陶商却没有丝毫忌惮,因为他有杀手锏握在手中。 梁军逼营下寨后,陶商继续采用相同的策略,令项羽统率三万精锐步军进攻,将袁大公子继续绑在对楼上,统当他攻城的挡箭牌。 是日午后,天地肃杀。 隆隆的战鼓中,三万梁军在项羽的指挥下,列成大大小小十余座军阵,向着安城南门一线,滚滚推辗而来。 中军处,陶商则是立马横刀,欣赏着这场攻城之战。 最前方处,巨大的对楼上,丑陋的袁谭仍被绑在上面,确保城头每一名敌卒,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陶贼,你这卑鄙无耻之徒,你有种就杀了我啊……”对楼上的袁谭,依旧歇厮底里的大怒骂陶商。 樊哙曾提议,把袁谭的舌头干脆割了,让这小子再也骂不出来,陶商却笑着拒绝了。 他要的就是欣赏袁谭的抓狂,更要让城头的袁军士卒都听到,更能确信他们眼前所绑的丑八怪,就是他们的袁大公子。 陶商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兴致勃过的仰起头,笑看袁谭这张盾牌,缓缓的被推入袁军的弓弩射程之内。 南门城楼前,张合眉头紧锁,默默的注视着逼近的梁军,看着对楼上的袁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尽管他是河北一派的人,属于袁尚阵营,但看到袁谭这般惨状时,眼中却隐隐的流露出几分同情。 银甲银盔的袁尚,就站他的旁边,一双冷峻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熊熊燃烧的厌恶。 对袁谭,对他这个大哥的深深厌恶。 尽管袁尚奉袁绍之命,乃名义上的统帅,但他却很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的用兵水平不及张合,想要守住安城,还得靠这位河北宿将。 故今日他名为统帅,实际上只起监军作用,前敌的指挥者,依旧是张合。 南面处,梁军已缓缓逼近,转眼进入弓弩射程之内。 “袁家将士们听着,不用管我死活,向我放箭啊,我袁谭宁死也不会向陶贼屈服,向我放箭吧——”对楼上的袁谭,突然间出人意料的大叫起来。 “怎么回事,这杂种怎么突然间胆子变大了,竟然吵着求死啊。”樊哙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吃货,你以为狗能改得了吃屎吗。”陶商却不屑的一声冷笑,“他不过是因为前番内黄城的经历,自以为袁绍顾及他的性命,严令士卒不许放箭,所以他才敢故意这么装慷慨。” 樊哙一愣,脑子转了几转,顿时明白过来了。 袁谭敢摆出不怕死的气势,大叫着求死,乃是明知袁军也不会向他放箭,这样的话,反而能羸得一个英勇无畏的名声。 “奶奶的,真虚伪,我还以为他真不怕死呢。”恍然明白的樊哙,鄙视的呸了一口。 陶商笑而不语,继续举目欣赏。 沿城一线,万余号袁军士卒们,面对着慷慨求死的大公子,果然再一次陷入了进退两难,不知所措之中。 张合大枪已握紧,眉头越皱越深,眼中复杂的神色,如潮澎湃。 袁尚却没有一丝动容,见张合没有反应,便喝道:“张将军,你发什么愣,敌寇已入弓弩射程,为何不下令放箭?” “三公子,对面可是大公子,你是兄长啊。”张合声音微微颤抖,“我若是下令放箭,利箭无眼,极有可能射伤大公子,甚至是射死他啊。” “那又怎样!”袁尚一脸冰冷,“父帅已严令,叫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道你这一次还想抗命,还想为自己弃城而逃找借口吗?” 袁尚言语中,显然是对上一次,张合在内黄没有直接下令放箭,射死袁谭而记恨。 张合身形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无可奈何,只得深吸一口气,缓缓扬起枪来,准备下令。 袁谭已越来越近,转眼已逼近八十步,张合大枪举了许久,却迟迟难下决定。 “父帅军令说的很明白,敢抗命不从者,满门抄斩,张合,你难道真的想找死吗?”袁尚急切的喝斥道。 张合身形剧烈一震,在此威胁之下,眼中顿现惧色。 他知袁绍因为他失内黄,已经心中恼怒,若这次再失了安城,他是必死无疑。 “大公子,我没有选择,要怪就怪你的父弟无情吧,不要怪我张合……” 无可奈何之下,张合暗暗一咬牙,手中大枪狠狠划下,“弓弩手,放箭,阻击敌寇!” 号令下达,两千多的弓弩手,纷纷举起了弓弩,却始终无人敢放第一箭。 见此形势,袁尚被激怒了,厉喝道:“你们都耳朵聋了吗,张将军下令叫你们放箭,你们为何不放?” 左右士卒们皆望向张合,依旧无人放箭。 袁尚虽贵为袁家三公子,但长年没有领兵,在军中的威望甚至还不如袁谭,更别提张合了。 这附近的守军,半数为张合的部众,自然只听张合的命令。 张合却一声不吭,假装没有看见。 士卒们对他命令的无视,深深的刺激袁尚,他二话不说,愤然拔剑,将一名弓弩手斩首。 鲜血无溅,人头落地,袁尚以杀立威,将左右士卒吓得无不面色惨白,目瞪口呆。 “三公子,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杀自己的将士?”眼见袁尚杀自己的部众,张合惊怒道。 袁尚将染血的长剑一抖,冷冷道:“军令如山,不从军令者,焉能不杀!” “这是我的部卒,要杀也当由我来杀,由不得三公子动手。”张合怒道。 袁尚目光如刃,怒射向张合,沉声道:“父帅命我统帅安城之军,本公子才是全军之首,我斩一个小小的士卒,还要经过你张合的同意吗,笑话!” 袁尚搬出了袁绍将领压人,瞬间把张合的恼火给压了下去,呛得他哑口无言。 没办法,谁让袁尚是袁家公子,又有兵符在手,别说杀一个小卒,就算直接斩杀了他这个大将,也是天经地义。 看着张合吃鳖,袁尚脸色稍稍缓方,指着城外梁军,冷冷道:“张合,你睁眼看看,敌寇就要逼近城墙了,倘若你再不下令放箭,这安城若是失了,谁也救不了你。” 张合沉默了,意识到自己已别无选择。 沉吟片刻,他只得暗叹一声,将手中大枪再次扬起,高声道:“主公有令,敢有不放箭者,杀无赦,尔等只管放箭便是,一切责任全都有我张合来扛。” 士卒们之所以不敢放箭,无非是怕袁家秋后算账,万一射死了袁大公子,会找他们来当替罪羊。 张合在军中极有威信,他说扛下了,自然就是扛下了,士卒们遂再无担心,只得一咬牙,悉数放箭。 嗖嗖嗖! 成百上千的箭矢,破军而去,铺天盖地的向着梁军袭去。 城外梁军虽有袁谭这挡箭牌,却也早有挡箭牌失效的心理准备,事先就已准备好大盾,一见城头敌军放箭,即刻高举大盾,顶着箭雨继续推进。 对楼上,袁谭已是脸色惨然,悲怒到了极点。 他没有想到,城上的守军,竟然敢对他放箭了。 “没有父亲的命令,他们绝不敢对我放箭,难道说……”袁谭的脑海中,猛然间闪现了一个令他绝望的念头。 他的父亲已决定放弃他,不惜误杀他也要守住安城。 此时,对楼已逼近至了四十余步,正对面的城楼上,所有人的身影皆已看的清清楚楚。 众人之中,他一眼便认出了袁尚。 袁尚在场,必是袁军的统帅,这意味着竟是袁尚下令,不顾他的生死放箭。 “袁尚,你这个畜牲,我是你的大哥啊,你竟然想杀死我,你这个畜牲——”悲愤的袁谭,破口大骂。 那骂声,城头袁军士卒清晰可闻,无不为之动容,一双双目光,悄悄的看向了袁尚,眼神中皆闪烁着质疑。 袁尚如芒在背,脸以阴沉如铁,瞪着迎面咆哮怒骂的袁谭,拳头越握越紧。 箭矢呼啸而过,弓弩手们极力避开袁谭所在,故箭矢虽密,暂时却没有伤到袁谭。 不过,随着对楼的逼近,袁谭被自己人的乱箭射死,已是时间的问题。 箭矢,依旧在呼啸着从身旁抹过,很显然,袁军为了抵御梁军的进攻,已完全不怕误射他袁谭。 “没想到,他们真的放箭了,袁绍这是要射死他的亲儿子啊……”樊哙惊奇道。 陶商却没有一丝奇色,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为天下者不顾家,为了大业,以袁绍的性情,牺牲区区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丢尽了他的脸面,存在这个世上一日,对袁绍的精神和尊严来说,都将是折磨。 “被自己的父亲和兄弟抛弃,袁谭,你现在终于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了吧,你受的惩罚也够了,该是给你个痛快的时候了。”陶商心中慨叹一番,遂是下令全军撤退,将袁谭从对楼上解下,活着带回来。 陶商是要折磨到袁谭生不如死,以泄心头之恨,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变态。 对他而言,袁谭被蹂躏成这样,享受了被父亲兄弟欲置他于死地的痛苦后,对他的折磨已经足够,便想把他弄回来,将之斩首,给他个了断。 而且,挡箭牌的作用既然已失效,再强攻下去,只能是徒损士卒生命,这场进攻自然没必要再进行下去。 传令兵飞奔而去,在金声响起前,三万梁军将士,依旧在继续向着安城推进。 “袁尚,你这个畜牲,你为了争储位,竟然要杀自己的亲兄弟,你必遭天遣,你不得好死……” 对楼上的袁谭,把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在了对袁尚的怒骂上,如泼妇骂街一般,疯狂的咆哮。 那一句句粗口,也把袁家兄弟的内斗,把袁尚内心深处的心思,统统都抖了出来。 士卒们质疑的眼神,袁谭的骂声,如针芒一般,令袁尚难堪之极。 身边的张合,也是微微摇头,连连叹息,仿佛也在暗怨他不顾兄弟之情。 种种刺激之下,袁尚彻底的被激怒,怒喝道:“张合,本公子命你拿起弓箭,给我亲手射死袁谭这个叛贼!”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杀 兄 叛贼? 袁尚把袁谭斥为叛贼,竟然还要逼他张合亲自动手,把袁谭射死! “大公子只不过是兵败被俘,什么时候成叛贼了?”张合皱着眉头反问道。 袁尚怒吼道:“他兵败被俘,不知自杀成仁,保全我袁家名声,却还苟活求全,充当陶贼攻我袁家城池的挡箭牌,他不是叛贼,谁是叛贼!” 张合无语反驳,却又道:“就算大公子是反贼,三公子大可自己射杀,为何偏要我张合射杀?” 张合也不傻,知道袁尚不想背负杀兄的名声,却又不堪袁谭的大骂侮辱,想要借自己之手除之。 张合更清楚,以袁绍父子的性情,现在危难时刻,自己就算是射杀了袁谭,肯定是不敢有所追究,因为他们父子还要利用自己。 倘若将来渡过难关,危机解除了,袁绍又念起骨肉亲情,顾及到天下人的诽议,让自己充当替罪羊,给他来个秋后算账也不是没有可能。 袁尚见张合竟敢抗令,愈加恼怒,喝道:“张合,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抗令不成?” “末将不敢。”张合不情愿的一拱手,“末将只知主公的命令乃是叫我们放箭,并没有叫末将亲自出手,去主动射杀大公子,三公子这道命令,请恕末将不能遵令,除非主公亲自下令。” 张合也是和起了稀泥,他当然知道,袁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下这种命令的。 “张合,你——”袁尚气的面红耳赤,怒瞪向张合,却又无可奈何。 张合也不睬他,只专注的指挥士卒,应对梁军的逼近。 “好,你们这些草包,都没有这个胆量是吧,我自己来。”袁尚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突然间夺过一张硬弓来,弯弓搭箭,竟是瞄准了对楼上的袁谭。 沿城一线的袁军将士,瞬间惊到目瞪口呆,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位袁三公子,不顾兄弟死活,下令放箭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亲自动手,射杀自己的兄长。 三公子疯了吗? 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都迸出了这个念头。 袁尚自然是没疯的,虽怒火填胸,脑子里如明镜般透亮。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这么做,那些弓弩手们始终心存顾忌,不敢放开手脚跟梁军死磕。 而且,就算袁谭今天没被射死,陶商也会三天两头的利用袁谭,来威胁他们,让他们束手束脚。 万一有个闪池,安城有失,邺城就将直面陶商兵锋之下,袁家的基业就将有灭顶之灾。 他已被袁绍指定为未来的继承人,袁家基业有危,就等于是他自己的基业有危。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已顾不得什么世人的议论,为了自己的将来,他必须要除掉袁谭这个碍手碍脚的包袱。 “三公子,你冷静下,那可是你的大哥啊!”张合吓了一跳,急是上前一步,拉住了袁尚。 “你走开,休要拦着我,为了我袁家大业,我必须要除掉他。”袁尚决然道。 张合长叹一声,默默道:“我知道这是为了大局,也知道三公子跟大公子间争斗多年,可那毕竟是兄弟之争,现在他已经输了,你何必非要致他于死地,他到底跟你是血浓于水啊,你要是这么做了,天下人会怎么议论你。” 血浓如水! 袁尚身形一震,紧紧拉开的长弓,渐有松开之势,一瞬间又犹豫了。 下一秒钟,袁尚的脸上却燃起了更加冷酷的狰狞,长弓再次拉满,咬牙道:“我这么做,乃是为了大局,父帅说过,为天下者,不拘小节,我管他天下人如何议论。” 弦已拉满,随时将发动。 张合看不下去,还待再劝,袁尚猛将他的手甩脱,怒喝一声:“你给我滚开,今天谁敢阻我,我必杀谁!” 袁尚如此铁血,喝得张合一震,不敢再劝,只得默默的退下一步。 袁尚重新将弓拉满,一双冷绝的眼眸,死死的盯向几十步外的对楼,盯向自己的大哥袁谭。 “袁谭,如果你识时务,早些放弃跟我争储,将来我若上位,念在兄弟之情,必会留你性命,让你一世富贵,可惜啊,你不自量力,非要跟我争下去,才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这都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袁尚默默的安慰过自己,眼眸一聚,握弦的手指猛然松开。 嗖! 夺命利箭,破风而出,穿越战场,直奔袁谭而去。 此时的袁谭,已然看到了袁尚开弓搭箭,瞄准自己的画面,惊慌之下,他已停下了怒骂,希望袁尚能住手。 他以为,他和袁尚毕竟是兄弟,他的三弟不会绝情到这般地步。 袁尚的那一松手,却将他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眼前寒光一闪,一道流光便如电而至。 噗! 一声闷响,鲜血飞溅,那支冰冷的利箭,已钉入了他的胸口。 “袁尚……你不得好……好死……” 袁谭牙关紧咬,圆目斗睁到几乎爆裂,丑陋的脸上,扭曲出无尽的愤恨,最终僵硬不动。 袁家的长子,就此被自己的三弟一箭射杀。 看着垂下脑袋,一命呜呼的袁谭,张合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怔怔的呆在了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仿佛也不敢相信,他所拥护的三公子,竟然真的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兄长。 左右士卒们也个个惊到目瞪口呆,竟忘了开弓射箭,忘了抵御城外的梁军。 袁尚却长吐一口气,仿佛梗在喉咙里多年的一根刺,终于拔了出来,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环顾左右将士愣怔,他将手中之弓一扔,血剑一横,肃杀喝道:“都傻站着做什么,给我继续放箭!” 左右几千号的袁军,却没有被他喝醒,皆沉浸在这出杀兄的惊人一幕中,骇然惊诧的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敢再不力战,杀无赦!”袁尚又是一声怒喝。 惊愕的袁军士卒们,这才被喝醒,失去了忌惮后,开始无所顾忌的向着梁军放箭。 两百余步外,陶商见原本挣扎的袁谭,突然间不动了,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 “禀梁公,袁尚亲手发箭射死了袁谭,敌军没有顾忌,箭袭更加密集了。”一骑斥候飞奔而归,将这惊人的消息报上。 一众梁军将士们,无不哗然,皆被这消息所震惊。 就连梁军众人也不敢相信,那位袁家三公子,竟然能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竟忍心亲手射杀自己的大哥。 “他奶奶的,原来这个袁尚才是袁家最狠的角色啊,袁谭跟他相比简直是太仁慈了。”樊哙唏嘘道。 “果然是为了天下,可以六亲不认,这个袁尚,倒是比袁谭有几分枭雄的手段……”陶商却并未感到太过震惊,只喃喃感慨。 历史上,袁绍病死之后,袁家两兄弟就兵戎相见,为了争夺袁家基业,彼此杀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见袁家兄弟间,本就没什么兄弟之情,今袁尚亲手射杀袁谭,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铛铛铛—— 这时,梁军阵中,退兵的金声正好响起。 “袁谭啊袁谭,也算你倒霉,本来我都要撤兵了,你好歹还能多活几日,可惜啊,你那位好弟弟不肯让你活过今天……” 远望一眼敌城,陶商扬鞭冷笑道:“全军撤退,就让袁尚给他亲手射死的大哥收了尸,他日再破城不迟。” 说罢,陶商拨马转身,扬长而去,数万攻城的梁军得令,井然有序的徐徐退却,数万雄兵转眼尽退,只留下一座对楼,还有袁谭的尸体,孤零零的立在城前。 袁尚眼看着梁军退去,终于暗松了一口气,可当看见对楼上,自己兄长的尸体时,却又暗暗握紧了拳头。 “该死,陶贼,你这是故意的吧……”袁尚的眉头再次深凝起来。 他知道,陶商这是故意将袁谭的尸体留下来,就是要让他难堪。 “三公子,大公子已死,末将请将大公子的尸体带回城,送往邺城交由主公安葬?”张合默默的拱手请求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准备看他如何处置。 袁尚沉吟片刻,忽然间无奈的一叹,转身下城而去,下令打开城门,策马直奔向对楼。 “还不快把我大哥弄下来。”袁尚站在对楼下,望着上面的尸体,悲愤的喝道。 左右士卒一愣,赶紧争先恐后的爬上对楼,将袁谭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交到了袁尚手中。 “大哥啊,为弟也是迫不得已啊,为弟若不这么做,咱们袁家的基业,河北四州百万军民的性命,就都要被陶贼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是陶贼造成的,你放心吧,愚弟在此发誓,终有一天会亲手杀了陶贼,用他的鲜血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袁尚怀抱着袁谭断臂的尸体,悲愤的哭了起来,泪泪满面,泣不成声,俨然射死袁谭的是陶贼,而不是他这个亲弟弟。 身后等袁军士卒,一个个也渐渐被袁尚感染,一时间也忘了刚才发生的杀兄一幕,个个咬牙切齿,跟着袁尚一起骂起了陶商。 袁尚哭了好一会,几次三番差点哭晕过去,直到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方才抱着自己兄长的尸体,颤颤巍巍的还往安城。 看着伤感悲愤的袁尚,耳听着身边的愤慨大骂声,张合却一言不发,眉头紧皱,并未有一丝动容。 第三百五十四章 勾 结 城南,梁军大营。 夜幕已然降临,灯火通明的大帐中,众文武们皆在感慨着袁尚那杀兄一幕。 众人得出了一致的公认,袁家最狠的角色,不是袁谭,也不是袁绍,而是这些年一直名不见经传,不显山露水的这位袁家三公子。 这些武将们纵然是风里血里杀出来的,他们都自问没有这个勇气,敢射杀自己的亲哥哥。 袁尚这个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小子,却做到了,其心肠之狠,实令众人惊叹。 “袁绍的基业,就是给他这几个儿子斗光的,咱们还得感谢他的心狠手辣,若非如此,我陶商的铁蹄,又怎么有机会踏上河北的土地。”陶商却冷笑道,语气中透着讽刺。 话锋一转,又道:“咱们现在与其感叹袁尚狠毒,倒不如说说如何速破安城吧,本公可没有这个耐心,再把安城也围五个月。” 众文武们的思绪,这才从对袁尚的感慨中转回了正题。 想要速破安城,并非易事。 安城虽不及黎阳坚固,但也算是坚城一座,城中粮草充足,还有张合这样的大将统兵,想要破城,只有玩命的强攻。 强攻,必然要大损士卒。 难题却在于,眼下曹操已杀入汉中,攻灭张鲁势在必行,到时候实力爆涨,必挥师东进,倘若陶商把过多的兵力,消耗在围城战上,就算最终拿下河北,也是一场惨胜,介时反而不利于应对曹操的进犯。 又要速破安城,又不能死伤太多,确实是个难题。 “奶奶的,太难了,这也太难了吧……”樊哙挠着头破,嘟囔嚷嚷,以他的智谋,想破头皮自然也想不出来。 闭目养神许久的张良,却忽然睁开眼来,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微笑。 …… 四天后,安城。 南门城楼上,张合正背负着双手,目光深沉如铁,凝视着前方。 南面,梁军大营连绵起伏,战旗遮天,彰显着浩荡。 梁军气势如虹,令张合狐疑的却是,自前日那场攻城之后,四天的时间里,梁军再无动静。 梁军的按兵不动,反而令张合心里愈加不安,他清楚陶商诡计无比,对安城也是志在必得,不可能就这么无所作为,几万号人马空耗城前,白白浪费粮食。 “陶贼,无论你玩什么诡计,有我张合在,我绝不会让你攻下安城,这一次,我不是为了袁尚,是为了我张合的荣誉。” 张合拳头暗握,雄武的脸庞上,渐渐洋溢起丝丝傲色。 正当这时,城外一骑从梁营驰出,飞马直抵城前,大叫道:“我乃梁公信使,奉命前来见张合将军,请放我入城。” 陶商的信使? 还是来见他张合? 张合眉头一凝,眼中再起疑色,一时犹豫不定。 身边副将马延却叫道:“张将军,下令一箭射死那厮便是,就当跟陶贼示威。” “不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张合却一摆手,“打开城门,放他入内吧。” 吊桥放下,城门大开,那一骑信使进入城中,在十余名袁军士卒的严密监视下,被押解上了城头。 张合刚想要把他押解去给袁尚,那信使却道:“不必了,我此来是专程来见张将军,转呈我家梁公的一封手书,请张将军过目。” 说着,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很恭敬的双手递给张合。 张合顿时一怔,却不明白陶商派了使者来,不见袁尚,却偏偏来见自己,还写了亲笔信给自己,这其中到底是玩的什么花样。 看着那封帛书许久,张合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过来,区区一封书信而已,看一看又何妨。 当张合打开那封帛书,亲眼看过一遍后,脸上却不由又添了一丝自傲。 那是一封相当客气的招降书。 信中,陶商以极为欣赏的语气,盛赞了张合的实力,表明想要招降于他的美意。 能够得到敌人的赞赏,而且还是陶商这个天下第一大诸侯,足以令张合心中得意。 “张将军,陶贼在信中说了什么?”马延好奇道。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恭维我一番,想要招降我罢了。”张合不屑的一笑,将手中那封帛书,随手给了马延。 马延看过几遍,也讽刺的冷笑道:“陶贼这厮,这是见我安城固若金汤,无计可施之下,才想要招降起了将军,看来他已没有底气攻下安城了。” “你回去转告陶商,有我张合在,他休想攻下安城,想诱我归降,更是作梦!”张合傲然一喝,斥退了梁军使者。 马延连连点头,又道:“那这封书信,要不要交给三公子过目。” 张合开口就想答应,话到嘴边之时,却又摆手道:“算了,三公子跟主公一样素来多疑,把这封信给他看,只会徒自引起他的无端猜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便是了。” 张合遂是不以为然的将那书信交给了亲兵,继续巡视城防。 看着张合离去的身影,马延迟疑了许久,思绪再三,悄悄下城而去,直奔县府而去。 …… 巡视过城防,已是夜色降临,张合回到自己大帐,还没来得及吃口热饭,门外亲兵就来报,言是三公子袁尚到了。 “这么晚了,三公子来做什么?”张合心里嘀咕,却放下碗筷,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未等张合出帐,袁尚已经大步扬长而入。 张合赶紧迎了进来,请袁尚上座,询问袁尚这么晚前来,有什么要紧事。 袁尚则是一脸的闲然,态度相当的轻松,先问了一番有关城防之事,话锋忽然一转,说道:“本公子偶然听说,那陶贼今天竟然派了信使前来见张将军,可有此事?” 张合眉头暗皱,便知有人走漏了风声,向袁尚打了小报告。 “陶商确实是派了人来,还写了一封信,不过是想招降末将罢了,我当场就断然拒绝,又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向三公子禀报,还请三公子见谅。”张合当即实话实说,不敢有所隐瞒。 袁尚静静的听着,眉宇间却流转着疑色,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但不知陶贼那书信何在,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张合原本平淡的表情,陡然间掠起一丝愠色。 袁尚索要书信观看,分明是不信他。 袁尚这是在怀疑他,怀疑他这员河北大将,对他们袁家的忠诚,怀疑那封书信,乃是他暗通陶商的证据。 想他张合,自袁绍取冀州之时就归顺,多少年来忠心耿耿,为袁家任劳任怨,自问乃袁家忠臣宿将。 袁尚的怀疑,无异是对他忠诚的一种羞辱,他焉能不怒。 “三公子,难不成,你是怀疑我张合暗通陶贼,想要反叛不成?”张合沉着脸反问道,却并未交出书信。 “张将军千万别误会。”袁尚呵呵一笑,“张将军对我袁家的忠心,我袁尚从未怀疑过,不过眼下将士们都知道,陶贼给张将军送了一封私人密信,军中已有猜疑,只怕会引起军心不安,我这么做,也是想替张将军澄清,以安人心而已。” 袁尚的借口冠冕堂皇,以军心为重,还主动为他澄清清白,让张合实在没办法拒绝。 张合乃一介武夫,这文字上的游戏,自然玩不过袁尚这等饱读诗书的贵公子,心里越发窝火,沉着一张脸,久久没有回答。 见得张合存有犹豫,袁尚的脸也阴沉了下来,不悦道:“只是让我看一看书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张将军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这般犹豫。” 张合暗暗咬牙,却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三公子,压在自己头上,就算明摆着不信你,又能如何。 张合便从亲兵那里,要来了书信,往案上一扔,冷冷道:“三公子请便吧。” 说罢,张合愤然转身,负手而立,也不屑于看他。 张合的态度,令袁尚眉头微微一皱,却也不发作,只将书信从案上拿起,拆开细细的读,反反复复的看了数遍。 正如张合所说,信中并无什么可疑之处,无非是陶贼一些招降之词而已。 袁尚脸上的疑,渐渐消失,笑道:“这封信本公子已看过,根本没什么可疑之处,那些无聊之人的议论,也可以就此……” 就在袁尚打算将那书信合上时,蓦然间,眼中却掠过一丝疑色,又重新将书信展开。 他发现了可疑之处。 “张将军,信中这几处,你为什么要将之涂抹掉,里面写了什么?”袁尚的语气,立时又阴沉起来。 张合往信上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我怎么知道,这几处涂抹原来就有,也许是陶贼写错了,随手涂掉的罢了。” “随手涂掉?”袁尚冷哼一声,脸上疑色更重,“陶贼想要招降张将军,信中对张将军是极尽的赞赏,却又在信中这般涂抹,明显是对将军不尊重,以陶贼的奸诈,他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怎么知道,反正信中就是那样写的。”张合有点急了,向副将马延道:“马将军,这封信你也看过,你告诉三公子,那些涂抹之处,是不是原来就有?” “这个……”马延挠着头皮想了好一会,苦着脸道:“那封信末将也只是粗粗扫了几眼,至于有还是没有这些涂抹之处,末将真是没注意啊。” “马延,你——”张合脸都鳖红了,忽然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看着张合的急迫样,袁尚也不说话,只是在冷笑。 袁尚虽未明言,但言外之意却已明了,他分明已在怀疑张合跟陶商暗通,那封书信中暗藏着暗语,被涂抹之处,正是关键所在。 被逼急的张合,终于被激怒了,厉声道:“信本来就是这样,我张合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涂过一字,更不可能跟陶贼有什么勾结,信不信由你。” 怒罢,张合再无解释,愤愤不爽的拂袖而去。 马延等几位将官还在场,张合竟然如此无礼的拂袖而去,分明是对袁尚的不悦,顿时惹得袁尚脸色一沉。 “张将军也真是的,三公子乃全军统帅,只是好好问问他罢了,至于火气这么大,还对三公子这般不敬么。”马延在旁边嘀咕道。 他这般一煽风点火,袁尚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下将那封书信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也转身拂袖而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端你老窝 梁军大营。 大帐中,陶商高坐于上,张良和张仪两员谋士,帐前陪坐。 帐前,风尘仆仆而归的信使,正向陶商做回报。 信使正是奉陶商之命,执他的手书前往安城,向张合招降。 “很好,来人啊,重赏。”陶商听完回报,满意的点点头。 信使叩谢而退。 “子房,本公这样离间袁尚和张合,你看如何?”陶商看向了张良。 袁尚的统兵能力,远逊于张合,想要攻破安城,关键就在于如何对付张合。 倘若袁尚和张合主臣齐心,凭着安城的坚固,陶商断无速破可能,所以他就要用张良之计,对那二人实施离间。 张良料定袁尚的性格,与其父袁绍一样,皆多猜疑,这正是实施离间的基础。 “梁公能想到利用招降张合,在书信中涂抹做手脚,引起袁尚的怀疑,的确是一记妙招,以袁尚的疑心性格,看到那封信时,不怀疑才怪。”张仪也笑呵呵道。 离间之计,乃是张良提出,但如何个离间法,却是陶商灵机一动想起来的。 听得张仪所赞,陶商只淡淡而笑。 “梁公这一招的确是高明,只是单凭这一封书信,只能让袁尚起疑,还未能达到真正离间他们的效果,良以为,我们还得再演几处好戏才行。” “继续说下去。”陶商眼前一亮,催促道。 张良便将自己的计谋,不紧不慢的诿诿道来。 陶商越听越兴奋,连连点头,一拍案几,欣然道:“子良之计绝妙,就这么办吧。” 当下陶商便与张良又细细商定细节,准备依计行事。 这时,一员斥侯却匆匆而入,将一道帛书交给了主管情报工作的张仪。 张仪看过几眼,神色微微一变,忙将帛书拱手奉上,“梁公,平原郡刚刚发来的加急密报,恐怕我们的离间行动得稍稍推迟了。” 陶商神色一动,和张良对视一眼,接过帛书一看,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袁熙这小子,终于也坐不住了。” 情报中声称,这位袁家二公子已于不日前,率一万五千青州兵倾巢而出,沿着黄河西进,向着黎阳急趋而去。 陶商便将书信,示于了张良。 “看来袁绍令袁熙退守北青州,目的就是想趁着我们大军云集安城之际,让袁熙袭我侧后,威胁黎阳,逼我们退兵,这大概就是袁绍的退兵之策吧。”看着那道帛书,张良道破了其中玄机。 张仪冷笑道:“幸亏梁公早有防备,派养由将军率四千精兵守黎阳,以袁熙的能力,就算能杀到黎阳城下,必也只能望城兴叹,我们完全不用管他。” 张仪的意思是,对袁熙这路兵马视而不见,大军继续攻安城。 陶商沉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袁熙这路兵马,就算攻不下黎阳,让他存在于我们侧翼,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先前他盘踞在平原,我奈何不了他,现下他自己屁股痒,主动出了窝,我岂能放过这大好时机。” “梁公的意思是,想趁机击破袁熙,一举解决侧翼威胁?”张良眼眸一亮。 陶商笑着点点头。 “梁公的想法是对的。”张仪先是点头,却又道:“只是我们若分兵黎阳,去迎击袁谭,兵马少,不足以破敌,兵马若多,那小子畏惧之下,又退还平原,待我军退兵,他又出兵袭扰,如此反复无功,于我军似乎有些被动。” “谁说我要去迎击袁谭了……”年轻的脸上,已浮现出了一丝诡秘的冷笑。 …… 两天后, 当袁熙率领着一万五千大军,向着黎阳进发之时,陶商和项羽率领着六千轻骑,正在邺城东北的大道上,发足狂奔。 日当正午时分,六千轻骑来到了一个路口。 由此继续南下,过清河则是馆陶城,另一条路则是沿清河北上,穿过清河国,直趋勃海。 袁熙的大军从平原西进,袭取黎阳,馆陶城就是其必经之地,根据脚程估计,袁熙大概也正在赶往馆陶城的路上。 陶商是打着阻击袁熙之名,分兵出击,这些轻骑将士们都以为,他们此行的目的,乃是赶在袁军之前,抢占馆陶城,在那里给袁熙狠狠一击。 他们已做好渡过清河,攻取馆陶的心理准备。 陶商却在此时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息。 六千将士终于得以喘口气,各自下马休息,也给心爱的战马喘口气,喂几口水喝。 “北面那条路通往何处?”陶商灌了一口水,指着那条路问道。 项羽扫了一眼道:“根据地图显示,那条路再往北,就会跟清河平行,穿越河清国,从平原郡北面边界抹过,进入勃海郡境内。” “从平原郡边界抹过,看来就是这条路了……”陶商微微点头,目光之中,渐渐流露出几分冷笑。 狠狠灌过最后一口水,陶商翻身上马,战刀一指北面,大喝道:“休息够了就给本公上马吧,全军改道往北,随本公去直取平原,抄了袁熙的老窝。” 直取平原! 听得这道命令,项羽神色一动,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项羽没有听错,陶商就是要攻打平原。 平原一郡,位于河北最东端,黄河北岸,隶属于青州,乃是西接冀州,东连青州的战略要郡。 袁熙的大本营,就在该郡。 考虑到张仪的顾虑,陶商便决定亲率六千轻骑,打着抢占馆陶,阻击袁熙之名,实则是要长途奔袭,直接抄了袁熙的老窝。 一旦老巢被端,袁熙前不能攻取黎阳,后又无家可归,其一万五千大军,必然不战而溃,陶商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除了侧翼的威胁。 这一条计策,除陶商本人外,只有张良和张仪,这两个心腹谋士得知,哪怕是项羽这样的顶绝大将,在出征之前也不知道,更别说是普通将士。 陶商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密,防止袁熙事先得到风声,提前退还平原。 现在,袁熙已被远远的引出了平原,争分夺秒的前来抢占馆陶城,就算他这时知道陶商的真实目的,也快不过陶商的轻骑速度赶回平原,自然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原来这才是梁公的真实意图,当真是一招棋。”项羽恍然大悟,惊喜的看向陶商。 陶商一笑,便催促同样恍然大悟的骑士们,统统上马,再度出发。 陶商很清楚,袁熙对自己是倍加小心,事先必会在自己分兵南下的路上,密布斥候细作,以随时侦察己军的动向。 此刻只要他一改变方向,也许立刻就有敌军细作,将他的最新动向飞马报往了袁熙那里。 陶商所要做的,就是即刻改道,抢在袁熙得知他此行真正的攻击目标之前,赶往平原郡,一举拿下其治所平原城。 六千梁军铁骑之士,没有一丝的犹豫,身为铁血的军人,他们也无需用脑,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轻骑疾行,日行数百里,三日后,抵达了平原郡北部边界。 陶商再次下令改道南下,一路向着平原城的北门方向杀去。 陶商知道,袁熙在平原城中,尚留有一员副将焦触,率三千兵马留守,也在防着梁军的突袭。 只是,就算焦触有所防备,也只会防备着梁军会从西面来攻,作梦也不会料到,陶商竟会绕了一个大圈,从北面突然杀到。 陶商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越过清河,穿过数道谷地,前方地势越来越平坦,骑兵的速度也得以加快。 残阳西斜之时,陶商翻过一座小土丘,前方处,一座巍峨的城池,终于映入了他的视野。 平原城。 这座平原郡治所,此刻正静静的沐浴着西沉的阳光,正待投入夜的怀抱,却浑然不知,数里之外,一群虎狼之师,已经向它亮出田狰狞的牙齿。 “终于到了……”陶商笑了,猎猎的杀意正有眼眸中急速狂燃。 身后六千梁军骑士们,虽一脸的风尘疲惫,眼神中却难抑兴奋肃杀的战意。 陶商深吸一口气,战刀向前一指,厉啸道:“我的铁骑的勇士们,瞧见没有,平原城就在眼前,敌军毫无准备,随我一同杀入城去,抄了袁熙的老窝,库府里的酒肉,任你们吃个够。” 长途奔袭,士卒疲惫,这个时候,必须要用重赏的诱惑,来激励将士们的斗志。 “为梁公而战,随我夷平敌城!”项羽霸王枪一纵,如金色的闪电般,纵马驰出。 已被激起贪欲的铁骑将士们,疲惫一扫而空,瞬间个个热血沸腾,如饥饿已久的野兽一般,轰然而出,铺天盖地的向着平原城扑去。 …… 平原城头,守将焦触正哼着小曲,懒洋洋的走在北门的城墙上。 他身在北门,并不是因为他防着北门,只是按惯例巡城一周而已,实际上城中半数以上的士卒,都在西门一线。 在焦触看来,远离主战场的平原,大可高枕无忧,就算会有威胁,也可能是来自于西门而已。 扶剑立于城头,望着西沉的落日,焦触无奈的一声轻叹,口中抱怨道:“二公子若能攻下黎阳,便等于立下不世之功,跟他前去的将官们,必然个个高升,可惜我却被留下来守城,没办法分些功劳啊……” 焦触惆怅的叹息,显然不满足于守城,这份在他眼中的“闲差”。 日将西沉,巡城结束,焦触已琢磨着赶紧回帐,喝几杯小酒,找几个美姬乐一乐,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而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下城之时,忽然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武将的本能,令他转过身来,重新回到城垛前,竖耳倾听,目光向着北面望去。 那声音,正是来自于北面。 举目远望,大道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一道狂尘,正向着北门袭卷而来。 焦触身形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身为武将,他自然看得出,那种尘雾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大队兵马奔腾才能掀起来。 “二公子的兵马都在西面,北面又是哪路兵马会来平原呢?” 焦触狐疑不解时,尘雾越来越近,原本细微之声,演变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尘雾之中,数不清的铁骑,黑漆漆从地狱杀出的鬼兵,阴森肃杀,迎飞傲舞的玄色大旗上,赫然书着一个“梁”字。 “是……是梁军?!”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可比貂蝉 焦触的脑壳嗡的一声轰响,脸上瞬间愕然惊变,无尽的恐怖袭遍震颤的身躯。 陶商的军队主力,不是应该全在进攻安城,远在七八百里之外么? 就算陶商要分兵对付他家二公子,也应该去馆陶阻击,怎么会出现在平原城。 而且,不是西门,还是北门? 城外这数不清的铁骑,数量有六千之众,为何没有任何的事前报告,竟如神兵天降一般杀至城前? 焦触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刷刷的往外冒,脑中翻腾着数不尽的疑问,整个人瞬间陶入了惊慌之中。 六千陶军铁骑已趁着这功夫,狂袭而至。 “快,快去向二公子求救,再把西门的兵马,统统给我调到北门来。”原本还想要参战立功的焦触,这时反而是慌了,沙哑惊慌的大叫。 北门一线只有不足两百余兵,焉能抵挡几十倍梁军的进攻,只有尽快把所有的兵力都调来,焦触才有守住城池的机会。 可惜,他已晚了一步。 “梁公料事如神,守军果然全无防备。”项羽枪指着敌城上寥寥无几,慌张无防的士卒,兴奋的叫道。 “那还等什么,给你们半个时辰拿下平原,今天晚上就用袁熙的美酒庆祝。”陶商豪烈大笑,战刀狠狠指向敌城。 在此激励之下,梁军骑兵纷纷下马,不顾一切的,四面八方的向着城头冲去。 平原倒也是座坚城,若焦触提前有准备,三千兵马尽集于北门,陶商想凭六千下马的骑兵就攻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可惜焦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北门一线只有兵马两百,面对陶商主攻方向的兵马,如此少到可怜的兵力,如何能抵挡梁军的进攻。 城头上,仅仅几十名弓弩手,慌张的放箭,零零落落射来的箭矢,如同在给梁军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阻止这些虎狼之士冲锋的脚步。 六千多号人,将事先背负的柴草,齐齐扔进护城壕中,转眼将之填平,将士们轻松越过壕沟,如潮水一般开始抢登城墙。 长途奔袭没法挟带云梯,陶商却从前番张合袭延津之战得到灵感,令全军将士携带了大量的飞钩,几百条铁爪钩住城墙,数千号人沿着百余步的城墙一线,全面的发动进攻,城上区区两百多吴军,如何能够应付得过来。 西城方向,项羽率领着五十名精锐之卒,抢先登上了城头。 以项羽霸绝天下的武道,一人足以单挑两百兵卒,守军焉能抵挡,片刻功夫,便如切菜砍瓜一般,被杀了个精光。 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吊桥已被斩下,北门也被梁军从内而开,城外大批的梁军铁骑,如决堤而入的洪流一般,无可阻挡的向着城内涌入。 大势已去。 “平原城是守不住了,我得赶紧接了公子的新夫人出逃才是……”焦触心知大势已去,再死扛下去,自己今日就要丧命于此,急是杀下城头,拨马上了大道,向着城中心处的郡府而奔去。 他还是逃的不够快。 洞开的城门方向,潮水般的梁军铁骑狂袭而入,陶商冲锋在前,手中战刀无人能挡,如死神的镰刀,肆意的收割敌卒人头。 杀的正自兴起,猛然抬头,陶商瞧见一员将领装束的敌将,正落荒而逃。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那员敌将身份。”陶商用意念下令道。 “嘀……扫描完毕,对象焦触,统帅60,武力62,智谋54,政治41。” “原来是焦触啊,这么低的武力值,很久没有斩将了,今天我就拿你过过手瘾吧。”陶商一声狂笑,纵马舞刀,如闪电一般便杀奔而上。 铁骑狂袭而至,陶商手中那一柄长刀,挟着雄浑之极的力道,如狂澜怒涛一般,向着焦触斜斩而出。 陶商来势太快,焦触不及躲闪,只有应招的份,只得暗暗一咬牙,鼓起勇气,擎起大刀,奋力相挡。 陶商那一刀已是狂袭而落,狂刀如电,挟着排山倒海之势轰落。 刀锋未至,那凛烈的劲力便已先行扑至,尚未交手,焦触便知此人武艺之强,远胜于己,心中不由大骇。 哐! 沉闷的巨响声中,焦触身形剧烈一震,双臂被重力压得急屈下来,直拼尽全力才勉强撑住,虎口更已被震裂。 陶商的刀锋上的力道不减,继续下压,竟将焦触的头盔磕落,只差那么分毫,几乎就能斩中焦触的头颅。 那强劲之极的巨力,汹涌的顺着兵器,轰入焦触身体,震到他气血激荡,内腑受到重创,嘴角立时浸出一丝鲜血。 “这家伙是谁,武艺竟这么强?” 焦触心中大憾,却不想眼前这敌将,年纪如此之轻,武艺竟强到这般地步,简直是天赋超绝。 身为一员宿将,焦触眼见自己被一个年轻人,一刀杀成这样,尊严深深受损,顾不得胸中疼痛,愤怒的吼一声,倾尽全力将陶商的刀锋荡开,竟是反守为攻,长刀向着陶商拦腰斩去。 “还有反抗之力,很好,就看你能撑过本公几刀。” 陶商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却也不竖刀相挡,反而是猿臂一晃,长刀斜向焦触的脖颈斩去。 这一刀后发而先至,竟是抢在焦触刀势之前袭至。 刀锋未至,焦触已精神受到重挫,脸色再度骇变。 眼前这年轻人自称本公,那就意味着,跟他交手之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公陶商本人。 焦触常年跟袁熙镇守青州,未参与数场中原大战,自也不知陶商竟还有这等强悍的武道,如何能不惊恐万分。 就在他骇然之时,那一刀已快如闪电,势如雷霆般轰至。 无可选择之下,焦触只能强压下惊骇,急抽刀势,斜向相挡。 长刀如电,骤然袭至。 吭! 金属交鸣,星火四溅中,焦触身形剧震,张口便喷出一蓬血箭,险些被从马上震飞出去。 趁着敌人身形未稳之时,陶商一声低喝,第三刀已反手袭至。 焦触气血翻滚,心神已乱,此时眼见陶商杀招又至,只能本能的横刀再挡,但手臂上却根本再提不起多少力气。 又是一声震鸣,一声惨叫,一道鲜血。 焦触那诺大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飞了出去,就在他身形尚在半空之时,陶商已追至,手起一刀,凌空斩下。 凄惨之极的叫声中,焦触被拦腰斩成两截,血肉模糊的两段身体,跌落在泥地之中。 几招间斩杀焦触,陶商战意大盛,长刀左右开弓,更是威不可挡的收割人头,一路向着郡府杀去。 此刻西门一线的两千多袁军,刚刚被调来,却为时已晚,被项羽指挥着入城的铁骑,杀的血流成河,屁滚尿流。 平原城头,“梁”字战旗,已高高折起,宣示着对这座平原治所实现控制。 陶商策马狂奔,路着血路,一路杀至了郡府。 杀入府中时,举目一望,整个郡府已乱成一团,数百袁熙的亲兵部曲,正乱跑乱撞。 陶商杀的还不过瘾,二话不说,当即挥刀纵马,率军杀了上去。 管你是袁熙的亲兵,还是袁家的仆丁,只要胆敢不降者,统统杀尽。 陶商率领着铁骑,如洪流般,一路辗着血肉而过,从正门杀入,从后门杀将而出,所过之处一命不留。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诺大一座郡府不多时便血流成河。 后门处,此刻已有不少梁军将士杀至,正在诛杀漏网的敌卒。 陶商举目一扫,却见后门不远处,正停着一车马车,近百余人马,正在拼命的保护着那辆马车,跟梁军士卒苦战。 那百余人马,并非袁军装束,倒象是豪强世族的私兵。 陶商忽然好奇起来,想要看看这些私兵们拼死保护的马车中,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兴奋的陶商,当即一声厉啸,拍马再度杀上,一人一骑如闪电般射出。 疾行如风,只见寒光掠过,陶商如神将一般撞入敌丛中,手起刀落,瞬间有三名私兵被斩落首级,三股鲜血如泉水般喷上半空,那无头的躯体晃了几晃,栽倒于地。 一众私兵们大惊,反应过来时,只见一员玄甲武将,威似天神般杀近至前。 陶商目光藐视众敌,如视蝼蚁一般,用命令的口气喝道:“弃械投降,留下马车,我就饶你们一条狗命。” 那威名一喝,有着不容质疑的威慑力,令众私兵们为他气势所慑,一时皆僵怔不敢动弹。 愣怔了一瞬,私兵丛有人大叫道:“保护大小姐,咱们跟他拼了,斩了这贼兵。” 众私兵们如梦惊醒,鼓起勇气喊杀而上,冲向了陶商。 “找死么,很好,我成全你们……”陶商一声冷笑,鹰目中杀气迸射,长刀如死神的微笑一般,四面八方挥洒而出。 刀刀见血,瞬息间,十余名叛众便如切豆腐一般被斩碎,将残存的私兵们吓到魂飞破散。 就在这瞬息功夫,大股的梁军铁骑已杀至,如狼似虎一般将那些叛众肆意碾杀,转眼之间,将马车附近的私兵杀了个精光。 陶商这才收了杀意,一跃跳上了那车马上,手中梁血的长刀,将那车帘一刀斩碎。 马车内,立刻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陶商凝目看去,却见车内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正脸色苍白,气息紧促,慌张不安的向外张望。 原来是个女人。 陶商又是一刀,将车顶斩碎,那女子这次却没有再尖叫,只是身形微微一震,倒象是个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 残阳之光照在她的脸上,陶商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清艳无双,美刻不可方物,竟可与貂蝉相提并论的绝美容颜。 只看一眼,陶商心头就禁不住怦然一动。 第三百五十七章 都是废物 平原城中,怎会出现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还有这么多家兵誓死保护? 陶商思绪飞转,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绝美的脸,久久不移。 那少女被陶商这般肆意直视,脸畔顿生红晕,如水的眸中闪过一丝愠色,却又不敢发作。 “你是何人?”陶商蓦然猜到了几分,却仍旧要确认一下。 华服少女轻吸一口气,不慌不惧,淡淡道:“民女甄宓,乃中山甄氏之女,袁三公子的未婚妻。” 甄宓! 果然是她。 陶商脑海飞转,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记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曹植所写的那篇大名鼎鼎的《洛神赋》,其中所描写的那位绝世美人,据传就是眼前这女子。 这位甄宓,本为袁熙之妻,袁绍的儿媳妇,历史中曹操攻破邺城之后,被曹丕强娶,成为后来的甄皇后。 陶商事先已收到细作情报,汝颍士人在袁谭被杀之后,有意转拥袁熙,并劝说袁绍为其联姻河北甄家,以期获取河北士人的支持。 陶商却没有料到,甄宓会在这个时候被送往平原,听她自称为“袁二公子”的未婚妻,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袁熙完婚,就被自己所俘。 “看将军装束,应该是梁公麾下武将,不知将军是哪位?”甄宓平静的问道,语气甚是淡定。 不愧是名门之秀。 陶商一笑,答道:“我就是梁公陶商。” 听得“陶商”二字,甄宓本是镇定的俏脸,立时为之变色,涌起深深的惊惧。 “你是陶……陶商?不可能,陶商身在安城,怎么可能杀到我平原?” 甄宓语气发颤,那般惊异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威震河北的梁公陶商,竟然会从七八百里外的安城,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陶商却冷冷一笑,“你那未婚夫想袭我黎阳,乱我后方,我自然给他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抄了他的老巢,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陶商语气霸道狂傲,毫不掩饰对袁熙的讽刺,甄宓秀眉微微一凝,明眸中掠过愠色,显然是恼于陶商蔑视她的未婚夫。 却不想,她这么一怒,胸中气血翻滚,骤然感到呼吸不畅,头目一眩,身子便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歪倒下来。 陶商不及多想,一伸手便将她揽在了臂弯中,那软绵绵的身子,柔弱无骨,顺势便倒入了怀中,淡淡的体香扑鼻而入,瞬间搅的陶商心中又是怦然一动。 甄宓晕眩了一刻,勉强的睁开眼来,却惊见自己竟躺在陶商怀中,俏脸上不禁涌起羞怒之色。 “我乃二公子未婚妻,你怎敢放肆,放开我。”甄宓羞恼的喝斥道。 这般一喝,气息顿又不畅,不由大喘起来,似乎又有晕过去的征兆。 “你说放我就放么,凭什么。”陶商也不理她,反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反将她搂得更紧。 说着,陶商已抱着她跳上了战马,冷笑道:“袁熙想抄我后路,我却破了他老巢,抢了她的女人,痛快啊。” 接着,他又用意念下令,扫描甄宓的四维数据。 “嘀……系统扫描,对象甄宓统帅23,武力14,智谋33,政治25,隐藏天赋,旺夫。” 旺夫!她的隐藏天赋,竟然是旺夫! 陶商瞬间兴奋无比,没想到攻破平原,竟然有这等意外之喜。 历史上,曹丕娶了甄宓之后,一路顺风顺水,羸得了储位之争,最后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这其中必有“旺夫”属性的暗中相助。 旺夫再加祸水,就可以中和成为“天命”天赋,这也是说,只要陶商再召一个拥有“祸水”天赋的英魂,在甄宓的身上,又可以再拥有一个天命天赋。 “非得是双英魂同体吗,旺夫和祸水分开就不能生成天命吗?”陶商忽然间灵机一动,提出了个新奇的想法。 “当然可以,只要拥有祸水和旺夫的女子,彼此结为姐妹,宿主同时迎娶她们,宿主身上同样可以生成‘天命’天赋。” “靠,竟然真的可以啊。”陶商是又喜又惊,抱怨道:“你个贱人啊,当初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也行,我就不在貂蝉的肉身上召唤吕雉了,拥有两个分开的绝色美人,那得有多爽。” “嘀……本系统再次提醒,第一,本系统不叫贱人,我们系统也是有尊严的,请不要侮辱我们;第二,本系统没有义务提醒你一切注意事项……” 陶商已没耐心听系统精灵的唠叨,看着怀中的美人,心中已有了想法。 他已派人去寻找随机召唤到泰山郡的妲己,要知妲己的身上,可是具有祸水英魂,只要找到妲己,促使她们结为姐妹,再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就能够再次获得天命天赋。 “袁熙啊袁熙,谢谢你给我留的这份大礼,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陶商越想越兴奋,不禁放声狂笑起来。 “放开我……放开……” 怀中的甄宓却是拼命挣扎,这般怒急攻心之下,气息不畅,突然间晕了过去。 陶商一惊,急去试她鼻息脉博,却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气息脉相倒是如常。 他便向残存的几个陪嫁丫头,询问甄宓是怎么一回事,才知这甄宓自幼就气血不足,每每情绪过份激动紧张之时,就会晕蹶过去。 “原来还是个病美人,幸亏你遇上了我,我有神医扁鹊在,不怕调理不好你……” 陶商放宽了一心,怀抱着晕过去的甄宓,还往郡府而去。 …… 数百里外,馆陶城。 “袁”字战旗在城头飞舞,刀枪如森,士气整肃。 金甲的袁熙,扶剑立于城头,目光如灼,扫视着左右斗志饱满的士卒,眉宇中,流转着丝丝得意。 “郭先生,陶贼的阻击之兵现在到哪里了?”袁熙负手问道。 身边郭图忙一拱手,笑道:“禀二公子,据咱们斥侯回报,陶贼已派出六千骑兵,一路望馆陶方向而来,目下也应该快到清河了。” 清河离馆陶城,不过二十余里,也就是说,梁军的铁骑,很快就会杀到。 袁熙微微一点头,眉宇间却看不到一丝忌惮。 他的一万五千大军,已经抢先一步进驻馆陶,据有坚城,粮草充足,区区六千梁军骑兵,又有何可惧。 “陶贼只有骑兵,没有步兵,根本奈何不了我们,他若调太多兵马前来馆陶,便无足够兵力攻下安城,如此两头不能相顾,早晚必会撤出河北,到时候,这逼退陶贼,救袁家大业于危难的大功,自然就落在了二公子手上,还怕主公对二公子不刮目相看么。” 听着郭图笑呵呵描绘出来的蓝图,袁熙眼角渐起笑意,表情愈加的自信,仿佛也已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父帅,你一向只重视大哥和三弟,无视我这个二儿子的存在,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袁熙才是你最优秀的儿子,只有我才配继承袁家的大业……” “甄家已经将甄小姐送往平原,只等着公子得胜之后,就可以回平原完婚,成就大功,又抱得美人归,图在这里提前恭喜二公子了。”郭图笑眯眯道。 “甄宓,河北第一美人么……”袁熙舔了舔嘴唇,眼色扬起丝丝笑意,心中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早点回往平原,享受那传说中的美人。 “报——平原急报!”一骑斥侯飞奔上城,惊慌的大叫声,打断了袁熙的神思。 平原? 平原可是大后方,远离战场,能有什么急报,难道说,青州的臧霸打过黄河了不成? 袁熙和郭图对视一眼,二人的脸上皆露疑色,向着奔来的斥侯望去。 “禀二公子,两日前陶贼亲率轻骑突袭平原,由北门攻入平原城,焦将军战死,平原城已被陶贼攻破!” 一道惊雷,当空劈落。 城头的袁军士卒,无不骇然惊变,袁熙和郭图二人的表情,也瞬间凝固成了惊骇的一瞬。 “陶贼不是在赶来馆陶的路上吗,怎么会突然杀至平原城?”袁熙惊到声音都沙哑颤抖。 同样惊悚的郭图,蓦然间惊悟,颤声道:“不好,我们中了陶贼的声东击西之计了,他是佯装要来争夺馆陶,阻击我们西击黎阳,暗中却突然改道,沿清河北上去偷袭平原去了,我们中计了啊!” 袁熙身形剧烈一震,这才恍然惊悟,惊到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分寸,所有的蓝图,统统都瓦解在了这惊人的消息中。 “甄小姐呢,她可逃出来?”袁熙猛又想起了自己那未及圆房的未婚妻。 “禀二公子,事发突然,甄小姐来不及逃出平原,已陷落于陶贼之手。”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轰到袁熙错愕变色,身形剧烈一震,摇摇晃晃的后退半步,险些没能站住。 那可是自己的未婚妻,河北第一美人啊,他自己都来不及享受,竟然落入了陶商之手。 袁熙是羞辱之极,肉痛之极,心中的羞愤如火山喷发般,无法克制的狂喷而出。 “传我将令,全军回师平原,我要跟陶贼决一死战,夺回平原,抢回我的女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袁熙,发狂的大叫。 郭图吓了一大跳,忙劝道:“公子息怒啊,切不可冲动行事啊,平原失陷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军心必然大乱,何况我军多为步兵,就算杀回平原,只怕也不是陶贼铁骑的对手,公子千万要冷静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袁熙本就是个没主见之人,给郭图这么一说,怒气顿时熄了大半。 郭图皱了半天眉头,无奈叹道:“平原已失,无论如何是夺不回来了,更不用想攻取黎阳,逼退陶贼,为今之计,只有退往南皮,尽可能保存实力,肆机而动了。” 退往南皮,保存实力…… 袁熙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眼神中燃烧着羞愤和不甘,久久不做决断。 苦心经营青州多久,却就此丢的一干二净,连自己的未婚妻也被抢走,更别提什么逼退梁军,争夺储位的宏图大业。 袁熙心中是着实不甘啊,却又无可奈何。 犹豫许久,无奈许久,他只能一声无奈的长叹,摇着头道:“不想这陶贼这么难对付,一招棋错,满盘皆输,罢了,退往南皮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敢不敢单挑 邺城。 三万袁军列阵于城南,大大小小的军阵,井然有序的排列,战旗飘扬,刀甲森森。 一场盛大的兵马操练,正在进行。 金盔金甲的袁绍,立于高大的城楼之上,扶剑傲立,望着自己士气渐盛的雄兵,频频满意的点头。 “我军士气渐复,只需待二公子夺下黎阳,断了陶贼的后路,主公便可挥师南下,一举荡灭了陶贼。”身旁的荀谌笑呵呵道,不忘提醒袁熙的重要性。 “没想到啊,最后起关键作用的,竟然会是熙儿……”袁绍捋须点头,感慨道,目光中透着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荀谌趁机又道:“二公子为人低调,只会埋头做事,其实极有能力,不然这些年来,他怎么能把青州打理的井井有条。” “嗯,你说的也是。”袁绍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诸子之中,熙儿确实是最踏实的那一个,看来我以往对他确实是缺少重视,若此番他能逼退陶贼,我真要对他刮目相看。” 袁绍言语,已毫不掩饰对袁熙的欣赏之意。 荀谌暗暗得意,旁边审配却悄悄冷哼一声,显的不以为然。 “陶贼啊陶贼,你害死我一个无能的儿子,却让我发现了另一个更优秀的儿子,有我尚儿和熙儿联手,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袁绍越想越得意,苍老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荣光,捋须微微而笑。 “报——”一斥侯飞奔上城,拜于袁绍跟前,“禀主公,南面急报,陶贼已于数日前袭破平原,斩杀守将焦触,二公子无奈之下,已率一万多败兵退往南皮。” 笑容瓦解,得意瓦解,袁绍一张脸,顷刻间凝固成愕然的一瞬。 荀谌也骇然变色,一脸的不信,喝道:“这怎么可能,陶贼怎可能轻易袭破平原,这不合理,不合理啊。” 斥侯只得将详细的战报,报了上来。 荀谌恍然惊悟,愣怔在原地,已惊愕到不知如何是好。 “废物,原来他和他大哥一样,统统都是废物!”袁绍拳头一击女墙,恨恨的骂道,先前对袁熙的那份刮目相看,已荡然无存。 “二公子能力平庸,守守城池还行,让他去领兵对付陶贼,兵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审配却摇头叹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眼下平原已失,抄袭陶贼侧后的计划已彻底失陷,为今之计,也只能寄希望于三公子能力挽狂澜了。” “也只能看尚儿的了,尚儿啊,你千万不要像你的两个无能的哥哥那样,让为父再次失望啊……” 袁绍一声无奈的长叹,目光望向南面,脸上尽是苦涩。 …… 安城。 “我这个二哥,果然也是个废物,黎阳没能偷袭成,反被陶贼袭了老巢,真是废物之极。” 县府大堂中,袁尚将那一纸情报,狠狠的扔在了案几上,言语中尽是对他二哥的讥讽。 “所以说,主公诸子中,唯有三公子有资格继承主公的基业,纪此来,正是要转达主公对三公了的期望,主公说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三公子的身上,只有你才能力挽狂澜。”逢纪笑呵呵的拍着马屁。 袁尚的怒气稍息,听着逢纪的恭维,英武的脸上,溢起一丝得意。 得意只片刻,袁尚的脸色却又忧虑起来,叹道:“父帅对我如此信任,自然是很好,但眼下陶贼夺下了平原,整个青州已被他拿下,士气必然大振,我这里将要面对的压力,定然是倍增啊。” 眼见袁尚信心有所不足,张合便鼓励道:“三公子无需过虑,只要有我张合在,陶贼休想攻破我安城,只要再熬上他几个月,南面孙策刘表,西面的曹操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天下有变,还怕陶贼不退兵而去么。” 听得张合的豪言,袁尚信心稍稍振作,遂拍着张合的肩道:“张将军啊,你是本公子最信任的大将,这守城的重责,就全交在你身上了,你千万别让本公子失望。” “合必竭尽所能。”张合忙慨然表明态度。 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他们主臣的对话,一名亲兵匆匆而入,拱手道:“禀二公子,禀张将军,陶贼派使者往城上射来一封挑战书,声称约张将军黄昏时分在城前斗将。” 陶商,竟然要约战张合? 大堂中,众人顿时一片哗动,就连逢纪这员智士的脸上,也掠起了疑色。 要知道,张合武力值虽不及颜良文丑,但也有90出头,陶商以梁公之躯,竟然要单挑张合,这是何等的狂妄。 “陶贼手书在此,请张将军过目。”亲军将一封书信奉上。 张合拿过一扫,脸上怒色骤生。 陶贼在挑战书中,极尽的傲慢,讽刺张合若不敢来战就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必叫他身死名灭。 这公然的蔑视,换作是任何有血性的武将都难以忍受,立时把张合气愤然大怒。 众人却不知陶商的信中,写了什么,竟让张合怒到这般地步。 袁尚却想起了前番,那封被张合“涂抹”过的书信,顿时起了疑心,暗暗盯着张合手中的信,想着怎么把这信拿到手来,看看其中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时,盛怒不已的张合,却将手中之信撕成粉碎,怒道:“好个陶贼,竟敢如此藐视我张合,我就接下你的挑战,是你自己自大送死,我正好取了你的首级,毕其功于一役。” 袁尚看着张合将信撕个粉碎,眼中疑色却更重。 这时,逢纪却劝道:“张将军息怒,陶贼诡诈多端,谁知道他这次的挑战有什么诡计,我以为将军还是不理会为妙。” “我若是不敢赴战,岂不是叫陶贼笑我胆怯,自挫了我军士气!”张合瞪着眼道,“况且单骑斗将,陶贼又能玩出什么诡计来,这是我们一举斩杀他的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逢纪不说话了,他想不破陶商能耍出什么花招,也觉的张合所言有理,这确实是一个击杀陶商的大好机会。 “三公子,请准许我出战,我必为公子斩下陶贼的狗头。”张合向袁尚拱手恳求道。 袁尚心头一动,眼只掠过一丝兴奋,显然也被张合说的心动。 诚如张合所言,陶商如此自大,竟然敢单挑张合,这确实是一个毕其功于一役的大好时机。 若张合能斩杀陶商,梁军必土崩瓦解,他就将为袁家立下不世奇功,谁还能撼动他袁家储子的身份。 袁熙那个废物吗?他只是个笑话而已。 思索权衡再三,袁尚一挥手,冷冷道:“好吧,陶贼竟然如此狂妄,自寻死路,那张将军就去给我斩下他的狗头吧,只要你能杀了陶贼,这等旷世奇功,本公子就与你共享。” “末将遵命。”张合兴奋而去,为斗将去做准备。 看着离去的张合,袁尚脸上的信任和慷慨,却悄然而散,眼中再次浮现出疑色。 …… 不觉,日近黄昏。 梁军大营中,一队人马徐徐出城,向着安城方向开来。 陶商坐胯战驹,手提战刀,身披赤色披风,一身玄甲反射着幽幽寒光,威势无双。 身边跟随的,则是亲兵统领荆轲,披甲带剑,率领着三十余骑精锐的亲军,环护左右。 “梁公此计虽妙,只是张合此人武艺了得,梁公此去只怕有些风险。”荆轲忍不住提醒道。 陶商却不以为然的一笑,“张合武艺虽强要,本公武艺也不弱,跟他战个几十招不成问题,有你荆轲在,还怕救不了我么。” 陶商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俨然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荆轲脸上不由浮现出敬畏之色,欣然道:“梁公胆略,我等不及,荆轲就陪梁公去完成这一计。” 陶商放声大笑,拍马前行,三十余骑人马,直抵安城之前。 陶商虽智勇双全,却并非狂妄自大之辈,他邀张合单骑斗将,自然是另有用意。 前方处,安城南门大开,数十骑奔腾而出,一面“张”字大旗,傲然飞舞。 “梁公料事如神,张合果然被激怒,送上门来了。”荆轲感叹道。 陶商淡淡道:“张合乃河北宿将,虽屡战屡败,到底还是个豪杰,我战书里已经说的他那么不堪,他要是不来应战,反而让本公小看了他。” 说话间,陶商一众勒住战马,距敌城有百余步。 片刻之后,张合纵马而来,身边只事数十骑,勒马于五十步之外。 城头上,袁尚和逢纪等也已登城,想要一睹张合斩落陶商首级的那一幕。 陶商率先从本军中走出,一人一骑徐徐向前走去,巍巍如铁塔一般,傲然面对着迎面张合一众,面对着城头观战的上万袁军士卒。 陶商这耀武扬威般的举动,分明是在向张合挑衅。 “这陶商,胆色倒是过人……” 纵然连张合也暗暗点头,心中掠过一丝赞赏,二话不说,也拨马而出。 两骑相隔七步,停下了前进脚步。 张合凝目审视陶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却让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家伙,是怎么完成种种惊天动地的奇迹,如今又将袁家逼到这般地步。 张合的目光中,除了敌意,还流转着几分狐疑。 陶商轻吸一口气,微着张合微微一拱手:“本公久仰张将军大名,前番几次交手,无缘面对面一睹将军风采,今天总算是有机会见一面了。” 陶商一改挑战书中的不屑,竟是恭维起了张合,那般语气表情,仿佛出自肺腑一般。 张合本还恼火于陶商的傲慢不屑,这几句恭维,却听得他极有面子,心里舒服无比,脸上的敌意顿消了几分。 他便一笑,也向着陶商拱手还礼,“梁公言重了,梁公数年之间,连败天下诸侯,今又将我河北逼到这个份上,实乃天下枭雄,合对梁公也十分的敬仰。” 陶商马上又恭维道:“张将军为袁本初夺下河北,立下汗马功劳,今本公率军北征,河北诸将中,旁人皆不放在眼里,唯忌惮你张将军一人。” 陶商几句话,竟把张合视为河北的擎天之柱,把张合听的是舒服无比,隐隐竟有些飘飘然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叛 贼 随后的一刻钟时间里,陶商也不跟张合斗将交手,只一个劲的赞赏张合。 张合被陶商恭维的有点得意忘形,竟忘了自己此来目的,不住的哈哈大笑,非但不像是陶商的敌人,反而像来会故友。 “以张将军的能力,袁绍应该把安城兵马,统统付于张将军才是,却为何还要让袁尚这个没用的儿子来钳制张将军,这分明是不信任张将军嘛。” 几番恭维后,陶商不经意间,就开始离间起了他们主臣。 一句戳中了张合的痛处,张合眉头一皱,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城头上,袁尚正瞪大眼睛,张望着二人会面的方向。 他看到了陶商,恨不得张合即刻出手,斩下陶商的人头,为他立下不世奇功。 只是,令袁尚感到奇怪的是,二人迟迟没有动手,反而在两军阵前聊起了天。 聊就聊吧,还聊的谈笑风生,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在叙旧。 相隔五六十步,袁尚没办法听清他们说什么,但他却能看得清楚,张合不断的在大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张合的表现,令袁尚眉头微皱,脸上的疑色越来越重。 要知道,就在半日之前,张合还对陶商的挑战恼火不已,恨不得将陶商碎尸万段。 而今见面,张合非但没有表现出来那种仇恨,反而迟迟不肯动手,还跟陶商有说有笑起来。 这态度之转变,如今能不令袁尚狐疑。 甚至,袁尚的脑海中,还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莫非,张合已暗通陶贼,今日只是借着斗将掩护,亲自见面商量什么阴谋? 那是他看到陶商给张合的那封,被涂抹过的信后,他的心中就已产生这个怀疑。 今天,看到这般情形,袁尚心中怀疑只是更加加重而已,心中暗自琢磨:“张合,你和陶商到底是商量着什么……” 陶商在与张合谈笑之时,目光不易觉察的向着安城方向望去。 是看不清袁尚的身影,他却仿佛已能看到,袁尚脸上流转的狐疑与不信。 陶商的嘴角,悄然掠起一丝暗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张将军也算一代豪杰,怎甘心做袁尚的马前卒,何不归降本公,我陶商必叫你成为一方统帅。”时机差不多,陶商开始招降起张合来。 张合心头蓦然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异变,似有那么一瞬,他竟被陶商说动。 他自问无论是武艺实力,统兵的能力,都远胜于袁尚,更对袁绍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而袁绍却偏偏不信他,非要让袁尚这个儿子前来钳制自己,搞的他处处束手束脚,无法自如统兵。 张合忌惮于袁尚的身份,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只能隐忍不发,心中早憋一口气,被陶商这么一挑动,焉能不动心思。 下一个瞬间,张合却立刻冷静下来,压制住了对袁家父子的不满。 他意识到,陶商正在挑拨离间,更在招降于他,他必须断然的表明态度。 “陶商,你真是厉害了,搞了半天,你原来是想诱我投降你。”张合的嘴角掠起一抹讽刺,“袁公待我不薄,你以为我张合是那种背主之徒吗?” “张合,你倒也冷静,没有被我一番恭维忽悠晕了头脑……”陶商暗暗点头。 张合的这般表现,却也在陶商的意料之中,毕竟张合的家眷皆在邺城,不到万不得已之下,若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说降,岂不愚蠢。 “这么说,张将军是决计不降,铁了心要为袁家陪葬了?”陶商语气冰冷起来。 张合大枪一横,毅然道:“我河北只有战死之将,绝无投降之将,陶商,你不是邀我单骑斗将么,那还废什么话,咱们动手吧。” 张合终于想起了正事,雄躯杀气陡燃。 陶商却是一声冷笑,“打打杀杀多没有品味,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也不瞒你,我邀你来斗将,其实只是想借机招降你,看来本公是白费唇舌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张合绝不会背叛袁家,有我张合在,你也休想攻破安城,你若识相的话,还是尽快退回你的中原去吧。”张合竟是警告起了陶商。 面对张合的威胁,陶商非但不怒,眼中还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诡色。 突然间,他哈哈一笑,提高嗓门,大声道:“袁熙之事,还得多谢张将军,本公自会退兵二十里,咱们按约定行事。” 说罢,陶商再无多言,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张合却愣在原地,一时不明白陶商嘴里什么“袁熙”,什么“按约行事”是什么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时,陶商已回归本阵。 眼见陶商不敢跟自己交手,张合也是无奈,只得也拨马而回。 陶商回往阵中,荆轲等人皆松了一口气,荆轲笑道:“梁公这出戏还演的真是逼真,方才与张合又说又笑,我等若不知内情,还会误以为梁公跟张合是故友重逢呢。” 陶商一笑,问道:“那本公跟张合的谈话,你们可有听清?” “前边的都没有。”荆轲先摇摇头,脸上却也浮起意味深长的诡笑,“不过梁公最后那番话,我们却听的清清楚楚,一句不差。” “既然你们听的一句不差,城头上的袁尚,想必也都听到了,那就可以了,回营喝酒去。”陶商满意的一笑,扬鞭策马,向着大营奔去。 三十余骑人马,奔行如飞,转眼已消失在尘雾之中。 张合茫然了片刻,也只能拨马回城,这一场斗将,就此无疾而终。 “张将军,适才你跟那陶贼,都在谈笑些什么?”一上城,袁尚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张合还没看出袁尚的疑心,只坦然道:“也没说什么,他邀我前去斗将,无非是忌惮于我,想要招降我,被我严辞拒绝了而已。” “就这么简单?”袁尚眸中闪过一丝疑色。 “当然就这么简单,不然我跟他还能说什么。”张合不以为然道。 逢纪的眼神中,同样流转着猜忌,冷笑道:“张将军,你当三公子和我都是小孩子么,会这么容易被你糊弄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张合岂能不出意外之意,立时眼珠一瞪,怒道:“逢纪,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在怀疑我不成?” 张合这突然一发脾气,把逢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袁尚这时也火了,手按佩剑,冷冷道:“张合,适才我们可都听见,那陶商提到了袁熙的名字,还说什么按约行事,你最好老实交待,你跟那陶贼有何图谋?” 袁尚质问之时,逢纪已暗使眼前,马延率领着一队士卒,不动声色的逼近。 他这话,几乎已挑明了意思,分明是在怀疑他张合勾结陶商,此时的张合,却才猛然省悟,方才陶商为什么突然提高音调,跟他说那番话。 “该死,他好生狡诈,竟然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又使了离间计……” 张合心中暗骂,只得正色道:“三公子,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这分明都是陶贼所设的离间之计,三公子你动动脑子啊,怎么能这般轻易上当。” 一句“你动动脑子”,分明是在讥讽袁尚蠢笨,瞬间将袁尚激怒,喝道:“张合,你休要狡辩,前番我命你射杀袁谭,你便推三阻四,我喝斥你几句,你多半怀恨在心,暗中勾结陶贼,又怕我识破你们的图谋,便涂抹了书信,今日你们又假借着斗将为名,当面商议阴谋,你当我是瞎子吗?” 张合身形蓦然一震,心中顿时涌上无限的悲愤。 想想方才他还严辞拒绝了陶商的招降,表明对袁家的忠心,谁料这转眼间,袁尚竟已对自己怀疑如此之深,根本已把他视为了暗通陶商的叛贼。 此时的张合,忽然间有种万念具灰的心思,一颗忠心彻底被寒透了底。 悲愤转为悲怒,张合压制在心底的憋曲,此刻也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转眼间怒到眼睛喷火。 手中大枪向着袁尚一指,愤然骂道:“袁尚,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你和你父亲一样生性多疑,枉我张合对你袁家忠心耿耿,你竟然这般怀疑我!” 张合也是气晕了头,他这等威胁性的动作,再加上这样公然对袁尚,对袁绍的不敬和辱骂,等于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袁尚被张合枪锋一指,还以为张合打算对他行凶,吓的急是后退几步。 “快,快保护三公子。”逢纪也吓了一跳,急是大叫道。 马延即刻动手,百余号士卒一拥而上,将袁尚保护起来,把张合隔绝在了数步之外。 张合四下一扫,这才发现袁尚趁自己出城之际,已将城头属于自己的嫡属,统统都调离,换上了忠于袁尚的部众。 袁尚稳住心神,想起张合对他的辱骂,顿时恼羞成怒,喝骂道:“好个忘恩负义之徒,竟想刺杀本公子,终于原形毕露了吧,来人啊,把这叛贼给我拿下!” 号令传下,左右士卒却畏于张合威名,面面相视,一时不敢上前。 袁尚怒了,再次大喝:“诛杀张合者,重赏百金,胆敢不从我号令者,以从逆罪论处!” 重赏与威胁之下,一众士卒哪敢再犹豫,撑起胆子,嘶吼着朝着张合扑上去。 “张合叛贼,纳命来吧。”马延更是立功心切,手舞大刀便朝着张合当先砍去。 第三百六十章 向妇孺举起屠刀 面对着汹汹杀上来的己军士卒,张合的心已经凉透,残存的最后一丝忠心,也被袁尚的猜忌给摧毁。 “罢了,苍天作证,不是我张合不忠,是袁家父子,非要把我张合往绝路上逼,我张合不得不愤起反抗……” 仰天一声长叹,长刀猛然一握,张合的眼中,无情的愤怒杀机,如烈火般狂燃而起。 一声怒啸,手中大枪如电射出,向着斩袭而来的马延,狂射而去。 噗! 鲜血飞溅,张合枪式后发而先至,一枪便将马延刺穿了胸膛。 紧接着,张合再无留情,枪影如狂风暴雨一般,袭向那些冲涌上来的士卒,无情的将他们刺倒于地。 凭着90多的武力值,张合竟是将这些士卒杀的连连后退,一路踏着血路,从城上杀到了城下。 这时,张合在军中的威信,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数百名忠于张合的嫡属士卒,闻知自己的主将被围,不顾军令赶来,相助张合一顿乱杀,打开城门,拼死冲了出去,向着梁军方向奔去。 “放箭,给我射死这些叛贼,一个不留!”羞恼的袁尚,咆哮大叫。 五百余弓弩手被调上城头,向着出逃的张合部众,一顿狂射。 张合舞枪将来袭之箭拨落,一面策马狂奔,跟随他的士卒,大半皆被射杀,只余数十余人,跟随着他逃出了箭射范围。 “可恨,竟让这叛贼逃走了!”望着远去的张合,袁尚气到面红耳赤,拳头狠狠的击打女墙。 逢纪也愤慨的叹道:“真没想到,三公子待张合不薄,当此危难关头,他竟然会无耻的背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叛贼,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袁尚更加盛怒,喝道:“速将张合叛变的消息,报往邺城给父帅,请他把张合家眷,统统押往安城斩首。” “是当如此,一则惩罚张合那叛贼,二来也可起到警视作用。”逢纪连连点头,又宽慰道:“三公子也不必太过恼怒,所幸三公子睿智,提前识破了张合这逆贼,若不然只怕会酿成更大的灾祸,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袁尚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冷哼一声,嘲讽道:“陶贼,你以为你的雕虫小技,能够瞒过本公子的眼睛么,如今我识破了张合这逆贼,我看你有什么办法攻下我的安城。” …… 梁营,中军大帐内。 陶商才刚刚回到大营,正准备下令南撤二十里,以把他那出离间之计,演的更逼真一些。 正当此时,帐外亲兵却来报,言是张合率数十骑前来投诚。 “这么快?”陶商大感意外,没想到张合这么快就会前来投降,当即令将其传入。 片刻之后,神色黯然的张合,灰头土脸的步入大帐,向着陶商单膝跪下,拱手道:“末将张合,走投无路前来投奔梁公,还请梁公收纳。” “张将军,你终于想通了。”陶商呵呵一笑,拂手示意他起身。 张合站起身来,苦笑着叹道:“梁公的离间计如此精妙,一步步的把末将推上了绝路,末将也是逼不得已,只能前来归降梁公。” 这个张合,倒也是个直爽之人,坦然道出了心声。 陶商哈哈大笑,起身上前,抚着张合肩道:“想要得到你这员河北上将,不花点心思,费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陶商这番话,也算给足了张合面子,显示出了对他的器重,这让张合不安萎靡的情绪稍稍缓和,心中那份怨意也渐渐淡了。 “多谢梁公这般信任,合必为梁公赴汤滔火,再所不惜。”张合慨然表明决心,迟疑一下,却又道:“只是合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梁公能够应允。” “有什么要求,尽管说。”陶商大度的一挥手。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便正色道:“合之家眷,皆在河北,若合助梁公去攻袁家,只恐袁家父子一怒之下,祸及合的家眷,所以合想请梁公开恩,不要让我去攻袁家,其他诸侯,只要梁公一声话,合就算也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陶商早就猜到了张合想提什么要求,顾及自己家眷,这也是人之常情,说明张合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当下陶商想也不想,便欣然道:“我当是什么要求,原来是这么件小事,本公准了。 “多谢梁公!”张合没想他答应这么痛快,感激之下,又是拜伏于地。 陶商忙将他扶起,笑道:“来人啊,摆下宴席,今晚本公要与张将军接风,痛饮他个不醉不休。” 当天陶商便以一场盛大的酒宴,欢迎了张合的来归。 张合投诚,袁尚就少了一员杰出的统兵大将,其军心士气也必受重挫,安城的守备能力,必然大幅削减。 陶商的战术目的已然达到,自然是再无拖延,三天之后,大军齐集,准备对安城发动最后的猛攻。 三日后,安城南门一线。 战旗遮天蔽日,兵甲森森如林,近七万梁军将士,如黑压压的乌云一般,浩浩荡荡的向着敌城逼近。 诸员大将皆已就位,唯有张合却没有至阵前,而是跟随在陶商左右,居于中军。 陶商答应过张合,不会让他参与攻打袁家之战,所以便履行诺言,只将张合带在左右,同他一起观战。 日当正午,大大小小数百军阵列阵已毕,只等陶商一声号令,便将发起空前猛烈的强攻。 城头上,袁尚已预计到陶商会来攻,近一万士卒皆已登城,严阵以待。 这一万士卒之中,有近半数皆为张合旧部,袁尚忌惮张合对他们的影响力,本是不想动用他们参加。 只是,对面梁军七万之众,区区几千兵马,又如何能守得住,袁尚不得已之下,也只得将这些张合的旧部,也尽皆调往了城头。 而这几千号士卒,却因张合被逼叛逃,军心士气大受打击,个个都斗志低落。 袁尚扶剑立于城头,远望着军气浩荡,斗志昂扬的梁军阵势,再看看士气低落的己军,心中是既焦虑,又恼怒。 “张合,这一切皆是拜你这叛贼所赐,今天,我就用你张家的血,来警醒你的那些旧部吧……” 袁尚眼中杀机陡然一聚,厉声喝道:“传令,把张合的家小,统统给我押上城头。” 左右士卒无不脸色微变,知道袁尚想干什么,却畏于他的威慑,无人敢不从命,片刻间,便将包括张合妻儿在内,近五十余口家眷,全都押上了城头。 城南,梁军中军。 张合本是默不作声,打算就这么默默的观看这场攻城之下,却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忽然间,他隐隐听到,城头方向,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哭声,令他心中愈加不安。 这时,袁尚登临城头,亮出身来,冷冷喝道:“张合叛贼,你竟敢忘恩负义,背叛我袁家,今天,本公子就叫你后悔莫及!” 说着,袁尚一摆手,喝令将张合的家小,统统都押上城来,将他们一个个的都吊在城墙上。 百余步外,张合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愕然惊变。 就连陶商也微微变色,没想到袁尚会弄出这么一出。 他之所以答应张合,不叫他去攻打袁家,就是为了保全其家小,却没想到,袁尚竟将张家家小,全都吊在了城墙上,分明是打算来一场屠杀。 急怒攻心的张合,策马奔出中军,直抵阵前,怒吼道:“袁尚,放了我的家小!” 见到张合出现,看着他急怒的样子,袁尚心中就一阵的痛快,冷笑道:“你个叛贼,竟然还有脸出现,很好,我还怕你不敢来,正好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家小如何因你而死。” 说罢,袁尚目光中杀机燃起,喝令将其中一根绳索砍断。 士卒们身形一震,一时犹豫,没敢下手。 身边逢纪脸色一沉,喝斥道:“三公子之命,谁敢不从,就不怕军心处置吗!” 逢纪话音未落,袁尚长剑已出鞘,手起剑落,将那名犹豫的士卒,人头斩落于地。 左右军士无不骇然变色,惊怖到了极点。 袁尚将血剑收起,冷冷道:“谁敢再不听从号令,就同他一样的下场。” 补上去那名士卒,早就骇破了胆,哪里还敢犹豫,只得一咬牙,将其中一根绳索砍断。 惨叫一声,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惊叫着从城头坠落,瞬间摔到头破血流,撞死在了城墙之下。 “二伯!”张合惊叫一声,恨不得飞过去救下自己的二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他摔死。 刹那间,张合悲愤到眼睛血丝密布,几乎要吐血,怒骂道:“袁尚狗贼,我张合本对你袁家忠心耿耿,是你无端猜忌,逼我叛逃,我已决心不帮梁公的你袁家,你为何还要害我亲人!?” 袁尚却无动于衷,张合的愤怒咆哮,反而助长了他的残杀之心,冷笑声中,再次摆下了手。 又一刀斩落。 尖叫声中,一名七八岁的女童跌落城头,撞成了血肉模糊。 “袁尚,我杀了你!”张合咬牙欲碎,恨不得跃马城头,将袁尚碎尸万段。 袁尚却肆意的大笑,何等痛快,指着张合冷冷道:“张合,这就是你背叛我袁家的下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狂笑声中,袁尚连连下令,将张合的家小,接二连三的摔下城头,无不摔成肉泥。 张合是惊怒万分,痛入肉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小,一个接一个的被袁尚残害。 城头的惨剧,陶商已看的清清楚楚。 他着实没想到,袁尚的手段能狠辣到这般地步,愚蠢的中了自己的离间计,逼反张合便罢,竟然还对一群无辜的老弱下此狠手。 眼见一名名妇孺坠落城下,张合的家小已有半数被杀,陶商忍无可忍,策马直奔阵前,大喝道:“袁尚,够了,给本公住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要复仇 陶商出现的一刻,整个南门一线,万千袁军无不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人人眼中都迸射出一丝惧意。 威震两河,杀到他们袁家连战连败的陶商,在他们眼中俨然已如魔神一般,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袁尚看到的瞬间,脸上也浮现过一抹惊色,却暗吸一口气,极力的压制下去,强装起一副残冷肃杀的气势。 “再砍!”袁尚让他停手,他便不停手,又是大喝一声。 这一次,却无士卒敢动手,好似陶商对他的恐惧,已盖过了袁尚死亡的威胁,让他们进退两难。 未等袁尚发怒,陶商已厉声道:“袁尚,本公在此向你承诺,只要你放过张合的余下家小,他日攻下河北后,我就饶你一命,饶你全家老小一命,否则,他日我必杀尽你袁氏一门,老幼不留!” 陶商早抱定决定,攻灭河北后,杀尽袁氏,但现在,为了救张合的老小,他选择了让步。 张合顿时感激的看了陶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陶商为了救他家小,竟然能强忍下这口恶气。 城头上,袁尚冷残的脸上,却转眼间扭曲变形,陶商的提议,非但没有说动他,反而深深刺激到了他。 长剑再度出鞘,袁尚几步上前,染血的长剑,悬在了张合父亲的头顶,冷傲道:“陶贼,你以为你有能耐灭了我袁家,夺下河北么,有我袁尚在,你简直是白日做梦,今天就是要杀尽张合的家小,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袁尚手中长剑,刷的横扫而过。 绳索斩断,张父一声惨叫,从城楼上坠落而去,瞬间摔成一团肉泥。 “袁尚,我杀宰了你——”眼前父亲被杀,张合急怒攻心,发疯似的咆哮狂叫,几乎就要怒喷出血来。 怒气攻心的张合,几乎就要坐立不稳,险些就要从马上倒下来,陶商急是一伸手,才将他扶住。 “张合,这就是你背叛我袁家的下场,哈哈哈——”袁尚见得张合气到坠马,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就差拍手叫好。 看着城头得意的袁尚,陶商英武的脸上,已凝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那凛烈的杀气,几乎近左右士卒都为之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城头厉声道:“袁尚,你这是在自绝生路,难道你真想步你大哥袁谭的后尘吗!” 这一声威怒的咆哮,震的袁尚身形一颤,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悚意,脑海中不由迸现出了袁谭的身影。 那个被陶商阉掉命根,割掉耳鼻,极尽羞辱折磨,最后死在自己手里的大哥,何其的惨烈。 惊悚只一瞬间,袁尚强撑起勇气,不屑的一声狂笑,“陶贼,我袁尚什么身份,四世三公的出身,袁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会被你这奸贼三言两语就吓到么,笑话!” 狂笑声中,袁尚手中长剑刷刷接连挥出,一口气将四段绳索斩断,一声声的惨叫声中,张合的家小齐齐落地,皆被摔成粉碎。 张合已气到麻木,仿佛家小之死,再也激不不到他,他的神智皆已被复仇的怒焰所包裹。 霍去病等武将们,对张合这个被迫来降之人,本来是没什么好感,但目睹了他的家小被袁尚杀尽这一幕,不由也对张合个个生了同情,更对袁尚是恨之入骨,无不咬牙切齿。 陶商的情绪,此刻却出奇的平静下来。 看着疯狂的袁尚,他清楚,说什么也没有和,哪怕是他现在退兵回中原也无济于事,发狂的袁尚,今天是非杀光张合家小不可。 而且,他越是想救张合家小,袁尚就越是要杀,好欣赏他的恼恨无奈,从中获得痛快。 “杀吧,袁尚,你尽情的杀吧,我看你还能疯狂到几时,今天你杀张合全家,明天就轮到我灭你袁氏一族……” 陶商心中暗暗发誓,反而平静下来,再无多言,只默默的注视着城头一个个坠落的无辜者。 袁尚所想,正是陶商所料。 他就是想激怒陶商,羞辱陶商,欣赏这个袁家的死敌,在自己面前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苦样。 正杀的过瘾,看的痛快之时,袁尚却忽然意外的发现,陶商不吱声了,态度之平静,竟似已没有丁点怒气。 这样一来,他得到的快感,立时消减大半,杀的也没那么守瘾了。 他终于停下了杀戮,喘口中气时,却忽然发现,周围的袁家士卒们,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袁军士卒们,包括逢纪在内,个个皆是惊到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那个向来风度过人,有儒将之风的袁三公子,竟然会有这等野兽般嗜血的一面。 那种感觉,让袁尚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这才收了长剑,喝令士卒,将余下的几名张合家小,统统杀尽。 惨叫声结束,天地复归平静,安城南门一线,已未战先被血染。 几十口老幼的尸体鲜血,横七竖八的溅了一地一墙,张合一家老小皆已被灭门,只余下了他孤身一人。 看着袁尚发完疯,陶商这才轻吸一口气,长刀向着袁尚一指,厉声道:“我陶商在此立誓,攻灭河北之后,袁氏一门灭尽,一个不留。谁人活捉袁尚,本陶赏千金,封万户侯,本公要折磨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肃杀狠厉的誓言,回荡在两军阵前,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皆清晰可闻 一双双眼睛,齐齐的射向袁尚,就像是在盯着一只肥美的猎物,人人都恨不得将他拿下。 就连袁尚本人,也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背上掠过一丝恶寒。 他知道,陶商向来说一不二,今天他算是惹恼了陶商,前来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受到比自己大哥袁谭惨烈十们的折磨。 心中虽寒,袁尚却故作无畏,反而不屑的一声狂笑,指着陶商道:“陶贼,休要在本公子面前说大话,我现在就好好的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陶商目光回扫一眼诸将,高声道:“袁尚如此猖狂,尔等谁愿为本公拿下安城?” 不等别将请战,缓过神来的张合,翻身下马跪在了陶商面前,泣声道:“袁尚狗贼杀我全家,张合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请梁公准我领兵攻下安城,将那袁尚碎尸万段。” 张合先前不愿攻打袁家,那是顾忌到家小,今亲眼看着一家老小,被袁尚杀尽,哪还有什么顾虑,此刻他对袁家人只有一个想法: 复仇! 张合在袁军中极有威望,此刻城上有半数的袁军,皆是他的旧部,若能由他来攻城,自然是再好不过。 陶商遂是点点头,战刀一指,“你想报仇,本公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命你亲率三万攻城军,给我把安城夷为平地!” “不破安城,我张合提头来见。”张合发下重誓,翻身上马,提枪直奔阵前。 勒马于万军之前,张合大枪向着敌城一指,怒啸道:“全军杀上,随我辗平安城,把袁尚狗贼碎尸万段。” 怒啸声中,张合拨马提枪,挟着熊熊的复仇怒焰,狂冲而上。 “杀袁尚——” “杀袁尚——” 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如出笼的猛兽一般,挥舞着兵器,抬扛着云梯,向着安城杀去。 陶商立马横刀,远望己军将士,铺天盖地的杀向敌城,冷峻的目光中,一抹傲色狂燃。 震天动地的杀声中,三万陶军越过沟壕,眨眼间杀至城前。 安城上,袁尚放眼望去,但见正面一线,已是黑压压一片,布满了梁军。 城前百步之地,无数战旗如浪涛一般翻浪,森森的刃锋与铁甲,反射之遮天寒光,几欲将天空映寒。 转眼间,张合的指挥下,近百张云梯高高树起,三万梁军将士,争先恐后的向上爬去。。 护城河前,李广指挥着三千名梁军神射营射手,不停的向城头仰射,铺天盖地的箭网,将袁军压到抬不起头。 袁尚放心不上张合的旧部,虽将他们也调至南门,却将之作为第二梯队,并没有立刻用于作战。 此刻,他的几千嫡系兵马,面对数倍梁军的进攻,越来越被动,渐渐已有支撑不住的迹象,城墙数处,几乎已有梁军士卒爬上了城头。 “张合逆贼——” 看着张合指挥下,梁军攻势汹涌不可阻挡,袁尚是又慌又怒,咬牙切齿。 疯狂的情绪终于平伏下去,袁尚心中渐生惧意,甚至动了放弃安城,撤往邺城的念头。 “邺城安危,河北的存亡,全仗此一城,不到最后关头,三公子千万别放弃啊。”逢纪急是大喝,将袁尚弃城而退的念头给惊碎。 袁尚蓦清醒,想想安城的重要性,便强打起精神,横枪大叫道:“把余下兵马统统都给我调上城头来,再派人飞马往邺城求救,告诉父帅不能再等了,速率大军来援。” 邺城尚有三万袁军,他父子还等着梁军师老安城之下时,袁绍再率军南下参战,以生力军一举将陶商击溃。 到了这个危机时候,袁尚已撑不了那么久,连张合的旧部都得动用,何况是后方的三万生力军。 大吼声中,袁尚鼓起勇气,提起大枪,喝斥着张合旧部,向着西北角,形势危急的几处城墙奔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目标 梁军,中军。 陶商正欣赏着张合的攻城之战。 袁军士气已丧,又失了张合这员大将,实力遭受重创,陶商相信,凭着绝对的优势兵力和士气,绝对能攻破安城。 形势的发展,也正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西城一线,十几名攻城死士,甚至已攀上了城头,跟敌卒展开了激战。 只要他们能守住片刻,成百上千的己军士卒,就能够悉数爬上城头,凭着数倍的兵力,看袁尚还如何挡得住。 便在关键时刻,原本兵力不足的敌城上,忽然间涌上了数千生力军,立刻扭转了劣势,将抢上城头的梁军士卒,尽数歼灭。 “袁尚,你已经走投无路,不惜动用张合的旧部了么……” 陶商旋即看穿虚实,挥刀喝道:“彭越,再率两万兵马冲上去,助张合破城。” 他已决心不留余地,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今天也必要攻下安城不可。 号令传下,阵前彭越飞马而出,率两万兵马如潮水般汹涌的辗向敌城。 攻城之战凶险万分,冷箭难防,陶商并没有亲自上阵,为激励军心,他亲自拿起鼓锤子,为血战的将士们打气。 嗵嗵嗵! 鼓声震天,前方血战的将士,回头瞧见高高的鼓台之上,他们的梁公竟亲自为他们击鼓助威,顿时士气大振,无不是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的向敌城疯狂扑去。 城头一线,袁尚已率三四千的张合旧部上城,加入到了防守之中。 这三四千的兵马,乃是张合麾下的精兵,战斗力远胜于袁尚自己的嫡系,他们的加入,很快就稍稍扭转了不利的局面,苦苦支撑了下去。 攻城已过半个时辰,城前一线,已是堆起了数不清的尸体,安城却迟迟未能攻破。 往来指挥的张合,眼见久攻不下,复仇的怒火驱使之下,竟是不顾自己安危,翻身下马,亲自爬上了云梯。 “梁公,张合自己也上云梯了,太冒险了。”荆轲急是提醒道。 陶商眉头微微一皱,却不加以阻止,豪然道:“战事杀到这个地步,唯有勇者能胜,让他去吧。” 无人阻挡,张合提刀爬上云梯,转眼已上纵丈许之高。 城垛上一名袁军士卒,大吼着高兴滚石,朝着张合奋然砸了下来。 张合却丝毫不惧,一手紧抓云梯,握枪之手狠狠荡出,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击声,重达三十多斤的滚石,竟被他一刀震飞。 张合不及喘息一口,虎躯向上奋力又是向上一纵,转眼爬到了半截处。 这时,又一名敌卒从城内探出叉竿,顶住了云梯上端,想要把张合所在的云梯直接给顶翻出去。 此时张合距城头还有近两丈,手中大枪根本刺不中敌卒,灵机一动,从身后抽出一枚小手斧,朝着那敌卒奋力掷去。 这一斧又狠又准,一斧臂中了那敌卒脑门,一具尸体闷哼着从城头上坠落下去,摔成了肉泥。 连着解除两次危机,张合信心倍增,飞身向上继续攀爬,眨眼之间距城头便只有一步之远。 城头上,两名敌卒抬起一锅烧到沸腾的开水,作势就要朝他泼来。 张合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一锅开水泼下来,根本无从闪避,非被当场烫烂了皮肉不可。 危机时刻,张合一声暴喝,手中大枪竭尽全力,向上奋然刺出。 火星四溅中,这一枪狠狠撞向了锅底,狂击之下,两员敌卒无法托住大锅,整口锅轰然倒翻了回去,整整一锅的铁水,反是倾在了自己的身上。 凄惨之极的嚎叫声,立刻响起在城头。 张合抓住这时机,身躯敏捷的向上窜去,双足用力一蹬,奋然站上了城头。 几名敌卒正从地上捡起叉竿,想要继续把云梯推翻,猛抬头却见一具铁塔身形,横在了眼前,未及惊骇时,张合一枪横扫而出,两颗人头便飞落出去。 “是我张合的弟兄,就别跟我作对,否则别怪我枪下无情!”张合横枪傲立,一声震天的大啸。 附近那些士卒,不少都是张合旧部,眼见旧主在前,一时皆不敢在上前。 “复仇之心催动出来的战力,果然是非同一般……” 眼见张合登城成功,隗商兴奋万分,大喝道:“张合已登上城头,全军压上,给我一鼓作气攻下安城。” 进攻的鼓声,更加震天动地。 城墙一线的梁军将士,眼见张合奇迹般的杀上城头,无不是欢欣鼓舞,个个急先恐后的抢向城头攀来。 城头张合旧部虽不敢擅动,其余袁尚的嫡系人马,却从两面杀来,想要把张合逼下城头。 “挡我复仇者,死!” 复仇心切的张合,如兽狂吼,大枪溅出漫天流光,将一切冲上来的敌卒斩飞出去,凭着一己之力,誓不后退。 张合拖延住敌卒的片刻间,成百的梁军士卒已顺着云梯登上城来,加入到了杀戮的队伍中来。 梁军越战越多,所占据的地势也越来越来,袁军被挤的不断后退,形势已相当的危机。 “不许后退,给我压上去,把敌人辗下城去!”敌军的后面,袁尚不知张合已登城,急怒的喝斥士卒上压。 乱军中,张合听到了袁尚的声音,胸中复仇的怒火,顷刻间如火山般喷发。 “袁尚狗贼,还我家小命来!” 愤怒之极的张合,手中大枪威势暴涨,将拦在眼前的敌卒,如草芥般轻易撕破,冲出一条血路来,如魔神一般出现在袁尚的眼前。 暴怒的吼声中,手中大枪挟着凛烈之极的力道,向着袁尚狂轰而出,枪锋未至,那汹涌如涛的劲力便倾泄而下。 一瞬间,袁尚便惊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而来,令他几乎有窒息的错觉,猛抬头间,竟发现张合杀到。 “叛……叛贼……”袁尚大吃一惊,眼中惧意骤生。 张合武力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叛贼前一刻还在城外,看着亲人被自己杀尽,后一刻钟,竟会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惊骇瞬间,张合复仇的大枪已狂袭而至。 无处可避,袁尚只得屏去惧意,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劲力尽数灌向双臂,奋然的擎枪相挡。 哐! 猎猎嗡鸣声中,枪锋轰至,那狂澜怒涛般的巨力,由兵器直灌入袁尚的身体,震的他身形剧震,汹涌的力道,更是无情的拍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搅到他气血翻滚,几欲碎裂,握枪的五指间,鲜血已浸出,竟被震裂了虎口。 “该死,我不是这叛贼的对手……” 就在袁尚来不及喘口气时,张合又是一声暴喝,第二枪已如电闪雷鸣一般,卷着涡状气充,狂袭而至。 袁尚气血未平,生死之间却不及多想,只得强撑着一口气,举枪再挡。 吭! 火星再起,震天的激鸣声,震到袁尚耳膜欲裂。 千斤之力轰撞而至,袁尚被震到气血激荡如潮,几位站立不稳,身形跌跌撞撞的后退数步,后背撞在了城楼壁上。 袁尚只觉五内翻滚,嘴里泛起一丝苦涩,竟已被震到了吐血。 复仇之火熊熊狂燃的张合,却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枪式如狂风暴雨一般,接踵而至。 袁尚被完全压制,只能强忍着气血的激荡,拼尽全力死死相扛。 他武力值倒也不弱,接近有80,可惜面对面的却是武力值达到90的张合,就算拼尽全力,又能苦撑几招。 此时,数处城墙已然被突破,成百上千的梁军将士,前赴后继的的杀上城来,战刀无情的斩向那些军心已乱的敌卒。 袁军兵少,军心又乱,随着越来越多的梁军抢登上城,先前的据城防守战,已然演变成了一场近身的肉搏战,形势对袁军已是越来越不利。 袁尚却无计可施。 他正被张合那凶猛之极的刀势,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哪里还顾及到沿城一线的不利局势。 十招已过,袁尚被逼到枪法凌乱,破绽百出。 “袁尚,我要你的命!”震天的咆哮声中,张合枪上力道陡增,狂攻出三枪。 哐哐哐! 三道巨力轰撞下,袁尚脚步凌乱,身形剧震,手中银枪几乎都要被震飞出去。 破绽已出,张合一声怒啸,大枪搅乱他的防御,斜斩向他的脖子。 袁尚身形未稳时,招式已老,眼见张合杀至袭至,只能勉强的收回银枪,往身前一拨。 哐~~ 一声沉闷的响声中,张合枪锋狂斩而至,这一枪力道何其之重,袁尚连人带枪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城楼上。 只听咔咔的骨碎声响起,袁尚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嘴里鲜血狂涌而出,已是身受重伤。 “给我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啊——”落地的袁尚,斗志瓦解,惊慌失措的尖叫。 他忍着身上剧痛,拼命爬了起来,把士卒往张合那里推,自己却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张合哪容他逃走,手中长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扫向那些阻路之敌,一颗颗的人头被肆意的收割,数不清的袁军躯体,倒在他的枪下。 只是,城头地势太过狭窄,这些士卒虽不堪一击,却终究拖延住了张合,待他杀尽拦路之敌,寻找袁尚的身影时,已逃的不见了踪迹。 “袁尚,你个狗贼,我张合发誓要攻破邺城,灭了你袁氏全族,我看你能逃到几时——”震天的咆哮声,回荡在城头上空。 此时的袁尚,已连滚带爬的逃下了城楼,抢先一步逃下的逢纪,赶紧上前将他扶住,苦叹道:“三公子,大势已去,弃城退往邺城吧。” 袁尚抹着嘴角的血迹,回望着城头不断涌上来的梁军,心中那个恨,那个不甘,残存的一丝斗志,却被张合的震天咆哮声击碎,不敢于有一丝迟疑,急是抢了匹战马,在逢纪的搀扶下,向着北门逃去。 吊桥被斩落,城门被从内掀开,成千上万的梁军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袁尚一逃,残存的袁军失去主心骨,不是抱头鼠窜,就是伏地投降,安城已彻底失守。 “滴……安城攻陷,宿主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81。” 听到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停止了擂鼓,喘息着向着城上望去,只见城头一面“梁”字大旗,已高高飘扬。 “攻破安城的关键,果然是张合啊……” 望着已陷的安城,看着滚滚涌入城中的己军将士,陶商欣慰的笑了。 黄昏时分,战斗终于结束,安城重归平静。 落荒而逃的袁尚,除了千余兵马,趁乱从北门逃往邺城之外,其余九千多兵马,不是被歼灭,就是悉数归降,安城守军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残破的袁军战旗,尽数被踏落在脚下,安城四周,无数面“梁”字战旗,傲然飞舞。 得胜的士卒们打扫着战场,陶商则策马徐徐入城,昂首阔步的进入了这座通往邺城最后一座城池。 此城攻陷,袁绍已无险可守。 陶商登上安城北门,扶刀傲立,鹰目穿过茫茫原野,仿佛已看到了他北伐的最后目标: 邺城。 第三百六十三章 出事了 邺城,大将军府。 府院大堂内,觥筹交错,酒香四溢,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今曰,乃是袁绍的寿辰。 当此危难之际,袁绍本是没什么心情庆祝,但臣下们却进言,借着庆生之际,缓解一下军民紧张的情绪,袁绍便决定摆下酒宴。 前番虽有张合叛变的消息,令袁绍一度陷入震惊中,但三子袁尚随后发来消息,声称他已掌控住安城局面,纵无张合,也绝对守得住城池,这让袁绍稍稍宽心,才有心情来庆贺自己的寿辰。 大殿中,觥筹交错,一派欢乐的气氛。 “报——安城急报——” 急促的叫声,打断了酒宴愉悦的气氛,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大殿门外。 一员亲军匆匆而入,跪伏于阶前,“禀主公,安城失守,三公子已败归邺城。” 袁绍身形剧烈一震,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惊落。 殿中众文武,瞬间也陷入哗然惊变之中,一个个惊到目瞪口呆,万不敢相信,安城竟然失陷。 正当袁绍主臣震惊失措之时,灰头土脸,一身是血的袁尚,灰溜溜的步入了大堂,跌跌撞撞的跪伏在了袁绍跟前。 袁绍一见袁尚,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他自以为像极自己,万分优秀的儿子,临出征之前,就在几天前还自信的保证,安城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谁料,才过不到两日,竟已将安城失陷,全军覆没,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 袁绍是又气又恼,冲着袁尚喝道:“你不是说有你在,安城万无一失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袁尚一脸委屈,拱手解释道:“父帅息怒,儿本已掌控局面,谁料到张合那叛贼,竟然无耻的为陶贼攻我城池,蛊惑他的旧部不肯力战,儿苦战不敌之下,才失了安城,非是儿不死战。” “张合这忘恩负义的逆贼,枉我有恩于他,他竟然敢这样对我,可恨,奸贼……”袁绍的怒火,立刻被转到了张合身上,对儿子的埋怨顿消几分。 袁尚暗松一口气,急得审配使了个眼色。 审配会意,忙道:“先前官渡之战,那张合就未出全力,前番延津之战,他也败逃而逃,其实配早就怀疑,他心存反意,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 审配这番话,仿佛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了张合会降敌一般。 “张合狗贼,我早就该看出来他存有异心,早知这样,就不该令他随尚儿去守安城!”袁绍懊悔万分,非但不再怪袁尚,反而自责起来。 袁尚终于如释重负,自己站了起来,宽慰道:“父帅不必太过忧心,安城虽失,但我邺城乃天下坚城,我们尚有兵马三万,城中粮草足支一年,有儿在,必可为父帅守住邺城不失。” “陶贼连战连捷,实力爆涨太快,天下诸侯必会对他心生忌惮,断不会容他肆意坐大,配以为用不了多时,中原必然有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坚守到那一天。”审配也宽慰道。 听得儿子和谋士的宽慰,袁绍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些许,遂是撤下酒宴,商议邺城保卫战之事。 沮授却又进言道:“光靠我们手头的兵马还不够,授以为,主公当速派人往南皮和蓟城,召高公子和二公子率本部兵马,会师于邺城城下,集中我们所有的兵力,方能与陶贼决战于城下。” 袁绍连连点头,当即修书两封,派人星夜赶往南皮和蓟城。 这场军议,一直商量到深夜时分,方才散去。 袁尚告退,归往自己府院,审配则跟随在了身后,显然有话要说。 袁尚心领神会,前脚一进门,后脚便将左右屏退,问道:“此间已无外人,正南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审配环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配观高干和袁熙二人,拥兵自重,各怀鬼胎,当此危难之际,他们未必肯来救援,如无这两路兵马来援,能否守住邺城,还是个未知数,配以为,三公子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那正南先生的意思是……”袁尚神色紧张起来。 审配便抬手遥指西面,“配以为,三公子当以向匈奴借兵为由,赶在邺城被围前出城,速速前往并州,收拾兵马,结好匈奴,坐观形势变化。” “前往并州?”袁尚目露疑色。 “对,就是前往并州。”审配点头继续道:“介时若中原有变,陶贼有撤兵迹象,三公子便率可率并州之兵赶往邺城,不失为有功。倘若邺城有失,以并州山河之险,也足以让三公子割据自保,等时机成熟,便可挥师东出,重夺河北四州,这才是万全之策。” 袁尚恍然大悟,不由站起身来,负手踱步,显然已被说动心。 沉吟片刻,他却又犹豫道:“可我若是一走,岂非掷父帅于孤城而不顾,父帅对我如此信任,我这么做,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面对袁尚的犹豫,审配却正色道:“以眼下的形势,邺城本已不足守御,主公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让城别走,退保幽州。只是主公好面子,必不肯弃了邺城,这是要陷自己,陷整个袁家于危境之吕。三公子这么做,乃是为了袁家保存复起的种子,实际上为了主公好,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一番话,一句“大孝”,终于说动了袁尚,让他再没有心理包袱。 当下袁尚再无犹豫,次日一早便去见袁绍,慷慨请求亲往并州,结好匈奴,借匈奴之兵前来救邺城。 审配和逢纪等谋士,又从旁一鼓动,袁绍便毫无疑心,欣然应允。 为了保护袁尚,袁绍还将七千精兵拨于袁尚,命大将颜良跟随他一起前往并州,还带了数以百万计的金银布匹,前去结好匈奴。 袁尚又以无谋士为借口,把审配和逢纪两员河北谋士,也一并带走。 因田丰精通匈奴语,早年又曾为袁绍出使过南匈奴,故袁尚以戴罪立功为名,求袁绍将之从狱中放出,也一并带往并州。 唯有沮授,却执意要留下来助袁绍守邺城,袁尚无可奈何,只得将其留下。 就在袁尚带着七千精兵,前脚离开邺城未久,陶商已率七万大军,由安城而出,长驱北上直取邺城而来。 陶商已料定袁绍好面子,必不会弃邺城而逃,必会将他的主力,尽集于邺城中,准备死守。 这正是陶商想要的效果,只要他攻破了邺城,就能全灭袁绍主力,不说河北,至少冀州将就此纳入版图。 为了抵御陶商,袁绍可谓费尽了心思,以邺城为核心,以邺城东西布下的两座坚固的营垒为犄角,准备背水一战,坚守邺城。 两日后,陶商七万大军进至邺城以南五里,就地下营寨,形成了威逼之势。 入营,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陶商与张良共商议着如何攻破邺城。 正讨论到热火潮天时,张仪却匆匆而入,一脸的凝重,沉声道:“梁公,最新急报,徐州出事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国上将 徐州出事? 陶商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中透出几分疑色,一时想不通徐州出什么急事。 要知道,臧霸如今已攻下青州,徐州来自于北面的威胁,也已就此解除,唯一的威胁,也只余下南面江东的孙策。 孙策若想取徐州,就必须要先拿下淮南,夺取寿春,先过了徐盛这一关不可。 徐盛统帅值和智谋值,虽不及孙策集团,让他跟孙策正面对抗,铁定不是对手,但只是坚守寿春城,却是绰绰有余。 况且,寿春方面根本没有传来被围的消息,江东军一直按兵不动,连寿春都没什么问题,又何况是徐州。 “难道是……”张良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异色,好似猛然猜到了什么。 陶商却一笑,“徐州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孙策长了翅膀,绕过寿春,直接去攻打徐州了不成?” “孙策还真就绕过了寿春。”张仪苦笑着,将手中帛书情报奉,“数日之前,周瑜率一万江东军,由海上突袭我海西得手,一万江东军顺利在东海国登陆,一路无人能挡,已连破我数座城池,兵锋直逼州治下邳。” 海上偷袭! 陶商脸色立变,蓦的恍然惊悟。 “这个周瑜,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能想到此等奇策。”张良也啧啧赞叹,显然张仪所说,正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原来如此……”陶商将情报扔在了案几上,摇头苦笑道:“我还说呢,以孙策的野心,他怎么可能坐视我攻取河北而按兵不动,原来他是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天下群雄中,眼下能与陶商对抗者,无非就是孙策曹操和刘备而已。 以曹操的武略,他必不愿意看到自己全取河北,一统两河,只是眼下被牵制在汉中,无法分兵东进而已。 至于刘表,虽然他兵力很强,但内心深处,却只想着割据自守,而且还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前番他跟自己争天子,无非是看到自己实力弱小,才萌生了夺取中原的念头,而今自己已坐稳中原,以刘表的性格,就算他不愿看到自己攻取河北,也必不敢抓住这机会,发兵北上攻袭自己的侧后。 至于刘备嘛,他眼下受制于高干,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 诸路诸侯中,唯一让陶商忌的,就是孙策此人。 曾经的历史之中,官渡之战时,孙策就准备率军北上,袭取许都,只是因被仇家刺杀身亡,才功亏一篑。 所以陶商估计,错过前次的机会,这一次,孙策一定会趁着自己主力尽在河北之时,大军北上。 只是让陶商意外的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周瑜的智谋,小看了孙策的胆色,没料到他们竟会玩出这招海上偷袭徐州,绕过寿春防线的奇策。 “为今之计,只有速调臧霸一军,回师徐州,去对付周瑜了。”张仪叹道。 话音方落,张良已摇头道:“周瑜此人,统帅之才非同一般,且智计诡诈,臧霸对付对付袁熙还可以,绝非周瑜对手。 顿了一顿,张良又站起身来,手指地图比划道:“周瑜由海上奇袭徐州,孙策必会有所动作,想必此时他已率大军在北攻寿春的路上,此时徐州生乱,寿春一线必人心动荡,徐盛只怕也守不住寿春。” 陶商神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目光在也落在了地图上,情绪越发凝重。 张仪站在他身上,看了片刻,皱着眉关叹道:“如此看来,东南一线形势是岌岌可危,一旦有失,中原有危,看来是非得撤邺城之兵,回救徐扬一线了。” “邺城旦昔可破,覆灭袁氏只在眼前,岂能半途而废!”陶商却拳头一握,毅然否定了张仪的提仪。 “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到邺城,是不能就此放弃,若给了袁绍喘息之机,后果不堪设想。” 张良也附合陶商的决定,却又道:“只是梁公若不回师,就等派一员得力的大将,率一支兵马回师徐州,只是良观梁公麾下,攻城掠地的大将虽多,可独挡一面的统帅之才却不多,似乎无人是周瑜和孙策的对手。” 陶商把麾下诸将,琢磨了个遍,想想似乎正如张良所说。 项羽虽有不世之勇,但纵观他在与刘邦战争中的表现,显然缺乏统御全局的大局观,不然最后也不会败在刘邦的手下。 至于霍去病,虽曾任汉骠骑将军,是名义上汉朝的第二大统帅,但纵观他几次出征匈奴的战争,每每都是独统一军,长途奔袭,身份更像是大将,而非统帅。 而且,他所面对的敌人,乃是匈奴,而非周瑜这等诡计多端的儒将。 至于彭越这样的汉初三大将之一,他与英布一样,皆没有韩信这样的统帅之才,所起的作用,也只是偏师之将而已。 此三人不行,其他李广、养由基、樊哙等大将,就更加不行了。 陶商忽然意识到,他的战略眼光,已经有点落后于他所拥有的实力。 以往的战争,他是一路诸侯,每每都要亲自统兵作战,他自己就充当了统帅的作用,身边的所有大将,都只是将而已。 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他已经打成了天下第一大将侯,地盘也是天下最大,四方诸侯林立,他不可能同时去跟每一路诸侯去作战,必须要有更多的统帅之才,可独挡一面,替他去对付其余诸侯。 “看来,是时候得召唤一员统帅之才了……” 陶商决意已下,遂令从讲武堂和集贤馆中,召来数名文士和武生听令。 “系统精灵,给我把可召的统帅值满百的英魂,给我调出来吧。”他集中意念下令道。 “嘀……名单已调出,请宿主选择。” 陶商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道不算长的名单,陶商上下一扫,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名字: 乐毅。 战国名将,统帅100,武力72,智谋80,政治81,初始忠诚度20。 乐毅,这个伟大的名字,足以让陶商肃然起敬,眼冒精光。 以羸弱之燕国,统帅五国联军,击败与秦国并称为东西两大霸主的齐国,数年之间,连破齐国七十余城,凭一己之力,使燕国一夜之间,成为当世强国,几灭将齐国灭国。 乐毅统帅之才,当在周瑜孙策之上。 “就他了。” 陶商雷厉风行,当机立断,遂将一名武生召至前来,手掌按在其头顶,郑重其事道:“本公知你有统帅之才,今特为你赐名‘乐毅’,望你竭尽所能,为本公去击退周瑜,保我大梁东南不失。” 左右张良张仪二人,听得陶商竟要为武生赐名乐毅,无不是神色一变,心受震动。 “嘀……系统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 倒数完毕,陶商将手拿开,将眼前的男子亲手扶起,仔看他的眼神,已充满果断睿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乐毅,本公命你率一万精兵回师徐州,去为本公击退周瑜,你可有信心?”陶商郑重的问道。 “有乐毅在,江东逆贼休想夺我大梁半寸土地。”乐毅平静的语气中,却藏着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果然是乐毅当有的气魄! 陶商遂将令箭赐与乐毅,命他统帅一万大军,以李广为副将,星夜起程南下,直奔徐州而去。 “嘀……三名绑定英魂,随机召唤完毕。” “越王勾践,统帅79,武力73,智谋80,政治81,召唤地点,蜀郡。” “赵括,统帅64,武力71,智谋72,政治65,召唤地点,渔阳郡。” “赵高,统帅30,武力35,智谋80,政治63,召唤地点,太原郡。” 召唤单项值满百英魂,系统会随机召唤三名绑定英魂,于天下各地,陶商这一次也没有再骂娘。 这一回随机召出来的英魂,倒是让陶商不那么肉痛了。 先说赵括这家伙,纸上谈兵的成语,就出自于此人的身上,长平一役,败光了赵国四十万军队,成就了白起人屠之名。 这样一个只会空谈论道,却无实战之能的家伙,陶商是一点都不觉的可惜,如果能让他被刘备所得,去祸害刘备是再好不过。 再有就是赵高这个死太监,指鹿为马的成语,正是为他量身打造,如果不是他瞒骗秦二世,祸乱朝政,强大的秦王朝也不至于短短十余年间,就走向了灭亡。 这样一个死太监,随便他去祸害谁,对陶商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一个稍稍让陶商有点忌惮的,就是这个勾践了。 大名鼎鼎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不惜品尝吴王的大便以表忠心,最终得以被放归故国,以三千越甲吞灭吴国,成为春秋霸主,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陶商岂有不知。 在陶商看来,勾践此人心志之坚,隐忍力之强,实为古今第一人,是韬光养晦派的代表人物。 不过,勾践却召唤在了益州那种偏僻之地,料他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 “梁公识人之能,我等皆佩服之至,想来这乐毅出马,必可击退周瑜,不过经此一乱,徐州必遭破坏,还需派一员能臣前去治理恢复,新得的青州,同样也缺一员理政贤能前去担当刺史。”张良又提醒道。 陶商点点头,深以为然。 如今他地盘越来越大,青州已得,冀州拿下也在眼前,这此地方皆需要理政的人才替他收取人心,执掌地方政务。 理政,光靠萧何一人,在朝廷上主持大局是远远不够的,地方上也需要更多的贤才,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掘出诸州的实力,为他的南征北战提供经济支持。 “积累了那么多的残暴点,存着也是浪费,干脆把它们一并用光,也是该召唤一批治政的贤才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万事俱备,给我攻城! “系统精灵,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让我们开始大召唤吧。”陶商深吸一口气,兴奋的向系统精灵下令。 第一名召唤者,陶商要召范睢。 秦国宰相,著名政治家,谋略家,统帅70,武力42,智谋84,政治94。 范睢此人原为魏国人,因在魏国受刑潜逃,才逃至秦国,投奔秦王麾下,向秦昭王提出远交近攻的策略,使秦国获得了外交战略的主动权。 长平一役,秦赵两军对垒三年,更是范睢使也离间计,诱使赵王启用无实战能力的赵括代廉颇为将,才使白起能在长平大破赵军。 范睢此人精通理政,又善谋略,足可胜任一州刺史,独挡一面。 陶商召唤范睢,任命其为徐州刺史,星夜前往徐州主持政务,协助乐毅对抗孙策。 陶商所召第二名英魂,叫作韩安国。 西汉名臣,汉武帝御史大夫,统帅73,武力61,智谋86,政治90。 韩安国此人,传闻自幼博览群书,辩才出众,原为梁孝王麾下得力谋士,吴楚七国之乱时,因守城有功从此扬名。 汉武帝之时,韩安国成为朝廷重臣,极得汉武帝赏识,为人有大韬略之才,为人世俗,却又有忠厚之心,自己虽然贪财,但举荐的人才,都是廉洁之士,被汉武帝称赞为治国之才。 唯一让汉武帝不满的是,在对匈奴的战略上,汉武帝主张进攻,而韩安国则一直主张继续和亲。 韩安国善守而不善攻,既有智谋又通政略,陶商正好用他前往处于守势的淮南,任命他为扬州刺史,令他主政,充当徐盛的后盾。 陶商要召的第三位英魂,名为范蠡。 吴国名臣,政治军,军事家,经济学家,统帅75,武力61,智谋87,政治91。 这范蠡本为商人,半中出家辅佐越王勾践,在勾践败于吴王夫差之后,辅佐勾践韬光养晦,劝农桑,务积谷,不乱民功,不逆天时,内亲群臣,下义百姓,使越国在20年间达到政通人和,国力强盛的地步。 当伐吴之机成熟时,范蠡又劝勾践及时起兵,一举灭亡了吴国。 今陶商新得青州,正需要一员能臣去镇抚百姓,收取人心,恢复经济,这范蠡实为上佳人选。 陶商遂命范蠡为青州刺史,即刻赶赴青州,代替臧霸处置一州政务。 陶商先是召了乐毅这员满百统帅,又连召几员治政奇才,屯集的几百点残暴点和仁爱点,几乎都耗之一空,就此清零。 不过这也值了,召唤这么多人杰,足以替他解除东南之危。 乐毅和各州刺史派出之后,陶商便高枕无忧,开始将所有的集力,都集中在如何攻破眼前的邺城上。 陶商没有第一时间就对邺城发起猛攻,却用张良之计,先分兵去攻取邺城四周城的城池,断绝邺城外界的联系。 陶商遂命彭越先率一军,击破邺城西面涉县,切断与并州方面的联系,紧接着又派樊哙率一支兵马,攻破东北方向的列人城,切断与南皮方向袁熙的联系,邺城的粮草供应,就此有半数被切断。 两路粮道被断,袁绍就只能依靠从北面唯一的粮道,将广平、巨鹿、安平等冀北诸郡的粮草,运至邺城供给军需。 只是陶商抽调一万兵马后,只余下六万兵马,不足以对邺城完成全面的围困,只北面一路粮道暂时无法切断。 为了支撑邺城的粮草供应,袁绍只好加征粮赋,命冀北诸郡的郡兵,深入各乡各村,征百姓口粮,胆敢有反抗不从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冀北诸郡是怨声载道,邺城尚未被攻破,百姓人心已开始倒向陶商。 只是仗打到这个份上,袁绍也顾不得许多,只要能守住邺城,任何事他都做的出来,又保惧悠悠之口的议论。 不觉围城两月过去,袁绍好歹是熬过了夏天,时间进入秋季。 陶商所统治的中原地区,又是喜获丰厚,数以万斛计的粮草,不断的被送往前线,黎阳一线的粮仓,早已是堆积如山。 反观袁绍方面,虽然今秋河北粮食收成不错,但冀北诸郡的百姓,因是苦于袁绍的苛政,不是向北逃往幽州,就是向南逃往陶商的统治区,诸郡的庄稼皆被荒废,反而是粮食大面积的欠收。 如此一来,能输送往邺城的粮草,反而是有减无增。 此消彼涨,围城数月之后,陶商决定开始对邺城发动正面进攻,尽快的攻下这座河北腹心之地,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北伐战争。 欲破邺城,首先就要击破城外方向,袁绍所设下的犄角之营。 次日,天明时分。 围城的梁军大营中,炊烟袅袅而升,肉香弥漫在空气之中,数百只羊被宰杀,分赏给诸营将士,以激励他们的士气。 六万梁军将士,吃肉喝酒,享用过这丰盛的美餐后,无不是精神十足,士气高昂。 饱餐一顿后,数万将士列于营中,一个个热血沸腾,蠢蠢欲动,等着出击的命令。 突然间,肃然的大营中,将士们沸腾起来。 在万众瞩目中,陶商身披玄甲,手提战刀,背披赤色披风,巍巍如天神一般,策马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一双鹰目中,肃杀与自信的烈火,熊熊狂燃,令三军将士为之肃然起敬。 勒马于校台之上,陶商举目一扫,放眼望去,铁甲森森,刀枪如林,如乌云漫卷,军气浩荡,杀气冲天。 梁军将士们的杀机,已涌到了嗓子眼上,如笼中猛虎,迫切的想要用杀戮来平静。 “我梁军的勇士们,随我痛快一战,将敌营给我夷为平地!”陶商战刀向着敌城一指,厉声一喝。 呜呜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诸营中的旗帜如巨浪般起伏,数万的将士井然有序的出营,如无数道河流,汇向邺城西南方向,一队队的步骑兵马徐徐而出,最终汇成了一片铁甲森森的大海。 天地肃杀,风云渐起。 邺城之上,袁军士卒看着梁军不可一世的气势,无不是心中战战兢兢,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此时此刻,袁绍也眉头暗皱,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阴云,口中喃喃道:“尚儿,你去并州借兵已有数月,为何还不回来,还有你,熙儿,干儿,你们为何迟迟不率兵马来救邺城,你们都在想什么呢……” 西面犄角大营。 牵招勒马横枪立于营门一线,目色沉沉,眉头紧凝,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自信。 左右处,守营的袁军士们,也个个神经紧绷,神色不安。 连战连败之下,袁军上下已患了深深的恐梁军,每每面对梁军,都会不战而惧。 敌营前两百步,陶商立马横刀,如刃的目光直射敌营,没有一丝的忌惮,见时辰已到,二话不说,扬刀大喝一声:“出击,给我辗平敌营。” “辗平敌营——”身边,荆轲率领着百余亲卫,齐声大吼,如雷鸣般轰响。 “辗平敌营——”六万将士齐声咆哮。 这隆隆的杀声,如漫空的惊雷般,震天动地,连邺城都被震的微微摇晃,城上营中,袁军士卒无不为之悚然。 嗵嗵嗵! 战鼓声隆隆而起,震破敌卒耳膜,震碎他们的胆色。 项羽,霍去病,樊哙、彭越等诸员大将,各率本部兵马,汹汹杀出。 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各兵种结成的十余个方阵,向着西南敌营缓缓的推进而去。 须臾,近三万的攻营军团,推进至敌营百步范围内。 “放箭,给我放箭!”敌营内的牵招,急切的大叫道。 敌营中,千余支利箭,腾空而起,向着推进而至的梁军扑至。 几乎在几时,梁军的弓弩手们,也齐齐放箭。 相隔百余步,嗡嗡的破空轰鸣声,骤然响起,盖过了号角声,盖过了鼓声,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都吞噬。 飞蝗般的箭雨,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道道遮天的天网,狠狠的轰向两军。 惨叫声大作。 梁军人数众多,弓弩手就有近五千之众,且皆为养由基麾下的破军弩士,数量和杀伤力,皆是占尽了优势,自然是轻松盖过了敌军箭矢。 不过牵招也准备充分,士卒多配备了大盾,倒也勉强顶住了梁军箭矢狂攻。 利箭无射而下,不断有梁军士卒,在前进的路上被射倒在地,身经百战的梁军将士,却用他们那坚强的意志,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勇敢的迎着箭雨,奋勇前行。 高顺统率的陷阵营,结成鱼鳞盾阵,顶在最前方开路,在箭雨中奋勇向前。 片刻后,梁军进攻梯队,穿过了百余步的距离,杀至了敌营近前。 随着战鼓声达到高亢的顶点,十数个军阵轰然而裂,三万将士发足狂奔,咆哮着如潮水般向敌营涌去。 中路方向,陷阵营引领着万余刀盾手,率先冲至敌营外围的壕沟处,将背负的土囊统统扔入壕中,顷刻间便将之填平。 成千上万的梁军将士,如潮水般漫过被填平的壕沟,顷刻间扑至了外围鹿角边。 勇敢的刀盾手们,高举大盾抵挡箭矢,挥舞着大刀,发疯似的狂砍鹿角。 他们的身后,五千破军弩士,一刻不停的向敌营放箭,压制敌军的反击。 牵招则在纵马往来奔驰,喝斥着那些弓弩手们,顶着梁军的射雨,不断的向着砍伐鹿角的梁军放箭。 营墙鹿角一线,漫空的利箭,如陨落的群星般,将整个天空都遮挡。 箭雨中,一名梁军将士倒下,另一个士卒毫不犹豫的补上去,继续向着敌营鹿角狂砍。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破敌营,誓不罢休! 狂攻之下,敌营外围的三重鹿角,转眼已被砍毁两重,只要最后一重被砍破,数以万计的梁军就可以直接撞向营墙。 牵招眼见自己竭尽全力,依然挡不住梁军的猛攻,无奈之下,只得喝道:“快,给我点起烽火,向主公求援。” 营盘腹心处,三道狼烟冲天而起,邺城上看的清清楚楚。 袁绍脸色阴沉如铁,眉头已凝成一团,知道牵招是快要顶不住了,不得已之下向他求援。 “主公,犄角之营若失,邺城就将变成一座孤城,不可不救。”沮授急是提醒道。 袁绍犹豫片刻,拳头狠狠一击女墙,喝道:“文丑何在,我命你率全部四千铁骑出击,由东门杀出,袭扰敌军侧后,逼陶贼退兵。” 号令传下,文丑急是提枪下城,打开东门,率四千轻骑杀奔而去,迂回向梁军的侧后方向。 第三百六十六章 顽抗者,杀! 敌营中的狼烟,袁绍看的见,陶商自然也看的见。 陶商刀一指敌营,回看张良道:“子房,牵招那厮忽然点起了狼烟,你以为是何用意?” 张良眼眸微微一聚,淡淡道:“他这必是快撑不住,在向袁绍求晃,良以为袁绍必会派出他最后的骑兵,从东门绕出袭扰我军侧后。” “本公觉的也是。”陶商一点头,大喝一声:“项羽何在!” “羽在此。”项羽拨马慨然一应。 陶商战刀一扬,肃杀道:“本公命你率我七千铁骑出动,直奔侧后,但遇敌军骑兵,直接给我杀尽。” “羽得令。”项羽傲然一喝,拨马纵马而出。 尘雾遮天而起,七千梁军铁骑,滚滚如狂流一般,呼啸而去。 片刻后,梁军侧后方向,果然尘雾大作,文丑统领着四千袁军轻骑,直插梁军后翼。 文丑目的很简单,以轻骑的速度,突然间杀至梁军侧翼,扰乱梁军的布局,逼陶商撤攻营之兵,随后赶在梁军掉转矛头之前,迅速的撤离战场,退回邺城。 希望是很丰满,可惜现实却太骨感。 张良满百的智谋,早已识破了袁绍的意图,就在文丑的骑兵还没杀至时,项羽率领的七千铁骑,已狂杀而至。 “梁军骑兵?”文丑错愕变色,惊呼道:“陶贼反应怎会这般迅速?” 形势变化太快,文丑哪里还顾得上击破梁军侧翼,急是掉转方向,想要正面迎击梁军铁骑的冲撞。 两股铁流,各挟着漫空的狂尘,轰然相撞。 轰隆隆—— 咔嚓嚓—— 震天的巨响中,两军相撞处,如同绞肉机一般,瞬间卷起无数的飞肢断骨,血肉之躯,在这大绞盘中转眼被磨为粉碎。 刀锋砍入骨肉的钝响,士卒重伤落马的痛叫,战马受戮后的嘶鸣,各种各样的惨烈声,盖过了隆隆战鼓。 霎时间,血雾漫空而起,将天地赤染。 文丑虽为河北骑将,可惜,河北铁骑猖狂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几场大败后,这四千轻骑,可以说是袁绍仅存的骑兵,梁军骑兵在数量上,已然超越了他们。 而领兵之将,更是项羽这等霸王级大将。 曾经历史上,项羽可是以三万骑兵,击破了刘邦统帅的五十万大军,简直是员统帅骑兵的天才。 面对这等强大的对手,文丑焉能是对手。 几番冲杀,袁军已被杀得人仰马翻,完全失去了士气,很快就陷入了被分割包围的境地。 “陶贼,竟然料到我会派出骑兵,袭他侧后,可恨!”城头的袁绍脸色已变,恨到咬牙切齿。 身旁大将韩猛怒道:“主公,末将愿再率一军出城,誓要击破敌贼侧翼。” 袁绍还在犹豫时,沮授已沉眉劝道:“陶贼已有防备,且敌众我寡,这个时候派再多的兵马出城,都等于是送死,主公,不可再牺牲我们宝贵的兵马了。” 袁绍犹豫再三,只能无奈的一声长叹,默默道:“鸣金,招文丑回来吧。” 铛铛铛~~ 急促的金声,迅速的回荡在了邺城上空,方圆数里都清晰可闻。 正自苦战的文丑,早就盼着这金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死伤残重的袁军骑兵,完全失去了斗志,丢盔弃甲望风而退,一路被项羽辗杀,死伤几近。 项羽凭着绝对的优势,轻松的杀败了文丑,率骑兵游走于攻营军团侧翼,保护他们攻营。 侧后方威胁解除,狂攻中的梁军将士们,士气大受鼓舞,攻势更猛。 高顺也受到激励,大叫道:“给我拿出全部的实力来,若不能破营,我们还配叫作陷阵营吗,给我杀!” 高顺的咆哮声,激励了士气,诸路将士抖擞精神,疯狂的进攻。 死伤千余人兵,梁军终于砍破了敌军最后一重鹿角,成千上万的将士们,向着敌营营墙疯狂扑去。 敌营中,袁军士气已跌落谷底。 眼见己军骑兵被击败,眼见最后一重鹿角也被砍翻,牵招和他的五千士卒们都知道,他们已失去了外援的希望,变成了无助的孤军。 “为袁公死战,不得后退半步!”牵招却疯狂的大叫,欲作垂死挣扎。 他催马上前近至营栅前,喝斥着军士不得慌张,将一柄柄的长枪架在营栅上,形成一排排密如森林般的尖刺,以阻挡梁军冲破营栅。 震天的喊杀声中,数不清的梁军已扑到,高举着大盾,向着敌营密集的刃墙撞去。 惨叫之声,兵器摧折之声,混乱而起,飞溅的鲜血,沿营墙上空皆血染。 梁军将士凭着坚盾的保护,将半数的袁军长枪都撞了回去,大盾硬生生的撞在了营栅上,整条营墙都发出龟裂的响声,眼看崩裂在即。 牵招眼珠子都急的快要迸出来,沙哑的大叫道:“给我撑住,不许后退!” 那些被梁军盾手撞回去的袁军枪手,只能鼓起勇气,吼叫着再度冲上去,用长枪拼命的乱刺,企图将梁军挡回去。 梁军却不顾生死,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冲撞,数万梁军在绵延六十步的营墙一线,疯狂的发动冲撞,将那道营墙撞的越来越摇摇欲坠。 “陷阵营,冲破敌营!”高顺大喝一声,指着挥鱼鳞盾阵后退十步,一口气再冲而上。 咔嚓嚓。 敌营的营墙,瞬间被撞穿了一道缺口,整面营墙便如脆弱的玻璃墙,一点被击穿,整面玻璃皆轰然碎裂。 “杀!” 震天的咆哮声中,梁军如决堤的洪流,从破裂的营栅上冲涌而上,将脚下的敌人无情的跳为粉碎。 无尽的锋利斩向惊惶的敌人,三万多梁军狂涌而去,杀尽眼前一切之敌。 营墙一破,袁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就此瓦解,纷纷抱头崩溃。 “不许后退,向袁公报恩之时到了,给我顶住!”牵招沙哑的嘶吼着,却依然扼制不住败溃之势,甚至亲手斩杀了数名溃敌,也无济于事。 两百余步外,眼见敌营已破,陶商大喜,向张合道:“敌营已破,张将军,余下的三千骑兵,统统都交给你,去杀个痛快吧。” “多谢梁公。”张合早就等着这句话,拍马提枪而去。 三千铁骑从中军中杀出,挟着天崩地裂的巨响,轰然撞入了敌营之中,将一切顽抗之敌,统统都辗成肉泥。 张合纵马舞枪,狂冲在前,将飞溅的人头被留在身后,他斩开一条血路,直奔牵招而至。 血战的牵招,蓦然间觉察到一股凛烈之极的战气,正狂压而来,猛抬头时,惊见张合向自己杀来。 “张合叛贼,我杀了你!”牵招怒吼一声,拍马舞刀迎了上去。 张合却目光阴沉如铁,眼中尽是不屑,牵招在他眼前,俨然蝼蚁般存在,口中大喝道:“一切效忠袁绍之徒,我张合皆要杀尽,牵招狗贼,受死吧!” 暴喝声中,张合手中大枪,挟着狂澜怒涛之力,轰斩而上。 哐! 空气之中,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飞溅的火星中,牵招身形剧震,手中战刀嗡嗡作响,险些拿捏不住。 瞬息之间,牵招被震醒,想起张合武道之强,自己绝非是对手。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被仇恨所燃烧,不顾一切要向袁绍复仇的张合。 逃! 惊悔的牵招,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一个字,就想拨马而逃。 张合却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杀他不仅是向袁绍复仇,更是要为陶商立功,确保自己在陶商麾下的地位。 转身之际,张合第二枪已挟着狂风巨浪之威,再轰而至。 抽身不及,牵如只能咬紧牙关,拼起全身之力相挡。 哐! 空气中又爆发出一声雷鸣,张合第二枪的力道,刚猛之极,瞬间震到牵招气血翻滚,五内欲碎,双手竟已淌出鲜血,虎口破裂。 未及惊骇间,张合第三枪,已如狂风暴雨般,横扫而至。 牵招气息未及平伏,便只能强勉一口气,擎刀拼力相挡。 巨鸣声中,牵招身形一震,只觉舌根一甜,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 武力值只有70的牵招,三招之间,便被张合杀到内腑遭受重创,吐血的地步。 牵招已深深的恐惧,为袁绍死战的心思已瓦解一空,只想着如何保住性命,只能强忍痛楚,舞刀拼死抵挡张合的进攻。 “还要垂死挣扎吗!”张合不屑的一声狂啸,手中大枪舞出漫空的流光,一招招杀式,将牵招包裹于铁幕流光之中。 眼花缭乱的枪影,刮面如刀的劲气,无情的摧杀向牵招,逼得他是手忙脚乱,穷于应付。 十招走过,破绽百出。 张合却毫不留情,手中枪锋力道愈猛,流光四溅的枪锋,已将牵招层层包裹其中,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突然间,战团之中,发出了一声凄惨之极的叫声。 枪影突收,狂尘落定,张合斜拖着滴血的大枪,如魔神般巍然而立。 身后处,牵招轰然栽落马上,左胸已被捅出一个斗大的血窟窿,大股的鲜血狂涌而出。 “张合,叛——叛——贼——”跌落马下的牵招,嘴里还在咬牙切齿的愤骂。 “我说过,愚忠袁绍之徒,我都要杀!”张合冷哼了一声,手起枪落,将牵招的人头斩落,提起了拴在了马上。 斩将的张合,战意更加的凛烈,长啸声中,挥枪再上。 三万多的梁军将士,狂冲狂杀,直杀到整个敌营血流成河,五千敌军几乎被杀尽为止。 黄昏时分,杀声才渐渐熄落,梁字的大旗,高高的飘扬在这座残存的大营上空,宣告着邺城从此变为孤城。 “嘀……宿主取得攻营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82。” 脑海中响起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不由笑了,笑的痛快,笑的狂烈。 “多谢梁公给我这个立功的机会,合不负梁公期望,斩杀敌将牵招之头。”染血的张合,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马而来,兴奋的叫道。 陶商满意的点点头,刀锋向着邺城一指,冷笑道:“去吧,把这颗人头送给袁绍,给他一个血的警告。” 张合会意,遂是提着牵招人头,飞马直奔邺城南门而去。 邺城上,袁绍已是苦着一张脸,又恨又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苦样。 亲眼目睹西营陷营,五千兵马被陶商杀个干净,袁绍的心在滴血,可惜他却没有胆量再派一兵一卒前去相救,只能眼看着这宝贵的五千兵马死伤殆尽。 当梁军的皇旗,树起了汉营的中军大帐前时,袁绍的心中如被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陶贼……陶贼……”无可奈何的袁绍,只能靠一次次的咬牙念着陶商的名字,来发泄心中的愤恨。 第三百六十七章 无路可走 就在城头上,袁绍尚在愤恨时,一员梁军骑兵,却单骑向着城头奔来。 袁军上下,立刻沉寂下来,好奇的目光看着那奔来之人。 “是张合,是张合那个叛贼!”文丑第一个认出了来者。 袁绍身形一震,眼中立刻迸出如火的愤怒。 张合却已提着那血淋淋的人头,一路狂奔而至,在离邺城南门三十余步的距离,借着冲马的冲势,张合怒啸一声,奋力的将手中的人头掷了出去。 陶商就是要用这颗血淋淋的人头,来震慑袁绍,告诉城中的袁军,谁敢再助袁绍顽抗,这就是他的下场。 这是他血的警告。 血淋淋的人头划过曼妙的弧线,嗖的飞落入邺城城头,落地之时,周围的袁军士卒吓了一跳,本能的散开一边。 人头滚了数步,最后停在了袁绍跟前。 那头颅披头散发,又为血迹所污,一时辨不出是谁的人头,一名亲军便将那人头颤巍巍的捡起,将那散乱的头发拨开。 当袁绍和他的部下们,看清是牵招的首级之时,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皆是变色。 袁绍霎时间已明白,这是陶商在公然羞辱他,在警告他,在吓唬他的部下。 “陶贼,你竟敢……”袁绍心更如刀绞一眼,两眼中喷射着悲愤的火焰,几乎要夺眶而出。 城外处,张合却已勒马横枪,向着城头大喝道:“袁绍,你这个庸主,你父子听信谗言,杀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终有一天,我要亲手斩下你的狗头。” 说罢,张合冷哼一声,拨马扬长而去。 被叛贼如此公然羞辱,袁绍是气的面红耳赤,胸中气血翻滚,胸都要气炸掉一般。 文丑更是恼羞成怒,怒叫道:“主公,这叛贼竟如此猖狂,请主公让我率兵杀出去,斩了那叛贼。” 文丑这般一愤然叫战,其余韩猛等大将,皆慷慨叫战。 沮授却眉头暗皱,一脸的担心,只陶袁绍气昏了头,禁不住文丑等将的叫战,真的派兵出战。 他袁军现在的实力,再派兵强行出战,无疑于去送死,到时战死的怕就不是牵招一将。 袁绍早就恨到气血激荡,咬牙切齿,有那么一瞬,眼看就要忍不住出战,洗雪耻辱。 最后,他却强忍了下来,最后丁点理智,让他知道出战只能是中了陶商的激将法,自送将士性命。 可眼张合这叛贼,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如此羞辱自己,若不出战的话,自己的颜面往哪里搁。 进退两难,内心倍受煎熬之下,袁绍突然两眼一闭,仰天大叫一声,狂喷两口鲜血,晕倒了过去。 “主公!” 文丑等将大吃一惊,怒气瞬间瓦解,吓的一拥而上,将气急攻心的袁绍扶住。 沮授却暗松了口气,忙是喝斥众将,把袁绍扶回府中,请医者治疗。 众将的愤慨,只能强咽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张合耀武扬威之后,又扬长而去。 …… 袁绍噩梦才刚刚开始。 攻陷敌犄角之营第二天,陶商便下令,对邺城主城展开日夜的狂轰。 近七百余门天雷炮,被架设于邺城四门,不分昼夜,无休无止的向敌城展开了猛轰。 这七百天雷炮,乃是经过鲁班再次改将,所投石弹重量虽然没有增加,射程却得到了相当大的提高。 几天的轰击之后,邺城大部分的房舍皆已被轰为粉碎,只余下大将军府四周,狭窄的一圈没有被石弹波及。 数天的轰击之下,邺城军民死伤达数千之众,所有人都只以缩在临时所挖的地道中,战战兢兢的度日。 这等恐怖的轰击,严重的摧残着袁军本就不高涨的士气,将他们的斗志打入了谷底。 除了石弹轰击,陶商还采取了强大的心理战术,通过各种方式向城中散布消息,说是并州袁尚,幽州的高干和南皮的袁熙,已经放弃了救援邺城,各自宣布为袁绍的正统继承人,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精神与肉体双重的压迫之下,邺城军民是人心惶惶,虽然粮食还没吃完,精神却已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日吐血的袁绍,则躺在大将军府中养病,将城防之事,都交给了文丑沮授和韩猛几员文武。 他三人皆也意识到了大势已去,越发的力不从心,彼此一合计,达成了让城别走的共同看法。 于是,当天三人便一起前来大将军府,前来面见袁绍。 当他三人进入内室之时,袁绍正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神色虚弱无力。 “尔等不好好守城,为何同时前来见我,若是陶贼在这个时候趁机进攻,谁来主持大局。”袁绍干咳着,不悦的埋怨道。 三人对视一个,文丑和韩猛二人,皆眉头暗皱,一脸的犹豫,谁也不敢先出口。 袁绍看出了些些许端倪,便沉声道:“你们有什么话就说,休要吞吞吐吐的。” 韩猛和文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沮授。 “唉……”沮授无奈的一声叹息,“不瞒主公,我等已经竭尽全力,只可惜城中军民人心士气已跌落谷底,只怕想再坚守下去,已经不现实。” 袁绍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沉默片刻,板着脸道:“尚儿他们呢,他们的援兵为何还不到?” “他们的援兵估计是不会来了。”沮援苦涩的一叹,“三公子屯兵壶口已有一月有余,听闻每日只是加固壶关,防范陶贼进攻,却丝毫没有前来救援的征兆。至于高公子,他虽率数万兵马进屯中山,却迟迟不见动静,唯有二公子的兵马,离邺城最近,可惜他兵马太少,也不敢只身前来救援,三位公子只怕是……” 沮授没有把话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已再明了不过。 他所疼爱的两子一甥,已经抛弃了他,打算坐山观虎斗,让他自生自灭。 袁绍的脸色转眼惨然,脸中气血翻滚,又有想吐血的冲动,脸上尽是悲愤之色。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培养出这样自私无耻的子侄,个个嘴上仁义孝顺,关键时刻才现出了原形。 最让他痛苦的,则是袁尚的见死不救,要知道一直以来,他最器重,最信任的就是这个三儿子子的。 想当初,袁尚说去并州搬救兵之时,他不但信以为真,甚至还把宝贵的几千兵马,和大将颜良都拨给了他。 如今看来,那时的袁尚就已经抱定了抛弃他的念头,所谓前往并州搬兵,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你们真是我的好儿子,好外甥啊,哈哈哈……”悲愤的袁绍,反而是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之中,尽是凄凉。 看着袁绍这副样子,文丑和韩猛二将,皆默默的低下了头。 唯有沮授,深吸过一口气后,叹道:“外援无望,坚守固难,事到如今已别无办法,主公,让城别走吧。” 袁绍脸色立变,张口就要喝斥沮授,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能说出口。 他当然知道,邺城有多重要,若失陷了此城,对他的基业会造成何等沉重的打击。 他更知道,在外援无望的情况下,继续坚守下去,结局只会跟黎阳城一样,最终还是要陷落。 而他袁绍,便将随着邺城的陷落,就此灭亡。 “那几个臭小子,想坐看我被陶贼害死,他们好继承我的基业,我绝不能让他们如愿,陶贼,我也绝不会让你吞下河北,绝不会……” 袁绍脸上的犹豫越来越少,渐渐已是动心。 沮授见状,趁势又道:“就算失了邺城,只要主公还在,凭着主公的号召力,必能东山再起,何愁将来不能夺还邺城,又何愁不能杀陶商,一雪今日之耻。” 沮授一席话,好歹算是给了袁绍点面子,让他终于决定下了决定。 权衡再三,袁绍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就依你之计,准备弃城突围吧。” 沮授几人如释重负,当下便商议出了个突围之策,各自前去做准备。 众人告退,后妻刘氏才敢入内。 “我已决心让城别走,不日就会动身,你速去做准备吧,免的到时手忙脚乱。”袁绍拂手令道。 刘氏花容一变,颤声惊道:“夫君,邺城真的不要了吗?” “还不是你那好儿子。”袁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枉我那么信任他,器重他,他倒好,屯兵壶关就是不来救我,枉想我被陶贼害死,他才好继承我的家业,我岂能让他如愿。” 刘氏丰腴的身躯顿时一颤,花容间顿添几分惊异,忙替儿子辩解道:“不会吧,尚儿他必定是有什么难处,他是个孝顺的孩儿,绝不敢这么做的。” “不必再替他维护了,我累了,你速去做准备吧。”袁绍不耐烦的一挥手。 刘氏无可奈何,只得默默的退了出去,见得四下无人之时,方才低声祈求道:“上苍啊,你一定要保佑尚儿平平安安,先保住自己要紧……” 内室中,刘氏前脚才走,文丑后脚又从偏门中入内,拱手道:“主公,密道已经挖好,主公真的决定要让城别走了吗?”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袁绍苦笑着摇了摇头。 文丑默然片刻,又道:“只是此计必须要有人牺牲,韩猛跟随主公,若就让他这般去送死,是不是有点……” “欲成大事,就必须要有人牺牲,若不是被陶贼逼到这份上,我又岂会忍心如此。”袁绍无奈道。 “可是,末将还是觉的……” 文丑还待再言,袁绍已不悦,瞪他一眼,“如果你实在不忍心,可以去代替韩猛牺牲。” 文丑身形一震,彻底沉默下去,再无一言。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袁绍,我就陪你玩一玩 数日后,梁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兴奋激动的情绪在疯狂流转,每一名大将的脸上,都燃烧着胜利在望的表情。 上首处,陶商手拿着韩猛的那封密信,年轻的脸上亦洋溢着丝丝惊喜。 这封是昨日深夜,韩猛的心腹越城而出,给他送来的一封降书。 韩猛在信中表示,袁绍已是穷途末路,他要良臣择木而栖,将于明日打开西门献降,助陶商一举拿下邺城。 袁绍麾下精兵良将,多已败光,如今邺城中能够撑场面的大将,无非是文丑和韩猛而已,可以说,韩猛已是仅次于文丑的第二大将。 此人若献门归降,邺城必破。 “子房,你以为这韩猛是真降还是假降?”陶商却不似诸将那般激动,目光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良。 张良微一沉吟,淡淡道:“韩猛乃袁绍大将,袁绍待他不薄,如今邺城之势,还未到最后时刻,他这个时候就来投降,是不是有点早了。” 显然,张良的话表明了他的怀疑态度。 “你以为呢?”陶商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了张合。 张合沉吟许久,摇头道:“韩猛此人的实力,虽远不如颜良文丑,但跟随袁绍却极早,算是袁绍心腹大将,说他会投降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诚如子房先生所言,邺城眼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说他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袁绍,我持怀疑态度。” 张合跟韩猛共事多年,对此人自然是极为了解,他的怀疑甚至比张良还有份量,立时令诸将的兴奋冷静了不少。 “如果韩猛这杂种不是真心归降,那这其中必然有诈,袁老狗又想玩什么花样?”樊哙挠着脑门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韩猛这道降书,必是袁绍的声东击西之计,我看老贼这是守不下去,想要逃了。”陶商冷冷一笑,将书信扔在了案几上。 袁绍要逃! 诸将神色皆是一震,彼此相望,一时不解。 张良神色一动,却已省悟,冷笑道:“梁公所言不错,袁绍外援无望,内部人心离乱,他必是害怕重蹈黎阳覆辙,想要让城别走。至于韩猛的诈降,多半是想把我军重兵诱往西门,介时老贼却趁机从别门出逃。” 张良这绝顶智士一语,惊醒了众人。 “很好,袁老贼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个够。”陶商一声冷笑,拂手道:“回复韩猛,就说本公答应他的请降,明日会依约调重兵于西门,接应他献门投降。” 陶商遂令张良作书回复,叫韩猛的心腹带回邺城。 …… 次日,夜深。 成千上万的梁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如暗流一般,静悄悄的向着北门方向集结完毕,列阵以待。 陶商已经料定,韩猛只是袁绍的诱饵,袁绍真正突围的方向,必是北东南三门中的一门。 南面已尽是陶商的地盘,袁绍必不会傻到从南门突围。 至于东门方向,虽可逃往南皮方向,去会合袁熙,但考虑到袁熙兵马较少,袁绍多半也不会选择这一路。 唯有北面方向,中山等诸郡国,尚拥护袁绍的统治,那里又背靠幽州,有高干数万大军的支持,袁绍最有可能选择这一路突围。 陶商便料定,袁绍必会从北门突围。 于是,陶商便暗中调集三万多的步骑精兵,以绝对的兵力,阻击袁绍的出逃。 …… 暗夜深深,不觉已到了后半夜。 距韩猛所定献门的时间已越来越近,三万将士热血沸腾,皆已欲欲跃战,准备用一场痛快的杀戮,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梁军大营前,陶商立马横刀,鹰目凝视着夜的那头,仿佛能看穿虚空。 他仿佛已能看到,邺城之内,那一张张焦不安的脸。 北门城头。 袁绍同样在凝望着梁军大营,久久不语,苍老的脸上流转着复杂的神色。 脚下所踩的,可是邺城,可是河北四州的核心所在。 就在一年多前,他还在这里傲然的宣布南征的决定,率领着十五万大军,由此城出发,杀往中原,梦想一统天下。 谁知,一年多后的今天,他却没落到连这座城池也守不住的地步。 “上苍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那个卑微的小贼,注定是我的克星吗,我不服,我不服啊……” 袁绍在仰问苍天,麾下左右的士卒们,却个个兴奋,一逼迫不急待的样子。 黎阳城的前车之鉴,实在太过惨烈,他们实在害怕邺城也会如黎阳那样,变成一座人间地狱,而袁绍突围的决策,等于是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却又知道,今晚的突围,必将是一场血战,能否活着逃出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主公,时间差不多,该出城了,免的夜长梦多,被陶贼怀疑。”沮授提醒道。 袁绍神思收敛,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了韩猛,“仲勇,我袁家的气数,今晚就看你的了。” 韩猛立时热血沸腾,拱手慨然道:“主公放心,猛在前开路,必拼死为主公杀出一条血路,主公只管跟在我身后便是。” “嗯,去吧。”袁绍拍了拍韩猛的肩,眼神中尽是信任,仿佛把身家性命都交在了韩猛手上。 韩猛遂不再多言,大步下城,翻身上马,扫望一眼亢奋的士卒,慷慨叫道:“诸位将士,报答主公恩情的时候到了,随本将当先出城,为主公杀出一条血路!” 万余袁军士卒,群情激动,求生意志的催动之下,皆是鼓起了勇气,叫嚷着要血战一场。 北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韩猛拨马提刀,当先杀出。 身后,一万开路兵马也紧跟而出。 城头,袁绍俯视着城下,看着韩猛远去,看着一万士卒逐一消失在夜色之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不易觉察的复杂神色。 接着,他向文丑暗使了个眼色,文丑便低调的退下城头。 一刻钟之后,一万兵马已悉数出城,只余下五千袁绍的亲兵队。 根据事先商议的计划,韩猛将统领前军开路,文丑则率五千亲兵,保护着袁绍随后跟进,前后一起杀出重围。 “主公,韩将军的兵马已出城,咱们也该跟上去,不能落的太远。”沮授又提醒道。 “也是时候了,走吧,去东门。”袁绍一点头,匆匆下城,翻身上马直奔东门而去。 东门? 沮授当场就糊涂了,余下的五千亲兵也个个茫然不解,一时不知所措。 计划明明是从北门突围,韩猛的开路前军都已经出城了,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了计划,却反往东门而去? 主公疯了吗?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却又不得不怀揣着不安和疑惑,跟着袁绍望东门奔去。 “难道说……”沮授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色,背上立时掠起一丝寒意,却只得眉头一皱,也无奈的跟着袁绍向东门而去。 …… 北门外,月黑风高。 陶商如铁塔一般,屹立于黑暗之中,浑身上下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眼看着凌晨已过,将士们在夜风中凌乱了有几个时辰,却迟迟不见北门方向有任何的动静。 “梁公,你和那房子先生是不是想多啦,会不会韩猛那狗杂种真的是想投降,咱们误会人家啦。”樊哙嘟囔道,已开始有些动摇。 陶商却冷笑不语,也不去搭理他,鹰目始终盯着夜色的那头。 就在樊哙还想嚷嚷几句时,陶商猛的一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中骤然掠起了一丝兴奋。 樊哙闭住了嘴巴,跟陶商一起竖起耳朵,细细的倾听,听着听着,不由咧嘴笑了。 细细倾听,南面方向,隐隐约约有异动传来,越来越的大。 是脚步声! “奶奶的,袁老狗还真是想从北门突围。”樊哙陡然间眼眼一亮,朝着陶商惊喜的叫道:“梁公啊,你跟那房子还真是料事如神,袁老狗一蹶起屁股,你们就知道他要放啥臭屁啦。” “咳咳,能不能别这样夸我,很恶心。”陶商瞪了他一眼。 樊哙一怔,讪讪的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不光是樊哙,项羽等大将们,列阵已久的三军将士,无不精神大振,战意狂燃,一个个如笼中猛兽般,已迫不及待出笼大杀一场。 地面的震动开始加剧,昏暗的夜色中,隐约已见数不清的人影,正向这边纷涌而至。 “禀梁公,万余袁军已越过围壕,向我营盘间缝隙窜来。”一骑斥候飞奔而来,大叫道。 斥侯送到的情报,更是映证了陶商和张良的判断,众将士脸上最后的疑色,统统一扫而空,战意已如火山般,蓄势喷发。 陶商压制住激荡的战意,令全军继续按兵不动,他要放袁军全部越过围壕,离开邺城足够的远才发动围攻,免的打草惊蛇,把袁绍又惊回邺城去。 三万梁军将士,箭已在弦,时刻将发。 百余步外,韩猛正喝斥着士卒,将随身所背的土囊扔入梁军用于围城的壕沟之中,填平沟壕,全军才能越过梁军第一道防线。 一袋袋的土石被掷入坑中,很快沟壕便被填平,韩猛策马当先而过,上万号士卒紧随其后,匆匆忙忙的跳过沟壕,和着梁军几座营盘间的缝隙穿插而过。 前方依旧是一片平静,看不到梁军的身影。 袁军士卒一个个的暗自庆幸,发足狂奔,以为可以顺利突围。 “沮先生此计果然高明,陶贼必已被我的诈降书所骗,主力尽数被诱往了西门,却不知已中了我们声东击西之策,嘿嘿……” 第三百六十九章 脚底抹油 韩猛在暗自冷笑,却全然没有觉察到,黑暗的那一头,无数双肃杀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斥侯不断发回情报,万余袁军已尽数越壕,进入了平地,距离邺城已经有几百步的距离。 时辰已到,陶商手中战刀缓缓扬起,向着黑暗的前方一指,厉喝道:“鱼入已网,已是收网的时候了,全军出动,杀光敌寇!” 呜呜呜—— 空洞肃杀的号角声,撕碎了夜的沉寂。 项羽、彭越、樊哙、张合等诸员大将,一涌而出,各率本部兵马,四面八方的向着出逃的袁军扑卷围杀而至。 面对突然现身的梁军,正暗自庆幸的韩猛愕然变色,整个人惊骇的剧烈一震,险些没能坐稳战马。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敌兵?陶贼的兵马不是应该尽数被调往西门一线了吗?”韩猛彻底惊呆了。 望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火把如一条条火蛇般,向着他们围卷而来,韩猛和他的万余士卒,瞬间陷入了惊慌失措之中。 “难道说,沮先生的声东击西之策,竟然被陶贼识破了不成?”韩猛陡然间惊悟,心中暗叫不好,急是拨马转身,向着邺城方向狂逃而去。 一万惊恐的袁军士卒,纷纷掉头,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顺原路逃去,想要逃回邺城。 就在他们刚刚逃至被填平的沟壕边时,却蓦然发现,一座座的梁军铁阵已横在了他们眼前,堵住了他们回城的路。 “破军营,放箭!”阵中,养由基大叫一声。 嗖嗖嗖! 数千利箭腾空而起,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来,逃在最前边的千名袁卒,反应不及之下,瞬间被射翻于地。 韩猛大惊,一面舞刀挡箭,一面喝士卒后退。 惊慌的袁卒们急是收住脚步,在箭雨的压制之下,再难向前半步,万余号人被挤压在邺城与梁营前的狭窄地段,进退不得,乱成了一锅粥。 身后,梁军各路的步骑大军,已如一柄柄的利箭,四面八方的追袭而至。 前锋于最前的,正是霸王项羽,金甲金盔,金色的霸王枪,如一道金色的利剑,狠狠的刺入混乱的敌群之中,枪锋所过,金光四射,一命不留。 四千铁骑将士,一路狂辗而上,将挡在眼前的任何敌人辗碎,辗出一条长长血路,将敌阵为两截。 顷刻间,袁军便被杀到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火光照亮了夜空,熊熊火焰下,陶商如青松傲立,冷冷的欣赏着这最后一战。 举目望去,出逃的敌军近有万人之众,已经差不多是袁绍的全部家底,想来袁绍必也在其中。 陶商再无疑心,遂是将其余几门的兵马,也尽调往北门,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歼灭袁绍于邺城之外。 就在韩猛被蹂躏之时,袁绍已策马飞奔,赶至了东门之外。 他一路不停,进入了一处废墟宅院中。 文丑已提前赶到,刘氏也穿了便装,带着细软在此等候已久。 身后,沮授和近五千的亲兵,也皆跟了进来,个个都狐疑不解,一脸的不安。 “主公,韩将军已出城多时,我们早应该跟上去才对,为何要来东门?”沮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袁绍不答,却反问道:“那陶贼诡诈多端,麾下又有张良这等奇士相助,当初公与你的计策便几次三番的被他识破,你以为,你让韩猛诈降,这道声东击西之计,能够瞒得过陶贼吗?” 沮授身形一震,脸上瞬间掠起一丝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夫君,咱们不随着韩将军一起突围,那该怎么才能逃出陶贼的包围?”刘氏不安的问道。 “陶贼他以为能困住我么,那他也太小看了我,放心吧,为夫早有准备。”袁绍苍老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回头向着文丑示意一眼。 文丑会意,当即喝令士卒一起用力,将一座窝棚掀翻。 沮授大吃一惊,刘氏花容变色,一众亲兵们也无不惊到目瞪口呆。 那窝棚之下,赫然竟是一个几丈深的坑洞。 “这地道可通往东门外,现在陶贼的主力必已被韩猛牵制在北门一线,我们正好由这条地道绕过陶贼的防线,从东门撤退。”袁绍指着那坑道,冷笑道。 刘氏恍然大悟,这才安心不少。 沮授却奇道:“主公何时挖的这条地道,我等为何全然不知?” “主公为防战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一步,当初陶贼尚未围城这时,便已密令我暗中挖掘这条地道,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未等袁绍回答,文丑便替袁绍解释道。 沮授这才恍然大悟,才知袁绍先前发誓与邺城共存亡的决心,只不过是演给军民们的看的戏,其实早就做出了弃城而逃的准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韩将军岂不成了弃……”沮授蓦然想起什么,惊慌的看向袁绍,“弃子”二子,难以出口。 他这才猛然省悟,先前袁绍与他商议什么声东西击之计,竟是完全在演给韩猛看,为的就是让韩猛毫无疑心率军从北门杀出,为他们充当突围的开路先锋。 其实,袁绍一早就决定,把韩猛做为弃子,牺牲了他和一万士卒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顺利突围。 惊悟过来的沮授,怔怔的看向袁绍,看着这个铁血的主公,已不知说什么。 “为了大局,我只能牺牲韩猛,他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不会白死,我早晚会杀了陶贼,替他报仇雪恨,事不宜迟,我们速速走吧。”袁绍语气沉沉,面无表情,不想过多的解释。 其实,他早就知道邺城会守不住,也猜想到几个儿子可能都靠不住,故为防万一,就命文丑率几百亲兵,提前一个多月,就在这里开始挖掘这条秘道。 为防泄露,这件事他谁都没有告诉,哪怕是沮授这样的心腹谋士,甚至是自己的妻子刘氏。 他又担心韩猛不愿主动牺牲自己,才假装演了一出戏,假意采纳了沮授所谓诈降之策,就是为了让韩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乖乖的率军从北门出逃。 韩猛作梦也想不到,他只是袁绍用来掩护自己,可以牺牲的一枚弃子而已。 “韩将军对主公忠心耿耿,当年主公未得冀州之时,就已经跟随主公,还有那一万将士,皆是誓死效忠主公的义士,主公就忍心这样让他们送死去吗?”沮授忍不住悲愤问道,语气中尽是不满。 “我已说了,这是为了大局,难道你听不明白吗?”袁绍眉头一皱,显然对沮授的质问不满。 沮授不语,表情却依旧是质疑。 刘氏忙从旁劝道:“公与啊,你又不是不知夫君的为人,他这个人最是仁义了,倘若不牺牲韩将军,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河北就要失去擎天之柱,不知有多少百姓要被那陶贼荼毒,夫君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他自己,全都是为了河北士民啊。” “主母言之有理,其实主公这么做,全都是被陶贼所逼,迫不得已啊。”文丑也忙替袁绍开脱。 沮授摇头叹息一声,无语可说。 见他闭了嘴,袁绍脸色才稍稍缓和,方道:“没时间再拖延了,咱们速速撤出邺城吧。” 文丑第一个跳下坑中,钻入密道开路,袁绍向沮授示意一眼,他也只得跟着文丑跳入了坑中。 袁绍带着刘氏,还有其余几千士卒,则跟随于后,陆续的进入到了密道之中。 地道很黑,士卒们只能提着油灯,才勉强看清,地道高度只有半人多高,所有人都得半弯着身子,才能吃力前行。 袁绍弯着腰低着头,跟在沮授和十余名家兵的身后,喘着气吃力前行,不多时便累到满头大汗。 不觉估摸着已走出两百多步,袁绍咬牙坚持着,知道再走几百步,就能从梁军的壁垒下方穿过,逃出升天。 正当袁绍刚想松口气,头顶上的坑道,突然间摇晃塌落起来。 袁绍吃了一惊,前行的士卒们也无不吓了一跳,万没有想到,这坑道会在关键时刻塌落。 原来这地道本就是仓促所挖,只经过简单的支护,这几月以来,梁军在上方地面上往来奔驰踩踏,早已将坑道震松不少,也算是袁绍倒霉,在这关键时刻开始塌方。 “不要停下,继续给我向前爬,不要挡着路!”袁绍惊慌的大吼道。 士卒们根本不用他提醒,个个吓到快要尿,连滚带爬的拼命向前移动,只是,头顶泥土塌落之势越来越快,片刻间地道中便尽是呛人的尘土,咳声此起智能彼伏,呛到袁绍差点要窒息。 土石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地道中土雾弥漫,袁绍被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头顶的石块越塌越快,袁绍已经快看不清前路,这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能蹶着屁股,凭着本能连滚带爬的向前扑。 咔嚓! 突然间一声剧响,一块巨大的土石猛然塌落下来,重重的砸向了袁绍。 第三百七十章 弃 子 袁绍反应也是极快,一听到脑袋上空有异响,立刻铆足了劲,手脚并用往前刨。 还是慢了半拍。 咔嚓! 一块硕大的土石,重重的砸在了袁绍左脚小腿上,剧痛传来,砸的袁绍一声惨叫,当场仆倒在了地上。 前边沮授听到叫声,回头一瞅,惊恐的看到袁绍一条腿被压在了石头下,那落下来的土石,则把整条地道给封住,后边的人无法再过来。 “快,快救主公。”沮授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折返了回来。 一众亲兵们也赶紧跟了回来,手忙脚乱的把袁绍从土石中扒拉了出来。 袁绍缓过劲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腿已被砸断,鲜血哗哗直倘,痛到撕心裂肺。 “还好没有落在头上。”袁绍吐了口气,扶着沮授站了起来,“走吧,赶紧扶我离开这里。” 袁绍连后边看都没看一眼,都没发现后路被封,他的妻子刘氏,还有几千号亲兵,都被堵在了后边。 沮授没有动,目光看向了后边,“主公,主母和几千将士被封在了后边,咱们不该挖开土石,救他们过来吗?” 袁绍这才猛然想起,回头看了一眼被封的地道,眼中流转着犹豫,半晌后,方咬牙道:“这地道随时可能都塌了,已经没有时间了,快扶我走。” 沮授脸色立变,颤声道:“可是,夫人还在后边啊,难道主公要抛……” “一介女流,岂能为了她不顾大局!”袁绍不耐烦的厉喝一声,瞪了沮授一眼,甩脱他的手,在别的士卒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继续前行。 沮授看看被封的地道,又看看毫不回头的袁绍,无奈的摇头一叹,只能继续追随袁绍而去。 一路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一片开朗,袁绍终于爬出了这条地道。 一瞬间,袁绍几乎狂喜到要哭出来,却又不敢太过放松,他知道自己离逃出升天还远,现在还不敢庆幸的时候。 “主公,适才我杀了数名敌军巡骑,请主公上马吧。”策马而来的文丑,将一匹战马牵给了上来。 袁绍大喜,急是在众人搀扶下了马,沮授也分到了一匹战马,其余随众却没那么好运气,只能继续徒步。 袁绍回头看了一眼邺城方向,眼中流转着深深的不舍,久久不肯动身。 文丑见状,上前提醒道:“主公,赶快走吧,趁着敌军还没有发觉,我们得能逃多远是多远。” “陶贼,你等着吧,我袁绍终有一天,还会杀回来的……”袁绍对天暗暗发誓,拨马转身,再无犹豫的匆匆东而去。 千余号逃出来的士卒,在文丑的率领下,保护着袁绍,借着夜色掩护,也匆匆忙忙的向东面逃去。 地道之外,袁绍已仓皇远遁,地道之内,刘氏还在经历着她人生中最惊恐的一刻。 因是刘氏体力不济,被袁绍越拉越远,当地道发生坍塌之时,她所在的位置还算安全,却还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很快,队伍便停止了前进,地道内转眼便弥漫了尘土,前边的士卒也开始折返退回,刘氏这才知道,前边地道已塌了下去,无法再通行。 刘氏喘息艰难,又吓到腿软,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又原路返回,回到了邺城之中。 刘氏瘫在地道口,巴巴的等了半晌,想等着袁绍回来,半天却不见人影。 直至最后一名士卒活着回来,告诉她大塌方正发生在袁绍的头顶上,最后一眼好像看到袁绍被砸到,然后前路便被封死,两头失去了联系。 刘氏花容大变,刚刚站起的娇躯,摇摇晃晃险些又倒下,瞬间是惊到头晕目訾,想死的心都有了。 “夫君啊,你乃一代枭雄,有上苍护佑,怎么能就这样去了呢……”刘氏趴在地道口,哭哭啼啼起来。 左右一个个没能逃出去的袁军士卒,也个个是黯然神伤,惶恐不知所己。 …… 北门,杀声震天。 韩猛和他的一万残兵,被陶商的伏兵杀的七零八落,血流成河,死伤已近大半。 在项羽铁骑的冲击之下,残存的敌卒被分割成数十股,彼此不能相彼,各自为战,被梁军一一击破,各各歼灭。 此一役,梁军大将悉数出动,个个如龙如虎,肆意杀戮,而袁军却只有韩猛一人苦苦支撑。 东方发白,天色将明。 旭日之光从地平线升起,如血的朝阳洒在战场之下,黎明之晖下,是袁军遍地的尸骸,残破的战旗。 这一次,陶商没有参战,由始至终,都在冷笑着欣赏这一场屠杀。 隆隆铁骑之声,再度响起,霍去病率领余下的三千铁骑,也冲入了战场。 “去病也到了,该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陶商微微一笑,目光杀机更烈。 霍去病白马银枪,如银色的闪电冲锋在前,铁骑滚滚,撞入苦撑的敌军中,给顽抗的袁军致命一击。 十余股的袁军残兵,逐一被摧破辗碎,就连韩猛亲率的两千亲兵队,也无法阻挡霍去病的铁骑,被轻松冲垮。 阵形一失,袁军便如溃巢穴的蝼蚁一般,被四面八方涌上,如潮水般的梁军,轻易的淹没。 “主公呢,主公的五千兵马为何不杀出来,内外夹击击破敌贼的围阵,救我们出去。”苦战中的韩猛,冲着副将大吼,还希冀着袁绍能够来救他。 “禀将军,主公压根就没有出城,邺城城门一直都是紧闭的啊。”副将苦着脸叫道。 韩猛身形一震,急是回首向城门方向望去,借着晨光,他依稀看清,邺城北门果然是紧闭。 “为什么?”韩猛陷入了惊疑不解中。 根据事先的计划,他率前军杀出,袁绍应该紧跟在后边,带着五千中军杀出来才对。 从他出城到中了埋伏,这段时间里他离城已很远,袁绍早该率军跟了出来,至少也应该跟到壕沟一线,应该跟梁军也发生了接战才对。 可照眼前的形势,竟似袁绍根本就没有跟出来一般。 “难道说……”思绪飞转,韩猛脸色蓦然一变,猜到了原因。 他此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袁绍的牺牲口,被用来引诱梁军重兵围截,而他袁绍却趁此时机,从别门出逃。 “主公,我韩猛对你忠心耿耿,跟随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惊醒的韩猛,悲愤咆哮,极尽的失望。 就在韩猛悲愤之时,项羽枪舞如风,踏着一条血,杀破乱军,已向他杀来。 眼见项羽来袭,韩猛心下一惊,项羽的武艺有多强,他岂能不知。 只是,他已无路可退。 韩猛只得咬紧牙关,大吼一声,抱着必死的决心,舞刀迎上。 项羽手中银枪如电,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形成一道涡将的激流,疾射而出。 哐! 刺破耳膜的金属激鸣中,两骑错马而过。 瞬息间,韩猛只觉虎掌开裂,战刀抖到嗡嗡作响,几乎拿捏不住,手中青筋都要被震到绷断,胸中气血激涌,嘴角已浸出一丝鲜血。 就在他不及喘息之时,项羽一个回马枪,第一记重枪狂袭而至,如金色的风暴般轰到跟前。 韩猛根本没有时间去思索,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刀相挡。 吭! 巨鸣声中,霸王枪再度轰击,狂力冲击之下,韩猛嘴角再浸一股鲜血,身形剧烈一震,几乎连马腹都要夹不住。 天神下凡般的项羽,不给韩猛丝毫喘息的机会,重重的枪影,如狂风暴雨般袭卷而至。 武力值达到80的韩猛,数招之间竟已被项羽杀至吐血,手忙脚乱,落尽下风。 五招走过,狂风暴雨般的枪影,骤然一收。 项羽勒马横枪,巍然而立,斜拖的枪锋,鲜血一滴滴掉落。 韩猛却如石人般僵硬不动,斗睁的双眼中,迸射着无尽的恐惧,喉头竟已被刺穿了一个血窟窿,大股的鲜血哗哗的往外翻涌。 身形晃了一晃,韩猛捂着脖子,无声的栽倒在了马下。 韩猛被诛,残存的千余袁军,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土崩瓦解,转眼被梁军杀了个干净。 天色大明之时,杀声渐渐消沉下去,这场围攻邺城的最后一战,总算结束。 从邺城北门到梁军营垒之间,遍地伏尸,原野为之血染,一万袁军几乎被杀尽。 袁军残存的旗帜,和那一具具尸体,被梁军将士无情的踏在脚下,一面面“梁”字染血的战旗,却在猎猎飞舞。 陶商策马上前,在荆轲一众的保护下,缓缓步入战场,扫视着这片惨烈的血沼。 陶商最关心的,自然是袁绍的死活,下令仔细打扫战场,务必要找到袁绍的尸体。 日当正午时,将士们把每一具尸体都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袁绍的尸体。 “不会吧,难道袁绍竟然长了翅膀,逃回了邺城不成?”陶商惊奇的猜测着,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要知他的铁桶阵,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只要袁绍身在军中,就绝无可能突围,更别说是逃回邺城。 可为何,却偏偏不见袁绍的尸体? “奶奶的,袁老贼的尸体呢,莫非给狗吃了。”樊哙嘟囔道。 “不是给狗吃了,是袁老贼压根就没有在城中。”张良的眼中,仿佛蓦然想起了什么。 陶商剑眉一凝,蓦然省悟,急喝道:“速传令给霍去病,命他率本部铁骑直奔东门,给我去追袁老贼?” 一骑信使飞奔而去。 樊哙却茫然道:“梁公,为啥要派去病去东门呢?” “废话,当然是因为老贼从东门出逃了。”陶商冷笑道。 樊哙摸着后脑勺,越发的糊涂了。 张良便淡淡一笑,解释道:“老贼先让韩猛诈降,其实是料定我们会识破他的诡计,将重兵尽数调于北门,他则趁此时机,由东门出逃,韩猛,只不过是他的一枚弃子而已。” 樊哙眼珠子转了好一会,方才明白过来,骂道:“奶奶的,这条计还真是够毒的啊,那一万兵马,一员大将,说牺牲就牺牲了,这毒计定是沮授那厮出的。” “沮授虽智计不凡,但他却想不出这条毒计,这必是袁老贼自己的意思。”陶商冷哼道。 “那袁老狗就更毒,跟他儿子袁尚一样毒。”樊哙呸着唾沫骂道。 陶商一笑,目光转向了邺城方向,“去病已经去追,老贼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那我们呢?”樊哙憨憨道。 “还用问么,当然是攻破邺城,去袁老贼的府里喝他的好酒,睡他的女人,我们走。”陶商一声狂笑,拨马向着邺城方向奔去。 袁绍已逃,韩猛的一万残兵也被杀尽,邺城已是空城,谁还能挡得住他。 号令传下,诸员大将各率着本部兵马,挟着未尽的杀机,向着邺城狂涌而去。 此刻的邺城,果如陶商所料,已是空场一座,梁军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就兵不血刃的攻入了邺城。 “梁”字战旗,终于的高高飘扬在了邺城上空。 第三百七十一章 妒 妇 邺城东北。 大道之上,断腿的袁绍,正率领着不足一千残兵,发足狂奔。 此间离邺城已有数里之遥,袁绍好容易喘口气,以为自己真的逃出了升天。 但在此时,耳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回头望去,只见狂尘遮天,向他狂袭而来。 尘雾中,一面“霍”字大旗,隐约可见。 是霍去病的骑兵杀到! “糟了,没想到陶贼反应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派骑兵追了上来。”沮授惊到。 袁绍已慌了神,一时不知该如何时好。 文丑浓眉一凝,拨马转身,沉声道:“主公先走,我来挡住姓霍的小贼。” “敌军有数千之众,且都是骑兵,你只有不足一千步卒,怎么可能挡得住。”沮授却当头给他泼了瓢冷水。 文丑身形一震,一时也僵住。 袁绍苍老的脸上,已是惧意浓浓,只能拼命抽打马鞭,向前狂奔,可惜后面的梁军轻骑,却越追越近。 突然间,前方尘雾大作,又有一支铁骑之军,骤然杀到。 袁绍是骇然变色,吓的险些从马上栽倒下来,脸上惧意如潮,仰天悲愤叫道:“前路被挡,后有追兵,苍天啊,你简直是有眼无珠,非要置我袁绍于死地啊。” 左右追随的袁军士卒,也个个是战战兢兢,恐慌到了极点。 便在这时,沮授眼眸一动,指着前方道:“主公快看,前边好像不是敌军,是我们自己的骑兵。” 自己的骑兵? 袁绍顿时惊奇不已,仿佛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曙光,却是满心疑惑,猜不到邺城郊外,怎么会突然冒出一支自己的骑兵来。 前方处,那支骑兵越驰越近,当袁绍看清旗号之时,苍老的脸上陡然间涌满了无限惊喜。 “吕”字大旗,傲然飞舞在尘雾之中。 是他的义子吕布杀到! “原来是奉先,奉先没有抛弃我啊。”袁绍惊喜激动不已,就差从马上跳下来。 前番邺城被围之后,袁绍的儿子外甥们皆不肯来救,吕布便说他有办法搬来救兵,请求袁绍准他杀出城去。 袁绍以为吕布见势不利,萌生了异心,想要借口逃出邺城,便没有允许,谁知几天后,吕布竟自己带着一队兵马,杀出了城外。 吕布有赤兔马,武道超绝,所统又皆是骑兵,就连梁军也挡不住他出逃。 袁绍那时就对吕布深恨,以为吕布反复无常,关键时刻又背叛了自己。 他是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深深埋怨的吕布,竟然会在此关键时刻,率领着一队兵马杀回来救自己,岂能不大喜。 片刻后,那一队兵马杀到,骑兵近千,步兵也有三千余众,数量之多,竟是超乎了袁绍的想象。 “儿救驾来迟,让义父受惊了。”吕布纵马上前,拱手参见。 袁绍是又喜又惊,颤抖问道:“奉孝啊,你是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兵马?” 吕布拱手道:“回义父,这些兵马都是二公子的部众。” “熙儿,熙儿来救我了?”袁绍又是惊喜不已。 他原还以为袁熙置他生死于不顾,和袁尚高干一样,都不肯来救他,今听吕布这么一说,还以为自己误会了这个二儿子。 吕布却默默道:“义父想错了,当初我赶往南皮,想请二公子率军前来救邺城,二公子在那郭图的唆使之下,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出兵,儿一怒之下,杀了那郭图,劫持了二公子,才得以调动他的兵马,前来救邺城,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邺城终究还是被那陶贼给攻破了。” 原来如此。 袁绍脸上的欣慰,顿时烟销云散,重新又恢复了失望,摇头苦涩一叹。 原来事实跟他所想,截然相反。 郭图,一个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谋士,袁熙,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保存实力,竟能狠心到置他生死于不顾。 到最后,还得是吕布这个他曾经忌惮的义子,用了铁血手段,才搬来救兵救自己。 袁绍是心如刀绞,内心痛苦万分。 “吕将军来的正好,后面陶贼的追兵就快杀到,你快想想办法吧。”沮授最先冷静下来,沉声提醒道。 吕布举目一扫,看到那面“霍”字战旗,见不是项羽杀到时,冷峻的脸上傲气如火,方天画戟一扬,喝道:“文丑,你保护主公先走,霍去病这手下败将,交给我便是。” 文丑赶紧护着失神的袁绍,匆匆的向北逃去。 吕布则立马横戟,喝令麾下步骑列阵,傲对汹汹追至的梁军铁骑。 …… 邺城。 各门尽已插上梁军战旗,数以万计的梁军,从四门进入,控制了各处要害。 陶商则策马昂首入城,直奔东门而去,他怀疑袁绍已由此门出逃。 赶至东门,士卒报称附近果然有异,陶商便被引到了一间废宅之中,看到这宅中到处都乱堆着泥土时,他心中隐隐已猜到了七八分。 继续往前行,只见院中到处跪着袁军俘卒,个个吓的战战兢兢,纷跪在两旁向陶商叩首求饶。 一众降卒之中,却有一名精神恍然,三十四五岁的妇人,软软的瘫坐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深坑出神。 看到那洞坑之时,陶商眉头一皱,更加映证了自己的猜测,遂是抓来几名降卒盘问,果然是袁绍事先挖掘了地道,趁着韩猛牵制他主力之时,从这密道逃出了邺城。 “这些士卒为什么没逃出去?”陶商又质问道。 降卒们才将地道中发生塌方,堵塞了地道,致使他们这些后面的人无法通过之事道来。 真相大白,果然与陶商所推测的一模一样。 “奶奶的,原来这袁老贼当真这么阴,亏了韩猛那个蠢货,还傻乎乎的替他去送死。”樊哙鄙视的骂道。 地道生发塌方,袁绍就可能死在里面,就算逃出去了,还有霍去病的轻骑追兵,未必就能逃出升天。 陶商便也不急着遗憾,下令士卒进入地道,清理内中的尸体,查看袁绍是否在内。 一队士卒跳下了坑内,陶商的注意力,则转移在了那个失神落魄的美妇身上。 这妇人年不过三十四五,相貌虽算不上顶尖,却也颇有几分姿容,尤其是那一身丰腴饱满的身段,着实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是何人?”陶商问道。 降卒们不敢隐瞒,忙将刘氏的身份,如实道来。 陶商眼前一亮,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妇人,竟然是袁绍的后妻刘氏。 陶商熟读三国,岂能不知这刘氏的来历。 此妇也是河北大族出身,袁绍早在董卓之乱前,就已设想过占据河北为根基,故为了羸得河北士人的支持,便以联姻的方式,娶了这刘氏为后妻。 袁尚,正是这刘氏的亲生儿子。 没想到,袁绍不仅牺牲了大将韩猛,就连自己的妻子,也抛弃在了邺城中。 “原来是袁本初的夫人啊,真是幸会幸会。”陶商在马上俯视着她,冷笑道。 刘氏丰腴的身躯猛的一颤,这才清醒了过来,环看四周,惊慌的发现,四周已皆是梁军,一双双满布血丝的眼睛,正盯着她。 再一抬头,刘氏则正撞上了陶商冷笑的目光,那肆意狂烈的目光,好似能穿透她的衣裳,看破她的身体,窥破她的内心,令她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刘氏脸色顿时一线,呼吸加剧,丰腴的双峰剧烈起伏,忙是低下头,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将头扭向一边,也不正眼看陶商一下。 “贱妇,我家梁公跟你说话呢!”樊哙冲她吼道。 刘氏给他吼的身儿一震,眸中掠过一丝惧意,却依旧一言不发,就那么端庄挺立的站着,一副贵妇人的矜持。 堂堂名门之秀,袁绍之妻,就算沦为俘虏,岂能在陶商的面前失了体面尊严。 刘氏的倨傲不屑,立时若恼了陶商,当场就想发作。 这时,数骑人马飞奔赶来,带了一群哭哭啼啼的妇人,押解到了陶商跟前。 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杀人如麻的汉子,看到那群女子时,也不无悚然变色,就连陶商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群女子,不是被割了耳朵,就是被挖了眼睛,要么就是被刮花了脸蛋,一个个是血流满面,极尽的惨怖。 “这些妇人是什么人?这都是谁干的?”陶商厉喝道。 士卒们便道,这些妇人皆是他们从袁绍的大将军府里抓来,皆是袁绍的姬妾,袁绍逃走时嫌他们是累赘,把她们都抛在了府中,却不想那刘氏临走之前,背着袁绍将她们一个个全都毁容。 “好个心狠手辣的妒妇!”陶商目光一瞪,眼中尽是深深的厌恶。 陶商想起,这个刘氏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妒妇,袁绍死后,将其姬妾统统都杀光,还怕她们地下跟袁绍相见,将那些姬妾的遗体全都毁容。 陶商原还以为,那只是传言而已,却没想到,这个刘氏竟真这么心狠手辣。 “樊哙,去上去给我掌她的嘴!”陶商怒喝道。 樊哙一跃下马,撸起袖子,抡起手掌就冲那刘氏扑去。 刘氏吓的是花容大变,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不顾忌她的身份,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她的耳光。 陶商却高踞马上,无动于衷,冷冷的瞧着樊哙扑上去。 啪! 一巴掌下去,刘氏立时被扇倒在地,白白净净的脸上,瞬间浸出一个鲜红的掌印,痛的她是惨叫一声。 “陶贼,你这么对我,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吃痛的刘氏,愤怒的大骂。 樊哙却哪管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轮翻上去。 刘氏一面被打,一面不住的痛斥,十几巴掌下去,被樊哙抽到脸庞红肿,嘴流鲜血,哪里还骂的出来,只能痛叫的喘息,惨烈的哭嚎。 “梁公饶命,梁公饶命啊,妾身知错了……”刘氏终于是挨不住皮肉之苦,跪伏在陶商跟前,泣声求饶。 第三百七十二章 给袁绍顶帽子 这个自以为高贵的妒妇,终于求饶了。 陶商这才一挥手,示意樊哙停下。 刘氏长吐了一口气,沉重的喘息着,胸脯剧烈的起伏,衣裳被抽到不整,那一双饱满的傲峰也隐约可见。 陶商俯视着她,看的是清清楚楚,不得不承认,这刘氏虽性情歹毒,容貌也非绝色,身材却着实火辣,怪不得能把袁绍迷住。 刘氏抬手拭嘴角血迹时,似乎注意到了陶商目光有异,脸上顿生羞意,忙是低下头,将自己的衣裳往上拉了拉。 陶商身边多的是柔情善良的美人,又岂会对她一个歹毒之妇动人,也不屑于多看一眼,冷冷道:“但凡做了俘虏,还敢在本公面前摆谱的,没一个好下场,刘氏,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否则,就算你是女人,本公也不会手下留情。” 陶商字字如刀,直刺刘氏的心灵,吓得她是浑身一颤,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陶商是如何蹂躏她的继子袁谭,方才意识到,自己落在了一个“残暴”的奸贼的手中。 “把她押下去吧,看管起来,将来还有用处。”陶商拂手喝道。 荆轲便令几名亲兵,将瘫软的刘氏拖走。 至于那些姬妾,虽也是袁绍家眷,但已被刘氏害成这样,陶商也就不再追究,下令命医者为她们治伤,再将她们放归民间。 至于其他没能逃走的袁绍亲眷,特别是袁氏族人,陶商则下令尽数斩首,一个不留。 当初袁尚杀张合全家之时,陶商就已发过誓,攻灭河北之后,杀尽袁氏一族以解恨,他向来说到做到,自然不会手软。 离开东门,陶商策马直奔袁绍的大将军府。 这座大将军府,是邺城乃至整个河北,最宏伟华丽的府院所在。 袁绍有称帝的野心,这座大将军府便是他耗了大量民力物力修筑起来的,其恢宏壮丽,富丽堂皇的程度,竟是胜过许都的皇宫。 可惜,袁绍用多少民脂民膏药,苦心营建的这座府邸,如今却拱手送给了陶商。 陶商步入这座恢宏的府邸,踏入那金碧辉煌的正殿,坐上那原本属于袁绍,这天下第一大诸侯宝座。 俯视空旷的大殿,陶商仿佛看到了整个河北大地,整个天下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成就感,当真是妙不可言。 “怪不得古今帝王,都要把自己的宫殿修筑的那么恢害壮丽,原来坐在这样的地方俯视天下,感觉是爽到爆啊……” 陶商心中感叹不已,两脚搭在了袁绍留下的金案上,尽情享受起这份曼妙的感觉。 正当这时,彭越却匆匆入殿,拱手道:“禀梁公,我们已将地道清理了一遍,里边并未见袁绍的尸体。” 陶商眉头微微一皱。 袁绍不在地道中,这就意味着他成功的逃过一劫,而附近的军队又没有上报,说是活捉到袁绍,这便说明,袁绍必是逃出了自己的围困。 “既然地道中没有,说明袁绍已逃出了城外,现在只能看去病的了。”身边张良道。 话音方落,外面亲兵来报,言是奉命往东门追击的霍去病,已经归城,正在外求见。 霍去病回来的这么快,这让陶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令传入。 片刻后,霍去病默默的步入殿中,神色中带着几分惭愧,肩上竟然还挂了彩。 “禀梁公,去病无能,没能追到袁绍,兵败而归,请梁公责罚。”霍去病黯然道。 左右樊哙彭越等大将,无不脸色惊变。 要知道,霍去病可是率三千精骑前去追击,怎么可能被袁绍仓皇出逃的弱兵所败,而且,以他的武力,竟然还有人能伤的了他! “胜败乃兵家常事,去病你起来吧。”陶商却好奇多过于惊异,问道:“你是怎么被袁贼所败?” 霍去病站起身来,拱手叹道:“我本已快要追上那袁老贼,谁料半道之上,那吕布突然率数千生力军杀到,末将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又跟那吕布力战百余合,为其所伤,不得已之下,才落败而归。” 援军? 吕布? 众人无不变色,个个惊奇不已,就连陶商的眼中,也涌现出奇色。 “上回吕布那厮杀出邺城,我还以为这厮的抛弃了袁绍,没想到他竟然还杀了回来,看来他比袁绍那三个亲儿子,对袁绍还有情谊啊。”樊哙竟对吕布有点赞赏。 彭越却疑道:“就算吕布杀了回来,可他哪里来数千精兵?” 这也是大家伙同样疑惑所在,难不成,这几千精兵,竟是吕布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张良眼中却掠过一丝恍悟,淡淡道:“吕布是从东北方向杀来,那条路离袁熙最近,他多半是调用了袁熙的部众。” “袁熙?”樊哙一怔,却摇头道:“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老贼的几个儿子,都各顾自己,抛弃了他们的老子么,袁熙要救早就来救了,又何必这个时候来。” “袁熙自己未必肯来救袁绍,我想多半是吕布用了什么手段,夺了袁熙的兵权,逼着他不得不来救。”陶商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众人一琢磨,皆想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若是这样的话,霍去病被吕布击败,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可惜啊,竟然让那老狗就这么逃了!”樊哙击打着拳头,恨恨不甘的骂道。 陶商却不屑的一声冷笑,“逃了又如何,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要宰了他,邺城已失,我看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陶商也没多少遗憾,便是下令安抚民心,休整士卒,准备克日再起兵追击袁绍。 从黎阳到邺城,长达一年多的战争中,梁军的将士们经历了两场旷曰持久的围城之战,最终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将士们的精神与体力,都已是严重透支。 陶商很清楚,以将士们目前的状态,无法再支撑着他们继续北上,必须要稍作休整。 于是陶商便传下号令,命令各路兵马就在养精蓄锐,休整十日再继续北上。 陶商则于邺城的大将军府中,尽取库府肉酒,一连数日大宴诸将,以庆贺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 五日后,入夜,又是一场大胜。 陶商喝到半醉半醒,方才散了酒宴,被荆轲搀扶入了寝宫。 因是围城日久,怕几位夫人受不了军中之苦,故几位夫人除了吕灵姬之外,其余都已回往许都,即使是吕灵姬,此刻也在安城催督粮草,并不在身边。 今得邺城,陶商正处于意气风发之时,又喝了许多酒,一身的精力迫不及待的需要发泄一番,却又无美人陪伴。 陶商灵机一动,却是有了主意。 片刻之后,殿外脚步声响起,荆轲步入殿中,拱手道:“梁公,那妇人已在外面。” 陶商眼中顿起邪意,挥挥手,示意将之带入。 荆轲退下,片刻之后,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名美妇面带着不安,一步一迟疑的步入了内宫。 “妾身……拜……拜见梁公。”那美妇屈身一礼,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向陶商拜下。 陶商坐了起来,一双锐利如刀子般的鹰目,冷冷的射向跪在眼前的美妇。 这美妇,正是几日之前,被陶商所俘的袁绍后妻刘氏。 陶商身边不乏美人,这刘氏虽有几分姿色,却怎比得上他的那娇妻,更何况还是个歹毒的妒妇,又没有什么天赋属性,陶商本是不屑占有她。 不过,眼下诸位夫人都不在侧,陶商倒也不介意拿她来泄泄火。 何况,她还是袁绍的老婆,袁尚的老娘。 陶商实在是想看看,袁绍得知自己的老婆,袁尚听到自己的老娘,被他陶商这个死敌给睡了,会是怎样一副恼羞成怒的嘴脸。 这便是陶商今晚兴起,召她前来的原因。 故此,当年襄阳一见后,陶商便把这刘氏给忘在了脑后。 “刘氏,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的身份,你现在本来已经应该是一具尸体。”陶商冷冰冰道。 刘氏吓的丰躯一颤,慌忙道:“妾身已甘愿归顺梁公,妾身乃一介女流,夫君所作所为,妾身完全不知,还请梁公不要牵怒于妾身。” “你身为袁绍之妻,享受着袁绍给你的荣华富贵,自当同生死,共富贵,而今要为袁绍所为付出代价时,却又说自己跟袁绍没有关系,刘氏,你可真是聪明啊。”陶商冷笑道,言语中尽是讽刺。 陶商一番讽刺,把刘氏听的羞愧不已,满面潮红,忙匍匐于地,泣声道:“梁公明鉴,其实当初妾身就劝过夫君,不要跟梁公为难,可夫君他非是不听,妾身也无可奈何,还请梁公开恩啊。” 陶商年轻的脸上,讽刺的冷笑更浓。 他当然知道,刘氏所说是一派谎言,她怎么可能劝袁绍不跟自己作对,眼下所说的话,都只不过是为了活命的谎话罢了。 不过这也证明,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尊严什么的,只是其次。 陶商的表情便缓和下来,“如果真是这样,本公倒不介意给你一条活路,不过,你却要替本公做两件事。” 刘氏抬起头,茫然的眼神中,掠起一丝希望。 “来人啊,拿纸笔来。”陶商拂手喝道。 左右亲兵,即刻将笔墨拿来,放在了刘氏的跟前。 陶商抬手一指,命令道:“这头一件事,本公要你给袁绍写一封亲笔信,劝他放弃抵抗,就此归顺于本公。” 此言一出,刘氏花容大变,顿时尴尬无比,一时犹豫不决。 以她堂堂袁绍之妻的身份,若是写了这封劝自家夫君投降的书信,传扬出去,等于是公然的羞辱袁绍,自己将来还有何颜面见人。 陶商要的就是羞辱袁绍,他当然知道,袁绍不可能凭这一封信,就投降了自己,他这么做,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直接把袁绍给气死,若是如此,岂非省了许多麻烦。 眼见刘氏存有犹豫,陶商眼眸一瞪,沉声道:“不愿意是吧,那好,本公也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我就学学你对付袁绍那些姬妾的手段,先刮花了你的脸,割了你的耳鼻,剜了你的眼珠子,再把你送还给袁绍,看看他会怎样待你。” “妾身愿意,妾身愿意……”刘氏几句话便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再犹豫,慌忙抓起笔来,颤颤抖抖的写下了一封劝降书。 书信写罢,陶商看过一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令将这道书信,连夜送去给袁绍。 “这信也写了,梁公还要妾身做什么?”刘氏苍白的花容间,尽是愁容,胸脯也因紧张,剧烈的跌宕起伏,勾人心魄。 “这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陶商脸上掠起邪笑,手掌一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在这里,本公再慢慢的跟你讲。” 第三百七十三章 本初头上有点绿 坐在他的腿上! 眼前这个残暴的年轻人,竟然让她这个出身高贵,堂堂四世三公,名满天下的袁本初之妻,坐在他的腿上? 刹那间,刘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愤,怨恨的瞪向了陶商。 只一眼,她的眼神马上又软弱下来。 她到了陶商那邪火涌动的目光,看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当然知道陶商想要对她做什么。 但那双充满邪意的眼睛中,所暗藏着残冷至极的杀机,却令她不寒而栗,不敢拒绝。 转眼间,刘氏已是脸畔绯红如潮,内心里涌起深深羞意,扭扭捏捏的低下头来,半天不动。 “你是嫌本公对你太温柔了,想要尝尝本公的手段么。”陶商不耐烦了,冷冷的威胁道。 陶商绝非那种不懂怜香惜玉之人,但他的温柔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会给,对付刘氏这样狠毒的妒妇,什么样残冷手段都不为过。 陶商只这么稍稍一怒,刘氏顿是吓到花容剧颤,玉背上立时涌起前所未有的恶寒,转眼袭遍全身。 “妾身……妾身怎么敢。”畏惧之下,刘氏只得强压下羞意,低着头,不情愿的挪步过去,迟疑了一下,坐在了陶商的腿上。 那沉甸甸的身躯,往陶商身上一坐,瞬间激起他胸中念火,哈哈一笑,双手轻轻一搂,便将刘氏丰腴成熟的身段,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刘氏惊臆一声,本能的就想挣扎,但当她瞥到陶商那刀锋似的目光中,畏惧之下,便不敢乱动。 她只能强忍着羞愤,心中忐忑不安,低下绯红的脸蛋,紧咬着红唇,任由陶商一双手肆意的伸向自己。 陶商却还嫌不够,偏偏要腾出一只手,端起她的下巴,欣赏着她那副羞耻畏惧的脸蛋。 “袁绍,你当初不是猖狂不可一世,想要灭了我么,现在,你的妻子就在我的怀中,任由我肆意,你能奈我何?还有你袁尚,你们父子能把我怎么样,这就是你们的代价,哈哈——” 陶商心中痛快万分,放声狂笑,血脉贲张到了极点。 虎躯雄风大风,抖擞威风,扑向了猎物。 “梁公……别……”羞愧到极点的刘氏,一时忘记了畏惧,本能的就挣扎哀求。 陶商却只说了一句,“生与死,你自己选择吧。” 生与死! 这三个字,如惊雷一般,轰入了她的脑海中,瞬间将她残存的矜持,和所谓的名门尊严,统统都轰碎。 她不想死,她怕死,她想活下去,在生存面前,什么名声尊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咬牙片刻,刘氏只能无奈的一声暗叹,放下了自尊,不但不再挣扎,甚至脸上还强挤出几分取悦般的媚笑,开始迎逢起了陶商。 眼见刘氏顺从屈服,陶商心中那个痛快啊,他放声狂笑,更加雄风豪烈。 曾经,这个属于袁绍的女人,却在这间属于袁绍的寝宫中,在这张属于袁绍的榻上,被陶商征伐肆意。 空荡荡的大殿中,春雨骤起,渐渐响起了靡靡之音。 …… 巨鹿郡,平乡城。 一万余袁军,驻扎于这座巨鹿郡治所周围,这支军队,已经是袁绍可以直接调动的全部兵力。 邺城失守,意味着魏郡落入陶商手中,但这并不代表整个冀州都陷落。 事实上,除了魏郡,清河二郡之外,其余勃海郡、常山国、中山国、河间国等冀北诸郡国,仍在袁绍的控制之中。 只是,袁绍表面控制的地盘虽大,但因主力兵马皆已败光,大部分的郡国其实处于无兵可守的境地,陶商的兵马一到,无需费吹灰之力,便可将之攻下。 袁绍不甘心就此输给陶商,只有将手头仅有的一万多兵马,皆集中于平乡一线,继续构筑防御工事,希望能阻击陶商北上,蚕食冀北诸郡国。 与此同时,袁绍又接连派出信使,召唤并州的袁尚,幽州的高干前来平乡会师。 只是,苦等数日,却始终不见他的儿子和外甥,有任何的动静。 郡府,大堂。 袁绍高坐于上,脸色铁青,目光中涌动着丝丝愤意。 二子袁熙则跪在阶前,脑袋都快要垂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副惭愧惶恐的样子。 从邺城到平乡,袁绍一直忙于逃跑,直到此时,他才能喘过一口气,腾出时间来处置自己这个儿子。 “袁熙,你可知罪!”沉默许久,袁绍沉声一喝。 袁熙身形微微一颤,怯生生的抬起头,硬着头皮道:“儿不知……不知犯了何罪?” 啪! 袁熙猛一拍案,怒斥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死不悔改,我在邺城被陶贼所围,危在旦昔,几次三番的派人召你前来增援,你却再三拖脱不肯来救,眼睁睁的想看着我死,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牲,你还有脸说不知犯了何罪!” 一番怒斥,骂的袁熙是狗血淋头,旁边的荀谌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为袁熙开脱。 “父帅息怒,儿其实早想前来邺城救援,只是那郭图私下扣住了父帅的书信,儿根本不知情,所以才不敢冒然进兵,请父帅明察啊。”袁熙也不傻,没有就在认罪,却将责任都推在了郭图身上。 那郭图已被吕布所杀,袁熙把罪责推在一个死人身上,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袁绍一时语塞,明知他是在狡辩,却又不知该怎么训斥。 恼火了半晌,袁绍大手一挥,不耐烦的喝道:“把这个没用的不孝之子给我拉下去,严加看管起来,我不想再见到他。” “父帅,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左右军士一拥而上,将嚷嚷的袁熙拖了下去。 袁绍以手托额,眉头紧锁,一副疲惫不堪,又深深厌恶的样子,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袁熙一眼。 正当这时,一名亲军匆匆入内,将一封书信奉于袁绍,言是梁军使者送来的主母刘氏手书。 袁绍神色一震,一脸的疲惫顿时烟销云散,看着那封信,满脸的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还活着。 他以为,那场地道的塌方,已经将刘氏活埋于其中,为此,他还着实抽空难过了一会。 “夫人她还活着,还落入了陶贼的手中,陶贼还让她写信给我……” 袁绍眉深渐渐又深凝起来,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死盯着那封书信,久久没有拆开。 “主母竟然还活着,这是好事啊,主公快看看主母信中说些什么吧。”一旁的沮授却欣喜的催促道。 袁绍犹豫再三,只得将自己妻子的那封书信拆了开来。 书上字迹,袁绍再熟悉不过,确实是刘氏的笔迹。 只看几眼,袁绍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脸色越来发挥难看,暗暗咬牙切齿,竟是涌现出羞怒之色。眉宇之中,开始浮现出阴怒之色。 这是一封劝降书。 刘氏大赞了陶商的英名神武,更盛赞陶商是仁义之主,是真正的圣人转世,劝说袁绍不要与天命作对,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应当即刻向陶商投降,以换取袁氏一门的活路。 耻羞啊。 他堂堂袁本初的妻子,竟然厚颜无耻到帮着陶贼这个死敌,反过来劝自己投降,这简直是对赤果果的打脸,最大的羞辱。 啪! 袁绍愤怒的将那书信,狠狠的摔在了案上,苍老的脸上青筋抽动,羞恨如火狂燃。 他自然知道,以刘氏的矜持,绝不可能主动的为陶商写这一封无耻之信,这多半乃是刘氏受了陶商的逼迫,不得不写下这封劝降书。 袁绍更是很清楚陶商的目的,那小子这么做,无非是想借刘氏之手,来狠狠的羞辱他。 “陶贼,卑鄙无耻,竟敢如此羞辱我——”袁绍咬牙切齿,咆哮怒骂,胸中是气血翻滚激荡,脸都气到憋红,几乎就要又吐血。 “主公,主母在信中说了什么,为何主公如此生气?”一旁的沮授,不解的问道。 “贱妇,这个贱妇,别再跟我提她!”袁绍一声咆哮,将案几上那封书信,撕成了个粉碎。 袁绍恨陶商,更恨刘氏。 他恨刘氏没有廉耻之心,竟然受不了陶商的逼迫,写下这等羞辱他这个丈夫的劝降书,丢尽了他袁绍的脸。 甚至,刘氏在那封劝降书中,竟在还卑贱的向陶商自称为“妾身”,仿佛已经委身于陶商一般。 袁绍当然猜测的到,以陶商的残暴,自己的妻子落在他手中,此时此刻,恐怕早已被陶强占。 他的脑海中,甚至还浮现出了,自己的妻子一衣不遮,极尽无耻的服侍陶商的画面。 堂堂四世三公的袁绍,曾经的天下第一大诸侯,此刻,他的妻子,却在被陶商蹂躏占有,这简直比在他的身上捅上几刀,还要令他痛不欲生。 某个瞬间,袁绍甚至还怀疑,刘氏已经身心臣服于了陶商,否则她的亲儿子袁尚,为什么不来邺城救自己,或许,他们母子早就打算投奔陶商也未尝没有可能。 整个大堂中,都回荡着袁绍歇厮底的大骂声。 当袁绍在平乡大骂之时,陶商已在邺城享用过刘氏,亲率六万大军,再度北上。 他要把袁绍赶尽杀绝,不但要夺取冀州,更要夺取整个河北。 于是,陶商便率项羽霍去病和张合三将,率一万铁骑沿清河北上,夺取勃海河诸等冀东诸郡国,陶商自率五万主力,沿大道正面向北进攻,直逼平乡。 六万大军,兵分两路,向着袁绍再度杀去。 …… 平乡城。 梁军大举北进的消息,很快就传至,转眼已将平乡城搅到人心惶惶。 残存的万余袁军,士气尚未恢复便再受打击,梁军还没杀到,失败的情绪便在军中疯狂的传染开来。 郡府大堂。 袁绍是又气又急,苍老的脸上尽是凝重,不安的踱步于帐中,等候着最新的情报。 脚步声响起,沮授匆匆而入,神色凝重。 看到沮授那副表情,袁绍就心中一沉,知道必是没有好消息,急问道:“南面情况怎样,陶贼的兵马杀到哪里了?邯郸城还在吗?” 邯郸一城,虽为重镇,但因地处平原,不利于坚守,袁绍鉴于兵力不足的劣势,袁绍不敢坚守邯郸,便将兵马尽数退至了地形更为险要的平乡。 对于邯郸城能否守住,袁绍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只期望陶商进攻的脚步能够慢一点。 从上回的情报中,袁绍已经知道陶商率主力北上,必然是想先破邯郸,再攻平乡,一见沮授那副表情,他就猜测,邯郸多半已失陷。 “陶贼真正的目标,并不是邯郸。”沮授却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次是冀东急报,陶贼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南皮城下,城中守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南皮已陷。” 南皮失陷!? 袁绍脸色瞬间愕变,惊的身形一震,连连后退数步,那般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贼不是从北面大道想攻邯郸吗,为何南皮会失守?”袁绍沙哑的冲着沮授质问道。 沮授无奈的叹息了了一声,“我们都失算了,以为陶贼是如我们先前所想那样,步步为营的长驱北上,谁想他这一次竟是改变了战术,看这势头,他分明是想分兵先破渤海,再向西攻下河间,然后直取中山,把我们困死在巨鹿郡啊。” 沮授终于也看破了陶商的意图,一番话听的袁绍连连震动,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袁绍主臣震惊之时,亲军急入,将又一道急报送到: 陶商率主力大军,已于一日前攻破邯郸,梁将项羽,几乎在同一时间,攻破了河间郡治所乐成。 堂中,气氛已凝结至了冰点,袁绍整个人石化一般,惊愕到已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陶商的进兵竟然如此之神速。 袁绍之所以敢屯兵于平乡,就是因为侧翼冀东诸郡国尚在,他的一万兵马才可以集中全力守平乡,也许能守到袁尚和高干的援军赶来。 他却没料到,陶商早看穿了他兵力严重不足的致命缺陷,一万铁骑之师,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就连破勃海河间。 “怎么办,陶贼进兵如此神速,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袁绍已被震惊到成了分寸,急是向沮授求问。 沮授沉吟半晌,长叹一声道:“陶贼攻下河间后,必会继继向西,攻取中山国,截断我们的后路,陶商主力再由邯郸北上,两路包围夹击,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事到如今,冀州是无论如何守不住了,请主公即刻北上,先往卢奴城,再由该城退往易京,会合高公子所部,据守易京,退保幽州吧。” 袁绍脸色又是一变,脸上流露出不甘。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最后的希望 退守易京,就意味着放弃了整个冀州,这片土地,可是河北的精华所在,也是他赖以起家的最大资本。 “主公,局势瞬息万变,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易京是我们唯一阻挡陶商兵锋的希望了,速做决断吧。”沮授一拱手,几乎是在用哭腔劝道。 易京二字,浮现在了袁绍的脑海之中。 当年,公孙瓒就是凭着坚固的易京防线,整整跟他耗了有一年之久,如果不是公孙瓒自己作死,恐怕他根本没办法攻破那座堡垒。 易京,是比黎阳还坚固的存在。 渐渐的,袁绍慌乱的情绪平静下来,那座易京城,仿佛让他看到了希望。 沉吟许久,袁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阴冷,“传令,全军退往易京。” 决意已下,袁绍不敢稍有犹豫,当即弃了平乡,率领一万多兵马,仓促的向着北面幽州方向逃去。 就在袁绍离开平乡未久,陶商的大军已由邯郸长驱北上,两日后攻下了这座空城。 陶商已看出,袁绍这是认清了形势,知道自己守不住冀州,打算逃往幽州去了。 他便当即派人飞马传令给项羽几将,令他们即刻由河间出动,沿途城池一并不攻,直取中山国治所卢奴,以截断袁绍逃往幽州的路线。 陶商本人则马不停蹄,攻克平乡当天,便即刻率主力兵马长驱北上,一路尾随袁绍之后追击。 两路兵马,一路穷追不舍,连着追了七天七夜,终于追到了卢奴城。 一路上,中山、勃海、河间诸郡无不是望风而降。 可惜的却是,袁绍开溜的很快,还是给他提前一步逃出了包围圈。 陶商前脚刚进入卢奴城,细作则发回情报,言是袁绍已率残兵,退入了易京之中,作出一同固守易京的态势。 “易京一地,处于幽冀二州交界之地,南临易水,北靠巨马水,可以说是幽州之锁钥,当年公孙瓒就凭借着易京城,跟袁绍足足对抗了一年之久,看来,袁老贼这是想学公孙瓒了。”张仪指着地图分析道。 陶商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年的历史。 数年之前,屡战屡败的公孙瓒,在节节败退的不利局势下,为了能抵御袁绍的兵锋,便调集了大量民力物力,在易京一线修筑了坚固的防线,拖住袁绍整整一年之久。 后来,若非是公孙瓒自己丧失了斗志,失去了士卒之心,以袁绍的强大,也必无机会攻陷易京。 “易京之坚固,远胜于黎阳,若袁绍决心死守易京,只怕又要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高顺皱着眉头道。 “奶奶的,又要鏖战了,都鏖了两场了,还要再鏖啊。”樊哙嘟囔道,仿佛心里有了阴影。 众将虽皆斗志十足,但言语神情间,似乎都对传说中的易京防线,存有几分忌惮。 陶商却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冷峻的目光中,透着决毅,傲然道:“当年袁绍十五万大军,何其之嚣张,咱们都能击败,如今他已到了穷途末路,纵然有一座易京又如何,难道你们还怕了他不成。” 前所未有的自信,如狂风一般,吹散了众人心中的犹疑,那一张张豪杰的脸上,渐渐已燃起了狂烈的战意。 鹰目再环视一眼众将,陶商提高声量,厉声道:“眼下,冀州和青州已皆为我军所夺,并州偏僻之地,不足为虑,唯有幽州尚可与我们抗衡,若不斩草除根,将来必然后患无穷,我意已决,此当辗平易京,灭了袁绍!” 肃杀决然的誓言,震撼人心。 樊哙第一个被感染,一跃而起,兴奋的大叫道:“他奶奶的,就差一步了,岂能放弃,灭了袁老贼!” 其余诸将,纷纷振臂响应,“灭袁”的呼啸,如惊雷般回荡在大堂中。 陶商英武的脸上,豪情如火,一声狂笑,挥手道:“全军克日出兵,攻取易京,灭亡袁绍!” …… 易京。 一队队身形疲惫的袁军士卒,垂头丧气的越过重重壕沟,穿过道道土山,进入了易京防线。 从平乡起,他们跟随着袁绍,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连逃几天几夜,终于是抢在梁军合围之前,逃出了升天,逃至了这座废弃已久的壁垒。 如此狂奔,他们残存的体力精神,皆已耗尽,个个都疲备不堪,连喘气都困难。 易京主城。 一脸风尘的袁绍,立于城楼之下,环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心中是感慨万千。 旧地重游,他想起了公孙瓒这个老对手。 想当年,他就是在这里,把公孙瓒逼上了绝路,把这位名震天下的白马公孙,逼到点火烧城自尽的地步。 攻下易京之后,袁绍与诸文武谈论公孙瓒得失之时,还讽刺公孙瓒没有眼光,修了一座死城,反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而现在,才过去了几年,相同的一幕便已发生,他竟然要走那个他所嘲笑之人的老路。 神思恍惚,他的眼前恍然浮现出,公孙瓒被烧死在这易京城上的那惨烈一幕。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那画面,袁绍就打了个冷战。 “公与,真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道防线上吗?”袁绍回头看向沮授,语气中流露着不自信。 他是守怕了。 黎阳防线,内黄防线,安城防线,邺城防线…… 他耗了多少心血,所修建的一道道防线,没有一道能够抵挡得住陶商的兵锋,统统以失败而告终。 一次次的失败,令他对坚守下去,已失去了信心。 沮授一脸郑重道:“如今我们只有守住幽州,才有可能跟陶贼抗衡,这易京到幽州门户,一旦失守,陶贼的大军就可长驱直入,进入幽州腹地,那时我们更加无法跟陶贼抗衡,这易京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是必须要守住!” 袁绍轻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尽管他自信心不足,却又再清楚不过,易京是非守不可。 “可是,光凭一万兵马,又怎么能守的住呢?”袁绍脸上浮现出了苦涩。 想当初,公孙瓒可是以数万大军,跟他对峙了一年之多,而现在的形势时,他的兵力远逊于当年公孙瓒,陶商的实力又强于当年的自己,他也是有心而无力。 “唯今之计,也只有速传令给高干,命他率幽州之兵前来助战了。”沮授叹道。 高干么…… 听到这个名字,袁绍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骂道:“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枉我那么信任他,把幽州交给他,这臭小子却见死不救,不听我号令,我看他是铁了心要自立,就算我再召他前来,也是无济于事。” “那可未必。”沮授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袁绍眼神一动,忙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沮授便道:“当年邺城被围,高干不肯来救,那是因为陶贼离他还远,他想保存实力,好割据自立,但眼下陶贼已全据冀州,下一步必是进攻幽州,都已经杀到他家门口了,他还会视而不见吗?” 一席话,听的袁绍精神一振,灰暗的眼眸中,好似突然间看到了希望。 只是转眼间,袁绍又黯然下来,恨恨道:“就算这小子肯领兵前来,他也未必肯听我号令,他麾下兵马远多于我,我又拿什么来制他。” “主公莫忧,主公可别忘了,幽州可不是高干一人说了算。”沮授冷笑道。 “公与是说……”袁绍眼眸转了几转,嘴里吐出三个字:“刘玄德?” “不错,正是这个刘玄德。”沮授淡淡一笑,“主公对刘玄德有厚恩,如果主公暗中联络于他,许他为幽州刺史,便能诱他相助,里应外合拿下高干,趁势夺了他的军队。” 袁绍恍然大悟,原本灰暗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得意的冷笑。 于是,袁绍当即修书一封,派人送往蓟城,向他陈明利害,召其率军速往易京来援。 与此同时,袁绍也广派斥侯,密切注视着陶商的动向。 几天后,南面传来消息,陶商亲统六万大军,已从卢奴城出发,浩浩荡荡的杀奔易京而来。 袁绍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 眼下他手中只有一万败兵,倘若高干的幽州军不能及时赶到,他是一点守住易京的信心都没有。 于是,袁绍便日夜站在易京的北城楼,望眼欲穿的望向北面,巴巴的盼着高干的到来。 几天后,斥侯终于传来消息,北面有大队兵马正飞驰而来。 “来了,这个臭小子终于来了。”袁绍激动不已,欣喜的笑容中,透着丝丝阴冷。 举目远望,只见易京之北,尘烟滚滚遮天,大地在隆隆的颤抖 扶着拐杖站立的袁绍,极目远望,但见那一条北去的大道上,无数的黑影,正奔腾而来。 终于,无数汹汹的铁骑,进入了视线。 一面“高”字大旗,傲然飞舞。 高干的幽州军,终于赶到了。 两万多的幽州步骑,呼啸而至,却并未直接前来易京,而是于北面八里之地,安营扎寨。 高干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前来易京,拜见他的这位舅舅,反而于营壁四周,广设鹿角,深控沟壕,竟有防范的迹象。 “主公,看来高干果然不打算交出兵权。”城头上,沮授道。 袁绍眉头暗皱,苍老的脸上,欣喜之色渐渐平伏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忧虑。 “义父,不若让我率一队铁骑,一鼓作气杀入幽州军营,将那高干擒了来见义父。”站在另一侧的吕布,愤然请战,狂傲的口气,俨然不把高干放在眼里。 “万万不可。”沮授急是劝阻,“高干深挖沟壕,必然早有防备,吕将军虽勇,却未必能冲的破其营,况且高干有两万多兵马,且近半数为骑兵,吕将军此举反而可以弄巧成拙,逼反了他,到时候只怕不等陶贼杀到,我们就已死在高干之手。” 吕布的气势立时被压下几分,一时无言。 “那依公与之计呢?”袁绍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沮授。 沮授沉吟半晌,方道:“为今之计,只有先派人往幽州军营,宣示主公的抚慰之意,召高干前来议事,若是他肯前来,那自然最好,介时正好将其拿下,尽收其兵权。” “高干多半不肯前来,那时又当如何?”吕布冷哼道。 “那样也算借机试探出了高干的心思,主公便可暗派人去密见刘玄德,许其为幽州刺史,诱他相助我们,用霹雳手段,里应外合,强行除掉高干。”沮授的脸上,悄然掠起了丝丝冷绝的杀机。 袁绍沉思了许久,思索翻转,脸上阴晴变化不定。 许久之后,袁绍拳头狠狠一击女墙,苍老的脸上,只余下了阴狠,“就依你之计,高干,你个小畜牲,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 入夜时分,幽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刘备高坐于上,忽然亲兵入内,向他附耳低语了几句。 刘备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拂手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裹黑袍,脸色斗篷所遮的神秘男人,步入了帐中。 “一别许久,荀先生可好啊。”刘备笑呵呵的起身,亲自迎了上去。 黑袍人解下斗篷,也露出一张笑脸,正是荀谌。 宾主两人客套了一番后,宾主坐定,刘备好奇道:“荀先生星夜前来,不去见高公子,怎么想起来见备了?” 荀谌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目光又看向了陪坐于侧的那位白衣文士,眼神示意了一下,“不知这位公子是……” “哦,忘了给荀先生介绍了,这位是诸葛亮,诸葛孔明先生,是备的心腹幕僚,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孔明先生无需回避。”刘备笑呵呵的介绍道。 对坐的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一拱手,淡淡笑道:“久仰荀先生大名,晚生这厢有礼了。” “好说好说,原来是玄德心腹,那就好说了。” 荀谌又客套了几句,话锋一转,忽然摇头一叹,“主公当年是出于对高干的信任,才委任他为幽州刺史,谁想他如今翅膀长硬了,竟然无视主公的生死,拥兵自重不去救邺城,眼下主公败撤至易京,想召他前去商议应对陶贼之策,谁想高干竟百般推脱,主公也是没有办法,才只能派我来见玄德啊。” 听得此言,刘备悄悄的看向了诸葛亮,二人的眼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一丝会意的暗笑。 第三百七十五章 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唉……” 听完荀谌的诉苦,刘备长长的一声叹息,灰白的脸上也泛起了几分同情,还有几许无奈。 “这个高公子啊,我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刘备语气中诱出些许埋怨,“当初邺城被围,我几次三番的劝他率军前去救援,可他总是推三阻四,以各种理由拒绝,我也很是无奈。” 荀谌眼眸中闪过一丝窃喜,显然从刘备的语气中,听出了对高干的抱怨,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他便跟着眉头一皱,沉声道:“高干的意图还不够明显么,他这分明是想坐视袁公被陶贼所害,他便可仗着坐拥幽州的实力,窃取袁家基业,自立为雄。” 刘备身形一震,沉顿了片刻,方压低声音道:“其实备跟高干前来幽州未久,就已经发现了他心存野心,只是怕袁公误会我挑拨他们舅甥关系,方才迟迟未敢向袁公禀报。” 听了刘备这番话,荀谌彻底的放心了,眼前这位刘皇叔,至少现在了站在袁绍这一边的。 “那玄德你呢,袁公和高干之间,你选择站在哪一边。”荀谌不再拐弯抹角,要逼刘备表明立场。 刘备的目光,悄悄的看向了轻摇羽扇的诸葛亮。 诸葛亮此刻正闭目养神,眼睛都没有睁开,却似能感知到刘备在征询他的意见,不动声色的微微点了点头。 刘备立时会意,当即正襟危坐,正色道:“当年备于落魄之际,前来河北投奔袁公,袁公不但收留了备,还对备万分礼待,备平素行事,向来是义字当头,当此袁公危难之际,备岂能忘恩负义。” 荀谌笑了。 看着慷慨的刘备,听着他的满口义气之词,荀谌知道自己不虚此行,即使作为不同的阵营,他也心中不由暗赞沮授的料事如神。 当下荀谌便站起身来,向着刘备深一揖,正色道:“玄德不愧是仁义君子,诚如是,则袁公的生死安危,袁家的存亡,就托付在玄德身上了。” 刘备忙也起身,正色道:“先生言重了,此乃备义不容辞之事,先生这话,真是折煞备了。” 荀谌长松了口气,面露欣慰的笑容,这才又坐了下来。 刘备也坐下,问道:“不知袁公打算如何对付高干?” “这个嘛……”荀谌眉头微凝,苦笑道:“袁公麾下只余一万多残兵,实力远逊于高干,我们一时片刻也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只是先来问明玄德的立场,然后再做打算。 “这件事只怕不能再拖下去,不瞒先生,我已暗中得到耳目消息,高干似乎已打算对袁公动手了。”刘备的语气渐渐沉重。 荀谌身形一震,立时紧张不安起来。 刘备却忽然眼前精光一亮,好似悟到了什么,忙是压低声音道:“不过袁公也不必担忧,备倒是想到一条计策,或许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高干。” “玄德有何妙计?”荀谌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兴奋起来。 刘备便叫荀谌移座近前,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策诿诿的道了出来。 荀谌是越听越兴奋,听得刘备说完,已是笑的合不拢嘴,欣然道:“玄德此计,当真是妙极,袁公必会采纳玄德的妙计。” 刘备也笑了,谦然道:“雕虫小技而已,所幸那高干对备没那么重的防备心,对付他也足矣。” 事不宜迟,荀谌也不敢逗留太久,当即就要起身告辞。 临行前,荀谌再次向着刘备深深一揖,一脸感激道:“玄德若能助袁公制住高干,于袁家便有再造之恩,玄德放心,袁公乃赏罚分明之人,这幽州刺史的位子,必当由玄德来接任,介时玄德衣锦还乡,当是何等的风光。” 刘备乃幽州人氏,若能成为家乡的刺史,无疑于莫大的荣耀。 刘备的脸上,瞬间也闪过一丝喜色,却又忙正色道:“此乃备份内之事,万不敢奢望袁公的赏赐。” 荀谌这才心满意足,带着刘备的承诺,匆匆的告辞而去,还往易京。 “孔明先生当真料事如神,袁绍果然来求我们对付他的好外甥了。”荀谌前脚一走,刘备脸上的笑意便收,目光看向了一诸葛亮,眼神中尽是佩服。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笑道:“亮料过不得多时,高干必会找主公前来商议。” 话音未落,亲卫统领陈到步入帐中,报称高干刚刚派了人来,请刘备前往大帐一叙。 “果然不如先生所料。”刘备惊奇的再看向诸葛亮,眼神中不禁再添了几分敬意。 诸葛亮却淡然如水,没有丝毫惊色,仿佛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只轻轻一扬羽扇,“高干相邀,必是为了袁绍之事,主公只需依计行事便是。” 刘备点点头,遂是起身离帐,径直前往高干大帐。 这两万幽州军,名义上皆是高干的部下,但实际上,高干所能直接指挥的兵马,只有五千余众,其余一万五千兵马,有近五千人乃是刘备的嫡属,其余一万多兵马,则多为赵云等公孙瓒旧部。 高干之所以能让这些公孙瓒旧部,归于他的麾下,多赖了刘备招揽。 因刘备乃幽州本地人氏,又是公孙瓒的故友,故在赵云等人眼里,颇有些影响力,他们皆是冲着刘备的面子,才前来投奔高干,所以他们名义上奉高干为主,实际上却只看刘备眼色行事。 至于高干,也只能通过刘备,来调动这些人马。 中军大帐内,高干已等候多时,见得刘备前来,却也不起身亲自相迎,只点头示意,摆了摆手示意给刘备看座,并没有表现出对待座上宾的热情。 刘备却也不介意,很是恭敬的向高干拱了拱手,方才落坐。 “玄德,我那叔父屡屡派人来召我,想要我去易京跟他商议抵御陶贼之事,你怎么看?”高干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一年的时间里,刘备对高干表现出了极大的恭敬顺从,俨然已下属自居,故高干渐渐也把自己当成了主公,忘了刘备只是袁家的客将。 也正是因为刘备的顺从恭敬,才换取了高干对他的信任,每每遇上大事,都要征询刘备的意见,且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高干话音方落,刘备的脸色已变的凝重肃然,拱手沉声道:“袁本初这摆明是想诱捕高公子,夺你的兵权,公子千万不能上当。” “听玄德口气,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高干看出了些许端倪。 刘备便向高干使了个眼色,高干会意,越发的心疑,忙将左右屏退,大帐中,只余下他二人。 刘备这才脸色严峻,压低声音道:“不瞒公子,适才袁本初已派荀谌前来密见了备,想要备里应外合,助他捕杀公子。” “竟有此事?”高干大吃一惊,一跃而起。 “事关重大,备焉敢信口胡说。”刘备语气郑重,灰白的脸上,写着“诚实”二字。 高干自然是信以真,起身踱步于帐中,又气又惊,嘴里“老贼老贼”的叨叨个不停。 半晌后,高干才从惊怒中回过神来,感激的看向刘备,“没想到玄德竟能毫无犹豫的向我告知实情,不枉我对玄德你的信任。” 刘备忙是长身一揖,慷慨道:“备对公子的雄才大略,非凡气度已是敬仰已久,公子对能备推心置腹,备无所报答,自然也要对公子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好个肝胆相照,不离不弃,玄德……”高干是感动到热泪盈眶,紧紧的握住了刘备的手。 “高公子……”刘备也是紧紧携他之手,眸中盈满了真挚的晶莹。 两人手手相握,热泪盈眶,对望了许久,方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各自松开了对方的手。 “咳咳……”高干咳了几声,以掩尴尬,方问道:“既然老东西已对我起疑,想要除掉我,那依玄德之计,我当如何是好。” “公子放心,备已为公子想好一条万全之策。”刘备的嘴角,扬起一丝诡笑。 高干大喜,忙问何计。 “备已假意跟袁绍达成共谋,两日后袁绍会率兵马前来劫营,备会里应外合,助他诛杀公子,袁绍多半信以为真。” 说着,刘备的手指向了地图上,易京与大营间的一点,“袁绍若来劫营,必会经过此地,这里的地形极利于设伏,介时公子便可率精兵在此设伏,备则率其余兵马前去偷袭易京,那个时候……” 刘备话未说尽,脸上只流转着阴冷的笑容,言外之意已是明了。 高干盯着地图许久,思绪翻转,片刻后捶拳头,欣然道:“好,就依玄德之计,一举解决了老东西,我就可以再无后顾之忧,占据易京全力抵挡陶贼的兵锋。” 眼见高干采纳了自己的献计,刘备暗松了口气,忙拱手赞道:“公子雄武果断,有枭雄的气魄,何愁大业不成。” 听得刘备的恭维,高干越发的得意,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俨然整个天下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身后,刘备脸上的恭敬却已悄然而散,死死盯着高干的那双眼睛中,燃烧起不易觉察的冷笑。 第三百七十六章 众叛亲离 两天后,入夜。 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天地间游走着诡谲的阵阵阴风。 易京北门外,一队队的兵马正徐徐出城,借着夜色的掩护,默默的向着北面而去。 一身金甲的袁绍,昂首扶剑,缓缓的向着城外走去。 城门旁,沮授和文丑已等候多时,见袁绍到来,沮授拱手道:“主公真的决定亲自率军前去劫营吗?” “玄德说了,那些幽州将士半数是被高干胁迫,未必是真心想要反我,只有我亲自出现,才能扰乱高干军心,确保此翻劫营能够万无一失。”袁绍一脸的毅然。 沮授沉默片刻,几番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倘若主公生擒了高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这畜牲忘恩负义,意图谋反,唯有杀之,才能泄我心头之恨!”袁绍握紧了拳头,深陷的眼眶中,喷射着切齿的恨意。 沮授身形一震,却又叹道:“高公子虽然有错,但他毕竟还没有做出真正危及主公性命之事,主公就这么杀了他,是不是有些……” “杀他一万次都不为过!”袁绍厉声打断了沮授委婉的开解,咬牙恨恨道:“我先前就是对这些小畜牲们太过纵容,他们才会被私心蒙蔽了良知,胆敢置我于身死于不顾,我若不用些铁血手段,拿什么来震慑那些心怀鬼胎之徒!” “可是……” 沮授还待再说些什么,袁绍已决然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说,只管与子勤守好易京便是。” 再无多言,袁绍策马而出,身后吕布也紧紧跟随在后。 近七千余袁军士卒,徐徐出城北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沮授和文丑登上城楼,目送着那后一面“袁”字大旗,消失在黑暗之中,沮授是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真是个绝情之主啊……”一直沉默的文丑,突然间迸出了这么一句感慨。 沮授脸色一变,急瞪向文丑,那目光仿佛在惊异于文丑,竟然敢说出这等“犯上”之言。 “难道不是吗?”文丑却冷哼一声,“张合被三公子的猜忌给逼反,他非但没有反思,反而纵容三公子杀了张合全家。韩猛跟随他的时间,比我文丑还早,就因为他实力不济,可利用的价值不大,就被他毫不犹豫的牺牲,以换取自己的顺利出逃。还有他的妻子,危机时刻,不也是被他抛弃的么。” 耳听着文丑历数着袁绍的铁血无情,沮授却并没有劝阻,嘴角不停的抽动,脸上涌动着复杂的神色。 “也难怪他的几个子甥,先后的都背弃了他,这可正应了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文丑最后一声叹息中,已掩饰不住讽刺的意味。 “不要再说了!”沮授忍无可忍,突然一声沉喝。 文丑看了他一眼,苦笑着笑了摇头,便再无多言。 城头上,死一般的沉寂,沮授和文丑就那么沉默着,各怀着心思,注视着夜的那一头,等着袁绍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已是过了一个时辰。 突然间,夜色的那头,传来滚滚铁蹄之声,似有千军万马,正向着易京北门方向狂奔而来。 “难道主公这么快就回来了?”沮授神色一动,眼中疑色顿生。 文丑等守城的几千士卒,个个都瞪大眼睛,向着夜色望去。 声响越来越近,城墙都在颤抖,片刻之后,无数的兵马杀出了黑夜,从如地府杀出的修罗鬼兵,向着易京狂杀而来。 这哪里是袁绍之兵,分明是一支攻城之军。 “难道主公败了,是高干反杀了过来?”文丑和沮授的脑海中,同时闪现出这个惊人的念头。 紧接着,他们却惊奇的发现,这支杀来的兵马,打着的不是“袁”字旗号,也不是“高”字旗号,而是“刘”字的战旗。 是刘备杀到! 就在他二人惊疑不解之时,那一队大军已杀至城前。 当先一将勒马城前,手中双股剑向着城头一指,厉声道:“城上守军听着,刘备在此,开城投降,愿归顺我刘备者,一概重用,敢有顽抗者,城破之时,绝不轻饶。” 城上守军无不大惊失色,一双双眼睛齐齐扫去,果然见是传说是的刘皇叔杀到。 “怎么回事,刘玄德不是和主公说好,要里应外合来击灭高干么,怎么会反杀到易京?”文丑当场就懵了。 沮授也惊怔了片刻,蓦然的恍然省悟,沉声道:“糟了,我们中了刘备的诡计,他是假意跟我们联手,实则却想让我们和高干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沮授到底是沮授,一语道破了玄机,文丑等将士,无不恍然惊悟。 “文将军,速速令将士们整军备战,准备迎敌。”惊醒的沮授,向着文丑喝道。 文丑却什么也不做,情绪反而平静下来,默默望着城外的刘备,久久不语,眼神翻滚如潮,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文将军,你还在愣什么,刘备马上就要攻城了!”沮授急的催促道。 文丑紧皱的眉头,却蓦然松展开来,仿佛一瞬之间,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中尽是决然。 深吸过一口气,他环扫一眼左右将士,高声喝道:“全军听我号令,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归顺刘皇叔。” 此言一出,众将士无不惊异,一时间都愣住了。 “文丑,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背叛主公吗?”骇然惊变的沮授,冲着他沙哑的怒吼道。 文丑也不看他,只用讽刺的口吻道:“沮授,经历了这么多事,你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袁家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袁绍残冷无情,昏庸不义,才会养了一班只知内斗的子甥和臣子。我文丑算是看透他了,这样的庸主,根本不值得我文丑为他殉葬。”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蓦然间将沮授喝醒,身形剧烈一震,整个人哑然无语。 这时,左右几千号守军,皆默默的放下了武器,打开了城门,放下吊桥,竟无一人打算死战。 “沮授,你看到没有,袁绍已人心尽失,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文丑指着左右放弃抵抗的士卒们,冲着沮授吼道。 沉思许久,纠缠了许久,沮授长长的一声叹息,终于闭上了嘴,再无一言。 城外处,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放弃抵抗的袁军,刘备笑了。 “大哥啊,那个孔明还真是料事如神,又给他说中了,文丑他们竟然真的不战而降。”张飞兴奋的嚷嚷道。 “这孔明真乃上苍赐给我刘备的最好礼物,有他在,何愁我大业不成。”刘备得意一笑,挥剑一喝,“全军随我入易京。” …… 数里之外,袁绍正率领着几千残兵,仓皇的向着易京方向败归。 “该死,是谁走漏了几声,那小畜牲竟然在半道上设伏……”奔行中的袁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骂个没完。 身边吕布忽然想到什么,沉声道:“义父,莫非是那刘备背叛了我们,暗中向高干透露了我们要劫营的消息吗?” “刘玄德?”袁绍的脸上先是闪过疑云,旋即摇头道:“不可能,刘备帮高干害我,只会助长高干的实力,他能有什么好处。” “那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易京,再派人去找玄德问个清楚。” 袁绍只能心怀着狐疑,带着几千号残兵之兵,一路向着易京城头望去。 不多时,残兵进抵城下,袁绍勒马于城前,大叫开门。 城头之上,突然间举起无数的火把,将整道城墙照到耀如白昼。 袁绍一众皆吃了一惊,本能的举起手臂遮挡,半晌后方才适应,缓缓放下胳膊,向着城头方向张望去。 蓦然间,袁绍的表情石化在了愕然的一瞬,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恐怖这时。 易城头上,“刘”字大旗已取代“袁”字旗,高高飘扬在上空。 城楼正中处,刘备扶剑傲立,左右两翼关羽张飞目光汹汹,还有沮授和文丑,竟然也站在刘备的附近,竟似已归顺了刘备。 看着这骇人的一幕,袁绍惊到目瞪口呆,思绪飞转,绞尽脑汁将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蓦然间恍然惊醒。 原来,他竟然落在了刘备精心布下的圈套之中。 这个大耳贼,先假借帮助自己,诱他率主力尽出易京,前去劫高干营,暗中却又骗了高干率精锐出营,前去半路设伏,让他们这舅甥俩互相残杀,彼此消耗对方的嫡属兵力,而他刘备却趁机袭取了易京。 一举灭掉他和高干二人,窃据幽州,这才是刘备的野心。 “刘备,你这个忘恩负义,阴险狡诈的伪君子,你忘了你当初落魄来投,我是如何厚待你的吗,你竟然敢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一刀,你还有没有良心!”被欺骗了的袁绍,像个怨妇一般,冲着刘备大骂道。 刘备却冷冷道:“袁本初,实话告诉你,我刘备生平抱负,就是灭你们这些大汉的逆贼,匡扶汉室社稷,你以为我刘备堂堂大汉皇叔,真会投靠你这样的逆贼,助你篡夺我汉室江山吗,笑话!” 脸皮已撕破,刘备索性也就不再伪装下去。 袁绍身形剧烈一震,气的是血气翻滚,几乎又要吐血,目光却又瞪向了沮授和文丑,咬牙怒骂道:“沮授,文丑,我待你二人不薄,你们怎也敢背叛我,投靠这个伪君子!?” 沮授心中对袁绍存有几分愧疚,面对怒斥,只好默不作声。 文丑却反斥道:“袁绍,你冷血无情,眼中只有你自己,我们所有人都跟韩猛一样,皆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一枚弃子而已,我文丑只恨幡然省悟的太晚,今天才归顺皇叔这样的仁义明主。” “文丑,你——你——”袁绍气的浑身发抖,嘴都快气歪掉。 文丑却不给大骂的机会,冲着那几千残兵叫道:“城外的河北儿郎们听着,我们已经为袁绍这个无情无义的庸主牺牲了太多兄弟,如今我文丑已经醒悟,我希望你们也能省悟过来,不要再替他卖命,放下武器,前来归顺吧,刘皇叔会好好善待你们。” 文丑一番招降,几千号残兵们立时被说动,纷纷放下武器,向着城门方向投奔而来。 转眼间,袁绍左右,只余下吕布所率的几百亲兵。 刘备又笑了,手中双股剑缓缓举起,准备一声下令,大军杀出城去,灭了袁绍。 这时,沮授却突然一拱手,恳求道:“请皇叔手下留情,饶袁绍一命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仁义皇叔 刘备手中之剑,停滞在了半空,到嘴边的杀令,也咽了回去。 “大哥,还在等什么,斩草除掉,杀了他干脆。”张飞迫不及待的嚷道。 关羽却向刘备暗使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军中袁家旧部颇多,还请兄长三思。” 刘备神色微微一动,蓦然间省悟。 沮授等袁绍旧部投降于他,一方面是因为对袁绍不满,另一方面也是为形势所迫,他们内心中未必就想让袁绍死,倘若他今天杀了袁绍,反而可能造在人心不稳。 再者,他嘴说虽说的什么匡扶汉室,大义凛然,但到底袁绍是在危难之时收留了他,他背弃袁绍便罢,若还要杀掉袁绍,难免会遭人诽议。 “袁绍已是众叛亲离,杀了他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成全我的仁义之名……” 思绪飞转,刘备已有了主意,一脸的杀气顿敛,便高声叹道:“袁绍,你虽不仁,我刘备却不能不义,罢了,今天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和吕布速速给我滚出幽州去吧,再敢踏上幽州一步,我必不会再手下留情!” 沮授暗松了一口气,看向刘备的眼神中,暗添了几分敬意。 城外袁绍却不领情,已恨到咬牙切齿,恨不得凭着几百人马杀上易京去,跟刘备拼个你死我活。 “义父,事已至今,枉自冲动也没用,我们只有先从别处渡过易水,想办法去往并州,去找三公子,或许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吕布却出奇的冷静,从旁劝道。 一个外甥已把自己害成这样,袁绍对那三儿子,自然也没抱多大希望,但到这个份上,除了前去投奔袁尚,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含恨半晌,袁绍只有强咽下这口气,愤然离去。 几百号残兵,便保着袁绍徇易水向西面逃去。 天色渐明,东方业已发明。 袁绍前脚刚逃走未远,北面方向,狂尘再起,又一路兵马飞奔而来。 高干一马当先,率领着几千得胜之军,一路狂奔,直抵易京城下。 眼见城头已换上了“刘”字大旗,高干知刘备已得手,不由勒马城前,兴奋的大叫道:“玄德速速开门,本公子到了,那老狗你可杀掉?” 刘备却冷冷俯视着高干,厉声喝道:“高干,你这灭绝人性的畜牲,袁绍乃你亲舅舅,你竟然枉想害死你,我刘备奉行仁义之道,我岂能助你这等畜牲!” 高干瞬间傻了眼。 两天前,刘备信誓旦旦的表明效忠于他的那一幕,如今还历历在目,甚至,就连这击灭袁绍的计策,都是他刘备一手包办。 可现在,刘备却站在城头,大骂起了自己是畜牲,好像这整件事,压根与他无关一般。 高干也并非蠢到无药可救,愣怔了片刻,蓦然间惊醒。 他明白了,刘备压根就没想到要助他,而是要借他之手,除掉袁绍,再把他也除掉,然后这整个幽州就是他刘备的了。 想明白了一切,高干顿时气到肺都要气炸掉,刀指城头,大骂道:“大耳贼,你这忘恩负义的奸贼,你竟敢叛我!” 刘备却不屑一哼,冷笑道;“我刘备只效忠于天子,效忠于大汉社稷,我从未效忠过你,何来背叛之说。” 高干气的是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如同被戏耍了一般,胸中无尽的怒火,似火山般喷发而出,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蓦然间,高干大刀一指,怒喝道:“全军进攻,给我攻破易京,取了大耳贼的首级。” 高干以为,自己麾下有一万五千余兵,占据着兵力优势,而刘备只有五千余众,强行攻打易京,未必能够拿下。 号令传下,却只有高干自己嫡系的几千兵马,向着易京城开始推进,其余一万多大部分兵马,皆按兵不动。 “本公子的命令,你们没听见吗,给我进攻!”高士歇厮底里的怒吼道。 左右那些兵马,却仍旧不动,一双双目光盯着他,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小丑一般。 高干是又惊又气,猛然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这些大多数的兵马,皆乃公孙瓒旧部,这些人皆是刘备帮着他招揽而来。 先前刘备对他是百依百顺,这些人看在刘备的面子上,自然也对他是无令无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些公孙瓒旧部已经诚心的归顺于他,听他号令。 如今,刘备公开反了他,这些人便不再听他号令,高干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这些人,刘备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城头上,刘备欣慰的笑了,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终于结出了他想要的果子。 “高干,该是送你上路的时候了……” 刘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蓦然间眸中杀机迸射,双股剑向着高干一指,厉喝道:“子龙何在,还不依计行事!” 喝声响起,高干蓦觉身后杀气骤起,如狂风暴雨一般,向着自己扑卷而至。 高干大骇,猛然回头时,却见一员白马银枪的武将,已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疾射而来。 手起枪落,鲜血飞溅。 高干的那颗人头,带着一脸僵的硬惊怖,飞上了半空之中,滚落在了一众士卒之间。 那些公孙瓒旧部们,个个无动于衷,看着高干人头落地。 而那些高干的嫡系士卒们,却瞬间陷入了惶恐之中,看着主子血淋淋的人头,一个个吓的惶恐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城头上的刘备,已收起了长剑,肃杀的脸上换上了一副仁慈的面孔,高声道:“高干灭绝人性,我刘备只是替天行道,今这畜牲已经伏诛,尔等只要肯安心归顺,我刘备就绝不再追究,还要待你们如自己的亲卒,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择吧。” 高干已死,群兵无首,那几千号兵卒没有犹豫太久,转眼便纷纷跪伏在地上,向刘备磕头投降。 “这孔明当真乃神人也,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咱们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了袁绍,诛杀了高干,这个人真是神了。”素来的高傲的关羽,此刻也人不住欣喜,啧啧赞叹道。 张飞也兴奋的嚷嚷道:“这下可好了,整个幽州都是咱哥哥的,袁绍和高干的兵马,也都被哥哥收编,咱还有孔明这样的神算,该是咱跟陶贼算总账的时候了。” 望着遍地伏跪的士卒,刘备灰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丝丝傲色,嘴角,一抹得意的冷笑已扬起。 …… 易京西南。 尘雾滚滚,战旗遮天,近六万梁军步骑将士,正沿着易水南岸向东北方向而行,一路向着易京杀奔而去。 易水可以算是幽州与冀州的分界线,其水并不算宽,如果就地打造州船的话,绵延几百里的易水,其实处处可渡。 只是碍于粮道远近,道路的平坦程度,以及沿途的城池分布情况,先破易京,再由易京北上攻取蓟城,才是最佳的选择。 不然的话,当年的袁绍,也不会被迫在易京这个鬼地方,跟公孙瓒进行了长达一年的鏖战。 根据情报,袁绍已提前数日进抵了易京,而易京乃幽州门户,高干必不会再坐视不顾,这次定然会率军来援。 如果袁绍和高干一旦和解,两家至少能凑出近三万的军队,再加上易京的要塞的坚固程度,陶商想再复制一次黎阳之围,兵力上便不再占据着优势。 况且,他的将士已进行了长达一年半的苦战,体力与精神都快达到极限,若再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就连陶商也没有这个自信。 正行进间,前方一队兵马飞奔而来,正是前锋开路的项羽所部。 项羽本该在大队兵马前二十里开路,怎么突然间折返而回了? 陶商顿时感觉到,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发生。 勒住战马,横刀而立,片刻后,项羽飞马而来,胳膊下面还挟着一人。 “梁公,你看这是谁。”项羽大笑着勒住战马,将胳膊夹的那人,扔在地上。 那身着金甲,却披头散发的俘虏,好似已晕了过去,被扔了个仰面朝天,却一动也不动。 陶商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着那人望去,蓦然间,一片惊喜哗然。 地面上所躺那人,竟然是袁绍! “是袁老狗啊,是袁老狗,怎么落到你手里啦。”樊哙更是激动兴奋的哇哇叫道。 陶商也抬起头,欣喜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项羽。 项羽方不紧不慢道:“羽本是率铁骑沿着易水南岸前行,在离易京二十余里位置时,发现河对岸有一队兵马正在渡河,羽便不动声色的容他们过河,然后突然杀了上去,谁知正撞上了袁绍在吕布的保护下渡河,我便一顿狂杀,吕布独自逃走,丢下了袁绍这厮,正好被羽给绑了回来。” 陶商恍然大悟,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袁绍,他是感慨良多。 堂堂天下第一大诸侯,四世三公的名门之后,就在几年之前,还差点把自己逼上绝路,眼下却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跟条死狗一般,瘫在自己的脚下,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袁绍好端端的,怎么会又想渡回南岸,还只带了这点兵马,莫非易京发生了剧变不成?”陶商的思绪很快收回,起了疑心。 “梁公所料不错。”项羽点了点头,“羽审问了几名降卒才得知,刘备利用袁绍跟高干的猜忌,令他们自相残杀之际,趁机袭据了易京,如果估计无误的话,想必此时高干也已被刘备收拾,整个幽州已经姓刘。” 陶商眉头一凝,目光不由看向了张良,眼神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在内。 他先前就和张良怀疑,刘备不会那么好心去辅佐高干,只是借高干之手,脱离袁绍,前去经营幽州。 正当这时,一骑斥侯飞奔而来,拱手道:“禀梁公,易京急报,刘备已诛杀高干,尽收其部众,宣布奉天子密诏,自任为幽州牧,率两万多步骑大军,进据易京。”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击败你的,不是我 众人神色皆微微一震,斥侯的这道情报,终于映证了陶商和张良的推测。 “奶奶的,这个刘备还真是够阴的,把高干和袁绍玩的团团转,老子以前只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没想到他还藏着这样阴险的手段。”樊哙一面啧啧称奇,一面又鄙视的大骂。 陶商却只冷笑道:“刘备的野心,乃是做第二个光武帝,中兴他的大汉朝,袁绍和高干早应该知道,刘备是不会真心归顺他们,可惜,他们都被刘备逼真的演技给骗了,落得今天下场,也算他们活该。” 张良等人皆是点头,认同陶商的判断。 这时,地面上原本不省人事的袁绍,扭动起了身体,竟是缓缓的苏醒了。 片刻之后,袁绍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陶商那刺写满“讽刺”二字的脸。 “陶贼——” 袁绍一声尖叫,从地上挣扎着强行爬起,想要抄起家伙砍陶商,却发现腰间佩剑已经卸下,想要拔腿开溜,才发现四周全都是陶商的人马,一双双凶目,正向盯着一只烤熟了的肥羊般,齐刷刷的盯着他,瞬间把他盯的是如芒在背。 “袁绍,不用想着开溜了,这次你已无路可逃,注定要死在我陶商的手里。”陶商冷冷道。 袁绍蓦然一震,思绪飞转如潮,这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晕死过去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刘备玩弄,是如何迫不得已,带着可怜巴巴的几百兵马,想要渡过易水,潜入并州。 接着他又想起,自己是如何的倒霉,刚刚过河就中了项羽的埋伏,吕布又是如何不得已抛下了他,独自逃去,他又是如何悲愤绝望之下,气晕过去。 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这一切,也立时让他重新陷入到了悲愤绝望之中。 袁绍转过身来,眼珠中布满了血丝,几乎就要迸裂一般,紧紧咬着的牙齿咯咯的作响,牙缝中已浸出了丝丝的鲜血。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只写着两个字: 仇恨。 对陶商所有的仇恨。 他从天下第一大诸侯,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皆是被陶商一步步所逼,眼前这个可憎的年轻人,就是他身陷绝境的根源。 “怎么,看见我就这么不开心么?”陶商很享受这份讽刺的快感。 毕竟,当初袁绍几乎将自己逼入绝境,现在这老东西落在了自己手里,怎么可能不好好痛快一番。 袁绍恨不得即刻扑上去,凭着一双爪子,拼个你死我活,把陶商给撕了。 恨了半晌,咬牙半晌,袁绍最终却冷静了下来,没有敢扑去。 就凭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他扑上去,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袁绍到底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他只死死盯着陶商,深吸一口气,咬牙叹道:“我只恨当初你只是个小小的琅邪相时,没有发兵灭了你,才会养虎为患,酿成今日的苦果,我后悔啊……” 袁绍想起了当年。 他想起当初,自己的长子袁谭,头一次被俘之时,他为了救儿子,也为了顾全跟公孙瓒争夺河北的大局,被迫跟陶商单骑会面,达成停战协议。 如果他早知道今日,早知道陶商才是他真正的敌人,早知道自己那个儿子废物到极点的话,当年他无论如何,也非得先灭了陶商不可。 可惜,一切已晚。 “袁绍,就算你当初灭了我,你以为你就能夺了天下吗?”陶商冷冷的反问道。 袁绍先是一愣,旋即狂傲道:“我袁本初据四州之地,十几万铁骑将士,若是没有你,谁能挡我横扫天下!” “四州之地,十几万兵马,你以为你就很强吗?”陶商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袁绍又是一怔,一时听不明白陶商什么意思。 “你为了玩平衡,故意放纵你的几个儿子内斗,放任汝颍河北文武相互相攻诘,把你看似雄厚的家底,统统都消磨在了内斗之中,当年官渡之战,若非你内部不团结,又岂能被我屡屡抓到取胜的机会,最后一击致胜。” 陶商俯视着那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冷冷的历数着他的得失,道破了他败落的真正原因。 袁绍身形剧烈一震,眼中神色翻转如潮,种种往事浮现于脑海中,一时间竟被陶商斥到哑口无言。 轻吸过一口气,陶商鹰目冷视着他,大声道:“袁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我陶商击败了你,是你自己击败了你自己。” 自己击败了自己? 袁绍苍老的身躯,如被九天惊雷惊中,跌跌撞撞的连退数步,脸色惊魂落魄,蓦然间仿佛被陶商一语喝醒般。 他终于明悟了。 信任的儿子,器重的外甥,接连的背叛自己,就连忠心耿耿的沮授和文丑,在关键时刻,也背弃了自己。 所有的一切,皆是他自酿的苦果,到最后,只能自己来品尝苦涩。 他颤巍巍的抬起头,只见陶商那表情,那不屑的冷笑,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正在给不懂事的小孩,讲述大道理一般。 他堂堂四世三公的袁绍,在陶商的眼里,竟然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袁绍彷徨后悔的表情,转眼间瓦解,重新又被肃厉狰狞的仇恨所取代,指着陶商咆哮怒骂道:“陶贼,你个出身卑微的奸贼,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配给老夫讲大道理,就算老天无眼,让你侥幸胜了,高贵依然是高贵,卑贱依然是卑贱,你永远是那个出身卑贱,被天下人不屑的奸贼!” 左右樊哙等众将,眼前袁绍死到临头,竟然还被般狂妄,如此歇厮底里,跟疯子似的大骂他们的主公,众人无不恨到眼珠爆珠,怒火熊熊。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出身而已,你不烦么。” 陶商又是一声不以为然的冷笑,继续用教育小孩子的口吻道:“袁绍,难道你没听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么?” 袁绍满嘴的怒骂,瞬间给陶商这一句话,轻描淡写的给呛了回去。 看着语塞的袁绍,陶商傲然自信道:“当年汉高祖刘邦,不过一小小亭长,你袁家也并非生来就四世三公,再往上数个几千年,说不定你的祖先,还是一个山洞里茹毛饮血的野人,在这个拳头就是王道的大时代,你还炫耀什么出身,不觉的很可笑吗。” “陶贼——你——你——”袁绍已被呛到声音沙哑,满脸憋红,除了咬牙切齿之外,再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把他先押解下去,待班师许都之后,再斩首示众吧。”陶商已不屑跟袁绍多言,拂手喝道。 荆轲一使眼色,几名亲兵便汹汹上前,将袁绍如死狗一般拖走。 陶商策马向前,下令大军继续赶往易京。 刘备依靠毒计窃取易京,未必就人心尽附,陶商要趁此时机,一举攻下易京,灭掉刘备,夺取幽州。 大军星夜疾行,不出一日,已逼近易京附近二十里。 正当这时,霍去病率领着先行的骑兵队,飞马而至,大叫道:“梁公,速速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不能再前进了。” “怎么回事,前方发生了何事?”陶商狐疑道。 霍去病勒马于前,皱着眉头道:“禀梁公,那刘备刚刚掘开易水河堤,洪水已将南岸大片平原淹成了泽国,范围还在扩大,我们不能再前进了。” 刘备竟然掘了易水? 陶商神色一动,蓦然间省悟,眼眸中不由迸射出厌恶之火。 “易水流域有良田数万顷,村庄遍布,刘备掘了这易水河,虽然可以阻挡我军北上,岂不是连那些数以万计的平民百姓,也一并淹了不成。”身边的张合,不禁震惊道。 樊哙也回过神来,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这个刘备真是阴毒到极点了,不光害死了他的两个旧主,现在还掘了易水,靠淹死那多平民来阻挡咱们攻他,这大耳贼也太不要脸了吧。” 众将不愤慨,一时间皆大骂起了刘备。 陶商却冷笑一声,慨叹道:“大耳贼若是要脸,就不会投靠那么多主子,又一次次的背叛他们了。” “刘备此人,当真也是个奇人,先后投靠公孙瓒、曹操、袁绍和高干,又接连背弃这些人,到现在却仍能保持着仁义之名,这位刘皇叔蛊惑人心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呢……”张良也奇叹道。 陶商遂也不敢迟疑,当即下令全军停止前择,择高处地势安营扎寨。 六万大军遂就地止步,寻土丘山包等高地,连下十余营,以防被大水波及。 半日之后,茫茫大水终于是蔓延而来,铺天盖地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尽被淹成了一片泽国。 不过易水到底比不得长江黄河这等大水系,水量有限,淹到梁军营营盘之时,水位连脚面也不到。 虽说这水势不大,但通往易京之路,却尽被淹成了一片泥泞,车马难以再通行。 “掘易水,借自然之利来做为屏障,以阻挡我军北上,这倒真还是一条实用的妙计。”土丘上,张良望着茫茫的水泽,微微点头赞赏道。 “刘备这大耳贼,之前被咱们的玩的团团转,他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樊哙嘟囔着骂道。 听得二人的议论,陶商的脑海中,蓦然间闪过一个名字。 莫非是他? 以刘备的智计,绝对想不出如此精妙的布局,能将袁绍和高干玩弄于股掌之中,不废吹灰之力就窃取幽州,还想出这掘易水的妙计,必有谋士从旁出谋划策。 以简雍的智谋,必然做不到这种程度,而幽州境内,陶商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奇谋之士。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那个人。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就越来越有意思了……”陶商年轻的脸上,悄然浮现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神思之际,张良却拱手道:“梁公,照目前的形势,我们想在短时间内北攻幽州已经不现实,况且将士们皆是疲惫之极,不利于再鏖战下去,今冀州青州已得,袁绍也已擒获,北伐主要目标已实现,差不多也该是收兵的时候了。” 望着眼前茫茫大水,陶商沉思许久,轻吸一口报,拂手道:“罢了,传令下去,班师南归,来年再收拾大耳贼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群雄惊悚 冀州一地,乃是河北最为富庶,人口最多一州,可以说是河北精华之所在。 陶商今次北伐,将冀州纳入版图,其实已经达成了战略目标,何况还额外得到了一个青州,收获已是极丰。 想曾经的历史中,曹操可是用了近八年的时间,才灭了袁氏,彻底的夺取河北四州之地,今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拿下了冀青二州,已经是相当的不错。 陶商知不能太过自大,急于求成,遂是班师南下,率大军还往邺城。 梁军的退兵的消息,很快便由斥侯送往易水北岸,送往了易京城。 此时的刘备,正站在易京南门城头,目光冷峻的注视着南面,心中焦急的等着消息。 虽有孔明相助,但他毕竟连连败于陶商之后,被陶商伤的实在太深,内心深处已染上了“恐陶”症,此等关键时刻,如何能不叫他紧张。 梁军南退的消息,及时送到,终于叫刘备长长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如释重负一般,前所未有的轻松。 “孔明先生,你这一招掘易水之策,当真是妙极,陶贼终于是灰溜溜的撤走了,不敢来犯我幽州。”刘备欣喜的看向诸葛亮,眼神中尽是信任感激。 诸葛亮只轻摇羽扇,淡笑不语,一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之势。 “此计虽然逼退了陶贼,但这大水无情,却将易水南岸数以万计的百姓也一并连累,终究是有点可惜啊……”沮授却冷不丁的叹息了一句。 这一声叹息,立时令刘备身形一震,眼珠子悄然一转,一脸的得意欣喜,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伤感自责的表情。 “公与言之有理,为了阻挡陶贼,备不得已祸及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实在是良心不安,备此刻是心痛如绞啊……”刘备捶胸顿足,深深的自责起来,才几句话的功夫,眼中竟已浸出了悲伤的泪水。 紧接着,他又身形晃了一晃,似有悲伤过度,将要晕过去的征兆。 “大哥……”旁边的关羽和张飞两兄弟吓了一跳,赶紧扑了上来,将摇摇晃晃的刘备给扶住。 诸葛亮轻叹一声,从旁开解道:“主公莫要太过自责,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让陶贼的大军杀过易水,幽州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要遭其荼毒,牺牲一小部分人,而救一州士民的性命,此乃大义也,换做是任何的仁义贤主,都会这么做,想来那些牺牲的百姓,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理解主公的这份大义。” 这一番话后,刘备自责的表情方才稍稍平伏,举着衣袖一边哽咽,一面将眼色泪痕拭去。 半晌后,刘备才停止了啜泣,却又叹道:“备身负一州士民的身家性命,实感肩上担子之重,必当尽我所能保全幽州,只是陶贼此番虽退,他日必会再犯,其他现在的实力,只怕以我一州之力,未必能与之抗衡。” “主公放宽心便是,亮已为主公备下一条妙计。”诸葛亮轻摇着羽扇,美玉般英俊的脸上,洋溢着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 徐州,海西城东。 海岸边,七八十艘战船,已经徐徐离港,海营之上,还有几千号士卒,正急先恐后的爬上余下的几十艘船只。 这些江东士卒,一个个都士气低迷,一面面“周”字的大旗,无不残破不失。 失败落魄的情绪,笼罩了整座大营。 栈桥之上,周瑜驻马扶剑,水晶般透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西面方向,绝美的脸庞不时的微微抽动,一脸隐恨不甘的表情。 “乐毅,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击败我周瑜的实力,竟却甘心情愿的做那陶贼的门客……”周瑜暗暗咬牙,眼神中燃烧起深深的茫然不解。 就在数月之前,他这江东美周郎,才率一万精锐的江东军,由海上长途奔袭,出其不意的袭取了海西城,登陆徐州境内。 此时的陶商已将主力尽集于河北,徐扬一线只有徐盛的一万兵马,驻扎于南面的寿春一线,徐州可以说是一片空虚,只余几千郡兵而已。 登陆成攻的周瑜,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万大军一路所向披靡,不到半月时间内,东海国几乎就被他攻下。 志得意满的周瑜,没有一刻停止,兵锋直指徐州州治下邳城而去。 那时的下邳城,只有不足一千战斗力低下的郡兵,周瑜有绝对的自信,不出两日就能将之攻下。 只要下邳一陷落,整个徐州诸郡国就会望风而降,南面寿春的一万梁军必会军心动荡。 那时,他再挥师南下,配和着孙策的主力大军,定可一举攻下寿春,夺取淮南。 介时,徐扬二州,便将尽入孙氏麾下。 周瑜就是心怀着这样的宏图,自信满满的杀奔下邳城下,毫不迟疑的下令攻城。 然而,令他恼火惊奇的却是,陶商新派来的那个叫作范睢的徐州刺史,竟然能力极强,短时间内就动员了数千百姓丁壮登城,竟然坚守了下邳十日之久,直到那个叫乐毅的梁将,率领着一万的援军赶到。 江东美周郎的噩梦,就此开始。 这个乐毅统兵能力之强,用兵之强,完全超出了周瑜的想象,数月之内接连击败他,逼的他把攻陷的一座座城池,统统的都吐了出来,直至被逼回海西城。 折腾了几个月,周瑜又回到了原点,他的海上夺取徐州妙计,就此泡汤。 周瑜心中那个不甘啊,不甘自己这堂堂江东第一智将,竟然被一个冒充古人之徒,彻底的给击败。 周瑜更无法理解,以乐毅这样惊艳无双的才华,早就应该崭露头角,怎会这么多年来,甘心做陶商讲武堂一名小小的武生门客。 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彻底的被乐毅的出现给打乱了。 “报——”一骑飞奔而来,正是逼将董袭,“禀都督,河北细作刚刚传来急报,陶贼已于数日前夺下冀州全境,袁绍被其生擒,陶贼已率大军班师南归。” 周瑜本就阴沉的一张脸,瞬间愕然惊变,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表情变化翻转,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震惊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个陶贼,竟然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夺下了冀青二州,还生擒了袁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喃喃自语的周瑜,脸色不光是难看,眼神中甚至还悄然燃烧起丝丝的羞恼之色。 就仿佛,他这个天才都无法做到的奇迹,竟然被一个平庸之人做到,让他这个天才深深的感到被羞辱一般。 “都督,这个陶贼实在是个异数,眼下他已班师南下,乐毅的大军也正在杀往海西,事不宜迟,请都督赶紧上船,咱们好尽快撤回江东吧。”董袭叹息着劝道。 周瑜暗咬贝齿,眸子死死望向西面,不甘许久,隐恨了许久,最终还是只能一声叹息,策马踏上了战船。 战船缓缓驶出水营,向着南面驶去。 “陶商,终有一天,我周瑜还会杀回来的,你等着吧……” …… 益州,白水关。 关城之上,蜀军战旗飘扬如风,士卒个个斗志昂扬。 城北方向,连绵数里的曹军大营,却静寂无声,曹军士卒无不精神疲惫,显的士气低落。 自曹操挟着攻克汉中余威,大举攻蜀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时间内,曹操先后对白水关发动了数次进攻,却皆被蜀军挫败,折损兵马数千之众。 正面进攻不下,曹操又派大将夏侯渊,分兵万余进攻三巴,却为刘璋大将张任拒退,最终无功而返。 屡战失利,曹操原本希望的一场速战速决,渐渐已演变成了一场鏖战。 曹营,中军大帐。 “尔等皆说刘璋暗弱,蜀兵军纪不整,战斗力低下,眼前的战事,似乎皆与尔等所言不符,这刘璋并非是一个平庸之主。”上首的曹操,皱着眉头道。 “嘉也觉的很奇怪,据成都的细作密报,数月之前,那刘璋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的行事果决睿断,雷厉风行,接连以霹雳手段,处置了几个不听话的重臣,重用张任、黄权、法正、赵累、严颜等贤才善武之士,日夜整军操练备战,数月之内,便使蜀中气象一新,蜀军的战斗力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所以我军伐蜀才会严重受阻。” 郭嘉一番话,听的众人无不连连称奇。 曹操也是大为惊奇,喃喃道:“难道说,这个刘璋先前只是佯装暗弱无能,故意向外界示弱,实则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不成……” 众曹营文武,议论纷纷。 这时,曹真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叔父,河北急报,陶贼已于日前全据冀州,袁绍已被陶贼活捉。” 大帐之中,瞬间哗然。 上至曹操,下至郭嘉等文臣武将,无不为之变色。 “袁本初,竟然这么快就灭亡了么,这个陶商小贼啊,实在是……”曹操看着手中的帛书惊报,口中是惊叹不已,焦黄的脸上,难以掩饰震惊二字。 第三百八十章 无极甄家 不仅仅是曹操,就连郭嘉这等绝顶智谋之士,此刻也陷入了慨叹唏嘘之中。 袁本初啊,手握河北四州,麾下雄兵近二十余万,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如今,却这样就灰飞湮灭了。 就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 袁绍本人,竟然还被陶贼给生擒活捉。 曾经深深领教过陶商厉害的曹营主臣们,此时此刻,再一次深深的为陶贼所震怖。 “陶贼攻灭袁绍,天下必然震动,其声威定然大增,而今班师南归,下一步极有可能入侵我关中。眼下刘璋出人意料的强,我们想在短时间内攻下蜀中,只怕是不可能的了,为今之计,还当即刻抽身北归才是。”郭嘉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冷静的分析着局势。 曹操抬起头来,目光射向屏风上的地图,落在“成都”二字上,久久不甘离去,半晌后,方才移回了关中,看向了中原。 “罢了,陶贼打乱了我们的战略,眼下也只有撤兵回关中了。”曹操无奈的一叹,将手中帛书,缓缓的撕成粉碎,扔在了案上。 …… 冀州,中山国。 当周瑜和曹操两路兵马,不约而同的无奈退兵之时,陶商已率得胜之师,浩浩荡荡的南归。 是日,大军行至无极县一带,意气风发的陶贼,看着路边“无极”界碑,蓦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去,把那位甄小姐,给本公请过来吧。”陶商拂手令道。 荆轲忙是吩咐下去,片刻之后,队伍间的那一辆马车,便被亲兵驱赶至了陶商马前。 “甄小姐,本公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无极人氏吧?”陶贼淡淡问道。 甄宓一怔,猜不出陶商为什么会关心起自己的家乡来,沉顿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一声“是”。 “那你甄家庄,也应该在无极附近了?”陶商又问道。 “是在附近。”甄宓的俏脸上,悄然掠起一丝不安。 陶商点了点头,扬鞭道:“既然路过贵庄,若不上门拜访一下,岂非显的本公无礼,走吧,本公就陪甄小姐回家走一趟。” 说罢,陶商也不理会她愿不愿意,拨马向着无极方向而去。 甄宓花容却是一变,明眸中惧意顿生,只恐陶贼会对他甄家不利,实不愿带陶贼前去。 马车再次开动,甄宓虽有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着陶商一道前去。 黄昏之前,陶商在三千精锐亲卫的保护下,来到了位于无极西南的甄家庄外。 甄氏乃中山国大族,无极首姓,偌大一座甄家庄光壁墙就长达五十余步,堪比一座小型县城。 三千精兵止步于庄上,庄中家兵皆已吓慌了神,慌忙去报知家主甄尧。 “甄小姐,你的家到了,下车吧。”陶商拨马来到马车前,向她伸出了手。 甄宓以为陶商要扶她,脸畔不由微微一红,秀眉也是暗皱,显然不愿意跟陶商有肌肤相触。 只是,畏于陶商的威势,她心中不愿,却又不好拒绝,只得红着脸伸出了手。 当那柔弱无骨,酥滑似玉的纤纤小手,放在掌心之中时,搅得陶商手心一痒,心头不禁怦然一动。 兴之所起,他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邪笑,顺势将甄宓拉上马来,放在了自己身前。 甄宓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娇躯已靠在了陶商的怀中,不由惊羞万分,急是挣扎,口中嗔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陶商却不理会她,只哈哈一笑,双手从她腋下伸过,握紧了马缰绳,轻轻一抖,便驱马望庄门而去。 “梁公在此,还不快叫你们家主出来迎接。”跟随在侧的荆轲,向着壁墙上的甄家家兵大喝一声。 一听梁公之名,墙上那些家兵,瞬间吓到肝胆俱裂,再看自家小姐竟然也在梁公怀中,更是惊到错愕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庄门大开,一名华服公子,匆匆出庄,正是甄家家主,甄宓之兄甄尧。 “未知梁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梁公恕罪。”甄尧直抵陶商马上,深深一揖。 陶商一笑,拂手道:“甄公子免礼,本公只是送令妹回家探探亲,顺便前来讨口甄家的酒喝,不知甄公子欢不欢迎。 甄尧一愣,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妹妹竟然被陶商拥在怀中,顿时一脸尴尬。 甄宓被哥哥瞧见,自己跟陶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贴得如此之的,自然也是羞耻不已,不敢看哥哥的眼神。 “怎么,甄公子不欢迎吗?”陶商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悦。 甄尧猛然省悟,顿时一脸受宠若惊之状,忙道:“梁公驾临,实乃我甄家的荣幸,小民岂敢不欢迎,梁公快里边请。” “那就打扰贵庄了。”陶商便也不客气,怀拥着甄宓,在众目睽睽之上,策马昂首踏入庄中。 荆轲紧随其后,率数千亲卫护送入内,兵甲森森,杀气凛凛。 甄尧赶紧给手下使眼色,叫那些家兵们都退下去,免的引起陶商猜疑,徒自给他们甄家惹祸上身。 陶商策马直抵正堂,翻身下马,将甄宓抱了下来,昂乎入堂,径直坐在了上来。 甄宓不敢不从,只能红着脸,任由陶商当着自家人的面,把自己抱下马来,两兄妹对视一眼,双双跟进堂中,陪坐在了下首。 荆轲则扶剑立于陶商身后,时刻警惕,一百多甲兵则林列于大堂两翼,一个个虎视眈眈,仿佛只要陶商一声令下,即刻就把堂中所有甄府人都撕成粉碎。 甄尧心中慌张,额头都浸出了一层的冷汗,战战兢兢的暗自发抖。 陶商却显的平易近人,很随和的询问了一番甄家的情况,甄尧只能撑着胆子,不断的抹着额头的汗,故作镇定的一一应答。 一番客气话后,陶商便道:“本公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说实话,我很喜欢令妹,此番前来,也是想跟你这位长兄打个招呼,跟令妹定下个婚约,待择良辰吉日,本公便纳她为妾,不知甄公子意下如何?” 甄宓身上有“旺夫”天赋属性,陶商怎么可能错过,将来当然要纳她为妾。 今日不同往日,眼下他身为天下第一大诸侯,威势无双,想要一个女人直接开口便是,自然无需像以往弱小之时那样小心谨慎。 陶商的盘算是,先把这桩婚事给定下,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最终让甄宓能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 历史上的甄宓,原本是袁熙的妻子,在被曹操所俘之后,就改嫁给了曹丕,也没见她寻死觅活,可见她也不是什么贞节烈女,陶商自有这个信心,令她身心臣服于自己。 这直白的话一开口,甄尧顿是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 甄宓却是娇躯剧烈一颤,瞬间羞到满面通红,急道:“民女跟袁二公子有婚约在身,按理是二公子的未婚妻,我甄家乃是言而有信之家,还清梁公恕民女不能从命。” 事到临头,甄宓竟然敢有胆违逆陶商。 陶商冷笑一声,鹰目看着慌羞的甄宓,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自然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在她眼里,到底还是对陶商的出身存有轻视。 陶商的便宜老爸陶谦,虽然也是一州之牧,却是从底层军人打拼起来,相对于袁家这种几代为官的家族来说,他陶家是毫无争议的寒门。 哪怕陶商今已坐拥两河,权势滔天,乃天下第一大诸侯,在她眼里,依旧不过是一寒门暴发户而已。 在这个门第观念深重的时代,甄宓这样的名门大小姐,恐怕宁可嫁一个没落的世族公子,也不情愿嫁他这么寒门大诸侯。 “不就是一纸婚约么,好说。”陶商冷冷一笑,拂手道:“来人啊,把袁熙给我押进来。” 前番袁绍从南皮北逃之时,逃的太过仓促,把袁熙给丢在了后面,正好被陶商所擒,他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故此番甄家之行,也将这位袁二公子一并带上。 甄氏兄妹听得袁熙之名,二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袁熙被拖了进来,如死狗一般,被扔在了大堂之中。 “袁熙,梁公在此,还不下拜见。”荆轲厉声喝道。 刚刚想爬起的袁熙,被喝的身形一震,赶忙又跪伏了下来,战战兢兢的跪在陶商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有袁谭这个前车之鉴,袁熙岂敢自恃,自被俘以来,一直都老实的很,对陶商是万分畏惧恭敬。 “袁二公子,抬起头来,跟你两位故人打个招呼吧。”陶商拂手指了指甄家兄妹。 袁熙颤巍巍的抬起头,向着侧面的甄家兄妹看去,灰暗的脸上,顿时掠起深深的羞愧,匆忙又移开了头,似是没脸见自己的大舅哥,正没脸面对自己的未婚妻。 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这副畏陶商如虎的狗熊样,全然没有半点袁家公子的骨气,甄宓不由秀眉一凝,贝齿暗咬朱唇,明眸中闪过几分失望。 “袁熙,本公知道你曾与甄小姐有婚约在身,本公召你前来,就是让你写一道休书,毁了这桩婚约。”陶商的语气,不容置疑。 荆轲一使眼色,左右亲兵将笔墨拿来,摆在了袁熙跟前。 甄宓娇躯一震,吃惊的看向陶商,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梁公,竟然这般霸道,竟要逼着人家袁二公子毁婚。 甄宓却又无奈,谁叫袁氏一族不争气,落到了这般地步。 她便只能期望的看向袁熙,期盼着自己这未婚夫,能有那么几分骨气,千万莫将自己轻易的让给这个霸道残暴的寒门暴发户。 袁熙颤巍巍的拿起笔来,偷瞒了甄宓一眼,眼前这河北第一美人,原本该属于自己的美人,他是一百个不情愿拱手让给陶商啊。 他更恨自己,当初为何不早点跟甄宓完婚圆房,哪怕就算让给陶商了,自己也能先一享芳泽,又何至于将这么个绝世美人,原封不动的送于陶商享受。 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心,袁熙却无可奈何,他根本没有那个拒绝的胆量,只能暗叹了一声,提笔默默的写下了休书。 休书写罢,陶商便令将之递于甄宓,冷冷道:“袁二公子的休书在此,甄小姐这回不用再担心你们甄家背上负约之名了吧。” 甄宓颤抖的捧着那张休书,朱唇都咬出了牙印,却始终不甘心就算屈服于陶商,犹豫许久,就是不吭一声。 陶商知道,这位甄家小姐还是太过自恃自己的身份,不给她展示点自己的手段,她是不会服软的。 鹰目中,一道杀机骤然闪过,陶商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啊,把袁熙拖出去,就地斩首!” 第三百八十一章 抛弃妻子的下场 甄氏兄妹大吃一惊,神色骇变,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要斩袁熙。 当初陶商曾发过重誓,誓要灭袁氏一族,当然不会放过袁熙。 再者,甄家与袁家联姻,无非也是看中袁家的权势,想为他甄家谋得立益而已,陶商就是要用袁熙的鲜血,让甄家兄妹瞧瞧,谁才是这冀州的主宰。 “梁公饶命,梁公饶命啊……”惊恐的袁熙,趴在地上哭嚎着求饶,极尽的丑态,哪里还有半分名门公子的气度。 荆轲却不给他机会,喝令左右亲兵,将袁熙无情的拖走。 嚎叫声越来越远,片刻之后,叫声嘎然而止。 甄家兄妹的身形却同时一震,眼中迸射出悚然惊怖,显然知道袁熙已被斩首。 “长兄为父,甄小姐的婚事按理应该由你做主,本公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有异议?”陶商冷绝淡漠的目光,射向了颤栗中的甄尧。 甄尧额头已是汗如雨下,哪里还敢再犹豫,急是强颜欢笑,拱手道:“舍妹能嫁与梁公,实乃我甄家的荣耀,尧感激还来不及,当然是求之不得。” 甄尧当然不敢拒绝,以陶商现在的实力,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甄家,为了家族的利益,就算甄尧再看低陶商的出身,也不敢不从。 陶商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了甄宓,“令兄已答应,不知甄小姐意下如何。” 此刻的甄宓已是脸色苍白,俏脸间的那份自恃,已是荡然无存,慌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尚自沉浸在袁熙被斩的恐惧之中。 被陶商这么轻声一问,甄宓打了个冷战,这才回过神来,脸色是又羞又惧,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不说话,自然就是默认了。 陶商这才彻底满意,哈哈一笑,欣然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定下这桩婚事了,甄小姐就先随本公回许都,待择良辰吉日,本公再请甄公子一家前来许都吃令妹的喜酒。” 甄尧心中是又苦又慌,却还得陪着笑脸,连连感恩。 目的已达到,陶商也赖的逗留,当即带着甄宓告辞离去,重新又踏上了南归之路。 几天后,陶商率得胜的大军,还往邺城。 归城当天,邺城军民是万人空巷,夹道欢迎陶商的归来,气氛热情之极。 这也难怪,袁绍统治河北的基础,在于世家豪族的支持,其治国之策,自然也以保护世族豪强的利益为主。 故袁绍统治冀州的数年间,大族们可以仗着他的纵容,肆意的兼并土地,欺凌平民,却不用向袁家缴税,反而是平民百姓,不但被世族欺压,还要被袁绍加倍的征收赋税,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已久。 今陶商这个新的征服者,一上台就严以律法,不但打击世族豪强的违法之举,还实行士绅一体纳粮,大大减轻了对平民百姓的盘剥,短短数月之间内,就羸得了冀州人心。 故邺城百姓听闻陶商生擒袁绍归来,无不是欣喜激动,自然便自发的前来迎接。 陶商在万众感恩的迎接下,昂首阔步的进入了邺城,头一件事,自然就是处置袁绍。 归城次日,陶商在那座原本属于袁绍的恢宏大殿中,召见了袁绍的后妻刘氏。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陶商俯视下去,只见刘氏正一脸不安的步入殿中。 丰腴的身形,妖艳的脸庞,处处透散成熟的韵味。 “妾身拜见梁公。”刘氏福身一礼,恭敬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畏惧。 自从当初服侍过陶商之后,这位大族贵妇,在陶商这个占有者面前,已不敢有半点自恃。 “跟我走吧,本公带你去见一个旧人。”陶商嘴角扬起冷笑,起身下阶,搂着她的腰望外而去。 刘氏面露狐疑,不知陶商要带他见何人,只能心怀着不解,被陶商搂着腰,一路向着后府的监牢而去。 大牢中,被关押之人,正是这河北曾经的主人,令世人仰慕畏惧的袁绍。 “梁公想带妾身去见……见谁?”刘氏的语气不安起来,似乎已猜到了几分。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朝思暮想的夫君了。”陶商一笑,推开了牢门。 刘氏丰腴的身儿猛然一颤,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却只能心怀着不安,跟在陶商身后,步入了那座她再熟悉不过的监牢。 牢房最深处,叫打开那大铁门,令刘氏先不露面,独自进入了牢中。 那阴暗潮湿的牢房中,衣衫褴褛,形容委靡的袁绍,正蜷缩在牢房的一角 听得牢门打开,袁绍身形本能的一颤,当他抬头看到进入之人正是陶商时,更是神色一变。 “当初你抛弃儿子,抛弃妻子,抛弃忠心的部下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陶商冷冷的讽刺道。 袁绍萎靡的身形剧烈一震,眼中却无一丝愧意,沉声道:“为天下者不顾家,这个道理,像你这样出身卑微的小贼,是永远不会懂的,我袁绍落到今日的地步,非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老天有眼无珠。” 到了这个时候,袁绍还极尽的刚愎,对于自己所作所为,对于先前把妻子刘氏抛弃在地道中的所为,没有半分后悔。 铁门外,刘氏听的清清楚楚,那一字一句,如一柄柄的利刃,深深的刺中刘氏的心头。 原本刘氏还在自我安慰,袁绍当初抛弃了他,乃是迫不得已,却不想,她在袁绍的心中,压根就跟韩猛这样的部将一样,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存在。 贝齿紧暗,刘氏眼中燃起了悲愤。 听罢袁绍的冷残之言,陶商只是淡淡一笑,“这么说,如果上天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亲手杀了你的妻子,就会让你恢复往日的辉煌,你也会毫不犹豫了?” 袁绍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极尽的讽刺,极尽的不屑。 “这么简单的道理,杀一妻而得天下,还需要犹豫吗?”袁绍讥讽的反问一句,“陶商啊陶商,看来你的见识也不过如此,你也就是昙花一现,早晚也必会走向灭亡。” 铁门外,刘氏听到这番话,整个人愣住了,一瞬间,她心痛到几乎失去了智觉。 刘氏万没有想到,袁绍能冷血绝情到这般地步,为了自己的基业,可以毫不犹豫的就牺牲自己,甚至不惜亲手杀了她。 这一刻,刘氏彻底看清了自己在袁绍心中的地位,一颗心冷到了极点。 陶商却笑了。 袁绍几乎置他于死地,怎么可能轻易的杀了他,陶商就是让他在死之前,再尝一把什么叫作众叛亲离。 “你进来吧。” 陶商一摆手,士卒将牢门吱呀一声打开,陶商向站在外面的刘氏使了个眼色,命她进来。 刘氏苍白的脸蛋,已被羞恨所占据,时红时白,表情复杂之极。 刘氏知道,陶商要他们夫妻相见,就是要来羞辱袁绍。 想想袁绍方才的冷绝之,刘氏也不顾什么颜面了,暗暗一咬牙,缓缓的迈进了牢房。 不知内情的袁绍,听得有人又走进来,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去。 夫妻二人的目光,瞬间相撞,两人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刘氏的眸中,闪烁着羞耻,愤慨和失望的情绪,看见自己的丈夫,没有半分欣喜。 袁绍那一张苍老的脸上,却涌动着震惊和几分羞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了陶商的当,他的妻子分明就一直站在外面,把他冷酷绝情的嘴脸,听了个清清楚楚。 面对妻子那悲愤的目光,袁绍一瞬间心中产生了一丝惭愧,竟是不敢正视,忙将头偏向一边。 他却又看到了陶商,那一脸讽刺的冷笑。 “陶贼——”省悟的袁绍,羞恼无限,朝着陶商叫道。 “袁绍,你嚷嚷什么,我好心叫你们夫妻团圆,你不是应该感激本公吗。”陶商冷笑着,顺势将刘氏的腰搂住,隔着层薄衫,轻轻的抚摸着刘氏的蛮腰。 刘氏身儿一颤,立时是羞红满面,一脸的难为情。 她虽对袁绍失望之极,但名义上袁绍仍是他的丈夫,眼下当着自己夫君的的面,被陶商这般肆意,焉能不觉羞耻。 羞耻之下,她下意识的就想挣扎,陶商却不松手,将她的腰搂的更紧。 刘氏是又羞又怕,无奈之下,只好闭上眼睛,便不再挣扎,只任由陶商的。 眼见自己的妻子,被仇敌这般侵凌,袁绍心中是又痛又羞,某一个瞬间,真恨不得扑上去,与陶商拼命。 可惜,他却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胆量。 他原指望着自己的妻子,能够奋起反抗挣扎,谁想到,刘氏竟是只草草一挣扎,便顺从下来。 “贱妇,你这贱妇,你丢尽我了袁绍的脸,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一刀杀了你,免的让你败坏我袁家家风——”恼羞成怒的袁绍,歇厮底里的大骂起来。 这番怒斥,就连陶商也颇感意外,不想袁绍毫不知愧疚,竟然还骂起了自己的妻子。 绝望悲愤的情绪刺激下,刘氏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愤恨,突然想要狠狠的报复袁绍。 于是,她竟是睁开眼来,强颜出妩媚的笑容,双手紧紧搂住陶商的脖子,朱唇主动的向着陶商吻了上去。 刘氏这般主动,陶商自然不介意,却将刘氏丰腴的身儿一抱,肆意享受起了美人香唇。 这一幕,彻底的把个袁绍看呆了,目瞪口呆,错愕无语。 但袁绍却万没料到,愤慨的刘氏,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就这般主动献媚,跟陶商亲昵。 袁绍的一颗心,瞬间如同跌入了冰谷中,冰结到无法动弹,几乎令他痛到要窒息。 下一秒钟,袁绍蓦然清醒,胸中的羞怒之火,如火山向狂喷而起,破口大骂道:“贱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疯狂的袁绍,跳将起来就想扑向袁绍,旁边的荆轲却一脚抬起,将他重新踢倒在地。 倒地的袁绍,怒火攻心,张口连喷了数道血箭,几乎就要气死过去。 陶商可不想把袁绍就这么气死,遂是松开了刘氏。 此时的刘氏脸上尽是潮色,鼻息轻喘不定,就那么以报复的目光瞧着袁绍,好生痛快的样子。 陶商俯视着吐血的袁绍,鹰目中杀机骤燃,拂手喝道:“传令下去,明日于邺城北门,将袁绍千刀万剐,由张合来行刑。” “遵令。” 吐血的袁绍,瞬间残躯剧震,他没想到,陶商这般羞辱过他后,仍要杀了他,而且还是要用千刀万剐,这种残酷的刑罚来处死自己。 “陶商,你这卑微残暴的奸贼,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得天下吗,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坐拥天下,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步我后尘,陶贼——” 陶商却把袁绍的怒吼当作放屁,放声不屑的狂笑,搂着刘氏扬长而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抠门的天子 牢门轰然关闭,牢中的袁绍,却陷入了无尽的羞愤之中。 “陶贼,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袁绍趴在冰冷的牢房里,如泼妇一般,喋喋不休的骂个没完。 最后,怒火发泄一空后,袁绍只能虚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死亡的恐惧,终于开始袭据他全身。 随后的这个晚上,袁绍都在等待死亡的折磨中渡过,饱受了精神上的折磨。 次日天色一亮,房门再度打开。 张合引着几名士卒,汹汹而入,瘫坐在牢房中,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的袁绍,立时大恐,急是缩到了墙角。 等待了多日,终于等到了报仇雪恨的一切,见到袁绍的一瞬间,张合激动到眼珠子都要怒迸出来。 “袁绍,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老天有眼啊。”张合咬牙切齿的冷笑道。 袁绍怒瞪向张合,骂道:“你这背主之贼,终有一天跟陶贼一样,不得好死!” 张合却冷哼一声,摆手喝道:“把老贼拖往南门去,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士卒们一涌而上,袁绍则恨不得贴进墙缝里面去,死也不肯顺从,拼了命的反抗,大骂道:“叛贼,你敢杀我,必遭天下和唾弃。” 垂死的挣扎之下,袁绍激发出来的力气,竟是惊人的大,几名士卒都拖不动他。 “你这刚愎自用的老狗,纵容你儿子百般猜忌我,还杀我全家,我张合只恨当初瞎了眼,没有早点叛你,你还有脸反咬一口。” 张合暴怒,几步冲上前去,抡起铁拳头就向袁绍狠狠的砸了上去,一连十几拳,拳拳都砸在袁绍的脸上。 他这一通老拳打下来,转眼把袁绍打得是鼻青脸肿,几乎就要晕昏死过去,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 张合这才稍稍解气,松开了拳头,士卒们赶紧一涌而上,把袁绍扛起来就往外走。 当袁绍清醒过来时,已被绑在了南门城楼上,城门前的空旷地上,已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观斩的邺城百姓。 他再低头一看,惊见自己已被剥了衣裳,绑在柱子上,身边的张合正手提着大刀,嘴里含着酒,往刀上喷酒。 袁绍残躯幕然一震,猛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走到了最后一刻。 他已经彻底绝望,只期望能被杀的个痛快,却猛然想起,陶商这个残暴之贼,竟然要用千刀万剐之刑来杀了他。 “袁老狗,准备受死吧。”张合举起大刀,缓缓的走向了袁绍。 “杀了老贼!” “杀袁绍!” 城门前,喊叫声立刻如潮涌起,观刑的邺城百姓们,尽情宣泄着对袁绍的愤恨。 邺城乃至冀州百姓,饱受袁绍苛政荼毒,早对他恨之入骨,今日也是这些百姓们的复仇欢庆日。 陶商满足了他们的希望,将袁绍极刑处死,一者可以震慑那些心怀异心之辈,二来也可收取人心。 鼓声响起,行刑仪式开始。 张合扬起手中的刀子,眼中喷射着复仇的怒焰,冷笑着走近袁绍,开始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屠刀反射着寒光,袁绍还未挨刀子,已是肝胆俱裂,苍老的脸惊慌到扭曲变形。 “张合,念在你我当初好歹是主臣一场的情份上,就给我一个痛快吧。”袁绍哭丧着脸,痛苦的咧着一张嘴,巴巴的向张合求情,希望张合能大发慈悲,一刀宰了他,不要再让他受这等折磨。 张合却冷哼一声,恨恨道:“袁老贼,你还有脸跟我提什么主臣情份,当年你纵容袁尚杀我全家之时,怎么不顾念顾念主臣情分,今天我不好好折磨你,我张合还配做男人吗!” 袁绍最后的希望,被张合决然的复仇之言击碎了,这一刻,他的心底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悔意。 他悔恨不该跟陶商作对,更后悔不该听信自己那个蠢儿子的话,随便就杀了张合的全家。 就在懊悔的袁绍,张合手起刀落,一刀将袁绍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袁绍一声嘶哑的惨叫,如杀猪般凄厉,残躯剧烈的扭动挣扎,却无济于事。 城门前,观斩的邺城百姓们,又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不拍手叫好。 袁绍脸上已是鲜血淋淋而落,整个身子染成了赤红,就在他还来不及品味着断耳的痛苦时,张合手起刀落,他另一只耳朵也被割下。 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在城头,却无情的被百姓们的欢呼声吞噬。 一刀接一刀,胸肉、腹肉、腿肉……只要能下刀,又不至于令人致死的地方,张合是毫不留情,统统都割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百刀已割过,袁绍被割成了血肉模糊,浑身上下竟已没有一块完整之处,痛到几乎晕死过去,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 张合的灭族之恨,也在这一刀刀中,宣泄一空,沾满鲜血的脸上,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袁老狗,去地狱跟你的两个儿子见面去吧,用不了多久,梁公必会把袁尚也送下去,叫你们父子四人团聚,哈哈——” 狂烈痛快的笑声中,张合高高的高举血染的大刀,朝着袁绍的脖子奋然斩下。 …… 南门城头,袁绍在遭千刀万剐之痛,而在新的梁国公府中,陶商则在原本属于袁绍的华丽高台之上,喝着小酒,远远的欣赏着南门热闹的景象。 高台之上,邺城景致一览无余,尽管没办法看清南门城楼上,袁绍是如何被行刑,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陶商却听的清清楚楚。 嘴里品着小酒,陶商的眼前,仿佛已浮现出,袁绍被一刀刀切成肉片的凄惨画面。 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那个瞧不起自己的老贼,那个险些置他于死地的仇敌,今日终于死在自己的手中,何其的痛快。 陶商是越想越痛快,举杯豪饮。 陶商开心痛快,一旁陪伺的刘氏,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仍要强颜欢笑的伺候陶商。 她知道,南门处,自己的丈夫正在被处决 昨天牢房中,袁绍那冷酷绝情的话,早已令刘氏寒透了心,对袁绍再无半点恩情,她已彻底臣服于陶商,只想着在陶商的胯下,苟全一条性命。 只是,她到底还与袁绍有夫妻的名份,现在自己的丈夫,正在不远处被凌迟行刑,而她这个做妻子的,却还要在这里服伺着处死自己丈夫之人,这颜面上终归会有些难堪。 刘氏却只能不断告诫自己,袁绍那无情无义的家伙,他的死活与己无关,不要再去想他,只管全心全意的讨好眼前的梁公才是。 于是刘氏便媚眼如丝,极尽的笑颜,讨要陶商的欢心。 前面斩着袁绍,身边却搂着袁绍的妻子,这份痛快,简直是无与伦比,陶商是快活万分,放声大笑。 几杯酒下去,南门方向,欢呼声已达到了最高峰,那震天的欢腾声,震到高台都隐隐颤动。 陶商猜想,袁绍多半已被斩首。 他的笑声不由更狂烈,豪饮下一杯酒,将刘氏拉入自己怀中,腾出一只手来肆意。 刘氏也知袁绍已为处死,却不敢稍有表露惆怅,只乖巧温顺的依偎在陶商的怀中,任由陶商肆意,眼眸之中,却掠过丝丝无奈。 “禀梁公,行刑完毕,袁绍已被斩首。”一名亲兵飞奔上高台,兴奋叫道。 袁老狗,终于死了。 陶商脸上豪烈之火狂燃,欣然一挥手,喝道:“传令下去,将袁绍的尸体大卸八块,分别送往冀青诸郡传视,再将袁绍的首级包好,本公不日起程南归许都,要给天子送上一份大礼。” …… 几天后,陶商率六万大军,带着袁绍的首级,浩浩荡荡由邺城南下,一路向着许都杀奔而去。 大军所过之处,两河诸郡国的百姓,无不夹道跪迎,迎接梁公的班师。 几天后的傍晚,陶商大军进抵了许都以北三十里,陶商也不急于回京,便叫大军就地安营,等明日天亮再入京不迟。 安营已毕,陶商照例于中军大帐内,设宴与诸文武豪饮。 正当这时,荆轲入帐来报,言是天子派了使臣祖弼,前来营中宣旨。 “传他进来吧。”陶商喝着脚,随手一挥手。 须臾,帐帘掀起,祖弼步入帐中。 他将一卷黄帛双手举手,高声道:“符宝郎祖弼,奉天子之命,前来向梁公宣读恩旨,请梁公领旨。” 祖弼看向了陶商,等着陶商下令摆设香案,跪拜领旨。 先前陶商实力弱小之时,都不肯向人屈膝下跪,又何况是今日之势。 他只斜瞟了祖弼一眼,冷冷道:“天子有什么旨意,你就读来给本公听听吧。” 耿纪面露尴尬,眼中闪过一丝愠色,显然不满于陶商的倨傲,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干咳几声以掩尴尬,展开圣旨大声的宣读。 “梁国公陶商讨逆有功,有功于社稷,特曾食邑万户,增划兖徐二州为梁国封地,以示嘉奖。” 圣旨宣读完毕,祖弼笑道:“梁公,天子如此厚赏,实乃大汉朝前所未有,恭喜梁公啊,梁公还不领旨谢恩吗?” 陶商这下明白了,刘协这是畏于自己灭袁绍之功,怕他回京之后,狮子大开口向他逼要封赏,所以就提前一步下旨,前来封赏自己。 看着笑呵呵的祖弼,陶商便当什么也不没见,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喝酒。 荆轲最知陶商意思,大步上前,一把将祖弼手中圣旨夺过,放于了陶商案前。 祖弼眼见陶商主臣如此无礼,公然对天子不敬,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讪讪的干咳几声,以掩尴尬。 “他奶奶的,兖徐二州是咱们梁公领着咱们拼死打下来的,本就是梁公的地盘,天子凭啥拿来赏赐给梁公!”樊哙立时看不惯,骂了起来。 祖弼身形一震,眼中顿时迸现怒色,怒于樊哙敢对天子如何无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干瞪眼。 “你回去吧,告诉天子,封赏之事就不劳他操心,明日本公会亲自前去跟他商议。”陶商摆了摆手,示意他滚蛋。 祖弼无奈,只得慌忙告退,匆匆而去。 祖弼一走,张良便捋须淡淡笑道:“天子抢先一步下旨,只为梁公增加封邑,分明是想堵住梁公的嘴,害怕梁公逼他封王。” 张仪也拱手道:“以梁公眼下的功绩威望,唯有进封为王,才足以号令诸州军民,早日实现一统天下的大业,仪以为,千万不能被汉帝这点小把戏,打乱了我们的步骤才是。” “刘协,想抠门么,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陶商眼中杀机凛现,冷冷一笑,“大军明日回许都,也该是向天子陛下讨个王来当当的时候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原来也是个软蛋 许都,皇宫后殿。 天子刘协,正与国丈伏完密议,皇后伏寿陪伴在侧。 整个皇宫的御林军皆在陶商的掌握之中,天子的一言一行,皆也在陶商的耳目之下,唯有这一间内殿,刘协可以保留些许隐私。 “没想到啊,这陶商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朕还指望着袁绍能跟他打个平手,没想到那老贼这么快就被陶商所灭,可惜,可惜啊……”刘协连连叹惜,一口饮尽杯中闷酒。 “陛下无需太过忧虑,陶商虽灭了袁绍,却远未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眼下西有曹操,北有刘备和袁尚,南有刘表孙策,蜀中还有刘璋,群雄环伺之下,量那陶商还不敢对陛下逼迫太甚,我们还有时间。”伏完从旁宽慰道。 刘协这才稍稍宽心,连着饮下几杯。 “话虽如此,可朕观那陶商野心极大,国丈以为,只给陶商加封二州食邑,他能满足吗?”刘协又担心起来。 “应该可以吧……”伏完回答的也不太自信,“我大汉四百年来,除了开国诸王公之外,还有哪个外姓国公,竟被赐以三州的封地,这么大的荣耀,那陶商也应该知足了。” 刘协微微点头,又放宽了心。 伏完趁势又道:“只要咱们能稳住陶商,让老臣有足够的时间联络朝中忠臣,暗中集结力量,待时机成熟,便可将陶商一举诛杀,到时他的部下群龙无首,必然会归于陛下,那时陛下便可唾手拿下两河之地,凭着陶商留给我们的实力,何愁天下不平,汉室不兴。” 伏完洋洋洒洒的为刘协勾勒着宏伟的蓝图,把刘协听的精神抖擞,眼冒精光。 正好伏完所说,陶商已夺下了冀青徐兖豫五州,以及半个扬州和半个司州,还有荆州的小部分,可以说拥有六州之地,天下的一半都在他手中。 只要他能接管陶商这六州之地,何愁不能诛灭群雄,光复汉室。 他刘协,就要成为光武帝之后,第二个中兴之君,可与高祖武帝这等伟大的先祖齐名。 刘协思绪飞转,兴奋到坐安不宁,眼中渐渐燃烧起雄主才有的气势。 正当这时,祖弼匆匆而入,苦着一张脸,拱手道:“陛下,臣有负陛下所托,陶商并没有接陛下的圣旨,还无礼的把臣赶了回来,要臣转告陛下,说他要亲自入宫,前来跟陛下商议给他的封赏。” 内殿中,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志气满满的刘协,一张脸顿时错愕惊变,整个身子也震惊到的瘫软下来。 陪坐在侧的伏完,亦是愕然变色,一时惊到目瞪口呆。 “国丈,陶商竟然不满足朕给他的封赏,还要跟朕亲自前来讨要,朕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才好……”刘协慌了神,颤抖的向伏完发问。 伏完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时好。 他二人便在这殿中,冥思苦想,焦头烂额的琢磨了一宿,却依旧无计可施。 不知不觉,已是天色大亮,刘协依旧在殿中踱步,愁眉苦脸之极。 正苦恼之时,殿外宦官来报,言是陶商已率军抵达许都,正由北门入城。 刘协再度变色,慌到一屁股坐在了龙榻上。 “陛下乃大汉的天子,怎能遇事这般慌张。”皇后伏寿终于看不下去,凝着秀眉劝道:“陶商必会直入宫中,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见机行事,先稳住他再说。” 刘协没了主意,又看向了伏完,伏完摇头一叹,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 此时的陶商,正高坐大马,昂首入城,徐行在宽阔的御道上,享受着大道两侧,许都士民的夹道拜伏迎欢,挟着无上威势,直奔皇宫而去。 皇城的御林军本就在陶商的掌握中,用不着天子的圣旨,就自行打开宫门,萧何等一众心腹大臣,早已恭迎在宫门口。 陶商赞扬了萧何等重臣几句,便率五千亲卫甲士,气势汹汹的直入皇宫,前往金銮大殿去面圣。 殿内,闻讯的刘协,已经端坐在御座之上,故作镇定,正襟危坐,摆出皇帝的威仪,等着陶商前来朝拜见。 刘协表面看起来颇为威严肃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雄主的气势,但眼中不时闪过的惶然之色,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陛下乃大汉天子,九五至尊,千万不可在陶商面前显露出怯意啊。”身边并坐的皇后伏寿小声提醒道。 刘协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安,极力装出镇定自若之势。 正当这时,大殿之外,沉沉的脚步声呼起,片刻后,近百名铁甲武士汹汹闯入,林列于大殿两翼,一副肃杀之势。 刘协心头咯噔一下,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恐惧油然而生。 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殿中,不多时,一袭巍然年轻的身影,如傲立的青松般,昂首扶剑,进入了大殿中。 是陶商。 他的身影出现的瞬间,刘协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袖中的一双手,禁不住就哆嗦起来。 陶商大步走到玉阶之前,鹰目瞄了正襟危坐的刘协一眼,嘴角悄然掠过一丝冷笑。 以他的洞察力,只一眼,便看穿了刘协内心的虚弱惶恐。 陶商的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刘协旁边,那个身着华丽凤服的绝美女子身上。 那女子的相貌端庄,容貌虽算不上当世绝色,但那份雍荣华贵的气质,却是世间少有。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皇后伏寿了。 陶商此前见过几次天子,并未见过皇后,今天还是头一次,没想到这伏寿竟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一下皇后的数据。”陶商忽然灵机一动,用意念下令道。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伏寿,统帅31,武力23,智谋61,政治42,天赋属性,死忠。” “死忠?这又是什么鬼天赋?”陶商奇道。 “死忠天赋,可增加宿主麾下出现死忠部下的机率,这些死忠臣子,即使宿主魅力值降为零,也绝不会背叛宿主,必要时候,可义无反顾的为宿主赴死。” 听了系统精灵这番解释,陶商顿时明白了。 似刘协这样的落魄帝王,明明已无权无势,形成于傀儡,历史上却仍有一波接一波的忠臣,拼上性命也要保他,看来多半就是这伏寿身上的“死忠”天赋在发生作用。 “死忠,很有意思的一个天赋属性呢……”陶商站在原地,神思飞转,正眼都不瞧刘协,目光反而一直盯着伏寿。 伏寿明显注意到了陶商无礼的盯视,脸畔顿生晕色,秀眉暗凝,眸中闪过几分愠恼。 刘协这是也注意到,陶商正无礼的盯着自己的皇后,身为皇帝,被臣下如此轻薄自己的妻子,刘协焉能不怒。 刹那间,刘协心底便燃起了深深的怒意,作势就想要斥责,话到嘴边却时,却陡然冷静下来。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陶商的权势,这样公然斥责陶商,只能是无谓的激怒了陶商,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于此,刘协只好咽下这口苦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拂手道:“没想到梁公这么快就剿灭了袁贼,班师还朝了,朕本是想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相迎的,只是碍于身体稍有些不适才只好作罢。” 陶商从神思中回过神来,目光才从伏寿的身上移开,移向刘协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微微的伸起了手。 荆轲会意,忙将一个血淋淋的包袱,奉于了陶商手中。 陶商提着那包袱,一步步缓缓走上玉阶,大摇大摆的站在了龙案之前,将那包袱放在了龙案上。 “梁公,这是……”刘协语气颤抖,指着那血包袱道。 陶商冷冷笑道:“这是臣送给陛下的一份大礼,陛下拆开来一看便知。” 面对陶商这公然不敬的态度,刘协心中恼火,却又不敢不从,只能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打开了那包袱。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刘协倒抽了一口凉气,身边的伏寿也吓了一跳,夫妻二人的身形,本能的向后一倾。 陶商却手指头首级道:“这是袁绍逆贼的人头,臣将他献于陛下,不知陛下是否喜欢。” 刘协猛然省悟,这才明白,陶商这是在拿袁绍的人头吓他,也是在公然向他邀功。 强抑下恐慌,刘协脸上忙堆出笑脸,竖起拇指大赞道:“梁公神武雄略,率我大汉雄师诛灭袁绍逆贼,实在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我大汉江山啊。 陶商冷笑不语。 这时,萧何趁势上前,拱手道:“既然梁公有功于社稷,臣以为,陛上当进封梁公为王,加九锡之礼,方能表彰梁公盖世奇功,彰显陛下之英明。” 封王! 此言一出,刘协骇然变色,伏完父女也为之色变,阶下那些尚忠于刘协的几位大臣们,无不震怖。 汉高祖刘邦留有遗训,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陶商若是进封为王,就等于公开践踏了汉朝祖制,向着篡夺汉家天下,迈出了倒数第二步。 若封王,下次便封无可封,唯有称帝! 刘协脸色已变,面露尴尬,额头滚汗,不知如何以应。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给我面子的后果 “老臣以为,陛下已为梁公增兖徐二州为封国,这等封赏已空前绝后,至于封王,不妨待梁公再立新功,扫荡天下诸侯之后,再封也不迟。”伏完忙是站出来,表示反对。 “国丈此言差矣。”萧何当即反驳道:“梁公盖世功绩,非封王不足以彰显其功,此乃三军将士,天下万民所期盼,正所谓人心所向,陛下若不如此,岂非叫天下人寒心。” 伏完被呛了下去,一时不知如何以应,刘协则是尴尬的坐在原地,又慌又惊,同样有些手足无措。 陶商看着犹豫不决的刘协,却忽然间大笑起来,竟是绕过身前的龙案,直接站在了刘协的身前,巍巍身影,将这位天子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样的举动,已是无礼之极,令刘协惊慌无限,不知如何是好。 身边的皇后伏寿,却已忍无可忍,秀眉一凝,嗔喝道:“陶商,你焉敢如此放肆,这是做臣子之道吗,还不给本后退下!” 刘协吓了一跳,吃惊的看向伏寿,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后胆量这么大,竟然敢怒斥陶商。 阶下的伏完也吓了一跳,急是向伏寿暗使眼色,示意他要隐忍,不可一时冲动,激怒了陶商闯入大祸。 看着杏眼怒瞪,气到脸蛋发红的伏寿,陶商非但没有怒,反而有几分赞许。 “没想到,刘协这个软蛋,竟然娶了个很有胆子的皇后……” 陶商冷笑着目光移向伏寿,冷绝的鹰目,肆意的扫视着发怒的伏寿。 本是怒恼的伏寿,顿时给陶商瞧得是脸畔愈红,不由愈加恼怒,厉声喝道:“梁公,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大汉忠臣,难道你这个忠臣,就是这样对陛下不敬的吗?” “本公有对陛下不敬吗?”陶商不以为然的一笑,看向了刘协。 刘协忙是讪讪一笑,“皇后你莫要激动,朕与梁公君臣相谈甚欢,梁公哪里对朕不敬了。” 伏寿花容一变,急是看向刘协,脸上浮现惊恼之色,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天子丈夫,竟然这么不争气,被陶商无礼到这般地步,竟然还不敢有半点脾气。 伏寿那般神色中,分明有怒其不争之意,看的刘协感到一丝愧意,却只能将头偏开,假作不见,笑呵呵道:“封王事关重大,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叫群臣们再议一议不迟,朕已叫御膳房准备御宴,朕要在这宫中慰劳梁公,庆贺梁公凯旋。” 陶商却不给他面子,冷冷道:“御膳房的酒肉怎比得臣府中好,今晚微臣就在国公府中宴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咱们君臣共贺,还请陛下和娘娘千万要赏脸,到时咱们喝好吃好后,再好好商量出个结果来。” 刘协又愣住了,哪想陶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竟然要他屈尊往人家的府中赴宴,这简直又是羞辱。 伏寿急是瞪向刘协,暗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接受这等羞辱的邀请。 “难得梁公如此盛情,朕和皇后一定去。”刘协却不敢违逆,只好讪讪笑着答应下来。 陶商这才满意意的点点头,随意的一拱手,“那臣就在府中,恭迎陛下和娘娘圣驾了。” 说罢,陶商拂袖转身昂首而去,一众全副武装的甲士也大踏步而去,森森的铠甲撞击声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刘协心都要被震裂。 当陶商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殿外之时,刘协才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龙座上。 阶下伏完等众臣,也长松了口气,就在他刚想站起来,安慰刘协一番时,本已离去的荆轲,却带着一队甲士,再次汹汹而去。 “把伏完,还有他,还有这个这个,统统带走。”荆轲连指数人喝道。 一众甲士冲入大臣丛中,将伏完还有十余名忠于刘协的大臣,统统都抓了起来。 伏完大惊,急叫道:“我乃国丈,朝之重臣,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荆轲冷冷道:“梁公说了,国丈等诸臣,皆是朝廷栋梁,断不容有失,所以命末将把各位即刻送回府中,由我梁军亲卫队保护起来,没有梁公之命,诸位谁都不准出府,以免被奸人所害。” 伏完等保皇一派的大臣们,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陶商竟然是要借着保护他们为名,把他们这些残存的保皇派一网打尽,断了天子最后的左膀右臂。 “我要见梁公,他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他……”情急之下,伏完歇厮底里的大叫起来。 荆轲却理都不理他们,喝令甲士将伏完一众,统统拖走。 龙座之上,刘协已惊到目瞪口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睁睁看着他的岳父大人,还有他最后几位忠臣被拖走,却不敢吭一声,慌张的干坐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 “父亲,父亲——”伏寿眼看自己父亲被带走,除了惊叫之外,同样无可奈何。 转眼间,伏完一众保皇派被带走,萧何等大臣也告退而去,偌大的金銮殿中,只余下天子和皇后,呆呆的坐在寻里。 许久后,刘协方才清醒过来,苦着一张脸看向伏寿,“皇后啊,他如此相逼,朕该如何是好。” 看着束手无策的丈夫,伏寿除了叹息之外,又能有什么计策。 “那皇后以为,他请朕去他府中赴宴,朕该不该去?”刘协又小声问道。 伏寿差点就要摇头说不,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脸上流转着不甘的表情。 沉吟片刻,伏寿却只能摇头一叹:“他的权势已达到这般难制的地步,看他今日态度,倘若陛下不去,只恐激怒了他,会对陛下做出什么更加冒犯之事,臣妾觉得陛下还是去一趟为妙。” “唉……”刘协又是幽幽一叹,“那好吧,就请皇后屈尊跟朕去一趟梁国公府吧。” 此言一出,伏寿娇躯蓦然一抖,眸中迸射出惊异之色,仿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似的。 刘协知道她惊奇什么,却只能苦着一张脸道:“适才在朝堂之上,陶商明说了要请朕与皇后同去赴宴,皇后忘了吗。” 提及适才之事,伏寿的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方才陶商那肆意的眼神,脸庞顿生红晕。 她便轻咳一声,不情愿的道:“陶商对臣妾心存邪念,臣妾不想去再见他,还是陛下一人去好了。” “这怎么行!”刘协立时就急了,“皇后你不去,岂非要陶商觉得皇后是在轻视于他,到时若是牵怒于朕可怎么办。” 伏寿贝齿暗咬着朱唇,“臣妾就是不想见他,陛下就说臣妾身有不恙便是,料他也不敢对陛下怎样。” 刘协是好说歹说,求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动伏寿,只好作罢。 苦恼了一宿,次日,刘协是百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上了御辇,出宫前往梁国公府。 午前时分,车驾抵达国公府外。 府门口的亲卫军,见皇帝前来,却无半分恭敬,反让刘协候在门外,先去向陶商禀报。 天子赴宴,还得经过通传才能入府,这对刘协的天子的威仪,已是莫大的羞辱,刘协没办法,也只好忍着。 国公府,正堂。 堂中酒香郁郁,歌舞已起,陶商高坐于上,正喝着好酒,欣赏着歌舞,好不快活。 “禀梁公,天子已经来了,车驾正在外面候着。”入内的荆轲拱手道。 “还算准时。”陶商满意的点点头,随手一拂,“别让咱们的天子等太久,请他进来吧。” 陶商依旧斜坐,也没有打算起身前去迎驾的意思。 “对了,皇后也一道来了吗?”荆轲正要出去,陶商忽然又想起来,便问道。 荆轲摇了摇头,“天子是只身前来,皇后并没有随驾。” 陶商剑眉立时一凝,面露愠色,“我请他夫妻一起来赴宴,他们竟然不给我面子,只来一个,他是什么意思。” “回禀梁公,末将已问过天子,天子说昨夜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身有不适,所以不能前来赴宴。”荆轲拱手道。 “身有不适么……”陶商冷哼一声,“我看这位皇后是太过自恃,打心眼里看不起不本公吧。” 陶商怒了。 荆轲忙道:“既然皇后不该面子,那咱们还要招待天子吗?是不是请他掉头回宫?” 陶商原是想让天子滚蛋,但静下心来一想,他邀天子前来,乃是逼他给自己封王,王位还没有到手,岂做作罢。 思绪飞转,陶商的嘴角掠起一抹冷笑,压下愠意,不以为然道:“本公说了要邀天子和皇后一道来,想必皇后娘娘还在路上,就让天子在外边等上一会吧。” 荆轲立时明白了陶商意图,当即拱手告退,直奔府外而去。 大门外,刘协在御辇中已枯坐了很久,他是发自内心的十分不爽。 以天子之尊,亲临臣下府上赴宴,已是臣下莫大的荣幸,可这个臣下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还把他这个天子晾在外边,半天都不叫他入内,他也真是够了。 如今时已近秋,刚下过几场秋雨,天气渐寒,御辇之中比外面还阴,刘协坐不得多时,便冷的暗自发抖起来。 正哆嗦时,荆轲大步前来,微微一拱手,冷冷道:“我家梁公说了,既然皇后娘娘还没有到,就请陛下等一等,待娘娘到了,再一起入府不迟。” 刘协当场就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明明说了,皇后有恙在身,不能前来,陶商不让他进去,反让他在这里等着皇后,又是玩的哪出? “朕已说过,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赴宴,既然梁公不想请朕进去,那朕就先回宫了。”刘协终于也有点不爽了,下令御林军士驱辇回宫。 他的旨意下达,左右的宦官御林军们,却当耳旁风一般,纹丝不动。 刘协很是尴尬,这才想起,这些人都是陶商所安排,只听从陶商的号令,他这个皇帝根本用不动。 无奈之下,刘协只好向荆轲笑道:“荆将军,烦劳你下令,让他们送朕回宫吧。” “恕末将不能从命。”荆轲却微微拱了拱手,“梁公的命令是叫陛下在此等皇后,并没有下令送陛下回宫,末将怎么敢擅自作主。” 刘协就郁闷了,心中暗自苦涩,暗骂这些逆臣们,眼中只有陶商,没有自己这个九五至尊。 “那就请荆将军再去向梁公请示一下,就说朕想回宫。”刘协却不敢有所表露,只好又求道。 “好吧,那末将就再去请示一下,陛下就先在这里耐心的等一等吧。”荆轲拱手告退。 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说去请示的荆轲,却迟迟不来回复,就此消失了一般。 冷到瑟瑟发抖的刘协,终于是给冻清醒了,方知陶商这是恼火于他的皇后不给面子,不来赴宴,所以牵怒于他,故意把他给晾在这里喝西北风。 “陶贼啊陶贼,你竟然敢这样对朕,袁绍曹操,你们这些废物,你们怎么就灭不了这个奸贼呢……” 刘协是叫苦不迭,内心里把陶商狠狠的诅咒了一遍又一遍,不觉两个时辰已过,日近黄昏,气温越来越低,他已冻到脸都开始发青。 刘协慌了,真害怕陶商一怒之下,就把他晾在这里一宿,直接把他给冻死不可。 实在是忍受不住之下,刘协只得一咬牙,急喝道:“来人啊,速去宫中请皇后娘娘前来赴宴,就说是朕的旨意,要她非来不可!” 第三百八十五章 皇后也得服软 刘协终于服软了。 适才一直消失的荆轲,这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拱手道:“末将遵命。” 荆轲当即向那些宦官下令,命他们挟了天子的旨意,还往宫中去请皇后。 一名宦名便策马飞奔,径还宫内,将刘协的旨意,还有他现在所面临的处境,告知了伏寿。 皇宫内,伏寿正往来踱步,不安的等着天子的消息,生怕陶商会对她的丈夫有所不利。 而当宦官将国公府外,刘协所经历之事,告与伏寿时,这位皇后娘娘瞬间花容惊怒,不由骂道:“好个陶贼,竟敢这般对待陛下,这个逆贼……” “逆贼”二字方一出口,伏寿猛然意识到,左右皆是陶商耳目,余下的骂言便硬是咽了回去,不敢再出口。 冷静下来的伏寿,很快就想明白,陶商如此慢怠她的丈夫,就是恼于自己不来赴宴,所以才会牵怒于天子。 “娘娘还是赶快去吧,再不去,陛下的龙体恐怕就要被冻坏了。”宦官催促道。 伏寿身形一震,顿时一脸担忧,便想立刻起身,但又想起当日陶商那肆意轻薄,不怀好意的目光,脸畔顿又悄生微晕,万般的不情愿。 想她身为皇帝,就算是当年的魔王董卓,郭李西凉二魔,乃至于曹操,都没有对她那般无礼过,她岂能忍受陶商这个卑微的暴发户的羞辱。 伏寿内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却又不忍自己的丈夫被陶商羞辱,忍受寒冷之苦,犹豫迟疑了许久,却终究只能无奈一叹,下令起驾前往梁国公府。 皇后凤辇出营,不多时便驶抵了梁国公府。 时已入夜,国公府外华灯高悬,灯光照射下的刘协,已冻到满脸通红,整个人蜷缩在御辇之中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到——” 听到宦者的唱声,刘协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向荆轲道:“皇后都已经到了,烦请荆将军速去向梁公报知。” 荆轲早有陶商授意,也不去通传,拱手道:“娘娘既然已到,就请陛下和娘娘入府,梁公早已备好好酒,等着招待陛下。” 刘协如蒙大赦,在左右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下了御辇,后边皇后也下了凤辇,夫妻二人在台阶上相遇。 刘协不好意思被妻子瞧见自己的窘态,不敢看伏寿一眼,伏寿无奈的暗叹一声,只能随着刘协步入国公府中。 炉火熊熊的大殿中,两侧林立着数百甲士,皆执刀斧,个个面带杀气。 歌舞已经撤去,整个大殿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高座之上,陶商正闲坐在那里,品着杯中小酒,鹰目冷冷的射向殿外 天子和皇后相携而入,进入大殿的第一时间,伏寿正撞上了陶商的的肆意的目光,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双峰起伏加剧,脸畔暗生红晕。 她却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平伏下不安的心情,昂首挺胸,徐步向前,一身的母仪天下的端庄仪态。 陶商的目光,从伏寿的身上,转到了刘协身上,这位天子顿时身形一震,仿佛陶商的目光如利刃一般,令他本能的就产生了畏惧之意。 “陛下,不要乱了分寸……”伏寿拉了拉刘协的衣袖,悄声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帝王。 刘协咽了口唾沫,尽量的鼓起勇气,撑起几分气势,却始终不敢正视陶商的目光。 陶商却没有起身相迎,行臣下之礼,依旧斜坐于上,淡淡笑道:“微臣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陛下和皇后的大驾了,来人啊,给陛下和娘娘看座。” 左右亲卫上前,便在陶商的下首处,为他二人设下了位子。 刘协脸色立时一变,眼神中尽是尴尬。 皇帝贵为九五之尊,即便身为宾客,也当上首而坐,陶商却高踞上座,不来相迎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他和皇后陪坐在下首客位,简直是莫大的不敬。 刘协空有愠怒,却不敢吱声,伏寿却咽不下这口恶气,凝着秀眉斥道:“陛下乃大汉天子,九五至尊,本后乃大汉皇后,梁公你身为臣下,竟然敢让陛下和本宫坐在客位,你的君臣之礼何在!” “君臣之礼?” 陶商仿佛听到了一件新鲜事般,不以为然的一笑,反问道:“当年董卓之时,李郭乱政之时,陛下被他们逼迫到连口饭都没的吃,陛下怎么不跟他们讲君臣之礼?现在本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你们却跟我索要起了君臣之礼,皇后娘娘不觉的有些欺软怕硬了吗?” 陶商一番话,瞬间把伏寿呛到哑口无言,气的是面红耳赤,却不知如何反驳。 大堂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朕与梁公名为君臣,却有朋友之谊,不必拘泥于这等俗礼,谁坐主位都一样,皇后就不必较真了。”刘协忙是讪讪一笑,暗暗向伏寿示意,叫她不可冲动。 伏寿一震,回头看了刘协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刘协竟然这么软,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忍受得了。 无奈之下,伏寿也只好隐忍下怒火,跟着自己的丈夫,不情愿的陪坐在了下首处。 “陛下果然好气量,不愧是天子,来,微臣敬陛下和娘娘一杯”陶商笑着举杯,语气中却尽是讽意。 刘协当听得出陶商是在讽刺他,愈发的尴尬,却只能讪讪而笑,假作不知,将一杯苦酒尴尬的饮下。 伏寿却冷眼端坐在那里,眼前酒碰都不碰一下。 “怎么,本公敬酒,皇后娘娘不给面子吗?”陶商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伏寿也不正眼看陶商,只冷冷道:“本宫身有不适,前来赴宴已经是勉强,却不胜酒力,还请梁公海涵。” 伏寿对陶商态度强态,只将刘协听得心惊胆战,只怕又惹恼陶商,忙是向她连连使眼色,暗示顺从一下。 伏寿却对自己丈夫的暗示视而不见,依旧不肯碰那酒杯。 无奈之下,刘协只好讪讪笑道:“梁公见谅,皇后她的确是有些不舒服,非是不给梁公面子。” 陶商无视刘协,鹰目只冷冷的注视着伏寿那张矜持绝色,处处写着高贵二字的绝色容颜。 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女人,更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这是他绝不能容许的。 “微臣麾下有一名神医扁鹊,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微臣闲来无事,也跟他学了不少医术,既然皇后娘娘不舒服,那微臣正好为娘娘诊视诊视。” 说着,陶商起身步下高阶,径直来到伏寿身边,紧靠着她坐来下来,向她伸出了手,“请娘娘把手伸出来,先让微臣给娘娘号个脉。” 陶商这个臣下,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当着天子的面,要给皇后看病! 伏寿立时恼羞成怒,绝色的脸蛋涨到能通红,气到双峰剧烈起伏,深沟幽壑若隐若现。 堂堂皇后,身体肌肤除了刘协之外,再无第二个男人碰过,如今怎能忍受给陶商这个逆贼的触碰。 伏寿心中羞恼无限,恨不得当场就痛骂陶商一顿,却又没这个胆量,只能贝齿暗咬朱唇,尴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后娘娘说自己有病,又不让微臣把脉,难道说,娘娘只是假装有病,欺骗敷衍微臣不成?”陶商脸色阴沉了下来。 语气中,怒意刀锋刃一般,令伏寿如芒在背,不由打了个冷战。 刘协更是吓了一跳,生恐陶商生怒,忙道:“皇后啊,既然梁公精通医术,你让他把把脉又有何不可。” 伏寿身儿一震,急是吃惊的瞪向刘协,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能忍受这份屈辱,让眼前这个逆贼来触碰轻薄自己。 刘协却一脸苦涩,巴巴的眼神中,尽是哀求之意。 伏寿无可奈何,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头的恼羞,一百个不情愿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一截雪白的腕子,呈现在了陶商的眼前。 “皇后到底是皇后,保养的这么好,这皮肤,就算是貂蝉她们也比不上啊……”看着那光洁如雪的肌肤,陶商心中怦然一动,暗暗赞道。 表面上,他却不露声色,伸出两根手指来,煞有介事的搭在了伏寿的腕子上。 正经的医者为人把脉,定是闭目凝神体察脉相,陶商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伏寿。 那绝美的容颜,那雪嫩的肌肤,那高高隆起的山峰,那若现若现的幽谷深壑…… 伏寿在陶商眼神侵凌之下,脸色愈加羞红,心中是气恼万分,却不敢表露,只能将眼睛移开一旁,不敢正视陶商肆意的目光。 一旁的刘协,心里边却在暗暗叫苦。 眼瞧着眼前这个逆贼,肆意摸着自己妻子的手,目光肆意的在自己的皇后身上瞄来瞄去,身为男人,何况还是一介帝王,他怎么能不气恼万分。 只是,畏于陶商的权势,刘协也只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血,假装没有看到陶商的对自己皇后的侵凌。 “陶贼啊陶贼,早晚有一天,朕必要将你这无耻逆贼除掉,你对皇后的侵凌,朕会十倍加诸在你的几位夫人身上……” 刘协暗暗发着重誓之时,陶商已收了手,伏寿即刻将手伸回袖子,长长的松了口气。 陶商这才不紧不慢的收了手,伏寿赶紧将手往回一抽,把袖子捋了下去。 “皇后娘娘的这个病,真的是很怪啊。”陶商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样子。 “怪?怎么个怪法?”伏寿明知陶商是在信口胡言,却还得装模作样的问一问。 陶商便一脸严肃道:“皇后娘娘脉象奇特,微臣也一时片刻查不出是什么病,这样吧,不如娘娘就留在微臣府,住他十天半月,容微臣慢慢的为娘娘诊治。” 此言一出,伏寿立是脸蛋一红,显然陶商是想借着为她治病为由,故意把她留在府中。 “听闻这奸贼好色成性,我若留在他府中,早晚必被他侮辱,岂非清白不保,罢了,罢了……” 伏寿心中一番权衡后,只得强颜一笑:“梁公言重了,本宫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无需劳烦梁公费心,一杯酒而已,饮了也无妨。” 说着,伏寿也不用陶商逼迫,自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自恃矜持,不给面子的大汉皇后,终究还是得听话的喝了这杯酒。 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这才起身回到上首,痛快的笑着坐下。 “陶贼……陶贼……”刘协眼看着伏寿服软,暗松了一口气,再看陶商那张狂妄得意的样子,却只能暗暗握拳。 便在这时,陶商笑声突然一收,鹰一般的目光,肃杀的射向他夫妻二人,看的他二人身形微微一颤,背上一股寒意骤生。 “酒已经喝了,陛下,咱们也该商量商量正事了。”陶商将杯中未尽之酒饮尽,酒杯猛的放案上一放。 “梁公想与朕商量什么?”刘协明知故问,装起了糊涂,还想要糊弄过去。 陶商却死死盯着他,冷冷道:“陛下也别装糊涂了,本公想要的很简单,只是请陛下下一道圣旨,封我为王。” 第三百八十六章 王 者 此言一出,刘协神色大变,整个人立时凝固在了原地。 异姓封王,乃是篡夺社稷的最关键一步,他要是封了陶商为王,就等于向天下人宣布,陶商离夺他帝位只余下一步之遥。 昨天他在朝堂中,死撑着没松口,以为可以糊弄过去,没想到陶商竟然狂到亲自开口跟他索要的地步。 身边惊怒的伏寿,急是一指陶商,斥道:“陶商,你也太贪心了,天子已给你增加了两州封邑,已是空前绝后的恩德,你竟然还得寸进尺,枉想封王,你难道想谋朝篡……” “贱人,闭嘴!” 陶商不等她话说完,便陡然喝断,厉声道:“本公在和天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妇道人家指手划脚,给我乖乖的闭上嘴巴,否则有你好看!” 伏寿娇躯一颤,端庄秀丽的脸上,顿时涌现惊愤之色,显然她没有料到,陶商竟会完全不顾君臣之礼,彻底的撕破脸皮,对自己这等出言不逊。 高贵的大汉皇皇,气到满脸通红,一时僵在了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陶商的目光这才再次射向刘协,冷冷道:“官渡之战,我击败了袁绍十五万大军,保住了你的皇位,北伐之役,我又灭了袁绍,夺取了冀州二州,以我这样的功绩,难道还不配封个王吗。” 陶商也不虚伪,坦然自己的奇功,堂而皇之的向刘协索要封王。 此刻的刘协,已是满脑子空白,面对陶商的咄咄逼人,早已乱了分寸。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陶商竟然这么的粗暴直接,公开逼自己封他做王,更没想到,陶商还会那样的斥责自己的皇后。 见得自家丈夫傻在原地,被喝斥下去的伏寿,再次反驳道:“高祖有遗训,非刘姓而王,天下共击之,陶商,你就算逼迫陛下封你为王,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激起天下群雄公愤,联手讨伐你吗?” 回应伏寿的,是一阵放声狂笑。 猎猎的狂笑声,震撼着整个大堂,笑声中充满了讽刺,洋溢着不屑,仿佛视天下人的愤怒为无物。 “我陶商灭袁术,逐刘备,驱曹操,败刘表,胜孙策,灭袁绍,天下群雄皆是我手下败将,他们有胆就尽管来攻,来一个,我灭他一个!” 无惧无畏,狂到极点的豪言,如惊雷一般,回响在大堂之中,震撼着所有人的心魄。 “陶商,你……” 伏寿还待再言,陶商鹰目一瞪,厉喝道:“我说过叫你闭嘴,不听是吧,来人啊,她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把她衣服扒光了。” 号令一下,左右亲卫皆捋起了袖子,作势就要将这大汉皇后,扒个精光。 在此威胁之下,伏寿哪还敢再说半个字,一腔的愤恨只能咽下去,她知道陶商心狠手辣,若真将她扒光了,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只得闭了嘴巴,恨恨的盯着陶商。 陶商冷哼一声,目光射向刘协,用命令的口吻道:“这王你是封还是不封,给个痛快话。” 刘协听得着手腿发抖,额头冷汗刷刷的往下滚,犹豫半晌,讪讪道:“梁公息怒,此事事关重大,能不能给朕再考虑几天。” 陶商知道,刘协这又是想拖延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他岂会给刘协这个机会,沉声道:“想要考虑是吧,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来人啊,把酒宴撤下去。” 号令下,一众侍从们纷纷入内,三下两下便将酒肉撤之一空。 “陛下就和皇后娘娘,好好的在这里考虑吧。”陶商说着拂袖下阶,大步向而去,口中喝道:“荆轲,把大门关上,什么人都不许出入,一粒米一口水也不得送入,什么时候陛下考虑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此言一出,刘协大骇,没想到陶商竟心狠至此,照这情势,竟似自己若不答应,就要把他们夫妻俩人囚禁在此,活活的饿死。 刘协残存的一丝侥幸,瞬间土崩瓦解,不等陶商走出去,忙是苦着脸叫道:“梁公息怒,朕想清楚了,梁公功高盖世,理当封王,朕马上就下旨。” 终于软了…… 陶商这才停下脚步声,回过头来,看着刘协满意一笑,“难得陛下赏罚分明,微臣就谢过陛下隆恩,那微臣就在邺城等着陛下的圣旨了。” 目的已达到,陶商也不屑于再威胁天子,便令将他二人送回宫中。 如芒在背的刘协,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带着一身的冷汗,在伏寿的搀扶下,出了府门,艰难的登上了御辇。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刘协再也装不动帝王的威严,如虚脱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陛下,陶贼篡位之心已显,陛下焉能还这么纵容他,答应封他为王?”伏寿则忍不住质问道。 “陶贼残暴如此,朕还有什么办法,不封他做王,难道等着他杀朕吗?”刘协苦着一张脸,无奈的叹道。 伏寿立时哑然,秀眉紧凝,明眸间闪动着无奈与愤恨,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方才陶商对她“轻薄”的一幕,雪白的脸蛋顿时绯红悄生。 许久之后,她也只能无奈的一声幽叹。 …… 十天后,陶商起驾离开许都,前往了邺城。 陶商所据中原两河之地,原为古之魏国所在,故在张良等谋士们的提议下,陶商将由梁国公,进封为魏王。 邺城乃河北心腹所在,战略重镇,为了加强对新得冀青二州的控制,也为了方便将来对幽州刘备,并州袁尚的征讨,陶商在众人的提议下,决定仿效当年的曹操,将自己的魏王都,定都邺城。 当陶商还未抵达邺城时,留守的彭越,就已经提前在邺城之南,筑立高台,其地方圆九里,分布五方,设置旌旗仪仗,作为称王仪式之用。 陶商抵达邺城未久,汉帝刘协的圣旨,便正式送达,向天下宣告,封陶商为魏王。 时年秋末,邺城南效。 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六万大魏将士,云集于高台之下。 文以张良,武以项羽为首,陶商麾下文武众豪杰,皆聚集于高台。 正午。 邺城南门大开,王辇由王宫而出,开出邺城,在五千虎卫亲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前来高台。 王辇之上,陶商身着王服,腰悬金剑,年轻的脸上流转着霸绝天下的威仪,目光中,却透着几分旁人莫觉的兴奋。 队伍行于通往高坛的大道上,列队肃立的六万将士,尽皆低头不敢仰视,文武百官也长揖相迎。 高台方圆数里,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尽皆沉浸于对陶商的敬畏之中。 王辇上,端坐的陶商,目光从文武将士身上瞟过,心潮澎湃,往昔的种种旧事,不由浮现于眼前。 遥想当年,自己身为众人眼中无能的纨绔,被刘备赶到一个小小的海西去做县令,可以说是蝼蚁般的存在。 谁能料到,冥冥之中老天开眼,竟让他得到了英魂召唤这个神器,凭着一众前朝精英的效忠,数年间,从海西打开下邳,从下邳打到许都,再从许都打到邺城…… 袁术、吕布、刘备、孙策、刘表、袁绍、曹操,这些天下群雄,皆败在了他的手中,硬是让他在这中原杀出了一片天地,成为坐拥两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天下第一大枭雄。 而今,近六州的土地,数百万的军民,统统都臣服于自己脚下,视他为圣人转世,天策真龙,恭迎期盼着他登上王者之位。 这种万人臣服膜拜的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 忽然间,陶商有种身在梦中的错觉。 王辇停于高台下,陶商的思绪从回忆回到现实,深吸一口气,挟着一身王霸之气,走下了王辇。 “吉时已到,请梁公登坛祭天,加冠受冕,行称王之礼。”主持仪式的张仪,高声唱道。 陶商遂一步步走上台阶,登临高台,俯视台下万千臣民。 在张仪的主持下,诸般仪式受条不紊的进行,最后,他戴天王冠,手捧王印,威然面南面坐,向天下人宣告,他已进封为魏王。 “吾王千岁——” “吾王千岁——” 台下处,文武百官和六万将士,尽皆伏首拜贺,山呼千岁。 陶商高坐王位,俯视着坛下的臣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与快感,不禁涌满心头。 “身为王者,受万人朝拜,这种感觉,真的是爽爆了,这还不算完,总有一天,我要把刘协一脚踏翻,也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陶商放声狂笑,笑得是何其的肆意,何等的狂放,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三百八十七章 野心尽显 万众瞩目中,陶商由梁公,正式进封为魏王,定都邺城,国号大魏。 邺城内,那座原本属于袁绍的大将军,如今已变成了陶商的魏王宫,他便在这座王宫中,下达了第一道王诏,封正妻花木兰为魏王后,儿子陶定为王世子。 老婆孩子封过了,陶商接下来自然是大封群臣。 项羽进封前将军,廉颇为左将军,霍去病为右将军,乐毅为后将军。 其余诸如英布、彭越、李广、养由基、高顺、张合、徐盛、臧霸等将领,皆由杂号将军,进封为四安、四平、四征、四镇等大将。 樊哙因跟随陶商日久,故被授以中领军之职,直接统领亲军部队。 至于张良、陈平、萧何、张仪、陈登等谋士,也各被封以相应的文职,地方上的范睢等各州刺史,也被加封这亭侯。 除了这些有名有姓的大将,其余三军诸将,朝内朝外有功的文官们,也皆依功升赏。 众文武各有封赏,麾下将士也尽皆有赏,陶商更大赦诸州,以为庆贺。 一时之间,两河诸州陷入欢腾,数百万的士民,尽皆沉浸陶商进封为魏王的欢庆之中。 …… 幽州,蓟城。 陶商称王,天下震动,消息很快就传入了这座幽州治所。 “陶贼竟敢称王,当真是大逆不道,乱臣贼子之心已昭然于天下,我刘备若不挥师南下,扫灭这逆贼,岂非愧对我大汉皇叔的称号!”刘备将手中的情报,狠狠的扔在了案几上,怒不可遏的叫道。 左右关羽、张飞、文丑、张辽等武将们,也愤慨大骂陶商逆贼,个个都叫嚣着要出兵南下。 一片慷慨激昂的叫战声中,沮授却拱手道:“主公息怒,陶贼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确当诛之,只是眼下他新得冀青二州,气焰正盛,以我军实力,自守尚可,冒然南下实非明智,还请主公三思。” 沮授倒是颇为冷静,而且他的态度,跟众将截然相反。 而原本蠢蠢欲动,妄图一战的刘备,听得沮授这一番劝言,怒火很快就平伏了下来。 或许,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很清楚陶商的实力,压根就没有打算过南下。 刘备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目光看向了一旁淡然不语的诸葛亮,寻求他的意见。 一直沉默的诸葛亮,这时才轻咳一声,摇着羽扇道:“陶贼是一定要灭的,但诚如公与所言,此时陶贼实力还很强大,眼下非是南下的时机,我们还当以积蓄实力,坐观天下之变为上策。” 诸葛亮一番话,彻底的让刘备冷静下来,也压制住了众将慷慨激愤的斗志。 “孔明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刘备也连连点头。 诸将都闭上了嘴巴,不再求战,唯有张飞却咽不下这口气,叫嚷道:“那照孔明先生的意思,咱们就什么也不做,就容那陶贼狂妄称王吗?” “谁说了我们什么也不做了……” 诸葛亮的眼中,掠过一丝诡色,忽然间站起身来,朝着刘备深深一揖,拱手道:“亮代表天下万民,请主公进位为王,方能与那陶贼平起平坐,号召我幽燕将士,为匡扶汉室的正道伟业拼死而战。” 进位为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震惊。 刘备身形也是剧烈一震,深陷的眼眶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喜,却转眼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孔明先生说笑了,备一心只想匡扶汉室,若也自行称王,岂非跟那陶贼一样,也成了乱臣贼子。”刘备忙是推辞起来。 “主公此言差矣。”诸葛亮羽扇一拂,劝说道:“主公乃大汉宗亲,天子钦定的皇叔,身负皇室血统,称王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天下谁人敢有诽议。” “对啊,连陶商那个异姓小贼都能够称王,大哥这个刘氏皇族,怎么就不能称王了。”张飞也激动的附合道。 刘备沉默下来,心跳加快,眼神变化不定,显然已经深深动心。 这时,诸葛亮又道:“主公唯有称王,才有足够的权威来号召幽州士民,追随于主公左右,所以称王乃是势在必行之事。” 诸葛亮言下之意是,你刘备只有称王,你麾下的文武们才可以水涨船高,也能跟着升官进爵,有此利益相诱,才能让他们更加忠心的追随着你。 “可是,陶贼称王,虽说是逼迫天子下诏,但到底还有天子的圣旨,我若称王,没有天子明旨,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刘备顾虑的,依旧是大义的名头。 诸葛亮一笑,不以为然道:“这也简单,当初主公在许都之时,不是曾受协天子的衣带诏么,此乃天下人尽皆知之事。主公便可宣称,天子在给主公的衣带诏中有旨,一旦汉室有危,主公可自立为王,以号召天下士民讨贼,匡扶汉室,如此一来,主公不就名正言顺的可以称王了。” 这一席话,令刘备眼前一亮,残存的担忧一扫而空。 反正天下人只知道他刘备有衣带诏,至于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天下士民,多不过是人云亦云,只要大造些舆论声势,他们自会信以为真,又有谁会去怀疑。 刘备想着想着,渐渐的眉开眼笑,嘴角悄然上扬,掠起一丝得意之色。 这时,诸葛亮向关羽等人连使眼色,一众文武们便会意,纷纷跪拜于阶前,恳请刘备称王,一个个连哭带嚎,摆出一副刘备若不称王,他们就跪死不起的架势。 刘备假意犹豫再三,拒辞了再三,终于是禁不住众人之劝,只得长叹了一声,苦着张脸道:“罢了,我岂忍寒了尔等拳拳之心,为匡扶汉室的大业,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存亡,为了讨灭陶贼逆贼,我就应了你们的请求吧。” 关羽等众人无不大喜。 “主公有如此担当,实乃我大汉之福。”诸葛亮更是长身一揖,深深一拜。 称王决心已下,诸葛亮在刘备的授意之下,便在幽州范围内展开舆论攻势。 于是幽州境内,一时传言四起,刘备奉衣带诏,自立封王的传言,很快就遍传全州。 紧接着,刘备老家涿郡的地方官,又屡屡上表,声称刘备旧居上空屡现祥瑞,乃是上天显灵,让刘表称王。 很快,幽州各地方官吏,便会意了上峰的意图,纷纷上表,劝说刘备称王。 官吏尚且如此,那些缺乏思考能力的平头百姓们,在官府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之下,自然也就跟着认定刘备应该称王。 刘备假意为难,先后两次拒绝了众臣的上表,直到第三次时,才勉为其难的接受。 时年秋末,刘备自称燕王,改蓟县为蓟京,国号大燕。 …… 长安城,流言四起,大街小巷的士民百姓们,都在风传议论着来自于东方的惊人消息。 月余之前,陶商称王的消息传来,已令他们颇为震动,而近日传来幽州刘备称燕王的消息,再次令他们为之震惊。 “陶商这小贼黎王也就罢了,这个大耳贼竟然敢露出了野心,公然称王,早知如此,当年在中原之时,我就该早点除掉他。”曹操将帛书情报,往案几上一扔,一脸恨色。 左右一干众臣,忙是跟着把陶商和刘备,一块骂了一通,大表愤慨。 “陶贼和刘备相继称王,声望定然大涨,天子的影响力却大大削减,嘉以为,主公也必须要有所行动,绝不能让此二贼在名份上压制住主公。”郭嘉的语气决然道。 “奉孝的意思是……”曹操的眼中,透出一丝精光。 郭嘉清咳几声,缓缓站起身来,拱手正色道:“嘉请主公也进封为王,唯有如此,才能号令关陇志士,他日东进中原,扫清逆贼。” 称王!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都是一震。 曹操也身形一震,蓦的抬起头来,以责备的眼光瞪向郭嘉,训斥之词脱口欲出。 那斥责之言都涌到嘴边,最后一刻却没能出口。 曾几何时,当中原还在曹操手中,天子还在曹操手中时,不是没人劝说过曹操称王称帝,取而代之,却被曹操严辞拒绝。 若是当年,郭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词,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曹操必定会当场痛斥他一番,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现在,曹操却克制住了。 无非是形势剧变,今时已不同于往日。 曹操一直沉默不语。 郭嘉见状,向着曹昂使了个眼色。 曹昂会意,当即出班,拱手道:“当年父亲挟天子以令诸侯,若然称王,恐授人以柄,如今天子却被陶商这逆贼挟持,父亲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曹操身形一震,眸中掠过一丝动心,焦黄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化不定。 “大公子所言极是,陶商和刘备皆是称王,天子的威信已荡然无存,主公若不称王,何以号令关陇军民。”董昭也拱手进言道。 大公子,郭嘉和董昭已站出来劝进,其余文武岂能无动于衷,当即也纷纷站出来,劝曹操称王。 群臣劝进之下,曹操心已彻底打动,却又存有顾忌,苦笑着叹道:“尔等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当年我据有中原时,尚怕实力不足,不敢称王,如今只据有关中和凉州一隅,尔等以为,我有称王的实力吗?” 他是顾虑到自己的实力。 陶商乃天下第一大诸侯,刘备乃汉室宗亲,这两人称王多少都有些资本,曹操在这方面,显然不具备多少优势。 郭嘉马上道:“正是因为主公实力不足,所以才更要称王,借此来提升主公的名望,方才能号召关陇军心,齐心协力的臣服于主公麾下,抗御陶贼。” 郭嘉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说曹操称王,意思说白了,就能对部下封官许爵,让那些追随他的文臣武将们,看到追随他曹操的希望。 左右文武,纷纷附合郭嘉之言,再度劝进。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七雄并立 曹操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反复的权衡着郭嘉所说。 他很清楚,郭嘉所说是对手。 陶商和刘备二人皆已称王,其麾下的大将们的头衔,都已做到了前将军这种高位,而他麾下的武将,顶头了也只是个杂号将军,远远的低于陶商和刘备麾下的大将。 正是因为曹操官位不够高,所以他才无法给部下们封高官。 如此一来,同样资历的文武官吏,在陶商那里的官位,却要远高于在曹操这里的官位,利益所诱之下,麾下这些豪杰,还怎么死心踏地的跟着他混。 思虑再三,曹操意识到,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他非得称王不可了。 可此前多少人曾劝进,都被他义正严辞的拒绝,而今若再反悔称王,岂非叫天下人笑他出尔反尔。 曹操的目光,看向了荀彧。 他寄希望这员举足轻重的谋臣,能够站出来劝进,这样他就有足够的面子,足够的台阶,来顺理成章的接受众人的劝进。 荀彧却始终沉默,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曹操眉头暗暗一凝,眼中掠过几分不悦,不满于荀彧的沉默。 郭嘉看出了曹操的心思,再次向曹昂使了个眼色,曹昂会意,当即跪了下来,慷慨激昂道:“方今之势,贼强而我弱,关陇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全都系于父帅一身,还请父帅以大局为重,进封王位。” 曹昂这么一带着,其余众文武们纷纷追随跪地,齐声恳求曹操进位为王。 看着跪伏于地的儿子,还有群臣那祈求的目光,曹操心潮澎湃,许久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拂手道:“我非真想称王,一切都是为尔等所逼呀,你们都起来吧,我答应了。” 众人见曹操答应,无不大喜,一时间欢欣鼓舞。 于是,在曹操的默许下,郭嘉等文武臣下们,立时忙乎起来,为曹操的称王造势。 不到一月之内,武威、天水、扶风等关中和凉州的诸郡太守们,雪片似的上表飞往长安,声称各地出现了祥瑞征兆,预示着曹操受上天暗示,当为真命之主。 郭嘉也派出大量细作,于民间散布流言,声称天子不满陶商篡权,已派人传密旨给曹操,封曹操为王,让曹操勤王灭贼,匡扶大汉社稷。 舆论风潮一起,各地的官吏士绅们很快领悟了曹操的心意,便纷纷上表,劝说曹操进位为王。 地方上舆论造势已成,长安城中的郭嘉等众臣们,则群起联名,上书给曹操,请他自表为王。 曹操当然不能学陶商那么粗暴,只好学着刘备,几次三番的推让,而且,比刘备还多推辞了一回。 直到第四道联名上书时,曹操才被迫表示,自己才德学薄,又非汉室皇族,本是不敢称王,只是不敢违背天子旨意,又为了抗击陶贼这个逆贼,才不得不接受群臣之请,自表为王。 时年入冬,曹操于长安南郊筑高台,举行仪式,自封为秦王,定都长安。 …… 江东,秣陵。 吴侯府中,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这个陶商,胆子还真是大,竟然称王了……”孙策看着手中那道情报,嘴里冷笑着,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欣赏。 欣赏陶商敢作敢为的胆气。 “陶商野心勃勃,从他当初称梁公时起,我就料到他必会迈出称王这一步。”阶下的周瑜,一副料事如神之状,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那个刘玄德竟然也敢自表为燕王,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话音方落,堂外亲兵匆匆而入,拱手将一道最新情报,奉于了孙策案前。 孙策只是随手拿起那道帛书情报,只看一眼,英朗的脸庞却骤然一变,再显出惊讶之色。 “伯符,发生了什么事?”周瑜从孙策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不妙。 孙策怔了片刻,嘴角方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将手中帛书往案上一扔,“一年之内,天下就出了三个王,看来咱们的大汉朝真是气数已尽,无可救药了啊。” 三个王? 阶下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孙策话中深意,忙是将那道帛书捡起,众人一起围观。 情报来自于遥远的关中,内容很简单: 曹操称王。 大堂中,顿时陷入一片哗然,这些江东豪杰们,无不震惊。 当年汉高祖有遗训,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自那以后,异姓封王就成了谋朝篡位的代名词。 却不想,一夜之间,除了挟持天子的陶商之外,刘备和曹操也接连称王,天下间突然间冒出了三个王,其中两个竟然都是异姓王。 望着热议的众属下,孙策一手抚玩着下巴,一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案几,明朗如星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神色,仿佛他心中在权衡着什么。 看到孙策这副表情,周瑜若有所思,突然间拱手道:“伯符,陶刘曹三贼皆已称王,伯符还在等什么,干脆也自立为吴王吧。” 此言一出,大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孙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不禁看了周瑜一眼,那眼神仿佛是欣慰于周瑜体会自己的心事。 “主公,公瑾的提议万万不可啊。”深受震动的张昭,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两汉以来,凡称王者,皆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主公若不得天子诏令,擅自称王,岂非受人以柄,成为众矢之的,到时我江东危矣。” 孙策眉头暗暗一凝,显然是不满于张昭的反对,却又不好亲自出口反驳,便又看向了周瑜。 周瑜则干咳几声,思绪飞转,胸中筹措言辞,想着怎么反驳回张昭。 正当这时,群僚之中,一人昂首出列,高声道:“张子布之论,实乃迂腐之论也,以主公之神武雄略,称王有何不可。” 众人皆是一震,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那高论之人,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短小,脸色黝黑,相貌几乎可以用丑陋来评论的文士。 “庞士元,我的话怎么就成了迂腐之论了?”张昭瞪着那人,不悦的质问道。 那文士却不睬张昭,只向着孙策一拱手,“主公,庞统有几句大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雏先生既有高见,自然是但说无妨。”孙策却眼中闪过喜色,欣然一拂手。 庞统便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天下太平之时称王,自然是乱臣贼子,自取灭亡,然眼下天下大乱,天子权威丧尽,汉朝气数已尽,便如那东周末年,诸侯并起,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位最强的诸侯,扫灭群雄,改朝换代,此乃大势所趋,无可逆转。” 庞统一席话,听的张昭是脸色发白,竟有几分惭愧,好似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汉室衰落,乃是大家心知肚明之事,大多数人却不愿背上了乱臣贼子名声,谁都不敢亲口说出来。 江东众豪杰中,庞统是第一个敢直言汉朝必灭之人。 “庞士元,你……你……” 张昭一时震惊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孙策却微微点头,欣赏庞统的直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庞统抬手向北面一指,继续道:“刘备和曹操紧跟着陶商之后称王,无非是不想在名头上被陶商压倒,主公若不跟着称王,如何有足够的名份,来统御我江东豪杰与诸雄争锋,所以统以为,主公想争雄天下,就非要称王不可。” “士元言之有理,伯符,你必须要称王。”周瑜紧跟着附合。 他二人一牵这个头,韩当、程普和黄盖等老将,周泰、董袭等年轻将领,也纷纷慷慨激昂,请求孙策称王。 张昭的反对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激昂的劝进声中,显的那么的微不足道。 眼见众部下群起劝起,孙策的野心也被点燃,再无犹豫,拍案而起,傲然道:“连陶商那奸贼,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曹操那阉丑之后都能称王,我孙策堂堂江东小霸王,凭什么不能称王,这个吴王,我孙策是当定了!” …… 邺都。 陶商称王的消息,如雪片般飞往天下各地,四方诸侯的动向,也由张仪的细作网络,第一时间送往邺城,送到陶商这个新上位的魏王手中。 “幽州方面,刘备声称奉了天子衣带诏之命,已自表为燕王,定都于蓟城。”张仪将第一道情报念了出来。 话音方落,樊哙便骂道:“妈了个巴子,这个大耳贼他是跟屁虫啊,咱们魏王称王,他就跟着也称王。” “大耳贼他不是学本王,他是早就有这个野心,即使没有本王称王,他也早晚必会称王。”陶商冷笑一声,早有所料,示意张仪继续说下去。 他记得历史之上,刘备攻下汉中,全据荆益二州之后,便自表为汉中王,可见他早有存有野心,只是有没有这个实力的问题而已。 张仪便换了一份帛书,继续念道:“长安方面的消息,曹操也紧随刘备之后,宣布奉了天子密旨,自封为秦王,定都于长安。” “我干他娘的,原来这个曹操也是个跟屁虫,也称王啦。”樊哙又骂道。 曹操称王,同样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曾经的历史中,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后逼天子封他为魏公和魏王,虽然直到死前也没有称帝,但却为自己的儿子辅好了称帝的道路。 如今曹操坐拥关陇凉州,再加上汉中之地,可以说是继他这个魏王之后,天下第二强的诸侯,连刘备都敢称王,曹操又有何不可。 “江东方面呢,如果不出本王所料,孙策这个小霸王也应该称王了吧。”陶商淡淡问道。 “魏王料事如神啊。”张仪面露奇色,又拿出一张帛书奉上,“就在刘备和曹操相继称王不久,孙策在周瑜等人的拥护下,已正式自称为吴王,定都于秣陵,并将之改为建业。” 陶商微微点头,孙策的称王,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 孙策此人,与其弟孙权性格大不相同,历史上的孙权,更善于权谋之术,韬光养晦了十几年,才在曹丕的策封之下,进位为吴王。 孙策则不同,就跟他的外号小霸王一样,是一个我行我素,霸道果决之人,以他的性格,必不甘心在名份之上,屈居于自己之下,称王是势在必行。 “并州的袁尚、荆州的刘表,还有益州的刘璋呢,这三路诸侯又有何反应,他们不会也都称王了吧。”陶商拂手问道。 张仪忙将此三州的情报,也呈报了上来。 此三路诸侯,虽然没有敢直接称王,却皆上表天子,自表为国公。 其中,荆州刘表自表为楚公,并州的袁尚自表为晋公,益州的刘璋,则自表为蜀公。 这三路诸侯的实力,要逊于曹刘孙三家,不敢称王,退而求其次称公,倒也不算意外。 “咱家大王是魏王,刘备那厮自封燕王,曹操又自封了个秦王,加上孙策那个吴王,还有什么蜀公、晋公、楚公,怎么有点象是战国七雄啊……”樊哙掰着指头数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陶商神色一动,猛然也想起,此时天下的形势,倒还真与战国有些相似,彼时有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今日却有魏秦燕吴楚蜀晋,亦为七大诸侯瓜分天下。 “七雄并立么。”陶商若有所思,口中喃喃感慨道:“这个天下,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五国之兵 其余六雄,能入陶商法眼,被他视为对手者,无非就是曹操刘备和孙策,至于袁尚刘表刘璋之流,皆不过是自守之贼而已。 “六雄中,其余五人皆在我意料之中,倒是这个刘璋,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一直沉默的张良,突然间迸出了这么一句。 “刘璋有啥奇怪的?”樊哙摸着脑门道。 张良缓缓道:“据闻那刘璋原本乃暗弱无能之主,但去岁曹操伐蜀之前,这个刘璋却突然变的雷厉风行,果敢敏决起来,连着重用黄权、法正等有真才实学之士,短短数月时间内便大大提升了蜀军的战斗力,所以才能出人意料的挫败了曹操的进攻。” 张良不说便罢,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陶商,让他也产生了深深的狐疑。 “而据细作回报,那刘璋自退曹操之后,便励精图治,短短数月时间内,便使蜀中气象一气,大有政通人和,上下齐心之势。刘璋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明主所为,哪里有半点暗弱的样子,魏王不觉的有些奇怪吗?” 陶商神色一动,眼眸中燃烧起了深深的怀疑,隐约已猜到了几分。 历史上的刘璋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庸主,占据着蜀中天府之国,却不能任用贤才,被法正等人忽悠着引狼入室,请刘备入川,结果把大好河山拱手送给了大耳贼。 这样一个蠢子,怎么可能完成张良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来,哪里还有半点庸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代明主。 “听军师这么一说,这个刘璋还真是个奇人呢,莫非他换了魂么,否则一夜之间怎么可以从庸主变成了明主。”身边的王后花木兰,忍不住惊奇道。 换了魂? 陶商身形一震,木兰一番无心的戏言,却猛然间提醒了他。 他猛然想起,当初为召唤几名满百的英魂,系统随机召唤了几名英魂于天下各地,其中召唤往蜀中的,就有毛遂和勾践二人。 这个毛遂还不打紧,不过一说客而已,那勾践却是雄才大略,乃一代枭雄。 结合刘璋所期所作所为,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莫非,那勾践的英魂竟然…… 陶商眉头一凝,脑海中立时迸出了一个新奇的念头: 刘璋,就是勾践。 更确切的说,勾践的英魂,正好凑巧的召唤在了刘璋的肉身,此时的刘璋,在世人眼里仍是刘璋,但实际上却已是大名鼎鼎,卧薪尝胆的枭雄勾践。 “是了,一定是如此,不然以刘璋的平庸,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陶商猛一拍案几,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把左右众人给吓了一跳,皆是怔怔的看向他。 “大王说什么呢,什么一定是如此?”花木兰杏眼狐疑的看着陶商。 “哦,没什么。”陶商这才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本王只是猜想,那刘璋定是城府极深,故意向世人示弱,实则也是个手段了得的厉害角色,不然怎可能做到子房所说的那些事。” 陶商这番解释,倒也是合情合理,想当初他不也被世人视为平庸,却不想暗藏锋芒,那刘璋外弱内强,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皆各自点头,脸上的疑色打消了不少。 “不过,刘璋之强,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张良的眼中,透出几分诡色。 陶商旋即会意,点头笑道:“子房说的不错,若刘璋是个废物,益州早就被曹操所夺,无异于如虎添翼,对我们来说才是威胁。眼下他割据益州,向北能威胁曹操,向东能牵制刘表,跟我大魏却无接壤,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处。” “魏王所言,正是良的意思。”张良点头笑道。 众人这才宽了心,对刘璋的忌惮,暂时都搁置了下来。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那几个龟孙子都称王,跟咱大王你平起平坐吗?”樊哙嘟囔道。 陶商一声冷笑,鹰目中杀机凛射,冷冷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本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樊哙立时被激起了斗志,一拍案几,跳起来叫道:“大王说的对,这天下只能是咱大魏的,魏王你说吧,你叫俺老樊去灭谁,老樊我就去灭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陶商欣然一笑,“不过先灭谁,次灭谁,还要从长计议,可不是本王随口说说就定了的。” 说罢,陶商目光看向了张良,以寻求他的意见。 张良站起身来,立于大殿所悬的地图之前,凝望着天下诸州的疆域图,久久不语。 陶商知道,他的那颗智谋卓绝的脑袋,正在飞速开动,运筹着天下之计。 陶商也站起身来,鹰目在地图上游走,权衡着天下之势。 沉吟许久,张良轻轻抬起头,遥指向了地图上西北一角,高声道:“魏王,良以为,六雄之中,我们当先灭袁尚。” 先灭袁尚? 陶商的目光,顺着张良所指,锁定在了地图上并州所在。 “六雄之中,袁尚实力最弱,最易攻灭。且并州一地虽然偏僻贫瘠,却东连幽州,西接关中,实乃要害之地。” 陶商微微点头,示意张良继续说下去。 张良的手便向幽州方向一指,“倘若我军能攻下并州,则可从西面和南面,分兵两路对幽州形成夹击,介时便可绕开刘备的易京防线。” 接着,他又向关中方向一指,“向西,我们则可攻取河东郡,夺下蒲坂关,那时便可同时从潼关、武关、和蒲坂关三路攻曹,便更增加了杀入关中的机会。” 一番分析后,张良向着陶商一拱手,“所以,综合得失利弊,良以为,我军当先灭袁尚,再灭刘备或是曹操,至于南面三雄,则可留在一统北方之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陶商立于地图之前,鹰目上下游移,琢磨着张良所献的计策。 权衡许久,陶商欣然一拍案几,“很好,就依子房之计,咱们就先拿袁尚这个袁家余孽来开刀。” 当天计议已定,陶商遂是发下魏王诏令,命诸军暗作准备,各地州郡向并州边境方向调运粮草,准备克日对袁尚用兵。 时间一天天过去,各州秋粮皆已入仓,天命属性的作用之下,陶商所统的诸州是风调雨顺,粮食再度喜获丰收,各地粮仓尽皆爆满。 陶商诏令传下,范睢等各州刺史,便在萧何的统一调度下,源源不断的将粮草运往冀州。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陶商只等粮草集结齐备,克日便发兵并州。 是日,邺城,魏王府。 大殿之中,陶商正与诸文武立于巨幅地图之前,指指点点,共商怎么向并州进军。 “报——”一员亲兵飞奔而入,拱手叫道:“禀魏王,北面细作急报,刘备纠集三万步骑大军,已由蓟城南下,赶赴易京,大有入侵我境意图。” 大殿上,众色神色皆是一变,目光中不约而同的浮现惊奇之色。 “他奶奶的,这个大耳贼是什么情况,咱们都还没有去找他算账,他倒是好,竟然还敢主动来犯我们,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樊哙第一个恼火的破口骂道。 “刘备明知本王的实力要强于他,却还敢主动来犯,大耳贼此举只怕没那么蠢……”陶商目光看向了幽州方向,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正当陶商和众人狐疑之时,一名接着一名的亲兵相继而入,将四面八方的一道道紧急情的送到。 “报,关中急报,曹操率五万秦军由长安而发,意欲东出潼关,兵犯我函谷关。” “禀魏王,荆州紧急情报,刘表已率三万楚军过汉水,意图进犯我南阳一线。” “报——寿春急报,江东孙策再起四万吴军,兵渡长江,兵锋直指我淮南之地。” “并州急报,袁尚已率一万晋军由晋阳南下,前锋已进至壶关,似乎有犯我河内郡的意图。” 一连四道细作急报,相继的被送入殿中,满殿的文武重臣们,无不神色惊变。 没想到,陶商还没有发兵去灭袁尚,他的敌人们竟然抢先动手,五国之敌竟同时出兵,从五个方向同时对他的大魏发动了进攻。 “五国联手,合攻我大魏么,果然不出我所料……” 陶商眉头暗皱,嘴角却只扬起了一抹讽刺的冷笑,反应并没有众臣那么激烈,显然对此已有所料。 魏国上下这些文臣武将们,都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什么样的危机没有遇到过,只片刻的震惊之后,便尽皆冷静了下来。 “五国几乎在同时出兵,绝不可能是巧合,这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游说,合纵五国同时出兵,合攻我大魏。”陈平灌着葫芦里的美酒,冷笑道。 暗中游说…… 陶商剑眉一凝,喝道:“把几份情报的日期统计一下,看看是哪一路敌人先出兵。” 众臣们便将五份情报,反复的对比了一番,发现是幽州的刘备,最先做出出兵举动。 “这样看来,刘备必是五国联手的幕后主导者,所以他才要首先出兵,以显示自己的诚意,其余四国才会跟着他相继出兵。”张良点头做出了判断。 “刘备么,这个大耳贼,他绝没有这个魄力。”陶商冷哼一声,拂手喝道:“你们可查清楚了,是谁在为刘备出谋划策吗?” 张仪忙道:“禀魏王,仪的细作已经查清,是一个名叫诸葛孔明的年轻谋士,为刘备出谋划策。此人原为徐州人氏,本已往荆州避难,却不知为何,竟千里迢迢的前去投奔了刘备,而且刘备还对这个诸葛孔明是言听计从。” 诸葛亮,果然是他…… 陶商先前就在怀疑,以刘备的智谋,绝不可能强到将袁绍和高干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那二人的争斗,轻轻松松的将幽州窃取,大耳贼的背后,必然有高人为他谋划。 他那时就有种预感,刘备背后这个智者,很可能是诸葛亮,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大老远的从荆州跑到幽州,就为帮助刘备,诸葛亮啊诸葛亮,看来你一早就对大耳贼芳心暗许了呢……” 陶商心中暗自感慨之时,樊哙已急的嚷道:“魏王,大耳贼勾结了这么多人来对付咱们,咱们现在该咋办啊?” “怎么办,还用用吗?” 陶商蓦然转身,霸绝肃杀的王者之气,狂燃而起,拔剑在手,寒锋直指地图,傲然道:“尽起我大魏王师,将五国之贼各个击破!” 第三百九十章 先拿你开刀 当下陶商发出了魏王诏令,宣布尽起大魏之兵,对抗五国联军的进攻。 而且,陶商的目标,不仅仅是要击退五国联军的进攻,还要攻克并州,灭亡了袁尚。 自前番攻下冀青二州后,陶商不仅地盘急剧扩大,兵源也扩大许多,新募之兵再加上收降的袁氏降卒,他可动用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众。 其中,乐毅、徐盛率两万兵马,驻扎于淮南徐州一线,用来抵御孙策的吴军进攻。 老将廉颇统军一万,继续驻守于南阳宛城一线,抵御攻击力较弱的刘表所统楚军。 北面刘备之燕军,因有诸葛亮辅佐,再加上半数以上皆为骑兵,自然不可小视,必须以劲兵良将加以防范。 陶商再三考虑之下,遂决定以霍去病加陈平再加高顺的组合,统兵两万,进驻中山国一线,以抵御燕军进攻。 至于袁尚一路,陶商将亲统九万步骑主力大军,前往征讨,击败袁尚之后,再一举攻下并州。 许都方向,陶商则留一万兵马,以及萧何坐镇,一方面监视天子,一方面也做为南面的预备队,伺机可驰援南面诸军。 邺城作为大魏国都,自不可不留重兵,陶商亦留一万精兵,由王后花木兰统帅,坐镇国都。 五国联军之中,陶商最后忌惮者,便是这西面曹操的一路秦军了。 曹操本来智谋无双不说,麾下谋士猛将齐集,更收复了马氏一族,拥有了马超这等世绝悍将,以及万余强大的西凉骑兵。 光以军事实力而论,曹操的实力,甚至已超越了当年他坐拥中原之时的实力。 陶商要集中主力先灭袁尚,对于曹操这路秦军,自然只能先采取守势。 想要守住洛阳函谷关,光有足够的兵马还不够,还必须得有一员善守的统帅之才,方能挡当大任。 陶商思来想去,麾下良将虽多,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担当此大任。 “看来,是得召唤一员善守的统帅之才的时候了……” 陶商盯着地图琢磨良将,心中已有了主意,遂令从讲武堂中,速召一名武生,前来大殿听令。 “系统精灵,给我把统帅值在90以上的英魂,统统给我调了来吧。”陶商用意念下令道。 这一次,陶商并没有选择直接召唤统帅值满百的英魂。 鉴于上次召唤满百英魂时,附带的随机英魂勾践,出人意料的召唤在了刘璋的身上,意外的造就了一个强者,故在这个五国联手伐魏的节骨眼上,陶商为了避免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所以决定暂时不再召满百英魂。 “嘀……统帅值90以上英魂已经调出,请宿主选择。” 陶商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串名字,眼下他的魅力值已经达到80多,可以召唤的英魂数量已是倍增,想要从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单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着实也是不易。 陶商的目光在那一长串名单上扫来扫去,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上: 周亚夫。 汉文帝时期名将,统帅99,武力73,智谋81,政治62,初始忠诚度21。 周亚夫啊,大名鼎鼎的一代名将,他的事迹古今无人不知,陶商又怎么可能不记的。 周亚夫最为世人称道的杰作,自然便是平定吴楚七国之乱。 当年汉景帝之时,吴楚七国叛乱,来势汹汹,天下震惊,周亚夫临危受命,率汉军主力前去阻击叛军。 周亚夫率主力进至荥阳,面对兵锋甚锐的叛军,周亚夫明智的选择深沟高垒,坚壁不战,却率轻骑兵断绝叛军粮道,等叛军耐不住饥饿,无奈退兵之时,周亚夫方率精兵追击,大破叛军,最终一举平定七国之乱。 99点的统帅值,倒也符合周亚夫的军事战绩。 不过后来周亚夫被任命国丞相,却不懂官场权术之道,最终失去汉景帝的信任而被赐死,62点的政治值也算名符其实。 周亚夫能在吴楚数十万叛军的狂攻之下,坚守不破,可见其守御的能力极强,选择他去守洛阳一线,抵挡曹操,再合适不过。 就在陶商神思之际,一名中年武生已入殿,拜倒于陶商脚下。 陶商便将手掌按在了那武生头顶,毫不犹豫的用意念下令:“系统精灵,就召周亚夫了,立刻。” “嘀……扣除召唤所需仁爱点,宿主现有仁爱点84,开始载入英魂,十……九……” 片刻之后,倒数完毕。 陶商轻吸一口气,郑重道:“本王对你考察已久,知你有统帅之才,今特为你赐名周亚夫,望你能不负此名,为本王统帅精兵,抵御强敌。” 说罢,陶商松开了手掌,拂手示意他起身。 那跪伏之身,缓缓的站了起来,抬头之时,眼神中已透射着沉稳与果决之色,向着陶商一拱手:“臣周亚夫拜谢魏王。” 这气势,果然不同凡响。 陶商微微一点头,问道:“周亚夫,曹操率五万秦军,兵锋我函谷关,本王打算委任你为统帅,去为本王守住洛阳,守住函谷关,你需要多少兵力?” “回魏王,曹操此人用兵诡诈多端,秦军兵锋极锐,魏王想要臣守住洛阳,至少要给臣两万精兵。”周亚夫毫不迟疑的答道。 两万精兵,倒还在陶商的接受范围内,他便也没有迟疑,当场痛快的答应。 这时,周亚夫又道:“函谷关虽为天险,但自古以来,由东攻此关难,由西攻此关易,曹操久攻不下,必出奇策,所以臣只敢保证守住函谷关三个月,三个月内关城若失,臣自刎以谢罪,三个月后若关城失陷,请魏王先恕臣无罪。” 这个周亚夫,果然是个实在耿直之人,有多少本事就挑多少担子,也不乱夸海口。 陶商喜欢这种实在的人。 当下他便哈哈一笑,欣然道:“很好,本王就欣赏你的直性子,我就给你二万兵马,只要你能守住函谷关三个月,便算完成任务,之后无论怎样,本王就恕你无罪。” 周亚夫这才领命。 计议已定,诸道诏令如雪片般,飞向了大魏各地,身在邺城的大将谋士们,即刻赶赴各地。 三天后,陶商亲率九万步骑大军,由邺城而去,浩浩荡荡的杀奔河内郡而去。 …… 河内郡西北,上党郡,壶关。 关城内外“晋”字战旗飞扬,一万晋军驻所于此。 上党郡乃是并州东南门户,壶关则是上党门户,自称晋公的袁尚,为响应刘备所发起的五国伐魏之议,在燕王刘备起兵之后,也率一万并州军团,由晋阳南赴壶关,打算由此关南下,杀入河内郡,从西面威胁邺城侧后。 袁尚立于关城之上,远望着关南方向许久,嘴角微微上扬,眉宇之中,悄然浮现一起冷笑,口中喃喃自语道:“陶商,我袁尚终于又要杀回来了,这河北终究还是我袁家的……” 自从以向匈奴借兵为由,逃离邺城前往并州之后,袁尚就屯兵于晋阳,重用并州世族豪强,拥兵自重,坐观成败。 他本想待陶商师老邺城之下时,再率生力军重入冀州,杀陶商一个片甲不留,顺道向父亲袁绍逼宫,提前成为河北四州之主。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数月之间,就击破邺城,夺下冀青二州全境,竟连杀他的父亲和二哥,转眼之间,就把他变成了袁家一根独苗。 震惊恐惶的袁尚,日夜不安,生恐陶商不放过他,却没有想到,刘备发起的这个五国伐魏之议,重新给了他希望。 “五路诸侯中,以刘备和曹操最强,陶贼一定会将重兵用于对付此二人,我正可趁他疏于防备,出奇不意拿下河内,再由河内袭破邺城,到时便可一举光复冀州,刘备啊刘备的,你作梦也没有想到,会为我袁尚做嫁衣吧,嘿嘿……” 袁尚正自思绪得意之时,谋士逢纪匆匆忙忙的上了关城,拱手道:“晋公,邺城方面传来急报,陶贼已率九万大军由邺城而发,向着河内郡进发,看样子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袁尚身形剧烈一震,满脸的得意瞬间瓦解,为震怖所取代。 “怎么可能,陶贼怎么会率主力前来进攻我们?曹操和刘备呢,陶贼为什么不去进攻他们?”袁尚惊异的叫道。 “这……”逢纪苦着一张脸,摇头道:“纪也百思不得其解。” 袁尚这下慌了。 他原还以为,陶商会轻视于他,不把他当回事,好让他趁机浑水摸鱼。 他却作梦也没料到,陶商竟然这么看得起他,把他视为首号大敌,放着刘备和曹操这样的强敌不管,反率九万大军前来灭他。 那可是九万大军啊。 当年以袁家之力,尚不是陶商的对手,今日他袁尚单凭一万兵马,区区并州一地,又焉是陶商九倍大军的对手。 “束传田元皓前来商议。”惊慌的袁尚,急是叫道。 河北一派的诸谋士中,审配留守晋阳,逢纪又没了辙,眼下袁尚也只能仰仗田丰的智谋。 片刻后,田丰闻询赶到了城头,袁尚忙将陶商主力前来进攻之事,道与了田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操和刘备才是陶贼大敌,可陶贼为何放着那二人不管,偏要来对付本公,他是疯了吗?”袁尚急迫的问道。 田丰沉吟片刻,眼中掠过几分恍然惊醒的目光,不由摇头一叹,感慨道:“陶贼如此远见,当真是了不起啊。” “元皓,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尚愈加困惑,催问道。 田丰便叫左右拿来地图,指着地图道:“晋公请看,我晋国实力虽弱,但我们所据之并州,向西可攻关中,向东可伐幽州,陶贼一旦攻下并州,就等于在刘备和曹操身后,同时悬起了一柄利剑。” 分析过一番后,田丰再次叹道:“看来陶贼的野心的魄力极大,他不只满足于抵御五国的围攻,还要反守为攻,夺下我并州,为他扫灭燕秦,一统天下打开一个突破口。” 一席话,袁尚恍然惊悟,连逢纪也连连点头,方才省悟。 “那本公该如何应对?”袁尚脸上已难抑不安。 “唯有凭借手头兵力,坚守不战一途。”田丰轻叹一声,“只要我们能坚守下去,守到其余四国有所突破,陶贼不得不退兵时,方才有一线生机。” 袁尚沉默了,拳头狠狠一击女墙,脸色阴沉如铁,眉宇中流转着不甘。 他不甘心,放着这大好的机会,却只能空守险要,万一让其余四路诸侯抢得先机,到时他岂不是分不得一杯羹了。 正当袁尚苦思无计,又不甘心之时,一骑斥侯飞马上城,拱手道:“禀晋公,我们游骑在壶关南面劫到一队车马,其中一人自称乃河内司马懿,声称想要前来壶关求见晋公。” 第三百九十一章 借 兵 “司马懿?莫非是司马八达中的司马仲达?”袁尚蓦然想起,不由惊喜万分,急道:“还不快请这位司马仲达前来相见。” 袁尚身为袁家公子,河北诸州的世家豪族,有几家几姓,他岂能不了如指掌。 河内一郡,虽隶属于司州,却因南面隔着一道黄河,反而与冀州和并州联系更紧密,一定程度上可以算作是并州。 司马氏一族乃河内望族,其门下有八个,个个才学出众,世人称之为司马八达。 其中,八达之中,又以司马仲达最为杰出。 当年袁家尚强盛之时,袁绍就曾想征辟司马懿出仕,却被其以各种理由婉拒,袁尚却没想到,司马懿会在袁家没落的这个时候,前来主动求见自己。 心怀着不解与惊喜,片刻后,一名长着一双鹰目的年轻文士,从容的登上了壶关城头。 这年轻的文士,必是司马仲达无疑。 袁尚左右,田丰和逢纪两员谋士,皆乃当世名士,胸中有一股文人的傲气,看人的眼光极高。 但当他二人第一眼看到司马懿时,不禁为这年轻人气态之沉稳,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所惊,目光几分奇色。 “懿拜见晋公。”司马懿长身一揖,不卑不亢,言语中透着一份与生俱来的自信。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司马仲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袁尚哈哈一笑,一副欣赏不已的样子。 只三言两语间,袁尚就对司马懿喜欢的不得了,当即请司马懿一同还往中军大帐说话。 步入帐中,宾主坐定,几番寒暄之后,袁尚才问道:“前番父帅几次相请,仲达都不往邺城一见,今日没想到仲达竟会前来壶关主动来见本公,这让本公着实有些意外啊。” 司马懿淡淡一笑,拱手道:“当年懿不肯出仕,是因为才疏学浅,恐有负袁公期望而已。如今那魏王陶商兵进河内,我司马家不愿臣服于他,只有举族北迁往并州避难,懿才特来拜见晋公。” 司马懿倒也坦白,自己并非是主动,而是因为不想臣服于陶商,不得不前来投靠于他。 这话说袁尚听着有些不舒服,脸色顿时阴沉几分,不悦道:“陶贼势大,按理来讲,仲达前去投靠他,应该更有前途才怪,却为何要避之不及?” “很简单,陶贼的用人之策,是懿所不能接受。”司马懿似早料到袁尚会有不满,毫不心疑的回答。 袁尚拂了拂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马懿便不紧不慢道:“当初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时,虽用了不少寒门人才,却并不排挤我世族名士,而今轮到那陶商挟持天子,麾下所用的文武,虽皆窃盗古人之名,实则皆为身份低微,来路不明之徒,我世族名士们却被他不屑一顾,他此等用人之道,实非懿所能接受,唯有前来辅佐晋公。 袁尚的脸色这下就好看许多了。 要知他袁家的用人方针,正是依仗大族,司马懿这番话,正打消了袁尚心存的怀疑。 疑心一释,袁尚马上脸色由阴转晴,对司马懿大加赞赏起来。 这时,司马懿便趁势问道:“懿听闻陶贼率九万大军,正向河内进发,晋公却为何不抢先南下,杀入河内郡,给陶贼一个迎头痛击。” “本公也想啊,可仲达你也说了,陶贼有九万大军,本公麾下只有一万兵马,如何给陶贼迎头痛击?”袁尚无奈的苦笑道。 “陶贼虽众,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司马懿淡淡一笑,“晋公可一面坚壁拒守,一面动用骑兵袭劫陶贼粮道,化被动为主动,只等其余四路有所突破,陶贼被迫退兵之时,便可趁机大破陶贼。” “仲达说的倒是轻松,晋公麾下骑兵不足一千,拿什么来袭劫陶贼的粮道。”逢纪看不惯司马懿被袁尚如此看重,不失时机的讽刺了一句。 司马懿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逢纪的回答早有所料,遂道:“懿此来,正是要送晋公数万铁骑之师。” 此言一出,不光是逢纪,一旁的田丰也身形一震,眼眸中顿露惊色。 袁尚则是惊喜过望,他正为自己兵不足而愁,司马懿突然说要送他数万兵马,还都是骑兵,简直是雪中送炭,如何能不叫他惊喜。 惊喜一瞬后,袁尚脸上的激动转眼又散。 司马氏虽乃河内大族,家族势力庞大,麾下私兵几千可能是有的,几万就有点夸张了,更何况还是几万骑兵。 放眼天下,就算是曹操和刘备,也不可能一下拿出几万骑兵来,何况是他司马懿。 “我说仲达,你不会是跟本公在开玩笑吧。”袁尚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不悦。 司马懿正色道:“事关重大,懿岂敢戏言。” “那仲达这几万骑兵,又从何而来?”袁尚半信半疑的问道。 司马懿抬手向着西南方向一指,缓缓道:“南匈奴单于于夫罗麾下,有匈奴精骑数万,近在咫尺的一支兵马,难道晋公忘了吗?” 于夫罗? 袁尚一时愣怔,紧接着猛然省悟,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 司马懿这是在让他向南匈奴借兵! 当年南匈奴内乱,其单于栾提于夫罗被迫归降于汉廷,遂为汉廷安置在了并州所属平阳一带,后汉朝内乱,群雄并起,于夫罗便率部南下,趁机劫掠河东。 河东一郡,北接并州,东由箕关连接河内郡,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当初袁尚逃离邺城之时,正也是以向南匈奴借兵为由,才能够顺利的离开邺城,前往晋阳收拾并州。 “于夫罗狂妄自大,当初晋公前往晋阳后,也曾向他提出借兵,却被傲慢的拒绝,仲达你这条计策,是想让晋公再次受辱啊。”逢纪即刻讽刺道。 司马懿却不以为然,只淡淡笑道:“匈奴人盘踞河东,远离河北战场,那时他们感受不到危机,晋公向于夫罗借兵,他自然不肯。今时不同往日,陶商的兵马已杀入河内,随时可以进犯河东,威胁匈奴人的利益,只要晋公派一能言之士前去向于夫罗游说利害,再许以厚赏,还怕他不出兵相助么。” 司马懿三言两语间,说的袁尚是两眼一亮,疑心尽减,所存疑虑一扫而空。 “于夫罗麾下至少有铁骑五万,倘若能召得这样一支雄兵来,别说拒退陶贼,便是转守为攻,一举夺回冀州,为袁公报仇雪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群之间,一直沉默的那个巍然虎将,终地忍不住开口。 说话那人,正是吕布。 当初易水河畔,吕布和袁绍被项羽阻击,吕布力战一场也未能救袁绍杀出重围,只好孤身一人逃往晋阳,投奔了袁尚,想要借袁尚之手,杀陶商为袁绍报仇。 听得吕布此言,袁尚眼眸一动,兴奋之色更浓。 五万铁骑啊。 莫说是对付陶商,纵然是横扫天下也足够了,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焉能不令袁尚动心。 就在他刚想点头之时,田丰却道:“匈奴铁骑虽强,但其到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怕引他们杀入河内,深入冀州,将来会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话音方落,司马懿便道:“元皓先生多虑了,匈奴虽为异族,但当年归降朝廷,已算是我朝子臣,让他们去对付陶商这个乱臣贼子,也算是他们尽臣子的本份。况且匈奴人虽然凶残,却无什么宏大野心,无非是图财而已,料想也成不了什么隐患。” 司马懿洋洋洒洒一番话,说的田丰也哑口无言,虽然觉的有什么不妥,却也无言反驳。 袁尚再无犹豫,当即一摆手,决然道:“不用再多说了,眼下对付陶贼这个大奸贼才是首要之事,就依仲达之计,速携重金前往河东,邀于夫罗率匈奴铁骑前往箕关会合,助本公抗击陶贼吧。” 袁尚终于放下包袱,决定引借匈奴之兵助战,麾下文武,有人暗松了口气,引以为喜,却也有人暗暗皱眉,但又不敢反对。 袁尚也心知匈奴人贪婪,请神容易送神难,但为对付陶商也顾不得许多,只要能借到那五万匈奴铁骑就行。 决策已下,袁尚是长松了一口气,阴冷的目光望向河内方向,口中冷笑道:“陶贼,你想彻底覆没我袁绍可没那么容易,我袁尚可不比我父兄那么好对付,等我借到五万匈奴铁骑,就是我为袁家复仇雪恨,重夺冀州之日,嘿嘿……” …… 河内郡,温县。 九万魏军精骑已深入河腹地,打算改道北上,进入上党郡,直取壶关。 身着玄甲的陶商,策马徐徐的行进在兵海旗潮之中,鹰目远远的瞟了一眼前方的温县城,忽然间眼眸一亮,想起了什么。 “本王想起来了,这温县好像乃司马氏一族的老家吧,速派人前去征司马懿前来军前效力吧。”陶商扬鞭下令道。 司马懿,可与诸葛亮相提并论的绝世之才,一手镇守魏国西境,挡住了诸葛亮北伐之路,为魏国立下汗马功劳,却又野心勃勃,也一手为司马氏篡夺魏氏基业,辅平了道路。 这样一个实力强悍,又极其可怕的人物,陶商没想起便罢,一旦遇上了,岂能不有所反应。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此时的司马懿未必就心存野心,这样的大才,自然是先召到麾下,为我所用再说。 荆轲当即派出一队亲卫,直入温县,前去征召司马懿,陶商则就地设下王帐,准备下酒宴,打算招揽招揽这个司马懿。 几个时辰后,荆轲脸色凝重的进入王帐,拱手道:“禀魏王,派出去的人回报,那司马懿在数日之前,便举全族离开温县,北入上党郡,极有可能是举家前去投奔袁尚了。” 陶商脸色一变,鹰目中陡然闪过怒色。 第三百九十二章 勾 结 司马懿这厮,竟然逃去投奔袁尚了! “这个司马懿,他疯了么,魏王的实力远胜于袁尚,他竟然敢拒绝魏王,反去相助袁尚?”荆轲是一脸的不解,一脸的诧异。 陶商却蓦然省悟,冷笑道:“司马懿啊,豪门大族出身,他这是看不上本王呢。” 司马氏一族,乃是可与袁氏一族媲美的大族,第一等的世族名门。 曾经历史上,司马懿是连曹操都看不起,几次拒绝了曹操的征辟,直到被曹操以生死威胁时,才不得不出仕。 不过这个司马懿,却伙同陈群等一干大族名士,诱使曹丕以实施有利于世族豪强的九品官人法,来换取大族的支持,最后才登上帝位。 而这九品官人之法,也使世族豪强实力急剧膨胀,直到控制了整个魏国的官僚系统,最终,司马家正是凭着世族的支持,才能登上帝位。 他陶商手中有英魂召唤系统,根本不需要向世族们低头,以争取他们当中的杰出的人才辅佐,治下实行的是唯才是举之制,甚至还对世族进行刻意的打压。 他的这种统治手段,显然不符合世族,不符合司马氏,乃至于司马懿的理念和利益,为了保住性命,司马懿举家去投奔袁尚,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司马懿啊,你投奔袁尚便罢,若是让我发现,你还相助袁尚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铁了心灭你司马氏一族了……” 陶商眸中,丝丝杀机若隐若现。 正当这时,一骑斥侯飞奔而至,拱手叫道:“禀魏王,上党最新情报,袁尚已于数日前移师箕关。” 移师箕关? “袁尚这厮不北靠并州,据守壶关,反跑到箕关去做什么,箕关后边是河东郡,不是南匈奴人的地盘么?”身边的吕灵姬奇道。 河内河东二郡,相隔着一道中条山,中间以箕关为界,其关以东为河内,以西则为河东郡。 河东一郡虽自古为并州的势力范围,但早年已被南匈奴所据,袁尚不守壶关却去箕关,确实有些不合常事。 “难道说……” 陶商鹰目一凝,蓦然间猜到些许,沉吟片刻,扬鞭道:“传令全军,继续向西,随本王直取箕关去吧。” 袁尚的战略调整,使得陶商也得改变进军方向,若继续北上攻取壶关,便有可能让袁尚趁机由箕关东进,袭取陶商的侧后。 既然袁尚主力皆在箕关,那么只要能歼灭他的有生力量,并州唾手可得,攻打箕关还是壶关都差不多。 号令传下,九万魏军将士离了温县,继续向西进军,不多日便进抵箕关以东。 …… 箕关。 九万魏军,连营十余里,战旗遮天蔽日。 残阳西斜之时,陶商驻马城外,远望雄关。 眼前这座箕关,设立于中条山东西谷道最狭窄之处,关城位于高处,两边渐低。 其关城周围是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者,唯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 这样一座险关,袁尚虽只有七千多兵马驻守,陶商若想强行攻下,未必是一件易事。 侦察了一番地形后,陶商还往大营,召集众谋士们,共商破关之策。 “魏王,河东细作急报。”荆轲将一道帛书情报,匆匆献于陶商案前。 陶商将那情报,展开来一看时,眉头却不禁微微一皱,嘴里只说了一句话:“果然不出本王所料。” 左右项羽等武将们,见得陶商脸色有变,便猜想必有要事发生,个个都好奇起来。 “魏王,莫非河东的匈奴人不安份了吗?”唯有张良猜到了几分。 “子房猜对了,袁尚这厮为了对付本王,已经是不择手段了,你们自己看吧。”陶商冷哼一声,愠怒的将手中情报扔在了案几上。 张良将那帛书拿起,与众人一看,众人顿时哗然。 情报中称,匈奴单于于夫罗,已于昨日率五万匈奴铁骑,赶到了箕关城,与袁尚会师,分明已结成联盟,打算共同对付大魏。 匈奴胡虏,陶商麾下这些豪杰,当然无所畏惧,但五万铁骑却令他们不得不忌惮。 魏军虽然强大,但骑兵数量有限,不过一万多骑,匈奴人乃马背上的民族,骑战能力极强,且骑兵数量竟是己军五倍之多,战斗力何其之强悍。 令让众人震惊的是,袁尚以堂堂中原诸侯,竟然不惜去勾结胡人,实在也是够不要脸面的。 大帐中,愤慨、忌惮、担忧的情绪弥漫,一时气氛凝重起来。 “哈哈——” 一片凝重中,陶商却放声狂笑起来。 那笑声中,极尽狂烈,令众人神色一震,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了他们的魏王。 笑声骤止,陶商鹰目射向众臣,傲然道:“当年袁绍十五万步骑,何其之强大,却被本王以区区三万兵马便杀败,如今我们拥有九万雄师,又有尔等文武豪杰,莫非还怕几万胡人不成!” 这般豪然之词,霎时间感染了众文武,每个人的心灵,受是剧烈一震。 回想昨日,那一场场以弱胜强的辉煌战绩,顷刻间将他们心中的忌惮和忧虑,一扫而空,将他们的热血点燃。 “匈奴杂碎不知死活,竟敢跟咱们大魏叫板,狗杂种们来的正好,我樊哙正好把他们全都剁成肉块,扔回他们的草原喂野狗。”樊哙第一个跳出来,豪烈的大叫。 樊哙粗鲁却自信之极的豪言壮语,瞬那间将诸将心中的斗志点燃,从将是群情激荡,纷纷振臂高呼,誓灭来犯匈奴。 众将疑云尽扫,斗志已民燃,陶商更有何顾虑,一声狂笑道:“匈奴胡人若敢来,尔等就随本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杀他个痛快!” …… 箕关城头。 关城内,匈奴人的帐篷已遍布,到处都回荡着匈奴人的喧闹声。 “我观这魏军虽多,却都不过是步军而已,晋公你尽管放心吧,我匈奴五万铁骑一出,必荡灭敌军,本单于必将陶商的狗头斩了给你,让你报父仇。 关城上,匈奴单于于夫罗,一手啃着大块羊肉,一手拍着胸脯,向袁尚夸下海口。 看着信誓旦旦的于夫罗,袁尚嘴角钩起一抹得意,便也笑道:“大单于勇猛无双,匈奴将士皆为勇士,有这等雄师出马,何愁陶贼不灭。” 袁尚的恭维,听的于夫罗极是受用,不由哈哈大笑,连啃数口肉。 几口肉下肚,于夫罗把满嘴的油渍,用袖子随一擦,手往袁尚的肩上一搭,笑眯眯道:“我说晋公啊,我们大匈奴替他玩命,不知灭了陶商之后,你能给我们什么重赏?” 于夫罗看似粗鲁,心里却明白着,又岂会白白替袁尚卖命,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跟袁尚谈起了条件。 “只要大单于能替我灭了陶商,金山银山,大单于开口便是,本公绝不会吝啬。”袁尚豪气的许下重诺。 “不够,不够啊。”于夫罗摇了摇头。 袁尚眉头微微一凝,“那大单于还想要什么?” 于夫罗便将手中半截关腿,往北面方向一指,“金山银山既不能吃,也不能放牧,我匈奴人要来做甚,我只要晋公把朔方郡,西河郡,上郡,统统都赐给我们大匈奴,做为我们的永久属地,由我们匈奴自治,不知晋公愿不愿意。” 此言一出,袁尚神色立变,眼中闪现惊色。 袁尚原想匈奴人图财,只需以金银巨赏作为诱惑,就能诱动他们出兵,却没想到这个于夫罗竟与以往的匈奴单于不同,看不上金银,竟然狮子大开口,要起了土地。 朔方西河和上郡,皆为并州边郡,自古以来都是汉朝对抗匈奴的最前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年汉武帝时,对匈奴人进行屡次征讨,皆以这几个边郡作为前进基地,然自东汉以来,匈奴分裂,南匈奴归顺汉朝,汉廷便容许匈奴人内迁,将他们安置在了这几个边郡中。 汉廷的决策,使得匈奴人大批内迁,汉朝强大之时还没什么,一旦衰落下来,便显示出了巨大隐患。 朔方等三郡,乃至于河东郡,便是于夫罗趁着诸侯争雄之时,趁机抢夺。 只是,无论是袁绍还是陶商所控制的中央朝廷,一直都不承认匈奴对所抢诸郡的拥有权,这于夫罗提出这样的条件,便是想名正言顺的将这几郡,吞入他匈奴人的腹中。 将边塞诸郡,拱手赐给匈奴人,后果有多严重,袁尚岂能不知。 身边田丰更是脸色一变,向着袁尚连连摇头,示意他不可答应。 袁尚又看向了司马懿,这位年轻的智士,却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答应于夫罗的条件。 “我若不答应这于夫罗,就借不到他的铁骑,以我现在的实力,如何能是陶贼对手,到时被陶贼所灭,一切就都完了……” 袁尚思前想后,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几个兄长,是如何被陶贼残忍所杀,便是心惊胆战,心中残存的顾虑,顷刻间瓦解。 当下袁尚再无犹豫,欣然道:“匈奴早已归顺我大汉,既然如此,便跟我汉人乃兄弟骨肉,本公分几块地,给兄弟们安居乐业,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田丰大惊,万没想到袁尚竟然答应,急向他连使眼色,袁尚却视而不见。 “晋公果然是大度的雄主,你把我匈奴人当兄弟,我匈奴人自然为你玩命,来,咱们击掌盟誓,绝无反悔。”于夫罗却已大喜,激动的抬起了手。 袁尚想也没多想,抬手就想击掌。 这时于夫罗却突然把手一收,又道:“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晋公答应。” “大单于还想要什么?”袁尚心中恼火,脸上却还得陪着笑脸。 于夫罗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晋公知道,咱们匈奴人打仗是不发军饷的,都是任由战士们自己抢取,所以我希望晋公能允许我们在击败陶商之后,可肆意把河内郡洗劫十日。” 第三百九十三章 引蛇出洞 这话一出口,轮到司马懿变色了,急向袁尚使眼色。 袁尚就为难道,若是答应吧,河内郡乃是司马懿的家乡,有些对不住他,若是不答应吧,又恐这于夫罗不满。 而且,纵容胡人洗劫自己的子民,传扬出去,袁尚也怕有损声名。 “怎么,晋公连三郡都肯赐给我们,却不舍得让我们洗劫些财物?那我匈奴将士们哪里有动力为晋公卖命。”于夫罗嘟起嘴,不满起来。 这时,司马懿眼珠子一转,忙是笑道:“晋公大度,怎么可能不舍得呢,只是河内郡非是富庶之地,大单于又能抢到多少财物,不若待随晋公杀入冀州后,晋公再挑一个富庶的郡,让大单于和大匈奴的将士们抢个够。” 袁尚眼前顿时一亮,暗暗为司马懿的机敏喝彩,如此来既能避免河内郡被抢,又能继续诱着匈奴人一路为他杀回冀州,免的他们洗劫了河内后却反悔。 “是的,本公就是这个意思,不知大单于意下如何。”袁尚忙附合道。 于夫罗琢磨了片刻,满意的一笑,再次抬起手掌来。 袁尚这才暗松了口气,当即挥手一击,双方击掌为誓。 条件既然谈成,于夫罗便欣然奉袁尚为盟主,传令麾下五万铁骑,尽为袁尚所用。 袁尚自然是欢喜万分,又跟于夫罗兄弟长兄弟短的热情了许久,方才送于夫罗下城。 匈奴单于前脚一走,田丰便急道:“晋公啊,你岂能这般糊涂,匈奴人乃虎狼之徒,当年汉武帝费了多大力气,死了多少汉家将士,才把匈奴人逐走,设立了朔方诸边郡,晋公怎能轻易就把这几郡赐给匈奴人,只怕是后患无穷啊。” 袁尚一时尴尬,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却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元皓先生多虑了,其实这三郡目下已经被匈奴人所据,就算晋公不赐给于夫罗,我们大晋一时片刻也夺不回这三郡,与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换取匈奴人为我们卖命。” “可是……” “我知道田先生是担心将来。”司马懿拂手打断田丰,自信的笑道:“只要晋公能夺回冀州,将来再扫灭群雄,一统天下,凭我大晋的实力,难道还怕匈奴人不乖乖的交还三郡,继续做我们的鹰犬走狗吗?” 田丰语塞,无言以辩。 连田丰都无话可说了,袁尚还更有何疑,当即决然道:“尔等不必多说了,大局为重,本公已决计用仲达之计,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田丰只好闭口不言。 当下,箕关之上,晋兵与匈奴兵形成了联合,近六万雄兵据守关城,一时声威大振。 袁尚虽得了五万匈奴铁骑相助,却也没有被得意冲昏头脑,对陶商不敢心存轻视,遂在司马懿的献计之下,一面坚守箕关不战,一面派出大量匈奴轻骑,对魏军粮道实施袭扰战术。 半个月内,袁尚接连派出两万多骑兵,绕击魏军侧后,不断的破坏魏军粮道。 从邺城到箕关前线,长达数百里的粮道,一时间处处都成了匈奴人袭扰点,不到半月的时间,魏军被烧粮草,竟达到三十万斛之多。 袁尚的意图,陶商岂能不知,他知想要保护粮道,就必须派出骑兵来克制匈奴的骑兵。 只是魏军骑兵不过万余,匈奴人却有五万铁骑,根本不足以克制敌骑,反而有可能在遭遇战中,被数量和战斗力占优势的匈奴骑兵歼灭。 是日,魏军王账。 又是一道情报送到,近三万斛粮草,在温县附近,被匈奴人烧毁,近五百护粮兵,以及七百多民夫,统统被匈奴人所杀。 听到这个不利消息,樊哙第一个恼怒不已,咬牙骂道:“袁尚这个狗杂种,自己打不过我们,竟然拉匈奴胡狗来对付咱们,老子真想掐死他。” 张仪也拱手道:“禀魏王,据咱们细作密报,那袁尚是向匈奴人许诺,击败我们之后,便将把朔方等三个边郡赐给匈奴人,作为他们的永久属地,正是因此,匈奴人才会这么卖力。” 此言一出,王帐中立时一片哗然,众豪杰们无不愤慨惊怒。 “朔方等几个边郡,乃是当年汉武帝费尽心血,牺牲了多少将士,从匈奴人手里夺回之地,袁尚这厮岂能如此厚颜无耻,这么轻易拱手送给匈奴,这也实在是……”素来沉稳的彭越,这时也忍不住怒道。 一时间,帐中众将愤慨不已,有的骂袁尚无耻,有的骂匈奴人可恨。 “不惜向胡人割地,也要跟我作对到底么,袁尚啊袁尚,若是让我活捉到你,我必让你受尽比你父亲还要残酷的刑罚……”陶商拳头暗暗紧握,眉宇中杀怒之气狂燃。 怒归怒,恨归恨,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对策。 陶商很清楚,光靠嘴是骂不死匈奴人的,他必须尽快的找出破敌之策,以扭转目前的被动。 因为细作已经发回情报,北到中山河间一线,西至弘农洛阳,南面宛城寿春一线,四国的大军已经逼近,各条战线战势一触即发,陶商必须赶在其余四面抵挡不住之前,灭掉袁尚的晋国,才能抽兵回援。 “想要灭袁尚,必先灭于夫罗的五万匈奴铁骑,欲灭匈奴人,看来只有引他们尽出箕关,与我大魏正面决战。”压下怒火的陶商,冷静的说道。 王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当初袁尚被咱们杀破了胆,眼下咱大军逼关下寨,袁尚就算得了五万匈奴人相助,也不敢关来战,想诱那狗杂种跟咱们决战,恐怕有点难啊。”樊哙挠着头道。 陶商神色一动,似是想到什么,“樊大胃,你算是说对了,我军这么气势汹汹的逼关下寨,袁尚当然不敢出战,唯有后撤才能引蛇出洞。” 后撤?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未能领会陶商的深意。 张良却第一个明悟,点头道:“我军可假借去救北线为名,移兵东撤,倒也可以诱袁尚出战。不过,就算敌国出箕关,但以匈奴五万骑兵的实力,在河内这种地形,想要正面歼灭敌军也非易事。” 张良的担心也是对的,河内郡虽不比冀州那处地方处处平坦,但地势也相对开阔,利于骑兵发挥机动优势。 陶商有破军营在手,平地对付骑兵也不是办法,只是袁尚想必也吃过教训,一定会加强提防,想凭借弩兵破匈奴铁骑,也不是件易事。 “必须出奇策,杀匈奴人一个出奇不意。” 陶商的脑海里,立时迸现出这个念头,目光看和了张良,笑道:“这道破敌之计,本王已想出了开头,至于怎么破匈奴铁骑,那就要看子房你的了。” 张良微微一怔,眉头暗皱。 “是啊,房子你这颗头这么聪明,还不拿个馊主意出来。”樊哙大手一伸,推了张良一把,差点把他给推倒。 “什么叫馊主意,会不会说话啊……”张良苦笑着,瞪了他一眼 大帐中,紧张沉重的气氛,一时缓和不少,众人们都笑了起来。 陶商便拂手一笑,“就这么定了,子房,本王只给你五天时间,你务必要想出一条破敌妙计来,杀胡狗一个措手不及。” 五天时间! 张良的眉头又是一皱,眼中掠过一丝难色,似乎这五天时间对他来说,稍稍有点短了。 那一丝难色,却转眼已逝,张良自信的淡淡一笑,“魏王放心吧,良必在五天之内,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有了张良这句话,陶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计议已定,遂是下令全军拔营,开始向东撤退。 次日,九万万大军拔营,井然有序的向东退却。 与此同时,陶商又放出风声,称北面刘备攻势甚猛,形势不利,而箕关又久攻不下,所以他打算改变战术,向折返北上,去解北面之危。 数日的时间里,陶商率军从箕关退到温县,又从温县退至了河内治所怀城。 袁尚的胃口不仅是守住并州那一亩三分地,而是要夺回冀州,想要实现这宏图,他就不能只守不攻。 果然,陶商前脚一撤兵,他后脚就率六万晋匈联军出箕关,一路尾随于魏军之后,向东跟进。 袁尚这回吸取了屡战屡败的教训,又有司马懿的从旁出谋,自不敢对陶商有所轻视,并没有即刻发动大举的追击,而只是小心的尾随,同时派出轻骑,分路袭扰魏军,进行试探。 陶商则不动声色,继续实施诱敌计划,在将怀城的百姓尽数撤走后,便率九万大军续向东面的修武城一线退却。 魏军前脚一退,晋匈联军后脚就进占怀城。 为免百姓被匈奴人残害,陶商已尽可能将沿途百姓撤走,却因军情变化,没有足够的时间,将附近乡野的百姓也一并迁走,故还是有不少百姓,没能及时的撤走。 敌军方面,虽然于夫罗表面上约束部众,不得洗劫河内郡,但这些抢掠成性的匈奴骑士,又焉能克制住他们的贪婪,铁骑过处,依旧是肆意抢掠。 匈奴人杀入怀城,眼见城中空无一人,恼火之下便深入四周的乡村,大肆的烧杀抢掠,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杀尽。 对于匈奴人的残暴行径,袁尚这个名义上的盟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到。 是日,怀城以西。 大道上,残阳西斜,袁尚默默行走在前往怀城的路上,沿途经过的乡村,无不是被烧成灰烬,遍地的伏尸,到处是衣衫不整的妇人哭泣声。 那些伏跪在道旁的幸存百姓们,行动上畏惧的拜迎袁尚,但眼神中却隐隐流露着恨色。 正是袁尚,这位汉家世族公子,纵容胡人血洗他们的家乡,他们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个于夫罗,明明答应本公不得洗劫河内,却为何不管管他的手下。”袁尚暗暗咬牙,恼火的抱怨道。 田丰摇头一叹,默默道:“匈奴人本就是豺狼强盗之徒,烧杀抢掠是他们骨子里的本性,于夫罗虽然是大单于,对此估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没有好处,这些匈奴人又同会甘心的拥护他。” 袁尚默然无语。 “司马仲达,是你向晋公献此计,将匈奴人引入了你的家乡,现在看着你的家乡父老被匈奴人所害,不知你作何感想。”田丰的目光瞟向了司马懿,语气中也不掩饰讽刺的意味。 第三百九十四章 敢不敢一赌 司马懿蓦然一震,仿佛被田丰戳中了痛处,深不可测的目光中,悄然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愧疚。 只是,那愧色一闪而逝,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看出。 旋即,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河内乃懿之家乡,懿又岂愿眼睁睁的看着家乡父老被害,只是懿更知道,这些父老乡亲乃是为天下大计牺牲,也算死得其所。” 司马懿的话,也说到了袁尚的心坎里,他忙道:“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陶商这奸贼,本公也不会迫不得已之下,请匈奴人助战,说到底,这些百姓被害,皆是陶贼之故。” “晋公言之有理。”司马懿一拱手:“为今之计,我们更当同仇敌忾,上下团结一致,拼上性命也要除掉陶贼,唯有如此,才能为那些牺牲的百姓报仇雪恨,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左右处,逢纪等人连连附合,皆咒骂起了陶商,把匈奴人儿下的罪行,尽皆算在了陶商的头上。 田丰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袁尚紧皱的眉头终于也松开,心中残存的负罪感是烟销云散,脸上杀机渐燃,愤慨道:“陶贼这奸贼,祸害百姓,压迫我们世族,实乃天下祸害,本公在此发誓,定要率尔等击灭此贼,为天下除掉这个大祸害。” 释怀的曹操,便冷哼道:“尔等说得不错,这一切都是那颜贼之罪,本相定当为天下百姓,击灭了这作乱华夏的奸贼!” …… 修武城以西。 “魏”字的战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有序的行走在官道上。 “晋匈联军已于昨日进占怀城,因怒于城中空无一人,袁尚纵容匈奴人深入怀城附近乡村,大肆烧杀抢掠……” 马背上,陶商听着斥侯将匈奴人的种种暴行报上,拳头紧握到咯咯作响,鹰目是燃烧着深深的恨意。 他被世人视为残暴之主,但他的残暴,都只用在了那些蔑视他,欺压他,瞧不起他的敌人身上。 而这些敌人,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贵族王侯。 就算是他所抢夺的那些女人,也皆是豪门之秀,多是出身富贵,自小就含着金钥匙长大。 对平民百姓,陶商却从未动过屠刀,更没有纵容手下,欺压百姓,奸辱妇女。 袁尚,这个出身高贵之徒,这个从小读着圣人诗书,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世族诸侯,现在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向匈奴胡兵许以割地也就罢了,竟然还纵容胡人残害自己的同胞百姓,此等所为,焉能不令陶商恨极。 “匈奴胡虏,我陶商发誓,必将你屠尽诛灭,还有你袁尚,我不把折磨到死去活来,我就不姓陶。”陶商愤然发下重誓言。 周围的大魏将士们,个个也愤慨激怒,诸将们更是纷纷请战,请求与匈奴人决一死战。 陶商虽怒,却还保持着冷静,知道还没有到决战的时刻,他必须要给张良足够的时间,让他想出一条破敌奇计来。 举目远望,前方已近修武城,左右是村庄遍布,陶商意识到,现在不仅是要迁走城中百姓,连乡村百姓也必须要迁走,不然他们非遭匈奴人残害不可。 “传令下去,把沿途百姓,无论是城中还是乡村,统统都强行迁走,能迁多少就迁多少。”陶商扬鞭下令道。 强行迁移百姓,必然会激起他们的不满,不过为保他们性命,也顾不得许多了。 陶商号令传下,当地的地方官吏们,立刻在军队的协助下,深入各地乡村,动员牵移各村的百姓。 当晚,陶商则在修武安营下寨,待确保附近百姓都撤走后,他才会拔营东退。 入夜。 陶商于营盘中巡视,走着走着,来到一座营帐前,看到灯火映照之下,帐布上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陶商蓦然想起了什么,便是掀帘步入了帐中。 那帐之内,一名年轻的华服女子,正是默默的收拾着行装,看样子在为起程作准备。 女子就是甄宓。 陶商之所以把她随军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方便陪养感情。 没办法,他可以用魏王的权势,要胁甄家答应跟他结姻,但为了得到甄宓身上的天赋属性,却还需要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而非被迫。 “大晚上的收拾东西,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呢?”陶商笑问道。 甄宓吓的娇躯一颤,回头见是陶商时,却才松了口气,却又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仿佛怕他深夜前来,对自己有什么非份之想。 陶商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便不以为然道:“放心吧,你早晚是本王的人,本王要对你怎样,也不会急于此时。” 他话说的如此直白,听的甄宓脸蛋一红,有些难为情,警惕之心却也减弱了不少。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陶商瞟了一眼榻上那些叠好的衣物。 甄宓这才回过神来,便道:“我想明白多半又回起程东退,反正晚上也睡不着,就提前收拾一下,省的明天手忙脚乱。” 陶商明白了,赶情这位甄家小姐,这是习惯了跟着陶商一路撤退,以为陶商还会如从前那般,继续退避匈奴人的追击。 “万一本王明天……”陶商正想说话时,帐外荆轲匆匆而入,称是张良求见。 张良深夜前来,必然是想到了破敌妙计,陶商精神一振,暂且先放下了甄宓,立刻令将张良传入。 片刻后,张良入内,拱手道:“魏王,良已想到破敌……” 话未说完,张良的目光看向了甄宓,便欲言又止。 陶商知他怕有泄露,便拂摆示意他上前,张良便凑上近前,附耳将自己的计策道来。 陶商听着听着,嘴角扬起几分惊奇之色,不由赞叹道:“果然不愧是张子房,你的这条计策,可真是够奇的,袁尚和于夫罗恐怕作梦也想不到。” 张良笑而不语。 “很好,就依你之计,速去安排吧。”陶商欣然一拂手。 张良便告退而去。 一旁的甄宓也不笨,已听出了是什么意思,秀眉间不由掠起奇色,忍不住问道:“怎么,魏王难道已经有击破匈奴的妙计了吗?” “本王有子房这绝顶智囊,击破匈奴当然不在话下,数日之内,我就会让你看到于夫罗的首级。”陶商自信的一笑。 甄宓的眼神中,却流转着质疑。 “怎么,甄小姐以为本王在吹牛吗?”陶商看出了她的怀疑。 “宓不敢。”甄宓忙是否认,淡淡道:“宓只是在想,匈奴骑兵有五万之众,而且来去如风,飘忽不定,魏王兵马虽多,却多为步军,也许是宓不懂军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数日之内灭了五万匈奴骑兵,还杀了他们的大单于。” 甄宓拐了半天的弯,虽不敢直言,但言下之意,却是不信眼陶商有这个本事。 陶商见她这般,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便冷笑道:“既然甄小姐这么不相信本王,那可敢与本王打个赌?” “打赌?”甄宓俏脸一怔,眼中流露出茫然。 “对,就是打赌。”陶商嘴角扬起自信之笑,“咱们就赌数日之内,本王能否击灭匈奴铁骑,如果本王失败了,本王与甄小姐间的婚约就由你做主,如果本王做到了,甄小姐你就要甘心情愿的为本王做一件事。” 甄宓娇躯蓦然一震,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喜,显然是惊喜于陶商的自大,竟然让她看到了解除这桩婚约的希望,自己不用嫁给这个出身卑微的暴发户诸侯。 “可是,他若是胜了的话,以他的性情,不知要我做什么羞耻之事呢……”甄宓转念又犹豫起来。 “怎么,看样子甄小姐没这个胆量跟本王一赌。”陶商看出她的犹豫,故意激将道。 甄宓眉色一动,细碎的贝齿暗咬朱唇,心中暗忖:“匈奴骑兵何其强大,当年强如袁公,也不敢得罪匈奴人,我就不信他有这个能耐,几日间就能全灭五万匈奴骑兵……” 权衡了半晌,甄宓秀眉一挑,扬起几分傲色,毅然道:“赌就赌,有什么不敢的,就怕到时候魏王输了会反悔。” “本王向来言出必行,若是输了,出留由你自便。”陶商不屑的一哼。 甄宓彻底的放下了心,便是冷笑道:“那好,咱们就一言为定,那宓就等着看魏王如何成就这不世奇功了。” 甄宓的语气中,暗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在内,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陶商也不以为然,看着那张自以为是的绝美容颜,只淡淡一笑而已。 当晚,陶商发下王令,全军于修武一带修筑防御工事,就此停止东退,摆出一副将要决战之事。 于此同是,张良的奇策,也在暗中准备。 …… 温县。 魏军停止东退,摆出决战之势的消息,不一日便由细作传回了温县。 此时的袁尚,还正于县府大堂,以美酒好肉,款待着于夫罗,商量着下一步的追击之策。 “这个陶商空有九万大军,却被本单于的铁骑吓的一路逃跑,看来他远没有晋公你说的那么了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中原的诸侯,当初是怎么败给这个小子的,你们未免也太弱了吧。”于夫罗一面灌着烈酒,一面不屑表示着对陶商的轻视。 轻视陶商也就罢了,于夫罗口无遮拦,顺口也讥讽了袁尚的无能,嘲笑中原无人。 陪坐的晋国文臣武将们,个个尴尬,眼中迸射出愠色。 大将颜良更是虎目怒眼,眼中喷火,拳头暗暗握紧,恨不得跳起来当场将于夫罗撕碎以泄愤。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决战胡虏 袁尚心中也不爽,但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发作,连忙向颜良等暗使眼色,示意他们休要冲动。 压制住众将的不爽后,袁尚才语重心长道:“大匈奴铁骑威武,哪路诸侯不畏惧,陶商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此贼向来诡诈,我们还是不要太过小看他才好。” 吃多了亏的袁尚,虽然连着把陶商追出了几百里地,却依旧不敢大意,保持着几分冷静。 于夫罗灌下一杯酒,抹了抹嘴角酒渍,不以为然的冷笑道:“我说晋公,你也太胆小了吧,莫非你是以前被那姓陶的小子给打怕了不成,照我看吧,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让我放开手脚追击,我大匈奴的铁骑早就追上了魏军,把陶商和他的九万兵马辗了个干净。” 这于夫罗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讽刺袁尚“胆小”,简直公然的侮辱。 颜良怒目陡睁,作势就要跳将起来,杀了于夫罗。 袁尚被讽的是尴尬无比,却只怕颜良冲动,急是向颜良一瞪眼,示意他休要胡来。 杀于夫罗固然简单,却坏了他灭陶商的大计,而且还激起五万匈奴铁骑倒戈,到时不用陶商动手,匈奴人就把他给收拾了。 为了大局,袁尚也只能忍受这份屈辱了。 颜良虽愤愤不平,却不敢不从令,只能强咽下去恼火,闷闷不乐的灌起了闷酒。 正当这时,斥侯匆匆而入,报称退往修武一线的魏军,并没有继续东退,而是就地修筑营盘,摆出了一战之势。 “怎么,陶商这小子不逃了么?”于夫罗大感新奇。 袁尚等人,也皆为这个消息所动。 逢纪眼珠子转了几转,当即拱手道:“陶贼这必定是被我们一路追击,退无可退,所以决定背靠修武,被迫跟我们一战了。修武再往东,地势开始收紧,不利于我们再袭扰他的粮道,纪以为,现在也该是我们主动出击,跟陶贼一战的时候了。” 袁尚蓦然一震,眼中杀机毕露,顿时兴奋起来。 袁尚自己也知道,一直这么跟着陶商不是办法,唯有两军一战,击破陶商的九万大军,他才真正有机会杀回冀州。 现在看来,这个机会似乎已经到了。 “姓陶的既然自己找死,那本单于就满足他,晋公,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你难道还要做胆小鬼么,那我也太瞧不起你了。”于夫罗也亢奋的求战,顺道不忘讽刺袁尚一番。 袁尚眉头一凝,暗忖:“陶贼所依仗的,无非是强弓硬弩而己,只要我防备得当,我不信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抵挡五万匈奴铁骑的冲击……” 思前想后之下,袁尚最后又看向了司马懿。 一直沉默的司马懿,眼珠转了几转,方道:“懿倒以为,如今之势,可战也可不战,一切还得由晋公拿主意。” 司马懿聪明,打了个太极,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 司马懿不反对,袁尚便以为他是在赞成,猛一拍案而起:“陶贼大势已去,这正是我为父兄报仇之时,传令下去,全军尽出,给本公一鼓作气辗平敌寇,光复冀州。” 豪言一下,于夫罗大赞袁尚勇略无双,宣称愿为其死战。 颜良等诸将,眼见袁尚决心已下,皆是抖擞精神,慷慨应命。 决日已下,当晚,袁尚便尽起六万联军,放弃步步为营的追击策略,大踏步前进,一路杀气腾腾的向着修武方向杀去。 …… 修武城。 晋匈联军大举来攻的消息,很快便由斥侯,送到了魏营之中。 “袁尚和于夫罗两个狗杂种,终于上当了。”陶商英武的脸上,扬起肃杀的冷笑,目光看向张良,“子房,你的秘密武器,准备就绪了吗?” “刀已磨好,魏王尽管放心便是。”张良自信笑道。 陶商再无迟疑,当即拂手喝道:“传本王诏令,全军齐出,向匈奴杂种们复仇的时刻到了。” 号令传下,九万大魏将士无不热血沸腾,战意狂燃。 从箕关一路退至此间,大魏的将士们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恶气,巴不得能与匈奴胡狗决一死战,以报他们洗劫河内,杀我同胞之仇。 复仇时刻终于到来,心中积聚已久的怒火,终于可以像火山般尽情喷发,三军将士焉能不兴奋如狂。 陶商又传下令去,尽去酒肉赏赐诸将士,让他们好吃好喝的享受个够,以鼓舞他们的士气。 一连两天饱食,魏军将士的斗志和体力,都已高涨到极点,这时,斥侯传回情报,晋匈联军已逼近大营七里之外。 陶商当即出营,尽起九万大军,倾巢而出,于营西三里列阵,摆出决战之势。 茫茫如海的军阵中,陶商身着玄甲,手提战刀,如铁塔般屹立于马上。 身后,那面“魏”字金旗,猎猎飞舞。 左右,九万将士铺天盖地的肃立,静寂无声之中,狂潮巨浪般的杀气,汇聚于战阵上令,几令风云变色。 午后时分,陶商鹰目向西一凝,却见大道的尽头,一条粗长的黑线,卷着漫漫的狂尘,从地平线的尽头,徐徐的蠕动升起。 此等狂风暴雨般的声势,唯有数量庞大的骑兵,同时发足狂奔,才可以营造的出来。 不到片刻时间,敌军的身影,撞入了陶商的眼帘。 但见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军阵,缓缓的稳步向前,整齐而井肃的向着本军推进而来,遮天的黑色战旗,如乌云压地一般,森森如林的刀枪,几欲将苍天映寒。 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五万匈奴铁骑,横亘列于阵前。 晋匈联军摆出来的,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攻击阵形。 很显然,袁尚抓住了陶商主力多为步兵的软肋,料定陶商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能被动防守,所以才敢将骑兵列阵于前。 敌阵处,袁尚身着金盔金甲,手提银枪,正眯着眼睛,以一种傲然的目光,冷冷注视着魏军。 大战当前,往事种种,不由浮现于脑海。 他回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被陶商打败,如丧家之犬般逃往河北的耻辱,想起了他袁家父兄,一个个被陶商残忍杀害的消息,尽管父兄之死,并没有让他流下伤心的眼泪,甚至还让他暗自庆幸,但这种对他袁家的羞辱,却是他无法忍受。 “袁家只剩下了我一人,事实证明,我袁尚才是袁家最优秀之人,陶商,今日我就向你证明,高贵永远是高贵,卑贱终究竟是卑贱,你注定要被我踏在脚下!”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袁尚毫不迟疑,当即下令给于夫罗,命他发六千轻骑,从北面方向绕击魏军侧后。 轻骑袭击侧后,乃是匈奴骑兵的惯用战术,不用袁尚下令,于夫罗就已发下号令,且派出了两队轻骑,分从南北两面迂回魏军侧后。 举目一扫,但见两股尘雾冲天而起,陶商立刻就判定,匈奴人这是打算抄袭他的侧后,以逼迫他变阵防御。 一旦军阵变向,很容易露出破绽,只要给匈奴人抓住,他们的骑兵就会如狂风一般冲向破绽,由点及面,一举冲垮己军的阵形。 转眼间,一万多的匈奴铁骑,便分从南北两翼,向着魏军袭来。 陶商也没有什么新颖的战术,当即下令养由基的破军营,以破弩狂击袭扰敌骑,同时下令英布和彭越所部调整方向,指向两翼,枪盾手坚守阵线,不可后退一步,务必要保住两翼的安全。 魏军阵形一变,正面方向,即刻出现了短暂的破绽。 敌阵中,居于高处的袁尚,将魏军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凭他的军事能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魏军的破绽。 “魏军正面已出破绽,晋公,让我去一举冲破他的阵形吧。”于夫罗挥舞着手中狼牙棒,兴奋的吼叫。 另一旁的逢纪,也冷笑道:“陶商把强弓硬弩已尽调往两翼,正面防御薄弱,正是我们一举冲垮的大好时机啊。” 袁尚脸上残存的顾虑,此刻已荡然无存,手中银枪一指,狂叫道:“全军出击,一举给本公冲垮敌阵,得陶商首级者,封万户侯!” “杀陶商——” “杀陶商——” 晋匈联军中,野兽般的怒吼声震天而起,于夫罗一声狂笑,纵马挥棒而出,近四万的匈奴骑兵,饿疯了的恶狼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魏军正面涌来。 万马奔腾,几欲将大地震裂,搅起的漫空尘埃,将整个天空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末日降临。 大魏的将士们,却无一丝畏惧,一双双年脸的脸上,只有赴死一战的刚铁决心。 望着裂阵而出,全军压上的匈奴骑兵,陶商笑了。 冷笑中,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张良,“子房,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张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七色令旗,缓缓的举起来,口中喝道:“传令田单,开始行动。” 前军处,那一员肃立已久的武将,望见中军令旗举起,手中战刀一扬,沉声喝道:“裂阵,让胡狗们瞧瞧咱们的秘密武器吧。” 号令下达,森严封闭的军阵,忽然之间大开,军卒们匆匆的后退,亮出了近千只笼牢,里面所装的,竟然是一千多头耕牛。 这一千只耕牛的犄角上,皆插着尖刀,尾部都涂以油脂,而且,每头牛的眼睛都被蒙了起来。 以火牛阵破匈奴铁骑,这就是张良的秘密武器。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杀 尽 战国之时,乐毅伐齐,领兵直下齐国七十余城,几乎将齐国灭亡,齐国只余下两座城池,齐将田单正是用了火牛阵,一举杀败了强大的燕国,恢复了齐国失地。 张良所献之计,便是用火牛阵来对付匈奴铁骑。 只是这火牛阵失传已久,怎么个摆法,哪怕是张良这样的绝顶智士,也未有十足的把握。 要知道,牛与士卒不同,听不懂人话,一旦点起火,若是受到惊吓发起狂来失去控制,非但伤不了敌人,反过来还有可能搅乱了己军之阵。 顾虑到这些,这火牛阵还是个相当有风险的阵。 陶商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田单。 不是怕摆不好么,那我就干脆把原创者直接召出来。 果然,这个被召唤出来的田单,仿佛天赋中就存有火牛阵的基因,很快就解决了难点。 田单的原创火牛阵,便是先用笼子将牛关住,蒙上牛的眼睛,放火之后将笼子一面打开,这样牛就只能凭着本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陶商遂是发下密令,下令连夜从附近的县城中,征用了千余头黄牛,以运送粮草为名,不动声色的运往了修武前线。 接着他又给田单拨下了一千兵马,让他制作笼子,准备一应用物,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准备火牛阵。 忙乎了这么多,现在,正是火牛阵证明它威力的时刻。 正前方处,匈奴铁骑已铺天盖地涌至,九万魏军有进无退,陶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田单身上。 这位年轻的战国名将,毫无惧色,面色沉静如水,眼见阵形已形,战扬一扬,喝道:“点火。” 千余火把举起,士卒们迅速的将牛尾上所拴的可燃物点燃,尾巴火起,痛苦的耕牛立刻嚎叫了起来,疯狂的向前顶撞笼门,想要冲将出去。 “开笼!”田单又是一声大喝。 令旗落下,冲天的冲鼓声骤起,一千面笼门几乎在同时被打开。 震天的巨响中,千头火牛狂撞而出,嚎叫着埋头向前撞去,向着迎面的匈奴铁骑,疯狂的辗去。 汹汹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们,正准备大杀一场,一抬头间,却猛见千头火牛狂冲而来,霎时间都惊到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本是得意的袁尚,瞬间也惊到愕然变色,连下巴都快掉下来。 临战前,魏军前阵突然不攻自破,袁尚心中就掠过一丝不安,当他看到那无数的火牛冲辗而出时,整个人已被惊恐所包裹。 “火牛阵,不好,陶贼竟用了火牛阵!”同样惊恐的逢纪,到底见识不弱,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历史典故。 袁尚身形剧烈一震,险些惊到从马上掉下来,恍然惊悟的他,吓的完全乱了分寸。 “这个陶商,竟连这种失传已久的奇阵都能布出来,当真是……” 司马懿脸上亦浮现出一丝惊叹,不过他却远比旁人要镇定,惊异只一瞬,便沉声道:“晋公,陶贼既出此奇策,匈奴人绝非敌手,我们千万不可被连累,速速下令撤退吧。” 袁尚猛然清醒,脸上尽是羞恼不甘。 他原还想着仗着匈奴之兵,灭了陶商报仇,谁想又跳进了陶商的坑中,什么主动后撤,原来只是引蛇出洞而已。 再次被羞辱,袁尚羞恼之极,却又惊恐之极,咬牙片刻,只得喝道:“鸣金,全军撤退,向箕关撤退。” 七千多号的晋军,早给魏军火阵阵吓懵,不等袁尚的号令传下,就已丢下前边冲锋的匈奴人,纷涌狂奔。 金声响起,为时已晚。 正前方处,一千头火牛已挟着无可阻挡的冲击力,轰然撞至。 袁尚惊到倒抽凉气,眼睁睁的看着汹汹火牛,如火龙般撞入匈奴阵中,一路狂辗,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掀上半空,辗为肉泥。 原本来势汹汹匈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碰上如此不可思议的攻击方式,他们成百上千被撞翻于地,不是被牛角上的刀刃捅死,就是被牛蹄踏成粉身碎骨。 火牛所向,摧毁一切,只将血与火的地狱之路留在身后。 四万之众的匈奴铁骑,一时来不及收步后撤,转眼之间便被火牛群冲垮,死伤惨烈之极。 “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这是为什么,那个陶商他是神吗,牛怎么可以听他的命令?”于夫罗已是惊到了语无伦次,脸上的狰狞狂傲尽散,只余下了惊恐茫然。 匈奴人本就原始愚昧,更信鬼神之说,陶商竟能御驶牛群作战,在于夫罗和匈奴人眼中,俨然已如神灵般的存在。 惊恐的于夫罗,哪里还敢再战,只能拨马转身,跟着他的残兵败卒们一同向西面狂奔。 大单于一逃,匈奴骑兵更是土崩瓦解,如过街老鼠一般,四下狂逃。 只是匈奴骑兵数量太多,变故又这般突然,一时片刻根本来不及丢头,反而披此拥挤,互相踏踩,死在自己人的辗压之下者,更是不计其。 火阵群,继续狂冲。 放眼望去,从魏军阵前向西,长达数里的旷野,已被火牛群辗成了一片血的海洋。 奔逃中的袁尚,偶一回头,看到这等惨烈的败状,惊怒到肝胆几裂。 “陶贼——”他空有一腔的惊怒,却只能咬牙切齿而已,脚下逃命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七千晋军,抢先一步逃出战场,免遭那四万匈奴骑兵的惨烈。 北南两侧方向,正在袭据魏军侧翼的一万多匈奴骑兵,瞧见主力被摧毁,斗志就此瓦解,也纷纷崩溃而逃。 “魏”字王旗之下,陶商一双鹰目,清清楚楚的目睹了匈奴人被摧毁的盛况,年轻的脸上,不禁扬起了畅快之极的狂烈之笑。 “田单,做的好,本王没白召唤你……” 心中如释重负,陶商一声狂笑,手中战刀狠狠向前划下,厉声道:“大魏的将士们,随本王全线出击,杀尽匈奴胡狗,一个不留!”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冲天响起,大魏王旗摇动如风,指引前进的方向。 “杀尽胡狗——” 九万魏军步骑将士,齐声咆哮,震天的怒吼声中,挟着狂烈的复仇之心,轰然裂阵,向着败逃的匈奴敌兵杀去。 潮水一般的洪水,铺天盖地一般,辗向了败溃敌卒,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匈奴人,毫不留情的撕成粉碎。 “嘀……宿主取得修武反击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86。” 陶商放声狂笑,拨马狂冲,一路肆意收割着匈奴人的首级,挥纵大军一路追杀。 九万魏军一路不停,连追数天数夜,誓要杀尽匈奴入侵者。 陶商在狂追,袁尚则在穷逃。 被吓破且的袁尚,一口气也不敢多喘,接连弃却温县等城池,一口气,逃回了箕关。 陶商则穷追不舍,收复河内诸城,一直追到了箕关城下,才停止追击,安营下寨,准备进攻箕关。 这时再清点收获,陶商才发现,这一役他竟然斩杀匈奴兵竟有四万之众,光缴获的战马就有两万多匹,其余所获的兵器旗鼓之类,更是不计其数。 南匈奴的主力兵马,在这仗中,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尽管袁尚和他的七千晋军,及时的逃回了箕关,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陶商却知敌军军心已崩,已不足一战,遂也不急于攻城,只令安营休整,待将士们稍稍回复体力,再一举攻下箕关。 箕关。 关城之上,袁尚望着城外士气昂扬,耀武扬威的魏军,脸色阴沉如铁,眼中尽是惊魂未定之色。 他好容易才平伏下恐惧的心情,转眼脸上又生恼怒,瞪向逢纪道:“陶贼诡诈多端,本公早说了要小心,你为何还要劝本公出战,又被那陶贼羞辱。” 逢纪一脸尴尬羞恼,只能低下头来,任由袁尚斥训出气。 其余文臣武将,皆默默的垂首,各人的脸色,皆是惭愧之色。 唯有司马懿,此时此刻却仍能保持泰然自若,没有受到袁尚的喝斥。 当初袁尚向他问计之时,他说可战也可不战,正是这聪明的表态,才让他在这一场惨败中,能够置身事外,不用背付责任。 眼见袁尚向着众部下发火,司马懿干咳了一声,劝道:“晋公息怒,这火牛阵失传已久,没想到那陶贼麾下竟能有人精通,确实是一个意外,要说是这责任嘛,也怪不得逢先生他们,主要还是那于夫罗太过愚蠢,不知陶商的厉害,非要出战。” 司马懿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责任牵到了于夫罗身上,逢纪暗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司马懿,感谢他为自己开脱,先前的那份敌意已不见。 “这个自大的匈奴人,我就知道他会坏我大事。“袁尚的怒火,果然立刻转移到了于夫罗身上。 正怒之时,帐外亲兵来报,言那于夫罗从关外逃回。 “这条胡狗,他竟然还活着。”袁尚怒从心起,眼中杀气迸射,喝道:“来人啊,把那胡酋给我押上来。”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于夫罗步入了帐中。 他一入帐便冲着袁尚吼道:“我说袁尚,我大匈奴为你冲锋陷阵,你为何却见死不救,弃我们先逃,让我大匈奴死伤那么多勇气,你这个盟友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袁尚这边还在怪于夫罗,没想到于夫罗也在怪他。 先前于夫罗就对袁尚十分不敬,那时他有求于人,又忌惮于匈奴人的强大,便只好忍气吞声。 眼下匈奴主力尽灭,于夫罗几乎已变成了光杆司令,竟还敢这般态度,顿时便激起了袁尚的新仇旧恨。 恼怒之下,袁尚便大骂道:“没用的胡酋,你不敬本公也就罢了,还不顾本公劝说,非要强行出战,遭此大败,坏了本公的好事,你不知罪,还敢来质问本公,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就地斩首。” 一旁的颜良,早就看于夫罗不顺眼,当即冲了过去,飞起一脚便将于夫罗踢翻在地,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脚已踩在了他的脸上,扬刀作势欲砍。 于夫罗大惊失色,急嚎叫道:“袁尚,本单于跟你是盟友,是为你卖命才死了那么多族人,你怎能忘恩负义还要杀我?” “呸!”袁尚吐了他一口,厌恶的骂道:“卑贱的胡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做盟友,你只不过是本公利用的一条草原野狗而已。” 说着,袁尚就向颜良使了眼色。 “晋公息怒,先不急于……” 司马懿想要劝时,颜良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起刀落,便已将于夫罗人头砍落。 人头落地,司马懿眉头一凝,也只能暗暗摇关。 看着于夫罗人头落地,袁尚这才长出了恶气,情绪渐渐平伏下来,却又如虚脱一般,跌坐了下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佳人之奇 当陶商耀兵于箕关之外,准备随时发动进攻,辗碎袁尚时,甄宓正乘坐着马车,在一队魏王亲卫军的护送下,行进在前往箕关大营的路上。 从修武发出,一路上,甄宓看到的是数不清的匈奴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随处可见。 “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五万匈奴铁骑,就这样被他灭了,难道,他真是这个乱世的真命之主吗……” 看着车窗之外,那一具具的匈奴人尸体,甄宓俏脸上流转着惊疑和茫然。 与从前不同,一想起陶商,她的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厌恶,现在,她却浑然不觉,那种厌恶已越来越淡,自己的内心深深,隐隐竟闪过几分敬意。 黄昏时分,马车驶抵了箕关以东,路上魏军的士卒已多了起来,前方隐隐已见连绵不绝的魏军营盘。 “是甄家妹妹的马车吗?”外面响起一个女子清爽的声音。 甄宓从神思中回过神来,掀起帘子向车外一张望,看到一个身着银甲,背披赤色披风的巾帼女将,一身的英姿飒爽。 甄宓认的,那女子正是陶商几个妃子中的一个,叫作吕灵姬,将来自己嫁入魏王宫后,便将跟她分享同一个男人。 “见过吕夫人。”甄宓很有礼的应了一声,口中还尊称吕灵姬一声“夫人”。 吕灵姬认出了她,便道:“魏王听说你要到了,让我来接一接你,随我入营吧,魏王他正在帐中等着你呢。” 甄宓俏脸微微一动,心中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会这么重视她,竟会派自己的一位夫人亲自来迎她。 马车继续前行,吕灵姬拨马徐徐的走在旁边。 甄宓忍不住问道:“吕夫人,这一仗,我军杀了多少匈奴人。” “也不多,也就四万多吧。”吕灵姬轻描淡写的答道,“可惜那于夫罗给跑了,不过那胡酋已被袁尚狗咬狗给杀了,也算他活该。” 甄宓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凶残的匈奴铁骑,竟然有四万被灭,就连匈奴单于也死了,这不可思议的战局结果,再次令甄宓陷入了震撼中。 “听闻匈奴铁骑极是强大,不知魏王是怎么将他杀的如此大败?”甄宓又忍不住问道。 “也很简单,夫君他就摆了个火牛车,轻轻松松就灭了匈奴骑兵。” “火牛阵?”甄宓俏脸再变,“听说这个火牛阵早已失传了的。” “失传了又怎样,别人不会,却又怎难得倒夫君。”吕灵姬秀鼻微微一扬,眼神中流露着引以为傲的神色。 甄宓彻底的沉默了,不再说一句话,俏脸上流转着复杂的神色,整个人沉浸于了震撼与茫然之中。 失神中,马车入了大营,直到她被送入王帐中时,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甄小姐,一路辛苦了,身体还好吧。”陶商放下手中的文书,年轻的脸上浮现出关怀的微笑。 “还好,多谢魏王关心。”甄宓怔了一怔,忙暗吸一口气,福了一福。 陶商吩咐下去,给她看座,奉上果茶,又叫给炉子里添了些炭火。 甄宓坐定后,陶商也不跟她提赌约之事,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样子。 此时甄宓对陶商已无厌恶,陶商的这份关怀,隐隐还让她心里感觉到一丝暖意,那颗对陶商一直冰封的心,渐渐也开始在融化。 只是,她却一直记挂着赌约之事,记得她答应过陶商,若是她输了,陶商就可以叫她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一件事。 陶商越是不提,她心中就越是不自在,不安心。 贝齿紧咬了朱唇许久,甄宓忍不住道:“关于匈奴赌约之事,宓愿赌服输,不知魏王打算让我做什么事。” “你不说本王还差点忘了呢。”陶商笑看向她,“本王想问问,甄小姐你想为本王做什么事?” 陶商笑的有点邪味,瞧得甄宓脸蛋一红,不由自主的心慌慌起来,却咬着嘴唇道:“输的人是我,又不是我能决定。” “这样啊,那本王倒得好好想一想了,可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啊……” 陶商语气中透着几分轻薄,忽然站起身来,来到甄宓的身边,伸出手来,缓缓的伸向了她的脸庞。 甄宓已是羞红满面,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到胸前双峰起伏跌宕,看着陶商这轻薄之举,已猜到陶商要干什么,本能的就想躲避。 只是,她忽然又想到,自己到底是输了赌约,就算陶商现在要占有她,那也是自己活该。 何况,她早已跟陶商有婚约,自己这身子,早晚也得是陶商的。 想到这些,甄宓心中只得一声暗叹,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着这个男人对自己将要发起的进攻。 陶商的手,已抚摸在了她的脸蛋上,瞬间,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还是除了父亲之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亲近的触摸自己的肌肤,刹那间,甄宓紧张到了极点,心头小鹿几乎都要随着那跌宕的双峰一起跳将出来。 却不知为何,除了紧张和羞耻之外,甄宓还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酥酥痒痒的异样感觉。 “好一张绝美的脸,却消瘦成了这样,实在是可惜啊。”陶商却忽然松开了手,“这样吧,你就答应本王,从今往后好好吃饭,不许再自残自己,一定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红光满面才行。” 甄宓愣住了,满以为陶商会色心一起,逼迫自己现在就献上身体,却没想到,陶商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让她吃好喝好。 当甄宓睁开眼睛时,陶商已经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就……就是这些吗?”甄宓忍不住追问道。 “怎么,你还希望是其他的事吗?”陶商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甄宓脸蛋顿时又是一红,低头不语,被陶商的眼神瞧的甚是尴尬,不敢正视。 陶商哈哈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甄宓却又怎会知道,陶商所做一切,只为羸得她的芳心,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否则怎从她身上得到天赋属性。 至于现在就享用了她这曼妙的身体,这种事情陶商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为了那宝贵的天赋属性,陶商也只咬牙忍一忍了。 反正她早晚都是自己的,又何必猴急在这一时。 “他竟然……竟然只是不想让我再消瘦下去……”甄宓立在帐门处,望着那远去巍然身影,红酥酥的脸蛋上,流转着惊奇之色。 …… 箕关。 关城之中,晋军士卒正陷入惊慌失措,军心混乱之中。 城头上,袁尚僵硬的驻立于风中,望着东面连绵浩荡的魏军营盘,眼中流转着愤恨又畏惧的眼神。 身边,颜良和逢纪等文武,也个个神色黯然,斗志消沉。 左右那些文武,亦是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晋公,细作传回消息,陶贼的天雷炮已运抵了大营,只怕不消一两日,陶贼就会攻关了。”逢纪忍不住提醒道。 袁尚身形又是一震,心头如遭重锤一击。 天雷炮有多强,袁尚是最清楚不过,那漫天飞石,狂轰烂炸的恐怖景象,他至今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九万强大的魏军,再加上威力恐怖的天雷炮,足以令袁尚胆寒。 “仲达,我们该如何是好?”袁尚颤巍巍的看向了司马懿。 沉吟许久,司马懿却淡淡道:“眼下形势,这箕关必不可守,我们没有必要在此徒自损失士卒,不如弃却箕关,由河东向北退往太原郡,背靠晋阳大本营,依靠其南面诸道险关,以逸待劳抵挡陶贼。” 退守太原郡…… 袁尚沉默下来,久久不语,一时难下决定。 司马懿便又道:“并州道路难行,粮草转运不易,若将陶贼引入太原腹地,便可加重他的粮草运输负担,只要我们能撑一两个月,到时其余四路兵马必有进展,陶贼就只有退兵而去。” 司马懿的一番话,渐渐平息了袁尚的不安,那张贵公子的脸上,重新又燃起了几分傲意。 沉吟许久,袁尚冷哼一声,傲然道:“就依仲达之言,全军弃却箕关,退往太原郡,本公有太行之险,我看陶贼能耐我何。” …… 两日后,七千多晋军,悉数撤出了箕关。 袁尚用司马懿之计,于关城上多树假人旗帜,成功的迷惑了魏军,当陶商觉察到有异,即刻发兵攻下箕关之时,城上已经是人去楼空。 “这个袁尚,倒还算识相,知道守不住箕关,一早卷铺盖滚蛋了。”樊哙嘴里骂着,一脚踢翻了城头的一个草人。 陶商立于关城,扫望着那一只只草扎的假人,心中却在想:“袁尚这小子撤的这么及时,还能想出扎草人的疑兵之计,逢纪等人是想不出这等把戏的,司马懿,莫不是你真铁了心在帮那小子吗。” 话音方落,张仪匆匆登上城头,拱手道:“禀魏王,洛阳周亚夫急报,曹操正猛攻函谷关,攻势出人意料的强大,周亚夫派人前来报与大王,请大王若能及时回援,务必尽早回援,以免出现意外。” 函谷关形势不利! 陶商剑眉顿时一凝,便想周亚夫虽强,曹操却不比七国之乱时,吴楚叛王那么弱,函谷关方面果然吃紧。 只是眼下他好容易攻下箕关,准备灭晋,若然回援函谷关,岂非全盘战略被打破。 若是不回援吧,又怕函谷关战事吃紧,周亚夫挡不住曹操的兵锋。 正当进退两难之时,一旁张良却淡淡一笑:“魏王莫忧,良这里有条一石二鸟之计,既不耽误灭晋大计,也能缓解函谷关之危。”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打一只鸟 函谷关西。 五万秦军,屯兵于关城之外,旗帜遮天,声势浩大。 函谷关前,数万秦军正呐喊叫战,看着射向函谷关的漫空石弹,激动兴奋咆哮。 近五百余门投石机,已被耸立于关前,正对函谷关进行无休无止的猛攻。 这五百投石机,非是普通的投石机,乃是刘晔为曹操所献,经过改良后的投石机,名为霹雳车,无论威力和射程,都堪与魏军的天雷炮相比。 望着尘石飞扬的函谷关,曹操眯眼冷笑,口中道:“陶商,你的天雷炮纵横中原,攻破了多少城池,今天本王也让你尝尝我霹雳车的滋味。” “报——”斥侯飞奔而至,拱手道:“禀大王,夏侯妙才将军的偏师,已顺黄河东下,于平阴城登陆,敌将周亚夫被迫分兵五千前去阻挡,函谷关守军数量已锐减。” “好,不愧是我家妙才。”曹操大喜,扬鞭向关城一指,“再轰半日,然后全军齐攻,三日之内,一定要给本王攻破函谷关,拿下洛阳。” 曹操意气风,数万秦军也斗志昂扬,战意更烈。 “听闻袁尚和五万匈奴兵马,已经把陶商几乎追出了河内郡,我大秦若再攻下洛阳,则陶贼两河就将全线告急,四面崩溃是迟早的事了。”刘晔淡淡笑道。 曹操一笑,赞道:“若非子扬献上这霹雳车,本王也不能顺利攻下函谷关,此番若能灭了陶贼,子扬你便为首功。” “晔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万不敢居功。”刘晔忙是拱手谦逊道。 曹操哈哈大笑,越发的意气风发。 “匈奴铁骑虽强,但袁尚和于夫罗的用兵之能,远非陶贼的对手,嘉以为,我们还是不可太过乐观才是。”郭嘉却保持着几分冷静。 话音方落,又一骑斥侯飞奔而来,拱手惊叫道:“禀秦王,陶商用火牛计于修武大破匈奴五万铁骑,袁尚败逃箕关,于夫罗已为其所杀。” 一道惊雷,轰落于秦国君臣的头顶。 曹操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被惊碎,刘晔等众臣,无不愕然惊变。 纵然是郭嘉,苍白的脸上也即刻浮现惊色。 就在曹操众臣未及惊骇时,又一骑斥侯飞奔而至,大叫道:“禀大王,袁尚弃守箕关,陶商大军兵不血刃夺下箕关,一路向西杀入河东,出其不意的攻下蒲坂城,关中有危,荀尚书请大王速发援兵回救。” “什么!”曹操身形剧烈一震,再也坐不住,一把夺过情报来急看。 关中与并州,以黄河为界,西为关中,东为并州。 这一段黄河自北向南而流,水势湍急,两岸又群山起伏,飞鸟难渡,唯河东郡所属的蒲坂城一线,水势较缓,地势较为平坦,勉强可渡。 黄河之东,乃蒲坂城,属于河东郡,黄河之西则是蒲坂津渡口,隶属于关中的冯翊郡。 河东一郡原本属于南匈奴的地盘,曹操已结好多年,便以匈奴人作为河东屏障,故曹操的兵力多驻于潼关函谷关一线,蒲坂一线并不是他重点防御地带。 曹操却万没有料到,陶商竟能以火牛阵灭了匈奴主力,吓走了袁尚,一路势如破竹的攻下兵力空虚的河东郡,出其不意的拿下蒲坂城,直接威胁到了他的关中老巢,焉能不令他震惊万分。 “匈奴五万铁骑,竟然就这样就被灭了,听闻火牛阵失传已久,陶贼是怎么会的?”曹操看着手中的情报,一脸的匪夷所思。 郭嘉却急道:“秦王,事已至此,看陶贼的意图,分明是改变了战略,假借灭晋为名,却想趁机由蒲坂杀入我关中侧后,击灭我大秦,事不宜迟,请大王速发援兵回防蒲坂津,万不可让陶贼渡河。” 刘晔也忙道:“奉孝所言极是,如今寒冬已至,再过不了几日,黄河就会封冻,那时陶贼的兵马无需船只,直接就可以踏冰过河,我们必须抢在那之前,加筑蒲坂津的防御才是。” 曹操身形连连震动,终于是清醒过来,如是传令马超和程昱率一万步骑前,星夜兼程前往蒲坂津布防。 援军派出,曹操才长松了一口气,焦黄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从容冷峻。 他的目光,再次射向函谷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陶商,你以为你夺下蒲坂城,就能逼我放弃进攻函谷关吗,哼,这五国联合灭魏的天赐良机,本王岂会轻易放弃,这一次,我曹操不夺回属于我的中原,我誓不罢休!” …… 当曹操的援军,匆匆忙忙的赶赴蒲坂津之时,陶商正率领着主力大军,沿着汾水向晋阳方向进攻。 攻陷蒲坂津的,只不过是英布率领的一万偏军,打着他魏王的旗号,佯装要进攻关中,目的无非是逼曹操分兵回防,以减轻函谷关周亚夫一线的压力。 陶商并没有足够的船筏,让他的九万大军渡河,进攻关中,只能等到黄河封冻,踏冰过河。 且等到那个时候,曹操必已经在对岸的蒲坂津,构建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即使大军能顺利过河,也未必就能攻入关中。 况且,万一把曹操逼急了,介时率军回撤,陶商就要跟曹操这个强者正面决战。 曹操可不象袁尚那么好欺负。 陶商的战略,依旧未变,仍是要先灭了晋国。 袁尚方面,为了阻止魏军北上,在司马懿的建议下,四处伐砍树木,崩毁土石以填塞晋南的山路,迟滞魏军北上。 为了防备陶商的天雷炮,袁尚命将沿途界休关等关隘,均以山石加固,增加其坚固性。 为抵挡陶商,袁尚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懈数,无论如何也要将陶商的兵锋,阻于晋阳之南。 …… 界休关南,魏军大营。 陶商立于营外,鹰目远望着那座屹立于山间的险关,口中感慨道:“太行之险,果然不逊于秦岭,这并州跟益州一样,皆是表里山河,易守难攻啊。” 这几日,陶商是深深体会到了并州之险。 他北上的大军虽有八万之多,但自沿河东郡北上以来,兵马只能沿着汾水两岸狭窄的道路开进,沿途却要去强攻一座又一座的晋军关隘。 兵进十日,在付出了数千死伤后,他的兵锋才杀至了界休关前。 这也就是说,十天的时间里,他的大军只向北推进了八十余里。 眼前这界休关,乃是晋阳以南第一重险关,在此之后,还有数道坚城,每一座皆是依山而建,城墙为山石所筑,坚固到连天雷炮都轰不破的地步。 若一路强攻,只怕没个一年半载,他的大军别想杀至晋阳。 最让陶商感到头疼的,则是粮草。 并州群山险恶,山路本就难行,粮草转输吃力,若再拖到明年开春,雨那么一落,崎岖的山路就会变的泥泞不堪,更加寸步难行。 介时粮草运输跟不上,又攻险不睛,陶商就只有选择退兵。 陶商不得不说,他可以小看袁尚,却不能小看并州的地势山险。 “报——”斥侯飞奔而至,“禀魏王,周亚夫将军刚刚发来消息,称曹操已调一万兵马回师关中,函谷关的压力已减小不少,他请大王不必再担心。 听得这个消息,陶商精神一振,目光看向张良,“子房,看来你的一石二鸟之计,已经打下了一鸟。” “函谷关压力已减,咱们演给袁尚的戏也差不多该收场,是该实施打下第二只鸟的时候了。”张良眼中掠起诡笑。 这时,旁边不知情的项羽,却道:“函谷关压力虽减,咱们虽可全力进攻袁尚,只是此贼显然早有准备,晋阳以南的诸道关卡都用山石加固,咱们的天雷炮都无法轰破,若继续强行攻关的话,只能是徒损兵士和士卒,非是上上之策。” “不强攻还能干啥,我看只能硬着头皮攻。”樊哙挠着头嚷嘛道。 陶商和张良对视一眼,主臣二人的眼中,同时浮现一丝会意的诡笑。 “既是正面打不开通往晋阳城的道路,那何不转变一下思路,迂回一下呢。”张良意味深长的笑道。 “迂回?”项羽和樊哙神色茫然,一时都猜不出张良言外玄机。 陶商却已拂手笑道:“正面攻不破,本王不攻便是,传令全军拔营南下吧,再给本王放出风声,就让咱们要改道蒲坂,以主力之师去进攻关中。” 改道关中? 项羽等诸将皆是一震,不想陶商突然间会改变战略,临时又决定去攻关中。 不守眼前并州地势如此之险,既然无计可施,变换策略去攻关中,倒也未必不是明智之举。 项羽诸将遂也不敢质疑,当即去传达号令。 次日,位于界休关正南面的魏军,开始徐徐的退却,近八万魏军沿汾陆续而退,数天之内便退至了河东治所安邑。 与此同是,张仪的细作也放出风声,称陶商已决意进攻关中,改先灭晋为先灭秦。 魏军一撤,消息很快就传至了界休关内。 袁尚一众主臣,万余号斗志低落的晋军,听闻魏军撤退的消息,无不大松了口气,如释如负。 “陶贼必是看到我并州地势险要,终于被迫撤退了。”袁尚看着手中情报,也长松了一口气,向司马懿赞道:“仲达啊,多亏了你的计策,才能助本公转危为安。” 司马懿嘴上带着几分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得意于自己的战略成功,他微捋着短须,浑身渐渐弥漫起了几分傲色。 虽有几分得意,他却不敢太小视陶商,又道:“陶贼虽退,但此贼甚是诡诈,懿只怕他只是佯装撤退,去攻关中,却想趁我们松懈之时,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晋公还当严令诸军不可懈怠才是。” 袁尚此时对司马懿是深信不疑,自然是言听计从,当下不敢松懈,依旧日夜巡城,又派出斥侯严密打探魏军的动向。 几天后,接二连三传回的情报,终于打消了袁尚的担忧。 情报声称,大批送往界休的粮草,已经改道送往了蒲坂一线,英布的前部兵马,也在大肆砍伐木头,打造船筏,为渡河作准备。 所有迹象都表明,陶商已放弃攻打他的晋国,决计对秦国用兵。 袁尚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想着坐山观虎斗,等陶商被其余四路诸侯杀败时,再出兵去分一杯羹不迟。 …… 安邑城外。 八万大营悉数出营,列队已毕,只等着开拔。 项羽策马而来,拱手道:“禀魏王,大军集结完毕,只等魏王一声令下,将士们就杀奔蒲坂,直取关中。” “谁说本王要去取关中了。”陶商年轻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冷绝的诡笑。 项羽顿时愣住了,前番在界休定下的计策,不就是因为并州难攻,所以才改变战略,由蒲坂津西渡黄河,前去攻打关中的么,魏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项羽茫然之时,陶商已翻身上马,战扬向着东面一指,豪烈喝道:“传本王诏命,全军东归河内郡,按最初的计划,随朕北取壶关!”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壶关 回河内,攻壶关? 项羽身形一震,蓦然愣住。 思绪飞转,神色如潮,怔了片刻,项羽迷茫的脸上,陡然间迸现出深深的惊色。 省悟的项羽,激动道:“原来大王进攻关中只是疑兵之计,真正目的竟是要让袁尚疏于防备,从壶关方向攻取并州?” 陶商哈哈一笑。 这一条计策,便是张良所献一石二鸟之计中第二只鸟。 这上党郡位于河内郡之北,东有太行山,西有霍大山,唯南面与河内相接,北面与太原郡相接。 此郡地势高峻,险峰陡立,犹如堡垒一般,俯临河北和河南,境内山地嵯峨,绝壑深阻,更是一个相对独力的地域系统。 这上党郡战略地位重要,自战国之时,便成为诸国争夺的地位,韩魏秦三国都曾在此激烈的用兵,争夺此郡。 历史上,决定历史走向,赫赫有名的长平之战,便发生在这上党郡境内。 想当初,陶商的灭晋战略,本来就是打算从河内进攻上党,再从上党从东南方向进攻晋阳,却没想到被匈奴人的插手,被迫改变了战略,率军杀入了河东郡。 不过歪打正着,袁尚也恰好将重兵皆屯于了晋阳南面,以为陶商会从晋阳南面进攻,而忽视了晋阳东南面的上党方向。 陶商正是要借着袁尚疏忽,玩一个声东击西,出其不意的回归河内,突袭上党。 若是能出其不意的拿下上党郡,便可以从其郡北上,绕过晋南诸关隘,直插晋阳城东南。 上党之险,又莫过于壶关,乃是可与函谷关,阳平关所媲美的天下雄关。 陶商欲取上党,必要夺下壶关不可。 当下陶商没有一丝迟疑,命英布继续打着他的旗号,佯攻关中,却率大军星夜兼程,由箕关退入河内郡,北上直奔壶关。 上党郡虽位于群山环绕之中,与外界却依旧有联系,通过太行山中的诸条径道,与南北相联。 诸道之中,最主要一条,便为太行陉。 此径始于长子县,向南沿浊浊漳谷地至泫氏城,循白水河谷地至高都城,再南经天井关,便可进入到河内县。 陶商就选择了走这条太行径,奇袭壶关。 太行径颇为崎岖,盘旋蜿蜒,形如羊肠,也仅仅比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好走一点而已。 陶商便命彭越做开路玩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主力大军开出一条道路。 路虽难走,好在沿途晋军全无防备,魏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将沿路高都、泫氏诸城攻破,大军长驱直入,深入上党腹地。 数天后,壶关已在眼前。 …… 壶关。 留守关城的,乃是袁尚心腹之将郭援,约有晋军一千。 郭援的日子过的很悠闲。 他麾下兵马虽只有一千,却以为陶商的主力尽在河东,他的壶关远离战火,没有任何的危险。 郭援每天所要做的,就是随意的巡逻巡逻,然后回帐喝喝小酒,听听小曲,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 除了这此,郭援每天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不时的带着些酒肉,亲自去看望司马氏一族。 当初司马懿举族从河内迁至壶关,前来投奔袁尚,司马懿本人跟随袁尚左右作战,司马一族的人却暂时都还安置在壶关之中,并没有前往晋阳大后方。 司马懿也是太过自信,认为借匈奴之兵,可以轻易将陶商赶出河内,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率全族重回故乡温县,为了免于族人长途跋涉,所以便将族人尽数留在了壶关中。 如今司马懿深受袁尚信任,地位俨然已超过了逢纪等谋士,郭援也看的清楚,便不时的前来慰问一下司马氏族人,也算是讨好司马懿,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张小姐但有什么需求,尽管跟郭某提便是,郭某即刻就叫人给你去办。”郭援讨好的向眼前妙龄女子笑道。 眼前这少女,衣着华服,气质端庄秀丽,一派名门千金的气质,正是司马懿的未婚妻张春华。 张家和司马家一样,皆为河内望族,联姻已有数代,可以说是兴辱一体。 司马懿和张春华自幼就定下婚姻,本是打算今年完婚,却不巧,正赶上陶商兵进河内,婚礼只能推后延期。 逃离河内的世家大族中,除了司马氏一族外,还有另外几家,张家跟司马家关系密切,自然也随之逃自了河内。 郭援得知张春华乃司马懿未婚妻后,便时常前来探望,又是送柴又是送酒送菜的,极尽的殷勤。 “郭将军有心了,他日春华必会向仲达提及郭将军的恩惠。”张春华福身一礼,倒也冰雪聪明,知道郭援的意图。 郭援一喜,忙笑呵呵道:“张小姐言重了,郭某只是尽了本份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客套了几句,他便想告辞。 这时,张春华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对了,郭将军,不知眼下晋公和陶商的战事如何了?” 郭援忙竖起拇指,赞叹道:“说起这战事啊,还多亏了仲达公子,给晋公献计退守界休一线,坚壁清野,这不,陶贼攻不下界休,已经灰溜溜的退兵而去,听说是掉头去打关中去了。” 张春华暗松了口气,听得郭援称赞自己的未婚夫,秀眉间悄然掠起几分引以为傲的笑意。 “春华妹子放心吧,仲达有几分本事,你还不清楚么,有他辅佐晋公,陶商绝计奈何不了并州。”身后走出了一个英朗的男子,正是司马懿之兄司马朗。 张春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忙福身向司马朗行了一礼。 司马朗步上前来,又慨叹道:“仲达也是,空有一身经天纬地之才,却迟迟不肯出山,若是他早听我的劝说,早几年出山,无论是辅佐袁公还是曹孟德,那陶商哪里还有机会坐到到今日之地。” “仲达的心思,深不可测,我们见识都太浅薄,猜不透啊。”张春华轻声一叹,虽是自嘲,语气言辞中,却尽是对自己未婚夫的自豪。 一旁的郭援,忙也笑呵呵的附合道:“说的是,说的是啊,若是仲达公子早点辅佐咱们晋公,哪容得那陶贼如此嚣张,说不定这个时候,坐拥两河的人,已经是咱们晋……” “报~~”一声急迫的奏报声,打断了郭援的好兴致,只见一员哨骑飞奔前来。 郭援眉头一皱,瞪着那前来的斥侯骂道:“瞎嚷嚷什么,打扰了本将跟张小姐和司马公子说话。” 斥侯却滚鞍下马,颤声惊叫道:“将军,大事不好,南面急报,七八万魏军突然从河内杀入我上党郡,南面诸城猝不及防,尽皆被魏军击破,魏军正向着我们壶关城杀来。” 郭援身形剧烈一震,愕然惊变,仿佛见了鬼一般。 身边的张春华也是花容惊变,司马朗那一脸的淡定从容,也瞬间瓦解。 惊骇好一会,郭援才从震恐中缓过神来,一把揪起那斥侯,吼道:“陶贼的主力不是尽在河东,准备攻打关中么,怎可能突然杀入我上党郡?” 斥侯自然也是茫然不解,无法回答他的吼问,残酷的事实却是,魏军主力确实杀到了壶关门口。 “糟了,恐怕仲达和晋公,中了那陶商的声东击西之计了。”张春华冰雪聪明,竟是第一个惊醒。 “春华妹子,什么声东击西?”司马朗茫然惊问道。 张春华便深凝着秀眉,表情沉重道:“陶贼从界休的退兵,根本就是佯退而已,他只是借着去攻关中为名,堂而皇之的把兵马南撤,以放松我们的警惕,却才趁机星夜兼程回军河内,穿过太行径,出其不意的杀入我上党,陶贼真正的意图,乃是绕过界休一线我军主力,从东南面攻取晋阳啊。” 张春华一番话,道明了一切,郭援震惊到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马朗先前那份对兄弟的自恃,对陶商的不屑,也顷刻间瓦解一空,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陶贼用兵这等奸诈,连仲达竟然也被他蒙骗了。” 一片震恐中,张春华忙道:“壶关乃晋东南门户,一旦壶关失陷,陶贼的魏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接杀到晋阳城下,郭将军,事不宜迟,赶紧想方设法守城吧。” 郭援这才缓过神来,只得赶紧下令全军警戒,严守壶关,同时派人飞马前往界休一线,去向袁尚告急。 郭援的求救信使刚出城,彭越所率魏军前锋大军,就一路狂奔,杀至了壶关城下。 紧接着,陶商亲率的七万魏军主力,也浩浩荡荡的杀至,逼城下寨,形成强攻之势。 …… 晋阳以南四十里。 袁尚在确信陶商撤兵,改攻关中之后,便彻底放心,只留几千兵马守界休关,自率万余主力兵归晋阳。 因是危机解除,袁尚也不急于回晋阳,一路是走走停停。 日近傍晚,袁尚便令大军就地安营,并于大帐中摆下酒宴,召司马懿等人前来吃酒。 “既然陶商已退兵,那晋公何不率军反攻河东,或许可与曹操联手,南北夹击一举击灭陶贼。”急于给自己义父复仇的吕布,酒宴间忍不住进言道。 袁尚神色微微一动,有些动心,不由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浅饮一口酒,淡淡道:“陶贼自然是一定要灭,但眼下情况已变,没有匈奴铁骑的相助,我晋国便是五国之中,实力最弱的一国,一旦击灭了陶商,我们也无力跟其余几国争夺陶贼的地盘,倒不如先坐山观虎斗,等其余四国跟陶贼拼个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仲达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袁尚连连点头称赞。 一旁的田丰,却冷言冷语道:“仲达怕是小瞧了那陶贼,此人麾下文武英杰层出不穷,依如今之势,就算我们五国合兵,也未必能灭了他,何况是我晋公作壁上观。” 司马懿却不屑一笑:“陶贼残暴自负,只重寒门而轻视我们世家,他固然收买了一批寒门能人异士,但要知道,寒门的贤才毕竟有限,精英豪杰多数在我们世族之中,失去了我们世族的支持,陶贼终究是无根之树,看似繁盛,大风一吹,最终还是要轰然倒塌。” 司马懿一番话,说到了袁尚心坎里,不住点头赞同。 就连逢纪,这等自负之人,仿佛也为司马懿的智慧所折服,对他是赞不绝口,心服口服。 大帐中,司马懿沉浸在了众人的赞许和称道声中,微微而笑,年轻的鹰目中,不由也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正当这时,帐帘掀起,步入的军士将寒风带入帐中,搅得众人打了个冷战。 “禀晋公,上党郭将军急报,陶贼突率魏军主力由河内杀入我上党,我军猝不及防,魏军一路势不可挡,已杀至壶关城下,郭将军请晋公速速发兵增援。” 大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袁尚主臣一众,刹那间石化在了那里,目瞪口呆。 就连司马懿,脸上得意的表情也顷刻瓦解,表情凝固在了震惊的瞬间。 第四百章 司马懿的盘算 “陶贼不是退军了么,怎么会出现在上党郡?”逢纪第一个叫道。 “陶贼明明已去攻关中,又怎会杀向壶关,莫不是那郭援误报?”吕布也怀疑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个个惊疑不解,袁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目光急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脸色阴沉如霾,年轻的脸上已闪过一丝恍然惊悟之色,眉头凝成一个川字,沉声道:“陶贼果然诡诈多了,现在看来,他退兵界休,改攻关中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目的是回师河内,突袭我上党!” 众人恍然惊醒,顿时一片惊哗,袁尚更是惊恨到咬牙切齿,羞恼于自己又中了陶商的奸计。 “晋公,陶贼一旦攻下壶关,便可绕过我晋南防线,直取晋阳东南侧后,不可小视啊。”田丰急是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袁尚是又怒又慌,猛一拍案几,咬牙骂道:“陶贼,你以为你奸计得逞了么,你作梦去吧,本公绝不会让你拿下壶关!” …… 壶关。 兵旗如潮,杀声震天,沿城一线是云梯林列,数万魏军正对壶关城发动猛烈的进攻。 壶关一地,北有百谷山,南有双龙山,两山夹峙,中间空断,山形似壶,且故得名壶关。 陶商驻立于军之中,鹰目射向敌城,正指挥着他的大军,对壶关进行猛攻。 只是这壶关横截面狭窄,南北不过数十步之宽,守将郭援虽兵马只有三千,却足以密密麻麻的布列于整条城墙。 陶商兵马的数量,虽是敌军数十倍,但一次性能够投入作战的兵力,却不过数千人而马,兵马数量的上的优势体现不出来,这场攻城战并未占有绝对的优势。 攻城在继续,从午后至黄昏,壶关前尸叠如山,魏军死伤达千余之人,却竟没有一人能攻上关城。 今日的攻城只是试探性而已,陶商已看出壶关之险,遂也不再徒损士卒,下令鸣金收兵。 入夜,王帐。 “那壶关地势太狭,我军士卒拥挤在城下,倒有半数的死士是被城头的箭矢所伤,这样强攻非是上策。”负责进攻的彭越叹道。 陶商和众人微微点头,不用彭越说也看得出来。 这时,项羽道:“魏王,不若暂缓攻城,等天雷炮运过来了,再一举轰破壶关。” “这壶关乃就地取山石所彻,城墙必极为坚固,只怕天雷炮也无济于事。”彭越摇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咋办才好?”樊哙不耐烦了,嚷嚷道:“咱们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的拿下壶关,若是再拖下去,等着袁尚那杂碎的援兵到了,咱们岂不是更拿不下壶关了。” 众人一阵的议论后,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陶商。 沉吟已久的陶商,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扫了几分,手指着道:“项羽田单何在。” “末将在。”二人忙是出列。 陶商手向地图北面一指,令道:“本王命你二人各率五千兵马,绕过壶关,扫荡其北面诸城,阻击来援的晋军。” “诺。” “兵多是我军优势,若能拿下上党其余诸城,就能阻击住袁尚援军,把壶关围成一座孤城,介时再强攻,倒也不失为一条上策。”张良点着头道。 陶商一笑,又拂手令道:“咱们真正的意图已暴露,英布那一路兵马也没必要再演戏了,速传令给他,命率率蒲坂之军北上,给我再攻界休,拖住袁尚。” 此番颜袭上党郡,陶商率领了近八万主力,英布在蒲坂一线,尚有一万五千余军,虚张声势假攻关中,陶商命他一路兵马攻界休,就是就是要牢牢的拖住袁尚,令他无法抽兵援救壶关。 号令传下,项羽和田单各率五千精兵,翻山越岭,绕过壶关,前去攻取北面诸城。 上党兵马尽集于壶关,其余诸县守备空虚,袁尚的援军又未及时赶到,魏军所过之处,潞县、襄垣、铜鞮等诸县,几乎兵不血刃,尽为魏军所陷。 两天后,项羽率五千精兵,杀至上党最北面涅县,正与奉袁尚之命,率三千兵马前来增援的颜良相遇。 颜良武力不如项羽,统兵能力不及项羽,兵马数量也不及项羽,这一场遭遇战的结局可想而知。 激战半个时辰,晋军死伤近千,颜良为项羽所败,大败而逃。 项羽也不去追颜良败兵,依陶商事先的命令,攻下涅县后便止兵不前,封住了从晋阳来援壶关的路线。 此刻,袁尚已率万余主力,赶回了晋阳,正等着颜良增援壶关的消息。 可惜,不安的等了几天,袁尚却等来了归败的颜良,还有涅县失陷的噩报。 “涅城竟然失守了,陶贼用兵如此之快!”袁尚倒抽了一口凉气。 “涅县一失,通往壶关的道路就被堵住,我们想再救壶关就更难上加难了。”田丰皱着眉头道。 袁尚主臣们,一时都慌张起来,人人脸上都写着凝重二字。 袁尚紧握着拳头,咬牙道:“事到如今,看来本公只有尽起手头之兵前去夺回涅城,无论如何也要救壶关不可。” 话音方落,一骑斥侯飞奔而来,惊叫道:“禀晋公,位于蒲坂城的英布突然率军北上,再攻我界休关。” 魏军再犯界休! 这个惊人的消息,令在场众臣无不骇然变色,袁尚更是惊的身形一晃。 “英布这一路兵马,分明是陶贼想拖住我们,叫我们无法分兵救壶关。”田丰沉声道。 袁尚那个恨啊,只恨自己兵马太少,被陶商杀到两头不能相顾,都不知道该去救哪一路。 救界休还是救壶关,袁尚只能选择一路。 救界休,壶关一线,魏军就可畅能无阻的北上,从东南面杀入晋阳侧后,将袁尚苦心经营的界休防线,化为乌有。 若去救壶关,而界休之兵不过千余,若被击破,陶商的大军就可以从南面大道,一路辗往晋阳,他凭手头的兵力,根本无法阻挡。 两路之危,皆事关存亡,袁尚手头兵力不够,实在决定不了去救哪一头。 “先去救壶关吧,毕竟壶关之敌乃魏军主力,而界休的英布所部,不过万余人。”田丰劝道。 袁尚思前想后,想想也对,便准备下令率军去救壶关,于是又看向司马懿,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袁尚以为,司马懿也会支持去救壶关,毕竟,除了田丰所说的原因之外,司马氏一族,还有他的未婚妻张氏一族,皆还留在壶关,出于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司马懿也应该主张去救壶关。 “晋公,懿以为,我们应该去救界休。”司马懿却一咬牙,沉声道。 袁尚神色一变,显然对于司马懿的提醒颇为意外。 司马懿却指着南面道:“界休关方向,自古以来就是攻取晋阳的大路,道路较为平坦,一旦陶商攻下界休,粮草兵员就可畅通无阻的进入太原郡,直取晋阳,所以要守晋阳,首要守界休关。” “上党郡一路。”司马懿又向东南一指,“虽亦可通往晋阳,道路却更为崎岖,不利于粮草转运,陶贼虽攻下了上党诸城,甚至还截断了我们救援壶关的通道,但重中之重的壶关,却还牢牢的握在我们手中。” 说到这里,司马懿年轻的脸上,平添几分傲色,“壶关城屯粮足支四月,关城皆乃山石所筑,即使是魏军的天雷炮也绝难轰破,懿以为,以郭援的能力,凭三千兵马足以守住。” 司马懿一番话,令袁尚焦虑的心情,渐渐缓和不少,不住的点着头,又恢复了镇定。 最后,司马懿轻吸一口气,冷冷道:“陶贼只要拿不下壶关,晋阳侧翼为稳如磐石,我们便可集中主力,前往界休击退英布一路贼军,然后待开春降雨,太行道路陷入泥泞,陶贼粮草运输不济之时,再移师壶关,不怕破不了陶贼么。” 司马懿一番自信的分析,听的袁尚是连连点头,于危机中,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忽然,袁尚又觉的有些好奇,便问道:“仲达,你司马一族,还有你的未婚妻尽皆在壶关,你却不急着去救,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司马懿神色微微一动,似是被袁尚说中痛处,却又一拱手,正色道:“家人的安危与天下的兴亡相比,孰轻孰重,懿岂能没有个权衡,为晋公大业,懿断不敢以私废公。” 这一番话,说的袁尚是感动不已,拍着司马懿的肩感慨道:“仲达果然是深明大义,本公得仲达,如周王得姜太公,何愁大业不成。” 精神振作的袁尚,当即下令尽起晋阳之兵,前往界休去对付英布一军。 壶关方面,袁尚则派出死士,穿越魏军的防线,前往壶关告知郭援,令他务必坚守壶关。 魏军并未对壶关实现全面的封锁,且壶关夹山而立,袁尚的细作可翻山越岭偷入壶关,将司马懿的诏令送入城中。 郭援不敢不从令,只得下令全军坚守壶关,死战不退。 袁尚的应对之策,魏营中的陶商,很快就从斥侯细作的情报中得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司马懿果然是智谋不凡,又有枭雄的狠心,能够不顾自己族人的安危,向袁尚提出不救壶关的计策 陶商目的,本就是拖住晋阳的袁尚主力,司马懿的献计,却也正中他下怀。 陶商自无犹豫,决心集中主力攻打壶关,一定要在开春降雨,太行山路变的泥泞不堪之前,攻下壶关。 王令传下,近八万魏军,开始对壶关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一个月的时间里,魏军对壶关发起了大小十余次进攻,耗费箭矢数十万支,死伤近五千余众,可偏偏就是拿不下这座三晋第一关。 这座壶关,简直堪比潼关这等天下险守,郭援竟凭此关,做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陶商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壶关的坚程度,他也明白司马懿为何敢大胆到不救壶关的原因,就是对这座雄关之坚固极度自信,想凭此关把他钉在太行山上,拖至春雨到来,山路泥泞之时。 壶关久攻不下,界休关方向,英布的一万兵马,自然也没什么进展。 东西两路的魏军,陷入到了僵持的境地,似乎都被这太行山的险恶,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最寒冷的日子过去,时间进入春季,天气渐暖,不知不觉已到了山雪将融的时刻。 陶商很清楚,雪一化,再上春雨一降,他就算是有吃不完的粮草,也休想再运上这太行,满足八九万张口的吃喝。 时间不等人,陶商已到了非在一月之内,拿下壶关的地步,否则,他就只有退兵而去,放弃了攻灭晋国的计划。 是日黄昏,又是一场狂轰烂炸,几百门天雷炮,对壶关一口气发射出了万余枚石弹,天崩地裂,声势恐怖。 炮声消沉,尘雾落尽,陶商举目远望,却见壶关城除了添了几块伤痕之外,依旧是巍然不倒。 “这壶关也太他娘的坚固了,难道本王的灭晋计划,真要被区区一座壶关破坏了吗……”陶商眉头深皱,眼中尽是厌恶。 这时,凝亮关城的张良,忽然眼眸一亮,仿佛瞬间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诡秘的冷笑。 他便驱马上前,向着陶商附合低语起来。 第四百零一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陶商笑了,口中啧啧赞道:“子房不愧是子房啊,此计绝了。” 旁边众将瞧着奇怪,樊哙忍不住道:“我说房子,你又给咱魏王出啥馊主意啦,快跟咱们说说。”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张良捋着短须,故弄玄虚的笑道。 他越是不说,樊哙就越是好奇,挠着头嚷嚷道:“房子,你别给我卖关子,快说啊,我都快难受死了。” 张良却只笑而不语。 “收兵,回营喝酒去。”陶商却已哈哈一笑,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樊哙等众将,心中虽狐疑好奇,眼见陶商不说,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陶商一道回营。 一回营,陶商便将鲁班单独召至帐前,将张良之计,安排给了他来执行。 鲁班听罢之后,却是一脸茫然,一时还领会不了陶商的意图。 陶商便干脆叫人拿来笔墨,捋起袖子给鲁班画起了图。 “原来是这样……”站在旁边的鲁班,不等陶商画完便已明悟,眼中不由浮现奇色。 “怎么样,我的大神匠,你能做到吗?”陶商扔下笔,期许的看着鲁班。 鲁班盯着那幅图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虽说有点难度,但给班点时间,还是能够做到。” “能做到就好。”陶商满意的一笑,拂手道:“事不宜迟,你尽快去办吧,越快越好。” 鲁班遂是拱手告退而出,依陶商的旨意去行事。 鲁班前脚一走,陶商又下一道命令,将一千精锐的亲军,拨给了鲁班,听凭鲁班号令行事。 密计安排下去,陶商便下令诸军息兵,各营兵马都暂时停止强攻,叫诸军将士们养精蓄锐。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觉一月已过。 这一月当中,魏军再没有对壶关发起一次进攻,渐渐的,魏军中开始弥漫起了焦躁的情绪,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的士卒,都对这长时间的息兵感到有些不解。 大多数人都认为,壶关艰险难攻,如今天气已暖,灭晋之役看起来是陷入了困境,魏王长时间不进攻,应该是在为撤兵做准备。 只是,长达一月既不攻城也不撤兵,没有任何行动,陶商的做法,不由令将士们心中开始产生狐疑与猜测。 王帐。 陶商却在品着小酒,观着兵法,一副不急不躁,悠闲自若之状。 帐帘忽起,项羽和樊哙二将,先后步入帐中,两员大将的脸上,都写着焦虑二字。 项羽也不拐弯抹角,拱手道:“魏王,现在已经开春,冰雪渐融,太行诸条山道很快开始变得泥泞起来,我军息兵以久,将士们歇的也已经够了,是不是也该在粮草运转不利之前,对壶关再次发动猛攻了。” “是啊,现在发动进攻,至少还能攻个把月,要是再晚一点,大雨这么往头上一降,咱们就都要泡在泥里了,还怎么攻城,只有撤兵啦。”樊哙也嚷嚷道。 瞟了一眼急躁的二将,陶商却闲饮下一杯小酒,不紧不慢道:“莫急莫急,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时候。” 两将身形皆是一震,彼此对视一眼,神色中皆是狐疑不解。 樊哙忍不住抱怨道:“魏王啊,老樊我知道,那房子给你出了什么妙计,你就告诉咱是什么妙计吧,别让我们干着急啦。” “魏王既有妙计,不妨说出来,让我等心里也有个底。”项羽也道。 陶商嘴角钩起一抹诡笑:“放心吧,我料不出数日,必见分晓,到时候,本王让你们瞧瞧,我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壶关。” 不费吹灰之力击破壶关? 两位大将脸上,瞬间涌现出了震惊之色,仿佛不敢相信陶商所说的话。 壶关城,可是他们所攻打过,最坚固的城池,连天雷炮都只能给壶关挠痒痒。 这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以项羽和樊哙二人的思维能力,实在想不出,陶商能用什么办法攻破,更无法想象,竟还能不费吹灰之力。 “魏王,我看鲁班那厮这几天消失了,莫非你又让他去造威力更大的天雷炮去啦?”樊哙突然猜到了些端倪。 “不用瞎猜了,不是天雷炮,投石机的威力已经达到极限,就算再改进也是轰不破壶关城墙的。”陶商当即否定道。 樊哙又挠着头,看了项羽一眼,二人脸上惊疑与茫然愈加,越发的猜测不出。 陶商不说,他二人也无可奈何,只得按下心中的狐疑,等着陶商所说的“时机”到来之时。 …… 四天后,第一场春雨不期而至。 壶关城头。 郭援和司马朗二人,并立在城头上,看着漫天的雨雾,远望着灰蒙蒙的敌营,雨水打湿的脸上,却尽是如释重负的冷笑。 “春雨已至,陶贼啊陶贼,现在你还想攻下我的壶关,等于作梦。”郭援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壶关被围已两月,坚如磐石,郭援挡下了无敌于天下的陶商的进攻,心中如何能不得意。 如今春雨普降,魏军撤兵已成定局,郭援的那份得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已经想着陶商撤兵后,袁尚对坚守壶关有功的他,大加封赏之时的荣耀,更将以逼退陶商之功,从此名动天下,成为一代名将。 旁边司马朗也拱手笑道:“照眼下这情势,我看再用不了十天,陶贼就非得撤兵而去,我组织起来的几家大族私兵,看来也派不上用场了,郭将军,纵横天下,攻无不克的陶贼,却被你击退,恭喜你立下此等不世奇功啊。” “哈哈——”想到开心处,郭援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城上的晋军,尽皆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皆以为魏军不日将退,壶关之围将就此解除。 不觉又是三天已过。 这三天以来,因为春雨普降,太行山路泥泞,后勤运输不利,使得魏军的补给断断续续,每曰运送前线的粮草,已下降到原来的七成左右,粮草运输的不利,使得魏军将士的士气,很快从高峰,向低谷渐渐的滑落。 是日,春雨方停。 魏营中,项羽等众将,便按捺不住战意,齐聚陶商的王帐之中,劝说陶商要么出战,要么就干脆退兵而去,修改灭晋的战略。 众将们虽知陶商正在布局破城妙计,然拖了近一个多月都没有动静,岂能不焦躁。 陶商的脸上,却始终写着“淡定”二字,也不说话,只笑看着众将嚷嚷成一片。 这时,许久没有露头的鲁班,忽然步入了王帐,向陶商附耳低语了几句。 陶商淡然的眼眸中,陡然掠起如火的兴奋,大叫一声“好”,兴奋的一跃跳了起来。 大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被吓了一跳的众将们,皆吃惊的看向了他们的魏王,却不知他为何突然间这么兴奋。 陶商扶剑在手,鹰目燃烧着猎猎杀机,扫视一眼众将,冷笑道:“这一个月以来,估计你们对本王不退也不攻的做法,已经疑惑了很久,都在猜测本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今天,就是让你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陶商一身杀气如火狂燃,竟令距陶商较近的将领们,都感到了丝丝的寒意,精神皆是为之一振。 紧接着,陶商拔剑出鞘,向着北面一指,喝道:“传令诸军,午后时分全军出动,本王要一鼓作气,攻下壶关。” 号令一下,诸将的战意瞬间被点燃,沉寂了这么久,他们早巴不得开战,就算最后攻城不利,还是要撤兵,那也好过攻也不攻,直接就班师。 此时此刻,众将心中是既疑心,又激动,他们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陶商究竟有何奇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坚不可摧的壶关城。 诸将散去,各自本部传达总攻的命令。 总攻的王令下达,三军将士各各热血沸腾,磨刀霍霍,只等一战。 一场饱食,午后时分。 天空蔚蓝如洗,万里无云,气温不冷不热,正是作战的好天时。 近七万的魏军将士从诸营中开始,如涓涓细流一般,分面八方的汇聚于壶关前。 不多时,七万步骑肃阵已毕,黑色的铠甲反射着阳光,一片铺天盖地的耀眼刺目的强光,将魏军笼罩其中。 刀戟如林,军气浩荡,大魏的战旗,在壶口关前傲然飞舞。 陶商坐胯大黑驹,手提战刀,身披赤色的战袍,一双鹰目凝视着那巍巍关城,眼神中杀机凛烈。 此刻,壶关城头锣声已响成一片,闻讯的郭援率三千晋军急上城头,摆出了防守之势。 郭援原以为,魏军很快就将不战而退,刚喝过小酒,正准备美美的睡上一个午觉,还没等打个瞌睡,便被魏军集结的消息所惊动,急急忙忙的赶往了城头。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郭援强行打起精神,举目远望,只见城头魏军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声势甚是浩荡肃杀,松了已久的神经,不由又紧绷起来。 旋即,郭援的嘴角,又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口中冷哼道:“陶贼,你多半是想在撤退之前,再做一次无谓的尝试吧,很好,那我就多谢你给我的功劳薄上,再添上一笔,嘿嘿。” 第四百零二章 破关,杀尽! 城外处,陶商鹰目直视城头,虽然无法看到郭援,但他也能想象的到,郭援此刻是一种何等不屑的表情。 嘴角扬过一抹冷笑,陶商目光不移,问道:“鲁班那边准备的怎样了?” “末将奉大王之命,亲自去视察了一番,地道的位置打得很好,成功的机率很大。”荆轲拱手答道。 陶商的眼眸中再次掠起兴奋,遂一挥战刀,“那就好,你就传令给鲁班,令他即刻动手吧。” “诺。”荆轲拱手应命,忙向亲军吩咐了几声,那亲军便向着东面一线飞奔而去。 陶商环抱着大刀,平静的望着壶关方向,一言不发,也不下令攻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左右项羽等大将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重新开始现出狐疑之色。 陶商下令对壶关发动总攻,项羽众将们自兴奋不已,以为终于可以大杀一场,谁想几万兵马集结了这么久,却并不见陶商下命令,这又岂能不叫他们再起狐疑。 “魏王,方才听荆轲的话,莫非忙乎了个把月,你的妙计就是派鲁班挖地道,偷偷潜入壶关吗?”樊哙忍不住问道,似乎对这个地道之策,有些不以为然。 话音方落,项羽却道:“郭援的兵马,尽聚于城墙一线,就算大王能派兵从地道突入城中,只怕也会即刻暴露,白白损失些士卒。” “本王确实让鲁班掘了地道。”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诡笑,“不过,这地道却不是为了让士卒潜入壶关城。” 项羽和樊哙对视一眼,二人又茫然困惑了。 自古以来,挖地道不就是为了偷偷潜入敌城,里应外合杀敌一个措手不及么,若是不派兵潜入,又能有什么用? 众将还等再问时,陶商却已刀指敌城,淡淡道:“尔等无需多问,等了一个月,也不在乎多等片刻吧,仔细看吧,很快就会看到一场好戏。” 陶商的话中似另有玄机,项羽众将猜之不透,只好暂压狐疑,也随着陶商将目光投向了壶关城。 大军肃列城外,不觉两个时辰已过,日近黄昏。 风中凌乱许久,却迟迟不攻,众将士们的心渐渐躁动起来,项羽忍耐不住,欲待再问。 就在他刚要张口之时,却蓦然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突然间莫名其妙的震动起来。 紧接着,天崩地裂的巨响声,就随着脚下地面的剧震,同时响起在耳边。 那震动,那崩裂声中,竟似从壶关方向传来。 项羽心头一震,猛的抬起头,向着前方望去,表情刹那间凝固在了惊喜震骇的一瞬。 眼前,坚不可摧,固若磐石的壶关城墙,竟在塌陷! 项羽惊呆了,惊到嘴微张,大口的喘着粗气。 其余樊哙,彭越等大将,无不是目瞪口呆,七万多的魏军将士,也不无陷入了震惊茫然中。 “壶关竟……竟自己塌啦?奶奶的,邪了门啦?”樊哙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不光是樊哙,魏军上下,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座让他们吃尽苦头,死了多少兄弟,连天雷炮都无法轰破的壶关,竟然自己在崩塌。 这不可思议的画面,让魏军上下恍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纷纷揉自己的眼睛,怕自己身在梦中。 樊哙甚至狠心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腿上传来剧痛,证明自己没有睡着时,才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中景象。 片刻间,壶关城门一线的城墙,已下陷一半,仿佛一只来自于地底的远古巨兽,正在吞噬着那座城墙一般。 “魏王,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连霸王项羽,也震惊到声音发颤,迫不急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陶商只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将真相告诉了他们。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正是张良所献的破城妙计。 那日张良附耳献计,便是请陶商派鲁班率一千亲兵,秘密的挖一条地道,直抵壶关城门下方,然后在城门所在的几十步范围,四面的拓宽洞室,同时为了防止洞顶塌陷,事先以木头将顶部支撑起来。 鲁班虽经过精确计算,将洞室准确的开在了城门下方,但这样巨大的工程,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要完成自然要花大量的时间,所以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其实城中的守中也听到了地底传来的声音,郭援以为陶商会实施地道之计,事先已派人严密监听地下情况,并深掘沟壕,准备诛杀从地道冒头的魏军。 郭援自然不会料到,陶商压根就没想用地道潜入壶关城。 眼下洞室已成,陶商便令鲁班将支撑洞顶的木柱,一并烧毁,柱子一毁,地面巨量的土石失失了支撑,重压之下,自然便崩陷下来。 项羽终于明白了陶商的解释,不由恍然惊悟,为张良计策之奇而惊叹,更惊叹于陶商的胆量,竟敢用这样风险极大的奇计。 其余还未明白真相的将士们,眼见壶关城墙倒塌,还只道是上天相助,让壶关城墙自行倒塌,便想自家魏王果然是圣人转世,连老天都在保佑。 眼前壶关城塌陷得差不多,也该是结束这场攻城之战的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陶商鹰目陡然一凝,手中战刀向着敌城狠狠划下,“大魏的将士们,给本王杀进壶关城去,杀尽顽抗之敌,一命不留。”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冲天而起,震碎天地。 项羽大喝一声,纵马舞枪,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挟着凛烈之极的战意,狂射而出。 “杀——” 七万将士齐声喊杀,轰然裂阵,如出笼的虎狼一般,挟着一腔立功的战意,如潮水般向着崩塌的壶关城扑去。 壶关城头。 几千晋军,此刻已陷入了生平最大的恐慌与惊惧之中,乱成了一锅粥。 舒服了一个多月,他们本就没有想到,魏军会在今天突然发起进攻。 上城之后,魏军又迟迟不进攻,让他们在城上枯站了一个下午,大多数晋军士卒的精神已放松,甚至已经打起了吹欠。 他们以为,魏军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并不敢进攻。 就在太阳西沉,他们以为魏军会不战而退之时,却突然间,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 情况突变,三千人的晋军,只觉脚下的城墙却忽然晃了起来,晃动持续不断,越来越剧烈,片刻就达到了地动山摇的地步。 紧接着,就在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断折声,中央城门处突然向下塌陷入去,整个城体更是向前倾斜出去,近百余名惊恐的士卒,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身体便被甩出了城外,从高空中跌落下去。 惨嚎声一时大作,几百号士卒瞬间被摔成肉泥,城墙在飞快下沉,诺大的城楼也断裂开来,脱离了城墙,轰然翻倒,溅起了漫天的灰雾。 惊魂失措的守军,不是坠落城头摔死,就是被飞落的木石砸死,要么就是滑入城体的裂隙中,直接被挤成肉饼。 惨声嚎声此起彼伏,包括城门在内,两翼达数丈的墙体,转眼间就崩塌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塌陷之中。 塌陷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就结束。 从废墟中爬起来,幸存的晋军士卒们,惊恐的四下环望,透过渐落的尘土,他们惊怖的看到,他们所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壶关城墙,竟然已塌成了平地。 便在他们茫然惊恐,还没搞清楚是为什么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巨响声。 这一次,巨响不是来自于脚下,而来传自于前方。 一双双惊恐的眼睛中,惊恐的看到,数以万计的魏军步骑,汹汹如决堤的怒涛般,向着崩塌的壶关扑来。 灰头土脸的郭援,这时才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抹去脸上的灰尘,四下一扫望,瞬间吓到整个人都僵直。 “城墙……城墙竟然塌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惊愕之极的郭援,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惶恐茫然之中。 环扫左右,残存的晋军士卒,已经吓的慌叫起来,纷纷后退。 失神的郭援,耳边也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抬头颤巍巍的一望,惊见数不清的魏军将士,正如虎狼般狂涌而来。 郭援心头如遭重锤狠狠一击,绝望的情绪瞬间袭遍全身,眼下城墙已塌,险要全失,他拿什么来抵挡魏军的汹涌进攻。 郭援还在暗暗叫苦时,惊破了胆的晋军士卒,不等魏军冲至,就已向城内抱头鼠窜逃去。 郭援这才回过神来,急是拔剑在手,大叫道:“给我准备御敌,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很快被淹没在了魏军震天的喊杀声中,吓破了胆的晋军,精神已然被城墙的倒塌击碎,哪里还顾得上郭援的威胁,只顾没命的窜逃。 “不许退,谁退我杀谁!”郭援大怒之下,连斩数名逃跑的士卒,却依然阻止不了这败溃之势。 便在这时,数以千计的魏军将士,已蜂拥而入,从坍塌的废墟缺口处,灌入壶关城。 霸王项羽,一马当先,手舞霸王金枪,率先踏上废墟。 金光四射,项羽手中金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四面电射死开来,将不及逃走的敌卒,成片成片的刺倒在地。 身先士卒的项羽,鹰目在血雾中一扫,一眼锁定了正在吼叫的郭援。 “顽抗我大魏天威,郭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项羽精神抖擞,狂笑如雷,霸王金枪斩出一条血路,直取郭援。 第四百零三章 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的郭援,尚自气急败坏的狂舞大刀,斩杀着败逃的士卒,企图制止住溃逃之势。 突然间,武将的本能,使他猛觉身后凛烈之极的杀机,如海潮般狂压而至。 背后有强敌杀到! 郭援猛一回头,却见一员金甲魏将,手舞着金枪,挟着无可阻挡的绝世武道,如斩蝼蚁般杀破乱军,向着自己狂杀而至。 魏军中,能有此绝世武道的枪将,除了项羽,还能有谁。 官渡一役,项羽力压吕布,已是闻名于世,世人皆知陶商麾下,这员冒充项羽之名的武将,拥有着堪比霸王的武道。 郭援也不例外,一见项羽,他瞬间便被吓到肝胆俱裂。 逃! 郭援的脑海中,杀那间吓到只余下了这两个字。 可惜,项羽来势太快,他已根本没有逃的机会,只有拼死一战尚有一线生机。 “冒充古人的家伙,老子就不信你有霸王的武力!”郭援强鼓起勇气,一声狂烈暴喝,手舞战刀迎了上去。 杀至近前的项羽,一见郭援那起手的把势,便知眼前这敌将,武道跟自己相差太远。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跟我项羽一战么!” 一声狂烈的冷笑,项羽虎躯飞纵而起,手中霸王金枪如电射出,挟着摧毁一切的无力之力,狂击而出。 枪锋未至,那强烈之极的劲风,竟如狂风暴雨一般,四面八方的压迫向郭援,如同将他挤入了真空之中。 郭援气窒已至,精神几乎崩溃,手中战刀只能本能的迎出。 哐! 火星乱溅中,一声巨响,一声惨叫,郭援狂喷着鲜血,诺大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于地。 一招秒敌! 跌落于地的郭援,身体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口中狂喷鲜血,痛苦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郭援挣扎着想爬起来时,项羽身形已落地,顺势一脚踢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郭援整个人贴着地面被横踢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堵断壁上,伴随着咔咔几声断裂响声,整个人便痛到昏死过去。 项羽也不屑于杀他,喝令身后军士卒他绑了献于陶商,自己纵挥金枪,再度杀向惊慌之敌。 郭援被生擒,晋军更是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虎狼般的魏军狂涌入城,见人就杀,对于那些投降的晋军,根本不予理睬,一律杀之。 陶商就是要杀尽晋军,以震慑那些顽抗之徒,让他们不敢跟魏军作对,如今壶关城已破,这些敌卒才知投降,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壶关南门一线,转眼已全线攻克。 这时的陶商,才不紧不慢的登上了已是废墟的城头,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血与火浸染的关城。 这座并州第一雄关,终于被他洞穿,通往晋阳的大道,就此畅通无阻。 “嘀……宿主取得壶关攻防坚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87。” 脑海里响起系统精灵的声音,陶商笑了,笑的畅快狂烈。 “魏王,我军已拿下南门,羽还活捉了守将郭援。”策马而来的项羽,将手中所提的郭援,扔在了陶商跟前。 摔落于地的郭援,虽受伤不轻,却挣扎着爬了起来,斜瞟了陶商一眼,昂然自恃,也不下跪,更不低头。 项羽虎目一瞪,厉喝道:“姓郭的,身为俘虏,我魏王在此,焉敢不跪!” “我郭援乃世族名门子弟,要跪也只跪晋公这样的高贵之主。”郭援冷哼之声,言外之意,自然是不屑于陶商的出身。 郭氏一族,乃是并州豪族,同司马氏一族,以及袁氏一族,乃是同一阶级。 看着眼前自恃出身的郭援,陶商倒是觉的很好笑,想当初他不名一文之时,袁绍等世族豪强,嘲笑他的出身也就罢了,眼下自己坐拥两河,身为天下第一大诸侯,实力何等之强,他竟然还敢拿自己的出身说事。 他是自讨苦吃。 陶商瞄了马前的郭援一眼,冷冷一笑:“觉得自己出身高贵是吧,世族名门就了不起是吧,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世族名门的风骨,来人啊!” 陶商鹰目陡然一聚,杀机凛射,拂手喝道:“即刻将这姓郭的,给要本王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 号令一下,郭援瞬时形容大变,原本自恃骄傲的态度,瞬间瓦解,一脸震恐之色。 郭援以为,陶商看重他乃并州世族的出身,定会逼降于他,所以他才摆出高姿态,等着陶商劝他归降。 在他眼里,陶商虽然出身卑微,但到了这般地步,在陶商的麾下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以。 可郭援万万没有想到,陶商竟然直接就要杀他,还要用五马分尸这种残酷的杀法。 惊恐之下,郭援急是叫道:“陶贼,我郭家乃并州大族,你若杀我,就不怕并州世族人人自危,就不怕他们群起抵抗,不肯臣服你吗!” 陶商一声狂笑,傲然道:“你们这些并州的废物世族,匈奴胡狗在你们的家乡肆意妄为,你们视而不见,却还要助袁尚这个勾结胡虏的狗贼,本王才不屑你们这种货色臣服,你们胆敢抵抗,本王正好将你们杀尽!” 天雷般的喝斥,狠狠的戳中郭援的脊梁骨,戳到他无地自容,哑口无言。 他万没有想到,在袁绍这等雄主眼中,视为珍宝的他们这些世族名门,在陶商的眼中,竟如粪土般不值一钱,说灭就灭。 陶商之残暴,陶商之狂烈,深深的震撼了郭援,震到他竟不知以言 “来人啊,还不动手。”陶商拂手一喝。 荆轲一使眼色,左右亲兵纷拥上前,就打算将郭援带走。 这下,郭援彻底的慌了,哪里还敢再有什么自忸,忙是双膝一欠,跪倒在了地上,巴巴的恳求道:“郭某知错了,恳请大王开恩,援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援对并州地形了如指掌,定可为陛下攻取并州做出贡献。” 此时的郭援,全然已不见了适才高贵冷艳的自恃,巴巴的恭称陶商一声“大王”,转眼间更是背叛了袁尚,反过来竟要助陶商夺取并州。 陶商只一句五马分尸的威胁,就轻易撕碎了郭援外强中干的真面目。 可惜,陶商言出必行,说杀他,必杀他。 “你若真是嘴硬到底,本王还倒佩服你,说不定还会给你留个全尸,没想到你竟也是个软蛋,本王更饶不了你。”说罢,陶商狠狠一挥手,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大王饶命,大王听我啊……”震恐羞愧的郭援,歇厮底里的嚎叫,求陶商饶他一条狗命。 左右御林军士们已汹汹上前,将郭援拖了下去,绑在五匹战马上,伴随着一声惨烈之极的杀猪嚎声,这位世族公子便被撕成了一块块血肉模糊的碎块。 杀一个还不够,壶关城中,还有许多陶商非杀不可之人。 司马懿助袁尚跟自己作对,竟然还给袁尚出了勾结匈奴胡虏的奸计,竟不惜向匈奴人割地,还纵容匈奴人洗劫屠害自己的家乡,就冲着司马懿的所作所为,陶商就绝不会饶他,必灭他司马一族。 还有其他随着司马氏一族,一同从河内出逃,前来投奔袁尚,来不及从壶关撤走的那几姓世族,陶商也要将他一并族灭。 战刀向着北面一指,陶商肃杀喝道:“大魏的将士们,给我杀尽壶关城去,杀尽一切顽抗之敌,凡城中世族豪强,统统给本王杀尽,一个不留!” 号令传下,杀意未尽的大魏将士,挟着熊熊怒火,如潮水般,向着壶关腹地辗去。 此时此刻,司马朗正率领着一千多世族私兵,匆匆的奔行在前往南门的路上。 这一千的私兵,乃是身在壶关的世族们,东拼西凑出来的私兵,由司马朗统一指挥。 司马朗听闻陶商列阵城外,按兵不动许久,心中存有怀疑,便想带着这批兵马,前往城头相助郭援,以免有什么闪失。 谁料,就在司马朗还在半道上时,却突然听到一声轰塌巨响。 那声音,就像是南门城墙,竟然倒塌了一半。 紧接着,就有斥候飞奔而来,惊恐的报说南门已塌,魏军正在大举攻城。 司马朗当时就懵了。 他心想南门皆为山石所彻,何其之坚固,魏军的天雷炮都奈何不了,岂能自己说塌就塌。 惊慌不解之下,司马朗当即加快步伐,率一千世族私兵赶往南门,想看个究竟。 却不料,一路上崩塌之声渐息,喊杀声却如潮而起,震天动地,这让司马朗心情越发的不安,隐约已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当司马朗转过街脚,进入通往南门的正道时,一抬头,整个人瞬间石化,惊到目瞪口呆。 那表情,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最可怖,最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南门,竟然不见了。 准确的说,原本巍然而立的南门,竟然变成了一堆塌陷的废墟! 大道上,狼狈惊慌的晋军士卒,正夺路狂逃,身后,数以万计的魏军步骑,正如狼驱虎一般,翻过废墟,向着壶关腹地狂辗而至。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南门怎么会塌了?这怎么可能?”惊恐的司马朗,思维陷入了困境,以他的理解能力,根本无法理解,坚不可摧的南门城墙,如何在转眼之间,就崩成了一堆废墟。 就在他震怖之时,正面方向,魏军已逐辗着晋军兵杀近,司马朗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千私兵,根本挡不住强大的魏军。 只见正前方处,“魏”字的王旗已了现,是陶商亲率着铁骑大军,辗入了城内。 “陶商这奸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司马朗心中震怖茫然无比,脑子全被困惑填满。 他很快又清醒过来,意识到壶关已破,大势已去,连郭援都败了,自己若还傻乎乎的一战,便是自寻死路。 失魂落魄的司马朗,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心思,只能黯然的掉转马头,带着一千多同样惊慌的败兵,向着北门方向逃去。 第四百零四章 助 战 司马朗率领着一千私兵,直接先逃回了自己司马氏一族的驻地,带着全族老小就往北门逃去。 “大哥,出了什么事?”闻讯赶来的张春华,惊奇的问道。 因是张家与司马家关系密切,所以两家的营地住的比较近,司马朗才召呼自己一族逃跑时,顺道也支会了张氏一族。 “南门塌了,陶贼的兵马正大举杀入城中,壶关是守不住了,咱们必须赶到陶贼杀到之前撤走。”司马朗沉声道。 “南门塌了?”张春华花容惊变,“南门都是山石所彻,固若金汤,怎么可能塌了呢?” “我也想不通啊,不知那陶贼用了什么神奇手段,竟然以把好端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墙弄塌。”司马朗苦着一张脸道。 张春华俏脸愕然,明眸中流转着深深的震惊,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整个人儿也陷入到了对陶商的惊奇之中。 “你张家的人都已经到了吧,幸亏我手中还有一千私兵,正好护着咱们两家撤走,事不宜迟,赶紧走吧。”司马朗说着,叫了一匹马来,将张春华强行扶了上去。 张春华也清醒过来,刚想拍马而走,却猛又想起了什么,忙道:“大哥,咱们两家走了,赵家,杨家,还有其余几族怎么办?” 司马朗一怔,面露为难之色,只稍稍一犹豫,便无奈的咬牙一叹:“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他们了,只能先救咱们两家撤走,至于其余几族,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司马朗也不敢再迟疑,拨马便走。 耳听司马朗决定抛弃其余几族,张春华身儿一震,秀眉间显露惊色,刚想说什么,司马朗却已策马而去。 “唉……”张春华无奈之叹,也只能跟随而去。 壶关攻陷。 陶商攻克了壶关,上党的晋军基本便被肃清,制约魏军北上的障碍,基本已被扫消。 陶商马不停蹄,留部分兵马打扫战场,当即率大军轻装北上,直奔晋阳而去。 …… 界休关。 大营中,袁尚正一脸轻松的坐在上首,听着逢纪汇报战况,全然已没了先前的慌张。 界休关南,英布的进攻虽猛,但毕竟兵马只有一万,袁尚凭着一万晋军,以及界休关之险,轻松击退了英布数轮进攻。 界休关稳若泰山,而壶关方向,魏军虽占据了上党郡全境,将壶关变成了一座孤城,但郭援却凭借着三千兵马,把壶关守成固若金汤,整整拖了陶商一个多月。 壶关不下,八万魏军就得被钉死在关城下,不敢北上进犯晋阳。 而今初春已至,春雨已下,只要郭援再支撑个把月,太行山就会变成泥泞之境,魏军粮草转运不利,非得撤兵不可。 魏军一撤,他就能出兵收复上党全境,他的晋国就能有惊无险的渡过这一次的危机。 听着逢纪的汇报,袁尚表情愈发轻松,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晋公,郭将军坚守壶关,拖住八万魏军,此番若击退陶贼,郭将军实为首功,晋公需当对他重重有赏才是。”司马懿也笑着提议道。 “仲达言之有理。”袁尚连连点头,“本公素来赏罚分明,郭援有大功,本公岂能不赏,只要陶贼一退兵,本公就封他为镇东将军。” 袁尚封赏一说出口,立时引起众武将们的羡慕,尤其是吕布和颜良两员大将。 想以吕布和颜良的实力,以及资历,在袁尚麾下不过官封杂号将军而已,郭援年纪轻轻,却连升数级,直接踩在了他们头上,焉能不令他们心生嫉妒。 颜良他们知道,郭援乃并州大族,袁尚如此重封,绝非是封赏那么简单,还有趁机笼络郭氏一族的意图有关。 想到这些,颜良几将心中虽有不爽,却也只能暗自叹气。 “晋公英明神武,赏罚分明,我等岂能不为晋公效死力。”司马懿趁势拱手恭维道。 袁尚得意,哈哈一笑,拂手道:“只要你们好好为大晋效力,本公是绝不会亏待你们的,今日赏的是郭援,明日赏的就有可能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人。” 群下们一听这话,赶紧纷纷的出言,大表对袁尚的忠心,皆拍着胸脯声称要为大晋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袁尚是志得意满,情绪越来越高涨,一张脸笑到合不拢嘴。 便在此时,亲军匆匆而入,惊道:“禀晋公,壶关已为魏军攻破,陶贼正率大军向晋阳逼近,郭将军为陶贼所杀,司马公子刚刚败逃而归,正在帐外求见。” 壶关失守!? 这情天霹雳般的情报,霎时间轰在了晋国君臣的脑袋上,把他们畅想的所有未来,统统都轰为粉碎。 袁尚原本一张得意的脸,瞬间惊恐到抽曲变形,整个人竟是在一瞬间,惊到傻懵在了原地,口中颤声道:“壶关城固若金汤,就算陶贼有天雷炮,也休想轰破,怎么可能被攻陷?” 大帐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震惊茫然之中。 司马懿泰然自若的脸,也在第一时间被惊愕所占据,但转眼之间,但听得自己兄长顺利逃了出来,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忙叫将司马朗传入。 片刻后,灰头土脸的司马朗,黯然步入了帐中。 “大哥,陶贼是怎么攻破壶关的?”司懿第一个质问道。 司马朗长叹了一声,便心有余悸的将陶商如何暗挖地道,弄塌了壶关南门城墙,如何攻入壶关的经过,默默道了出来。 袁尚等君臣,一个个听的是嗔目结舌,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般,万万想不到,陶商竟能用这等近似于“异想天开”的手段,攻破了壶关。 “我本想保护各世族撤逃,只是敌军太多,我力战不敌,只能保护我司马家和张家撤出,其余几族来不及出逃,皆被陶贼那残暴的畜牲杀害了。”司马朗又愤慨道。 晋国群臣,自袁尚以下,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 壶关的失守,意味着魏军可越过上党天险,轻松的进入并州盆地,八余万大军轻松的杀往晋阳。 袁尚欲阻魏军,就势必要分兵去救,然魏军已进入平原地带,通往晋阳的路上,几乎无险可守,自己凭借着这点兵马,如何能在平地上,阻挡陶商八万大军的辗压。 再者,若是一分兵,界休兵力一少,所受到的敌人南面的压力就将倍增。 稍有不慎,袁尚就要陷入两面皆失的危险境地。 只是,若不分兵去阻击陶商,就只能坐看晋阳被陶贼攻下,晋阳乃并州核心所在,若一陷落,就意味着他晋国就此完蛋。 袁尚已别无选择,必须要派兵去阻击陶商。 只是,凭手头这点兵马,无异于以卵击石,又怎么能阻挡得住。 袁尚脸色阴沉如铁,神色变化不定,一时间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田丰和逢纪。 此时的逢纪,早已没了主意,只能做一脸的苦相。 田丰却沉叹一声,目光瞪向司马懿,“我先前早就说过,应当先去救壶关为重,谁料是某人自作聪明,劝晋公不去救,放任壶关被围,才酿成今日之祸,恕丰也无能为力。” 田丰口中埋怨的某人,自然便是司马懿。 “司马仲达,你说该怎么办?”袁尚即刻瞪向了司马懿,语气只已流露出了责备之意。 此时的司马懿,脑子也有点懵,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晋公莫急,就算陶贼攻下了壶关又能怎样,我有一计,必可击退陶贼。”本是心有余悸的司马朗,突然大声道。 “你……你有什么计策?”袁尚吃惊的看向司马朗,一脸的不信。 司马朗便抬手向东一指,“上党山路崎岖,陶贼此番兵围壶关时,并没有带骑兵,如今他攻破壶关,必以步军轻装前进,想要速破晋阳,只要他的步兵一出上党,进入到平坦地带,咱们只需万余铁骑,必可轻易击破陶贼。”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袁尚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却又犯了难,“可惜匈奴主力已灭,我们哪来那么多骑兵去对付陶贼。” 司马朗嘴角扬起一抹诡笑,似是早知袁尚会这么问,张口就准备回答。 话未出口时,司马懿已猛然省悟,便抢先道:“黑山贼张燕拥兵数万,盘踞于太行山中已久,其麾下便有一万铁骑,我们可以借张燕的骑兵,前去阻击陶贼。” 张燕。 袁尚眼前一亮,蓦然间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轩眼间,袁尚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摇头道:“那张燕素来与我袁家为敌,当年就曾相助公孙瓒,几次三番的跟我们袁家作对,哪怕公孙瓒覆灭,我袁家一统河北之后,他都不肯臣服,眼下他又怎么会出兵助我们对付陶贼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 司马懿脸上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张燕此人的野心,无非是割据太行而已,当年袁公有一统河北之势,会威胁到他,所以他才会相助公孙瓒。而如今,河北分裂为晋燕魏三家,正方便他周旋于三国之中,立于不败之地,所以眼前的局势,正是他所想要的。” 话锋一转,司马懿接着道:“倘若我晋国被陶贼所灭,河北便极有可能再次归于一统,这必是张燕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我料定他必会出兵相助我们。” 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袁尚的狐疑,令他精神为之大作。 诚如司马懿所言,陶商兵马虽众,却多为步兵,如果张燕能出山相助,以一万骑兵击败七八万的魏军步兵,倒并非是不可想象之事。 退一步讲,就算张燕不能击退魏军,也可凭借骑兵的机动力,不断的搔扰魏军,令其无法顺利进兵。 只要张燕可以将魏军拖延个把月,到时大雨一降,太行诸陉不畅,陶商就算拿下了壶关,不还得一样的撤兵不可。 权衡许久,袁尚的嘴角,重新掠起了一丝狰狞的冷笑,当即令献计的司马朗,携着他的亲笔书信,前往黑山去邀张燕助战。 第四百零五章 黑山铁骑 “朗遵命。”司马朗慨然领命。 当下司马朗便拿了袁尚亲笔书信,匆匆拜辞而去。 “大哥且留步。”他前脚一出门,司马懿后脚就跟了出来。 “二弟可还有什么叮嘱吗?”司马朗停下了脚步。 司马懿一脸郑重道:“魏军虽只有步军,然陶贼诡计多端,他麾下还有一个叫养由基的家伙,握有一支叫破军营的弩兵,乃是破骑兵的利器,大哥此去若是请了张燕,务必要提醒他,千万莫让他上了陶贼的诡计。” 司马懿对陶商是深为忌惮,将陶商的用兵手段,以及魏军的装备情况,分析得是极为透彻,这时便倾尽所知,教授司马朗万全之策。 司马朗对自己这个弟弟的能力,自然是深信不疑,每一句话都认真听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二弟所说,为兄都记下了,放心吧,有我在,张燕绝不会中了陶贼的诡计。”司马朗自信道。 司马懿这才放心,向着他一拱手:“大哥,晋国的安危,天下世族的存亡,就全托付给大哥了。” 司马朗亦郑重其事道:“仲达你放心,为兄此去,定当说服那张燕出兵相助。” 说罢,司马朗就此与司马懿告别,星夜兼程北上,赶往黑山。 司马懿一直将自己的兄长,送出了界休关外,立于城头,目送着那一骑绝尘北去,鹰目深凝,口中冷冷自语道:“陶商,只要有我司马懿在,你就休想染指晋国……” …… 太原郡以东,箕城以东四十里。 大魏的战旗,迎风飞舞,那支绵延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正意气风发的行军。 “大王,再往前四十里,就是太原郡最东边的城池箕城,城中守军不过七百。”飞奔而来的斥侯禀报道。 陶商精神为之一振,欣然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军,定要在袁尚援军赶到前,给本王攻下箕城。” 箕城乃太原郡东南最远的一座城池,也是晋阳城东南门户,只要攻下这箕城,陶商的大军就能顺利进入太原盆地,前面的地势只会越来越开阔,将更有利于大兵团展开,发挥他兵力上的优势。 张良却提醒道:“袁尚应该早就得知了壶关失陷的消息,这个时候援军早应该赶到箕城布防才是,现在箕城中只有守军七百,似乎有点古怪。” “子房你担心什么?”陶商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张良便道:“袁尚手头所余兵马不多,他若率军回援,就可能陷入南北不能兼顾,全面失利的境地,这其中的利害,袁尚看不出来,那司马懿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所以良以为,袁尚绝不会采取简单的率军回援,跟咱们硬碰硬的方式。” “子良言之有理,司马懿这厮,可比袁尚要精明十倍,不可不防。”陶商微微点头,“那子房觉的,司马懿会让袁尚如何阻击我们?” 张良便不假思索道:“我军因太行山路难行,所以只以步兵轻装前进,大部分的骑兵都还在后边,就连破军营也因为重弩沉重,被甩在了后边,眼下咱们已进入开阔平地,用骑兵对付我们是最好的办法,司马懿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骑兵? 陶商眉头微微一凝,若有所思。 不等陶商开口,樊哙却已哈哈笑道:“我说房子啊,这回我看你是想多了,袁尚现在已经穷的叮当响,他到哪去变出一路骑兵来对付咱们啊。” “袁尚手头是没有骑兵,但东面的黑山中,张燕却握有万余铁骑,我就怕袁尚派人邀张燕出山助战。”张良手向东面一指。 听到张燕之名,陶商心头蓦然一震,仿佛猛的想什么。 “你就是想多了。”樊哙又不以为然的一笑,“房子你也不想想,那张燕历来跟袁家对不上眼,现在袁尚落难,张燕应该幸灾乐祸才是,他又怎么会去救袁尚,他有病啊。” 张良冷笑不语,仿佛不屑于跟樊哙这个没脑子的粗人解释,只看向了陶商。 陶商却已明悟,默默道:“张燕当时跟袁绍作对,是因为袁绍一统河北,威胁到了他的割据,而今本王攻灭袁尚在即,大有一统河北之势,威胁到了他的割据,这个时候,出兵相助袁尚,维持晋国的存在,才符合他的利益。” 陶商一席话,说的樊哙是晕头转向,一头的雾水,半晌还没有反应过来。 “晋公英明。”张良却笑着一拱手,“为防万一,良以为我们是不是暂停进军,等后续骑兵跟上来,或者是破军营抵达,再继续向箕城进军不迟。” “不可!” 陶商却立刻否定,决然道:“眼下雨水越来越多,再用不了一个月,太行山就将泥泞难行,我军粮草补给跟不上,纵然有破军营和骑兵也将无济于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必须即刻杀入太原盆地,才能就地取粮。” 张良身形微微一震,转眼领悟了陶商意图。 春雨大降,山路泥泞,粮草转运不利已经是不可避免之事,陶商唯有尽快攻入太原盆地,攻陷太原郡诸城,才能尽取库府粮草,供己军所用,这就叫作以战养战。 “大王所言有理,只是咱们既无破军重弩,又没有骑兵,倘若那张燕真率骑兵前来阻击,还是一件头疼的事。”张良提醒道。 陶商却一摆手,冷笑道:“那就是你张子房的事了,到时看你能不能随机应变,想出一条破敌妙计来,让本王趁势灭了张燕此贼。” 张良一怔,旋即笑而不语。 …… 大军继续北进。 傍晚时分,大军进至箕城东南二十里,这时,斥侯传来回报,黑山贼首领张燕,已率一万铁骑抢先进驻箕城。 事态的发展,果然与张良所担心的一样。 大魏诸将们听闻黑山骑兵前来,众将大多提议暂停进军,等后续的破军弩营和骑兵赶来,再与敌一战。 众将都是成名之将,个个是铁胆豪杰,他们自然不是怕了张燕,而是他们清楚的知道,敌我双方的优劣。 陶商却决毅进军,下令三军饱食,次曰清晨,尽起大军向着箕城城继续推进。 二十里外,箕城。 “这陶商当真是目空一切,知道我黑山铁骑前来,竟然还敢继续进攻,果然跟传说中一样狂妄。”城头之上,张燕讽刺道。 身边陪立的司马朗,忙是提醒道:“陶贼狂是狂,不过此贼行事向来奸诈,眼下他明明知道张将军铁骑已至,却还敢有恃无恐的继续进兵,只怕他有诈,我们还当小心才是。” 司马朗时刻不忘司马懿临行前的叮嘱,自然要时时刻刻的提醒张燕。 张燕遂也不敢轻易用兵,只派出大量轻骑斥侯,严密监视侦察魏军的虚实情况。 一路路的斥侯很快就发回情报,声称魏军中既没有破军重弩营,也没有骑兵保护,数万大军基本以步兵为主,仗着人多势众,一路向着箕城平推而来。 “没有重弩兵,也没有骑兵,光仗着人多就敢横行无忌,陶商啊陶商,你是有多么不把我张燕放在眼中,是时候让你吃吃苦头了。” 张燕被激起了雄心,即刻下令,尽出一万黑山铁骑,出城正面阻击魏军。 司马朗本是忌惮于陶商,只是得知魏军中没有重弩,也没有骑失,怎么也想不出陶商能有什么办法击破张燕的一万铁骑,便又想这倒是个击破陶商的大好机会。 思索再三,司马朗便也不反对张燕出战,只提醒道:“张将军千万要小心,如果陶贼撤退,不可轻易追击,以免中了陶商的伏兵之计。” 司马朗思来想去,便想陶商除了用伏兵之计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张燕的一万铁骑。 “司马先生尽管放心便,这陶商有几分诡诈,我早已摸的一清二楚,我不会傻到中他的诱敌之计的。”张燕自信的笑道。 张燕这般一说,司马朗却才放心,便自率千余兵马守箕城,坐等张燕成就大功。 是日,下了几天的春雨已停,风和日丽。 正午,魏军八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漫卷原野,逼近箕城。 张燕横枪傲立,身是黑压压如乌云铺地般的黑山铁骑,背城列阵。 举目一瞟逼近的魏军步兵阵,张燕一眼便看出,魏军的侧翼缺少骑兵保护,乃是薄弱之处,嘴角不由掠起一丝狰狞的冷笑。 “随本将搅乱敌阵!”张燕大枪一扬,厉声大喝,当先纵马而出。 一万多黑山铁骑,如潮水一般狂涌而出,大叫着向着魏军步兵阵袭卷而去。 “这个张燕,也太过自信了吧,纵然魏军没有重弩,强弓还是有的,你这么正面冲击,冲得破魏军之阵才怪。” 箕城箕头,那司马朗见张燕这般急切的发动攻击,眉头不禁暗暗一皱,面露担忧之色。 便在他担忧的瞬间,滚滚黑山铁骑,已狂涌至魏军阵前百步,进入了弓箭射程。 八万魏军将士,不动如山,丝毫没有被敌人万马奔腾的气势所吓倒。 “给本王放箭。”陶商果断的下令道。 令旗摇动,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向着黑山军呼啸而去。 魏军虽没有带破军重弩,也没有骑兵,但弓手怎么可能没有。 数千利箭腾空而起,若是正面覆盖向敌骑,杀伤力自然也是极其强大,一波就能将黑山铁骑射个人仰马翻。 这时,张燕嘴角却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当即大喝一声:“全军转向,攻敌右翼!” 第四百零六章 小小玩意儿威力大 话音未落,张燕已拨转马头,身后跟随的帅旗也随之转变方向。 帅旗方向一变,正面冲锋的黑山骑兵们,即刻调整方向,追随着帅旗所在,向着魏军的右翼斜击杀去。 嗖嗖嗖! 眨眼之间,数千利箭袭至,却扑了个空,除了十几名反应慢的敌骑外,大部敌骑皆避过箭袭。 张燕纵马如风,率领着他的军团,迅速的向魏军的右翼扑去,试图趁着魏军阵形不及变化时,一举从右翼突破。 城头。 司马朗看到这画面,眼中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脸上不由浮现出欣赏的表情,点头赞道:“我就说嘛,张燕不可能这么莽撞,果然方才只是佯攻,只为搅乱敌军阵形,能纵横太行多年,这个张燕运用骑兵的本事,果然是了得,看来陶贼此番碰上克星了。” 司马朗欣慰的片刻间,黑山骑兵卷着滚滚狂尘,已斜击向了魏军右阵。 “全军,变阵。”陶商却高声一喝,从容不迫,似对敌军的战术,早有心理准备。 中军上,王旗摇动。 轰然响起的铠甲兵器碰撞声中,指向西面的魏军大阵,如同一头巨兽般,缓缓转动方向,将矛头对准了北面。 枪锋如林,盾如长城,迎向敌骑冲击的方向,再次结成了坚不可摧的铁壁。 敌骑已冲至六十余步。 这已经是相当近的一个距离,足以避过魏军的弓箭远射,只是黑山铁骑依旧要冲击魏军枪盾阵,是否能冲破,张燕并没有十足把握。 张燕思绪飞转,他瞬间就断定,现在还不是硬冲的时候,当即喝道:“全军再给我转向,袭敌后阵!” 厉喝声中,张燕已先掉转马前,从魏军枪盾阵前的抹过,绕出一道弧线,改向魏军东面的后阵杀去。 一万黑山骑兵皆是善骑之士,号令一变,即使在狂奔之中,也能迅捷无比的变向,挟着滚滚狂尘,他们再次从魏军阵前抹过。 敌骑攻击方向一变,魏军若想抵挡,就得再次变阵。 “我说大王,咱们被黑山骑这么牵着鼻子走,可不是个办法啊,再变两下阵,咱们的阵形就要被扯乱,那时就危险了。”樊哙着急的嚷嚷道。 陶商却冷冷一笑:“张燕的那点手段,全在本王掌握之中,放心吧,张子房早就想到了破敌之策,你就等着待会杀个快吧。” 樊哙一怔,没想到陶商已有破敌之策,目光不由看向了张良,却见那家伙依旧是一副成竹成胸,云淡风轻的微笑。 “奶奶的,又故弄玄虚,有啥妙计就不能早点说么……”樊哙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嘴里嘟囔抱怨着,强压住不安的心理,继续观战。 中军处,王旗再度摇动,下达了变阵号令。 轰响之声再起,魏军这头庞然巨兽,再次吃力的挪动身躯,进行变阵。 这一次魏军的变阵,步伐已比先前慢了半拍,阵形也开始出现凌乱不齐,似乎已开始露出破绽。 “陶贼,我看你还能变几次,早晚也得被我扯动出破绽来……”张燕心中冷笑,当即下令再次转向,又从魏军阵前掠过,向着南面斜击而去。 第三次变向,这一次,魏军的阵势终于被搅乱。 彭越所指挥的盾手和枪手们不及同时转向,彼此间发生碰撞,左翼方向立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步兵对阵骑兵,最重要的就是阵形,哪怕是一丁点的破绽,也足以致命。 张燕乃骑战高手,魏军这瞬息间出现的破绽,自然被他一眼看穿。 那张狰狞的脸上,得意之色已尽起,他放声狂笑,大叫道:“陶商,我张燕是绝不会让你一统河北,威胁我割据黑山,今天,就让我黑山铁骑,摧毁你的野心吧,给我杀!” 狂笑声中,张燕枪锋一指,纵马如风,直取破绽已出的魏军左翼而去。 身后,那一万黑山铁骑,如铺天盖地的洪流,疯狂咆哮,向着魏军狂卷而去。 瞬息间,敌骑已至五十余步。 “糟了,彭越那边乱了,这要是给敌骑冲破了,麻烦就大了啊。”樊哙吓的哇哇叫道。 左右诸将,无不神色惊变。 张良的嘴角却掠起一丝诡笑,淡淡道:“大王,时机已现,可以发动了。” 陶商也淡淡一笑,向着荆轲示意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荆轲会意,急忙按照事先的约定,将一面赤色的令旗,高高的举了起来。 号令传下,居于中军处,本是准备用来进攻箕城的数十门天雷炮,即刻动作起来,竟似要发射石弹。 原来,陶商的破敌妙计,竟然是要用石弹去轰骑兵。 这怎么可能! 瞬息间,左右樊哙等众将,一个个的都震傻了眼。 天雷炮这种投石机,威力虽然大,但准头却极差,射速也很慢,用于攻城尚可,用于野战对付骑兵根本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就算强行要用于野战,也必须大规模的准备,单只十余门天雷炮,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我说大王,你竟然要用天雷炮轰敌人的骑兵,你不是跟咱们开玩笑的吧!”樊哙更是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 诸将皆是满脸惊疑,皆想自家大王向来用兵如神,张良也是奇计百出,怎么在这关键时刻,却想到用天雷炮去轰敌兵的荒唐昏招来。 前方,敌骑已狂涌而至。 陶商无视众将狐疑震惊的目光,战刀狠狠一指,“天雷炮,给本王发射。” 荆轲即刻摇动赤色令旗。 号令传下,顷刻间,十余门天雷炮轰然发射。 呜呜的破风声中,无数黑色之物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腾空而起。 那东西,竟然不是石弹,而是无数细小如荆棘般的东西,密密麻麻,如漫天花雨般倾泄向了狂冲的敌骑军团。 黑色的荆棘,名叫绊马钉。 此物,正是张良所献,鲁班连夜打造,用于克制黑山铁骑的利器。 这种四棱的青铜器,其精妙之处就在于,随便怎么扔到地上,总有一面钉子会朝上,正好克制骑兵。 绊马钉虽然精妙,但制造起来却并不难,鲁班只带着百余铁匠,花了两天时间,便造出了几万枚。 中军阵中,那十几门天雷炮,表面看起来是为了攻城而用,实则却是用来发射这绊马钉。 漫天的绊马钉,叮叮铛铛的洒落,把樊哙等一众将士,都瞧的是目瞪口呆。 樊哙他们并不知这些钉子的妙处,自也不知其利害,心里惊奇的琢磨着,自家魏王是不是昏了头,竟然想用这小小的钉子砸死敌军铁骑不成? 魏军将士在犯嘀咕,箕城城头上,司马朗却在冷笑:“陶贼束手无策了么,竟然蠢到用投石机来对付骑兵,看来他再诈诡多端,也终究有犯浑的时候,这一战,张燕羸定了。” 越想越兴奋,司马朗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前方战场处,绊马钉依然是如雨而下。 黑山骑兵的冲锋依旧迅速,这些黑山兵们原还打算闪避魏军射来的石弹,却没想到当空而下的只是一些破铜烂铁,惊异之下,却让他们也暗松了口气,更加肆无忌惮的向着魏军冲去。 铁骑滚滚,声势浩荡。 军阵中,魏军将士已然变色,却唯有陶商沉静如山,只斜拖着大刀,如看小丑表演一般,以讽刺的目光,傲视着敌骑扑至。 “大王,敌骑就要撞……” 樊哙一个撞字未及出口,前方处,汹涌的黑山铁骑,陡然间异变突生。 原本汹汹而至的敌骑,突然间却像是被无形的箭射中一般,马嘶人嚎,,成片成片的栽倒在冲锋的路上。 十骑! 百骑! 千骑! 栽倒的敌骑数量迅速的增加,滚滚如潮的敌骑,如拍上沙滩的浪头,一浪接一浪的拍死在沙滩上,尘雾扬飞,惨烈之极。 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画面,把包括樊哙在内,八万多的魏军将士,统统都看的懵住了,恍然间以为眼睛产生了错觉。 “怎么回事,黑山贼怎的突然就都抽筋落马啦,被鬼附身了么?”樊哙惊的大叫,眼眸中迸射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陶商却一笑,将手中一枚绊马钉,扔给了樊哙。 “这是啥玩意儿?”樊哙看着手中那小东西,眼中尽是糊涂。 看着看着,樊哙那张憨憨的脸上,瞬间涌起惊喜之色,已是明白了这绊马钉的用处。 他猛抬起头,以一种惊叹的目光看向了微微而笑的陶商。 此时他敢明白,为何他的魏王敢以纯步兵,不用骑兵,不用重弩兵,就敢对战一万黑山铁骑,原来,手中竟是握有这等制敌利器。 想明白了一切,樊哙忍不住啧啧叹道:“想不到这样小小一个玩意儿,竟然能克制骑兵,魏王啊,你咋不早说啊,害咱们又白白担心了好久。” 陶商哈哈一笑,鹰目瞄向前方,继续欣赏敌人的狼狈。 前方,一万黑山军已陷入空前的混乱中。 当先的千余敌骑被绊马钉放倒,跟随后面的不知虚实,惊惧之下急是收敛马速,却因冲势太快,收止不及,径直撞上了倒地的人马身上。 如此前后倾轧,连锁效应之下,一万汹汹而至的西凉骑兵,不多时便乱成了一锅粥。 “给本王火上浇一把油吧,放箭!”陶商冷笑喝道。本将放箭。” 号令传下,数千弓手从容放箭,数千利箭呼啸而出,向着挤成一团的敌人呼啸而去。 第四百零七章 贼寇,一命不留! 此时的黑山骑兵,丧失了速度机动,再也无法及时避箭,只能任由魏军弓手乱射。 嗖嗖嗖! 箭如雨下,成百上千的黑山贼被从马上射翻下去,他们不是被绊马钉扎穿了脑袋,就是被射穿要害,当场毙命,其余则皆死在互相踩踏当中。 片刻间,方圆百步的范围之内,便已被鲜血所染,所有人的耳膜之中,都充斥着痛苦的嚎叫声。 此时此刻,箕城城头之上,七百守城的晋军,已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画面,吓到个个目瞪口呆。 原本得意的司马朗,更是震惊到嗔目结舌,脸上尽被惊怖狐疑所袭据,口中颤声惊道:“怎么会这样,陶贼难道使了什么妖法?好端端的,张燕的黑山骑兵为何突然无故落马?” 和司马朗一样,此时的张燕,同样也沉浸于惊怖之中。 就在几秒钟之前,张燕的脑海中,还在勾勒他如何杀进魏军阵中,杀得魏军片甲不留的画面,想着自己如何杀败无敌于天下的魏王,一战扬名于世。 谁曾想到,转眼之间,他的一切美妙幻想,统统都被那些从天而降的小铁钉,轻轻松松的刺碎。 眼看着己军铁骑,如中了邪似的纷纷栽倒于地,眼看着他的将士们,彼此死在自己人的踩踏之中,眼看着魏军的箭矢,肆意的收割着他的士卒性命,张燕陷入了此生最大的恐慌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那陶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惊慌中的张燕,心中一百个疑问,却不敢再前进一步,急是勒住了战马。 左右处,他的黑山骑兵已是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转眼间便有近千人栽倒于血泊之中。 张燕震怖难当,勒住战马,环面四周惨烈,已是彻底的失去了分寸。 几十步外,魏军将士们则无不惊喜万分,欢呼雀跃。 樊哙等诸将,看向陶商的目光中,已尽是惊叹。 陶商却笑而不语,只以冷绝的表情,欣赏着眼前黑山贼的惨烈之景。 他之所以率步军前来攻箕城,就是故意向张燕示弱,诱使张燕率骑兵主动出击,否则,若是对方采取守势,则又会拖延他进军晋阳的速度。 张燕果然中计,以骑兵主动发起进攻,而骑兵对步兵战术,无非就是袭扰侧后,等步军军阵出现破绽,才趁势发动冲击而已,这些战术陶商早就了解于胸。 陶商就由着张燕折腾,几个来回后,故意在左翼露出了破绽,为的就是引张燕放心的发动冲击。 张燕果然中计,自以为发现了魏军破绽,想要一举击溃魏军,却不料,陶商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绊马钉这等克制骑兵的利器。 旷野中,黑山骑兵惊恐的尖叫着,如无头的苍蝇一般乱逃乱撞。 片刻后,张燕终于从这惊恐的画面中惊醒过来,恢复了几分理智,四下一扫,终于发现了地面上,那一枚枚的小钉子。 张燕反应极快,立时就意识到,正是这种小钉子,扎破了他战马的蹄子,才能转眼间把他的一万铁骑,扎个人仰马翻。 此时,他才惊觉,自己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 “这个陶贼,实在是……” 张燕是又惊又怒,也不及多想,急是翻身跳下马来,大叫道:“弟兄们,下马,不要惊慌,牵着战马回撤,避开脚下的钉子。” 张燕当先跳下马来,一手牵着战马后撤,一手舞动着大枪,抵挡着身后袭来的利箭。 其余幸存的黑山骑兵们,终于都反应过来,皆是跳下马来,学着张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牵着战马后撤。 他们这般一下马,倒是可以避免战马被钉子所扎,却更加变成了活靶子,任由魏军的利箭狂射。 几轮箭矢后,张燕好容易走出了那么密布着绊马钉的原野,环顾四周,却痛苦的发现,他的一万黑山骑兵,竟已死伤过半。 张燕心中是恨怒万分,甚至在滴血。 这一万黑山铁骑,可是他苦心经营多年,赖以雄霸太行山的命根子所在。 想当年,无论是公孙瓒,还是袁绍,都奈何不了他,却不想,就这样毁在了陶商的手中。 虽恨怒万分,张燕却不敢回头,急欲翻身上马逃跑。 晚了。 陶商既然决心诱他决战,就报着的是一战尽灭的他的决心,又岂会容他走脱。 “好戏看够了,全军进攻,给本王一举歼灭黑山贼!”陶商战刀一扬,豪烈的下达了肃杀之令。 呜呜呜—— 进令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将魏军将士的战斗热血,瞬间点爆。 项羽等诸将,各自纵马跃阵,率领着本部的兵马,分从两翼,避过那一片绊马钉区,从两头向着逃跑的敌寇夹击而去。 “杀黑山贼——” “杀张燕——” 魏军将士咆哮如雷,震碎敌胆,直令天地变色。 而此时,原本气势昂扬的黑山军,他们的斗志早就被先前的惊恐所瓦解,此刻魏军全线出击,他们残存的斗志,更是瞬间崩塌,纷纷欲上马狂逃。 “撤退,全军速速撤往箕城!”张燕更是沙哑的惊叫道 不用他提醒,残存的几千黑山军,早已望风而逃。 可惜,敌军速度优势已无,还来不及上马之时,魏军狂潮已铺天盖地的从两翼袭来,将他们包围吞噬。 一柄柄战刀,一杆杆大枪,挟着立功之心,无情的斩向惊恐的敌卒,将原野再次血染,让天地间,再度充斥着惊恐的嚎叫声。 骑兵的优势在于其强大的冲击力,失去了机动姓的骑兵,其实本身的近身战斗力,并不比步兵强多少。 况且,魏军的数量还是他们的数十倍,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他们。 卷涌而至的魏军将士,将那些分散的敌骑包围,四面围杀,一声声的惨叫中,数不清的黑山骑兵被斩成肉块。 残存的五千黑山骑兵,转眼已死伤三四千,残存的一千多众也多带伤,在张燕的率领下,拼命的左冲右突,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张燕心中更是毫无战意,完全被陶商震碎了胆,只拼命的舞枪向北冲杀,妄图杀出重围,逃往箕城。 重重围兵中,一员金甲金盔,金枪金袍的威武大将,如一团金色的流火,拖着长长的血雾,以雷霆之势冲入战团,径向张燕撞去。 金甲金枪,威如天神,魏军之中,除却项羽,还能有谁。 黑山军被重重围住,拖慢了脚步,张燕纵使拼尽全力,又如何能逃出项羽的追击。 瞬息间,项羽如如一座金色巨塔,横在了张燕眼前,轻提一口气,手中的霸王枪挟着狂暴之力,向着张燕脖子直斩而来。 枪锋未至,那凛烈之极的杀气,便是先袭而来,压得张燕喘不过气来。 “项羽,是那个武道可比吕布的项羽?”张燕认出了项羽,心神大骇,未战胆色已怯。 项羽枪势太快,张燕已无可避,只能倾尽全力,舞起大枪相挡。 吭! 一声沉闷的金属交鸣之声,两道兵器瞬间相撞,那强大的劲力,震得张燕浑身一颤,双臂咔咔欲断,虎口龟裂,胸中气血狂搅。 张燕的武力值,好歹也有80多点,但在项羽满百的武力值面前,照样形成土鸡瓦狗。 “这项羽,果然如‘项羽’般强,我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张燕心惊之际,项羽神威怒发,双臂猛然加力,以泰山压顶之势,霸王金枪再轰而落。 又是一声震天狂鸣,汹涌如天河之水的力道,源源不断的摧压向张燕,重击之下,张燕口中鲜血狂喷数口,甲胄更被削碎,枪锋直接斩入了他的肩骨。 张燕痛入骨髓,一声惨烈的嚎叫,从喷血的口中发出。 两枪两度重抢张燕,项羽枪势一收,张燕所受压力一减,身形向前一晃,破绽顿出。 “去死吧!” 项羽喉中发出一声冷绝的咆哮,手中金枪第三招狂击而出,挟着雷霆之势斩向张燕右臂。 一声脆响,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枪锋拖着血尾扫过,张燕的右臂如豆腐般被齐齐的削下,大股的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喷涌。 断臂的张燕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枪与断臂飞落而出,捂着断臂哇哇嚎叫起来。 项羽却毫不留情,枪锋如流光一般,再度荡出。 光与血同时闪过长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射而出,那断首之躯,在马背上晃了几晃,轰然倒地。 只用四招,项羽就阵斩武力值达80的黑山贼首领张燕。 头目一死,余下残存的黑山骑兵们,所余不多的斗志,顷刻间瓦解一空。 那些已幸运逃出重围的黑山贼们,拼命的抽打战马,奔命狂逃,而被围的黑山贼,则完全失去了斗志,纷纷弃械而降。 黑山贼本为黄巾流寇出身,这些贼兵向来以抢掠为生,反复无常,留着他们早晚必为祸患,全灭他们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陶商岂会手软。 陶商当即传下号令,杀尽黑山贼,一个不留。 大魏的将士们毫不留情,杀红了眼的他们,刀锋无情的斩向那些求降的黑山贼,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流寇们,如羔羊一般,任由大魏虎狼们宰割。 一刻钟后,杀戮终于结束,嚎叫声与喊杀声,渐渐沉寂下来。 放眼整个战场,已是尸横遍野,一万黑山贼几乎被全灭,所留下来的战马和旗鼓兵器,不计其数。 黑山主力已被全灭,残存逃走者,不过千余人,且首领张燕已伏诛,根本已成不了气候。 “嘀……系统扫描,宿主获得箕城遭遇战胜利,获得魅力点1,宿主现有魅力值88。” 脑海中响过系统的提示音,陶商心情畅快之极,放声狂笑中,鹰目已射向不远处的箕城城。 战刀一指,得胜的大魏将士们,便如没有吃饱的野兽般,如潮水似的向着那座小城漫卷而去。 箕城中,司马朗已经目瞪口呆,整个人傻了眼。 亲眼目睹了陶商,用不可思议的手段,用残酷之极的杀戮,灭尽了一万黑山骑兵,这位世族公子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眼见魏军铺天盖地的杀来,胆碎的司马朗,情知箕城万不可守,当即就想弃城而逃。 可惜,为时已晚。 没等司马朗逃下城头,七八万的魏军就已狂卷而来,顷刻间就将箕城攻陷,杀尽了城中不足五百的晋军,活捉了司马朗。 日落时分,大魏的王旗已高高飘扬在箕城城头,通往晋阳的大道,就此畅通无阻。 第四百零八章 再无后顾之忧 界休关。 关城内,袁尚策马徐行,眉头紧锁,正在巡视诸营。 自壶关失陷以来,晋军中就人心惶惶,军中到处在流传着传言,说是魏军已经打到了晋阳城下,晋阳城危在旦昔。 流言使晋军人心动摇,谣传四起,将士们都处于人心惶惶之中。 袁尚为了安抚军心,便只好亲自出马巡视诸营,鼓舞军心士气,辟除谣言。 袁尚向他的士卒们声称,精锐的黑山骑兵已应邀出兵,而魏军没有骑兵,有黑山军出马,魏军必败无疑。 一连几天的巡视和辟谣,袁尚终于压制住了流言,稳住士卒之心,让士气不再跌落。 “陶贼太过狂妄,没有带骑兵和重弩兵,就敢深入晋中盆地,想必这个时候,张燕已经击破了陶贼,晋公无需太过担忧。”陪同的司马懿,看出袁尚心情不安,便宽慰道。 袁尚微微点头,嘴角渐渐的扬起一抹从容的冷笑。 两天前,袁尚收到了司马朗的快报,声称张燕已尽出精骑,与他进抵箕城,同时侦察到陶商果然没有带骑兵和破军弩营,他与张燕正在商议怎么凭借骑兵的优势,击破魏军。 司马朗的这份急报,让袁尚放安了心,重新恢复了自信。 再加上现在司马懿的的分析,袁尚已深信纵使陶商诡诈多端,纵使魏军兵多将众,张燕凭着一万铁骑,也绝对可以击破陶商的八万步军。 “陶商,这你要是还能胜,你简直就是神了,哼……”袁尚冷笑喃喃道。 神思中,袁尚巡视完毕,回到了大帐。 袁尚心情不错,便叫半酒菜拿来,想要跟司马懿等人喝上几杯,只是酒还未到,一员斥侯便先匆匆闯入。 “启禀晋公,东线急报,黑山军已被魏军于箕城以东大败,一万黑山铁骑全军覆没,张燕为贼将项羽阵斩。” 咣铛! 袁尚刚刚举到嘴边的酒杯,脱手跌落,嘴巴凝固在了张开的一瞬。 大帐中,空气仿佛瞬间跌落冰点,帐中的晋国众文武,统统都凝固在了惊愕的刹那间。 那一双双瞪到斗大的眼睛中,闪烁的不仅仅是惊怖,更是难以置信。 “陶贼没有骑兵,又没有重弩营,怎么可能灭了张燕的铁骑?”同样震惊的司马懿,最先清醒过来,喝问道。 斥侯遂将详细的战报报上,将陶商如何用投石机发射绊马钉,破解黑山铁骑的冲锋,又如何全军趁势尽出,将黑山军灭尽的经过,详细的道了出来。 晋国君臣们,这才恍然惊悟,一个个嗔目结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无不是匪夷所思的面孔 “小小一枚钉子,竟然这么神奇?”司马懿喃喃自语,眼中尽是奇色。 蓦然间,司马懿又想到了什么,急问道:“我大哥呢,他人在何处?” “回禀先生,魏军击败黑山军之后,直接攻破了箕城,司马先生来不及撤退,被陶贼生擒。” 司马懿脸色蓦然惊变,眼中终于掠起一丝惊怒之色,双拳猛的握紧,生平头一次失去了沉稳。 如果说黑山军覆灭,司马懿还能坐的住的话,自己亲兄长被俘,则终于扰乱了他的分寸。 “大哥,竟然被陶贼给……”司马懿暗暗咬牙,脸色已阴沉如铁。 袁尚则颤巍巍的手捧着那份噩报,满脸的惊愕惶然,惊到失去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箕城一失,敌军便可再无阻挡,畅通无阻的进入晋中盆地,直取晋阳,晋公,我们没有时间了,即刻撤兵北上去救晋阳吧,晋阳万不能失啊。”田丰苦着脸急劝道。 袁尚心头又遭一记重锤,整个人晃了一晃,脚下竟有些站立不稳,口中颤声道:“本公若去救晋阳,界休若然有失怎么办?” 不回师北上,晋阳必陷,若是回师,那界休只怕也守不住,两头危急,袁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此时的司马懿,却已稳住了心神,从兄长被俘的惊怒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没想到张燕的铁骑,会败在一枚小小的钉子上,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晋阳乃我晋国核心所在,倘若晋阳一失,万事皆休,至于界休关方面,那英布毕竟兵少,只需留一员大将,数千兵马,足可抵挡一阵,先救晋阳为上。” 司马懿一席话,彻底的打消了袁尚的顾忌,当即一跃而起,咬牙道:“仲达说的对,晋阳绝对不能再失,传令下去,本公要即刻起兵回师晋阳。” 晋阳对于袁尚来说,谓之命根也不夸张。 并州一地本就贫瘠,一州的大多数人口,财富和可耕之地,统统都集中在晋阳所属的太原郡一地,且为晋国的国都所在。 晋阳一失,都城陷落不说,并州最富庶之地也将断送,到时他袁尚和一万残兵,就要被锁在晋南这般狭窄贫瘠的地带里,拿什么来跟陶商对抗。 晋阳若失,晋国形同灭亡。 袁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晋阳,当即尽率八千多步骑主力,连夜回师北面,界休关一线,只留大将颜良,谋士逢纪,率两千兵马守御。 当晚,袁尚便匆匆望北返。 半路上,袁尚又为司马懿献计,将太原郡的丁口统统都迁往北部诸郡,所有粮草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统统烧掉,实施坚壁清野之策。 司马懿是盘算着魏军虽攻入晋中腹地,但粮草转运不便,只要他们能做到坚壁清野,让魏军无野谷可得,无法实施以战养战,就能在粮草供应上打击魏军。 退一万步,就算晋阳最终不保,并州主要的人口已迁往晋北诸郡,袁尚也可以退保晋北,继续抵抗陶商。 袁尚也不犹豫,当即派人提前往太原诸县,下达他的迁民迁粮之令。 可惜,司马懿的计策,还是晚了一步,陶商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招。 很快,斥侯便传回消息,称魏军攻下箕城之后,并没有长驱直入,直奔晋阳,而是分兵攻取太原郡诸县,抢先一步将各县库府中的粮草物资,统统都抢夺到手。 残酷的事实再次表明,陶商又抢了一步先手,料定袁尚会实施施坚壁清野政策,所以攻取箕城后,反是不急于进围晋阳,而是先分兵去搜刮粮草,以充军需。 太原郡乃并州最富庶一郡,其郡诸县有十余年没有经受战火,其富庶程度堪比中原那些富庶之县。 光是除晋阳之外,最富庶的榆次县来说,光是一县中库府所屯集的粮草,就足支数万大军用三个月之用,今却被魏军抢先搜掠了去,无疑是帮魏军解决了大难题。 袁尚刚刚平伏下的心情,再遭沉重一击,只得匆匆忙忙的赶回了晋阳。 七千晋军刚刚抵达晋阳,袁尚还来不及喘口气,陶商亲率的八万魏军主力,就已浩浩荡荡的杀奔而近。 此时的袁尚,唯一的希望就是坚守住晋阳,鏖到随后的雨季到来,撑到陶商不得不退兵为止。 毕竟,陶商的兵马有七八万之众,光靠以战养战并不能完全养活,主要的粮草,还是要从太行山外运进来。 可惜,数天之后,一条最新的情报,却让袁尚最后的希望,也就此破灭。 井陉关失陷。 井陉关位于晋阳以东,乃是连通冀州和并州,横穿太行山脉最平坦,最近的一条通道,此关所据的井陉道,即使是雨季降临,这条道也能勉强的保持畅通。 陶商夺下井陉关,也就意味着,袁尚固守晋阳,以期陶商粮草不济而退兵的战略,就此化为了泡影。 这井陉关乃太行八陉之首,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亦是东西交通的必经之路,其关四面环山,关前有太平河之险,关内丘缓道宽,易于屯兵存粮,关上险山叠翠,关城皆以山石所彻。 如此一座关口,其险要程度,更是堪比壶关。 原本以井陉关之险要,哪怕魏军十万雄兵,想从冀州方向攻下,也是绝无可能。 可怛,现在的形势却已大变。 陶商攻入晋中盆地之后,便派张合率一万兵马,从西面杀向了井陉关,改变了井陉关的形势。 井陉关的地势乃是西高而东低,东面出太行山的口子地势狭窄,入关向西地势反而较为开阔。 如此地势,显然是从西向东攻易,而从东向西攻难。 张合兵马一到,即刻是占尽了俯攻的优势,一万大军架起云梯,不分昼夜的强攻井陉关。 强攻三曰,晋军终于全线奔溃。 张合身先士卒,率先从西面破关而入,成千上万的魏军涌入关城,将两千晋军杀得是血流成河,太行山上最重要的关隘,冀州与并州联通的咽喉,就此为魏军攻陷。 袁尚在为井陉关的失陷而恐慌,几天后,陶商却收到了捷报。 这一道捷报,令陶商精神大振。 井陉关一通,粮草补给就此打通,陶商便可率八万大军,尽情的围困晋阳,不用担心雨季到来,粮草运转不济。 陶商当即下令,原本从冀州运往河内,再由河北运往上党,辗转太行群山才能运抵前线的粮草,统统改由从冀州经由井陉关,直接进往前线。 于是,数以十万斛计的粮草,便由井陉关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运送的难度和路程,都大大减少。 井陉粮道一通,再加上以战养战,抢到敌方的粮草,魏军的粮草供应再无后顾之忧。 数天后,张合率一万大军赶回,南面养由基的破军弩营,以及近万余骑兵也穿越上党郡,赶赴前线,诸路兵马会合集结完全,陶商便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晋阳城。 两天后,八万多的大军,进至晋阳城东,于汾水河畔安营设寨,连营十里。 安营完毕,陶商并没有急于进攻,一面令后续粮草运集,一面下令将司马朗召至帐前。 第四百零九章 给我抽! 王帐中,陶商肃然高坐,英武的脸上,流转着凛烈寒意。 片刻后,帐帘掀起,一名身着华服,却灰头土脸的贵公子,被军士拖了进来。 眼前这贵公子,正是司马朗了。 司马朗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昂起头来瞟了陶商一眼,正撞上陶商如刃的目光。 那目光,只看一眼,便令司马朗本能的浑身一颤,一丝彻骨的寒意由脚底升起,转眼袭遍全身。 司马朗暗抽一口气,强压下畏惧之心,鼻中一哼,将头扭向一边,也不正视陶商,一副昂然无畏的气势。 “手下败将,我大魏之王在此,还不下跪求绕。”荆轲虎目一瞪,厉喝道。 司马朗身形微微一震,却只冷哼一声,依然昂然不动。 这位世家贵公子,显然不屑于屈下高贵的膝盖,向陶商跪拜。 陶商鹰目一凝,向着荆轲示意一眼。 荆轲会意,上前一步,一脚朝着司马朗的后膝就是一脚。 司马朗双腿一软,闷哼一声就跪倒在地。 堂堂司马氏一族的长子,竟然跪在了陶商这个出身卑微的暴发户脚下,一股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司马朗愤慨到咬牙,立刻又忍痛强行站了起来。 他刚站起来,后面荆轲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如此几次三番下来,司马朗便痛到没了力气,再也挣扎不起来。 羞怒之下,司马朗只能饱含屈辱的跪在地上,愤怒的朝着陶商叫道:“陶商,听闻你也是礼贤下士之主,司马八达名动天下,我司马朗亦为当世名士,你就是这样礼贤下士的吗?” 陶商笑了,笑声之中,尽是讽刺,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本王征辟你们司马家出仕,你们却不惜举族逃离家乡,前去投奔袁尚,你兄弟一个为袁尚勾结匈奴人,一个为他勾结黑山贼,不择手段的跟本王作对,现在还有脸让本王对你礼贤下士,这可真是本王听到最不要脸,最可笑的笑话了。” 陶商一番话,揭穿了他司马兄弟的嘴脸,直把司马朗羞的是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哑口无言。 只是,司马朗只羞愧了片刻,很快就强压下去,抬起头来,又表现出无惧无畏的样子,一派根本不知错的样子。 “荆轲,给本王狠狠的扇他。”陶商手一摆,喝道。 司马朗再次一惊,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眼前这个卑微的暴发户,逼自己下跪也就罢了,竟还敢不顾体统,用这等粗鲁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陶商,你好歹也是读书人,你岂能……” 司马朗话还没有出口,荆轲挽起袖子,虎臂那么一抡,一巴掌狠狠的就扇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重响,那贵公子漂亮的脸蛋便被抽出了一个手印,连嘴角都抽出了一丝血迹。 堂堂司马家大公子,名门世族,风雅名士,竟然被一介武夫当众扇了耳光,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羞辱的。 “陶贼,你——” 司马朗心中怒焰狂生,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疼,猛的扭回头来,以一种控诉般的眼神,恨恨的瞪向陶商,张口就要怒斥。 荆轲却不给他回嘴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中,司马朗的脸再次被抽歪,另一边脸上也添了个血印。 接着,荆轲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大胳膊抡起来,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狠狠甩向司马朗。 开头十几巴掌下去,司马朗还勉强能支撑,二十巴掌下去,司马朗痛到再也支撑不住,痛苦的就嚎叫起来。 转眼间,司马朗便被抽到满脸是血,不成人形。 啪!啪!啪! 荆轲却毫不留情,大巴掌没完没了,每一巴掌下去,司马朗都是惨叫一声,血淋淋的脸上,一丝丝的鲜血飞溅出去。 荆轲可是有90的武力值,就司马朗这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如何能逞受得了,片刻间便是扇到他几欲昏死过去。 王帐中,左右诸将士们,看着司马朗被狂抽的惨状,却无不拍手叫好。 王座上的陶商,则冷笑着,欣赏着司马朗的惨样。 司马懿相助袁尚便罢,还献计勾结匈奴胡虏,陶商对司马氏一族是深深恨之,早已下定决心将司马氏灭族,眼下抽司马朗只是开始而已。 眼看着扇到差不多了,陶商才一挥手,制止了荆轲。 耳光一停,司马朗如虚脱一般,鲜血淋淋的身躯,立时软瘫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再仔细看他,一张英俊的贵公子面孔,已被抽到血肉模糊,已看不出他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这一顿打下去,司马朗的自恃已彻底被抽光,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正视一眼陶商。 他终于怕了,不敢再对陶商有半分自傲,只恐陶商用更残暴的手段来收拾他。 陶商这才稍稍收敛杀机,鹰目俯视着他,冷冷道:“司马朗,你现在还敢跟本王要礼贤下士吗?” “朗不敢,朗对魏王已心服口服,还请魏王恕罪。”司马朗颤栗着答道,一副卑微求饶的样子。 看着畏惧恭敬的司马朗,陶商嘴角掠起了一丝冷笑,暗想这司马朗所谓大族名士,高风亮节,也跟袁氏父子之流差不多,都是一路货色。 乱世之中,多少豪门大族,都难逃族灭的命运。 司马氏却是个例外。 这一族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今司马朗吃了陶商教训,知道了陶商的手段,自然是果断的选择低头保命。 哪怕不惜颜面,向陶商这个他看不起的寒门暴发户低头。 “看来这一顿耳光子,确实是把你给打痛了。”陶商冷冷一笑,“本王说过,要把你们司马氏一族灭门,不过看你这么识相,本王就给你们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司马朗顿时惊喜万分,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道:“多谢大王,朗愿为大王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陶商却不屑一笑,“本王麾下有的是豪杰之士,赴汤蹈火还轮不到你,本王只要你去做一件小事,做成了,就饶你一死,做不成,人头落地。” 原本暗喜的司马朗,背上顿时一寒,不安的小声问道:“不知魏王打算让朗做什么事?” “很简单。”陶商抬手向着晋阳城方向一城,“本王要你去晋阳城前,劝袁尚和司马懿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司马朗立时傻了眼。 袁氏父子落到陶商手中,如何残暴被杀,世人皆知。 有父兄的前车之鉴,袁尚不到万不得已的一步,又岂会冒险投降陶商。 还有他那个弟弟司马懿,司马朗这个做哥哥的,再了解他的性格不过,那是一个极其冷静,理智到了极点之人。 司马朗更清楚,他这个弟弟,只要认定一个目标,哪怕是天塌下来,都无法扭转他的想法,更别说是牺牲他这个兄长。 陶商让他去劝这两人投降,实在是机会渺茫,根本就是在要他的命。 “大王,这件事实是在有点……能不能……”司马朗一时吞吞吐吐,尽是为难之色。 陶商见他犹豫,脸色立时一沉,冷冷道:“本王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王了,来人啊,把这厮给本王拖出去,五马分尸!” “诺!”左右军士,应声汹汹而上。 司马朗瞬间吓到肝胆几欲,再也不敢多想,急是叫道:“大王开恩,朗愿意,朗愿意去说降袁尚和我二弟,请大王饶命。” “就知道你是个软蛋。”陶商不屑冷笑,挥手止住左右军士,喝令道:“荆轲,带一队兵马押着这厮,随本王前往晋阳城前走一趟去。” 荆轲拱手得令,如拎小鸡似的,将惊魂落魄的司马朗,大步拎了出去。 陶商也亲自起身,带着数千亲卫军团,耀武扬威的前往晋阳东门。 晋阳城。 城头上,数千晋军早就严阵以待,随时防备魏军的攻城。 当城上晋军,瞧见千余魏军逼城前来时,见晋军人少,且高悬着免战旗,便没有放箭,容他们进入一箭之地。 “去吧,看你的表现了。”陶商拍了拍司马朗。 司马朗唯唯诺诺,连连哼应。 陶商以轻一拂手,荆轲便押解着司马朗,带着十铁骑,直抵晋阳城护城壕边。 “做你该做的事吧。”荆轲手扶着长剑,喝令道。 司马朗抬头看了一眼城头,看着大晋的旗帜,看着那一双双注视着自己的惊奇目光,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愧色。 司马氏一族乃是晋公的红人,不少人都识得司马朗之面,城头的晋军士卒自然很快认出了司马朗。 自己的弟弟,乃是晋国重臣,晋公倚重的谋士,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却前来劝降晋公和弟弟,司马朗几乎已能想象得到,自己这劝降之言说出来时,城头晋军士卒,会是何等震惊鄙视的表情。 “再拖延,别怪我剑不长眼。”荆轲按住剑柄,厉声喝斥道。 司马朗心中一寒,他知道已没有选择,为了活命,这张脸只能不要了。 他便深吸一口气,佯作镇定,高声道:“司马朗在此,快请晋公和我弟司马懿前来一见。” 第四百一十章 臭味相投 城头守将不敢小视,急是派人飞马往城中国公府,去报知晋公。 国公府。 袁尚正焦头烂额,眉头深皱,负手在殿中踱步。 井陉关失陷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晋阳城,这惊人的噩报,令他晋国的君臣们,都感到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他身为晋国之君,岂能不知此关的重要性,这井陉关一失,魏军就打通了冀州与并州的最佳通道,粮草军需物资便可畅通无阻的运往晋阳前线,而不用担心路途崎岖泥泞。 粮草无忧,也就意味着,陶商想把晋阳围多久,就围多久。 当年黎阳之围,邺城之围,陶商不惜围城半年之久,最终都将两座坚城攻破,照这情势下去,只怕晋阳城也要步黎阳和邺城的后尘。 晋阳一破,他这袁家最后的血脉,只怕也要如父兄那样,不知受多少折磨,最终惨死了陶商的魔爪之下。 形势越来越危急,袁尚焉能不焦头烂额。 “晋公不必太过担忧,其余四路诸侯都在进攻陶贼,只要我们能撑下去,撑到四方有变,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司马懿却淡定的安抚道。 话音方落,袁尚还没有发话,谋士审配便沉声道:“形势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却还让晋公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真是不可理喻。我说司马懿,当初若非你的出现,晋公早就集中全力去防守壶关,形势也不会发展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了这个地步,总需要人来背黑锅,这个人自然就是司马懿了。 司马懿眉头一皱,一时也无言以辩。 袁尚被审配这么一提醒,蓦然省悟,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想当初,他本是要率晋国全师,前往坚守壶关,那时若集中全部兵力,壶关未必就会失陷。 而河东又有匈奴五万铁骑,陶商必不敢轻易向河东用兵,也就无法从晋南攻打并州。 至于井陉关方向,只要陶商杀不入晋中腹地,就没办法从西向东攻打井陉关背后,也就无法破关。 不攻破井陉关,陶商的粮草就无法顺利运入并州,这个时候,说不定陶商已经因为道路泥泞,粮草转运不利而撤兵了。 而这一切,皆在司马懿出现,劝说他向南匈奴借兵之后,发生了改变。 若说一切全怪司马懿,倒也没有错。 袁尚看向司马懿的眼神中,顿时变的幽怨起来,却又不忍出口责备,只能默默的叹气,一副失望的样子。 司马懿能够感觉得到,袁尚对他的埋怨,眉头不由又是一皱。 正当司马懿处于尴尬之时,殿外军士匆匆而入,拱手道:“启禀晋公,司马朗在城外请求相见。” 司马朗? 袁尚一愣,惊奇的看向了司马懿,显然惊奇于你的兄长不是被陶商所俘了么,怎么又会出现在城上。 司马懿也脸色一变,心思急转,瞬间已是明白,眼中不由掠起一丝忌惮。 他知陶商残暴,原以为自己兄长落在陶商手中,必已凶多吉少,却不想仍然活着,还出现在了城外。 司马懿何其见识,他立刻就猜到,司马朗极有可能是受陶商逼迫,前来做说降之客。 司马懿自己清楚,却又不好明说,正琢磨着如何应对时,袁尚已好奇的起身,前往了城头。 司马懿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心怀着忐忑,也跟了上去。 袁尚一众,策马出府,直抵晋阳东门一线。 登上城头的袁尚,举目一扫,瞧见陶商巍巍身姿之时,背上本能的就掠起了一丝寒意,下意识的打个冷战。 司马懿的目光,却落在了护城壕前,那两骑的身上,当他认出其中一人,果然是自己的兄长司马朗时,眉深不由暗暗一皱,一双狼目闪烁愈加阴沉的目光。 司马朗看到袁尚和司马懿出现时,脸色立时也是微微一变,心中不由产生深深的羞愧之意,似乎愧于见他二人。 剑出鞘的磨擦之声,听的司马朗浑身头皮发麻,心中顿生惧意,只得强行压制下羞愧之意,干咳了一声,拱手向着城头道:“朗见过晋公。” 袁尚不傻,看到这般很势,已多少猜到了司马朗的来意,剑眉也微微一皱,回头看了司马懿一眼,脸色阴沉。 那眼神中,分明有怨责之意,埋怨他这个哥哥,不能够为国尽忠,竟然做了陶商的俘虏。 司马懿如芒在背,却故作淡然,清了清嗓子,冲着城下冷冷道:“大哥,你可是我司马家的长子,就算为陶贼所俘,也当保有我司马家的风骨,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被陶贼逼着前来劝晋公投降的。” 司马懿抢先一步,道破了司马朗的来意,还搬出了司马家的风骨来压他,就是拐着弯的暗示他,别做出让他这个弟弟蒙羞为难的举动来。 司马朗顿时语滞,脸上不由浮现尴尬,到嘴边的劝降之词,一时被司马懿的话给塞了回去。 紧接着,他却又听到了金属磨擦声,荆轲的剑又拔出了三分。 司马懿心头一颤,只得屏弃羞愧,讪讪一笑,高声道:“仲达啊,为兄此来,其实是为了救你和晋公,如今魏军强悍如斯,你们凭几千兵马,如何能守得住晋阳,大势已去,不如顺应天命人心,开城归降魏王吧。”“ 此言一出,袁尚勃然变色,埋怨的目光,急又瞪向司马懿。 司马懿眉头已凝成一团,脸上也难抑尴尬羞愧。 城上士卒则是一片哗然,沿城的晋军士卒,皆是惊奇鄙夷的目光,射向司马朗,仿佛不敢相信,这番没羞没臊的话,竟然出自于这位堂堂司马家大公子的口中。 司马朗岂能感觉不到,万人鄙夷的目光,那感觉如芒在背,令他尴尬不已,只是为了活命,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司马仲达,你们司马家对本公,还真是忠心耿耿啊。”恼火的袁尚,终于忍不住讽刺道。 司马懿身形一震,拳头已暗暗握紧,看向司马朗的目光中,已尽是恨其不争的表情。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的亲大哥,亲口道出这劝降之词时,司马懿心中的怒火,还是无法压制的喷涌而出。 如今袁尚又在埋怨讽刺,其态度真接关系到他司马懿在晋国中的地位,他必须要做出反应不可。 深吸过一口气,司马懿手一指城下,喝道:“司马朗,你身为我司马氏一族长子,身为我大晋之臣,你的忠贞风骨何在?你苟活臣服于陶贼那奸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受他逼迫,厚颜无耻的前来劝降晋公,你简直丢尽了我司马氏一族的脸,不配做我司马家的子弟!”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司马懿也只有选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斥责司马朗,以划清他跟自己的界限。 司马朗被自家弟弟数落的是羞愧难当,脸一阵红来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到无以复加。 “话还没说完呢,继续!”身后荆轲一声厉喝,剑再出鞘三分。 司马朗吓得是一哆嗦,赶紧强抑下羞耻,高声道:“仲达啊,正所谓识时务者乃俊杰,何况魏王乃是天子所封之王,奉天子之命,讨四方不臣,归顺于他,也就是归顺于大汉朝,晋公和你不都是汉朝的臣子么,归顺朝廷又有何不可。” 咽过一口唾沫,司马朗又叹道:“再说了,当年袁公何其之强大,却还不是一败再败于魏王之手,黎阳之围,晋阳之围的结局,难道晋公和仲达你们都忘了么,莫非,你们真以为你们能守得住晋阳城吗?” 此言一出,沿城一线的晋军士卒,无不为之所动,脸上皆流露出悚然余悸之色。 黎阳之围,邺城之围,袁家抵抗了那么久,最终却皆城破人亡,结局之惨烈,这些晋军士卒岂能忘记。 就连袁尚,也不禁暗自打了个冷战,环扫一眼左右,他看得出来,士卒们皆是心生畏惧。 这个司马朗,来劝降也就罢了,几句话间,竟然还扰乱了自己军心,袁尚心中那个怒啊,急又瞪向司马懿。 司马懿也已恼羞成怒,手指司马朗大骂道:“司马朗,你这个不忠不孝,厚颜无耻之徒,不配做我司马氏的子弟,我司马懿今天就代表我司马家的列祖列宗,将你这个不肖子孙逐出家门,从今以后,我司马懿再无你这个哥哥,司马家也再无你这个子孙,你是生是死,你做出什么样的无耻之举,皆与我司马家没有任何关系。” 司马懿别无选择,只有选择断绝兄弟情谊,将司马朗逐出家门,以彻底划清跟他的界限。 司马朗却身形剧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弟弟竟然这么绝情,不听劝也就罢了,竟然还铁血到跟自己断绝兄弟关系。 尴尬羞耻之下,司马朗更是心惊不已,要知陶商说过,他想要活命,就得劝动了袁尚和司马懿,眼下这般情形,那二人分明是铁了心不降,自己岂非是死定了。 为保性命,司马朗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几乎用哭腔求道:“晋公,仲达啊,你们就听我一句劝,投降吧。” “弓弩手何在,你们都还在等什么,给我放箭射死这无耻的叛贼!”司马懿忍无可忍之下,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的地位 司马懿,竟要射杀司马朗! 左右的晋军士卒,无不大吃一惊,愕然的看向司马懿,那眼神显然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射杀自己的亲兄长。 “司马懿啊司马懿,你果然跟袁尚是臭味相投呢,怪不得你会去投奔他……”城下,陶商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讽刺的冷笑。 城头晋军士卒们却没有动手,一双双目光,皆望向了袁尚,只有他下命令才会听从。 “仲达,你真要射杀他?”袁尚问这话时,埋怨的表情已缓和不少。 司马懿忙道:“国家为重,懿岂敢以私废公,何况司马朗已被我逐出家门,算不上我司马家的子弟,此等叛国逆贼,死不足惜。” 一番慷慨之言,扫清了袁尚对的埋怨,袁尚甚至还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欣赏之色。 想当初,为了大局,他袁尚可是亲手射死了兄长袁谭,显然司马懿现在的所作所为,让他找到了几分“志同道合”的感觉。 “很好,不枉本公对你的信任。”袁尚嘴上赞许,却已高高的抬起了手,做出了手令。 城头,近七百名弓弩手,这才弯弓搭箭,瞄准了城下的司马朗,也瞄准了百步外的陶商所在。 城下,司马朗已是大骇,愣到失神,显然不敢相信,自己这弟弟竟绝情到要射杀自己。 荆轲却早有准备,急是喝令左右,将随身所携大盾高高举起,护住上方。 袁尚向司马懿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由你来下令。 司马懿心中怒火熊熊,确实有种冲动,想要射死他那不争气,丢尽他颜面的哥哥,犹豫再三,却还是硬给忍了住。 他想到了袁尚射杀袁谭的旧事。 袁尚所为,最终也没能阻挡住陶商进攻邺城的脚步,反而还寒了许多将士文武之心,背负上了一个杀兄的冷酷绝情之名。 司马懿表面虽怒,心中却如明镜般冷静,他可不想步袁尚的后尘。 “陶贼,你想逼我杀兄,坏我司马懿的名声,我可没袁尚那么蠢,岂会上你的当……” 心中掠过一丝冷笑,司马懿便拔剑在手,向着城下狠狠一指,“司马朗,你滚回去告诉陶贼,晋公是何等高贵的存在,岂会臣服于他这等残暴奸贼,他有种就尽管来攻,晋公必叫他折戟于晋阳城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司马朗知道,无论如何是劝降不成了,只得回头看向荆轲,巴巴的哀求道:“我能说的都说了,不是我不尽力,而是他二人太不识时务啊,让我回去跟魏王好好解释解释吧。” “魏王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还用得着再解释么。”荆轲手中长剑彻底出鞘,“魏王有令,若你劝不了袁尚归降,就地斩首正法!” 话音方落,手中长剑已横扫而过,一道血光飞溅,司马朗的项上人头,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了半空。 司马氏一族,代表的是整个世族的利益,曾经的历史中,也正是司马氏的晋朝,八王之乱使得华夏衰败,胡虏趁机入侵,最终五胡乱华,造就了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 陶商铭记历史,这样一个危险的世族,岂会放过他们。 如果说最初陶商还尝试着想启用司马懿的话,那后来司马懿举族投奔袁尚,让袁尚勾结匈奴,种种所为已让陶商深厌痛绝,决心将他们灭族。 当然,陶商说了给司马朗机会,必然言出必行。 可惜,正如陶商所料,袁尚和司马懿,绝不会因为顾惜司马朗的性命,就开城投降。 陶商让司马朗招降,最终的目的,其实不过是想离间司马懿和袁尚的关系,让袁尚猜忌他罢了。 不过,司马懿也跟陶商猜测的一样,冷血无情,甚至不惜要威胁射杀司马朗。 陶商也料到,司马懿没袁尚那么蠢,必不会了背负上杀兄之名,既然如此,不如由自己一刀宰了司马朗干脆。 晋阳城头,当那些晋军士卒,见得司马朗被斩时,无不心中为之悚然。 司马懿更是身形一震,显然没有想到,陶商手段这么狠辣,自己兄长一旦劝降不成,立刻就斩首,一点都手下不留情。 骨肉兄长被杀,司马懿本该悲痛才是,谁料他脸上看不到半点难过之色,相反,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一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就此被杀,不用再成为自己的忌惮,司马懿心中焉能不长松一口气。 百步之外,陶商却已在众军的拥簇之下,徐徐上前,傲视着城头,冷冷道:“袁尚,司马懿,本王已经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我陶商在此起发誓,晋阳城破之时,就是你袁家和司马家族灭之时,司马朗,就是你们的下场。” 陶商声如天雷,震动人心,把城上晋军震的无不胆战心惊,面露惧色。 司马懿此时才算是明白过来,陶商压根就没指望司马朗能劝降成功,从开始,陶商就打算要杀司马朗,用自己兄长的项上人头,来威胁震慑他们。 “陶贼,有我袁尚在,你休想踏上晋阳城一步!” 面对陶商的公然威胁,袁尚已勃然大怒,拔剑在手,狠狠一指,“弓弩手,给本公放箭,射死这残暴奸贼!” 晋军弓弩手们,这才从袁尚吵哑的怒吼声中惊醒,慌忙举起弓弩,向着陶商所在放箭。 荆轲等众亲卫们早有准备,急是高举大盾,结成盾阵,将陶商跟前护成密不透风。 城上虽箭如雨下,却尽皆被盾阵弹落,根本伤不得陶商半分。 “袁尚,司马懿,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亲手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吧,哈哈——” 陶商豪烈的放声狂笑,拨马扬长而去,从容不迫的退出了敌箭范围,却无一人伤亡。 看着耀武扬威而去的陶商,袁尚脸上尽是恨怒,却只能拳头狠狠一击城墙,转身愤然下城而去。 城前,只余下了司马朗人首分离的尸体。 “司马仲达,令兄的尸体就在城外,要不要我派人出去收回来,也好让你安葬。”审配冷笑着问道,语气中显然透着几分讽刺。 司马懿脸色铁青,盯着城下那具尸首,半晌后,却竟又恢复了淡然从容的气势,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那叛贼早已被我驱逐出了家门,跟我司马懿再无半点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他收尸安葬,审大人若是想给叛贼收尸,请自便就是了。” 说罢,司马懿收了佩剑,转身也扬长下城而去。 审配立在那里,望着司马懿远去的身影,眼中却悄然闪过几分忌惮,口中喃喃道:“年纪轻轻,城府便这么深,还能做到这般铁石心肠,以晋公的魄力,只怕将来镇不住此人啊……” 摇头感慨了半晌,审配也只能轻声一叹,下城而去。 魏营方向。 陶商已经步入辕门,拨马转身,再次远望晋阳城头。 “看来这个司马懿果然是出其的冷静,远比袁尚要看的远,果然没有真正做到‘大义灭亲’。”迎上前来的张良,已知晓了城前发生的一切,便不由感慨道。 “若是没有一颗这么冷静的头脑,他又怎么能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呢……”陶商心中暗道。 “魏王,袁尚和司马懿那厮不识相,不肯投降,那咱们现在该咋办啊?”樊哙叫嚷道。 “还用本王说么。”陶商鹰目中,杀机凛烈而起,“既然他们决心顽抗到底,那咱们就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来,把晋阳城给本王围成铁桶阵,把晋阳给我变成黎阳!” 左右诸将,皆为陶商的肃杀气感染,无不抱定不破晋阳,誓不罢休的决心。 当下,陶商便传下王令,一面令后方的萧何,将粮草通过井陉道,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 另一方面,陶商又令诸将分兵,去攻取晋阳周围诸城,将晋阳变成一座孤城。 同时,陶商又令鲁班率军开始沿着晋阳周围挖壕沟,立土墙,设箭楼,准备彻底隔绝晋阳与外界的联系。 你袁尚和司马懿不是嘴硬,铁了心的要跟我耗下去么,我有的耐心,我就围死你。 晋阳城中,失败主义的情绪,却在飞速的弥漫。 手中只有七八千的兵马,袁尚空有一腔的怒火,却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的看着陶商攻取晋阳周围诸城,四面肆意的挖沟,把晋阳城慢慢的变成一座死城,一座孤城。 袁尚心急如焚,司马懿又何尝不是坐卧不安,自那天之事后,他一连三天闭门不出,苦思着破解困局之计。 “仲达,喝口热汤驱驱寒吧。” 正自踱步的司马懿,被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回头一看,却见张春华已笑盈盈的步入房中,手中端着一碗热汤,满脸关怀之意。 “你来啦。”司马懿只淡淡的应了声,接过碗来,坐下来默默的饮起来。 张春华轻咬朱唇,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下决心道:“仲达,听说大哥的尸首,尚还曝尸于城外,不如入夜之后,就派人出城收了回来下葬了吧。” “不行。”司马懿变色一沉,喝到一半的汤也放了下来,“我早已将他逐入司马家,他葬与不葬,关我何事。” 见司马懿如此冷绝,张春华娇躯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咬了咬朱唇,忍不住再劝道:“大哥投降陶贼,做出这等事来,确实是不该,但他到底也是被陶贼所迫,说到底,他身上还流着司马家的血,眼下他既然已死,仲达你又何必还生他的气呢。” “你不懂。”司马懿摇了摇头,沉声道:“袁尚此人与其父一样,性情多疑,我已当着他的面宣布断绝与司马朗的关系,现在若又为其收尸,要是传到袁尚耳朵里,只怕会让他怀疑我当时只是迫不得已糊弄他而已,所以这尸体谁都能收,就我不行,你也不行。” “话虽如此,可他……可他终究是你大哥啊……”张春华默默叹道,以她的聪明,自然想得通其中利害关系,但情感上却始终无法如自己这未婚夫这般,做到铁血无情。 “大哥又如何,当年汉高祖为逃命,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能踢下车。”司马懿却冷冷道:“自古以来,要想成就大事,就必须要有所牺牲,春华你也是聪明女子,这个道理岂会不懂。” 张春华身儿又是一抖,沉默了下来,秀眉下的那双明眸,变化不定。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司马懿的双眼,问道:“仲达,那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为了你眼中的大事,你必须要牺牲我时,你会吗?”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国之兵 司马懿顿时一怔,一双狼目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未婚妻,那表情,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以我司马懿的智谋,我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司马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表现出不可一世的自信。 “我是说如果,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会怎么选择?”张春华却执意逼问道。 司马懿笑了,笑容中含着几分讽刺,不悦道:“春华啊,这种问题是那种蠢笨无知的寻常女子才会问的傻问题,你这么冰雪聪明,怎么也想起问这样荒唐的问题来了。” “我就是个寻常女子,我就是想知道,我在自己未来丈夫的心中,有几斤几两,这很难吗。”张春华咬着嘴唇道,脸畔已泛起了一丝红晕,眼眸中流转着期盼的神色。 显然,她那期许的目光,希望从自己未婚夫的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哪怕不是出自于真心,只是为哄自己高兴也无妨。 司马懿却眉头暗皱,以一种失望的目光,瞪向了张春华,那眼神分明是觉得,以张春华这种智慧聪明的女子,为什么要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实在是让他大跌眼镜。 沉默片刻,司马懿却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回答我,如果换作是你,在保全张家和牺牲我之间,你又会怎么选择?” 张春华娇躯一震,一张酥红的小脸,顿时怔愕在了那里,眼眸中除了惊愕,还是失望。 司马懿的这句反问,等于是回答了“是”。 到最后,他还是不愿哪怕是为了哄哄自己,说一句“不会”。 “怎么,你也无法回答吗?”司马懿冷笑道。 张春华默然无语,犹豫了许久,也只能无奈的一叹,“仲达你先忙吧,我走了。” 说罢,张春华端起那碗没有喝完的汤,默默的退出了房外。 司马懿看着自己未妻妻,落寞离去的身影,却摇了摇头,眼中掠起了几分失望。 他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困境上来,盯着墙上所悬的那幅巨幅地图,眉头深锁,久久不语,冥想苦想着破局之策。 不觉天色已暗,华灯高挂,他已在那地图前,出神了整整一个下午。 突然间,司马懿的狼目之中,闪现出一丝精光,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钩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备马,去晋国公府。”司马懿欣然一喝,连晚饭也顾不上吃,就兴冲冲的出府而去。 夜幕已临,晋国公府中,亦是华灯高挂,大殿之中是烛火摇动,一片死气沉沉。 高座之上,袁尚面对着满案的美味,却愁眉不展,一副食不知味的表情。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殿中的烛火一样,风雨飘摇,尽是不安。 筷中夹着一块肉许久,袁尚始终是没有胃口下咽,深深的叹了口气,将那块肉又放回了盘中,筷子随手一扔,又站起身来,走到墙壁上的地图前,发起了愁。 “难道,我袁尚当真要被困死在这晋阳城中,我袁家当真也气数已尽,注定要灭亡在陶商这个卑贱奸贼手中不成……”愁眉苦脸的袁尚,口中喃喃自嘲道。 “谁说袁家气数已尽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自信的声音,将袁尚从神色萎靡中叫醒,他身形微微一震,却见司马懿正意气风发的大步入内,英朗的脸上,尽是自信的笑容。 袁尚预感到了什么,灰暗的脸上立时挤出了一丝欣喜,急问道:“仲达突然前来,莫非是想到了什么破敌妙计不成?” 司马懿微微一拱手,一脸自信道:“懿确已想到了破局之策,请晋公速传众文武前来议事吧。” 袁尚大喜,仿佛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曙光,急是令撤下酒肉,将审配田丰等人,速速传来议事。 片刻后,众人皆心怀着狐疑,匆匆的赶来了正殿。 见众人已至,袁尚便迫不及待道:“仲达,大家伙都到了,你快说说你的破敌之策吧。” 田丰等人听得司马懿有破敌之策,精神也皆是一震,却又心存狐疑,一双双半信半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便清咳几声,昂首走到墙壁前的巨幅地图前,抬手比划道:“懿的计策其实也很简单,就请晋公速派使者往幽州,请刘备率燕军从代郡南下,再派人往函谷关,邀曹操回师关中,从河东北上,秦燕两军会师于晋阳城下,合我三国之兵,共破陶贼。” 合三国之兵,共破陶贼? 此言一出,自袁尚以下,身形皆是一震,目光急是在地图上飞转起来。 司马懿继续道:“刘备的燕军至少有三万,曹操可前来的秦军少说也有四万,再加上我们手头的晋军,三国之兵加起来,便可与陶贼的魏军数量旗鼓相当,而且我三国联军还背靠晋阳,本土作战,胜算极大。” 咽了口唾沫,司马懿眼中杀机已燃,接着道:“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光是解晋阳之围,甚至可以一口气歼灭陶贼所率的魏军主力,其主力一灭,我三国军队趁势反攻,陶贼无兵可守,整个魏国必将土崩瓦解,陶贼也将就此走向覆灭,这便是懿的破敌之计。” 一番话,道尽了自己的战略,听的袁尚是兴奋万分,腾的跳将起来,扑到地图前仔细权衡,神色越来越激动。 “司马仲达之计,倒是条毕其功于一役的妙计,布以为可行。”一听到有机会灭了陶商,吕布自然是第一个赞成。 审配却质疑道:“刘备和曹操此刻正一个攻打冀北,一个攻打函谷关,皆想趁着我们拖住陶贼主力之际,趁机蚕食陶贼的地盘,他们会为了救我们而改变战略,赶来晋阳吗?” 袁尚兴奋的表情,立时因审配一席话而收敛许久,同样质疑的目光也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却冷笑道:“曹操久攻函谷关,却为周亚夫所挡,刘备的燕军也在卢奴一线被霍去病所阻,迟迟没有进展,他们应该已意识到,陶贼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想在短时间内取得战果,绝非易事。” 话锋一转,司马懿手按在了并州所在,“而晋阳被围,危在旦昔,一旦晋阳失陷,整个并州便将为陶贼所据,那个时候,陶贼的主力就可以趁势北上进攻幽州侧翼,西进蒲坂,直取关中侧翼,无论是刘备和曹操,都将陷入陶贼的两面夹击之中,别说是灭魏,反有被魏所灭之危。” “所以。”最后一句话,司马懿斩钉截铁道:“我晋国存亡,直接关系到秦燕两国存亡,以刘备和曹操的见识,他们不可能看不到其中利害关系,此二王定会前来相救。” 一席话,彻底打消了袁尚的疑虑,原本灰暗的脸上,此刻已涌满了惊喜。 “仲达此计当真是妙极啊,不但可解我大晋之危,还能一举灭了陶贼。”袁尚兴奋的捶击起拳头,却又道:“但不知派何人出使秦燕,邀曹刘二人率军前来相救。” 话音方落,司马懿当即拱手道:“懿愿往幽州,向刘备陈明利害,请他即刻率军来援。” “仲达……”袁尚本是有些担心,转念一想,顾虑又打消,便欣然笑道:“好,就有劳仲达去一趟幽州了,至于这秦国方面……” 田丰眼眸转了几转,未等袁尚话说完,便拱手道:“丰与曹操麾下荀文若,郭奉孝等谋士皆有些交情,丰愿前往秦国曹操游说。” “好,有田元皓出马,再合适不过。”袁尚想也不想便答应。 当下司马懿和田丰二人,便携了袁尚的手书,趁着城外魏军,尚未对晋阳城完成隔绝合围之前,以轻骑趁夜潜出,星夜兼程的分往南北而去。 晋阳北门,袁尚驻立于北门,目送着司马懿一行人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如释重负般的长松了口气,眼神中已尽是希望。 “配觉着这司马懿非是池中之物,晋公派他出使燕国,难道就不怕他见形势不利,借机脱身吗?”身后的审配,这才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本公先前也担忧过。”袁尚却自信一笑,“不过本公又一想,司马懿的未婚妻,还有他司马氏一族,皆在我晋阳城中,司马懿总不会为了脱身,弃他们于不顾吧。” 审配却摇了摇头:“那可未必,先前司马懿为取得晋公信任,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差点要射杀,这种六亲不认之人,万不可轻信。” 此言一出,袁尚脸色却一沉,“当年本公也曾亲手射杀袁谭那废物,照你这么说,本公也和司马仲达一样,是个六亲不认,不能信任之人了不成?” 审配一怔,没想到自己一时心直口快,竟“误伤”到了袁尚,忙是拱手道:“配不敢,配绝不是那个意思,晋公当时是为了袁家大业,不得已而大义灭亲,岂是那司马懿可比。” 袁尚怒容这才稍稍缓过,冷哼一声,傲然道:“本公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公相信,我如此厚待司马仲达,他绝不会负我。” 眼见袁尚如此信任司马懿,审配也只能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陶贼,有种你就继续围城吧,待到秦燕两路大军前来,就是我袁尚洗刷前耻,新仇旧恨一起跟你清算的时候,嘿嘿……” 袁尚目光射向东面,那灯火通明的魏营方向,英朗的脸上,已燃满了自信冷傲的杀机。 第四百一十三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卢奴城北,燕军大帐。 三万多燕军南下冀州,兵临卢奴城已有近两个多月,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刘备虽用兵老道,又有诸葛亮为谋,麾下还有关羽张飞赵云文丑诸员大将,阵容堪称豪华。 陶商却有霍去病这员大将,还有李广的神射营,高顺的陷阵营,以及陈平这员顶级谋士。 阵容上,魏军方面自然不如燕军强,但只守不攻,却也足以令燕军寸步不前。 就在刘备正头疼之时,并州方面却又不争气,屡屡传来不利的消息,先是壶关失守,紧接着又是黑山军覆没,每一道情报都让刘备大骂袁尚无能。 就在今天,刘备终于等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晋国的使臣司马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的大营,递上了袁尚的亲笔手书,声称晋阳被围,危在旦昔,请刘备即刻率燕军前往救援。 “没想到,袁显甫竟这么不中用,坐拥并州山河之险,先有匈奴相助,后有黑山贼相助,竟然还是被陶贼杀到了这般不堪的地步。”刘备放下袁尚的手书,言语中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司马懿却从容不迫,只淡淡道:“陶贼以魏国主力主攻我晋国,非是我主无能,而是陶贼太强,我们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奇迹,倘若换作是陶贼以全师攻燕国,燕王表现的比晋公是否更强,只怕也尚未可知。” 司马懿倒是不卑不亢,面对刘备的讽刺,三言两语,轻松的维护了的袁尚。 下首张飞眼见司马懿对刘备出言不敬,顿时虎目一瞪,便想发作。 刘备却非但不怒,反而以一种刮目相看的欣赏目光,重新打量了司马懿几眼,方是冷笑道:“你们想让本王去救并州,本王为什么要去救呢,何如让你们继续拖住陶贼主力,本王才正好挥军南下,到时陶贼就算拿下并州,本王却夺了他的冀州,他岂非是得不偿失。” 刘备是故意要为难司马懿。 司马懿也不急,只淡淡道:“燕王当然也可不去救我晋国,只是懿以为,燕王若不去救晋国,有两大不利。” “愿闻其详。”刘备呷了口酒,好奇的示意他说下去。 司马懿便不紧不慢道:“其一,燕王你乃此次五国合纵伐魏的倡导者,我晋国也起兵响应了大王你的号召,如今我晋国有危,大王若是不救,必将失信于天下,他日谁还敢再与大王结盟。” 刘备神色微微一动,显然司马懿这番话,触动了他的神经。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司马懿加重了语气,“我晋国若灭,陶贼就等于在燕国的侧面悬了一把刀子,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分兵两路对燕国进行夹击,那时只怕燕国就要步我晋国后尘,唇亡齿寒的道理,以燕王之英明神武,不会看不透吧。” 刘备身形一震,脸上的冷笑之色已尽敛,神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司马懿最后便道:“陶贼于冀北一线早有准备,霍去病乃统帅之才,又有陈平这样的奇谋之士从旁相助,以冀州魏军的实力,懿以为应该足够撑到我晋国覆灭,那时燕王既未攻下冀州,侧翼又面临陶贼兵锋威胁,于燕王而言,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吧。” 一席话,说的刘备倒抽了一口凉气,背上不由渗出了一层冷汗,急是看向了一旁静默不语的诸葛亮。 此时的诸葛亮,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只轻摇着羽扇,向着刘备微微点头。 刘备会意,旋即哈哈一笑,慨然道:“本王久闻司马仲达才华绝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方才本王只是想试一试仲达先生的辩才而已,其实晋公有危,本王早有相救之心,只怕冒然率军入晋,反而会引起晋公误会,所以才迟迟没有动身,如今既然晋公来信相邀,本王自当义不容辞,克日起兵援救晋阳。” 司马懿暗松一口气,忙拱手道:“燕王英明仁义,懿敬佩之至,懿代晋公先谢过燕王。” “仲达先生言重了,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不值言谢。” 刘备谦逊的一摆手,当即下令于帐中摆下酒肉,款待司马懿这个远道而来的贵客。 刘备更是亲自起身,将司马懿的手紧紧握住,“备对仲达先生是仰慕已久啊,今难得一睹先生风采,今晚本王一定要跟先生同榻而卧,促膝长谈,向先生请教一二。” “这……承蒙燕王看重,懿愧不敢当。”司马懿却为刘备的热情礼敬,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当天晚上,王帐中,两个男人的影子,便在帐布上纠缠在一起,一宿未眠。 …… 函谷关以西,秦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曹操也在拿着袁尚那封手书,前思后想,久久不能下决定。 “这个袁尚,竟然败的这么快,五万匈奴铁骑,一万黑山骑兵都给他败光了,竟然还挡不住陶贼。”曹操眉头深皱,深陷的眼眶之中,流转着惊叹与鄙夷混杂的意味。 “陶贼之强,当年袁绍何其之强大,都不是其对手,更何况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帐前的刘晔叹息道。 曹操沉吟不语,许久之后,目光看向了郭嘉:“奉孝,袁尚派田丰前来,游说本王撤函谷关之兵,移师并州去解他晋阳之围,你说本王是去还是不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郭嘉,缓缓的睁开眼来,淡淡一笑:“其实秦王心中,早已有决断了吧。” 曹操身形一怔,嘴角扬起抹会心的苦笑。 郭嘉已站起身来,指着地图叹道:“陶贼主力尽在晋国,嘉本想以我大秦五万雄兵,攻破函谷关,扫荡中原应该不成问题,却不料,这个冒牌的周亚夫,守御能力竟然如此之强,嘉恐怕我们想要攻破函谷关,至少还得花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够用,那个时候……” 郭嘉的手指一移,又落在了并州方向,“以袁尚那点能力和兵力,恐怕晋阳早已失陷,整个并州已落入陶贼之时,就算那时我们攻下了函谷关,恐怕也得不偿失了吧。” 曹操眉头再次深皱,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神色,站起身来,负手立于地图前,深深凝视,久久不语。 半晌后,曹操拳头一击地图,沉声道:“并州一失,陶贼的主力就可以蒲坂大举杀入关中,到时咱们主力被周亚夫牵制,关中侧后又被陶贼突入,我大秦只怕就要步晋国的后尘了。” 说罢,曹操猛然转身,决然道:“晋国绝不能灭,本王非救不可,回复田丰,本王克日便撤函谷关之兵,移师北上!” …… 十日后,晋阳城东,魏军大营。 “南面捷报,彭越将军已于两日前攻克醒阳、龙山二城。” “北面捷报,田单将军昨日攻破梗阳城,歼敌五百,夺获粮草十万斛。” 王帐中,陶商听取着诸路的捷报,微微点头,心情是大好,不停的喝着小酒。 晋阳周边的城池,陶商已派诸员大将,攻的差不多了,把晋阳变成一座孤城,差不多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围城工事呢,鲁班进行的怎样了?”陶贼灌一口酒,又问道。 荆轲拱手道:“回大王,鲁大人已围着晋阳城掘出了第一道壕沟,目下已经在掘第二道壕沟,同时城东方向的土墙也已经在开工修筑。” “很好,鲁班差事办的不错。”陶商满意的点点头,“传令下去,再给鲁班拨一千士卒,让他加快工程进度。” “诺。” 命令传达下去,陶商继续喝酒,只等着铁桶阵一成,再收拾袁尚不迟。 “近日我军在肆意的攻城,修筑工事,那袁尚却没有半点反应,魏王不觉的袁尚出奇的安静了吗?”一直沉默静听的张良,忽然说道。 陶商送到嘴边的酒杯,立时悬停下来。 樊哙却边啃着羊腿,边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袁尚手头兵马不足一万,又给咱们吓破了胆,他哪有这个狗胆出城搞破坏。” “不对,袁尚就算再没胆子,也应该清楚被我们完成包围的后果,邺城和黎阳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不可能视而不见。”张良当即否定道。 张仪也跟着道:“子房言之有理,不说袁尚,他麾下还有司马懿和审配这样的智士相助,这些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什么主意也不给袁尚出。” 陶商放下了酒杯,想想也是,袁尚能力不济也就罢了,司马懿那头狡猾的恶狼,却绝非混吃等死之辈。 “那你们以为,司马懿会给袁尚出什么鬼主意?”陶商便问道。 话音未落,一员斥侯飞奔而入,将一道细作从幽州方向发来的紧急情报送抵。 “莫非霍去病有失,快念。”陶商眉头一凝,拂手喝道。 “幽州细作急报,数日前刘备已退撤入侵我境之兵,留大将张辽镇守易京,自率三万幽燕步骑移师代郡,意图前来晋国救援晋阳。” 这情报一出,大帐中众人皆是神色震动,樊哙也吃了一惊,忘了啃嘴里的羊腿。 便在此时,又一员斥侯飞奔而来。 “禀大王,函谷关周亚夫将军星夜派人送来急报,声称曹操连夜撤兵回关中,其主力正直奔蒲坂津,意图渡黄河杀入河东,分明想要北上并州,救援袁尚。” 第二道急报一出,就不仅仅是震动那么简单,大帐中顿时是一片哗然。 “他奶奶的,刘备和曹操两个老杂毛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咋不跟霍去病和周亚夫他们耗着,突然脑子抽筋都赶着来救袁尚那小杂毛了。”樊哙激动惊奇的嚷嚷道。 陶商在最初的震动后,情绪转眼复归平静,年轻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三国之兵聚于晋阳,跟本王决战,司马懿,你果然是没闲着,可算给袁尚出了一条好计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张仪之计 “看来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袁尚自知晋阳难以坚守,便派人星夜前往卢奴和函谷关,说服了曹刘二人改变战略,各率主力之师前来晋阳,这司马懿之计,只怕不仅仅是救晋阳,还想聚三国之兵,一举灭我主力于晋阳城下。” 张良思绪敏锐之极,几番话道破了玄机,也说出了陶商心中的判断。 大帐中,众将再次一片哗议。 樊哙把羊腿往地上一扔,拍着案几骂道:“司马懿这狗杂毛好大的胃口,还想灭了我们大魏主力,他灭得了吗!” “就是,刘备和曹操若敢来,咱们连他们一块灭了!” “这真是天赐咱们大魏的良机啊,灭了刘备和曹操,咱们就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幽州和关陇,一口气统一北方,南面那几路蛮子,谁还是咱们大魏的对手。” 樊哙掀起了众将激昂自信,众人是信心百倍,豪情万丈,俨然不把刘备和曹操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这些年来大魏是连战连胜,曹操和刘备皆曾是陶商君臣的手下败将,大家伙胜多了,难免会对敌人产生些轻视。 “任何时候,轻视敌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曹操和刘备这样的老奸巨滑之敌。”陶商拂手一语,打断了众将的嚣然。 陶商头脑却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清楚,此时的刘备和曹操,已今非昔比,绝不可小视。 先说刘备,虽只据幽州一州,但幽州却是他的老家,麾下既有袁绍旧部,又有公孙瓒旧部的归附支持,可以说是得到了幽州各方势力的支持,短时间内就在幽州树立了绝对的威望。 兵力方面,刘备的主力机动部队虽只有三万,但其中近两万却为幽燕骑兵,若运用得当,战斗力足可抵十万雄兵。 而且,刘备又有赵云,这个精通公孙瓒白马义从战斗方式的骑将,那两万骑兵必然已被赵云训练为天下一等一的精良铁骑,战斗力更是强到不可想象。 至于大将方面,刘备除了关羽和张飞之外,还有赵云、张辽以及文丑效忠,除却张辽之外,其余四员大将,皆有万夫不敌之勇,皆为当世一流的猛将。 谋臣方面,除了袁尚旧臣沮授之外,更有诸葛亮这样经天纬地的智者出谋划策。 此时的刘备,地盘虽不及当年徐州时大,兵马也不及当年徐州时多,却拥有着一套超豪华阵容,实力远胜当年。 这样的一个刘备,陶商岂敢小视,否则也不会派出霍去病加李广高顺,再加陈平这样的奢侈阵容去卢奴抵挡,并严厉叮嘱他们,只可守,不可攻。 再说曹操,当年被赶出中原时,确实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实力一度跌到连刘表孙策都不如的地步。 不过,此时曹操的实力,早已恢复到当年雄踞中原时的实力,甚至还有所超越。 汉中之地,关陇凉州之地,已尽归曹操,凉州健马和凶悍的秦地男儿,足以让曹操武装出一支强大的骑兵。 而且,马氏一族的归降,使曹操得到了马超、庞德这样的绝世悍将,武将班底的实力大大提升。 至于谋士方面,似郭嘉、荀彧、贾诩等几位谋士,除却贾诩最善自保,从不主动献计之外,郭嘉和荀彧二人,足以左右天下局势,当年他们屡败于陶商之手,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陶商的轻视所致。 想来在吃过那么多苦头之后,他们已再不敢对陶商存有轻视,一旦认真起来,他们的智谋依旧可怕。 曹操的整体实力,甚至还略在刘备之上。 以曹操这样强大的实力,如果不是靠着函谷关这样的天险,就算是周亚夫这样的一代统帅,也绝难抵挡。 这两路诸侯,若是分开来跟陶商对战,陶商不会怵他们任何一人,但要是合兵一起,就让陶商有点头疼了。 “大王言之有理,刘备有兵马三万,曹操至少有四万兵马前来,再加上袁尚之兵,堪堪与我军数量相当,且敌军多为骑兵,晋阳周围地势又平坦,利于骑兵奔驰,我军并不占有优势,这必将是一场艰难的大战。”张良又分析道。 大帐中,终于沉寂了下来。 原本嚣然的樊哙等众将,在陶商和张良这一番话后,终于都冷静了下来,开始意识到的敌人的强大,冲昏头脑的自信,也渐渐熄灭。 “大王,曹操和刘备这么强,那咱们该咋对付啊?”樊哙前一秒钟还自信到疯狂,转眼又犯起了怵。 “所以才不能太轻敌,得好好想一想。”陶商指尖敲打着案几,习惯性的看向了张良。 此时,这位大魏的谋主,已经双目微合,眉头暗锁,显然已经在开动脑筋,寻思着应对之策。 “袁尚合纵三国之兵对付我们,那我们就以连横之计,破他的合纵便是。”帐前一人,忽然跳将起来,豪然大叫。 陶商举目一扫,却见献计之人,正是张仪。 “连横破合纵?有意思。”陶商兴致大作,抬手道:“你倒说说看,怎么个连横法。” 张仪起身起到所悬地图前,手往地图东北角一指,“辽东公孙度雄踞辽东已有数载,民心尽附,威望极甚至,麾下更有数万辽东铁骑,实力不容小视。这公孙度虽割据辽东一隅,却极有枭雄的气度和野心,魏王若能以天子名久,加封公孙度为辽公,仪便有信心出使辽东,说服那公孙度出兵幽州,到时刘备老巢有危,还怕他不撤兵而归吗?” 辽东公孙度,听得这个名字,陶商眼前不由一亮。 这个公孙度,虽然在历史上远不及曹操刘备孙权出名,甚至不如刘表袁尚之流,但陶商却知道,此人绝对是一个人物。 陶商在脑海中翻开了公孙度的履历,此人原本以玄菟郡小吏出身,也算是个寒门之士,后经同乡徐荣推荐,才被董卓委任为了辽东太守,成为一方诸侯。 因公孙度出身不好,辽东郡那些世族豪强们,皆轻视不服,公孙度上任后便厉行严刑峻法,连杀几个带头不听话的豪强,严厉打击豪强势力,很快便做到了令行政通,无人敢不从。 这公孙度在辽东站稳脚根后,便趁着中原大乱,无暇东顾之时,趁机自立为辽东侯加平州牧,向东征伐高句丽,向西击败乌桓,向南攻取辽东半岛,短短时间内便开疆拓土,招贤纳士,广招流民,实力大增。 甚至,当年袁氏掌握青州之后,公孙度都敢派兵渡勃海攻取青州北部靠海的东莱郡诸县,划为营州,私自委任刺史听其号令。 后来陶商攻下青州之后,以他的军事实力,本是足以将公孙度驱逐出东莱,但为了从辽东购取战马,出于战略和经济上的需要,便没有对公孙度用兵,默许了公孙度对东莱诸县的统治,以那几个县作为跟辽东的贸易口岸,以方便购取辽东战马。 公孙度的种种锐意进取的举动,证明此人乃是一个极有野心的枭雄,而幽州自古与辽东一衣带水,关系紧密,公孙度未必没有蚕食幽州,甚至是觊觎河北的野心。 “嗯,连横公孙度牵制刘备,确为一条妙计,可行。”陶商精神大作,当即点头赞称。 张仪也兴奋起来,手又向西南角一指,“益州刘璋广用贤能,整军练兵,渐已显露出枭雄的风范,大王便可再派一员能言善辩之士,连横刘璋发兵进攻汉中,威胁关陇。” 喘过一口气,张仪接着道:“汉中自古为蜀中屏障,刘璋若想稳据益州,必要夺取汉中。曹操早有鲸吞益州的野心,而汉中便是他攻蜀的跳板,定不会容汉中有失,必会撤兵回救。” 最后,张仪的手,重新拍在了并州所在,冷笑道:“这两道连横之计一出,曹刘两雄不得不退兵,到时袁尚的合纵之计就此破产,谁还能阻击大王攻破晋阳,全取并州。” 张仪一番话后,陶商眼前已是阴霾尽扫,腾的站了起来,负手立于地图之前,兴奋如火的目光,在辽东和蜀中之间游移,脑海翻滚如潮,权衡着张仪的连横之计。 公孙度方面出兵,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无需再担忧。 至于这刘璋一路,如果刘璋还只是原来那个暗弱的刘璋,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出兵汉中,去惹毛了曹操这头大鳄。 陶商却清楚,此时的刘璋其实已经是越王勾践,以勾践的野心和魄力,绝不可能甘心割据蜀中一隅,如果有机会夺取汉中,他是一定会出兵的。 “正常情况下,公孙度就算要出兵幽州,也当在刘备跟我们杀得两败俱伤,元气大损之时再出兵,不过有张仪出马,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应该可以说动公孙度提前出兵。” 张良也是附合,接着话锋一转,“益州方面也是这个理,刘璋完全可以等到曹操跟我们杀到难解难分之时,再趁机出兵汉中,若想说服他提前出兵,非得一位辩才可比张仪的说客不可,只是魏王麾下,似乎并无这样一员绝世的说客。” “可比张仪的绝世说客么……”陶商若有所思,眼前蓦然一亮,想到了一个名字。 第四百一十五章 让你们干耗着 “速传一员集贤馆文士前来。”陶商拂手喝道。 众文武们神色一动,看陶商这架势,皆知道他们的魏王,这是又要从集贤馆的文士当中提拔人才,去替他完成说服刘璋出兵汉中的重任。 大家伙顿时都起了兴趣,想要看看,陶商想为这员深藏不露的集贤文士,赐以哪位古人的大名。 “系统精灵,给我调出苏秦的数据来。”陶商闭上眼睛,用意念下令道。 “嘀……数据已调出,苏秦,战国著名纵横家,统帅77,武力54,智谋91,政治86,天赋属性,说客。” 果然有说客天赋啊…… 脑海里看着这样华丽的数据,陶商不由笑了。 大名鼎鼎的苏秦啊,可与张仪媲美的神级说客,古往今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苏秦跟张仪一样,皆师出于鬼谷子,得燕王赏识,提出合纵六国以抗秦的战略。 后苏秦游说列国,说服六国达成合纵联盟,兼佩六国相印,任从约长,以六国之师大败秦国,使强秦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 可以说,苏秦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秦国胆战心惊。 眼下五国联盟所实施的合纵之计,其实正是苏秦所原创。 历史上,张仪向秦王献连横之计,而今又向陶商献上同样的计谋,连横之策,正是合纵之策的克星。 不过,无论是苏秦的合纵,还是张仪的连横,都需要绝世的辩才去实施,这正是苏秦和张仪的共同点,相信反过来让苏秦去实施连横,张仪去实施合纵,以他二人的辩才,照样能够做到。 那么眼下形势,以张仪的辨才,出使辽东,若能够说服公孙度在不是最佳的时机下出兵幽州,苏秦出使益州,就一定也能忽悠了勾践,同样在非最佳时机出兵汉中。 就在陶商回想着苏秦的传奇时,一员与张仪年纪相仿的文士,已经步入帐中,拜伏在了陶商跟前。 陶商便将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郑重其事道:“今我大魏正是用人之际,本王知你素有辩才,今特为你赐名‘苏秦’,望你能凭着可比苏子的辩才,为本王说服刘璋出兵汉中,逼曹操退兵。” 听得苏秦之名,众文武神色皆是一震,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仪。 张仪却微微而笑,暗暗点头,那般表情,似乎在佩服陶商的眼光,天下间也只有苏秦能跟他相提并论。 “系统精灵,肉身已经选定,开始召唤吧。” “系统提示,苏秦拥有‘说客’天赋,召唤苏秦英魂,需要消耗魅力点7。” “别废话,尽管扣就是了,给我马上召唤。”陶商毫不迟疑的命令道。 眼下陶商已有88点的魅力值,积蓄还算丰厚,7点魅力值他还是花的起的。 况且能服说服刘璋出兵,直接关系到是否可逼退曹操撤兵,更决定着他能否顺利击灭晋国,夺取并州,往远了说,更是直接关系到他将来一统天下的大战略。 花费7点魅力值,召一员绝世辩才来实现他的战略目标,这笔买卖绝对值了。 “嘀……扣除7点魅力值,宿主现有魅力值81,扣除91点残暴值,宿主现有残暴点132。开始载入英魂,十……九……八……” 倒数完毕,陶商松开了手,倒退半步,示意他起身。 眼前跪伏的文士,缓缓的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从容的一拱手:“臣苏秦,拜见魏王。” 这气势,这语气,非苏秦莫属。 陶商微微点头,问道:“苏秦,本王命你出使蜀国,说服蜀公刘璋出兵汉中,你可有信心。” “若不成功,秦愿提头来见。”苏秦毫不迟疑的回答,一开口就立下了生死军令状。 这等自信,俨然已超越了张仪,令在场的文武一阵的唏嘘,无不面露惊奇之色。 “吹牛皮谁不会啊,你凭啥这么自信能说服刘璋那杂毛?”樊哙不信的嚷嚷道。 苏秦瞟了他一眼,微微张开嘴巴,手指着道:“就凭我苏秦这张三寸不烂的舌头。” 樊哙一愣,一时也无话可说了。 苏秦的这份近乎于“自大”的自信,却让陶商放了一百个心,便是一拍他肩膀,欣然笑道:“很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事不宜迟,你和张仪就即刻出发,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本王在此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当下苏秦和张仪二人,便拱手告退,各带了几名随从,携着厚礼资财,抄小道星夜兼程的赶往辽东和益州。 两员绝世的使者虽已派出,但辽东和蜀国皆山高地远,就算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少说也得个把月,再等到公孙度和刘璋做出出兵反应,差不多就要近两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秦燕两路兵马会直奔晋阳,冲着他而来,他必须要做好应对准备。 三国之兵合起来,快要赶上陶商之兵的数量,分兵御守显然非是明智,必要集中兵马。 陶商遂是下令收缩战线,放弃已经攻陷的晋阳周围诸城,彭越等诸路兵马,纷纷退回晋阳以东的大营。 至于南面英布一路,考虑到曹操四万大军由关中杀入河东,以英布的实力和兵力,绝难抵挡,陶商便命他放弃对界休关的进攻,率兵马放弃河东,退守箕关,防止曹操趁机进军河内,抄他的后路。 晋阳一线,陶商也下令鲁班停止在晋阳四周修筑围城工事,改为于大营北面和南面,修筑新的营盘,以准备应对从北南两面赶来的燕秦两路大军。 陶商的战略很明确,据守晋阳城东大营,与晋秦燕三军对峙,尽可能拖而不战,待公孙度和勾践出兵,逼迫刘备曹操退兵之后,再重围晋阳,击灭袁尚。 诸将各依计行事,同时陶商又派出大批斥侯和细作,严密侦察监视南北两路之敌的进兵情况。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道道的情报如雪片般飞往大营,秦燕两路敌军的情况,果然与陶商设想的一致。 北面刘备三万燕军,由代郡南下,直奔晋国所属雁门郡,袁尚的雁门太守郭淮在袁尚的授权下,不但放刘备大军过境,还主动为其提供粮草物资,并发动雁门百姓,为刘备从幽州转运粮草。 刘备大军遂是畅通无阻的进入并州,经阴馆、广武诸城南下,顺利进入太原郡,接连攻破已经是空城的盂、狼孟诸城,不日进抵晋阳以北。 南面曹操所率的四万秦军,回师关中之后,迅速由蒲坂津渡河,夺取了已空无一兵的蒲坂城,几乎兵不血刃的杀入河东郡。 因英布的南路兵马皆已撤入箕关,河东郡其实已是一不设防之郡,曹操一路连克安邑诸城,数日间便进抵界休关南。 驻守于界休关的颜良和逢纪,也在袁尚的授权下,打开关门,曹操进入太原郡。 曹操遂率四万步骑,星夜兼程北上,晚刘备两天赶到了晋阳城以南。 南面的秦军和北面的燕军,进抵晋阳城,分别于南北下寨,再加上晋阳城中的袁尚所部,遂对晋阳城东的八万魏军,开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刘备,曹操,两大枭雄联手对付我,这可真是难得啊……” 陶商站在营中所筑高台之上,远远遥望着秦营和燕营,不由冷笑着感慨道。 “夫君,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即刻出兵出灭刘备,再灭曹操,一口气把此二贼聚歼于晋阳城外。”侧妃吕灵姬杀气凛凛的请战道。 “灵姬,冷静点,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陶商摸了摸她的脸蛋,淡淡笑道:“眼下无论我们对谁先动手,另外两路敌人必会趁机在背后捅我们刀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吕灵姬秀眉一凝,担忧道:“那若是曹操和刘备主动来攻我们呢?” “你把他们之间的联盟想的也太美好了。”陶商不屑的冷笑道:“眼下我大魏是他们的共同敌人,一旦我大魏被灭,他们转眼就会拼个你死我活,所谓的三国合纵联军,不过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罢了。” “夫君的意思是……”吕灵姬一时还懵懂不解其意。 张良便笑着替陶商解释道:“大王的意思是,无论曹操刘备还是袁尚,都指望着对方先出兵跟我们开打,以借我们之手,来削弱对方的实力,等到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再动手坐收渔利,到时不但能收拾了我们,还能顺道连其他两方也一并收拾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吕灵姬明眸一亮,“也就是说,刘备和曹操看似来势汹汹,叫嚷着要灭了我们,其实都在指望着对方也动手,到头来其实谁都不会动手,只有这么虚张声势,跟我们干耗下去。” “不愧是我陶商的女人啊,聪明。”陶商赞许的一笑,顺势伸出手来,习惯性的在吕灵姬肥大的屁屁上狠狠捏了一把。 虽然早就习惯了陶商这样的肆无忌惮,但在旁人面前,被陶商这样放肆,吕灵姬还是脸蛋一红,面生娇羞,没好气的白了陶商一眼。 看着吕灵姬娇羞的样子,陶商不由邪火悄然,兴致大作,便将她蛮腰一搂,哈哈笑道:“就让刘备和曹操这么干耗着,最后被迫退兵吧,走,灵姬,咱们回帐中喝酒去,今晚咱们可得好好痛快痛快。” “痛快”二字,陶商故意加重语气,别有意味,听的吕灵姬脸畔晕色更浓,却只得羞笑着依从。 就在陶商搂着吕灵姬,刚刚走到王帐前时,荆轲匆匆赶了过来,拱手道:“禀大王,半年以前大王让末将去寻找的那位妲己姑娘,末将终于给大王找到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迷倒一个王朝的女人 妲己……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陶商心头是深深一震,脑海之中,立刻想象出了一张狐媚到极致的漂亮脸蛋。 那可是能把纣王迷到神魂颠倒,迷成一个亡国之君的女子。 貂蝉的容颜,已经接近完美,不过也只迷倒了一个董卓,毁掉了一路诸侯而已。 妲己,可是迷倒一代君王,断送了一个王朝。 这样一女人,必是拥有着超越貂蝉的美色,陶商实在是无法想象,他能美到何等地步。 “妲己,妲己是谁?”吕灵姬书读的不多,没有想起妲己这个名字的由来。 “一个女人而已。”陶商随口糊弄了一句,松了她的小蛮腰,笑道:“本王想起来了,还有几件紧事奏表没有批复,恐怕今晚得熬夜了,夫人就改天再陪本王吃酒吧。” 陶商这话,言外之意自然是不用她侍寝了。 吕灵姬一怔,旋即悟然省悟,嘟着嘴道:“好啊大王,赶情你这又是犯了花花肠子,从哪里又寻来了狐媚的小蹄子,有了新欢,就嫌弃我这个旧爱了。” “怎么会呢,这个妲可有大用处,本王寻她是为了正事。”陶商一本正经道。 他倒也没有说谎,他派人搜寻妲己的最初目的,自然是看得她身上的‘祸水’天赋,想让她跟甄宓结为姐妹,中和甄宓身上的‘旺夫’属性,然后自己再同时迎娶了她们姐妹二从,由此获得宝贵的‘天命’天赋。 当然,作为一个男人,陶商从来也不否认,他也想得到妲己这个美到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绝色女子。 “哼,你就编吧,好色就好色,还不承认。”吕灵姬白了他一眼,又冲着荆轲数落道:“还有你啊荆轲,什么好事不做,竟然偷偷摸摸的帮着你家魏王找起了女人,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夫人,属下……属下……”荆轲躺着中枪,脸上也尽是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 陶商只能无奈的苦笑。 说他好色他承认,哪个英雄不爱美人,但说到底,他搜寻妲己的主要目的,可绝不是出于好色。 只不过,这最主要的原因,他当然不可以跟吕灵姬透露,只有哑巴吃黄连,自认“好色”了。 “哼……”吕灵姬又白了他一眼,方才没好气的扭头离去。 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夫人多了也是件头疼事,谁让他做不到绝对的冷酷无情呢。 “大王,这妲己已经被带到营中,不知大王打算如何处置?”荆轲这才从尴尬中缓过劲来,小声问道。 “废话,当然是先带到帐中来,让本王过过目。”陶商也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想入帐,忽然又想起什么,便又吩咐道:“对了,迟一些时候,把那位甄小姐也请来吧。” 陶商要想办法让她二人结为姐妹,自然要让她先认识,然后再相处感情,最后心甘情愿的结为姐妹。 “诺!”荆轲得令,匆匆而去。 陶商便入王帐,高坐于上首,令备下一案小宴,以为妲己接风。 他便先自饮着小酒,心中想象无限,等着一睹那可以颠覆一个王朝的绝世女子。 片刻后,帐帘掀起,一袭婀娜倩影,如云似雾般,飘入了王帐中。 佳人未至,淡淡的少女体香,便被夜风挟裹着扑鼻而入,搅的陶商心头一荡,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酒杯,凝目抬头望去。 鹰目中,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素颜女子,但如那从画中走出的女子,盈盈碎步,映入了眼帘。 只见她乌云秀发,杏脸桃腮,秀眉如若春山浅淡,明眸似那秋波宛转,胸峰高高隆起,每向前走一步,都上下微微颤晃,丰腴的盛臀左右扭动,一双修长的腿儿,如舞蹈般迈出,每一步都散发着万种风情。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只看一眼,陶商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不得不承认,这妲己的美已是超乎了他之前的所有想象,美到了他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地步,超越了貂蝉,超越了糜贞,超越了他所拥有的全部女人,达到了惊为天人的地步。 “民女妲己,拜见大王。”妲己福身一礼,盈盈下拜 短短八个字,那声音却如一双小手,轻轻的挠着陶商的心,挠的他酥酥痒痒,感觉妙不可言。 再配上那梨花带雨的娇容,如丝如媚的眼神,只一眼便钩起了陶商胸中邪火,竟让他有种扑上前去,不顾一切的当场将她办了的冲动。 “冷静,陶商,什么大风大浪你没有见识过,岂能这么轻易的被一个女人迷倒,要是那样,你岂不是跟纣王一样了……” 陶商极是自我提醒,深吸过几口气,方才压制住冲动的念头,微微一拂手,道了一声“免礼吧”。 “多谢大王。”妲己娇滴滴的低应一声,直起身儿,抬起头来,含羞带笑的望向陶商。 这一次,陶商在近距离,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她的面容。 她就浑若一块完美无限的玉象,亭亭矗立在那里,一张略带酒红的绝世脸蛋,若云染朝霞,朱红的嘴唇,含着两排碎玉,乌发梳若松云,那娇滴滴的朱颜,秋波流转,脉脉含情,就那么痴痴羞羞的望着陶商。 狐媚! 陶商的脑海中,立时迸出了这两个字的评价。 这妲己的容颜之美,确实是古今罕有,超越了貂蝉的完美存在,然而除了绝美的身材和脸蛋之外,她浑身上下都弥散着一股与生俱来般的狐媚。 那种狐媚,不是故意演出来,而出自于本能,举手投足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根乌发,都在散发着一种勾魂夺魄的媚惑。 似貂蝉、似甘梅这等美人,为了取悦陶商这夫君,偶尔也会施展狐媚,以勾起他的兴致,而这妲己根本不用施展,天生就狐媚在身。 “怪不得纣王能被她迷到神魂颠倒,连天下都不顾了,这样一个天生狐媚的绝世美人,换成是任何男人,恐怕都要把持不住,连我都有点吃不消了……” 陶商心中暗自感慨,极力压制住胸中贲张的烈火,将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她身上悄悄移开,尽量不去直接看她,以免不小心中了她的狐媚诱惑,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陶商将目光一移,却看到左右那些亲军士卒,个个都已失了魂似的,痴痴怔怔的立在那里,仿佛都被妲己钩去了神魂。 “我靠,你们这些兔崽子,他娘的这么没定力!”陶商心中暗骂,无奈的摇头苦笑。 这也难怪,正所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好汉儿郎,战场上百战余生,多少刀枪冷箭都没能要了他们性命,最后却都死在了女人的温柔乡中。 陶商麾下这些亲兵,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儿郎,不少人都还没有成家立业,连女人是什么味道都没尝过,今儿被妲己这样史上第一狐媚女子迷住,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都下去吧。”陶商也不以为怪,只低喝着挥了挥手。 左右亲兵们立时被震醒,一众大老爷们儿都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匆匆离帐。 王帐中,只余下了他二人。 这帐子一空,孤男寡女的,气氛忽然变的暧昧起来,反是助长了陶商胸中烈火的滋生。 再次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冲动,陶商淡淡笑道:“妲己,你可知本王寻你前来所为何事。” “民女……民女不知。”妲己语气忽然有些颤抖,神情变的不安起来。 到底站在她面前的,乃是挟握天子,坐拥两河,兵威权势滔天的天下第一大诸侯,就算她再狐媚,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岂能没有几分畏惧。 “你不用害怕,本王寻你来,并不是要为难你。”陶商轻声安抚过后,便开门见山道:“本王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本王想纳你为侧妃,你可愿意?” “纳我为侧妃!?” 妲己那玉做的娇躯,猛然一颤,胸前两座巨峰也跟着上下跌宕,梨花带雨的脸蛋上,瞬间涌起了无限的惊奇,那般表情,显然是不敢相信,威震天下的魏王,专程派人把她从民间里搜寻出来,竟然是要纳她为妃。 这一刻,妲己的表情,只能用受宠若惊四个字来形容。 “大王……大王要纳民女为妃?”妲己不敢相信的颤声问了一句。 这也难怪,妲己虽容貌绝世,但到底不过是寻常百姓而己,运气好能嫁个富贵人家,或是县令这等小官小吏,运气不好,说不定只能嫁个寻常庄稼汉,在织布烧火,粗茶淡饭中了却余生。 可现如今,她却莫名其妙的被堂堂魏王从茫茫众生中寻出,竟然有机会成为魏王侧妃,住进那华丽的宫殿,拥有尊贵的地位,享受锦衣玉食,这些她作梦都想不到的东西,转眼间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恍然间,妲己以为自己身在梦中,不敢相信是真的。 “怎么,你不愿意吗?”陶商依旧语气温柔,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妲己是受宠若惊,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一次,妲己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是身在梦中,而是切切实实碰上了千载难逢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当即便盈盈下拜,娇滴滴的答道:“魏王威震天下,乃不世英雄,民女对魏王已敬慕已久,今有幸能服侍大王左右,实乃民女几世修来的福份,大王给民女这个机会,民女感激还来不及,岂有不愿。” 这妲己果然不是寻常民女可比,一般女子碰上这等荣宠恩赐,只怕不是羞到不知以言,就是激动到语无伦次,失去了仪态,她却能这般保持住仪态,还能这么顺溜的说这番谢恩的话,实在是不容易。 而且,这番话还说的极是受用,听的陶商是心里边是舒服之极,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愿意就好,做本王的女人,本王一定会好好对你,快快起来吧。”陶商哈哈一笑,心情高兴,便亲自起身,伸手将妲己扶起。 手一握那酥若无骨的纤臂,陶商心中不由一荡,紧接着妲己站起身来,那绝美狐媚的玉容便近距离的撞入了他的眼帘,丝丝缕缕的狐媚气息,便如无数双酥酥的小手,挠向他的每一寸肌肤,瞬间搅到陶商神魂跌宕,血脉贲张。 眼眸中,邪火陡然狂燃而起,他眼看着就要克制不住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姐 妹 忍无可忍之下,陶商一伸手,猛将她的小蛮腰搂住,轻轻一用力,便将那丰腴完美的身儿,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当妲己那沉甸甸的双峰,狠狠的撞击向他的胸膛之时,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压迫感,瞬间搅到陶商是邪火狂燃,心潮澎湃,一瞬间几乎被冲昏了头脑,就要忘了寻找妲己的真正目的。 “大王……” 妲己低眉含羞,半推半就的枕入陶商怀中,狐媚的气息顷刻间将陶商包裹,似乎迫不及待的就想献身于陶商,以牢牢拴住陶商的心,以免这位威震天下的魏王,不知什么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就在陶商将要忍耐不住之时,帐帘掀起,一阵夜风扑面而来,那微微寒意,瞬间将陶商贲张的烈火扑压下去许多。 “魏王传我前来,不知为……”甄宓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她的眼前,正好看到陶商正紧搂着一个陌生女子,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而那陌生女子也狐媚无限,欲拒还休,两人之间,似乎眼看着就要发生点什么事情来。 甄宓的出现,却让陶商突然间彻底的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搜寻妲己前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只享受一时的快活而已。 “我靠,差点没把持住啊,这个妲己的狐媚之术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都差点陷进去,误了大事,幸亏甄宓及时出现……” 蓦然清醒的陶商,便立时将妲己松开,心中暗自感慨,不由对甄宓心存了几分感谢。 “原来魏王大晚上把我传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跟她搂搂抱抱啊。”甄宓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冷哼过一声,表情转眼阴沉下来,流转出几分不悦。 陶商却心头一动,因为他竟从甄宓的言辞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吃醋的味道。 “怎么,甄小姐嫉妒本王跟其他女人亲近了吗?”陶商非但不尴尬,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笑问道。 甄宓脸畔瞬间掠过一丝晕色,却又不屑一哼,故作不以为然道:“魏王乃堂堂一国之王,天下第一大诸侯,想要多少女人都是天经地义,甄宓哪敢嫉妒。” 她这话,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是承认了她在嫉妒。 她确实在吃醋。 那个曾经自恃出身,看不上他这个寒门之王的世家女子,那个迫于自己的权势,不得不答应联姻,心中却百般不愿的名门小姐,如今却因为看到他跟另一个女子搂搂抱抱,关系亲密,而产生了嫉妒,吃了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甄宓已经对他动了心,已经从原先的被迫,开始转变为愿意。 不然,一个压根就不愿嫁给自己的女人,又岂会因为自己跟别的女人亲密而吃了醋呢。 “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容易,想要得到她的心,可真是不易啊……” 陶商心中唏嘘了一阵,却也不揭穿她的心思,只指着妲己淡淡笑道:“吃醋没吃醋,甄小姐自己心里知道就好,本王传你前来,就是想让你认识一下这位妲己姑娘。” “妲己?”甄宓听到这个名字,不上娇躯一震,这才想起去看那位让自己吃了醋的陌生女人。 甄宓乃世族千金,从小自然也饱读诗书,妲己这个颠覆了商朝的红颜祸水的大名,她自然知道,当她听到这个跟陶商亲密的陌生女子,竟然也叫妲己之时,岂能不惊异。 甄宓惊异的目光,看向了妲己,只看一眼,瞬间也陷入了失神中。 眼前这个叫妲己的女子,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不光是男人,就连甄宓这个女人看到,都为之失魂的地步。 随后,甄宓的心底,一种嫉妒的心理,无法克制的便油然而生。 这一次,她倒不是在嫉妒这个妲己,跟自己将来的丈夫举止亲密,而是嫉妒她拥有远超于自己的绝世美貌。 “这位是甄宓甄小姐,跟本王已有婚约,将来也会成为本王的侧妃。”陶商也向妲己介绍道。 “妹妹拜见甄姐姐。”妲己忙是盈盈下拜,笑着向甄宓见礼。 妲己出身寒微,觉得能嫁与陶商为侧妃,已是万分的幸运,对于陶商拥有多少侧妃,多少别的女人,自然不会介意,更不会吃醋。 她听陶商说这甄宓将来也会是侧妃,自己与她会成为姐妹,便以妹妹自称。 甄宓从失神中已清醒,妲己那一句“妹妹”,却让她听的颇不舒服,她隐约已经听出来,陶商似乎已有纳这妲己为侧妃的意思。 想她堂堂甄家大小姐,还没有正式过门为妃,陶商便又寻觅到了新欢,这不禁令甄宓心里有些不悦。 当下她便轻哼一声,冷冷道:“妲姑娘这般绝色的美人,我怎配得起做你的姐姐,我可不敢当。” 妲己听出了她话中敌意,脸色微微有些难堪,便看向了陶商。 陶商便笑道:“本王倒是觉得,这个妲己姑娘跟甄小姐你很投缘,这样吧,就由本王做主,你二人就义结金兰,结为姐妹得了。” 旺夫与祸水的拥有者义结金兰,姐妹二人同时被陶商迎娶,才能相互中和,产生天命天赋,陶商忍了这么久没动甄宓,为的就是这一天。 妲己倒是没什么,反正将来嫁与陶商,与甄宓形同姐妹,现在义结金兰,提前结为姐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即痛快的表示愿意。 甄宓却脸色一变,表现出了不情愿,却又不好公然违背陶商的意思。 秀眉微微一凝,甄宓也不回答,反是冷笑道:“宓听闻曹操和刘备的大军,已经在晋阳城外下寨,跟城中的袁尚,对咱们的大营形成了三面围攻之势,军情如此危机,大王不急着跟文武们商议应对之策,却还有闲情来为我们拉姐妹情,宓冒昧的说一句,大王似乎有点太不分轻重缓急了吧。” 若是搁在以往,甄宓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陶商绝对是要发火的,但现在不同了,甄宓对自己已经动了心,既然心已有属,适当的宠爱忍让倒也无妨。 而且,陶商从她的表情和言辞中已看出,她分明是不情愿跟妲己结为义姐妹。 这就有点要命了。 根据那系统该死的平衡原则,不光陶商娶甄宓需要对方心甘情愿,就连让她跟妲己义结金兰也要心甘心愿,否则就算她形式上被迫结了,也属于无效。 “看来,得想个招儿,让她心甘心愿啊……” 陶商眼珠子转了几转,想想她方才说的那番冷嘲热讽的话,蓦然间眼前一亮,已是有了主意。 当下陶商便不以为然道:“曹刘二贼不足为惧,用不了一个月,自然就不战而退,本王又何需担心,自然是趁机找点闲事来做,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不战而退?” 甄宓果然吃了一惊,一脸质疑道:“宓虽女流之辈,不太懂军争之事,却也知并州跟燕国和秦国接壤,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宓想刘备和曹操二王,皆乃枭雄,似乎不大可能连我的见识都不如吧。” “怎么,你是不相信本王的判断。”陶商反问道。 甄宓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要的就是她不信。 陶商嘴角掠过抹不易觉察的冷笑,便欣然道:“很好,既然甄小姐不信,那你敢不敢再跟本王一赌?” 又要一赌! 甄宓娇躯微微一颤,不由想起前番的赌约,那一次,她也自信的认为,陶商绝没有能力在十日之内,击灭五万匈奴铁骑,却不想陶商竟摆出了失传已久的火牛阵,奇迹般的灭了匈奴铁骑。 尽管事后,陶商并没有趁机为难她,只是要求她吃好喝好,养好身体,但陶商超凡的用兵之能,却令她深深的为之震撼。 “这次魏王又要赌什么?”甄宓试探着问道。 “很简单,咱们就赌曹操和刘备,是否会在一月之内,不战而退。”陶商便笑道:“倘若本王判断准确胜了,甄小姐你就要畅开心怀,诚心接纳这位妲己姑娘,心甘情愿的跟她结为姐妹,像姐姐那样照顾她。” 甄宓怔了一怔,原还以为陶商这次会向她开出什么“过份”的要求,却没想到是这样无聊的赌注。 “那要是魏王输了呢?” “要是本王输了,本王就封你大哥甄尧为无极县侯。”陶商痛快的答道。 甄宓既然已对自己动心,陶商自然就没必要再赌她可以自由解除婚约,而是开出可以让她甄家得利的赌注。 甄家乃中山无极大族,若能荣封家乡县侯,简直是甄氏一族莫大的荣耀,甄氏一族必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果然,陶商这番话一出口,甄宓明眸立时一动,眼神中掠过心动之色。 “若是我羸了,大哥就能当上无极县侯,甄家在河北的权势和声望就将大涨,就算是输了,我也只不过是和这个狐媚胚子结拜做姐妹……” “……况且,就算他厉害,能击败曹操和刘备,那二人也不可能不战而退,这一次,我一定能羸……” 甄宓思绪翻转,渐渐眉头扬起了自信,遂是昂起头来,傲然道:“好啊,既然魏王你有此兴致,宓陪魏王一赌便是。” “好,咱们一言为定。”陶商拍案笑道。 见得陶商这般自信,甄宓心中忽然又有些不安,便琢磨着陶商到底又在耍什么诡计,思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此时,荆轲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大王,刘备的使者简雍到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我就陪你斗上一斗 刘备使者? 陶商眼睛一眯,冷笑道:“大耳贼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么,来啊,把这个简雍传进来吧。” 眼见陶商有正事在身,甄宓便很识趣的告退,妲己忙也请求回避。 陶商便又传令下去,命给妲己安排一间精致的营帐以安置,又鉴于妲己太过狐媚,陶商便从吕灵姬那里调来十几名女兵,专门负责保护她,以及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二女双双告退,陶商便令亲兵们重新入内,几十名虎熊甲士,肃杀的雁排两翼。 片刻后,帐帘掀起,一身儒雅气息的简雍,昂首阔步的进入王帐。 “大燕使臣简雍,特奉我燕王之命前来,见过魏王。”简雍也不下拜,只向着陶商微微一拱手。 他言语神态间,分明以大国使臣自居,把刘备摆在了跟陶商平起平坐的位置。 陶商眉头一凝,沉声道:“你说什么,你是奉谁之命前来?” 简雍知陶商是明知故问,便轻咳一声,重复道:“回魏王,下官是奉我家燕王之命前来。” “燕王?”陶商不屑一哼,“你说的是那个刘玄德吗?” “正是。”简雍淡淡道。 陶商鹰目瞄向简雍,眼中寒光如刃,冷冷道:“天子就在许都,本王可从来不记得,天子曾下旨奉刘备为燕王,他凭什么敢跟本王平起平坐,以王自居?” 简雍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间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有料到,陶商也不问他来意,先拿名份来说事。 迟疑一怔,简雍眼珠子转了几转,旋即从容道:“天子虽未下圣旨,但我家燕王乃是奉了天子的衣带密诏,所以才敢自表为王。” “衣带密诏?”陶商故作茫然,“有这回事吗?本王可是亲自问了天子好几次,他亲口否认曾给刘玄德下过什么衣带密诏,这该不会是他想谋逆篡位,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吧。” 简雍身形一震,脸上顿露愠色,恼于陶商竟敢公然“诬蔑”刘备想要篡位,只是一时语塞,又不知该如何开解。 没办法,谁让天子握在陶商手中,陶商的话就代表着天子的意思,而刘备这个燕王,毕竟没有得到天子圣旨的正式策封,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所谓衣带诏不过是蒙人的借口而已,实则却底虚的紧。 “谁想谋逆篡位,天下人人尽皆知,却绝不会是我家大王。”简雍不敢直言陶商想谋逆,只要拐着弯的讽刺道。 陶商却追问道:“那你倒说说看,你口中那个想谋逆篡位之人是谁,你是在指本王吗?” 简雍被陶商的咄咄相逼,压迫到胸中憋气恼火,张口就想说“是”,可当看到陶商那不怒自威,冷绝如冰的眼神之时,却又胆怯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当然不是,下官岂敢。”简雍只得讪讪一笑,否认道。 “既然不是,那也就是尔等承认本王乃天子策封的大魏之王,奉天子以讨不臣,对吧。”陶商又顺着他的话,往下挖坑。 简雍忽然有种被陶商往坑里拐带的感觉,可他话已经说出去,泼出去的水又收不回来,只得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是”。 啪! 陶商突然间勃然大怒,猛一拍案几,震得简雍耳膜嗡嗡作响,吓了一大跳。 “本王奉天子以讨不臣,尔主刘备,不过一个自封的伪王,你身为他的使者,见了本王胆敢不跪,还敢尊称刘备为燕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陶商声如惊雷,一般怒斥,把简雍骂到哑口无言,紧接着挥手一喝:“来人啊,把这个大逆不道之徒,给本王拖出去,五马分尸!” 号令一下,左右荆轲汹汹而上,作势就要对简雍动手。 简雍瞬间就吓懵了,原先那份从容不迫,大国使臣的风范,顷刻间烟销云散,只剩下了惶恐失措。 他万没有想到,陶商竟如此诡辩,三言两语之间,就在名份上把他斥到无言以对,反把他和刘备斥成了乱臣贼子。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陶商竟然这般肆无忌惮,心狠手辣,直接就要把他这个使臣五马分尸。 “该死,这么久没跟这陶贼交手,我差点忘了他有多残暴,他这分明是要在名份上压倒燕王,罢了,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暂时隐忍……” 惊慌的简雍,思绪急转,不等荆轲上前,便忙扑通跪了下来,拱手惶然道:“下官一时口误,还请魏王恕罪,下官其实只是奉我主刘玄德之命,求见魏王。” 终于服了软。 看着伏跪于地,昂然自恃的气焰被打压下去的简雍,陶商脸上这才扬起满意的冷笑,拂了拂手,示意荆轲等人退下。 “某人既然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那我们就可以谈正事了,说吧,刘备派你来做什么?”陶商肃杀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简雍暗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拱手奉上,“下官乃是奉我主之命,前来向魏王下战书?” 下战书? 陶商眼中掠过一丝奇色,显然对刘备的这个举动,颇感几分意外。 按照他和张良事先的推测,刘备和曹操二人,明为前来救援晋国,实际上都心怀鬼胎,皆会以保存实力为上策,谁也不会跟他主动开战,以免拼到两败俱伤,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如今刘备却竟派人前来下战术,看样子竟是要充当出头鸟,率先跟他火拼,这实在是不符合刘备的风格,自然叫陶商觉着有些意外。 荆轲将战书接过,呈于了陶商,陶商展开看了几眼,却笑了。 刘备这道战书,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书。 刘备要跟他斗阵! 战书中,刘备狂傲的宣称,明日午后,他将在两营之间摆下一座军阵,陶商若有胆量,就派一大将破阵。 看过这道战书,陶商算是明白刘备的意图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当对战双方陷入实力相挡,相持不下的僵局之中时,便会通过斗将和斗阵这种方式,打击敌军士气,提升己军士气。 所谓斗将,便是双方各派出武将,于两军阵前单打独斗,看谁的武道更高。 而这斗阵,则是由挑战方用一定数量的兵卒,摆出一座军阵,被挑战方则派出一员武将,以及少量的随军,前去破这座军阵。 斗阵中的军阵,不同于普通的方阵,讲究的是奇门变化,自然也不能用普通的正面硬冲来破,必得能看破这阵的破绽,用相应的窍门才能破阵。 刘备这分明是不想跟陶商正面交手,又不愿按兵不动,便想用斗阵的方式,来打击陶商将士的士气。 陶商清楚,刘备之所以敢这么嚣张的斗阵,无非是仗着诸葛亮精通奇门遁甲,各种精妙的阵法,自以为挑战必胜。 “诸葛亮这厮确实精通阵法,我记得历史上他最善长摆八卦阵,极是神妙,还有那个什么八阵图,差点把陆逊给困死的里面……” 陶商本是有些忌惮,忽然又想到,似乎张良曾经一位神秘长者传授奇门遁甲,于阵法之道应该也精通。 “你有诸葛亮,我有张良,那咱们就斗上一斗吧……” 念及于此,陶商脸上扬起自信的冷笑,将那战书往地上一扔,傲然道:“滚回去告诉大耳贼,他想斗阵,本王就陪你斗个够。” “魏王果然有气魄,那咱们就明日战场上见,下官告辞。”简雍如蒙大赦一般,不敢久留,恭维了陶商几句,忙是匆匆告辞而去。 简雍出得魏营,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敢停留,急匆匆的直奔燕营而去。 数里外,燕军大营。 王帐之内,刘备正负手踱步,等待着消息。 “大王不必担心,那陶贼气焰正盛,必以为自己百战百胜,无所不能,他定然会中计接受挑战,到时咱们正好杀他一员大将,挫一挫他的傲气。”诸葛亮却轻摇着羽扇,一身的淡然自信。 话音方落,帐外亲兵言是简雍归来。 刘备眼前一亮,忙坐回了上首,传令将简雍唤入。 片刻后,简雍匆匆步入王帐,不等他开口,刘备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那陶贼可中计,答应了斗阵挑战吗?” 简雍便愤愤不平的,将陶商是如何无礼,又如何压迫于他的经过,向刘备道了出来。 当然,关于他畏惧陶商威胁,吓跪于地,连刘备一声燕王都不敢尊敬这一节,却只字未提。 啪! 刘备猛一拍案几,怒骂道:“陶贼奸贼,挟持天子,谋逆之人尽皆知,竟然还敢诬陷本王,还敢羞辱本王的使者,实在是可恨!” 左右张飞等大将们,也纷纷咬牙切齿,大骂陶商。 诸葛亮却冷冷一笑:“大王息怒,陶商所为,只不过是小人的口舌之争而已,今他已中计,明日斗阵,就让亮来狠狠灭一灭他的傲气,让他知道,燕王才是真正的大汉之王。” 刘备怒气方息,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目光凝望着魏营方向,嘴角悄然扬起阴冷的杀机。 第四百一十九章 玄妙之阵 魏营。 夜已深,张良却星夜被传入了王帐。 虽说陶商对张良精通阵法有相当的信心,但还是要亲自召他前来确认一下,毕竟已经答应了跟刘备斗阵,还是需要知道下自己有几分胜算。 “刘备竟要斗阵?”张良看过那道战书,表情同样有些意外,旋即却冷笑道:“看来大耳贼这是怕被人笑他无所作为,所以想借着斗阵,来打击我军的士气。” 果然,张良也一眼看穿了刘备目的。 陶商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本王已经答应了刘备的挑战,时间就定在明日正午,眼下召你前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信心为本王取胜。” 张良一怔,摇头苦笑道:“大王也不先问问我,就一口答应了大耳贼,看来对我张良还真是信任啊。” “那是自然,本王就不信,那诸葛孔明在阵法上的造诣,能压得过你张良。”陶商豪然笑道。 苦笑只是一瞬间,张良的脸上,旋即扬起那熟悉的从容,淡淡笑道:“良曾习得黄石公的《太公兵法》,内中奇门遁甲等诸般阵法,从未曾用过,如今正好是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搬出来晒一晒的时候了。” 果然不出所料,张良果然是精通奇门阵法。 陶商这下便放宽了心,哈哈笑道:“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明日就叫那诸葛亮瞧瞧,谁才是真正的阵法之王。” 陶商兴致大好,当下便令拿酒菜来,趁着夜还未深,他要跟张良好好讨教计教奇门阵法相关玄妙。 酒菜奉上,张良一杯酒饮下,却忽然想起什么,便道:“良只能识阵,却不能亲自出马破阵,大王还需挑一员得力的武将破阵才是。” “本王麾下大将如云,项羽、彭越、张合皆可担此重任,由谁出战还不是随便子房你选。”陶商不以为然道。 张良却摇了摇头,一笑道:“项羽等大将,皆已扬名在外,派他们出战只会引起敌方重视,良以为,倒不如派一员实力深藏不露,却又声名未显之将出战,或可引得敌方轻视,反而能加大我们的胜算。” “深藏不露,却又声名未显之将么……” 陶商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诡笑,心中暗忖:“看来,又到了该召唤一名英魂,给刘备和诸葛亮一个惊喜的时候了。” …… 次日,日近正午。 斥侯传来消息,刘备已率近万兵马离营,七千兵马掠阵,其余三千兵马,开始于两营之间布阵。 陶商遂亲率万余兵马,亲往北营外赴约。 为了防止刘备耍诡计,趁着斗阵之际突起伏兵,陶商已命项羽领两万兵马,布于北营之后,随时防范。 陶商又为防南面的曹操趁机进攻,又留张合、彭越二将,率四万精兵屯于南营。 至于晋阳城中的袁尚,陶商则只留一万兵马,由养由基、樊哙率军,屯于西营监视,以防袁尚趁机杀出城来劫营。 诸般后手安排已毕,陶商便不慌不慌,从容的率军抵达了约定的斗阵战场。 正面处,数千敌军正在分布排列,井然有序的进行布阵,片刻后,一座方圆数百步的大阵便已布成。 陶商举目望去,但见这座阵法布的错落有致,层层叠叠,内中门户众多,且徐徐转动,四时变化,变幻莫测。 几百步外,望着已经布好的军阵,刘备则是一脸的惊奇,不禁啧啧赞叹道:“孔明先生这座阵,实在是精妙之极,本王根本看不出其中奥秘玄机,不知叫作什么阵?” “此阵名为《八卦阵》,乃是依五行八卦所布。”诸葛亮轻摇着羽扇,淡淡笑道。 突然间,身边张飞指着那阵惊叫道:“大王快看,这座什么八卦阵好像还会变啊,方才那道阵门还正对着我们,怎么这会功夫,就跑到了西北角去了,真是邪了门了。” 张飞这么一嚷嚷,其余诸将也皆看出了不同寻常,无不是啧啧惊叹。 刘备也大为震动,惊奇的目光再望向诸葛亮:“孔明先生,你这八卦阵竟然还能变化?” 诸葛亮嘴角微扬,淡淡道:“这八卦阵按五行八卦排布,周而复始,四时变化,共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故而前一刻看到是一种模样,下一刻看到的,又可能是另外一种模样。” “六十四种变化?”刘备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副乍舌之状,似乎不敢相信。 张飞更是震惊的叫道:“这个八卦阵也太神妙了吧,竟然有六十四种变化,人要是进去了,不是转也得转晕了,还怎么破,诸葛先生,你也太深不可测了吧,你就老实告诉咱们,你还藏着什么厉害手段呢。” 不光是张飞,其余诸将们,皆对诸葛亮投以佩服的眼神,深深的为这位年轻的军师而折服。 诸葛亮则笑而不语,以轻摇着羽扇,一副泰然处若,运筹帷幄的气质。 刘备灰白的脸上,惊奇褪色,已浮现出一抹自恃的冷笑,“有孔明军师这等不世奇阵,天下谁人可破,今日就要看陶贼麾下那员大将倒霉,折在这八卦阵中,本王定要好好挫一挫陶贼的狂妄气焰。” 刘备是信心十足,当下也不犹豫,径令亲卫统领陈到出动,直奔对面的魏军阵而去。 陈到策马而去,直抵魏军阵前,嚣张的大叫道:“魏主陶商听着,我军阵法已经布好,尔若有胆,尽管派将来破便是。” 陶商却无丝毫忌惮,只冷冷一笑,高声道:“滚回去告诉大耳贼,叫他擦亮了眼睛,好好瞧着本王如何破他的阵。” 当着两军之面,陶商公然骂刘备是大耳贼,可算是极尽的不屑,陈到心中恼火,却也不敢发作,只好冷哼一声,拨马而还。 “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这世上竟然还有人精通此阵,这个诸葛亮,当真是当世奇才啊……”身边的张良,脸上虽无忌惮之色,却浮现出几分欣赏。 连张良都在赞叹,看来诸葛亮所布此阵,确实精妙无比。 陶商便不假思索道:“子房,这八卦阵你可有信心破了?” 此言一出,张良顿时变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急看向陶商,“大王你……你竟然能看出这个八卦阵?” 眼见张良这般吃惊,陶商不由一怔。 其实他也看不出此阵是什么阵,只是他记得历史上,诸葛亮最拿手的阵法,便是那八卦阵,眼下要跟自己斗阵,定会将最拿手的阵法给搬出来,所以才会猜测是八卦阵。 只是,这八卦阵属于奇门遁甲,自古便为玄机秘术,知之者甚少,当世能看出八卦阵者寥寥无几,就算知道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懂得其运转原理者,更是屈指可数。 张良却没想到,自家的魏王,竟然一眼便看穿这是八卦阵,焉能不惊奇。 陶商旋即便想明白他在吃惊什么,便是一笑道:“本王只是瞎猜而已,莫非还猜中了不成?” “随便一瞎猜都能猜中,大王的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张良倒也信了,啧啧惊奇道。 “既然确实是八卦阵,子房你应该可以破吧。”陶商将话引回了正题。 张良收敛了惊奇,脸上重现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道:“此八卦阵共有六十四种变化,四时变化,周而复始,与寻常阵法大不相同。此阵又有八门,若不小心进错一门,必死无疑,非得从生门打入,从休门杀出,再从开门杀入,方能瓦解此阵。” 听得此言,陶商欣然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蒙恬何在!” 号令喝下,一员雄武之将,策马飞而来,直抵王驾之前。 眼前这员新面孔,便是陶商昨晚才召唤出来的英魂,便是大名鼎鼎的秦国大将蒙恬。 统帅90,武力96,智谋74,政治63,这等数据,放眼天下都可称得上是一流武将。 蒙氏一族,自古以来便为秦国将门,深得秦国历代国君的信任,蒙恬便是秦始皇时期的蒙家第一大将。 当年秦统一六国之后,匈奴成了最大的外患,蒙恬便率三十万秦军北击匈奴,杀得匈奴远遁而逃,一举收复河套之地。 其后,蒙恬更是奉命修筑万里长城,西起陇西,东至辽东,征战北疆十余载,威震匈奴。 张良提议让陶商启用一员新的武将,以迷惑敌方,让对手产生轻视,以利于破阵,陶商便从众英魂之中,选了蒙恬。 “蒙恬,本王命你率一百精骑,去给本王破了这八卦阵,你可有胆色一去。”陶商大声喝问道。 蒙恬英武雄傲的脸上,燃烧着名将世家,那种根植于血液中的自信,战刀一横,傲然道:“为大王赴汤蹈火,蒙恬万死不辞,何况是区区一座军阵,有何不敢。” 陶商连连点头,欣赏蒙恬的勇武自信。 正要让蒙恬出击时,张良却道:“大王先不要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八卦阵虽有八门,但因其阵法四时变化,阵门方位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只有当那生门位于正东方向时杀入,当休门转到西南方向时杀出,再等开门变为正北方向时再次杀入,才能破此阵,否则方位不对,即使是入对了门,也是必死无疑。” 听张良这一番解释,陶商不由暗吸了一口冷气,心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座八卦阵,理解的太过简单,没想到此阵如此复杂,若非张良提醒,差点就要送了蒙恬的性命。 “那还等什么,子房你就赶紧给蒙恬讲讲怎么个破阵的详细法。”陶商不敢再操之过急。 张良便将蒙恬召至跟前,将如何判断阵门,入阵之后如何辨别方位,诸般破阵的注意事项,统统都详细的道与了蒙恬。 陶商这时才意识到,这破阵还真是个技术活,召蒙恬算是召对了。 破阵绝非靠武力猛打猛冲,必须拥有超强的记忆力,能记得住张良所说的诸般细节,还要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冷静的判断力,果断的执行力,方才能在险象环生的阵法中,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蒙恬身为秦国统帅,兼具武将的勇猛和统帅的大局观,也只有他才能记住和理解张良所说的破阵之法,并有能力执行下去。 倘若是换成樊哙这样的一根筋,前脚点着头说明白了,后脚一入阵只怕就把张良所说都忘的干净,到最后就只有乱打乱撞,白白送了性命。 “你都记住了吗?”一刻钟后,张良解释完毕,最后问道。 蒙恬闭目沉思,琢磨消化着张良所说的每一个字,沉吟许久后,缓缓的睁开眼来,自信的点了点头。 陶商松了口气,扬刀向着敌阵一指,豪然道:“去吧,去给本王破了诸葛亮的鸟阵,扬我大魏军威,让你蒙恬的名字,一战扬名天下!” “蒙恬去也!” 蒙恬慨然一喝,拨马转身,率领着一百精骑,狂射出阵,直奔那八卦阵而去。 第四百二十章 卧龙困惑了 燕军阵中。 刘备眼见魏军中,尘雾扬起,百余铁骑杀奔而出,精神顿时兴奋起来,竖起脖子举目远望,想要看看陶商是派谁来送死。 魏军中有多少人够资格出战破阵,刘备早已了如指掌,料想也必是那几人。 可举目一扫,刘备眼中却掠起了茫然狐疑之色。 他看到了一面“蒙”字战旗。 “蒙?陶贼派出了一个姓蒙的武将,本王似乎不记得陶贼麾下有哪员大将姓蒙啊……”刘备喃喃自语,眼中尽是狐疑。 “大王,莫非又是那陶贼从什么鬼讲武堂中临时提拔出来的门客?”张飞倒是最先想到这一节。 讲武堂,又是讲武堂。 刘备听到这个讲武堂,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当年他还是徐州牧之时,原以为陶商不过孤家寡人一个,身边无贤才相助,早晚能玩死这小子。 谁料到,陶商竟暗中设了这么个讲武堂,网罗了不计其数的奇人异士,为其效力,还为这些奇士们改为古代贤能之名,什么樊哙、陈平、廉颇皆出自于这讲武堂。 正是这些顶着古人之名的奇人异士,帮着陶商把他赶出了徐州,赶出了中原,一路赶到了这幽州偏僻之地,对于这个讲武堂,刘备打心眼里有一种忌惮在内。 “大王莫忧,破阵不同斗将,就算陶商又挖掘出项羽这样的绝世武将,也休想破得了我的八卦阵,大王静看好戏便是。”诸葛亮却摇着羽扇,淡淡的笑着宽慰道。 刘备这才松了一口气,昂首盯着那面“蒙”字战旗,冷哼道:“陶贼,不管你是派了蒙恬还是蒙毅来,本王都要让他们统统死在我军师的八卦奇阵之中不可。” 当下刘备便再无顾忌,只冷眼注视着那一队魏军,向着他的八卦阵奔去。 诸葛亮也轻摇羽扇,丝毫没有半分担心,一副成竹在胸之势。 他主臣二人,就那么驻立于中军,等着看好戏,可看着看着,眼中却不觉又浮现出了疑色。 那姓蒙的将军,狂奔至了阵边,却突然间勒住战马,按兵不动,久久没有入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将依旧驻立不动,看那情势,竟似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说……” 诸葛亮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却旋即被他屏去,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这八卦阵乃是传秘传自于张良的《太公兵法》,就算陶贼麾下那个张良智谋堪比古之张良,却绝无可能精通《太公兵法》,他就算能看出我这八卦阵的八门,也定然不知我这八门在四时变化,嗯,不可能……” 诸葛亮一番分析,便想从道理上来讲,无人能破他这秘传的八卦阵,旋即又放宽了心,继续昂首轻摇羽扇,坐观前方军阵。 八卦阵前,蒙恬依旧在横刀静立,一对鹰目死死的盯着眼前军阵,锁定了那座生门所在。 眼前这座八卦阵,就象是一个复杂的星盘,缓缓的转运不休,八座阵门便在那星盘之上,不断的变换位置。 一刻钟后,生门终于出现在了正东方向。 时机,正是此时。 “弟兄们,随我杀进敌阵去。”蒙恬当机立断,拍马舞刀从生门杀入。 身后,驻立已久的那一百铁骑死士,毫无迟疑,皆跟随着蒙恬一同杀入。 蒙恬一百骑从生门杀入,转眼间,生门位置改变,百骑人马跟着就消失不见,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左右魏军将士们,眼见蒙恬他们没入了敌阵中,无不神经都紧绷起来,皆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唯有陶商和张良,却淡然从容,丝毫没有担忧之计。 张良淡定,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判断,拥有绝对的自信。 陶商淡定,则是因为他对张良绝对信任。 几百步之外,掠阵的刘备已兴奋起来,等了许久,他终于等到了魏将入阵,以为转眼之间,那一百魏骑就会被绞杀于八卦阵中。 “他奶奶的,磨蹭了这么久,终于有狗胆入阵了,赶紧灭了他们,回营喝酒吃肉庆祝去。”张飞已不耐烦的嚷嚷道。 刘备主臣们皆自信的认为,孔明的阵法天衣无缝,入阵的魏军必死无疑,挫动陶商锐气,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诸葛亮英朗的脸庞,同样是云淡风轻,但明眸之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隐忧。 因为他看到那魏将按兵不动许久,却偏偏等到生门变化移动到正东方位之时,才突然杀入阵中。 从正东方位杀入生门,正是破这八卦阵的第一步! 那魏将的这般举动,竟似知道如何破八卦阵,诸葛亮看在眼里,心中如何能不产生一丝隐忧。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世上除了我本人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真正的破八卦阵之法,是了,必定是巧合……” 诸葛亮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轻摇羽扇,如坐钓台一般,自信的观阵。 片刻后,诸葛亮眉头渐渐皱起,眼眸之中,蓦的掠起一丝惊色。 眼前八卦阵中,已是惨叫声大作,一道道鲜血飞溅而起,一面面旗帜被砍翻在地,原本运转流畅的大阵,隐隐已现迟滞之势。 突然间,诸葛亮瞧见西南方向旗帜大乱,那姓蒙的魏将,竟是在准确的方位,从休门杀了出来。 “他竟然从西南方位的休门杀出,难道说……”诸葛亮手中羽扇已停,脸上惊色越来越强烈。 破阵魏将,接连从两座正确的阵门,从正确的方位杀进杀出,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分明对方对这八卦阵的运转原理一清二楚,竟是通晓这破阵秘法。 就在诸葛亮尚存狐疑之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顷刻间将他心中残存的狐疑瓦解一空,那与生俱来自信从容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固在了惊诧一瞬。 那姓蒙的破阵魏将,竟然奇迹般的从正北方位,杀入了开门之中。 破阵的最后一步完成,这意味着他诸葛亮这座引以为傲的八卦秘阵,竟然就此被击破了! “怎么可能?我乃《太公兵法》唯一传人,怎么可能有人能识破我的八卦阵?”从容自信的诸葛亮,一时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惊愕之中。 前方处,巍巍的八卦之阵,已经开始土崩瓦解。 原先的八卦阵,就像是由无数的零件,精密结合在一起,运转玄妙的巨型机器。 而转眼之间,这台巨大的机器,便如同被蒙恬拆去了最关键部位的齿轮,顷刻间就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境地。 杀声大作,鲜血漫空飞舞,染红了沃野。 阵法已乱的燕军士卒,完全失去了方位,开始彼此拥挤,彼此冲撞,转眼乱成了一锅粥。 破阵的蒙恬,则无需再管什么方位,只需率领着一百精骑,肆意的横冲直撞,把陷入混乱的敌卒,撞个人仰马翻,杀个天翻地覆,辗出无数道血路。 掠阵的刘备张飞,还有一名名的燕军士卒,眼看着自家的军阵,就此土崩瓦解,一个个已是惊到了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刘备脸上原本的自信得意,早已经掉了一地,剩下的只有惊愕和困惑。 “孔明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么精妙的八卦阵,竟然被陶贼给……给……”刘备的舌头都惊到开始打结,一个“破”字竟难说出口。 “军师,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说你的八卦阵是秘传,当世只有你一人知道么,怎么竟给陶贼破了?”张飞也是又惊又急的叫道。 诸葛亮脸色已是泛白,悄然掠起几分尴尬和羞愤,显然是羞愤于自己引以为傲的秘阵,竟然就此被破,狠狠的被陶商在脸上抽了一巴掌。 旋即,诸葛亮深吸过一口气,已恢复了从容,羽扇一摇,轻叹道:“没想到啊,那陶贼麾下这个张良,竟然连我秘传的《太公兵法》都精通,此人为陶贼效力,当真是一大祸患。” 诸葛亮虽想不通,自己秘传于真张良的《太公兵法》,对面那个“假张良”,为什么也会通晓,却不得不承认张良的超凡实力。 “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孔明都认栽了,刘备也无可奈何。 诸葛亮轻吸一口气,沉声道:“斗阵已败,再撑下去只会徒损士卒性命,不如鸣金收兵,他日再另想办法挫敌锐气吧。” 刘备拳头紧握,暗暗咬牙,远望着崩溃的己军,心中那个不甘心。 要知今日这场斗阵,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阵仗,对他刘备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这些年来他与陶商交手,从未尝过一次胜绩,心中对陶商已存有深深的羞辱和忌惮。 今日,他身为大燕之王,率领着幽燕铁骑而来,又拥有诸葛亮这样的神级谋士,自以为已拥有了可以一败陶商,洗雪耻辱的资本。 这场斗阵,便是刘备眼中击败陶商,复仇雪耻的开端。 谁料,他却再次失败,这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奶奶的,管他什么斗阵,不如咱们挥军一拥而上,真刀真枪的跟那陶贼干上一仗。”张飞不服气的大叫道。 诸葛亮却羽扇一摆,沉声道:“不可因怒行事,陶贼既然敢来斗阵,必然已做好应对准备,我军就算全线出击,也未必能胜,反而是徒损士卒,让曹操得了便宜,还是先退兵回营为上策。” 诸葛亮一席话,也打消了刘备那一丝强行一战的念头 刘备举目望了一眼那面横冲直撞的“蒙”字大旗,再看一眼更远处的“魏”字王旗,沉吟了片刻,无奈的一挥手:“罢了,就让陶贼再得意几天,鸣金收兵!” 第四百二十一章 谁更牛 铛铛铛—— 金声响起,数千已经崩溃的燕军士卒,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向大营方向撤去。 掠阵的魏军将士,眼见敌阵已破,无不是欢欣鼓舞,兴奋的叫声,震天动地,令天地变色。 看着横冲直撞的蒙恬,看着败撤的敌兵,陶商如释重负,终于也笑了。 目光看向张良,陶商点头赞道:“不愧是子房,看来那诸葛亮跟你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啊。” “魏王过奖了,良能跟这诸葛亮相提并论之处,无非是军争智谋而已,听闻这诸葛亮还是一个理政奇才,短短一年时间里,就帮刘备把幽州打理到政通人和,还听说此人也极善练兵统兵,这些皆非良之所长,我们还是不能小视此人。” 张良却相当的自谦,虽然胜了诸葛亮一筹,对这个敌人却相当欣赏。 陶商心头一动,便将目光望向对面燕军中军阵,用意念下令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对面诸葛亮的四维数据。” “嘀……系统已锁定对象诸葛亮,扫描完毕,统帅97,武力51,智谋100,政治100。” 乖乖,双百啊! 陶商看着诸葛亮华丽的数据,不由眼冒精光,羡慕的咽了口唾沫。 诸葛亮100的智谋,自然不用说。 身为蜀汉丞相,以一己之力将蜀国一州之地,治理到政通人和,竟能主动向魏国进攻,这100的政治能力也名符其实。 除却那51的武力值有点低之外,97的统帅值,几乎按近100,统帅能力也堪称当世一流。 而陶商麾下的张良,除了智谋满百,可与诸葛亮争锋之外,政治能力和统帅能力,都要逊于诸葛亮。 特别的对于满百的能力值,100的值虽只比97、98的能力值多一两点,但实际上的能力差距,却远超数值上的表现。 满百能力值,乃是拥有境界上的超越,这种人,皆为天才级别的存在。 单项数据满百就已经相当牛逼,两项能力值满百,放眼古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连张良都自认不如,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果然是妖人级别的存在,难怪刘备这几年混到风声水起,都敢主动跟我叫板了……” 陶商心中感慨之余,并未被斗阵的胜利冲昏头脑,当即下令也鸣金收兵。 片刻后,浴血的蒙恬,带着一众得胜士卒,纵马奔回本阵。 杀意未尽的蒙恬,兴奋的叫道:“魏王,八卦阵已破,我军何不趁势掩杀而上,一举灭了燕军。” “破阵之功,本王给你记下了。”陶商哈哈一笑,却冷笑道:“不过大耳贼也非善类,他必早有防备,咱们若是跟他决战,只怕会被曹操和袁尚趁机夹攻,眼下还不是主动出手之时,见好就收吧。” 蒙恬有统帅之才,方才只是杀到兴起,有些杀昏了头,今听陶商这么一说,立时就冷静了下来,强压下了战意。 陶商举目远望,看着徐徐败退向大营的燕军,意犹未尽的感慨道:“这场斗阵是打了刘备的脸,可惜打的不够重,要是能再狠一点,那就痛快了。” “魏王想再打狠一点么,良倒有个主意。”张良忽然笑眯眯道。 “怎么说?”陶商顿时来了兴趣。 张良便从容道:“刘备不是向咱们挑战斗阵么,他挑战完了,也该咱们向他挑战了,明日良也摆下一阵,看那诸葛亮破不破得了。” 陶商眼前一亮,顿时兴致大作,适才已经见识到了张良的破阵之能,他还真想再见识见识他的阵法本事。 “好,就这么办,荆轲何在!”陶商当即喝令荆轲,径奔敌营前去挑战。 几百步外,数千燕军已败归本阵,刘备已强吞下斗阵失败的苦果,正闷闷不乐的退往大营。 就在他刚刚步入辕门之时,身后士卒大叫,言是魏军方向有一骑单骑前来。 刘备神经一紧,拨马转身,远望营外,果然见有一骑飞奔而至。 “陶贼又想耍什么花样?”刘备眉头微微一凝,心下寻思着。 须臾,荆轲奔驰而近,在距敌营五十步处,勒住了战马,单骑傲对数万双燕军目光的注视。 荆轲也无畏惧,只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燕营刘玄德听着,我乃魏王亲卫统领荆轲,特奉魏王诏令,前来向你下战书,我王明日此时,也将摆下一座军阵,你可有胆量前来破阵!” 刘备脸色一变,张飞身形一震,就连诸葛亮也神色一动。 那数万燕军士卒,更是无不变色,皆为陶商的这一挑战而震动。 “该死,这个陶贼好生狂妄,今日胜我们一阵还嫌不够,还想反过来再羞辱我们一次,实在是可恨啊——”张飞咬牙切齿的大骂道。 一双双的目光,尽皆望向了刘备,望向了他们的大王,等着他做决断。 刘备脸色阴沉如铁,拳头暗握,心中暗骂陶商奸诈,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接受陶贼的斗阵挑战吧,他今天斗阵吃了亏,又怕陶商摆出什么更高明的阵法,就连诸葛亮也无法破。 若不应战,岂非在三军将士面前,表现出了胆怯畏惧,被陶商轻轻松松的就再挫锐气,又打了一次他的脸。 为难之下,刘备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却一脸自信,羽扇轻扬,淡淡道:“陶贼如此嚣张,我们若不应战,岂非被他笑我们胆怯,他想斗阵,我们就陪他斗一斗便是。” 诸葛亮这话声音宏量,左右将士无不清晰可闻,这下便将刘备逼到了死角,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眉头暗暗一皱,刘备无可奈何,只得狠狠一咬牙,佯作傲然喝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今日只是他胜在侥幸,明天的这个时候,本王就破了他的阵法,让他知道我大燕的真正实力。” 荆轲得到了刘备的回复,却也不逗留,只冷哼一声,拨马回阵而去。 营中原本士气受到打击的燕军士卒,眼见自家大王如此胆魄,士气受到鼓舞,稍稍振作了几分。 刘备便是一脸傲然自信,昂首挺胸径入大营,还往了王帐。 一入王帐,刘备的底气立时虚了三分,拉着诸葛亮的手,低声问道:“孔明军师啊,那张良既能看破你的八卦阵,说明他必是精通阵法,明天说不定会摆出什么高明的阵来,你真有信心能破吗?” “怎么,大王不信孔明吗?”诸葛亮淡淡的反问道。 刘备顿时一怔,他之前是对诸葛亮万分信任的,但经历了今天的失败,令他心有余悸,对诸葛亮的信任便一时有些动摇。 他自然也不能明说,便讪讪一笑:“怎么会呢,本王得孔明军师,如鱼得水,绝无半点不信任,不过那张良确实也很强,从今天他能看破军师的八卦奇阵就可以看出,本王只是稍稍有点担心而已,军师千万别误会。” 诸葛亮也不为难刘备,便只淡淡一笑,摇着羽扇道:“天下阵法,多与奇门遁甲相关,而奇门遁甲则出自于《太公兵法》,张良今天能破我八卦阵,多半是曾学了《太公兵法》的皮毛,他就算要摆阵,也绝对逃不出兵书中的阵法,亮可是得《太公兵法》真传,大王觉得亮会破不了吗?” 一席话,彻底打消了刘备的疑虑,脸上的担忧之色顷刻间烟销云散,便是拍着脑门自嘲道:“对啊,本王差点给忘了,军师才是《太公兵法》的真传弟子,那张良能破得了军师的阵,军师岂会破不了他的阵,本王真是多此一虑啦,军师千万莫往心里去啊。” “亮岂敢。”诸葛亮微微一笑,依旧是云淡风轻。 刘备便将诸葛亮肩膀一搂,笑哈哈道:“陶贼自作聪明,正好给了本王扳回颜面的机会,有军师指点,还怕明日斗阵不胜么,今晚军师就跟本王同床而睡吧,本王要向军师好好请教请教那些玄妙的阵法不可。” 大帐中,洋溢着狂烈自信的笑声。 魏营,荆轲已拨马而回,将刘备接受挑战的消息,带了回来。 陶商精神大好,遂率得胜之军还营,一面摆下小宴庆奖赏蒙恬之功,一面又拨出数千兵马给张良,叫他连夜演练阵法。 陶商对张良是一百个放心,遂也不去关心张良会摆什么阵,当晚只是一顿豪饮。 不觉已是次日,日近正午,又到了斗阵约定之时。 陶商便带着同一拨人马,再次出营,径往北营之外而去,远远望去,只见燕营人头涌动,旗帜翻滚,果然刘备依约而来。 陶商便笑道:“子房,大耳贼已经到了,你就摆阵吧,本王现在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你会摆出什么精妙之阵。” “那大王就瞧好吧。”张良淡淡一笑,便将手中赤色的令旗,高高的举了起来。 嗵嗵嗵—— 魏营阵中,有节奏的鼓点声,顿时冲天而起。 数千魏军将士,井然有序的出阵,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依着鼓点和令旗的指引,进入到事先排练好的位置。 片刻后,一座大阵布成。 陶商瞪大眼睛,仔细瞧了半晌,忽然间眼神一动,奇道:“子房,你这摆的怎么也是八卦阵?”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这才是正统八卦阵 “大王眼光锐利,良这个阵,确实是八卦阵。”张良淡淡笑道。 陶商就奇了个怪了。 他原以为张良会摆出什么更高明的阵来,没想到,折腾了一宿,他竟然也摆出了一个八卦阵,这不是开玩笑么。 要知道,对面的诸葛亮昨天就是摆的八卦阵,他既然会摆,就一定也精通破阵之法,张良这道八卦阵摆出来,不是明摆着给诸葛亮送分嘛。 陶商当场就想出自己的质疑,可话到嘴边,却突然间忍住了。 他太了解张良了,这个绝顶智谋之士,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既然明知道诸葛亮懂破八卦阵之法,又怎么偏偏还要摆出来,这么蠢的事情,他这位智士怎么可能去做。 “子房,你老实说,你这个八卦阵,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在内?”陶商已经猜到了几分。 张良脸上流露出几分故弄玄虚的诡笑,拱手笑道:“大王莫急,不知这一回,能不能容良也卖个关子。” 他这话一出口,陶商就知道,此八卦阵必非彼八卦。 “好,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八卦阵,高明在何处。”陶商也放下了心,不再追问,张良想卖弄一下,陶商就给他这个机会。 当下陶商便耐着性子,与众将诸举远望,观敌掠阵。 几百步外,当刘备君臣们看到魏军摆出的这个阵势后,自然也是无不惊奇。 “他奶奶的,这个阵怎么跟军师昨天摆的那么像呢?”张飞挠着脑壳叫道。 刘备也惊奇的看向诸葛亮,“军师啊,陶贼这个阵,似乎跟你的八卦阵很像啊。” 诸葛亮凝视着那阵许久,摇着羽扇冷笑道:“不是像,根本就是,看来这个张良,果然不知从哪里也偷学了《太公兵法》。” “那……那军师你能破了吗?”刘备下意识的相问,可话一出口,便脸上掠起一丝尴尬,心觉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蠢。 诸葛亮连八卦阵都会摆,怎么可能不会破呢。 果然,诸葛亮羽扇一摇,自信一笑:“亮会摆八卦阵,又岂能不会破,而且,陶贼所摆这八卦阵,其实与亮这八卦阵,还有所不同。” 此言一出,刘备等众人神色中皆是透出茫然。 “都是八卦阵,有啥不同,难道陶贼摆的是九卦阵不成?”张飞破锣嗓子叫问道。 诸葛亮笑了笑,羽扇指向敌阵,不紧不慢道:“同为八卦阵,亦有强弱之分,亮昨日所摆八卦阵,乃是有六十四种变化,而陶贼所摆这八卦阵,却只有三十六种变化,自然大不相同。” “竟还有这种说法?”刘备一脸惊奇,举目仔仔凝望,却看不出其中不同之处。 诸葛亮便又道:“八卦阵乃阵法中最玄妙的存在,不是精通奇门遁甲者,绝计难以看出其中区别,亮料那张良虽学过《太公兵法》,大概却没有学全,这八卦阵只学到了三十六种变化。” 刘备眼中茫然渐散,这才渐渐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灰白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兴奋的冷笑:“既然如此,陶贼此阵,岂不是更容易被破。” 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当下便将识阵门之法,辨别方位的窍门,统统都授与了张飞。 张飞性情虽粗暴,记忆却是极好,只听一遍便记牢,丈八蛇矛一横,慨然道:“我都记下了,大王,军师,你们就坐看我张飞破了陶贼的狗屁八卦阵,狠狠的抽那陶贼一个大耳光子吧。” 说罢,张飞纵马舞矛而出,亦率一百精骑直奔八卦阵而去。 张飞得诸葛亮传授,奔至阵前之时,也没有直接就从生门杀入,而是立于阵边,观察阵法转动变化,等着生门转到正确的方位。 远方处,张飞的一举一动,陶商众部将们,自然都看的是清清楚楚。 “张飞按兵不动,一定是在等着生门转转到正东面,那诸葛亮显然也会破八卦阵。”蒙恬皱着眉头,看向了陶商。 陶商岂会看不出来,便也看向了张良。 张良却在那里一副悠闲之状,没有半分的忌惮,俨然是稳操胜券。 “咱们要相信子房,耐心等着看热闹吧。”陶商回过头来,继续淡定的注视前方。 蒙恬没有办法,虽心中担忧,却也只能按下,继续向前看去。 片刻后,八卦阵转动变化,生门正好转至正东方位,张飞毫不迟疑,纵马舞矛,率着一百精骑就从生门杀入。 张飞在正确的时间,从正确的方位,杀入了正确的一门,这正是昨天蒙恬破八卦阵的方法。 蒙恬眉头又是一凝,心中愈加担忧,不由又看向了陶商和张良,却看到这主臣二人,一个淡定,一个从容,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蒙恬无奈,只好心怀着担心,继续观阵。 竖耳倾听,只听八卦阵中,杀声隐隐回响,惨叫声不时响起,不时有鲜血飞溅上半空。 一刻钟之后,张飞一众,突然间从正北方向的休门杀将而出。 又是正确的方位,正确的阵门,破八卦阵的第二步已完成。 张飞从休门一杀出,原本运转流畅的大阵,骤然间便显现出迟滞的迹象,这是阵法将被破的征兆。 “大王,张飞已过两门,再让他从开门杀入,阵就要被破啦。”蒙恬还是忍不住沉声提醒道。 陶商神色微微一动,看向了张良,“我说子房,你有什么绝招,也该是在这个时候使出来了吧。” “知我者,大王也。”张良终于开口,同时将手中赤色令旗,再度扬起。 号令传下,鼓点声忽然一变,由平缓变为急促。 鼓点声一变,眼前那座原本顺时针运转的八卦大阵,忽然间轰然停止运转,迟疑了几秒钟后,竟然反过来逆时针运转开来。 八卦阵,逆转! “怎么回事,这八卦阵怎么倒着转动起来了,这不对啊!”蒙恬头一个惊奇的叫道。 昨天他可是亲身破了这八卦阵,对此阵的运转可以说是最清楚不过,他破阵之时,可从未经历了阵法逆转,眼下如何能不大吃一惊。 陶商也先是奇惊,旋即却笑看向张良,“果然不如本王所料,你果然还留了一手,子房,现在你该说说,你这是什么门道了吧。” 张良微微一笑,这才不再卖关子,坦然道:“八卦阵亦有强弱之分,那诸葛亮确为天才,昨天摆出的八卦阵,竟有六十四种变化,已是相当的了不起,可惜他却不知,最强的八卦阵,不是六十四种变化,而是八十一种变化,大王这下应该明白了吧。” 陶商恍然大悟,以他的聪明智谋,张良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岂能还不明白。 他现在就不得不佩服这八卦阵的精奇,更佩服张良的厉害。 一座阵法,竟然能衍生出这么多种变化,已经是不能用精妙二字来形容,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难怪,历史上,诸葛亮屡屡摆出这八卦阵来虐对手,就连司马懿这样的绝顶智士,都中过他的招。 可惜啊,诸葛亮所说的《太公兵法》,乃是传自于张良,这就是说,张良才是《太公兵法》的真正传人,而他诸葛亮只是传人的传人。 一部兵法,传了几百年,其中必有失传缺失部分,到了诸葛亮这一代,八卦阵就只余下了六十四种变化,恐怕他作梦也想不到,竟然还有八十一种变化。 “原来如此啊。”恍然省悟的陶商,一声狂笑,“很好,就让诸葛亮知道,谁才是阵法之王吧。” 狂笑声中,陶商鹰目射向八卦阵,他仿佛已经看到张飞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样子。 八卦阵中,原本自信狂烈的张飞,确实已经愕然变色,傻了眼。 他原还想着杀入开门,一举击破这八卦阵,狠狠的打陶商的脸,却没想到,在破阵的关键时刻,这一座大阵,竟然神奇般的发生了逆转。 阵法逆转,原本辨别八门的方法,便全然无效,张飞四面八方的乱扫,却根本找不到开门所在。 “怎么回事,这座该死的八卦阵,怎么突然间逆转了,孔明军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阵还会逆着运转啊。”张飞心中大吃一惊,完全是一头雾水。 他举目四望,但见旗海尘雾中,数不清的刀枪,正如绞肉机一般,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向他围绞而来,他再不选一门杀出,就要被绞死在原地不可。 张飞别选择,只得一咬牙一闭眼,带着一众惊慌的骑兵,随便选了一门杀入。 他却浑然不知,自己随意这么一选,竟是选择了从死门杀入。 一入死门,四面八方便有魏军士卒围杀而来,将他们越围越密,越困越深。 张飞便着一己武力,连杀数十名魏卒,却不断有后续者填补上来,任他武道绝伦,也无法强杀出一条血路。 张飞尚还能死撑一阵,他所率的部下却没那么幸运,转眼便死伤大半。 惨烈的嚎叫声,回荡在八卦阵的深处。 阵外,刘备和燕军将士,眼见八卦阵突起变化,张飞被困死于阵中,已是无不愕然惊变。 “阵法逆行?八十一种变化?那张良竟会失传百年的八十一种变化?”诸葛亮那张淡然从容的脸,也头一次愕然惊变。 第四百二十三章 谁跑谁孬种 诸葛亮陷入了震惊错愕之中。 如果说昨天,张良识破了他的八卦阵,已令他心有震动的话,今日,张良又摆出这么一个八十一种变化的八卦阵,已足以令他为之震撼。 “怎么可能,连我这个张良传人都不会八十一种变化,这个冒牌的张良,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啊……” 诸葛亮连连摇头,喃喃惊语,一时间竟是陷入了失神之中。 “孔明军师,怎么办啊,这八卦阵怎么会逆转?翼德他还破的出来吗?”刘备语气中已显慌意。 诸葛亮这才惊醒,举目一扫,只见张飞已完全被裹入阵中不见,他清楚八卦阵的厉害,自然知道,张飞若不能找出正确的破阵之法,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这八十一种变化,已超出了他的所说,就连他也未必能找到新的破阵之法,何况是张飞。 “那张良深不可测,竟会失传已久的八十一种变化,这八卦阵逆转,亮一时也无法可破,大王即刻下令全军冲击吧,唯有如此才能救下翼德。”诸葛亮不敢犹豫,急是劝道。 刘备身形剧烈一震,灰白的脸立时是阴沉如铁,拳头暗暗紧握,一时难下决断。 若发兵进攻,就要跟陶商进行一场激战,势必要折损士卒,这显然不符合他坐山观虎斗的战略。 可若是不出手的话,张飞这个义弟,就要折损于阵法。 一时间,刘备陷入了两难境地。 “翼德乃大王义弟,又是燕国大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身后处,观战的司马懿,忽然别有意味的低声道了一句。 那“一将难求”四个字,司马懿还故意加重了语气,显然在提醒刘备,在损失数千兵马,和损失张飞这员大将之间,显然后者损失更加惨重。 刘备身形一震,蓦然间省悟。 兄弟情谊先不论,张飞可是拥有万人敌的大将,几千兵马失了,大不了再征就是了,这样一员大将损了,可是无从弥补。 思绪飞转,刘备瞬间便权衡出了利弊,脸上的犹豫之色顷刻间消失,双股剑一拔,慨然叫道:“翼德乃本王义弟,本王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能弃他于不顾,全军将士听令,给本王杀上去,救出张翼德!” 刘备这号令一发,等于是承认斗阵失败,败了却又不甘,发兵进攻,显然有失信约。 不过燕军士卒们又为刘备的兄弟情谊感动,听得号令,便轰然杀出,向着八卦阵杀去。 远方处,掠阵的陶商笑了,笑声中尽是讽刺,口中冷冷道:“斗阵失败,就耍起了无赖么,大耳贼,看来张飞对你还有利用价值,还没到被你当作弃子的时候。” 陶商在冷笑,左右秦军将士,则无不愤慨激怒。 蒙恬战刀一横,怒骂道:“刘备这大耳贼,说好了斗阵,没想到却这么输不起,实在是不要脸,大王,还等什么,让我们狠狠的教训那个言而无信之徒吧。” 蒙恬怒不可遏,麾下将士们亦无不愤怒,纷纷叫战。 陶商本是不打算跟刘备动真格的,但眼下刘备失信,抢先动手,以陶商的性格,又岂能忍气吞声。 当下他鹰目喷火,战刀向着扑涌而来的敌军狠狠一指,怒喝道:“全军出去,给本王狠狠收拾那言而无信的大耳贼,给我杀——” “杀大耳贼——” “杀大耳贼——” 掠阵的数万将士,震天咆哮,怒火熊熊,直令天地变色。 蒙恬一马当先,纵马舞刀先杀而出,身后数万魏军步骑,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挟着滚滚如火,杀向敌军。 两股兵潮,铺天盖地的相对撞来,眨眼之间在原野的中央处相撞。 绵延数百步的撞击线上,立时染起漫空的鲜血,几如一道倒流的血瀑,溅上了半空。 那血瀑之中,数不清断折的兵器,数不清撕碎的肢块,四面八方的乱飞,脚下的大地瞬间便为之赤染。 这场斗阵之战,转眼演变成了一场沃野上的混战厮杀。 这般一混战,人数只有几千人的八卦阵,纵然再精妙也失去了作用,几千号魏军士卒就此裂阵,也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此时的张飞,本已到了绝望的边缘,跟随的士卒已死尽,只余下了他孤身一骑,尚在苦苦支撑。 两军这么一混战,等于是救了张飞一命,他大喜之下,急是打起精神舞矛狂杀,终于是冲破了魏军围困,杀入了混战之中。 “张飞狗贼,哪里走,留下命来!” 就在张飞向北冲杀之时,蓦然听到身后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的长啸,那强如海潮般的杀气,如狂风暴雨般急袭而来。 张飞蓦然回首,只见乱军之中,一员魏将威不可挡,凭着一柄战刀辗出一条血路,正如杀神一般向他狂射而来。 来将,正是昨天破了他们八卦阵,狠狠的羞辱了他们的魏将蒙恬。 瞬息间,张飞本是疲惫的脸,便是扭曲为形,青筋突涌,燃起了无尽的狂暴怒焰。 他被激怒了。 被困于八卦阵中许久,张飞体力消耗不少,脱困后本想向北撤退,却没想到被蒙恬给盯上。 “一句狗贼哪里逃”,极尽的轻视,仿佛根本不把他张飞放在眼里,以张飞的暴烈性情,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陶贼手下,尽是这种冒牌货,老子今天非宰一个,出一口心头恶气不可!” 暴怒之下,张飞雄心大作,拨马转身,舞动着血色蛇矛,亦如修罗战神一般,辗出血路迎击而上。 两员武力绝顶之将,踏着血路,卷着血尘尾迹,将阻挡于前的士卒,统统辗碎撞飞,相对狂射而至。 蒙恬战刀掀起漫空血尘,挟着泰山压顶之势,卷着强如海潮般的劲气,横扫而来。 张飞深吸一口气,手中丈八蛇矛旋转射出,卷动着粗达丈许的涡状气流,挟着呼啸的破风之声,狂射而出。 刀与矛,电光火石间相撞。 轰! 一声轰然巨响,震到周遭士卒耳膜欲裂。 血与光之影,急剧的澎湃,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四面八方的急剧膨胀起来,竟将方圆三丈之内的敌我士卒,尽皆掀翻了出去。 尘血之中,两骑错马而过,身形皆是为之一震。 错马而过的蒙恬,急吸一口气,便即平伏下了鼓荡的气血,喉头一滚,挟着震天狂啸,再度向张飞袭至。 张飞也是身形一震,只轻吸一口气,也即刻平下了激荡的气血,抬头之时,见蒙恬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有的再杀而来,张飞暴睁的双目中,陡然间闪现了惊异。 “这个冒充古人的狗贼,竟然又是一个武道与我相当之徒,陶贼的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这样的强者……” 张飞震惊茫然之时,蒙恬已如从地狱中脱出的修罗杀神一般,挟着天崩地裂之势,战刀再轰而来。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冒牌货,我张飞今天非要你命不可!” 张飞的自尊心,终于被彻底激怒,发疯似的一声狂吼,舞动丈八蛇矛,再度迎击而上。 两骑再度轰然撞击,两员当世绝顶武力的猛将,狠狠的缠斗在了一团。 矛影漫空流转,刀锋斩出层层叠叠的铁幕,转眼之间,二人便被刃影尘雾所包裹,根本已看不清他二人的身影。 只见方圆五丈范围之内,劲风狂扫如刃,地面被斩出无数道沟壑,但凡不幸被波及到的两军士卒,哪怕只是被刃气溅到一点点,都即刻被撕为粉碎。 二人武力值相当,一时战成不分胜负。 这场大混战,陶商统率的秦军将士,却占据了上风。 双方其实所统的兵力都差不多,只是魏军连胜两场斗阵,士气大受鼓舞,发挥出了超出于平时的战斗力。 反观燕军这边,本还没有从昨天斗阵失利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今日却再输一场,虽在刘备的强行驱动下出战,但士气却颇为消沉。 此消彼涨下,魏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燕军隐隐已现败势。 “大王,翼德想来已经脱困,我军士气不济,再战下去恐会演变成一场大败,速速退兵吧。” 刘备那个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咬牙,沉声下令道:“鸣金,全军撤兵还营,再传令给子龙,命他率义从铁骑接应,防止陶贼追击。” 铛铛铛—— 燕军阵中,收兵金声一时大作。 正在激战的燕军士卒们,如蒙大赦一般,纷纷的向着北面大营方向溃退而去。 此刻的张飞,尚自跟蒙恬在苦战。 他跟蒙恬的武力值虽是相当,但适才他被八卦阵围困许久,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再跟蒙恬这个劲敌交手,开头五十招尚且凶猛,百招之后,体力便开始出现不支,气息渐重,隐隐已落下风。 更要命的是,金声响起,左右己军士卒纷纷溃退,身边的将士越战越少,眼看着他张飞又要陶入孤军作战之中。 张飞心中是暗暗叫苦,精神受创之下,战力愈弱,更被蒙恬压制下去。 蒙恬听得金声响起,瞅出了张飞有逃跑的迹象,便狂笑道:“姓张的屠户,有种别跑,咱们今天不决出个生死,谁先走谁就是孬种!” 第四百二十四章 西凉雄狮不服 谁跑谁就是孬种! 一句话,说的张飞怒从心起,当场就有种冲动,跟蒙恬这个冒牌货,决一生死。 可惜,左右己军的形势,却转眼之间,便将他的狂怒的战意给熄灭。 他自知体力已不知,再斗上几百回合,非败于蒙恬不可。 何况,己军已溃,他再强撑下去,势必要陷入重围之中,就算不死在蒙恬之手,也要死在乱军重围之中。 “姓蒙的,你张爷爷早晚会取你的狗命,你给我等着!” 张飞狠狠的丢下一句狠话,强攻几招逼退蒙恬,转身便逃。 张飞一败走,燕军士卒更是士气大挫,败逃的更加疯狂。 “狗贼,哪里逃!”蒙恬杀机大作,挥刀拍马,便想追杀张飞。 铛铛铛—— 这个时候,魏军阵中却突然响起了金声。 金声响起,自然是陶商下令全军撤退,不得追击。 蒙恬和一干将士们正杀得过瘾,想要一鼓作气追击而上,一口气将燕营辗平,诛杀刘备。 听得金声响起,蒙恬等将士只得收敛了战意,纷纷退还本阵,放弃了追击敌军。 “大王,燕军已溃败,何不一鼓作气扫荡敌营?”杀意未尽的蒙恬,抹着脸上的血迹叫道。 陶商战刀一扬,笑指望和了敌营方向,“大耳贼已伏下后手,你看敌营方向。” 蒙恬回头一看,只见敌营东南角方向,尘雾大作,战马身影晃动,显然有一支成规模的骑兵,正向着战场方向斜向运动。 蒙恬蓦然间省悟,原来刘备在撤退的过程中,已经调出了骑兵前来接应,倘若他们贸然追击,反而可能被敌骑从侧翼截杀。 “原来大耳贼还留了一手,大王英明。”蒙恬拱手赞道,已压下了熊熊战意。 陶商又目光望向南面,冷笑道:“况且南面的曹操,尚在虎视眈眈,等着咱们跟刘备血拼,他才好趁机渔利,咱们怎么好让曹贼如意算盘得逞呢。” 陶商一席话,更令众将士们恍然大悟。 于是,数万将士便强压下战意,冲着败溃的敌兵耀武扬威,肆意的嘲笑大骂。 燕军士卒却不敢回头,只能灰头土脸的败归本营。 “走,喝酒去,今晚喝他娘个痛快。”陶商是兴致大好,一声狂烈大笑,拨马转身而去。 数万将士个个欢欣鼓舞,挟着得胜的喜悦兴奋,昂首归营。 当晚,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魏营进行,整个大营内外,都沉浸在了胜利的欢庆之中。 …… 晋阳城东南,曹营。 “报——”斥侯飞奔闯入王帐,大叫道:“禀大王,今日正午刘备斗阵失利,恼羞成怒之下,跟魏军发起混战,结果被魏军所败,损兵数千。” 听得这消息,王帐中,众人神色皆是一变,上至曹操,下至诸将,无不为之动容。 “这个大耳贼,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斗阵败了就耍起无赖,也活该他有此一败。”曹操冷哼一声,焦黄的脸上,毫不掩饰讥讽之色。 郭嘉却若有所思,啧啧叹道:“八卦阵乃阵法中的最强存在,连我都只懂得些许皮毛,却没想到陶贼麾下,竟有人不但能破,还会摆,当真是了不起啊。” 连郭嘉都忍不住赞叹起来,秦国君臣们,皆感慨起来。 一片感慨声中,却有一袭白影腾的跃起,向着曹操一拱手,傲然道:“既然刘备斗阵失败,末将愿向陶贼挑战斗将,凭我手中一杆银枪,狠狠的挫一挫陶贼嚣张气焰,扬我大秦军威。” 那年轻的身影,巍巍如铁塔一般,洪钟般的声音,充满了与生俱来般的自信,令众人皆精神为之一振。 曹操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人。 那年轻武将,狮盔银甲,白袍银枪,一张国字脸,五官如刀削般分明,处处透着一股北地儿郎的桀骜。 这自信的年轻武将,正是马氏一族的最强者,西凉雄狮锦马超。 自马氏一族归顺曹操之后,武道绝伦的马超,就成了曹操的一员爱将,西取凉州,南攻汉中诸战中,皆立下了汗马功劳,锦马超银枪所过之处,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就在马超纵横关陇之时,便从曹营旧将们的口中,听说了陶商的传奇,知道他麾下有多少能人志士。 曹营众将们对陶商的赞叹和忌惮,更激起了马超的雄心傲气,令他有挑战陶商之心。 今日,听闻陶贼又败刘备,声威大震,马超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要向陶商挑战,以让他锦马超之名,不光威震关陇,更能威震中原。 “孟起武道绝伦,连典韦和许褚都逊色几分,若以他出战斗将,魏国之中未必有人是他的对手,倒可趁此时机挫一挫陶贼锐气,扬我军威……” 眼见马超请战,曹操精神一振,心中便琢磨着想要答应。 这时,刘晔却提醒道:“孟起武道是强,但听闻那陶贼麾下,有一员叫作项羽的大将,竟能跟吕布战成不分伯仲,孟起若与这项羽交战,只怕未必有十足胜算。” 刘晔不提便罢,一提起这个项羽,帐中诸将无不猛然想起,神色中立时透出忌惮之色。 曹操也是眉头一皱,眼神中流露出了犹豫。 吕布那是何人,那可是世人公认的武道天下第一,就连关羽和张飞这两个万人敌之将联手,都不是吕布的对手。 而那个项羽,竟能跟吕布战成平手,意味着他必也有天下第一的武道。 曹操知道马超很强,但是否强过吕布,曹操却并未完全有握。 眼见曹操有犹豫,眼见众人如此忌惮那项羽,马超反被深深刺激,脸上青筋突涌,怒意如火狂燃,拱手决然叫道:“项羽不过一冒充古人之贼,超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陶贼若敢派他出战,超必将其人头斩下献于大王,让天下人知道,谁才真正武道天下第一人。” 曹操本是有所犹豫,转眼却为马超狂烈的自信所感染,但想那项羽武道的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而已,他们谁也不曾亲眼见过,马超的武道有多强,那可是他亲眼所见,堪比吕布。 锦马超出马,未必就不能胜那个传说中的冒牌货。 曹操眼神变色,渐渐已是动了心。 马超见状,再次请战道:“我大秦王师自出关以来,还未尝一胜,超愿为大王夺下首胜,打破陶贼不可战胜的神话,以报大王器重之恩。” 一句“打破陶贼不可战胜的神话”,深深的刺激到了曹操,立时勾起了往日那些令他蒙羞的记忆。 想他曹操,可是从中原被陶贼一路灰溜溜的赶到了关中,在与陶商交手的无数次战役中,竟然没有胜过一仗。 如今重新杀回中原,先是在函谷关受挫也就罢了,如今三国合攻陶商,本该他们在气势上占据上风,却怎能纵容陶商耀武扬威,而他却只能按兵不动,什么都不敢做。 这让他曹操的脸面,往哪里搁。 “我军虽不可跟陶商力战,消耗实力,却也不能纵容陶贼嚣张,嘉倒以为,可以让孟起一试,挫一挫陶贼的气焰。”沉默许久的郭嘉,忽然开口表示了赞同。 郭嘉都开口了,早就忍无可忍的曹操,更有何犹豫,当即拍案而起,豪然道:“陶贼猖狂,欺我诸国无人,孟起,本王就派你向陶贼挑战斗将,狠狠杀一杀他的威风,扬我大秦军威!” “超必不负大王所望。”马超大喜,急是拱手豪然响应。 当下曹操便亲自写下挑战书,派信使毛玠,连夜送往了魏营之中。 …… 入夜,魏营。 陶商正与众将喝的痛快时,荆轲从外来报,言是曹操派了使者前来求见。 “先是刘备,现在又是曹操,你们这两对难兄难弟,就不能消停点么……”陶商冷笑着嘲讽一声,便拂手喝令秦国使者传入。 片刻后,毛玠步入了王帐,众将们已停止了喧嚣,一双双冷残的凶目,齐刷刷的射向那不速之客,直将毛玠盯的毛骨悚然。 深吸过一口气,毛玠却强作坦然,拱手向着陶商深深一拜,“下官毛玠,奉我王曹操之命,特来拜会魏王。” 若换作是刘备使者,敢在自己面前以王自居,陶商必不能忍,但曹操却是他所欣赏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英雄之一,陶商便决定给曹操几分面子。 当下他便一拂手,冷冷道:“说吧,曹孟德派人来什么事。” “是这样的。”毛玠从怀中取出帛书,双手奉上,“我家大王听闻魏王麾下有一员大将,名为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而我王麾下大将马超,亦为武道绝世的猛将,所以特命下官前来向魏王下斗将战书,以马超约战项羽。” 斗将? “有意思……”陶商不由笑了。 刘备和曹操这二人,还真是“臭味相投”,皆不想跟他动真格,消耗自身实力,却一个用完斗阵,一个又想用斗将这种低成本的手段,来显示自己并非无所作为,更想借此来打压他魏军的士气。 马超威名,如雷贯耳,陶商熟知历史,岂有不知。 这马超号称有吕布之勇,也难怪曹操这么有自信,敢以马超来约战项羽斗将。 “项羽,这位西凉锦马超想向你挑战,你敢不敢应战?”陶商向战书向项羽扬了扬,用激将的口吻问道。 项羽顿时傲气如火狂燃,腾的一跃而起,雷霆般的声音,冲着那毛玠喝道:“回去告诉曹贼,让那马超洗干净脖子,我项羽明日必取他狗头!” 第四百二十五章 霸王战马超 次日正午。 乌云遮日,天地肃杀。 晋阳城东南,数万秦魏两军士卒,在两营间的旷野之上,相对列阵。 “魏”字王旗,迎风飞舞,傲气如虹。 迎面方向,“秦”字王旗,也在张狂的飞舞卷动。 王旗之下,秦王曹操身裹红袍,驻马静立,深陷的眶眶眯成了一线,远远眺望前方,仿佛想要搜寻陶商这个宿敌的身影。 那个将他赶出了中原,那个抢走了他的天子,那个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之而后快的小子。 今日,旧日的仇敌,终于再度碰面了。 风起了,气温忽然变的有些冷,两军士卒都下意识的束紧了衣甲,脸上的表情不由都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都知道,今天这场交锋,与他们无关,乃是马超和项羽这两个当世强者的对决,那种紧张的气氛,却令他们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大王,请准超出战。”马超已经是战意熊熊,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战。 曹操点点头,微微扬动马鞭,示意他可出战。 马超便一拱手,拨马提枪,缓缓的步出秦军之阵,向着两军前的旷野走去。 片刻后,马超勒马于两军之间,银枪一横,傲然喝道:“西凉马超在此,项羽狗贼,还不快来受死!” 那一声喝,威如天人,回荡于天地之间。 魏军王旗之下,陶商举目远望,终于看清了传说中,西凉锦马超的真容。 那年轻的武者,漆黑打卷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肌肉蟠虬,雄壮威武有如猛狮,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配合得恰到好处,浑身上下散发着北地男儿粗野豪放的魅力。 他一身银甲银袍,头盔一顶狮纹银盔,跨下一匹银色的西凉健马,手中银枪光掠影,往两军阵中一站,极是夺目耀眼。 此刻,他那双冷绝如冰的鹰目,正燃烧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冷冷的射向黑压压的魏军之阵。 “果然不愧是西凉锦马超,可惜啊,身在西凉,让曹操给捡了便宜……”陶商心中暗暗有几分欣赏和惋惜。 这时,项羽已被马超的叫战激怒,拨马而出,拱手叫道:“大王,请准项羽出战,取了那嚣张之徒的狗头。” “去吧,让秦军见识下你项羽的威名。”陶商冷笑着一拂手。 项羽拨马转身,手提着霸王金枪,昂首缓缓出阵。 须臾间,那一具巍巍之躯,便在众目注视之下,屹立在了马超三十步之前。 金色的战甲,金色的头盔,金色的战袍,再配上手中一柄霸王金枪,项羽俨然金黄燃烧的烈火,与对面的马超银月光辉争相夺目。 “马超,前来受死吧。”项羽缓缓抬起金枪,遥指马超,霸绝的一声低喝。 那狂傲之言,俨然根本不把马超放在眼里,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一般。 纵横西凉无人能敌的马超,胸中傲气瞬间被激怒,一声长啸,纵马舞枪狂射而出。 “很好,就让我瞧瞧,所谓西凉雄狮,有几斤几两吧!” 项羽不屑的一声狂笑,纵驰着金黄色的战马,如闪电一般,破风而出。 旷野上,一银一金,两道流光相对呼啸着扑向对方,那隆隆的铁蹄之声,捶击着两军将士的心脏,每一步下去,都令他的神经紧绷一分。 马超手中银枪已搅动狂风,溅起漫空的虹影。 项羽手中金枪也狂搅尘雾,令神鬼变色。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天地之间,两道光影挟着漫空尾尘,瞬间对撞。 轰! 震天的金属激鸣声,直灌耳膜,飞溅的火星灼人眼眸。 错马而过的项羽,只觉胸中气血一荡,由兵器灌入体内的大力,直搅得他血气动荡,不得不轻吸一口气,方才压制下去。 项羽的目光中,不由掠过一丝异色。 自他登场以来,与多少强者交锋,唯有吕布这样的最强者,才能令他气息动荡。 眼前这马超,是吕布之后,第二个令他气息激荡之人。 一招交手,项羽便知这马超的武道极强,超越了颜良文丑之流的存在,确实是名不虚传。 那又如何,霸王眼中,任何敌人,皆为蝼蚁。 回马转身时,项羽金枪一指,傲然道:“马超,你果然有些斤两,项某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纵马已纵动战马,再如金色流火一般,狂射而上。 项羽尚且气息激动,何况是马超,错马而过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才压制下气血。 转身之时,马超那目空一切的眼中,竟已闪过了震撼。 想他纵横西凉,自以为无敌于天下,一柄银枪无人能及,不想今日竟逢如此强劲的敌手,这项羽的武道,竟是超乎他想象的强。 甚至,他隐隐觉察到,这个项羽的武道,竟似略在自己之上。 “这冒牌货果然有几分真本事,看来他能跟吕布战成平手,并非是传闻……” 就在马超惊异时,鹰目中,项羽铁塔般的身躯,已瞬息撞至。 那柄金色的重枪,如大磨盘般狂搅而出,枪锋过处,吸尽了空气,气流从四面八方向真空处填射而来,形成了一道宽阔的无形刃幕,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横推而来。 项羽那轻视之言,更是深深激怒马超,将他刚刚产生的一丝忌惮,顷刻间烧尽。 “敢小看我马超,我要你的命!” 马超一声暴喝,一骑疾射而出,便如一道雪亮的白虹,向着那团熊熊焰烧的金色烈火射去。 手中银枪如闪电般递出,狂澜巨浪般的劲气迅速的凝聚,形成一束旋转放射似的涡流直刺而出。 一金一白,两道重两道流光迎面袭至,战马所过之处,强烈的劲风两侧的地面,刮到飞沙走石。 轰!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 金银两道流光,再度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响彻遍野,巨响的余音在所有人的耳膜中震荡。 这是他二人全力一击,力道皆有天崩地裂之威。 一击之下,马超只觉巨浪般的狂力,顺着枪锋直灌入身体,侵入内脏,如同沾了水的皮鞭,直抽得他五腑剧痛,气血翻滚。 马超傲然的眼中,生平头一次掠起了骇然之色。 第二招交手,马超深深体会到了项羽武道之强,更已确认,眼前这个“冒牌货”的实力,竟然真在自己之上。 项羽亦是身形微微一震,提一口气,胸中翻滚的气血便即平伏下来,拨马回身,眼眸之中却不见惊异,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更加傲恃的冷笑。 两招交手,他已判知,这马超武道虽然了不起,在颜良文丑之流之上,却要稍逊于吕布。 “连吕布都不如,也敢跟我项羽一战,不自量力——”项羽豪情大作,狂笑一声,拨马转身再度杀向对方。 一句“不自量力”,如刀子一般,深深的剜到了马超那骄的自尊,一瞬间点燃了马超的战意。 他已向曹操夸下海口,更为了维护西凉锦马超的尊严,哪怕武道要逊于项羽,又岂能就此认输。 狂怒之下,马超一声疯狂咆哮,手舞银枪迎击而上。 金银两道流光乱火,顷刻间又撞击在了起,两员当世绝顶的武者,主此战成了一团。 只见战团四周,劲风四扫,刃气冲天,四溅的怒涛之力,只将周遭的地面刮出道道的沟痕。 两杆重枪四面搅动,掀起漫天的尘土,四五丈之内都能被那外散的压迫力所波及,一道道的冲击波,嘭嘭的往外爆射。 激战之中,项羽雄心大作,尽展生平所学,霸王枪法转眼已施展至了巅峰境界,转眼间连攻五十余招。 霸王的武道,乃是百战而生,敌人越是强大,所发挥出的战力也越强。 此时的项羽是信心如火,手中金枪乱舞而出,,层层叠叠的枪影,如狂澜怒涛一般,一枪接一枪的攻出,每一枪出手都是大开大阖,正气雄浑,极尽王者之风。 马超虽然武道略逊于项羽,却也不是吃素的,仗着绝顶的天赋,将武力拔至了极限,一柄银枪舞如漫天梨雨,百余招之内都未落下风。 两个绝世武者间的交锋,招式已快到肉眼无法辨别的地步,观战的两军将士,一个个都看到嗔目结舌,倒抽凉气。 “这项羽的武道,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强,竟能跟孟起战成不分伯仲……“观战的曹操,眉头深皱,暗暗惊叹。 纵然是典韦和许褚这样,武道绝伦的虎将,此时此刻见识了项羽之威,眼中也流露出了忌惮之色。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马超的四维数据。”观战的陶商,却用意念下令道。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马超,统帅81,武力99,智谋63,政治32。” 果然,马超的武力值已达到了99,超过了关羽张飞,超过了霍去病蒙恬之辈,武力值已经是项羽和吕布这样满百武者之下第一人了。 “可惜啊,差1点,你终究还不是霸王的对手。”感慨之余,陶商的嘴角扬起了志在必得的冷笑。 项羽却从容自若,出刀之际,嘴角悄然掠起一丝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片刻间,两人已交过两百余招,马超枪法渐渐开始出现不支的迹象,项羽却威势不减,枪法依旧刚猛霸道,渐渐将马超压制下去。 三百招走过,马超更是被项羽全面压制,在那咄咄逼人的枪式下,他只能是穷于应付,已开始喘不过气来。 项羽的攻势是越来越强,马超枪法渐显凌乱,气势降至冰点,已败相毕露。 第四百二十六章 我会好好照顾她们 “不想这项羽武道如此了得,若再战下去,我岂非真要败于他之手,我西凉锦马超,岂能败给一个冒牌货……” 马超已中已萌生退意,只是素来自傲然的他,自尊心太过强烈,却又甘心就此落败,损了自己一世威名。 项羽已瞅出马超想要开溜,便狂笑道:“马超,你不是很狂么,有胆就休要逃跑,咱们就分出个生死来。” 马超本已想退,却被项羽这讽刺之言一激怒,心中陡然狂怒,便不惜力气的狂攻,竟似玩了命也要跟项羽拼到最后。 秦军阵中,曹操已是脸色阴沉,显然已看出,马超非是项羽的对手,再战下去,非败不可。 “看来,我们对陶贼了解的还是不够多啊,这项羽武道,堪比吕布,此等奇人异士,竟然甘心情愿做了陶贼这么多年的门客,真是不可思议……”就连郭嘉,也连连摇头叹惜道。 曹操眉头凝的更深,郭嘉所说,也一直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无法想通之事。 他想不通,陶贼到底有什么不同超乎寻常的魅力,能够让项羽、张良、霍去病这等一个个武力超绝,智谋不凡的能人异士,甘心情愿的充当他的门客,甘心沉寂无名,直到陶商需要的时候,才让他们亮相登场。 要知道,以这些人的能力,哪怕他们是出身寒微,但在这个乱世,以他们的本事,也足以扬名于天下。 “为什么?陶贼的身上,到底有何魔力?”曹操眉头越凝越深,想破了头皮却依旧无法想通。 这时,郭嘉却提醒道:“马孟起性格太过刚烈自负,照这情形,只怕他宁肯被项羽所杀,也绝不会主动败逃,大王,孟起这员大将,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战死在这里呀。” 郭嘉的提醒,陡然间将曹操从困惑中叫醒,他只迟疑了一瞬,便喝道:“速速鸣金,把马孟起给本王叫回来。” 鸣金败归,只不过是损些士气颜面,马超在曹操心中的重要性,远胜于士气颜面,他岂会忍心就此折了。 铛铛铛—— 秦军阵中,金声大作,遍响于旷野。 马超暗松了口气,嘴上却喝道:“姓项的冒牌货,若非军令如山,我马超今天非取你人头不可,他日我再取你狗头。” 马超叫的虽凶,底气却已经虚了,强攻几招,瞅得一丝空隙,拨马便逃。 这若是两军混战中,项羽自不会容马超就这么走了,但现在这场交手是斗将,马超退走就意味着他承认了战败,项羽既胜,自也不屑于追击。 “马超,且让你再多喘几天气,回去好好把武艺练练,再来跟本将叫板吧。”项羽横枪傲立,冷笑着嘲讽道。 马超心头是恼羞成万分,真恨不得回头跟项羽拼个死活,但他却知曹操军令如山,金声一响,岂敢不听令。 再者,马超内心也明白自己武道不及项羽,此时因怒一战,只能是自寻死路,实不明智,倒不如顺梯子下台阶。 权衡之下,马超只得强咽下这口恶气,硬着头皮往本阵败归。 魏军军阵这边,将士们已是吹呼喝彩,激动兴奋,欢呼着项羽斗将得胜归来。 项羽拨马而归,笑着向陶商一拱手:“大王,羽幸不辱命,只可惜马超那厮逃了,羽没能取他性命。” “不愧是我大魏武道第一将啊。”陶商拍着项羽的肩膀,欣慰的赞道:“斗将羸了就足够了,下次再杀那马超不迟。” 陶商欣慰,三军将士更是欢欣鼓舞,冲着对面的秦军耀武扬威。 对面处,万余号秦军士卒,则个个是默然不语,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马超可是他们关陇第一武者,在他们心中俨然如战神般的存在,堪称他们的精神偶像。 可如今,他们眼中的战神却被一个“冒牌货”击败,他们的精神士气,岂能不受沉重打击。 “超有负大王所望,请大王治罪。”败归的马超,红着脸,惭愧的跪伏于曹操马前。 “胜负乃兵家常事,何足为怪,孟起你已尽力,本王岂会怪你,快快起来吧。”曹操却极是大度,也不治马超的罪,反而是温言安慰。 马超惭愧的心情,这才稍稍缓解,谢恩起身,翻身上马退在一边,不敢再吱声,只以恨恨的目光,盯着对面那“魏”字王帐。 曹操目光凝视对面,沉吟许久,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拨马作势出阵。 “大王,危险!” 大秦国文武们吃了一惊,典韦和许褚等武将,作势就要跟上去。 曹操却一摆手,淡淡道:“尔等都先等着,本王要跟那陶贼阵前一会。” 曹操有令,众人不敢不从,只能各按住兵器,随时戒备。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策马徐徐而出,来到两军阵前,扬鞭大叫道:“陶贼,可敢出来阵前一会。” 此时,魏军将士皆已安静下来,惊讶的看着曹操单骑上前,神色间皆流露出佩服其胆色的表情。 陶商毫无所惧,冷笑一声,也拨马而出。 “大王,只怕那曹操有诈,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荆轲急是提醒道。 陶商却马鞭一抬,示意他们不要阻止,自信道:“曹操虽然狡诈,却非大耳贼那种伪君子,本王相信他不会有诈,他也耍不出什么诈。” 说罢,陶商在众将担心的注视下,从容的策马而出。 两骑相距七步,陶商勒住了战马。 天下两大枭雄,两个宿命中的对手,再一次面对面的站在了对方眼前。 “陶商,许久不见,你还是那副初生牛犊的样子啊。”曹操马鞭微微一扬,率先冷笑道。 陶商也是一笑,却道:“曹操,几年未见,你却更老了。” “老当益壮,照样风采不减当年。”曹操立刻自傲道。 “再老当益壮,终究还是老了,正所谓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最后还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陶商咄咄逼人的讽刺道。 曹操眉头一凝,一上来的这场唇枪舌战,他便落了下风。 脸阴沉须臾,曹操嘴角忽然挤出一丝冷笑:“陶贼,你还是那么伶牙利齿,比谁的嘴毒,我确实比不过你,不过你应该知道,这场战争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 “我当然知道。”陶商一脸不以为然,“所以,我才斗阵两胜刘备,今天斗将又羸了你曹操。” “哈哈——” 曹操忽然狂笑起来,笑的不屑,笑声中毫不掩饰讽刺之意。 “风这么大,笑这么欢,就不怕噎着么。”陶商已猜到他笑什么,故意假装不知,反讽道。 反复被陶商讽刺,曹操被惹火了,笑声嘎然一止,阴沉的目光射向陶商,冷冷道:“陶商,你真以为胜区区一场无关紧张的斗将,就能羸了这场战争吗?我三国之兵齐聚于此,你以为,你真能凭你一己之力,独挑我们三国吗?” 这会轮到陶商笑了,笑的比曹操更讽刺,更加的不屑。 曹操眉头越凝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们三家看起来是声势浩大,可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么,你们三人各自心怀鬼胎,虽名为联盟,却容合神离,皆指望着另外两家跟本王血拼,自己好坐收渔利,就你们这样的联盟,纵使百万兵马,我陶商又岂会皱一下眉头。” 陶商字字如刀,挟着冷冷的讽刺,道出了事实。 曹操身形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异色,显然是惊讶于陶商窥破了他们心中的秘密。 尴尬了一瞬,曹操却又冷哼道:“就算如此又怎样,我三军兵精粮足,就算不跟你开战,也能跟你无限期的耗下去,你别忘了,除了我三国之外,南面还有两国,等着瓜分你的魏国,你真觉的,以你一国之力,能群挑我们五国之兵吗。” “无限期的耗下去么。”陶商年轻的脸上,扬起几分诡笑,“那可未必啊,曹操,如果我说你不出半个月,必会灰溜溜的撤兵,你信不信。” 半个月撤兵? 曹操一愣,却不想陶商竟然这般狂妄,便不屑道:“陶商,你真以为你是神吗,就凭你现在的实力,半个月就想逼退我,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狂,狂过头了,是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吧,看看我是真狂还是假狂。”说罢,陶商也不屑再废唇舌,拨马回身而去。 眼见陶商扬长而去,曹操心里憋火,本想借着会面之际,在气势上挽回些许颜面,谁料又被陶商占了上风。 越想越火,曹操眼珠子一转,焦黄的脸上便浮现邪笑,“陶商,听闻你素来好色,金屋中搜集了不少美人姬妾,你放心吧,就算将来你覆灭,我曹操也会代你好好照顾她们,绝不会让她们寂寞委屈。” 本已转身的陶商,剑眉蓦的一凝,眼中怒火骤生,一双手本能的就按住了剑柄。 不过,只怒一瞬,陶商便平静下来,回过头来,同样邪笑着道:“将来的事还远,我那几位夫人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眼下你的正妻卞氏,还有你的女儿曹婴却在我手里,你刚才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看来我是太狠心了,竟让她们寂寞了那么久,也该是好好照顾照顾她们的时候了。” 曹操勃然变色。 第四百二十七章 都是活雷锋 刹那间,曹操原本弥漫着邪笑的脸,便凝固成了恼羞成怒的一瞬。 想他曹孟德,本就喜好人妇,听闻陶商养了许多当世美人做夫人,早就心存忌惮。 这会他被陶决言语压制,心里憋火,一时忘了风度,便想拿这事来羞辱一下陶商,欣赏欣赏陶商恼羞成怒的样子。 他却浑然忘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在他当年逃出中原之时,还落在了陶商的手中。 而且,当年卞氏那个贱妇,竟然还在陶商的威逼之下,给他写了一封劝降书。 陶商重提卞氏母女,等于是再揭曹操的伤疤,还顺道再往那冒血的伤口上,狠狠的洒了一把盐。 “陶贼,你——”恼羞成怒的曹操,马鞭指向陶商,就想怒斥。 陶商却不给他发火的机会,笑道:“仔细想想那卞氏,还真是个美人呢,此等美人,怎能让她独守空房,曹操,你尽管放心吧,我会代你好好滋润她的,哈哈——” 说罢,陶商仰天狂笑,一抽马鞭子,风一般飞奔而去,只将曹操尴尬的丢在了身后。 曹操满腔的怒火,等于是无从宣泄,只能烂在了自己的嘴里,憋得是满面怒红,胸腔都快气炸掉。 此时此刻,曹操才感觉到,自己这个老流氓,碰上了陶商这个更“无耻”的小流氓,实在是没招。 “陶贼,本王不在这晋阳城下灭了你,誓不退兵。”憋了半天火,曹操只能向着已经奔远的陶商大喝一声,方才怀着满腔不爽,拨马归阵。 两军各自归营,一场斗将就此以秦军方面失利告终。 之后的近半个月时间里,四方人马各自按兵不动,曹操和刘备鉴于斗阵和斗将的双双失利,都不敢再折腾什么,晋阳城中的袁尚就更不用说。 三国皆按兵不动,陶商也乐得清闲,整日便只是在营中喝喝小酒,听甄宓和妲己两位美人谈谈情,说说爱,增加一下感情。 不觉,半月已过。 秦营,王帐。 “刘表无用也罢,怎么那江东小霸王也如此无用,出兵已有两月之久,迟迟还打不开局面。”曹操将手中帛书情报,扔在了案几上,焦黄的脸上写着“恨其不争”四个字。 郭嘉轻声叹道:“那廉颇不仅武道不凡,统兵能力也极强,再加上有陈登做谋士,以刘表的能力,想要攻下宛城,只怕确实没有多大的把握,至于淮南这个乐毅……” 话锋一转,郭嘉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奇色,“此人同样出自于陶贼的门客,实力却出奇的强,前番周瑜从海上袭徐州,本是形势大好,却给这外乐毅赶回了海里去,有此人镇守寿春,哪怕是小霸王亲自出马,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寿春,只怕也不太现实。” 曹操的脸色更加难看,眉头也越凝越深。 郭嘉见状,便又宽慰笑道:“不过大王也无需太过忧虑,陶贼毕竟是几线同时作战,以中原之物力,与我五国对抗,早晚必会力不从心,只要我们拖下去,拖的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相信只要给孙策足够的时间,寿春方面必会有所突破。” 一番话,方始扫尽了曹操心中阴霾,令他脸色由阴转晴。 沉吟片刻,曹操的嘴角钩起一抹冷笑,“奉孝言之有理,本王就不信他真有三头六臂,能以一己之力,独挑天下群雄,他想耗,本王就陪着他耗下去,看谁先耗干谁。” 王帐中,不愉快的气氛一扫而空,曹营君臣们的信心,又燃烧了起来。 “报——关中急报——”正当这时,斥侯的惊叫声,打断了这愉悦的气氛。 关中急报? 曹操心头微微一震,以为是潼关方面出了状况。 当初曹操撤函谷关之兵,移师并州之时,为防周亚夫率军趁机反攻,便留长子曹昂,猛将徐晃镇守潼关,以抵御周亚夫的进攻,是以斥侯称关中急报,曹操下意识的就以为潼关有危机。 “潼关固若金汤,还有徐公明这样的稳妥之将助昂儿坚守,能出什么乱子。”曹操便皱着眉关喝道。 斥侯却颤声道:“禀大王,不是潼关出了状况,是汉中。” 汉中! 曹操脸色一变,脑海中瞬间思绪飞转,蓦然间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莫非是那刘璋不安份了吗?”郭嘉脸色也已一沉。 “汉中急报,刘璋已于数日前尽起蜀国大军,结连氐人之兵,进犯我汉中,目下敌军正急攻阳平关,刘璋兵锋甚锐,夏侯将军御守吃力,特发急报向大王求援。”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入了秦国王帐,震到秦国君臣瞬间个个哗变,愉悦的气氛一扫而空,顷刻间被震惊所取代。 无论是曹操,还是郭嘉,任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沉寂的刘璋,竟然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背后给他们捅上一刀。 曹操震惊片刻,蓦然间眼间闪过一丝异色,想起了半个月前,他跟陶商单骑会面之时,陶商所说的那番狂言。 陶商狂妄的宣称,他料定自己会在二十天内,不战而退。 那时曹操还误以为,陶商只是为了逞口舌之争,故意夸下海口而已,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变成了事实。 “本王明白了,陶贼这小子,定是派了说客潜往蜀国,说动了刘璋出兵汉中,威胁我侧后方。”曹操铁青着脸,沉声道。 众臣们身形一震,蓦然间惊悟。 “先前我们都以为刘璋是暗弱之主,后来攻蜀失利,才知刘璋是故意示弱,实则也是个枭雄,以刘璋的见识,他就算想夺取汉中,也当选择我们跟陶贼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出兵才对,又怎会选这个时候发兵,他这不是只帮了陶贼一人吗?”刘晔却质疑道。 “咳咳……”郭嘉却意味深长道:“除非陶贼派了一员绝顶说客,才能说服刘璋,选择不是最有利于自己,而是最有利于陶贼的时间点出兵犯我汉中。” 绝顶说客? 刘晔先是一怔,旋即猛然省悟,“听闻陶贼麾下,有一个叫张仪的说客,号称有三寸不烂之舌,当年就曾几次三番为陶贼游说刘表出兵袭许都,在关键时刻迫使我们不得不退兵,莫非说服刘璋之人,就是这个张仪不成?” 张仪之名,头一次出现在秦国君臣的热议之中,令这一众豪杰们皆惊叹不已。 “张仪……如此不世的说客,竟然也能为陶贼所用,陶商啊陶商,你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奇人异士……” 曹操微微咬牙,暗自感慨,眼神既是厌恶,又有几分嫉妒羡慕。 “不管是谁说服了刘璋,恐怕我们都不得不退兵了。”郭嘉一声无奈的轻叹,打断了众人对张仪的热议惊叹。 砰! 曹操拳头狠狠的捶击在了案几上,眉头深锁,焦黄的脸上,燃烧着恨怒不甘的熊熊烈火,口中咬牙切齿道:“这天赐的歼灭陶贼的大好良机,本王岂能甘心就这么放弃!” 合天下群雄之兵,围攻陶商,这等绝佳的良机,确实是千载难逢。 曹操若就此退兵,就等于重返中原的梦想,再次落空。 而且,他这么退兵而去,仅凭刘备和袁尚的兵马,想要挡住陶商实是胜算无多,晋国的覆灭,恐怕也是在所难免。 一旦晋国覆没,并州归于魏国,陶商就等于在他的侧面,悬了一柄锋利的利剑。 那时,只要时机成熟,陶商就可以从南阳,从洛阳,从河东,三个方向同时对他的秦国发动齐攻。 “以夏侯妙才的性格,如果不是形势危急,恐怕他绝不会向大王求援,阳平关乃汉中锁钥,一旦失守,汉中必危,若汉中有失,则刘璋的蜀军,便可穿越秦岭,一举攻入关中,甚至直接威胁长安,而我军主力已倾巢而出,长安兵力空虚,几乎没有守御能力呀。”郭嘉看出曹操不想撤兵,便分析提醒道。 刘晔也忙道:“奉孝言之有理,我军若现在撤走,刘备和袁尚合力,也许还能撑几日,等我们击退刘璋后,再回援晋阳也不迟。” 曹操沉默了,眼中不甘的神色越来越淡,渐渐皆为无可奈何所取代。 沉吟权衡了许久,曹操深深的吐了口气,沉声道:“罢了,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南归,去救阳平关,等击退了是刘璋那厮,再回来收拾陶贼吧。 号令传下,当天晚上数万曹军便悄悄的拔营而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南退去。 …… 晋阳城东北,燕军大营。 “什么?公孙度那厮,竟然敢犯我幽州?” 王帐中,响起了震惊恼怒的咆哮,刘备已一跃而起,灰白的脸上尽是惊怒之色。 “禀大王,据田豫太守急报,公孙度不日前接受了陶贼所封的辽公爵位,尽起两万辽东铁骑突然杀入我辽西郡,一路连战连捷,兵锋已越过长城,逼近右北平郡治所上垠,田太守麾下兵少,请大王速发援兵相救。” 刘备的一张老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除了恼怒,更多的则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自他窃取幽州之后,打着仁义的旗号,不惜重金结好鲜卑、乌桓等胡族,对东面的公孙度,也是极力的拉拢。 就在几个月前,他起兵攻魏之时,公孙度还特意赠送了五百匹辽东健马,做为回赠刘备的礼物,并表示了对他这个大汉燕王的尊敬和拥护。 正是因此,他才敢放心大胆的南下用处。 可刘备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公孙度说翻脸就翻脸,竟然选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突然在背后狠狠的捅了自己一刀。 刘备震惊恼火,左右张飞等燕国诸将们,也无不是震惊愤慨,大骂公孙度无耻,背信弃义。 一片愤慨怒骂中,诸葛亮却轻声一叹,“公孙度乃野心之辈,他只不过是表面上跟我们结好,实则亦有染指幽州之心,但令亮奇怪的是,陶贼究竟派了谁出使辽东,竟然能说服公孙度在不是最佳的时机出兵犯我幽州,帮了陶贼一个天大的忙。” 诸葛亮此言一出,帐中刘备君臣,皆是陷入了深深困惑惊异之中。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还没有输 “是啊,那公孙度是傻子么,就算要出兵,也该选在咱们跟陶贼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出兵,而不是现在啊。”张飞粗声粗气的骂道。 连张飞都看出了其利的利弊,刘备又岂会看不出来,当即茫然的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料摇着羽扇道:“听闻陶贼麾下,有一个叫作张仪的说客,拥有绝顶的辩才,必是此人说动了公孙度,在这个时候出兵。” 张仪之名,响起在了燕国王帐之中,令刘备君臣是一阵的震惊厌恶。 刘备深吸过几口气,渐渐冷静下来,凝着眉头沉声道:“当年我就听说那张仪曾游说过刘表,没想到此人如此了得,倘若给公孙度杀入右北平,我幽州就危矣,看来本王是不得不回救幽州了。” 此言一出,张飞第一个叫道:“大王,咱这要是一走,晋国不就完蛋了吗?” “那倒不见得。”诸葛亮却淡淡一笑,“翼德莫要太过担忧,那公孙度虽有野心,麾下却无什么良将,相信大王率主力回师,不出一月便可将他赶回辽东,袁尚有曹操相助,料想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到时咱们大军再入并州,自可继续与陶贼对峙。” 一番话,打消了张飞质疑,也打消了刘备所存的顾虑,当下他连连点头,便传令全军克日拔营。 就在他的号令刚刚传下,陈到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大王,大事不好了,我南面斥侯传回情报,秦军大营已是人去楼空,曹操已于两天前撤兵而去了。” “什么!”刘备脸色剧变,一跃而起,“本王是因为要去救幽州,才不得不撤兵,曹操为何无故会撤兵,难道他竟想不顾大局?” 陈到苦着脸道:“据斥侯盘问遗落的秦军士卒,好像是因为刘璋尽起蜀中进攻汉中,阳平关危机,夏侯渊向曹操求救,曹操才不得不撤兵去救汉中。” 刘璋攻汉中!? 这个惊人的消息,再次令刘备君臣哗然变色,大出意料之外。 显然,刘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他们跟陶商对峙的关键时刻,秦国和他自己燕国的侧后,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战况,这时节点也赶的实在是太巧,简直是老天都在帮那陶商。 “刘璋就算要攻汉中,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啊,他怎么跟那公孙度一样,统统都犯了傻。”张飞骂道。 刘备身形微微一震,蓦然间想到什么,急是看向诸葛亮,“军师,莫非又是那陶贼……”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眉头深皱的诸葛亮,连叹数声,方道:“刘璋出兵汉中,分明也是陶贼派说客说动,难怪这一月以来,陶贼皆按兵不动,原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公孙度和刘璋出兵,让亮奇怪的是,陶贼除了张仪之外,竟然还有一员绝顶说客,竟能说动刘璋在这个时候出兵攻汉中,实在是……” 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诸葛亮,这一刻,也终于感受到了几分无奈。 “这个陶贼,他到底藏了多少奇人异士,那些人都傻了么,为什么会甘心情愿的甘当陶贼的门客,为什么……”刘备拳头击打着案几,灰白的脸上,流转着深深的困惑和恼火。 “大王,那咱们该怎么办,曹操都已经撤了,咱们要是也撤了,袁尚那小子岂不是死定了。”张飞焦躁道。 刘备沉默不语,巴巴的目光看向了诸葛亮,这个时候,也只能看诸葛亮帮他拿主意。 诸葛亮沉吟许久,英朗的眉宇间,掠过几分苦涩,默默道:“晋国一灭,我大燕唇亡齿寒,但眼下幽州之危,才是燃眉之急,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去救幽州了。” 燕国君臣们,神色尽皆黯然下来,一个个唉声叹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甘二字。 沉默许久,刘备长叹一声,无奈的一拂手,“军师说的对,先解燃眉之急为上,传今下去,全军拔营东归吧。” 刘备的号令传下,燕军士卒无不震动,听闻老家有危,个个都慌张不已,纷纷手忙脚乱的收拾行装,准备拔营。 入夜。 刘备正在帐中忙着收拾,亲兵入内,报称司马懿在外求见。 刘备知道司马懿所为何事,迟疑了一下,还是拂手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帐帘掀起,司马懿一脸凝重的入内,急道:“大王,曹操已经撤兵,若大王也撤兵而去,岂非将我晋国弃于了绝境!晋国若失,而燕国不保啊,还请大王三思。” “仲达啊,本王又何尝想弃晋国于不顾。”刘备苦着脸叹惜道:“可那陶贼太过奸贼,竟先说动刘璋攻汉中,逼曹操退兵,今又诱动公孙度攻我大燕,眼下辽东铁骑已经杀到了右北平,本王若不及时回救,别说救你晋国,只怕连本王的燕国都要失陷了,本王的难处,仲达你应该能体会的到吧。” 司马懿满腹的进言,都给刘备这几句话给压了回去,一时无言以对。 以他的见识,其实也很清楚,曹操和刘备的退兵,皆是中了陶商的计策,不得不退兵,人家总不可能放任本国有失不管,还要继续的救你晋国吧,就算是盟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陶贼,陶贼……”司马懿默默无语,眼中流转着深深的恨意,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对陶商咬牙切齿。 沉默半晌,刘备见司马懿情绪已冷静了下来,便起身上前,将司马懿的手紧紧握住,一脸深情道:“仲达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良臣择主而侍这个道理,眼下袁尚气数已尽,你没必要为他陪葬,不如跟本王回燕国去吧,有你这样的王佐之士相助,你我联手,何愁将来不能诛灭陶贼,成就大业。” 刘备也是爱才之主,他能忍心弃袁尚这个盟友于不顾,却舍不得司马懿这个绝顶智士,到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藏着腋着,当然是直截了当的招揽。 这番拳拳之言一出口,司马懿眼神一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动。 他之所以投奔袁尚,无非是想借袁尚之手,对抗陶贼而已,说到底,袁尚不过是他眼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他又岂会真对袁尚忠心不二,甘愿为其陪葬。 眼下袁尚覆灭在即,司马懿内心之中,其实早就在为自己寻找着下家。 放眼天下,南面几路诸侯太远,也只有曹操和刘备两王可供他选择。 曹操那边谋士众多,即使他去投奔,也未必得到重用,倒是刘备这里,除了一个绝顶智者诸葛亮之外,并无其他的出众谋士,他若前来投奔,必可站得一席之地。 “唉……”司马懿苦叹一声,感激看向刘备,“蒙大王如此赏识,懿实在是受宠若惊,若懿早知大王如此神武雄略,早已投奔于大王麾下,为大王鞍前马后效力了。” 话锋一转,司马懿又慷慨道:“晋公虽非明主,但对懿却有器重之恩,懿身为晋国之臣,当此国家危难关头,晋公尚在,懿若就此弃他而去,另投新主,实在是有违为臣之道,懿实是于心不忍。” “仲达真乃忠贞之士也。”刘备肃然起敬,竖着拇指赞叹,话锋一转,却又叹道:“只是袁尚乃昏庸之主,仲达虽然忠义,却效忠这样一个庸主,岂非被天下人笑你愚忠?” 司马懿身形一震,似是蓦然醍醐灌顶般省悟,一时陷入了沉默不语中。 刘备见他已动心,却也不催他,只静静的等着他做决定。 半晌后,司马懿长叹一声,拱手道:“袁尚虽为庸主,但懿却必须要对他仁至义尽,懿请大王给我留三千兵马,懿将竭尽所能救晋公突围,如果天要亡袁氏,懿也算做了应该做的事,那时,懿必前往幽州投奔大王。” 话说到这份上,刘备除了感慨司马懿的忠心之外,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了司马懿所请。 当下刘备便拨给了司马懿三千兵马,自率两万多的燕军主力,借着夜色掩护,星夜拔营东归。 司马懿得了三千兵马,再加上郭淮所统两千晋北之军,便以五千兵马,继续留守大营。 为了虚张声势,司马懿便令于营中多树旗帜,遍插草人,以伪装出千军万马之势,假装刘备的燕军还没有撤走。 一切忙乎停当,已经是蒙蒙天亮,司马懿便修书一封,派了心腹家丁趁着天色未亮,偷潜入晋阳城给袁尚。 目送着家兵消失在黑夜之中,司马懿狼目之中,浮现一丝冷绝,“袁尚,你若不死,我怎能名正言顺的投奔刘备,不过,在你死之前,至少还可以利用你救出我司马氏和张家一族,你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 晋阳城,国公府。 死一般的沉寂,袁尚枯坐在那里,盯着地图是彻夜未眠,整个人都陷在惶惶不安之中。 曹操撤兵的消息,刚刚传到了袁尚手中,给了他精神沉重击,才燃起的希望,立时又熄灭大半。 “曹老贼一走,只余下了刘备一路援军,也不知能不能顶得住陶贼的进攻,该死的曹操……”袁尚拍击着案几,喃喃骂道。 正当袁尚恼火之时,亲兵来报,言是司马懿的心腹家兵已入城,正在外面候见。 袁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即刻令将唤入。 那家兵一入内,袁尚便迫不及待的先道:“曹操撤兵的消息,想必刘备和仲达已经知道了吧,那刘备打算如何应对。” “回晋公,辽东公孙度发兵进攻幽州,刘备已星夜率主力回援,我家主公特命小的前来报知国公。”家兵默默道。 一道惊雷,狠狠的轰在了袁尚的头顶,瞬间惊到他目瞪口呆,错愕惊怖,身形剧烈一颤,险些从座上跌落下去。 “曹操走了,刘备也走了,完了,晋国完了……”惊怖的袁尚,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脸色转眼已惨白如纸。 走了一路曹操,袁尚还心存几分希望,现在连刘备都走了,只余下他孤家寡人一个,凭着手头几千兵马,如何能守得住晋阳。 袁绍、袁谭、袁熙…… 他父兄的惨烈下场,立时浮现在了袁尚的脑海中,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惨烈结局,如何能不吓到惊魂落魄。 正当这时,那家兵却拿出一道帛书,拱手道:“晋公莫忧,我家主人有一道密计献于晋公,主人他说了,只要晋公照做,就能逃出升天,将来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原本绝望的袁尚,蓦然间身形一震,眼眸中闪现惊喜,仿佛于黑暗之中,看出了一线光明。 他立时一跃而起,跌跌撞撞的冲下阶来,夺过家兵手中密信,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渐渐的,袁尚脸上的惊慌之色缓和了下来,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陶贼,你想灭我袁氏,可没那么简单,我袁尚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合上密信时,袁尚的嘴角,已钩起一抹阴冷的诡笑。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本王就陪你玩个够 魏军大营。 “好啊,不愧是苏秦,曹贼已拔营南退,必是苏秦已说动刘璋出兵。” 王帐中,陶商收到斥侯回报,曹营已人去楼空的情报后,兴奋到拍案叫绝,英武的脸上,狂烈的战意已开始熊熊燃烧。 “大王识人之能,良服了。”张良也笑着拱手叹道。 陶商哈哈一笑,拂手令道:“苏秦既已成功,想来张仪也应该没问题,本王料那大耳贼数日之内就会撤兵,给我严密监视燕营情况。 诏令传达下去,魏军诸将们即刻加派斥侯,对燕营加强了监视。 很快,关于燕军的最新动向,就送到了陶商的案前。 不过,刘备最新的举动,却叫陶商有些奇怪。 斥侯明明报称,晋阳以北的大道上,出现了大批的燕军,正风尘仆仆的北上,分明是大举的撤退。 可敌营附近的斥侯却又回报,声称燕营并没有拆掉,营中反而多树了一倍旗帜,隐约还能看到营墙一线,燕军士卒密布,一副大军尚在,防范严密之状。 “这就奇了怪了,刘备这大耳贼,他到底是撤了呢,还是没撤呢?”陶商看着手中这份截然相反的情报,眉头凝了起来。 正当这时,张良面带着异样的笑容,步入了帐中,拱手道:“大王,袁尚派了使者前来了。” 袁尚的使者? 在这个曹操已退,刘备似退的节骨眼上,袁尚突然派了使者来,如何能不叫人生奇。 “怎么,袁尚这杂碎,不会是因为援军跑了,绝望无助,想要向本王投降了吧。”陶商半开玩笑道。 “大王还真是说对了,袁尚确实派人来请降。”张良笑道。 陶商眼前一亮,顿时兴奋起来,忙令张良说详细点。 原来,袁尚果然派人前来请降,只是却非无条件投降,而是开出了几个条件。 袁尚表示,他愿主动让出晋阳城,乃至整个太原郡,以及晋南诸郡,大半个并州的精华部分,全都献于陶商,并对陶商称臣纳贡,自降为蕃国。 袁尚的条件则是,希望陶商能保留他晋公的爵位,并让他继续保有并州北部雁门、定襄、云中和五原四郡,作为他的封地。 袁尚表示,只要陶商允他所请,他将从此臣服于陶商,为陶商镇守北边。 陶商笑了。 什么臣服于大魏,什么称臣纳贡,只不过都是袁尚迫不得己之下的假意臣服而已。 袁尚这是自知晋阳必不能守,所以想让陶商放他一马,割据晋北几个地势险要之郡,名义上称臣,实际上却继续割据一方,恃机而动。 不过,如果陶商答应了他的条件,倒是可以以最短的时间里,结束伐晋之战,抽出身来对付其余几国之敌。 至于袁尚,晋北诸郡虽然险要,却是穷山恶水,人丁稀少,就算让袁尚保有,凭那几个郡,以及袁尚的能力,也别想再给他造成什么威胁。 等到将来收拾完了其他诸侯,再腾出手来灭了袁尚,也未尝不可。 陶商却沉吟不语,眉宇之中,却流转着某种狐疑。 “大王是在担心袁尚是诈降吗?”张良看出了陶商的猜测。 陶商点点头,“晋阳城还没被围死,袁尚还没到最后一步,本王确实有些怀疑。” “大王怀疑的也有道理。”张良却一笑,“不过,袁尚若真想诈降,直接无条件投降便是,何苦提那么多条件,他应该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跟大王提条件的资本,只有开城投降,才有一条生路。” “本王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结合刚刚收到关于燕军的情报,才让本王不得不怀疑。”说着,陶商将那两道情报,示于了张良。 张良只看几眼,眼中便顿现疑色。 沉吟片刻,张良将那情报往案上一扔,冷笑道:“大王怀疑的没错,袁尚确实是在诈降,而且,他是想借着诈降为名,趁机弃城而逃。” 袁尚要逃? 陶商眼神一动,示意张良继续说下去。 张良便道:“如果刘备大军尚在,袁尚希望未灭,必然不会选择请降,更不会让出晋阳城,袁尚的请降,反而证明刘备大军已撤,燕军中的旗帜士卒,必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我料其中兵马最多不过五千。” “言之有理,说下去。”陶商点头道。 张良便接着道:“再说这燕军大营,如果刘备已撤,他应该知道我们早晚会觉察,虚张声势也没有用,所以良推测,留在燕营中的,必是司马懿。” “本王明白了。”陶商已是明悟,冷笑道:“司马懿是怕我们知道刘备大军已走,立刻对晋阳实施合围,所以才要虚张声势,同时献计给城中的袁尚,让他诈降本王,以让本王放松警惕,介时他便可以里应外合,接应袁尚突围而出,让城别走。” 张良笑而不语,显然陶商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袁尚,司马懿,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跟本王玩阴的,很好,那本王就陪你们玩个够。” 大帐中,响起陶商狂烈不屑的笑声。 …… 晋阳,国公府。 烛火昏黄,整个殿宇中,都散发着一种消积低沉的情绪。 袁尚以手托额,闭目枯坐在上首上,他一动不动,就如同一樽没有生气的雕像。 脚步声响起,审配和吕布二人,一文一武,匆匆的步入了殿中。 “拜见晋公。”二人一脸凝重,齐齐下拜。 “起来吧。”袁尚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 二人直起身来,抬头望向袁尚,看袁尚那副表情,似乎是已做出了某种决定。 “晋公,曹操已经撤兵而去,有消息传言,刘备也已经撤走,晋公深夜急召我们前来,是不是为了商议应对之策”审配皱着眉头问道。 袁尚睁开眼,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本公召你们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本公已派使者前往魏营,向陶商请求投降。” 此言一出,审配二人立时愕然变色。 “晋公,那陶贼杀了义父,乃是你我杀父仇人,你岂能向他投降!”吕布第一个怒吼道。 审配也惊慌道:“晋公啊,陶贼残暴,晋公若降他,必为他所害,何况眼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为何就要轻易投降陶贼呢?” 他二人态度已再明显不过,皆是反对向陶商请降。 “哈哈——”突然间,袁尚放声大笑起来。 审配和吕布顿时面露茫然,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皆不解的望向突然大笑的袁尚,不知他什么意思。 笑声嘎然而止,袁尚脸上已燃起阴冷,“本公是什么身份,岂会真的投降陶贼那卑微之徒,你们也太小看本公了。” 二人又是一愣。 审配突然间猜到什么,顿时欣喜道:“这么说来,晋公当是对陶贼施展了诈降之计?” 袁尚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审配这才长吐一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忽然又想到什么,便道:“就算陶贼中了我们的诈降之计,只是我军只有不足七千,而陶贼却有十倍之兵,就凭我们手头这点兵力,想要趁其不备,夜袭敌营,恐怕也胜算无多。” 审配以为袁尚使出诈降计,只是为了令陶商放松警惕,好趁机劫营。 “本公什么时候说要夜袭魏营了。”袁尚脸上浮现出丝丝诡秘。 “那晋公的意思是……”审配又陷入茫然之中。 袁尚站起身来,张口道出七个字:“本公要让城别走。” 审配神色一动,思绪飞转,立时明白了袁尚的意图。 他这是失去了外援,恐重蹈黎阳和邺城的覆辙,便不敢坚守晋阳,想要弃城而逃。 “晋公,太原郡乃我大晋最富庶之郡,晋阳不但是国都,还是大晋的核心所在,绝不能轻易放弃啊。”审配急是劝道。 袁尚却脸一沉,瞪着他道:“你说的倒轻巧,那本公问你,不让城别走,你有什么办法来守住晋阳城?” 一句话,把个审配问得是身形一震,哑口无言。 晋阳能不能守得住,以审配的见,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井陉关已通,魏军粮道通畅,后勤补给已不存在问题,以魏国的实力,就算如当年黎阳和邺城那般,把晋阳围个一年半载,也绝没有问题。 且曹刘两路援军已撤,晋阳又变成了孤城一座,魏军更可以肆无忌惮的围城。 晋阳的陷落,乃是迟早之事。 “晋公,我们要是弃了晋阳,又拿什么来跟陶贼抗衡。”吕布忍不住问道。 袁尚抬手向北一指:“雁门、云中诸郡,山势险要,足可据守,本公打算退往晋北,北依鲜卑,西联匈奴,东结刘备,陶贼纵然来犯,又有何惧。” 袁尚的语气是自信满满,明眼人却都能听出,袁尚底气不足。 吕布就是晋北五原郡人,他最清楚雁门等北面诸郡虽然险要,但却皆是穷乡僻壤,虽有地险,却根本无兵可征,无粮可收。 至于鲜卑和匈奴,也都是野心勃勃之徒,若是从袁尚那里捞不到好处,又岂会轻易相助。 退守晋北,对袁尚来说,顶天了也只是割据一隅,想再跟陶商对抗,争夺天下,根本就没有机会,更别说报什么父仇。 而对失忆的吕布来说,争天下什么的无关紧张,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陶商。 退守晋北,就等于是让他放弃了杀陶商的希望。 吕布沉默了。 审配也没什么话再说,因为他没有守住晋阳的把握,只能任由袁尚做决断。 “既然你们皆无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袁尚见说服了他二人,暗松了口气,急是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准备肆机出逃。 审配和吕布一文一武,也只得默默的拱手告退。 他二人一离去,袁尚便跌坐了下来,一副气虚无力的样子,长长的吐了一口中气,口中喃喃道:“司马仲达,希望你这条计策,能瞒天过海,助本公困龙出渊吧……” 第四百三十章 灭晋最后一战 魏营 王帐中,诸将林列,一股凛烈的杀机,在大帐中疯狂燃烧。 众将们都知道,魏王齐聚他们,必有大事要发生,他们感觉得到,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很快就会开始。 诸将已齐,陶商环扫一眼,高声道:“昨晚,袁尚已派使者前来,称愿向本王投降。” 大帐中,顿时一片哗动,惊喜的惊喜,激动的激动,也不乏怀疑者。 陶商紧接着又道:“不过,本王已识破,袁尚的投降,不过是司马懿为他所献的诈降之计,此贼只是借着诈降迷惑本王,好趁机弃城突围。”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顿时闹开了锅,众将都以一种惊叹的目光望向陶商,惊于他识破了袁尚诈计。 “本王召尔等前来,就是要决定将计就计,一举歼灭袁尚,结束这场灭晋最后一战。”陶商猛然提高了声调,杀机顿起。 众将立时热血涌动,战意熊熊如火,皆想在这灭晋的最后一战中,建功立业。 陶商也不迟疑,当即下令,命樊哙、养由基、彭越、张合、田单各率一万兵马,只等袁尚率军出逃,便兵分五路,聚歼敌寇。 陶商麾下虽有八万大军,若四面将晋阳围兵,反而容易兵力分散,让袁尚集中七千兵力突围。 陶商为了迷惑袁尚,便假装中计,停止了围城,给袁尚留了出逃之路,好让他放心大胆的出逃,那时,陶商便可集大军一举将其围歼于城外。 王令传下,众将群情亢奋,各挟着熊熊如火的战意退下,各统本部兵马,随时准备出击。 黄昏时分,袁尚果然又派使者前来,声称愿意接受陶商的讨价还价,决计归降大魏。 你袁尚不是在演戏么,陶商就决定陪他演个够,为了让袁尚深信自己上当,陶商故意跟袁尚讨价还价,称他可以让袁尚保有晋北诸郡,但袁尚晋公的爵位必须削去,只能降位为侯。 使者将陶商的条件带回晋阳城,袁尚一听,顿时大喜,以为陶商中了他的诈降计,否则也不会这么郑重的跟他讨价还价。 袁尚遂一面令兵马暗中集结,一面派出使者出城前来魏营,声称愿意接受陶商开出的条件,次日便献出晋阳,率余部退往晋北。 陶商知道袁尚已打算出逃,表面上高高兴兴的接受袁尚的归降,厚赏了使者,并亲自写下诏令,封袁尚为平城侯。 当下,那使者是百般感恩,带着陶商的厚赏和诏令,欢欢喜喜的回往了晋阳。 …… 晋阳城,国公府。 袁尚看着陶商那道诏令,嘴角扬起讽刺的冷笑,眼中尽是得意。 “司马仲达的妙计果然成了,陶贼,你真以为我袁尚堂堂四世三公的出身,真会向你这种人臣服吗,你也真是太天真了……” 袁尚仰天狂笑,将陶商的诏令撕成粉碎,随手扔在了空中。 审配也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已在琢磨着,逃往晋北之后,如何辅佐袁尚东山再起。 唯有吕布,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眼神之中,悄然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 笑声嘎然而止,袁尚挥手大喝一声:“陶贼已中计,传本公之命,今晚全军尽出,突围北上。” …… 入夜,苍穷如若泼墨,天地间,涌动着莫名的杀气。 晋阳城一片沉寂,东面的魏军主营,还有东北面的燕军弃营,也皆是一片沉寂。 沉寂的夜色中,所有人的心却无法沉寂。 魏营中,魏军将士们正无声的磨擦着兵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在涌动着热血杀机,他们已做好准备,今晚大战一场,尽可能多的杀敌建功。 晋阳城内,七千晋军士卒们却还浑然不觉,以为他们的主公,能够带他们杀出重围,让他们逃过一劫。 北门。 城头之上,全身披甲的袁尚,像一樽雕像驻立于黑暗之中,深陷于头盔中的鹰目,远望着城外黑暗的天空。 那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不甘。 他很清楚,今天这么一走,他就要逃往晋北那片偏僻贫瘠的边塞之地,就此退出对天下的争夺。 身为高贵的袁家子弟,竟被陶商逼到这个份上,袁尚能甘心才怪。 “老天啊老天,你何其无眼,我堂堂袁家,竟会被一个卑微出身的小子,逼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何其不公啊……” 袁尚仰望苍天,心中愤慨的大骂。 “难道说,那陶贼当真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否则怎会有这么好的气运?” 突然间,袁尚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想起了关于陶商的那些神奇传言。 旋即,袁尚却不屑的摇头,屏弃了这念头,“只有我这样的高贵血统,才配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上天怎么可能会选那个卑微之徒。” “就算晋北偏僻,以我袁尚英明神武,只要给我机会,他日我早晚要杀回来,陶商啊陶商,终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刀下!” 袁尚自信的告诉自己,那阴恻恻的脸上,重新又涌起了自信与骄傲。 抬头一看,月亮已过中天。 袁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屏弃杂念,手中银枪一扬,厉喝道:“时机已到,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全军随本公突围。” 沿城一线,早已集结了七千晋军,这是袁尚的全部家当。 城门大开,吊桥缓缓放下,袁尚当先出城,身后一队队轻装的晋军士卒默默出城,保护着晋国文武,还有他们的家眷,出城向北而去。 人群之中,张春华也跟随其间,司马家和她张家的族人,也跟随着一并出城。 出城未久,袁尚便勒住战马,忍不住回头一望,看着那巍巍晋阳城,眼中尽是不舍。 “陶贼,总有一天,我还会杀出来的,你给我等着!” 袁尚暗暗发誓,冷哼一声,扭过头来,再无犹豫的向北策马而去。 …… 晋阳城东,魏军主营。 夜已深,八万魏军将士和甲抱刃而眠,一副随时应战的状态。 王帐之内,陶商闲坐王座,神情闲然。 烛火熊熊,照在他的脸上,燃烧着渐起的杀机。 项羽,蒙恬两员大将,还有亲卫统领荆轲,肃立于侧,脸上尽是敬畏。 高坐于上的陶商,却是一派的闲然,闲饮着小酒,没有丝毫亢奋,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帐帘忽起,一员斥侯匆匆而入,拱手兴奋道:“禀大王,北面斥候传来急报,晋阳北门已大开,七千晋军已出城,正向北逃窜。” 大帐立时热血狂燃,众将的脸上,顷刻间烧起了狂烈的战意。 “终于开溜了么……” 陶商却只冷冷一笑,拂手道:“传令下去,五路大军齐出,给本公围杀袁尚,杀尽出逃之敌,一个不留。” 号令急传而下,营外和衣而睡的魏军将士们,很快被紧急集合的鸣锣声叫醒,精锐将士的本能,使他们很快驱散了困意,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完毕,精神进行战斗状态。 营门大开,五路大军狂涌而出,刀枪反射着月色寒光,如一条条鳞光闪烁的银龙,兵分五路,向着北门方向围裹而去。 彭越等诸将皆已出动,唯有蒙恬和项羽两员大将,却被陶商留在身边。 当此最后一战的关键时刻,谁人不想争功,项羽二将早已蠢蠢欲动,巴不得立刻出战。 “早知道你们迫不及待了,走吧,带着余下的兵马,随本王一起出战。”陶商扔下了手中酒杯,一跃而起。 项羽二将精神大振,急随陶商出帐,翻身上马,率领着余下三万大军,杀出了大营。 “蒙恬,你说袁尚今晚出逃,会从哪一方向出逃?”陶商止步于营门前,忽然向蒙恬问道。 蒙恬一怔,眼中顿露茫然。 适斥候的回报已经很明显,说晋阳北门大开,七千晋军往北突围而去,且诸将也被派了出去,分明就是要往北门大道去阻击袁尚,陶商却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蒙恬不敢不答,便道:“往南是不可能的,东面又是太行山,且乃我主力屯兵方向,袁尚不可能傻到往这一面突围,至于西面……” 蒙恬顿了顿,方道:“西面乃是吕梁山脉,虽曲折可往雁门郡,但却道路艰险难行,袁尚既然以为他的诈降计已成,想来不会自讨苦头吃,从西面突围,所以末将以为,北面的坦途大道,才是他最佳的选择。” 蒙恬一番话,有理有据,显示他确有统帅之才,头脑清醒。 “北面么……” 陶商却是一笑,战刀向西面一指,“传令下去,全军随本王去西面堵截袁尚。” 此令一出,蒙恬顿时就愣住了,一时竟未接令。 种种情报已表明,袁尚定会从北面出逃,而魏王也已把主力派往北面方向,自己方才的分析也合情合理,可眼下魏王却为何要率主力反去西面? “袁尚能力平庸,但给他出计的司马懿,却绝非那么容易被猜透,这条诈降计这么轻松被我们看穿,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陶商笑着反问道。 这番话,不仅是蒙恬,就连送出营来的张良,神色也是一变。 旋即,张良会心的笑了,看向陶商的目光中,添了几分敬叹。 “末将明白了!”蒙恬到底也是统帅之才,只茫然片刻,陡然间也惊醒。 司马懿诡诈无比,对付这样的谋士,绝不可按常理判断,凡事都必须要想得更远更深才行。 既然司马懿这条计策,看起来让袁尚从北面出逃,那么很有可能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出逃方向,反而是不易想到的西面。 恍然省悟的蒙恬,再无多言,纵马而去。 项羽过了好一会,却才想明白,脸上杀机大起,也纵马而出。 三万大军倾军而出,御营之中,陶商也不闲着,在一众亲军环护下,尾随于大军之后,一路向着西而去。 “今天晚上,你们谁都逃不了!”鹰目射向漆漆夜色,陶商的脸上,已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 …… 北门五里之外,七千晋军,正在紧张不安的向北而行。 虽有夜色掩护,袁尚却不敢催动军队发足狂奔,只恐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魏军的警觉,派兵前来追击。 如果光是七千兵马,倒也没什么,就算被发现了,只管夺路狂奔便是。 但这七千兵马中,还夹带了还有大批男女老幼家眷,以及各大世族,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若给魏军追至,只会成为拖累。 袁尚却又不敢抛下这些人,因为手头这七千将士,以及文官武吏,已经是他最后的支持,如果抛弃了他们的家眷,也就等于抛弃了这些支持他的人。 那时候,就算他活着逃往晋北,也将是光杆司令一个,无人辅佐,还如何在晋北立足。 人群之中,身披轻甲的张春华,也坐在一匹白马上,不安的跟随在队伍当中。 她已经知道,这道计策,乃是司马懿所献,这让她心里安慰不少。 这至少证明,司马懿没有弃她于不顾。 只是,以张春华的智慧,却很快又看出,这么携老带幼的出逃,根本逃不快,魏军一旦发现,很快就会追上去。 到那个时候,这万余老幼,和他七千将士,岂不统统都得死在魏军的铁骑辗压之下。 “仲达聪明绝顶,怎么会这么考虑不周全呢?”张春华秀眉微皱,心中暗忖。 正自不安时,数骑策马而来,为首者,正是吕布。 “张姑娘,请随本将一起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吕布低沉的说道。 张春华顿起疑心,“吕将军要带我去哪里?” 吕布也不说话,只向身后示意一眼,一名男子便拨马上前,来到了张春华身边,拱手道:“小的见过小姐。” “阿福,怎么会是你?”张春华吃了一惊,显然她认出了那男人,正是司马懿的心腹家丁。 那阿福上前一步,避开左右耳目,低声道:“公子已暗中跟吕将军联手,将由他率本部兵马,护着咱们张家和司马家,从西面突围,请小姐速速跟我们走吧。” 此言一出,张春华娇躯一震,花容骤然失色。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个都别想逃 “改走西面?”张春华就茫然了。 之前,袁尚告诉她的,乃是司马懿为其献计,诈降陶商以放松魏军防范,然后大军趁机由北面突围,弃却晋阳退往晋北诸郡。 正是因此,张春华才会跟着袁尚,一路从北门出来。 可是,这路才走了不到数里,司马家的心腹家丁却突然意外的出现,说什么他的未婚夫已与吕布联手,要让吕布带着她改走西面? 这突然间的变化,纵然是冰雪聪明的张春华,一时也茫然了,不由问道:“西面那条路艰险难行,仲达为何突然间让我们改走西面?” 吕布冷冷答道:“就是因为西面吕梁道不易行走,我们才偏要走,让陶贼万万料不到。” “那晋公呢,其他人呢?”张春华似是明悟了几分,却又问道。 “袁尚和其他人,只是用来为我们引开陶贼的追兵,我们才好顺利突围。”吕布语气冰冷道。 张春华心头一震,蓦的恍然惊悟。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原来司马懿从开始时,就打定主意,让他们从西边的吕梁道突围,却骗袁尚从北门突围,从头到尾,袁尚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自己已经被司马懿抛弃。 “晋公乃仲达的主公,在这关键时刻,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抛弃……”张春华只觉背上一寒,深深的为自己未婚夫的心狠手辣而战栗。 吕布却已不耐烦,催促道:“别再犹豫,随本将走吧,再拖一会,只怕会被袁尚察觉。” 张春华迟疑了一下,忽然抬头盯着吕布的眼睛,问道:“吕将军,袁尚可是你的主公,你也要这么背弃他吗?” 吕布刀削的脸上,却无一丝愧意,只面无表情道:“我吕布存在的意义,只为杀陶商一人,谁有能力带领我杀陶商,谁就是我吕布的之主。” 说罢,吕布也不屑再跟她多说,拨马便向西而去。 阿福也顾不得什么,拉着张春华的战马就跟了上去,于是,司马家和张家两族之人,便在吕布千余精兵的保护下,以巡逻为名,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大部队,向西面吕梁道而去。 因是吕布的事先安排,司马家和张家两族人,开始就处于队伍的最后边,是以他们的离去,并未引起大部队的察觉。 当吕布一众悄然离去时,袁尚还策马奔行在前边,领着六千兵马,还有万余家眷,浑然不知的望北而去。 吕布一千余人,一离开大部队,便加快行军速度,夺路狂奔。 走出七里后,突然间,众人听到北面的方向,杀声隆隆而起,似有千军万马突然间厮杀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脸上流露出余悸,他们都知道,大部队已经被魏军主力追上。 “这个司马仲达,果然是料事如神,早算到陶贼会识破袁尚的诈降之计……”吕布微微点头,流露出赞赏的眼神。 此刻的张春华,也暗松了一口气,自己亏得被吕布带离大部队,否则此刻已被魏军追至,生死难料。 “还是咱们公子聪明,早猜到了陶贼想要做什么。”家兵阿福自豪的道。 张春华却脸色一变,猛的想起什么,颤声道:“可眼下我们是逃出来了,那几千将士,还有万余官吏们的家眷,岂不是要被陶贼杀尽!” “若不牺牲那些人来吸引魏军,现在死的就是你们,有什么好可惜的。”吕布语气冰冷,没有丁点同情的成份在内。 张春花丰腴的娇躯一震,贝齿暗暗咬向嘴唇,似乎有些惭愧,惭愧于司马懿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换取了自己的性命。 “只要能杀陶商,那些人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牺牲就牺牲了,没什么大不了。”吕布不屑一哼,不再多言,拨马继续前行。 张春华微微叹了一息,也只能继续跟着吕布前进。 晋阳以北,一场惨烈的杀戮,正在进行。 五万魏军步骑追兵,兵分五路,回面八方如潮水一般,围杀向惊慌失措的晋军。 铁骑之师挟裹着漫空血雾,铁蹄将敌人辗压,刀枪将敌人斩落,一面面将旗如风飞舞,所过之处,将残存的晋军轻易撕碎,杀得鬼哭狼嚎,尸横遍野。 张合等诸员大将,率领着立功心切的士卒们,疯狂的收割着人头,为自己的功劳薄添红挂彩。 诸将们已是杀红了眼,大喊着“杀袁尚”,谁若能杀了袁尚这个晋国之主,便可直接封侯,有侯爵在身者,也将直接增邑千户,子孙后代都世代享用不尽。 巨赏的激励下,魏军将士个个如狼如虎,疯了似的扑向嚎叫的敌军。 “司马仲达啊,你的接应兵马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你再不来,本公就是命丧在此啦……” 乱军中的袁尚,望眼欲穿的望向北面,巴望着司马懿说好的援军出现。 袁尚却浑然不知,当他被魏军围杀之时,吕布已带着司马懿的家小,抛弃了他,偷偷的向西面逃去。 …… 晋阳以西。 东方已然发白,天就要亮了。 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正在默默行进在前往晋阳城的路上,“司马”大旗,在晨光在飞舞。 晨光已现,司马懿勒住战马,举目向着晋阳北面方向望去。 赤艳的霞光照射下,只见晋阳北面上空,隐隐笼罩着漫空的血雾,连天空都几乎遮蔽。 司马懿知道,那是袁尚全军覆没的征兆。 有那么一瞬间,司马懿心中闪过一丝惭愧,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段有点卑鄙。 “不,我这不叫卑鄙,大丈夫欲成就大业,岂能拘泥于小节,我做的没有错……” 惭愧的念头一闪而过,司马懿立刻屏弃这不该有的念头,嘴角钩起一抹阴冷,“陶贼,你最终还是中了我的计策,只要救出我的族人和未婚妻,又借你之手除掉袁尚,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前去投奔刘备,总有一日,我会借刘备之手,为天下世族除掉你这祸害。” 司马懿心中暗暗发誓之时,举目远望,但见东面方向,隐隐已见一队兵马正向这边赶来。 “必是吕布带着春华他们到了。”司马懿精神大振,当即催军加快前行,前去接应。 一路狂奔,转眼间,他距吕布队伍只有不足一里地。 便在此时,司马懿突然听到,耳边似乎隐隐有隆隆的呼声传来。 那声音由东面传来,由远及近,飞速的传来,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动,仿佛有一只深埋于地底的远古巨兽,将要破土而出。 司马懿心中微微一寒,急是凝目寻声望去。 晨光照耀之下,远远只见茫茫的尘雾,正遮天蔽曰而来,汹汹如沙暴一般,片刻之间,就卷袭而近。 当司马懿看清楚那沙暴中所藏之物时,骤然变色。 骑兵! 大魏的骑兵! 左右五千燕晋联军,瞬间吓到魂飞破散,一个个脸色惨然无比。 不光是骑兵,还有数万步军,也在四面八方的狂袭而来。 “陶贼的主力,明明应该被袁尚吸引往了北面,他的精锐骑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司马懿惊骇难当,一副不可置信的惊状。 突然间,他猛然省悟。 “难道说,陶贼竟已识破了我真正的意图,派兵马往北面追击的同时,又另派一军追到了西面?” 司马懿暗暗咬牙,惊异的脸上,已尽为惊怒袭据。 他自认自己计策高明,却没想到,竟然依旧瞒不过陶商。 情急之下,司马懿强压下惊怒,急是喝道:“大军速速向吕梁山撤退,快刻!” 司马懿知魏军势大,凭他这点兵马,根本对付一了,只有逃入吕梁山区,方才能甩脱魏军的追击。 “仲达,你的族人和未婚妻还没接到,就这么撤退吗?”身边郭淮惊问道。 司马懿身形一震,眉头深凝,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他本已算计好,想要将族人和张春华,顺利的接应出来,再带着他们退往晋北,投奔刘备麾下。 可他万没有想到,陶商识破了他的诡计,竟会在关键时刻,率军狂追而来,而张春华他们的队伍,离自己还有一里多远,显然无法在魏军杀至前,就跟他们会合。 继续在这里等,或是上前接应,魏军骑兵一旦追上,别说是救出他们,只怕他也要丧命于此。 可是,就此先逃,就等于把司马家一族之人,还有张春华这未婚妻,统统都弃之于死地。 此时此刻,司马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之中。 他却没有思间再思绪,魏军铁骑已狂冲而至,他已没有思绪的余地。 “我已尽了全力,他们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深吸过一口气,司马懿终于咬牙做出了决断。 话音未落,司马懿纵马便走。 左右五千燕晋联军,哪里还敢逗留,纷纷掉头而逃,如受惊的羔羊一般,疯狂向着吕梁山口方向逃窜。 须臾后,大魏铁骑杀至。 蒙恬眼中喷火,脸上尽是叹服之色,叫道:“魏王果然神算,全军进攻,给我杀尽敌贼!” 大功在此,蒙恬纵马舞刀,率领着万余铁骑之士,狂杀而上,扑向了慌乱的敌军。 杀戮,就此开始。 转眼间,不及逃走的燕晋士卒,便被杀到血染沃野,屁滚尿流。 杀戮开始时,一里之后的道路上,吕布正带领着一千兵马,匆匆的向着这边赶来。 队伍当中的张春华,忽然瞧见前方出现“司马”旗号,知道是自己未婚夫前来接应了,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便在这时,她却惊恐的看到,数不清的铁骑狂潮,如神兵天降般狂涌而来,转眼间便将他们前路尽封。 张春华花容变色。 吕布神色惊变。 司马族人,张氏一族,一千多的晋军士卒,无不惊魂骇变。 第四百三十二章 谁都能死,唯有我不能死 魏军,竟然追到! 陶商不是应该中了计策,主力尽被袁尚吸引往了晋阳北面方向了吗,怎么这里竟会追来这么多的魏军? 张春华花容惊变,眼神茫然惊恐,急是看向吕布。 吕布那张原本冷绝如冰的脸,此刻亦是涌满震愕,困惑不已,无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蓦然间,他二人身形一变,同时惊悟。 只有一种解释,陶商识破了司马懿的真正意图! “仲达的计策如此诡诈,竟然被识破了,这个陶商,他到底是神还是人……”惊悟的张春华,颤声喃喃,娇容间尽是匪夷所思之色。 四面八方杀来的这些魏军,分布有度,直奔吕梁道口,绝不是偶然经过,显然是经过事先周密的部署,意味着陶商早已识破司马懿之谋。 “没想到啊,司马仲达这么精妙的计策,都以让陶贼识破,看来,今天想走,没那么容易了。”吕布脸上燃烧着恼怒,手中方天画戟已握紧。 “吕将军,到处是敌人,我们该如何是好?”张春华慌张的问道,此刻,她也只能依赖吕布了。 吕布瞟了一眼四面八方冲来的魏军,冷哼一声:“陶贼想困住我吕布,没那么容易,既然无路可走,,你们就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只要跟司马懿接应的兵马会合,就能杀出重围。” 吕布不愧是吕布,记忆虽失,霸绝天下的傲气却仍在。 “我们两家百余人的性命,就全在吕将军手上了。”张春华郑重的托付道。 吕布抖擞精神,手纵起方天画戟,挥纵着千余士卒,将张春华等两族之人护在中间,自己身先开路,向前硬着头皮冲去。 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魏军步骑,却哪容他们逃脱,如虎狼般遍野围杀而来。 万军之后,陶商也策马提刀,跃上了一座小山坡。 鹰目一扬,果然间吕梁山口附近,有两路晋军正在狂奔。 靠西面那一路,显然便是司马懿接应的兵马,稍远那一路,应该就是袁尚真正所在。 “司马懿,你果然够阴的,幸亏本王太了解你的阴险……” 陶商冷笑一声,鹰目中陡然杀机暴涨,挥刀大喝一声:“大魏的将士们,杀戮的时刻到了,给本王杀个痛快。” “杀——” “杀——” 震天的杀声,如利刃一般,撕碎了苍穹,成千上万的魏军将士,喊杀而上,转眼如潮水般,撞入逃奔的敌丛中。 人仰马翻,鲜血飞溅,惨烈的叫声冲天而起。 吕布所统这一千兵马,数量虽少,却皆乃百战精锐之士,被魏军铁骑这么一冲,竟没有顷刻溃散。 这些精锐的士卒,抱着这拼死一战的斗志,硬是挡下了魏军的冲击,双方陷入了混战。 一里之外,蒙恬所统的铁骑,却在蹂躏着司马懿的五千接应之军。 沉寂许久,大魏的铁骑之士,终于到了再次显威之时,每一名骑士都是憋足了劲,誓要大开杀戒。 司马懿的兵马虽多,却远不及吕布之兵精锐,面对铁骑狂冲,如何能抵得住。 蒙恬是纵马如风,挥骑狂辗,率领着铁骑纵横辗压,将敌军撕成碎片,杀得五千敌兵鬼哭狼嚎。 以司马懿的军事能力,还有郭淮的统兵之能,凭着五千兵马,倘若列阵一战,或许还有挡住魏军的可能。 只可惜,司马懿一心只想着逃,只顾夺路狂奔,连自己的“司马”将旗都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主将没有斗志,五千士卒自然也是不堪一击。 只一刻钟的时间里,通往吕梁道口的大道上,已为鲜血所染。 蒙恬知道,司马懿就在乱军之中,此刻必在夺路向着吕梁山口逃窜,他便率军一路狂追。 渐渐的,地势开始升高,脚下的道路变的崎岖,魏军骑兵的追击速度,就此被地形拖慢。 蒙恬却穷追不休,非要杀了司马懿,为陶商立下大功不可。 狂逃中的司马懿,没有料到魏军追的这么狠,这都快追入山里了,依旧穷追不舍。 眼见身后尘雾冲天,敌骑难以甩掉,喘着气的司马懿,狼目一凝,眼中掠过一丝诡色。 他便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大喝道:“都给我停止逃跑,把身上的衣甲,手中的兵器战旗,统统都塞在山道上,堵住魏军的追路。” 吕梁道路狭窄,而魏军又以骑兵为主,用衣甲兵器堵路,是最快的阻挡魏军追击的方法。 残存的两千多号晋燕士卒,匆忙将手中的一切,身上能脱的一切,统统都扔在了山道上,片刻之间,便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路终于开始被封上,司马懿暗松了一口气。 郭淮却凝着眉头道:“仲达,你把路这么一堵,敌骑是被堵住了,可也堵住了吕布他们入山的路,你的族人,你的妻族,还有一千士卒,他们就要被断在山外了啊。” 司马懿身形蓦然一震,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家人没有逃进来。 他举目回望,只见东面方向,“吕”字战旗引领一下,千余出逃的晋军,正顽强的向着这边杀来,四面八方的魏军却纷涌而上,拼命阻挡他们。 郭淮说的一点没错,他如果把路堵了,是堵住了魏军追击的路线,同时也堵住了吕布和张春华他们唯一的生路。 那可是司马氏一族,百余口的性命啊,那些人,皆是他的兄长叔伯,都是他的亲人,还有那个美丽聪明的女人,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本该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路一封,等于是把他们统统都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该死!陶贼,你竟把我司马懿逼迫到这种地步……”司马懿紧紧握拳,咬牙欲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之中。 前方处,大批的魏军已经追近,再不把路封死了,连他也没有机会再逃走。 已没有时间再考虑。 深深吸一口气,司马懿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的消失,剩下的就只有冷绝铁血,沉声道:“我已说过,他们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司马懿却绝不能死,我要是死了,我们天下世族就完了,必须要大局为重。” 郭淮身形顿为一震,司马懿一句“大局为重”,说的他哑口无言,不知还能说什么。 司马懿见他不再质疑,当即喝令士卒,继续填堵山路。 两千士卒们立刻又动作起来,将全身衣甲卸下,片刻后,终于在魏军铁骑杀至之前,在道路上堆起了一座小山,将路封死。 尽管有两千士卒逃了出来,但除了吕布一军外,还有千余幸存的士卒,也被司马懿封住了去路。 魏军如风追至,这些士卒们前路被堵,后有追兵,陷入了绝境之中。 转眼间,千余幸存士卒,便被魏军杀尽,喷涌的鲜血便将这山道浸成泥沼。 遍山的尸体,再加上堆积如山的衣甲,将入山的道路堵截的更加严实,完全封住了魏军追击的路线。 蒙恬见这阵势,也看出来是追不上司马懿了,心中只略略有些遗憾,旋即掉转马头,又往回杀去。 蒙恬挥军奔出里许之远,却见大道之上,一千晋军正向着他这边狂冲,抵抗顽强之极。 “这路兵马,应该就是袁尚所在,杀不了司马懿,若能杀了袁尚,更是大功一件。” 蒙恬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胸中兴奋的烈火,瞬间又狂燃起来,二话不说,纵马挥军又杀了上去。 万余没有杀过瘾的大魏铁骑,挥舞着刀枪,挟着未尽的杀意,如潮水般漫山遍野的向那面“吕”字大旗涌去。 一路狂杀,好容易看到了破围而出的希望,浴血的吕布,一抬头间,却猛见前面数不清的魏军铁骑,挟着天崩地裂之势滚滚而来,脸上瞬间涌满了惊愕之色。 以吕布的绝世武道,凭着一千精锐士卒,能突破魏军步兵的围杀,冲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眼前,十倍的魏军铁骑又迎面冲来,纵然是吕布,这时也失去了信心。 吕布心生胆怯,他身后,那一千气喘如牛,个个挂彩的精锐亲兵,也无不骇然变色,斗志跌落到谷底。 惊骇时,铁骑已狂奔而上。 一万铁骑,挟着汹汹如潮的气势,借着俯冲之势撞来,别说只是一千兵马,纵然是十万大军,恐怕也要被击溃。 惨叫之声转眼骤起,然后,一千晋军崩溃。 蒙恬就如同那利箭之上,最锋利的箭头,手中大刀左右开花,刀锋过处,肆意的收割敌卒人头。 看着敌骑狂辗,看着己军士卒,如脆弱的草人般轻易被冲碎,吕布眉头深皱,脸色已是阴沉如铁。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选择,想要破围而出,只能硬着头皮迎击。 “挡我吕布路者,杀!” 吕布的雄心被激怒,一声狂烈暴喝,坐胯赤兔马,手舞方天画戟,如流火一般迎头冲上。 戟锋过去,数不清的魏军骑士被掀翻在地,他竟凭着一身超绝霸道的武道,硬生生的在魏军铁骑狂潮中,劈开了一条路来。 乱军中,蒙恬已锁定了吕布。 他明知吕布武道超绝,可比项羽,自己非是敌手,但杀红眼之下,哪里还有所忌惮,纵马舞刀便向吕布杀来。 “蝼蚁之徒,也敢挡我吕布的路,去死吧!”吕布大喝一声,纵马如风,舞戟向蒙恬狂击而来。 暴啸声中,蒙恬刀锋扇扫而出,卷起漫空的血雾,狂斩而至。 这一刀深得刀法之妙,威力惊为天人。 吕布却无一丝忌惮,手中方天画戟螺旋递出,强劲的力道,竟是搅出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涡流,卷着狂尘血雾,轰击而上。 吭! 惊天金属咬鸣声中,蒙恬如风火流星一般,从吕布的身边掠过。 胸中气血翻滚,身形剧烈一震,五指麻痛不已,斜眼一瞟,蒙恬竟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虎口竟已开裂,指间溢出了丝丝鲜血。 “这就是吕布的实力吗……” 蒙恬脸色已变,精神受到深深的震撼,自恃武道不凡的他,万没有想到,吕布武道竟强到这种地步,竟在一招之间,就震到自己虎口崩裂。 震惊之下,蒙恬一时心生忌惮,便没有再追上去。 吕布斗志大盛,趁此时机斩开一条血路,护着两族百余口人,向前狂杀而去,将蒙恬甩脱在了身后。 就在吕布自傲的以为,自己凭着一己武力,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之时,斜刺里方向,突然响起一声震天威霸的大喝:“吕布,哪里逃!” 第四百三十三章 灭的就是你 那声音之中,暗藏着与生俱来的霸绝之气,仿佛天下武者在其眼中,皆为蝼蚁一般。 这声音,吕布再熟悉不过,不由身形一震。 他急是抬头一瞟,只见斜刺里方向,一道金色的流火,正向着自己狂飙而来。 那不是流火,而是一员金甲金盔,金枪在手,威如天神般的绝世武将。 是项羽! “又是他……”吕布心头咯噔一下,眼中立时涌现深深的忌惮。 项羽的武道与自己不分上下,这点吕布是再清楚不过,倘若只有项羽一人,吕布自然无所畏惧,定要跟他好好大战一场,分出谁才是天下第一。 但现在,自己却身处绝境之中,若对战项羽,再加上周围魏军千军万马,定是必死无疑。 战? 还是不战? 吕布的脑海中,瞬间迸出了两个巨大的问号,陷入两难之中。 转眼间,项羽已冲至十步之外,吕布已没有思索的余地。 深深的吸过一口气,吕布回头看了张春华他们一眼,叹道:“司马仲达,你的计策被陶贼识破,这是天要灭你司马氏一族,你自己都已经抛弃了你的族人和女人,我吕布又有什么理由被他们拖累。” 说罢,吕布也不敢迎战项羽,抢在项羽杀到之前,掉转马头,向着东北方向突围而去。 吕布抛弃了张春华他们。 没有了身后的累赘,仗着绝世的武道,再加上赤兔马的速度,吕布很快就破开一条血路,将追击的项羽越甩越远。 吕布独自逃走,残存晋军的抵抗意志,就此瓦解。 几十步外,马上的张春华,此刻已是脸色惨白如纸,尽是失望惊惧。 她原以为自己会碰上司马懿的接应,但苦战许久,却不见司马懿的踪影,举目远望,才发现他的未婚夫,已经抢先一步,逃往了吕梁山中。 生死时刻,司马懿还是选择抛弃了她。 不光抛弃了她这个未婚妻,还将司马氏一族的亲人,统统都弃之不顾。 “仲达,你果真是……”张春华是心如刀绞,脸上尽是痛苦的失望。 随后,张春华又惊恐的看到,吕布也抛弃了他们,选择独自逃走。 张春华心中残存的丁点希望,就此灰飞湮灭。 司马懿已逃,吕布也独自而逃,身边保护他们的士卒,死伤几近,张春华已彻底的绝望了。 环扫周围,魏军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张春华仿佛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的正在缠绕着她的脖子,丰腴的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春华,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司马孚更是吓到慌了神,竟向张春华这个未来的嫂嫂求助。 张春华环视一眼四周,水灵灵的眼眸飞转几转,秀眉微微一凝,急道:“快让咱们两族之人都下马,围在一起盘坐在地上,敌兵看到我们不是军人,或许会手下留情。” 到了这个时候,也别无办泽,司马孚只能招喝着两族之人,赶紧下马,照张春华所说的去做。 于是,两大家族的人,便盘膝坐于地上,心慌慌的等着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那一刻到来。 转眼间,残存的晋军士卒皆已被杀尽,成千上万的魏军士卒围杀了过来。 正如张春华所料,杀红眼的魏军将士,见到围坐成一圈的平民,无不是一脸奇怪,便是没有杀他们,只将他们围住,前去报知陶商。 片刻后,闻讯的陶商,已策马飞奔而至。 围兵自觉的分开一条路来,陶商纵马提刀,威威身形出现在了两大家族之前。 四下一扫,陶商只看到一群身着华服的男女,却并未看到袁尚的身影。 见得此状,陶商不由起了疑心,感觉自己的推测,似乎是出了点纰漏,这一路出逃的人马中,袁尚也许并不在其中。 “袁尚人在何处?”陶商便喝问道。 那两家子人,个个都吓的胆战心惊,没有人吱声,而且他们当中很多人也不知道内情。 陶商眉头一皱,便要动怒。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年轻少女却冷冷道:“袁尚并不在这里,仲达这条计策,只是想救我们司马氏和张氏一族出来,袁尚并不知情。” 陶商一怔,思绪飞转如潮,蓦然间恍然省悟。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料到了司马懿另有后招,却没有料到,司马懿的后招,压根就不是用来救袁尚,只是以袁尚为诱饵,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趁机将他的族人给救出来。 “袁尚,你这个蠢货,被司马懿卖了都不知道啊……” 陶商年轻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讽刺的冷笑,思绪收回,目光好奇的看向了那个敢主动吱声的少女。 那少女容貌清秀,身材窈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名门闺秀的雍荣气度,脸色虽然苍白,但气势倒也镇定,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 “你是何人?”陶商饶有兴趣的问道。 张春华瞟了陶商一眼,也不正眼相看,反问一句:“你又是何人? 她身在重兵围困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砍成碎片,这等危境之下,不但能保持着冷静,竟还敢反问自己,这份胆量气质,倒着实不同寻常。 “有意思的女人……” 陶商也不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冷笑道:“本王就是大魏之王,陶商。” 陶商之名一出,左右司马孚等两族之人,无不悚然变色,吓的倒抽凉气,仿佛站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传说中的地狱魔王般。 张春华也是娇躯剧烈一颤,胸前两陀也眼着上下跌宕,呼吸立刻紧张局促起来,以一种惊奇却又畏惧的目光,深深的看了陶商一眼。 “传闻这个陶商残暴狰狞,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张春华只以为似陶商这等残暴之主,就该象董卓那样,长的五大三粗,面目狰狞,却没想到,陶商竟是个相貌堂堂,英朗的年轻男子,完全跟她的想象不一样。 不过,只惊讶了一瞬,张春华的脸色便变的淡漠不屑,只冷冷道:“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魏王。” 张春华的语气态度,分明是自恃身份,存有对陶商的轻视。 陶商不没火,身边的荆轲便已怒了,喝道:“不知死活的女人,魏王在此,你还下跪。” 张春华心头一惧,虽是害怕,但她却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保持着仪容,不能失了她名门千金的份。 当下她便强按下不安,冷冷道:“我又不是魏国臣民,你们的魏王也不是我的王,我为什么要向他跪。” 荆轲顿时大怒,作势就要斥那女子。 陶商却一挥手,制止住了荆轲,自恃的女人他见多了,这么自恃的还是头一回,明知自己是“残暴”魏王,却还敢这么嘴硬,看来这女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陶商隐隐已猜到了几分,遂问道:“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司马懿的未婚之妻张春华吧。” 张春华俏脸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有料到,陶商竟能猜出她的身份,却依旧一脸冷傲,“没错,我就是张春华,那又怎样。” 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张春华态度傲然,固然有自恃出身的原因在内,另一方面也是想保持气度,好叫陶商对她刮目相看,不敢对她心存轻视。 “哈哈——” 陶商听她承认后,却突然狂笑起来,口中兴奋道:“司马懿啊司马懿,本王虽然没有抓到你,却抓到了你的女人,收获很大啊。” 张春华眼见陶商狂笑不止,嘴里的话又透着一股别样的意味,听的她背后发毛,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笑声骤止,陶商目光又向其他人瞄了一眼,冷冷问道:“既然你在这里,那你们想必不都是司马懿的族人了吧。” 无人敢回应。 唯有司马孚,鼓起了勇气,站起身来面向陶商,干咳了几声,昂着头道:“我等确实是仲达兄长的族人,在下司马孚,见过魏王。” 果然是司马氏一族。 陶商的鹰目陡然一凝,熊熊怒焰狂燃而起,凛烈的杀机,压迫的司马孚身形一震。 司马懿助袁尚跟自己作对,还向袁尚献出勾结匈奴胡狗之计,陶商早对他和他这一族人深深厌恶,决心灭了司马氏一族,今天这些司马氏既然落在自己手里,岂能饶了他们。 当下陶商怒目一睁,挥手喝道:“来人啊,把司马氏一族的人,从中给本王挑出来,统统就地斩首正法!” 左右兵士们立时一涌而上,闯入众人之中,便将司马孚等司马氏之人,统统的都拖了出来。 “放开我,我们这些卑贱的军汉,放开你们的脏手!”司马孚又惊又怒,拼命的挣扎,冲着陶商大叫,“陶商,我司马氏乃天下第一等世族,你敢对我们下毒手,天下世族必会群起反抗你——” 司马孚边是挣扎,边是破口大叫,其余司马氏族人,一个个也冲陶商大骂,死到临头,还自恃什么世族高贵的身份。 陶商听着厌恶,眉头一凝,手中战刀刷的便是扫过。 鲜血飞溅,司马孚的人头飞上了半空,那一具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晃了几晃,栽倒在了地上。 这血腥一幕,把其余司马氏族人,吓的目瞪口呆,一个个脸色惊怖,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最恐怖的恶魔。 原本还自恃的张春华,更是娇躯剧颤,脸色惊到惨白。 她原还想出言替司马氏一族说话,却没想到,陶商竟然手段这么狠,说杀就杀,根本不把他们世族的身份地位放在眼里。 这一刻,张春华彻底的畏惧了,竟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你们这些自恃高贵的世族,不过是仗着祖上积累的资本而已,本王今天就先灭了司马家,其余那些世族,谁敢跟本王作对,本王就灭了谁!” 陶商放声狂言,一身杀机凛烈,冷冷的挥了挥手。 左右士卒再无犹豫,便将司马氏一族统统都拖了出来,一刀一刀,毫不留情的斩首。 惊恐失措的司马氏们,终于吓破了胆,纷纷的哭喊向陶商求饶,拼命的磕头,极尽的丑态,却依旧挽救不了他们灭族的命运。 惨叫求饶声渐渐沉寂,转眼间,司马氏百余口人,便尽皆被斩首。 所谓天下第一等的世族豪门,除了逃出去的司马懿之外,几乎就此被族灭。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兑现诺言之时 “陶商,住手吧,你这样对我们世族下毒手,就不怕失去了天下人心吗?”张春华终于忍无可忍,冲着陶商悲愤的怒叫道。 “你们以为,你们这些世族,就代表得了天下人心吗。”陶商冷笑一声,“这大汉朝的天下,就是被你们这些世族豪强搞乱,本王才是代表天下百姓,灭了你们这些祸害。” 说罢,陶商又一拂手,喝令将张氏一族,统统押解走。 张春华吓了一跳,以为陶商要对他张家也下狠手,张口就要向陶商怒叫。 “本王现在心情好,还不想灭你们张家,你可别惹火了我。”陶商却冷冷的警告道。 张春华吓的娇躯一颤,空有一腔怒意,却不敢再吱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带走,生死未卜。 “来人啊,把这位张大小姐,也送还晋阳去吧。”陶商冷笑道。 几名亲军上前,很是粗鲁的将张春华拖起,要将她拖上战马。 “滚开,休得对我无礼,我自己会走!”张春华羞怒不已,嘴里喝骂着,却不敢不从,自己主动的翻身上马。 陶商冷笑着看她一眼,拨马扬长而去,直奔晋阳城。 此刻,晋阳城已然易手。 袁尚出逃之后,晋阳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魏军兵不血刃,便将之攻下。 大魏的王旗,终于飘扬在了晋阳城头,树立在了这座并州治所,晋国的都城上空。 晋阳已拿下,就算司马懿逃往晋北,也将掀不起什么波澜。 陶商遂也不急着追击司马懿,而是昂首策马,步入了晋阳城,进入了袁尚奢华的晋国公府中。 那扇紧闭的正堂大门,被陶商一脚踢开,陶商纵马扬长而入,一眼便看到了高阶之下,那张雕龙的玉座。 龙座,代表着天子之尊,袁尚不过自封为晋公,却竟敢坐天子之座。 “袁尚,你地盘不大,排场倒不小,我都没坐龙座,你倒先享受上了。”陶商冷笑着走上高阶,坦然的坐在了龙座上。 举目俯视大堂,威仪无双,阶下的众将士们无不垂首侧目,不敢正视,皆为陶商的威严与气度所震服。 陶商屁股刚刚坐热,外面响起了吵闹声,却是一众从北门出逃,被俘获的晋国文武们,被押入了大堂。 这些人先前跟着袁尚出逃,如今被俘,一见到陶商,立马就改头换面,换了一副嘴脸,纷纷向陶商伏地请降,一片效忠。 陶商俯视着堂前,那一个个伏跪在地,奴颜卑微的降臣们,鹰目中浮现出深深的厌恶。 “本王兵围晋阳多日,你们不降,今日袁氏灭亡了,你们一个个却来投降,你们这些见风使舵之徒,本王留你们何用,来人啊,把他们拖出去,统统斩首示众。”陶商手一挥,厉声喝道。 荆轲一召呼,一众亲兵一涌而上,将那些卑微伏跪的降臣们,毫不留情的拖将而走。 “大王饶命啊,我们知罪啦。” “我等是迫不得已才跟随袁尚,请大王恕罪啊。” “我愿为大王效死力,请大王开恩。” 惊恐的求饶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陶商却无动于衷,如看小丑般看着他们被拖走。 片刻后,堂外嚎叫声结束,近百的晋国旧臣,统统被杀光。 陶商这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晋阳攻陷,晋国的腹心已落入他之后,晋国覆灭已成定局。 杀过这些降臣,陶商遂又下令,大军且驻晋阳,也不急于即刻北攻,要令辛苦数月的将士们,好生的休养休养。 晋阳乃袁尚都城所在,城中库府中积聚的粮草和钱财,无可计数,如今却全部落入了陶商收中。 陶商便下令尽取晋阳府库,大赏三军将士。 这赏赐一出,八万大魏将士无不欢欣喜鼓舞,无不对陶商感恩戴德,颂赞陶商赏罚分明。 紧接着,陶商又是下令抄了晋阳城中世族豪强的家,将晋阳的世族连锅端掉。 袁尚代表的是世族豪强的利益,其都城晋阳中聚集的世族名门极多,有不少都是从冀州逃来晋阳,谋求袁尚的庇护。 陶商光杀那一众晋国旧臣还不够,还要将城中的世族豪强,统统的杀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并州的隐患,防止反对势力死灰复燃。 号令传下,刚刚停止战争的晋阳城,又陷入了腥风血雨,今天,晋阳城成了那些世族豪强们的人间地狱。 世族被抄之后,所抄出来的钱财,数以亿计,这些都是这些豪强们,在袁氏的纵容下,搜刮百姓所得的不义之财,对于这些不义之财,陶商拿出部分赈济灾民,其余当然是收入库府,以充实大魏的国库。 至于那些世族之人,陶商则下令,将他们统统都发配往大魏各地,充当屯田之民。 陶商种种雷霆诏令,身在堂中的张春华,皆亲眼目睹,深深的为陶商的狠辣而震撼,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心中只在不安的揣测着,陶商将如何处置她和她的张氏一族。 不觉,夜色已临。 这时,彭越匆匆赶到,言是袁尚已经被生擒,请陶商示下如何处。 “终于抓到这小子了么,把他给本王带上来。”陶商欣然喝道。 左右,项羽,蒙恬大将们,无不兴奋如火,张合更是激动万分,恨不得亲手将袁尚宰了。 要知道,当年正是袁尚亲手杀害了他张家七十余口的老幼性命,正是复仇的信念,让张合支撑到现在,如今听闻袁尚被俘,张合如何能不兴奋激动。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身是血的袁尚,被拖入了大堂之中。 一见到袁尚,张合一双虎目,瞬间几乎要迸出来一般,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将袁尚撕碎。 左右的大将们,皆也怒目而视,无不愤慨。 一身是血的袁尚,却抹了抹嘴上的鲜血,挺直了腰板站大堂之上,以恨怒的目光,傲然不服的看向陶商。 他自恃为高贵的袁氏子弟,哪怕是身为俘虏,也绝不能向陶商低下高贵的头颅。 “袁尚,跟本王作对多年,现在终于做了本王的俘虏,你做作感想。”陶商俯视着他,冷冷问道。 袁尚却冷哼了一声,昂然不屑道:“陶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袁尚并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天意,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你运气好而已。” 陶商承认,自己若非有召唤系统的相助,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袁尚把他袁家败于自己,归于是他运气好,却让陶商觉得可笑。 “可笑,可笑啊——” 陶商不由放声狂笑起来,满是讽刺的笑声,回荡在大堂之中,竟让袁尚觉着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袁尚便皱起眉头,冲着陶商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有什么好……” 话未出口,蓦然间,陶商从座上一跃而起,脚步如风,直扑向袁尚。 就在袁尚不及反应时,陶商铁塔般的身形,便已横成了他跟前,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袁尚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一声惨叫,袁尚嘴里喷着鲜血,身子若断线的风筝倒飞上了半空,飞出四丈之远,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跌落于地的袁尚,牙齿已掉了不知几颗,脸上赫然已是一个泥乎乎的鞋印。 “自以为是的蠢货,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当年你袁家何其之强,若非你们三兄弟各为私心,斗的你死我活,本王又哪来的机会逐一灭掉你们,看来你跟你那自以为是的父亲一样,到死都不会明白,你们其实是败给了自己。” 陶商言语中尽是讽刺,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真相,将袁尚最后的自尊,都无情的踢在了脚底下。 趴在地上的袁尚,满嘴喷着血,又羞又怒,印着脚印的脸上,时红时白,也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 被陶商一顿羞辱后,袁尚强压下羞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歇厮底里的冲着陶商大叫道:“陶商,你这个出身卑微的奸贼,你有什么资格嘲笑讥讽我袁家,我告诉你,就算我袁尚败了,我也比你高贵一万倍!” 到了这个地步,袁尚还敢自恃高贵,瞧不起陶商的出身。 “很好,就让本王这个出身卑微之人,送你个高贵之徒,去地狱见你高贵的父兄去吧。” 陶商杀机毕露,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杀他。 被气昏头的袁尚,突然间清醒了几分,不由产生了几分惧意,却强撑着勇气,瞪着陶商道:“陶商,我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我是袁家最后的血脉,你若敢杀我,必会激怒天下人共怒。” “那正好,本王还盼着他们跳出来为你袁家报仇,本王正好将他们杀尽!” 陶商不屑的一声狂笑,目光看向张合,“张合,本王当年曾答应过你,终有一天会让你亲手宰了袁尚,为你一家老小报仇雪恨,今天就是本王兑现诺言之手,袁尚这小子,就交给你处置了。” “多谢大王!” 早就迫不及待的张合,拱手向陶商深深一揖,转过身来,看向袁尚之时,脸上已燃起狂烈之极的复仇怒火。 “袁尚,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今天,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张合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咬牙切齿,缓缓的走向了袁尚。 第四百三十五章 杀人先诛心 张合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当日安城上,袁尚将自己一家老小,一刀刀的砍断绳索,从高高的城墙上摔死的惨烈画面。 正是袁尚的所作所为,逼迫他下定决心,归顺于陶商麾下,拼死而战,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今日,这个杀了他全家的仇人,终于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可以任由他宰割。 积聚于心底的切齿仇恨,此时此刻,终于可以尽情的宣泄了,张合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前所未有的释放。 “张合,你是我袁家旧臣,背叛我袁家也就罢了,还想杀我,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趴在地上的袁尚,一面后退,一面颤声尖叫。 “廉耻?”张合不屑的一声冷笑,“你听信谗言,逼反了我也就罢了,竟然还狠心杀我全家,就你这种无耻之徒,竟然还敢跟我谈廉耻,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着,张合眼中杀机喷涌,一步步的逼向了袁尚。 袁尚慌了,眼见张合挟着复仇之心逼上前来,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而且,张合不知道要如何的折磨他至死,决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他不由想起,当初他的父亲袁绍,被陶商千刀万剐的惨烈,他感觉到,自己也将要受到同样惨烈的折磨了。 袁尚惊慌的目光,惊慌的四下一扫,忽然发现,张春华竟然也在这堂中。 而且,看样子,陶商对待张春华还颇为礼遇,似乎张家已经臣服于了陶商麾下。 “张姑娘,救我,救我啊……”袁尚也不顾什么颜面了,竟向张春华求了起来。 他以为张春华受陶商礼待,便想让她开口为自己说几句话,向陶商求情。 张春华眉头一凝,只摇头苦叹,满脸的无奈,心说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怎么救得了你。 “先等一等。”陶商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先止住了张合。 张合停下脚步,执剑在手,狼一样死死的盯着袁尚。 陶商上前一步,冷笑着问道:“袁尚,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没能逃出去吗?” 袁尚一怔,眼中尽是茫然,自然想不通,这个陶贼在杀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自然……自然是你太厉害,识破了司马懿的诈降之计。”袁尚低着头答道,他竟然恭维了陶商一句“太厉害”,显然是想取悦陶商,以换取陶商的开恩。 陶商却不屑于他的恭维,目光看向张春华,“看来咱们的袁大公子果然还蒙在鼓里,张小姐,麻烦你就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吧。” 张春华娇躯一颤,猛抬头以悚然的目光,吃惊的看向陶商。 她显然是震惊于陶商对待敌人手段之狠,不但要杀袁尚,竟还狠到在杀袁尚之前,先诛了袁尚的心。 陶商却目光冷绝如冰,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说出真相。 张春华别无选择,谁让她跟错了人,站在了陶商的对立面上,如今身为俘虏,张家一族的生死,都在陶商的一念之间,她岂敢不从。 无奈之下,张春华只得轻叹了一口气,默默道:“其实,仲达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救晋公你出去,他从给你降上诈降计之时,就已经料到,这计策定会被魏王识破。” 袁尚身形剧烈一震,原本恐惧慌张的表情间,又添了几分惊愕茫然。 “仲达明里让你从北门突围,实际上只是利用你和其他人,来吸引魏军的追击,做诱饵而已。” 张春华话已出口,也就不再吞吐,索性便直言道:“就在你从北门逃,以为仲达会率军在北面接应之时,其实他已暗中说服了吕布,带着我们张家和司马家,悄悄的脱离大部队,向西面吕梁山方向撤逃,这才是仲达的真正目的。” 真相道出,袁尚整个人已如冰冻一般,凝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眼神错愕失神,仿佛丢了魂似的。 “司马懿,你这头喂不饱的恶狼,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如此对我,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惊醒过来的袁尚,一脸的悲愤,疯了似的破口大骂,极尽的愤怒,极尽失望。 此时此刻,他已羞耻悲恨到了极点,只觉自己蠢到了家,竟被司马懿卖了都浑然不知,还天真的以为人家是个忠臣,形势这么不利都没有抛弃他跟着刘备走,而是选择留下来接应他逃出晋阳。 岂料,司马懿压根就有想救他,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那头阴险的恶狼之所以留下来,只是想牺牲他这个诱饵,来救出自己的亲戚和未婚妻而已。 “只可惜啊。”张春华苦叹一声,“仲达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你被蒙在鼓里,这位魏王却心如明镜,亲自率军前往西面堵截,我们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司马氏一族也被灭尽,这也算是仲达为背叛你,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吧。” 袁尚身形又是剧烈一震,猛抬起头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惊恐的看向陶商。 他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仿佛不敢相信,陶商的洞察力,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连司马懿如此阴险的诡计,竟然还能看得出来。 “魔鬼,你是魔鬼,你不是人,你是魔鬼……”袁尚沙哑颤抖的念叨着,眼神是流转着无尽的茫然恐惧,俨然已要疯了一般。 诛心的目的已达到,下一步,就该是杀人了。 陶赏欣赏着袁尚那副丑态,嘴角扬起痛快的冷笑,向着张合示意一眼,示意他可以继续动手了。 张合稍稍压制的复仇怒火,再度狂燃而起,手中长剑握紧,再次向袁尚逼来。 这一次,袁尚将没有再苟处残喘的机会,他的死期就在眼前。 “陶贼——你这个魔鬼!我要替天下人杀了你这个魔鬼——” 惊魂落魄的袁尚,突然间一声疯狂的咆哮大叫,突然从袖中拔出一柄匕首,拼起最后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猛的向就在眼前的陶商扑了上去。 那纵起的残躯,尽起最后的力量,手中明晃晃的匕首,狠狠的向着陶商的胸膛扎去。 左右众人无不变色,任谁都没有想到,袁尚竟会在袖中暗藏一柄匕首,还竟会在这等关键时刻,奋起一搏斗,想要刺杀陶商。 “不好,大王小心!”荆轲惊叫一声,作势就扑上前去阻挡。 张合也吃了一惊,加快脚步,纵身上前意图截杀。 只是,他二人武道虽高,却离袁尚还有一段距离,纵在以他们的武道,似乎也要赶不上。 张春华同样是一脸吃惊,就那么惊看着袁尚从她身边跃过,扑向近在咫尺的陶商。 看着这突发的意外画面,张春华的脑海中,突然间迸现出一个念头: 希望袁尚成功。 她受司马懿洗脑灌输,一直视陶商为世族的大敌,如今陶商灭了司马懿,又残暴的屠灭晋阳世族,她表面上虽然畏惧,心中却岂能不对陶商充满了怨恨。 如果袁尚成功,岂非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诛杀了这个天下世族的公敌,除掉了这个残暴的大魔头! 那个时候,强大的魏国,必然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而天下诸侯,皆对世族依赖极大,或多或少都是世族的代言人,到时魏国一灭,将来无论是哪一国统一天下,世族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思绪飞转之下,张春华眼中竟闪烁出期盼的目光,眼睁睁的看着袁尚从自己身边掠过,带着她最后的希望,向着陶商这个大魔头刺去。 下一秒钟,张春华眼中的希望,却灰飞烟灭了。 陶商身影如风,猿臂以快如闪电的速度,轻松夺下了袁尚手中匕首,顺势反身一脚踢出。 只听得一声惨叫,失去重心,后背又受重击的袁尚,便跌跌撞撞的冲出三五步,重重的摔趴在了地上。 陶商负手而立,身形一如先前,仿佛根本未曾动过,背抄于后的手上,只添了一柄匕首。 袁尚武道虽不弱,却身负重伤,速度力量皆已大减,而陶商武道80有余,又时刻都处于警惕状态,就凭区区一个袁尚,又岂能伤得了他。 眼见袁尚失败,张春华心头一震,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明眸中悄然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荆轲却长松了口,暗忖:“吓死我了,我倒是差点忘了,魏王武道不弱,一个身受重伤的袁尚,怎能伤得了魏王。” “还敢出手偷袭,真是最后一点脸都不要!”张合也松了口气,却愈加暴怒,几步冲到袁尚跟前,手起剑落,一剑斩下。 “啊——” 一声惨烈的杀猪嚎叫声响起,袁尚那只握过匕首,试图刺杀陶商的手,便被张合无情的切了下来。 “张合,你这个混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啊——”断手的袁尚,痛如骨髓,一面在地上打滚,一面还不忘破口大骂。 陶商却已将匕首一扔,昂首坐回了龙座,饶有兴趣的盯着打滚的袁尚,冷笑道:“张合,你一家老小几十口人的性命,可不能轻易就让让他死了,尽情的报复吧。” 张合便眼眸喷火,手提着滴长剑,挟着一腔的恨意,再度向袁尚扬起。 “滚开,你这叛贼,你再敢伤我,我啊——” 袁尚还在婆妇骂街之时,张合剑下无情,又是一剑,狠狠的扎在袁尚的大腿上,立时扎出了个血窟窿。 紧接着,张合一剑接一剑,疯狂的扎向袁尚,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扎到袁尚杀猪般嚎叫,却偏偏不伤要害。 大堂中,回荡着袁尚痛苦的惨叫声。 左右荆轲等将士,看着这个勾结胡虏之徒,被张合狠狠蹂躏,无不大呼解气过瘾。 张春华却已惊到花容惨白,丰腴的娇躯微微颤栗,不敢看袁尚的惨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第四百三十六章 开枝散叶 惨叫声渐渐消沉下去,张合几十剑扎下去,袁尚被扎到身上处处都是血窟窿,整个人被染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奄奄,仿佛都麻木到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张合气也出够了,这才高举起血淋淋的长剑,冷冷道:“袁尚,这一剑下去,你我的恩怨就此勾消,你安心去吧。” 喝罢,张合一声低吼,手中长剑愤然斩下。 只听“噗”的一声,袁尚那颗斗大的人头,便被斩落于地。 袁家最后残存一子,晋国之主袁尚,就此毙命。 “嘀……宿主取得晋阳之战胜利,获得魅力值3,宿主现有魅力值84。” 脑海之中,冷不丁的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倒是把陶商给吓了一跳,心说你这个小贱人,是睡着了么,老子都在晋阳城里都坐了这么久了,你这才给加点,这延时也太多了吧…… “合大仇得报,全赖大王之恩,合无以为报,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大王的,就算大王要我去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复仇的张合,跪在陶商的面前,眼中含着热泪感激道。 能得一员虎将,以死效忠,实为为君者梦寐以求之事,陶商更是精神大悦。 欣慰之下,陶商当即起身下阶,将张合扶起,拍着他的肩笑道:“你张合乃我大魏虎将,本王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什么也不用说,你我君臣同心协力,共成大业吧。” 安抚过张合,陶商遂令将袁尚首级悬挂于晋阳北门,向天下人公示袁尚已死,晋国已灭,并震慑城中那些心怀不臣之徒。 同时,陶商又令将袁尚的尸体大卸八块,分别送往冀青并三州各郡国,用血淋淋的事实,彻底的绝了那些还有怀念袁家统治者,心中残存的幻想,让他们从此老老实实的臣服于自己的统治之下。 张合得令,遂将袁尚尸体拖了出去,大堂之中,只留一地的血迹斑斑。 直到此时,张春华才敢睁开眼来,看着满地血迹,心有余悸,连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张小姐,本王看你方才眼神,似乎袁尚没有刺杀本王成功,你还有些失望呢。”陶商回到了龙座上,鹰目俯视着她,冷冷问道。 张春华娇躯一颤,抬头看了陶商一眼,那冷绝如冰的眼神,让她看到了丝丝凛烈杀机,背上不由浸出了一层香汗。 不过,她到底是冰雪聪明,有见识的女子,只深吸了几口气,便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慌惧之意。 她便抬起头,正视着陶商的鹰目,表情平静,淡淡道:“不知大王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这话一出口,陶商的眼中立时泛起了一丝奇色。 他本以为,张春华会畏于自己的威势,毫不犹豫的否认,哪怕这种否认,不是出自于内心。 他却没有料到,这个张春华并没有惶恐畏惧,迫不及待的否认,反而是很淡定的反问出了这样的话。 “有意思……” 陶商嘴角扬起些许些笑意,便一脸兴致的问道:“本王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 张春华便轻吸一口气,淡淡道:“假话就是,大王你天威浩荡,乃圣人转世,天策真龙,袁尚刺杀失败,乃是注定之事,春华岂敢有失望。” “嗯,这假话虽假,听起来却很受用。”陶商点点头,又道:“那这真话又是什么?” 张春华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显然是在担心,说出真话后,会惹怒了陶商。 以陶商的残暴,若是激怒了他,一怒之下,可能她张家几十口人,就要即刻人头落地。 “罢了,事到如今,也只好冒险了,我看他手段虽然狠辣,却也有几分枭雄气度,希望不会像寻常诸侯那般气度……” 思绪再三,张春华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遂是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真话便是,民女身为晋国臣民,大王于民女有亡国之恨,而民女跟司马懿有婚约,虽尚不及完婚,但名份已定,司马氏一族便等于是民女夫族,大王却灭了民女夫族,这种情况下,袁尚刺杀大王失败,想让民女不失望,民女实在是做不到。” 此言一出,身边荆轲骤然变色,怒道:“好啊,大王饶你不死,你竟然还想盼着大王被刺死,你好大的胆子!” 左右将士们皆怒,陶商却一脸的云淡风轻,一抬手,制止了荆轲发怒。 大堂上,立刻沉寂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作声。 陶商就那么死死盯着张春华,鹰目中流转着捉摸不定的神色,让任何人都猜不出,他的心里到底是怒还是不怒。 那眼神,如刀刃一般,扎在张春华的身上,令她不寒而栗,如芒在背。 “糟了,看来他也只喜欢听好话,我这和句真话怕是激怒了他,为我张家惹下了大祸……” 张春华心中慌张,已开始后悔方才所说之话,想想陶商是怎么灭了司马氏一族,又想想方才袁尚如何被残忍处死的画面,张春华就慌到心儿砰砰直跳,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突然间,陶商却大笑起来,口中道:“真话虽然不中听,本王却偏喜欢说真话的人,特别是说真话的女人。” 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敢作敢当,这便是陶商的风格。 似甄宓这种女子,虽同为世族千金,眼下虽已对他动情,当初心中明明存有怨恨,却不敢有所表露,只因畏于自己的威势,每每都只能违心的虚言应承,从不敢承认自己恨过陶商。 眼前这个张春华却不同,虽也是世族千金,却敢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恨就是恨,敢说敢认,这种胆量风格,反而是更对陶商的性格胃口。 听得陶商这番话,张春华不由暗松了口气,眼神之中,还悄然掠起了几分奇色,似乎不敢相信,陶商竟然有这样的气度。 “这个陶商,似乎与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呢……” 张春华心中暗暗有些惊奇,便又大着胆子道:“魏王真性情,民女佩服,那民女就再斗胆问一句,魏王打算如何处置民女,处置我张氏一族。” 怎么处置眼前这女,倒是个问题。 张氏一族,跟司马氏一族关系密切,且跟着司马懿一同投奔袁尚,按陶商的性子,本该也是一块族灭。 不过,这个张春华却是个冰雪聪明,容貌秀丽的奇女子,而且还没有被司马懿染指,这样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子,若就这么杀了,陶商又有点觉得可惜。 反过来又一想,若只为一个女人,就心软的话,也不符合他陶商的性格。 思绪飞转下,陶商忽然想起什么,便集中意念道:“系统精灵,你没延时吧,给我扫描扫描这个张春华的数据。” “嘀……系统扫描完毕,张春华,统帅43,武力22,智谋89,政治41,天赋‘多子’。” “多子?这又是什么鬼属性?”陶商当场就奇了。 他本是猜测,张春华或许如甄宓等几个奇女子一样,身上可能藏有什么旺夫属性,却没有想到,她身上是有天赋属性,但却是什么“多子”。 “多子都不懂,笨!”系统精灵在他的脑海中,用一堆数字摆了个鄙视的脸谱表情,“多子多子,自然是多子多孙啦,也就是说,只要你迎娶了她,就可以多子多孙,这都不明白,笨呐。” “我靠,敢骂老子笨,你这贱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你再骂一句试试。” 系统精灵没敢再骂,却又用数字摆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陶商这才罢休,精力又回到这个“多子”天赋上来,回想历史,历史上的司马懿,似乎确实生了很多儿子,除了出名的司马师和司马昭两个嫡子外,还有庶子司马干、司马亮、司马伷、司马亭、司马骏、司马肜和司马伦,总共有九个儿子。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落后,婴儿夭折率极高,哪怕是富贵人家也不例外,就算是皇帝这种,拥有佳丽三千这种级别的存在,也存活不了多少儿子,甚至有的皇帝连一个儿女都没有。 司马懿竟能养活了九个儿子,确实是极为不易,这多儿多孙的福份,确实是非同常人可比。 照这系统精灵所说,司马懿之所以能生那么多儿子,正是因为他娶了张春华,得到了“多子”这个联姻附加天赋,所以才能那么有福气。 “有意思,没想到这个张春华身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天赋,看来是更不能杀了……” 陶商立时意识到了这个张春华的宝贵。 身为帝王者,子孙后代的多少,直接决定着帝国将来的传承,他陶氏的江山是否能绵延不绝,光有一个儿子陶定,显然是不够的,万一这个儿子不幸夭折了,那他岂不是绝了后。 无后,就意味着基业后继无人,必会造成人心不稳,不利于他的统治。 而陶商身边有那么多的夫人,这么多年来,却只有正妻花木兰为她生了一个儿子陶定,除此之外,甚至连一个女儿都没有。 “这样看来的话,我确实是需要张春华身上的多子天赋,来为我陶家开枝散叶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你误会了 陶商思绪飞转之时,目光一直瞄着张春华,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中,带着一丝邪意。 那眼神,并不再残暴,甚至还有几分温情。 张春华感受不到了畏惧,却感觉到一丝不怀好意,脸畔不由泛起丝丝晕色,将脸儿移开,不敢正视陶商肆意的目光。 欣赏了她半晌,陶商拂手道:“先下去休息吧,换件干净衣裳,咱们晚些时候再见面。” 张春华一怔,吃惊迷茫的看向陶商,似乎不明白陶商这是什么意思。 陶商没有回答她,是灭还是不灭张氏一族,却反让她去休息,还给她换干净衣裳,竟有几分以礼相待的意味。 蓦然间,张春华背上一寒,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张小姐,请吧。”荆轲上前,向着她抬手示意。 张春华无奈,只得起身向着陶商福身一礼,心怀着不安的心情,默默的退出了大堂。 陶商高坐在龙座上,欣赏着张春华倩丽的背影,心中却在琢磨着,怎么收取这个聪明女子的芳心,让她甘心情愿的嫁与自己,好收取她身上的“多子”天赋。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华丽的大堂内,酒香四溢,红烛高烧,乐声吟吟。 十余名美姬正轻歌曼舞,舞袖弄影,将华丽辉煌的大堂内搅得春意融融。 袁尚金屋中,藏了不少歌舞美姬,晋阳一陷,连袁尚也不及逃走,何况是这些女子,她们便统统都落入了陶商的手中。 此时此刻,陶商便可以坐在原本属于袁尚的龙座上,喝着本属于袁尚的小美酒,欣赏着本属于袁尚的舞姬起舞弄影,卖弄风情,享受着诛灭袁尚的胜利喜悦。 大堂之门吱呀呀的被推开,一丝晚风入堂,卷着淡淡的少女体香,向着陶商扑鼻而至。 陶商心头一动,注意力一下子被从美姬们的身上引开,向着大门方向望去,却见一名略施粉黛的黄衣少女,正不情不愿的步入堂中。 收拾干净,重新打扮起来的张春华,果然另有一番风味。 陶商嘴角钩起一丝笑意,拂袖一摆,眼前那些美姬们忙是收了舞姿,退在了大堂两侧。 “春华见过魏王。”张春华盈盈步到高阶之下,屈身福了一福,向陶商躬身一礼。 此时的张春华,早就已不敢再有世族千金的自恃,心中只担心着张氏一族的安危,在陶商的面前,自然得表现的恭敬点。 “你白天里问过本王,要如何处置你们张氏一族,本王今晚召你前来,正是要跟你说说这件事。”陶商淡淡道。 一提到自己的族人,张春华就想起了司马氏一族的下场,想起了大堂之上,袁尚如何被残暴杀死的惨烈画面。 心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油然而生,张春华娇躯微微颤,忙再次屈膝道:“我张氏一族虽然跟着司马氏逃离了河内,可由始至终,却无一人为袁尚出仕,也没做任何跟大王对抗之事,还请大王开恩,饶我张氏一族的性命。” “既然不愿跟本王作对,当初本王王师兵临河内,你们又为何要举族逃奔袁尚?”陶商冷冷反问,“难道,你们只是全家老小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吗!” 一语反问,将张春华问得是哑口无言。 听陶商这语气,仍是对她张氏一族怀恨在心,似乎有意将她一族也诛灭。 张春华是越听越心慌,畏惧之下,双膝不得的跪了下来,颤声求道:“我们知错了,还请大王饶我张家一族的性命,春华愿为陛下做牛做马,以报大王的大恩大德。” 陶商嘴角微扬,不屑的冷笑一声,“你是本王的俘虏,按照规矩,你就是本王的战利品,本王想让你做牛就让你做牛,想让你做马就让你做马,似乎你并没有资格拿你的未来,来跟本王谈条件吧。” 陶商一番讽刺的话,听张春华听来,几乎是要必灭他张家无疑,吓的她是花容失色,跪伏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本王想想,该怎么灭你们张家才好,是全部斩首呢,还是全部五马分尸,唉,真是让人头疼啊……”陶商还指尖敲击着额头,故作为难之状。 张春华大惊失色,身儿如掉进了绝望的深渊,陶商那谈笑间的“全部斩首”,“五马分尸”,把她听的却是如遭雷击,险些就晕将过去。 看着张春华惊恐的样子,陶商却在暗笑。 其实,他压根就不打算灭张氏一族,就冲着张春华身上的“多子”天赋,也得卖她一个面子。 他之所以这么装模作样,念叨着怎么灭张家,无非是先吓唬住了张春华,然后再手下留情,如此,才能让张春华心生感激。 想让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子,最后变的对自己动情,谈何容易,甄宓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先让她对自己产生感激,这便是第一步。 张春华却不知陶商真实的意图,眼看着陶商要灭自己一族,焉能不惊恐痛苦万分。 “本王觉的,还是五马分尸的好,斩首太痛快了,你觉的呢。”陶商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位曾经自恃高贵的世族千金,这时已吓到花容骇变,忙向陶商深深叩首,祈求道:“请大王开恩,饶我张家一族吧,春华真的愿为大王做任何事,就算大王让春华去死,春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番话一出口,倒是令陶商心头一震,对这个这张春华颇有些意外。 与司马懿铁血冷酷,关键时刻可以牺牲全族亲人性命,也要自己逃跑相比,张春华愿牺牲自己性命,救全家人的这份勇气,着实是难能可贵。 “她倒是一个有情有谊的女子,司马懿啊,你果真配不上她……” 陶商心中对张春华,便有几分刮目相看,遂是笑道:“很好,既然你这么苦苦相求,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就饶你全族的性命。 张春华惊喜万分,万不想陶商竟然能松口,忙是再三伏首,泣称自己愿做一切。 “不知大王想让春华做什么?”缓过劲来的张春华,怯生生的问道。 “你这么聪明,还用本王亲口跟你说吗。”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冷笑。 张春华娇躯一颤,俏丽的脸畔,顿是浮起酥红的羞意。 她虽未经男女人事,却也冰雪聪明,一点就通,她素知这位魏王好色,如今又是这副邪笑的面孔,岂能不明白陶商要她做什么。 自然是要她在这大堂之上,献上自己纯洁的身体,供他享用。 而且,还是在这一众歌姬舞姬面前。 堂堂张氏一族的名门千金,名满天下的司马仲达的未婚妻,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的要献身于陶商,献身于这个灭了她夫族,司马懿的敌死。 这简直是对司马懿莫大的羞辱,今日她若是顺从了陶商,做出那不耻之举,传扬出去,她的名声将何在。 一时间,张春华扭捏不决,不知该从还是不该从。 “怎么,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愿意为本王做一切,哪怕是死也愿意,本王还没让你死呢,就扭扭捏捏起来,原来你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在糊弄本王是吧。”陶商脸色一沉,鹰目中闪烁起不悦。 张春华吓了一跳,再不敢犹豫,急道:“大王息怒,春华焉敢糊弄大王,春华当然愿意。” 她恳求之时,还怕陶商突然下杀令,话还没说完,便忙是手忙脚乱的,将自己外面的长衫解了下来。 外衫一褪,那丰腴却不失曲线的身段,顿时便挺拔在了陶商的身前。 “你做什……”陶商神色一动,却不想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竟然当众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话未说完,陶商却笑了,剩下的话便没有继续说出口。 “原来,她是误以为我要她做那种事,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心念一动,陶商便也不再阻止,往后一仰,闲品着美酒,兴致勃勃的欣赏起她来。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张春华以为陶商只想占有她,用她的身体,换取张氏一族的性命,顺便来狠狠的羞辱司马懿。 当解下第一件外衫之时,张春华对司马懿还心存愧疚,觉自己没能为他保住贞节之身,实在是对不起司马懿。 但旋即,张春华便想起了司马懿曾对她说过的话: 必要之时,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一切。 哪怕是至亲之人! 她又想起了,晋阳突围之时,司马懿是如何在生死时刻,为了保全自己,不等她们赶到就抢先逃走,把她这个未婚妻,把两族之人,统统都丢给了陶商这个恶魔。 “仲达啊,你果然是铁血无情,说到做到啊,既然我在你眼中,只是随时可以牺牲之物,那我又何必为了你死守这份贞节呢……” 张春华无可奈何之余,眼中掠过了几分幽怨之色,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眸,贝齿轻咬着红唇,忍着那满腹的羞耻,红着脸蛋,缓缓的为自己宽衣解带。 半晌后,一具如雪堆砌的曼妙,便呈现在了陶商的面前。 龙座上的陶商,眼中却浮现出惊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做到这般地步。 心中惊奇之下,鹰目盯着那具风韵十足的身体,眼中不由吐露出灼热的雄性火焰,血脉在本能的贲张。 一口饮下杯中余酒,陶商腾的站了起来,大步下阶,走向了张春华。 第四百三十八章 是你不纯洁了 张春华已面色羞红,躯儿颤抖,一颗心儿扑嗵扑嗵的狂跳不休,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将出来一般。 她知道,自己由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女人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原来一直认定,让她变成女人的,会是跟自己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跟自己已有婚约的司马懿。 张春华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却把她无情的抛弃给了眼前这个,她一直都深深厌恶的世族死敌。 而现在,她为了救自己一族的性命,竟然还得放下尊严,以如此不耻的丑态,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那个讨厌的家伙。 不光要献身,还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愤怒仇恨。 她虽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得到,陶商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那充满雄性气息的鼻息,就在自己的脸上吹动。 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硬着头皮,忍着莫大的羞耻感,等着那一瞬间的到来。 陶商就站在她跟前,欣赏着眼前曼妙,看的他是血脉贲张,胸中邪火狂燃,有那么某个瞬间,他是真恨不得即刻扑上去,当场把她给办了。 只有最虚伪的男人,才会拍着胸脯叫嚣,自己面对这等美物在前,还能坐怀不乱,继续装伪君子。 陶商也毫不回避自己的内心,此刻他就是在原始冲动的催动下,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眼前这个女子。 可他同样是个胸怀大志,有着长远目光的雄主,只深吸过几口气,他便强行压制住了心头那份冲动。 “冷静啊,陶商,为了咱陶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啊……”陶商在心中极力的提醒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灌了铅似的脖子,从张春华那如雪曼妙的身儿上移开。 他其实压根就不是这意思,就算他想要张春华,为了她身上的“多子”天赋,也得让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完成了正式的仪式之后,方才肆意。 谁料张春华竟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这般将自己脱的赤条条的,勾得陶商是血脉贲张,险些就误了大事。 再次深吸过几口气后,陶商已恢复了平静,将地上的衣裳拾起,轻轻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本是脸蛋通红的张春华,还正等着陶商对她肆意,谁想到,却等到了陶商给她披上了衣裳。 张春华身儿顿时一震,猛的睁开眼来,看看身上披的衣裳,又看看陶商那讽刺的表情,整个人便是愣住了。 “谁让你脱衣服的,这么赤条条的,你就不嫌冷么。”陶商冷笑一声,负手回往龙座。 张春华脸蛋是时红时白,阴晴不定,茫然吃惊的看着陶商的背影,半晌之后方才猛然省悟,意识到陶商并不想要她身体,急是手忙脚乱的重新穿戴起了衣裳。 陶商便闲坐回龙座,饮着杯中小酒,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的手忙脚乱。 忙乎了好久,张春华才将衣裳重新穿好,拢了拢零乱的发丝,抬起一张羞红的脸蛋,茫然不解的目光,狐疑的看向陶商,“大王……你不是……为何却又……” 显然,她以为陶商想要她的身子,却又不解为何到最后刻,陶商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本王可从来没说过要享受你的身子,你却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给脱光了,看来你骨子里就不是个纯洁的人啊。”陶商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开起了她的玩笑。 张春华这才猛然省悟,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意错了,又听陶商讽刺她不纯洁,立时是羞到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竟然不是要占有我的身子,我却当那么多双眼睛,把自己……真是羞也羞死了……可是人言他极是好色,我都成了那样了,他竟然还能忍住,莫非,我竟然那么没有魅力,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么……” 羞耻懊悔之下,张春华心中思绪飞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竟隐隐掠过几分怅然失落。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羞耻了片刻,便强行压制下去,深吸过几口气,再次抬起头来时,除了脸蛋还略微有些红之外,气态已恢复如常。 “那……那大王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才能饶我张氏一族的性命?”张春华不安的小声问道。 “其实也很简单,来人啊,拿笔墨来。”陶商拂手令道。 左右婢女们,匆忙将笔墨纸拿来,放在了张春华跟前。 张春华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陶商 陶商便淡淡道:“本王要你亲笔写一道告天下人书,把司马懿如何欺瞒袁尚,利用袁尚这个主公做诱饵,以及如何在生死关头,抛弃你和他的族人,独自逃跑的经过,统统都如实写出来,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司马仲达,是怎样一副嘴脸。” 张春华身儿剧烈一震,一脸吃惊震愕的看向陶商。 她终于知道了陶商的真实意图。 原来,陶商竟是要借她之手,来揭穿司马懿害死袁尚,六亲不认的嘴脸,狠狠的打击司马懿的名声。 而且,这封揭露之书,还是出自于她这个司马懿的未婚妻之手,就更加有说服力。 此书一出,不仅仅会让司马懿声名扫地,还是对司马懿莫大的羞辱。 一时间,张春华尴尬在了原地,贝齿紧咬朱唇,一时犹豫不决。 “怎么,以一纸书,换取你张氏一族数十口的性命,你还觉的吃了亏吗?”陶商见她有犹豫,便沉声道。 张春华蓦然一颤,迟疑些许,暗暗一咬牙,抬起头来叹道:“大王如此开恩,春华焉敢不从,这封书,春华写就是了。” 说罢,张春华也不敢再犹豫,提起笔来,便下笔疾书起来。 她倒是文思敏捷,一旦答应便下笔如风,片刻间便写成一书,将之呈于了陶商。 “写的蛮快的嘛,本王看看,你是不是在应付差事。”陶商便拿起书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陶商就不由对这个张春华,更加的刮目相看了。 要说这张春华,不但是写了一手好字,文采也着实了得,言辞之间非但没有敷衍,反而还是字字如刀,狠狠的将司马懿的所作所为,统统都揭发了出来,让人这么一看,不由自主的就会被内中言辞感染,对司马懿深深厌恶。 “好文采啊,写的不错。”陶商拍案叫绝,当即将这书信交于荆轲,让他安排下去,尽可能快的抄写十几万份,令细作们往幽并郡县张贴。 见得陶商满意,张春华这才暗松一口气,小声问道:“大王的吩咐,春华已经做了,不知大王可否……” 未等她话说完,陶商便大手一挥,欣然道:“本王向来言出必行,本王就饶了你张氏一族的性命,即刻送他们还往河内老家,属于你们张家的产业,本王也一并赏还给你们。” 张春华闻言大喜过望,她原还以为,陶商就算会饶她张家一命,也会将他们发配充军的充军,充当屯田客的当屯田客,他张家就算存活了下来,也将就此没落。 她却万没有想到,陶商不但饶了张家性命,竟还让她们还往河内老家,还把她张家的产业,原封不动的赐归给他们。 这已经不单是饶命,简直是天大的恩宠。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张春华一脸受宠若惊,伏跪在地上,由衷的向陶商叩首道谢。 陶商目光锐利,他自然看得出来,张春华的感恩是出自真心,他还看得出来,她先前对自己痛恨厌恶,已经荡然无存,心中甚至已添了几分感激。 “光嘴上说感谢有什么用,本王可记得,你先前说过,要为本王做牛做马来报答的。”陶商玩心一起,又笑眯眯道。 张春华一怔,抬头看到陶商那一脸邪笑,脸畔顿时一红,一颗心儿又加速跳动起来,以为陶商这回是真的打起了自己身体的主意。 她便红着脸,不安道:“大……大王想让春华怎么……怎么报答。” “这本王可得好好想想了。”陶商指尖敲击着额头,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方一拍案,“这样吧,看你写了一手好字,文采也着实不错,不如就留在本王身边,为本王伺候笔墨吧。” 伺候笔墨? 张春华一个愣怔,脸蛋又是一红,显然是羞于自己“不纯洁”,再次想歪了。 听得陶商要她的报答,竟是叫她伺候笔墨,张春华惊奇之余,明眸中不由又闪现了受宠若惊的喜色。 所谓伺候笔墨,表面看起来身份与陶商身边婢女地位差不多,但寻常婢女所做的,只不过是端茶倒水而已,她却是要为陶商写写诏文,按照陶商的意思,书写奏章批复。 诏文、朱批,那可皆是关系军国大事,陶商竟能让她一个女流接触,简直是莫大的恩宠,张春华岂能不受宠若惊。 “怎么?又不愿意了吗?”陶商淡淡笑道。 “不是,当然不是。”张春华这才回过神来,忙又伏跪下来,“能服侍大王左右,乃是春华的荣幸,春华谨遵王命。” 陶商这才满意一笑,拂手道:“很那,那你就先下去休息吧,等本王还京之时,再带着你一同回去。” 张春华忙又福身一礼,带着受宠若惊的感激,盈盈告退。 陶商自然看得出她为何受宠若惊,其实陶商留她在身边伺候笔墨,无非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她留在身边,培养感情而已,又岂会真让接触军国重事,女人参政的危害,陶商又岂会不明。 看着张春华离去,陶商又想起了另外一人,想起他还有过一个赌约,现在也该是兑现赌注的时候了。 “来啊,把甄宓和妲己给本王请来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彻底折服 晋阳城外。 时已近夜,一队车队却在夜色中缓缓前行,向着晋阳方向而去。 虽说已经天黑,但大道两旁,到处都是正在打扫战场的魏军士卒,到处都在洋溢着胜利的愉悦。 甄宓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只见除了正在捡拾兵器的魏军士卒外,道路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晋军尸体,数不清的残存旗帜,散乱的扔了一地,被魏军将士踩在脚下。 “他竟然……竟然这么快就攻下了晋阳……”甄宓眉头深凝,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种震惊,已经超越了当初,陶商击灭五万匈奴铁骑之时的震惊。 马车从北门下穿过,甄宓抬头一看,赫然看到一颗人头,她便问左右护送的士卒,那是谁的首级。 士卒们便骄傲的告诉她,那就是晋国之主,袁尚的狗头。 “袁尚的人头?”甄宓花容一变,顿吃一惊。 甄宓眼中的震惊,更加浓烈了几分,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不但攻下了晋阳,竟然连袁尚也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心,这位袁家最后的血脉,也被陶商毫不留情的杀掉。 马车继续前行,进入了晋阳城。 甄宓一眼便看到,街道的两旁,不时有一队队身着华服的公子贵妇们,被魏军士卒如羔羊般驱赶喝斥,被押向城外。 “这些人看样子不是军队,他们要被押解往哪里?”甄宓好奇的问道。 身边的士卒们便告诉她,这些人是晋阳城中的世族豪强,不少都是从冀州逃来投奔袁尚,为了惩罚他们,魏王已下诏令,将这些世族豪强尽数抄家,男女分开发往全国各地的屯田,降为屯田民。 甄宓花容一变,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忽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陶商手段狠辣,这一点她心里是清楚,但陶商对晋阳世族打击之严酷,却仍是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紧接着,甄宓的心里,便涌起了一丝庆幸。 想想她们甄家一族,也曾跟袁氏联姻,若依陶商现在的手段,他甄家早应该被灭了十七八回了。 现如今,陶商不但允许他们甄家的存在,还征辟了她的兄长为官,这不得不说是对他们甄家极大的恩宠。 甄宓冰雪聪明,自知陶商对甄家的恩宠,全是因为她的原因,想到这些,她心中不禁又对陶商再添几分感激。 思绪飞转间,甄宓猛然想起了什么,便再次揭开车帘,向外面士卒问道:“听闻秦王曹操和燕王刘备,各率数万大军屯兵于晋阳城外,三国联军的实力不弱,你们魏王又怎能这么快攻下晋阳?” “你说曹贼和大耳贼,他们早就老巢起火,扔下袁尚,夹着尾巴逃走啦。”领队的士卒讽刺道。 “老巢起火?”甄宓眼露奇色,“你说的什么意思,说清楚一些。” 当下那士卒便将陶商如何派张仪和苏秦,出使辽东和蜀国,说动公孙度和刘璋同时出兵,进攻刘备和曹操的后方,逼此二人不得不弃袁尚于不顾,各自率军回老家之事,以骄傲的语气,添油加醋,洋洋洒洒的道了出来。 听完之后,甄宓已经是彻底的沉默了。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高耸的胸峰剧烈的起伏,明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震撼,恍然间,竟以为自己的耳朵产生了错觉,听错了一般。 “他那天说,曹操和刘备会在半月之内,不战自退,还跟我以此打赌,我还以为他是信口狂言的,没想到他早有布局,竟然真的做到了,他实在是……” 甄宓心中是既震惊,又感慨,此时此刻,她已深深的为陶商的胆略和智谋所折服,心中更是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敬佩之意,更悔不改轻视陶商,跟人家打什么赌。 “不可思议,他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啊……”甄宓嘴里嘟囔着,明眸间已难抑感慨敬配。 不知不觉,车马已入那座辉煌的府中,原本的晋公府,如今已变成了魏王的行宫,陶商正在那金碧辉煌的大堂中,等着她的到来。 …… 大堂中,妲己已经先到。 此时的妲己,身着一袭淡黄华服,扭动着水柳般的腰枝,迈着盈盈步伐,徐徐入内,每一步迈出去,都透着万种风情。 左右处,那些侍立的士卒们,一个个都看的目瞪口呆,年轻的脸尽皆发烫。 不光是那些血气方刚的男儿,就算是那可歌姬舞姬,还有婢女们,也尽皆自惭形秽,不敢抬头看妲己一眼。 “妲己见过大王。” 妲己语笑嫣然,绝美无双的脸蛋上,透着与生俱来的狐媚,一句“见过大王”,甜而不腻,如同一双无形的小手,挠动着陶商的心,挠的他酥酥痒痒,别提有多过瘾。 龙座上,正品着小酒的陶商,心头顿时怦然一动,抬头只看一眼,便为妲己那一身的狐媚所惑,血脉立刻有贲张的冲动。 “靠,我就不信了,我纵游花丛,还能顶不住你的诱惑……” 陶商深吸了一口气,便强行压制住那一丝冒头的邪念,向她微微拂了拂手,示意她免礼起身。 “谢大王。”妲己深深一福,方自起身,娇声问道:“不知大王召妲己前来,有何吩咐。” 这一句“有何吩咐”,听的陶商心中酸爽,极是有成就感。 以往他每每召甄宓前来,甄宓总是会问“召我来有何事”,而妲己这番话,却好似一直都做好了准备,只等陶商的召唤,随时都可以来伺候他。 两种语气,两种态度,自然是后者让陶商听着更加舒服。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你了,也不知那些婢女可服侍的你周到,还有什么用物有缺的,今儿打下了晋阳,难得有时间,所以就把你叫来问一问。”陶商语气温柔道。 “多谢大王惦念,她们待妲己很好,妲己没什么不满意的。” 说着,妲己忽然又起盈盈下拜,口中万般恭敬道:“妲己恭贺大王攻取晋国,大王英明神武,扫灭群雄,一统天下必指日可待,妲己期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这一番话,听的陶商是成就感大爆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陶商当然知道,妲己这番恭维,一半出自于对自己的折服,另一半则是故意恭维自己,哄他高兴。 陶商虽喜欢听实话,但他向来承认自己非是什么圣贤,这拍马屁的话,偶尔听听那也是极好的。 “快快起来,过来坐吧。”陶商笑着向她召召手 妲己这才起身,迈着盈盈的碎步,踏上高阶,走到了陶商跟前。 高阶之下,龙座下首两边,只有左右两个位次,乃是离龙座最近的位置,能陪坐在这里,实是莫大的荣宠,不禁令妲己惊喜不已,绝丽的脸蛋上,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水灵灵的眸子动了一动,妲己便笑盈盈道:“大王征战辛苦,想必这些日子以来,身子定是疲乏,妾身略懂一些推拿之术,若是大王不嫌弃,妾身便可为大王推拿按揉按揉,好为大王舒筋活肌,解一解疲乏。”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手艺,好啊,那本王正好放松放松。”陶商兴致大好,便把身子一斜,头枕在了手上,斜卧于宽大的龙座上。 妲己便将长袖捋起,露出了藕做般的雪臂,盈盈上前,跪伏在陶商跟前,一双纤纤素手,在陶商的腿上便拿捏起来。 酥手捏揉推按,那酥酥痒痒的感觉,瞬间便袭遍全身,令陶商感到全身无比的放松,如沐春风一般,说不出的舒畅。 “妲己,你这手艺还真是不错啊,舒服……”陶商闭起双眼,一副醉心享受之状。 见得陶商喜欢,妲己也喜笑颜开,便轻声道:“妾身还有让大王更舒服的手段,不知大王愿不愿一试。” 陶商当然是即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妲己便抿嘴浅浅一笑,畔间悄然染起几分晕色,一双纤纤素手,便一路从脚推按到小腿,又从小腿越过膝盖,推按到了大腿,纤纤玉指一路向着更深处按去。 那酥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陶商强行压制下去的邪火,也在不知不觉重燃起来,越烧越旺,渐已成血脉贲张之势。 “我靠,这个小蹄子,她这是在故意挑逗我,想让我把持不住啊……”陶商心中残存的理智,大脑海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他猜的没错,妲己自然是在故意挑逗陶商。 妲己不同于甄宓这些女子,她是平民女子出身,能得陶商的青睐,许诺将来纳她为妾,于她来说简直是作梦都想不到的天大福气。 所以妲己远比甄宓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巴不得能早已把自己的身体献给陶商,因为她知道,如果能伺候好陶商,让陶商欲罢不能,方能让陶商对她欲加宠爱。 “大王,舒服吗?”妲己柔声问道。 陶商嘴里“嗯”了一声,下意识的睁开眼,正看到妲己那绝艳无双,风情万种的笑颜,仿佛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让人无从抗拒的狐媚。 瞬息间,原始的本能之火,冲上了陶商的头脑,让他血脉贲张到了极点,几乎就要顾不得什么祸水天赋,立刻就要扑上去把她给办了。 “咳咳,大王好兴致啊。”正当这时,阶下响起了一个暗含妒意的熟悉声音。 第四百四十章 树倒猢狲散 陶商脑子即刻清醒,侧眼一瞄,果然是甄宓到了。 “我去,这个妲己的狐媚之术,真他娘的厉害啊,差点就陷进去没能把持住,幸亏甄宓及时赶到,好像上一回也是被她及时叫醒,看来她们俩还真是有姐妹缘份呢……” 陶商暗自唏嘘,深吸一口气,便即压制住了狂烈的邪火,坐直了身子。 妲己秀眉微微一凝,眸中掠过一丝惋惜,忙也站起身来,乖乖的从龙座旁退了下来。 “妲己只是看本王幸亏,给本王揉揉腿而已,你用不着吃醋吧。”陶商笑呵呵道。 听得“吃醋”二字,甄宓俏脸顿时一红,朱唇一扁,轻哼道:“谁吃醋了,大王你莫要信口胡言。” 她嘴上虽否认,但满脸的醋意却无法掩饰,把陶商看的是越看越喜欢,不由笑了起来。 “姐姐莫误会,妹妹确实是看大王辛苦,只是给大王揉了揉腿而已。”妲己忙有礼的向甄宓一福身,替陶商解释,对甄宓“坏了”她的好事,没有半点怨意。 甄宓虽然吃醋,但到底是名门之秀,眼见妲己始终对她这般有礼,自也不好再给人家冷脸,便也微微福身还礼,淡淡道:“怎么会呢,我还没那么小气。” 这“小气”二字一出口,甄宓忽然意识到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不由脸蛋又是一红。 “晋阳本王已经攻下,甄小姐应该不会忘了,你我之间的赌约吧。”陶商笑过之后,话转入了正题,这也是他召她们两个来的主要原因。 甄宓娇躯一震,抬起头来,再看向陶商的目光中,已难掩饰敬佩之色。 她便深吸一口气,叹服道:“是宓有眼无珠,又一次小看了大王,没想到大王竟有如此奇策,不费吹灰之力,便叫曹刘两军不战而退,宓对大王的智谋,现下已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能得甄宓这么高的评价,陶商微微而笑,年轻的脸上,不由也浮现出几分得意。 他便一笑道:“听甄小姐这么说,看来是承认赌战失败了,既然是败了,是否该愿赌服输呢。” 陶商秀眉一动,想起了赌注,她失败了,就要甘心情愿的跟妲己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子,义结金兰。 轻咬了咬嘴唇,甄宓点头道:“宓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自然是愿赌服输,愿和她结为姐妹。” “那就好,不过本王要提醒你,本王要的是你自愿,而非畏于本王之威,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本王也可以大度随你。”陶商提醒道。 自愿,这是她二人结为姐妹,并且有效的先决条件,这一点,就算是陶商手握她们的生杀大权,也无能为力。 因为他可强迫威慑她们顺从,却无法强迫她们内心也自愿,所以陶商才不得不费这番周折,来跟甄宓打这个赌。 “妹妹出身寒微,能与姐姐结拜,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若是姐姐不嫌弃的话,妹妹将来必会把姐姐当作亲姐姐一样来尊敬扶持。”妲己忙是表态,一百个愿意。 甄宓秀眉微凝,脑中思绪飞转,权衡起来。 “魏王身边妃子众多,这妲己如此美貌,看起来又甚会讨取魏王欢心,将来她若进入王宫为侧妃,定会倍受宠爱,若与她能结为姐妹,也算在宫中有个依靠,不至于孤立无援……” 思绪再三,甄宓深吸过一口气,正色道:“宓虽女流之辈,但也知道言而有信四个字,宓愿真心实意,与妲己妹妹义结金兰。” 陶商大喜,暗松了一口气,当即令在堂中摆下香案,自己亲自主持仪式,让甄宓和妲己二人,焚香跪拜,结为姐妹。 “嘀……系统扫描,对象甄宓和妲己结为姐妹成功,祸水天赋与旺夫天赋融合成功,生成天命天赋。” 仪式一结束,脑海里就呼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终于是欣慰的笑了。 天命天赋终于融合成功,接下来,就是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同时迎娶她姐妹二人,把天命天赋拿到手了。 “哈哈——”陶商是心情大好,欣然道:“本王今天心情甚好,来啊,好酒好肉拿上来,本王今晚要跟两位佳人喝个痛快。” 大堂中,回响起陶商雄健豪迈的大笑,还有两个佳人盈盈的笑声。 …… 晋南,界休关。 一队队的秦军,正匆匆忙忙的穿过关城,望南而去,赶着回往关中,赶去汉中对抗蜀军。 颜良、田丰和逢纪三人,立于关城,眼看着秦军离去,脸色皆是阴沉惆怅。 他们已经得知了燕军也撤走的消息,秦燕两军一撤,意味他们晋国又将变成孤立无援,晋阳的陷落,也将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元皓,子义啊,你要理解本王,非是本王不愿意救晋阳,而是汉中有危,本王不得不如此。”关城上,曹操无奈的解释道。 田丰摇头一叹,苦笑道:“陶贼智谋诡绝,竟能说服公孙度和刘璋不按常理出兵,以连横之策破我合纵之略,实在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汉中有危,不可不救,丰理解秦王的难处。” 颜良也摇头暗叹,无话可说。 曹操眼珠悄悄转了几转,便道:“元皓你有王佐之谋,子义亦为不世虎将,本王对你们欣赏已久,不若你们就随本王同归关中,助本王成就大业吧。” 曹操虽然要撤走,却舍不得田丰和颜良这两员大才,想要一并挖袁尚的墙角。 至于逢纪,曹操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秦王乃当世雄主,纪对大王已是敬仰已久,早有归顺之心,纪愿随大王回关中,为大王出谋划策,助大王成就伟业。”曹操不招揽,逢纪只好毛遂自荐。 曹操却当他是在放屁,俨然没有听见一般,期许的目光,只看向田丰和颜良。 逢纪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顿时是一脸尴尬,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讪讪笑着挠头。 颜良沉默不语,田丰鄙视的瞪了逢纪一眼,向着曹操一拱手:“承蒙秦王抬举,丰受宠若惊,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丰食主之禄,自当忠心为主,如今我主尚在,丰实不忍弃之而去,颜将军,想必你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吧。” 田丰这是见颜良不表态,便故意搬出忠义,来逼颜良表态。 颜良一怔,犹豫了一下,只得干咳着道:“田先生言之有理,我主尚在,我等若就此弃他于不顾,岂非不忠不义。” 他二人的表态,反将逢纪衬托成了不忠不义的小人,弄得逢纪越发的尴尬。 “唉,袁家能有你们这样的忠臣,真是袁氏之幸也。”曹操感叹一声,只得道:“罢了,希望晋公能够撑到本王击败刘璋,那时若晋阳还在,本王必定再次率师来援。” 田丰眼眸一亮,流露出几分希望,自信道:“秦王放心,我主虽孤立无援,但晋阳乃天下坚城,只要我主决心坚守,至少可撑半年,只……” 话音未落,关城之下,响起斥侯急促的唱报声,打断了田丰自信的分析。 众人注视之下,斥侯飞奔上城,拱手慌叫道:“禀颜将军,田大人,北面急报,晋阳已经陷落。” 惊雷般的消息,轰在了晋阳头上,上至曹操,下至田丰颜良,个个都被轰到愕然变色,恍然间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胡说八道,晋阳城固若金汤,陶贼纵有三头六臂,岂能这么快就攻破!”颜良惊怒的大吼道。 斥侯便将司马懿如何向袁尚献计,骗得袁尚向陶商诈降,如何被当作诱饵弃城出逃,结果为陶商所败的经过,沉痛的道了出来。 众人是越听越惊,越听越怒,脸上尽是匪夷所思之色。 砰! 颜良一拳将城墙轰出一高,脸上青筋突涌,愤怒的骂道:“司马懿这头恶狼,没想到他竟如此奸险,背弃晋公也就罢了,竟然狠心到把晋公推入火坑,可恨,可恨啊——” 颜良恨到咬牙切齿,田丰则也一脸灰暗,沉声叹道:“这司马懿有狼顾之相,我早该看出来他包藏祸心才对。” 二人这里大骂懊悔时,曹操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急问道:“晋公呢,他可逃了出来?” 斥侯一脸哭相,默默道:“晋公突围不成,被陶贼所擒,几日前已被陶商所杀,拥护晋公的世族豪强们,包括司马氏一族,皆被陶贼灭门的灭门,抄家的抄家。”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骇变,就连曹操也为之色变。 曹操很了解陶商的性格,袁尚被杀,自在他意料之中,但他却没有想到,陶商竟然连晋阳城的世族豪强们,也一块给灭了,手段之狠辣,比当年自己打压世族之时,还要凌烈十倍。 “这个小子,手段可真是狠呐……” 曹操感慨唏嘘时,田丰和颜良已是愕然变色。 颜良还罢,田丰却已怒到怒发冲冠,苍老的脸抽搐变形,咬牙切齿大骂道:“陶贼,你竟敢杀我主公,灭了袁家最后的血脉,我田丰发誓,必为袁氏报此血海深恨!” 身为袁尚心腹的逢纪,却远不如田丰那般悲愤,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袁尚的死,令他如释重负一般。 轻吸过一口气,逢纪眼珠转了几转,脸上即刻堆满了悲愤,向曹操拱手道:“陶贼残暴,杀害我主,此仇不报,纪誓不为人,还请曹公收纳,纪必竭尽全力辅佐曹公成就大业,诛灭陶贼为袁公报仇。” 袁尚已死,逢纪自然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名正严顺的归顺曹操,还是以为袁尚报仇,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 曹操却依旧没理他,目光再次看向田颜二人,叹道:“袁显甫为陶贼所害,本王也很悲痛,你们若真想为袁家报仇,就来辅佐本王吧。” 颜良看了田丰一眼,迟疑片刻,再无犹豫,拱手道:“良愿归顺秦王,为大王赴汤滔火,再所不惜。” “好好好,得子正这等不世虎将,足抵十万雄兵也。”曹操大喜,忙将颜良扶起,大加抚慰一般。 接着,他期盼的目光,又看向了田丰。 田丰眼中流转着复杂的神色,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摇头叹息,一副难做决断的样子。 犹豫了许久,田丰才深吸一口气,默默道:“承蒙秦王不弃,丰无以为报,唯有竭尽所能辅佐大王了。” 曹操大喜,忙也将田丰抚起,哈哈笑道:“有子正这等虎将,还有元皓这等绝顶智士相助,本王何愁大业不成,你们放心吧,本王早晚有一天,会率领尔等杀回河北,诛杀陶贼,让他们报仇雪恨。” 曹操对田丰和颜良的归顺,是欣慰万分,如获至宝一般,对于逢纪,态度却冷淡了许多,只随口应付了几句。 “多谢秦王收纳,逢纪为大王效死力。”逢纪讪讪的笑着大表忠心,当曹操转过身去,继续抚慰田丰和颜良之时,三角眼中,悄然闪过一丝阴冷的怨意。 第四百四十一章 司马懿,送你份大礼 曹操虽收降了颜良田丰,以及界休的数千晋军,却没有胆量坚守关城,当天便弃关而去,由河东退回关中。 曹操前脚一退,英布后脚便奉陶商之命,率一万精锐兵出箕关,数日之内,便将河东诸郡收复,晋南界休等诸县诸关,也皆为英布攻下,整个晋南基本已插上大魏的战旗。 与此同时,英布则马不停蹄,率军一路进至蒲坂,威胁要渡过黄河,进攻关中。 而洛阳驻守的周亚夫,也率两万兵马,兵出函谷关中,一路攻克弘农郡诸城,兵锋直逼潼关。 秦国有潼关之险,黄河之利,陶商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真的全力去攻关中,这两路兵马不过是为了牵制曹操兵力,让他无法集中全部兵力去救汉中。 陶商倒不是想帮勾践的忙,而是眼下削弱曹操所获的利,远比让勾践强大所得的弊要大,汉中握在勾践手中,总比被曹操占据要好,陶商自然便想顺道帮勾践一个忙。 陶商诛杀袁尚后,全军休整数日,便亲率八万大军,挥师北上,直奔雁门郡而去。 雁门、云中诸郡,皆乃山险之地,号为晋阳屏障。 陶商已收到情报,司马懿和郭淮已逃往雁门郡,收拢残存晋兵,向刘备称臣归顺,以晋北诸郡献于刘备,请刘备回援。 陶商很清楚,公孙度乃是被张仪忽悠,才出兵入侵燕国,其本身绝非刘备对手,不是败于刘备之手,就是识相的撤归辽东,刘备平定后院起火,应该用不了很久。 一旦让刘备转过头来,率主力进至雁门,据住晋北险要,陶商想再轻易攻破,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毕竟,刘备的实力,要远胜于袁尚。 雁门等诸郡的地利优势,一旦落在刘备手中,陶商便无法实现从西南两面,同时夹攻燕国的战略,而且,晋阳城还将面临燕军居高临下的俯攻之势,处于被动。 考虑到种种,陶商才要不顾将士疲惫,再次北上攻取晋北诸郡,一定要赶在刘备援军抵达时,拿下雁门诸郡。 八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往雁门,前军项羽的先锋军,势如破竹一路扫荡沿途诸城,兵锋直指雁门郡治所马邑城。 魏军挟着攻克晋阳的大胜余威而来,声势浩大之极,马邑城的司马懿,却是焦头烂额。 此时的他,身边虽有一个郭淮,以及单骑前来投奔的吕布,但手中所握兵马,却不过三千余人,少的可怜。 而且,这三千兵马皆非晋军一线主力,多为郡兵组成,战斗力低下,如何能抵挡魏军八万大军的进攻。 原平失陷…… 楼烦失守…… 埒城开城投降…… 雪片般的急报送抵案头,每一封战报都在报道魏军的逼近,司马懿似乎感到,这雁门郡他很有可能守不住,他也没有信心,能够撑到刘备援军赶来的那一刻。 昏暗的厅堂之中,司马懿以手托额,横眉深凝,狼目之中,流转着阴沉之色。 刚刚斥侯发来急报,魏军的前锋距离马邑只有四十里,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他不头疼才怪。 “陶贼进兵如此神速,以我手头兵力,想要守住马邑,只怕是……”司马懿长暗自叹息,曾经自信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无奈”二字。 正当这时,郭淮匆匆而入,将一张帛书奉上,皱着眉头道:“仲达,这是魏国细作昨晚在城内偷偷四处张贴出来的榜文,今早已遍传全城,将士们都在私下议论,你快看看吧。” 榜文? 司马懿一怔,狐疑的接过那帛书榜文一眼,只看数眼司马懿便浑身一震,霎时间僵硬在了那里,如一具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 转眼,他的眉头便深皱成一根线,鼻孔里喷射着粗气,两眼斗睁,眼中布满了血丝,连眼珠子也几乎要炸将开来。 无尽的怒焰,如火山喷发般在胸中狂燃,在司马懿的身体中涌动,仿佛随时要将他炸裂。 榜文上的内容,乃是将他司马懿害死袁尚,抛弃族人未婚妻,所作所为,狼子野心,统统都揭发出来,文采极具感染力。 结尾的署名,竟然是张春华! 那榜文显然是誊写出来,但那字迹,司马懿却再熟悉不过,不是张春华,还能有谁。 这就意味着,张春华竟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还被陶贼逼迫,写出了这道揭发他的榜文,被陶商四处张贴,来打击他司马懿的名声,扰乱他的军心士气。 “陶贼,你欺人太甚——”司马懿咬牙切齿的一声怒骂,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司马懿更清楚,陶商之所以让张春华写这封榜文,就是为了增加其中的说服力,更是要狠狠的羞辱他。 想想,他堂堂司马仲达,竟被自己的未婚妻,揭发自己谋害旧主,抛弃亲人的发指所为,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贱人,你明知道这样做是在帮着陶贼羞辱我,你为什么还要做?”司马懿咬牙切齿,深深的怨恨起了张春华。 他知道张春华是被迫,却仍在怪张春华贪生怕死,不该因为畏惧一死,就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甚至,他还脑洞大开,联想到陶商好色,也许张春华已经臣服在陶商的胯下,极尽的丑态,或许,这道榜文,根本就是张春华心甘情愿所写。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羞恨难当,司马懿疯了般将手中榜文撕碎,咆哮大叫道:“陶贼,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司马懿,我司马懿对天发誓,若不杀你,天诛地灭!” 左右亲兵从未见他如此狂怒,均是吓得后退。 郭淮却苦叹一声,沉声道:“我还听说,那陶贼已将仲达你一族人皆族灭,不光如此,晋阳城中的世族们,皆没有幸免。” 司马氏一族,被灭尽? 漫天的碎屑飞舞,狂怒的司马懿身形剧烈一震,整个人再次凝固,脸上是青筋突涌,眼珠充血,仿佛随时能够崩裂。 陶商残暴,司马懿早在晋阳外,弃他的族人先逃之时,就做好了一族被害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却还是难抑心中无尽的愤怒。 那种愤怒,并非是他悲愤于亲人之死,而是因为张春华那张榜文,让天下人都知道,正是因他司马懿的抛弃,才让自己的族人落于陶商之手,最终为陶商所杀。 也就是说,司马氏一族的覆灭,他司马懿手上也沾上了亲人的鲜血。 “陶贼——陶贼——”司马懿空有一腔羞愤,却只能对着昏暗的大堂,徒自咆哮罢了。 郭淮摇头叹息,吕布沉默不语,左右的士卒们,也个个神色黯然。 消沉的气息,很快就如瘟疫一般,蔓延全军上下,陶商无需一兵一卒,只消一道榜文,就轻松的毁掉了司马懿在士卒中的威望,让马邑的三千士卒,原本就低落的士气,跌落至了谷底。 当司马懿在城中愤怒之时,陶商则马不停蹄,率大军长驱北上,直奔马邑。 两天后,陶商亲率三万前锋军,进抵了马邑南门城外。 为了抢在刘备前头拿下晋北诸郡,陶商这回不再用先围后打的战略,进抵马邑城外的次日,便尽起三万前锋军,准备对马邑城即刻发动强攻。 是曰,万里晴空。 三万大魏将士,列阵于马邑城南,无数面旗帜汇聚成一片黑色海洋,汹涌澎湃,如血海一般,震慑瓦解着城中残敌的斗志。 司马懿得知魏军来攻,只得挟着一腔的愤怒,尽起城中三千残兵,前来城门列阵以待。 登上城头,举目远望,司马懿一眼便看到了那面“魏”字金色王旗。 王旗之下,那屹立的铁塔身影,必是陶商无疑。 一瞧见陶商,司马懿就怒从心起,无法克制的想起了张春华那道羞辱自己的榜文,脑海中浮现出,那本该属于自己的未婚妻,是如何匍匐在陶商的胯下,如何被陶商鞭笞征伐的羞耻画面。 那些他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时时刻刻都如钢刀一般,扎得司马懿心中吐血。 “陶贼,我绝不会让你攻下马邑,绝不会!”司马懿紧咬着牙关,不断的鼓励着自己支撑下去。 只是,当他看一眼城外那漫漫无边,铺天盖地的魏军时,却暗吸一口凉气,一腔的怒火凉了半截。 魏军虽有三万,数量却仍旧十倍于他,且气势昂首,斗志如火。 反观他自己,手中兵力不过三千,数量不济,战斗力不济之下,还被陶商的“卑鄙”手段,打击到对自己失去信心,斗志跌落谷底的地步。 纵然如此,司马懿也只能心怀着这不安,强打起精神,喝令残存晋军振作斗志,准备血战迎敌。 百余步外,陶商坐胯战朐,手提战刀,正巍巍如天神一般屹立于万军之中。 三万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望向陶商,眼中尽是敬仰与信心。 陶商在他们眼中,就是圣人转世的存在,仿佛只要看到他的身影,他们就觉得自己会战无不胜,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阻挡他们辗压的脚步。 看到司马懿出现在城头上时,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扬刀喝道:“把本王的礼物,送给司马懿吧。” 号令传下,十余辆天雷炮,大盾兵的掩护下,徐徐的推上阵前。 马邑城头处,司马懿见天雷炮出现,以为陶商又要狂轰,心中顿时一紧,急是喝令左右准备躲避石弹,又令亲军在自己的跟前,结出了层层大盾,以保护自己。 “司马懿,收下本王送给你的礼物吧。”陶商一声狂笑,战刀狠狠向敌城一支。 十余门天雷炮,几乎在同时发射。 嗖嗖的破风声中,数十枚圆呼呼,血淋淋之物,向着城头飞射而去。 城头晋军早就绷紧了神经,纷纷的蹲在女墙下,高举着盾牌,胆战心惊的准备承受石弹的狂轰。 砰砰砰! 那些血淋淋之物,撞上城楼,撞上盾牌,纷纷跌落在了城头上。 令司马懿惊奇的是,魏军射上来之物,杀伤力并不大,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场面。 而且,魏军一轮齐射之后,便再无反应。 “陶贼耍什么花招……”司马懿横眉深凝,心中泛起了狐疑。 “快看,魏军发射上来的不是石弹,全都是人头啊。” “是啊,这都是谁的首级啊?” “魏军在搞什么鬼。” 城头上,士卒们忽然发觉了异常,一时惊异的叫声四起。 司马懿一怔,遂也令亲兵们放下盾牌,怀着好奇的目光,向着遍城的人头看去。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好滚到了司马懿跟前,他低头仔细一看,瞬间脸色愕然骇变。 脚下这颗人头,正是他的弟弟司马孚的首级!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大耳震撼 除了司马孚的人头,司马懿再仔细一看,其余那些个人头,竟然统统都是他司马氏一族的首级。 传闻竟然是真的,陶商当真残暴的将他司马氏一族杀尽,还把人头发射上来城头,来吓唬他。 刹那间,司马懿是恨怒万分,恨到脸几乎都要气炸掉,气喘如牛,险些就要晕死过去。 堂堂司马八达,出身高贵的名门之后,未婚妻被陶商占有也就罢了,一族亲人也被陶商杀尽,自己变成了光杆司令一个,混到这般窝囊憋曲的地步,简直是司马懿作梦也没曾想到。 司马懿那个气啊,气得肺都要炸掉,紧咬住牙关,连牙都要咬出血来。 左右等晋军残存的士卒,则无不被那遍地的司马氏首级所震怖,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再受重创,许多士卒已吓到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紧的地步。 城外处,陶商虽看不清司马懿此时此刻的表情,但他猜也猜得,司马懿是如何痛心疾首,惊怒万分的样子。 他更猜得到,此刻城上的敌军士卒,又是何等心惊胆战,斗志全无。 这正是陶商所要的效果。 时机已到,更无犹豫,陶商战刀向敌城一指,大喝道:“敌军已经吓尿,大魏的将士们,给本王全线进攻,一鼓作气把马邑夷为平地。”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杂夹着悠远的号角声,已然响起,魏军的进攻开始。 野兽般的怒吼声中,数十个军阵轰然而动,如一道道铜墙铁壁似的,向着马邑南门一线,平推而来。 三万魏军全线出击,组成庞大的攻击阵形,挟着带各式各样的攻城兵器,向着马邑逼近。 远方处,阵中处,近四百辆天雷炮,已轰然发动,数不清的石弹,向着敌城狂轰而去。 轰轰轰! 石弹破空而来,强大的冲击力,将城墙轰到土屑乱溅,不少不及防备的晋军,都瞬间被轰成肉泥。 司马懿也从惊怒中缓过神来,赶紧将脑袋缩了下来,喝领着士卒将大盾高高举起,以抵挡那狂射而来的石弹。 “不要慌张,给我放箭,阻挡敌寇接近。”蹲在女墙下的司马懿,歇厮底里的沙哑大叫。 晋军的斗志早已瓦解,大多数人都把司马懿的命令,当作是耳旁风,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缩在女墙下,生恐被不长眼的石弹轰成肉泥。 纵然是郭淮和吕布,连连喝斥,甚至不惜斩杀数人,都鼓不起低落的军心。 司马懿眉头凝成了一股绳,偷偷的弓起身子,越着越外瞄瞄了一眼,只见数万魏军已经逼近了护城河,开始填堵沟壕。 再远处,数不清的魏军,已扛着几百架云梯,个个蠢蠢欲动,准备蓄势爬城。 “仲达,魏军人多势众,我军斗志低落之极,恐怕抵不住啊。”郭淮猫着身子凑近来,焦虑的叫道。 司马懿紧盯着城外,眼看着那些魏军,将壕桥架起,成百上千的士卒,扛着云梯从容奔至城下,眉头越凝越深,惧意也越来越浓。 “马邑守不住的,得立刻撤。”随后赶来的吕布,沉声道。 司马懿是暗暗咬牙,眼中尽是不甘,但他到底是出奇的智理,很快便从先前的巨大愤怒之中,清醒过来,狼目之中,重新恢复了那种冷绝理智的精光。 “马邑城让给陶贼又如何,传令下去,全军速速弃城,撤往平城。”司马懿冷哼一声,号令未说完,自己已起身往城下而去。 吕布和郭淮也不敢迟疑,当即跟随而去。 这三人先后一逃,城上晋军军心即刻崩溃,魏军尚未攻城,他们就全线的弃城溃散。 百步外,驻马昂首而立的陶商,将城上的敌情看得是清清楚楚。 见到晋军这般阵势,陶商冷笑一声:“司马懿,看来你又要开溜了,你放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陶商也一定要灭了你。” 鼓声震天而响,数万魏军将士,如潮水一般涌上马邑城头,将不及逃走的晋军士卒,统统都辗碎。 半个时辰,马邑城四门皆已插上了大魏的战旗,这座雁门郡治所,就此为魏军所占。 司马懿一众,不足一千余军,逃出马邑之后,不敢有丝毫逗留,一路向着平城狂逃而去。 平城一地,位于雁门郡最东端,过平城再往东不远,就将进入幽州所属代郡。 此城自古以来,便为战略要地,东接幽州,北连塞外,历史上著名的燕云十六州,其中“云”,指的便是这平城一带。 如此一座战略要地,陶商自然不会轻易让给刘备,攻下马邑当天,便率大军马不停蹄尾追司马懿,一路向平城追击而去。 …… 数百里外,平城。 “燕”字大旗,已经抢先一步,树立在了平城城头。 西门上,刘备持剑而立,目色阴阴的望着城下,注视着他的军队开出平城,沿着大道向马邑方向挺进。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经由此城前往并州,只是两次的心情,却已截然不同。 前番他是抱着合纵三国之兵,聚歼魏军主力于晋阳之下的宏图而来,这一次,他却是心怀着晋阳失陷的沉重心情,不得不赶往马邑去救司马懿。 “袁家父子,果然皆是废物,本王才走了几天,袁尚这废物就丢了晋阳,还落得个身死名灭,真是没用。”刘备拳头击打着城墙,一脸恨其不争的表情。 左右众将们,皆是附合,文丑这等袁家降臣,也一个个以袁尚为耻。 这时,沮授却将一道榜文奉于刘备,说道:“这是臣在平城捡到的榜文,乃是司马懿的未婚妻亲笔所写,揭露了司马懿桩桩件件的好事,看完这道榜文,大王或许就会觉的,晋公之死,未并真的是因为他没用。” 刘备一怔,目露疑色,便将榜文接过来看,只看几眼,眉头不由微微凝起。 那榜文中所写,自然是关于司马懿如何害死袁尚,如何抛弃亲族,桩桩件件放不上台面的真相,统统都揭发了出来。 “照这榜文中所书,这个司马懿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十足的败类,大王以仁义治国,麾下岂能收留这样的人,岂非有损大王声名。”沮授拱手劝谏道。 刘备沉默下来,目光看向诸葛亮,寻求他的意见。 诸葛亮沉思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半晌后,方摇着羽扇道:“这榜文多半是陶贼故意散播,为了诋毁司马仲达的声誉而已,亮以为不足为信。” “可这榜文乃司马懿的未婚妻所书,我以为可信度极高。”沮授坚持道。 诸葛亮却不以为然一笑,“陶贼素来残暴,那位张小姐落在他手里,在他的威胁逼迫下,写了这么一道言不由衷的榜文,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就算是那张小姐被逼迫,但晋阳失陷,晋公被俘,发生的这么突然,这么意外,足以佐证这榜文的真实性。”沮授执意辩道。 “大王也说了,晋阳陷落,袁尚被杀,全是因为袁尚太过无用,公与却因陶贼的一道榜文,就将责任都强加在了司马仲达身上,未免有失公允了吧。”诸葛淡淡笑着,语气中流露着几分讽刺。 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何其厉害,沮授又岂是他的对手,几句话间便被说的哑口无言。 “孔明言之有理,你们要对本王的识人之能有信心,司马仲达乃当世名士,智谋卓绝,又有匡扶汉室,对抗陶贼的忠肝义胆,本王相信他的人品,这榜文不过是陶贼诋毁的把戏而已,不看也罢。” 刘备脸上的凝重已失,冷哼一声,将手中那榜文几下撕碎,扔在了风中。 沮授见状,也只能闭口不信,只暗自摇头。 这时,诸葛亮方又道:“咱们不惜割了大半个辽西郡,才换取公孙度撤兵,付出这么大代价,就是为了夺得晋北诸郡,事不宜迟,还当加快行军,赶赴马邑增援司马仲达才是。” “军师言之有理。”刘备连连点头,大手一挥,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前进。 刘备也下了城头,准备随大部队而行。 就在刘备刚刚出了城门,还没走出百余部,前方一骑斥侯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王,大事不好,陶贼已抢先一步攻下马邑,正率大军尾追着司马懿败军,向我平城杀来。” “什么!”刘备骇然变色。 不光是刘备大惊,就连身边的诸葛亮,以及文丑等诸将,也无不变色。 要知昨天他们才收到情,陶商只率三万先锋军,进至马邑城下,其余大军离马邑尚远。 根据诸葛亮的判断,陶商必会如往常那样,等大军齐集后,将马邑城团团围困,继绝了与外界联系之后,方才会四面围城。 谁料到,陶商这次却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不等将马邑围住,就即刻发动了强攻。 “司马仲达尚有兵三千,又有吕布郭淮相助,凭他的本事,怎会这么快就失了马邑?”诸葛亮喝问道。 斥侯便将马邑士卒,如何因榜文的蛊惑,对司马懿信任大失,又如何被陶商射上城头的司马氏一族首级,沉重打击信心,最终斗志瓦解,被魏军一鼓作气,强行攻破的过程,道了出来。 听罢之后,刘备众人,方才恍然惊悟。 纵然是诸葛亮,也不禁感叹道:“陶贼对于人心的掌握,当真是了得,区区一道榜文,几颗人头,不废吹灰之力,便瓦解了守军人心。” 就在刘备一众,唏嘘震动之时,前方尘土大作,却是司马懿率领着千余败兵,逃至了平城。 刘备也不及多想,当即上前接应。 片刻后,两军会合,司马懿灰头土脸的策马前来,直抵刘备马前。 一见着刘备,司马懿便滚鞍下马,扑倒于刘备跟前,悲愤泣道:“懿为对抗陶贼这个大汉逆贼,全族百余口皆被陶贼所害,恳请大王帮懿为我司马氏一族报仇雪恨啊。” 第四百四十三章 勾践之傲 司马懿是哭到泪流满面,悲痛万分,显然深深的为失去亲人而痛苦,哪里像是为了逃命,抛弃亲人于不顾,六亲不认的冷血之徒。 旷野上,回响着司马懿悲怆欲绝的哭声,令燕军上至张飞等将领,下至无名小卒,皆为之感染动容。 纵然一直对司马懿的人品存有怀疑的沮授,也不禁微微为之动容,开始动摇了自己对司马懿的评价。 “仲达快快请起。”刘备忙将司马懿扶起,灰白的脸上已写满悲愤二字,“仲达丧亲之痛,本王感同身受,放心吧,你的亲人就是本王的亲人,你的仇就是本王的仇,本王在此对天发誓,必会诛杀陶贼这残暴逆贼,为仲达你报仇雪恨,为大汉社稷,为天下苍生,除此大害。” 说到悲愤处,刘备俨然如自己全家被灭一般,竟是老泪纵横,悲怆满面。 “杀陶贼——”张飞怒到热血澎湃,挥舞着拳头,第一个大吼起来。 左右燕军士卒,尽皆被煽动起来,纷纷高举着兵器,歇厮底里的大叫起来,“杀陶商”的声音,响彻旷野。 一片愤慨的叫骂声中,司马懿的嘴角,悄然掠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当下,司马懿便算归顺了刘备,遂将一千晋军,尽皆交付于刘备。 刘备为表示对司马懿的信任,也不收这些兵马,立刻又下令,将这一千兵马,拨归司马懿的指挥,算作是司马懿的亲卫私兵。 司马懿大表了一番感恩后,方才将郭淮和吕布二人请来,将他们引荐给了刘备。 郭淮素有才华,当初刘备救晋阳之时,便跟郭淮打过交道,对这个年轻的并州小将,颇为的欣赏,郭淮愿意归降,刘备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当刘备看到吕布时,却立时眉头一凝,脸上那种求贤若渴的表情,顿时大打折扣。 “三姓家奴,也配给我大哥效命么。”身后张飞,跟着却脸一黑,口无遮拦的讽刺道。 他兄弟二人,如何能不对吕布心存芥蒂呢。 先不论吕布先杀丁原,再杀董卓的斑斑劣迹,当年其归逃至徐州,刘备大方的收留了他,谁想这个吕布却暗中勾结陶商,两人同时起兵作乱,把他刘备一手赶出了徐州。 这耿耿于怀的旧仇,刘备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眼下吕布孤家寡人一个前来投奔,想让刘备放下芥蒂,坦然的接受吕布归降,又谈何容易。 面对张飞讽刺,吕布却无动于衷,不怒也不羞愧,好似张飞讽刺的是别人,根本与他无关。 以吕布的性格,就算不敢发怒,又岂会情绪毫无波澜,这份漠然,让刘备颇为新奇。 “大王,当年寿春之战,吕布被流石撞伤了脑子,失去了许多记忆,翼德将军说的那些事,他根本就不记得了。”司马懿凑至近前,低声提醒道。 刘备神色一动,蓦然想起这桩事。 其实早在他还寄于袁绍麾下时,就已算跟吕布二次共事过,也知道吕布是因为失忆,所以袁绍地会放心的收为义子。 不过,刘备对此始终存有怀疑,总觉得吕布是故意装出失忆。 而现在,连司马懿这等绝顶智谋之士,都认定吕布失忆了,刘备先前的怀疑与戒心,自然跟着烟销云散。 他灰白的脸上,立刻又堆起了求贤若渴的表情,笑问道:“吕奉先,你可愿归顺本王,助本王实现匡扶汉室的大业?” “我对匡扶汉室不感兴趣,只要你能帮我杀陶商,我就归顺你。”吕布只冷冷的回了一句。 刘备顿时一怔,显然他原以为,自己好言招纳,吕布至少也该表现出些许欣喜,谁想到,吕布竟会不冷不热的来了这么一回。 “三姓家奴,你竟敢——”张飞顿时恼火,张嘴就要斥骂。 刘备却一抬手,制止了张飞,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反而因吕布冷淡的态度而打消。 如果吕布是装失忆,自己愿收纳于他,便该暗自庆幸,哪怕极力掩饰,也必会表现出一丝欣喜。 吕布这冷漠的回答,恰恰说明,他是真的失忆。 当下刘备疑心尽释,呵呵一笑,欣然道:“很好,你的目标是杀陶商,那陶贼也是本王匡扶大汉社稷的道路上,必须要搬掉的一颗绊脚石,你我有着相同的目标,从今往后,咱们就君臣协力,共成大业吧。” 收降过司马懿和吕布,以及郭淮,刘备也算稍稍欣慰,当下自然也不敢再往马邑,只得率大军撤回平城,加固城防,准备抵御魏军大举来攻。 两天后,陶商亲率三万前锋军,追至了平城一线。 得知刘备已跟公孙度达到合解,率主力赶至后,陶商便知道,他无法再速破平城,遂叫大军安营扎寨,等待后续大军赶至。 时年春,八万魏军云集于平城之下,与三万燕军形成对峙之势。 平城乃并州北部门户,又是抵御塞外胡侵入侵的边塞重镇,其城自然是修筑的坚固无比,易守难攻。 且平城四周多山,不利于大兵团展开,陶商也无法分兵绕过平城,攻取周围城池,像围晋阳那样,把平城变成一座孤城。 考虑到种种地利的限制,陶商便也不急于攻打平城,而是在张良的建议下,分出部分兵马,去攻取云中、五原等晋北诸郡,解除侧后方的威胁。 同时,陶商又连发诏令往冀北,命霍去病率东路军团,对张辽关羽所守的易京防线,进行猛攻,以期寻求突破。 对峙一天天继续,不知不觉,一月已过,魏燕两军,于平城一线,形成了僵持之势。 …… 汉中,阳平关。 蜀国的战旗,已高高飘扬在这座益州第一雄关上空。 勾践用法正之计,绕过阳平关,奇袭定军山得手,逼的夏侯渊腹背受敌,不得不放弃阳平关,撤往了南郑。 勾践遂是抢在曹操率大军,由斜谷入汉中之前,夺取了阳平关重镇。 阳平关乃汉中咽喉,此关一得,勾践也不急于向南郑进军,而是大军进驻关城,坐等曹操来攻。 十天后,曹操率四万大军,赶至了南郑,与夏侯渊所部会合,向阳平关方向挺进,以期收复此关。 勾践在法正建议下,却高挂免战牌,一面坚守关城不战,一面派出小股山地部队,去袭扰曹操的粮道。 勾践的意图也很明确,就是无限期拖下去,拖到曹操粮草不济,被迫撤兵。 自古以来,从关陇穿越秦岭,进入汉中,共有五条道,其余有三条位于阳平关以东,名为斜谷道,骆谷道和子午道。 此三条道路距关中虽近,却道路曲折艰险,许多地段道宽只能容一人通过,车马通行,粮草运输极为困难。 从此三条谷道入汉中,则无需经过阳平关。 另外两条谷道,则位于阳平关以西,名为陈仓道和出祁山的陇右大道,这两条道虽距离长安较近,但地形却较为平坦,利于粮草运输。 只是此两条平坦大道,皆要经由阳平关向东,才能进入汉中盆地,而曹操失了阳平关,这两条平坦大道就此被封,只能选择由东面三条谷道中,相对比较平坦的斜谷道运粮。 此时正当春末,汉中本地粮草远没到收获季节,供给秦军四五万张嘴的粮草,统统得由关中经斜谷,才能运抵汉中前线,且因道路艰险,运输不畅,近半数以上的粮草,都要被消耗在运输的路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军方面,粮草供给已越发的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 勾践却轻松的很,从蜀中往北运输粮草的难度,远逊于从关中往南运,他数以万斛计的粮草,经由剑阁关,可源源不断的运往阳平关,根本不用为粮草问题犯愁。 勾践每天所要做的,就是在关城中喝喝小酒,听听法正纵论天下之势,有空的时候,再到关城上,欣赏一下落日,日子过的是舒坦。 这日傍晚,勾践正在帐中跟法正讨论兵法,亲笔来报,将曹操的一封亲笔书信献上。 勾践将书信展开,瞄了一眼,脸上不由掠起一丝奇色,“没想到啊,这位魏王陶商如此了得,曹操前脚才退兵来汉中,他后脚就攻破了晋阳,还杀了袁尚。” 此言一出,一众蜀中文武,无不为之震动。 勾践便将曹操那封书信,示于了众人。 原来,曹操此信,乃是将晋阳沦陷的消息,告知了他,又称陶商邀他出兵,不过是想利用他牵制自己,最终反而让陶商渔翁得利。 曹操最后在信中表示,陶商才是天下公敌,劝说勾践不要再帮陶商的忙,劝说勾践能识大体,率军撤出阳平关,秦蜀两国就此息兵言和,共同对付陶商这个大敌。 “正先前就提醒过蜀公,就算我们要夺取汉中,也当在曹操和陶商杀到两败俱伤,无力回救之时再出兵,蜀公却被那苏秦巧言蛊惑,非要提前出兵,却正好帮了陶商一个大忙。” 说话之时,正是勾践新近提拔重用的年轻谋士法正,他正是凭着法正之谋,才在一年前击败了曹操的进攻,又是用了法正之计,才能抢先一步攻下阳平关。 可以说,法正眼下已平步青云,一跃成了勾践,也就是众人眼中的刘璋,最信任的谋士。 勾践的荣宠信任,也让法正少了几分顾忌,言语中竟直白的责备起了勾践的决策。 勾践脸色微微一沉,眼中掠过几分不悦,便将那道书信,往案几上一扔,傲然道:“本公提前出兵,自然有本公的用意,如今阳平关已在我手中,就算曹操率军来援又有何惧,给本公回复曹操,让他要么卷铺盖滚出汉中,要么就继续耗下去,想要让我把到手的阳平关让出去,作梦!” 第四百四十四章 纳 妃 阳平关外,秦军大营。 啪! “好个猖狂的刘璋,竟然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曹操将手中那道勾践的回信,气狠狠的摔在了案几上,焦黄的脸上,燃烧着怒色。 郭嘉将那道信捡了起来,看过几眼,眉头也不由一凝。 勾践的这道书信,实在是太狂了,竟然对曹操用到了“卷铺盖滚蛋”,这样充满了蔑视之意的词。 “刘璋此贼虽狂,不过他占据了阳平关,据有地利,粮草无忧,倒确实有狂的资本。”郭嘉叹道。 夏侯渊脸色就惭愧了,拱手自责道:“大王,都是渊之失职,才失陷了阳平关。” “不关你的事。”曹操拂了拂手,也叹道:“是陶贼的那个谋士太厉害,竟说服了刘璋提前出兵,出乎了本王的意料,你能保住南郑不失,已经是大功一件。” 夏侯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便道:“既然刘璋此贼这么狂,那我们就全军强攻,我就不信夺不回阳平关。” 左右许褚、马超等大将们,纷纷愤慨叫战。 曹操沉思良久,却苦笑一声,摆手道:“传令下去,将汉中二十万男女丁口,统统都先迁往关中吧,等丁口一撤尽,大军就撤退北归。” 此言一出,众将无不骇变。 夏侯渊急道:“大王,汉中乃是我们血战所得,既是我大秦南面的屏障,又是我们攻取蜀国的跳板,岂能就这样轻易的送给了刘璋那狗贼。” 曹操叹了一声,也无力解释,向郭嘉使了个眼色。 郭嘉便咳了几声,起身解释道:“阳平关之坚固,不逊于潼关,我军之数量,又与蜀军相当,可以说占不了什么优势,想要短期之内攻下阳平关,断无可能。而蜀道难险,粮草转运不易,我粮草补给已开始出现不济,再拖下去,就不仅是攻不下阳平关,只怕我军反而会因粮草短缺,最终不战而溃。” 这番话说下来,夏侯渊等诸将们,皆沉默了下来,也不再慷慨叫战了,显然都体会到了曹操的难处。 “既然想攻下阳平关已无可能,最明智的选择,自然便是主动退兵而去,顺便把汉中人口统统迁走,那时刘璋就算得到了汉中,也只是得到了个空壳,没有足够的丁口,他想凭借汉中来威胁我关中腹地,一时片刻也无法实现。” 郭嘉一席话,点明了利害关系,说的众将是心服口服,再无异议。 曹操长叹一声,带着一脸的不甘站起身来,拂手道:“事到如今,也别无选择,传本王之令,准备撤兵吧。” …… 平城以南,魏军大营。 这场对峙,已经持续了约有一月,魏军虽盛,面对平城这座边塞雄城,却也无可奈何。 陶商能感觉得以,士卒们的精神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凭着几场大胜,所强行鼓起的斗志,也已经走到了强弩之末,进入了下降通道。 就在这时,西南方面又传来了最新情报: 曹操弃守汉中,率二十余万军民,穿越秦岭谷道,已撤回关中,刘璋的大军东出阳平关,兵不血刃占领南郑。 汉中易手。 “这个勾践,不愧是一代霸主,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攻下阳平关,逼的曹操被迫弃了汉中,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呢……”陶商看着手中情报,暗自感慨。 “大王,既然秦蜀两国的战争已结束,这平城看情况我们也无力再攻下,依良之见,也该是我们见好就收,班师还京的时候了。”张良进言道。 陶商起身,立于地图之前,神思流转,权衡着利弊。 诚如张良所言,曹操已退兵回关中,这就意味着,洛阳、河东乃至南阳一线,再度将面临着秦军的威胁,而短时间内,他又无法攻下平城,也就说是,他将有可能再次面临刘备和曹操两大枭雄的南北夹攻,这是陶商不愿意看到的。 而眼前平城虽然没有攻克,但其余五原、云中、雁门等晋北诸郡,皆已尽数纳入大魏版图。 太原郡等晋中晋南诸郡,先前已攻下,至于原先被匈奴所占的晋西诸郡,也因五万主力被灭,实力遭受重创,南匈奴残部畏于大魏的兵威,已经弃却晋西诸郡,向塞外远遁而去。 这就意味着,除了眼前平城,整个并州全境,几乎皆已纳入大魏版图。 权衡再三,陶商目光中闪现决然,便是挥手道:“子房言之有理,咱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实现,没必要再跟大耳贼耗下去,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拔营,班师还京吧。” 号令传下,三军将士紧绷了近半年之久的神经,终于也可能松驰了下来。 次日,陶商便率八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班师南归。 离开并州之前,陶商任命田单为安北将军,率五千精兵坐镇马邑,以防范燕军来自于平城方面的威胁。 田单善守,纵然刘备尽起倾国之军,兵围马邑,陶商也想信,以田单的守城能力,还有五千精锐之军,足以坚守到他的大军来援。 河东方面,陶商则命张合率五千兵马,镇守蒲坂一线,保卫晋南一线。 同时,陶商又调在徐州政绩突出的范睢为并州刺史,命他赶赶晋阳坐镇,主持并州的政务。 并州的军政人事安排妥当,半月之后,陶商便率领着得胜的大军,凯旋还往邺京。 还京之日,邺城自然是万人空巷,一城士民皆跪伏于御街两侧,山呼万岁,欢迎他们的魏王凯旋归来。 这一场仗,乃是陶商称王之后的第一仗,可以说是打出了威风,打出了霸气。 他以大魏一国之力,独挑五国联军不说,还以主力逼退秦燕两国之师,克服了太行山险,屡出奇计,最终攻灭晋国,诛杀袁尚,简直是创造了奇迹。 除此之外,他还顺道灭了南匈奴五万铁骑,歼灭了纵横太行多年的黑山军,诛其匪首张燕,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等赫赫奇功,足以令大魏臣民对他心悦臣服,怀着无比敬畏之心,自发的前来迎接他的凯旋。 陶商策马昂首,挟着一身王者之气,步入邺京,他能从顶礼膜拜的臣民们,那一双双的眼睛中看出,他的大魏子民,已经在心底里视他为战神般的存在,深信他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 “看来,尊严果然都是打出来的,这种用拳头羸得的人心敬畏,享用起来才最最踏实啊……” 陶商心中感慨万千,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仰望下,听着此起彼伏的山呼万岁之时,昂首步入王宫。 回宫当天,陶商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下诏令,大赏有功将士。 项羽蒙恬等有功大将,不是赏赐金帛,就是增加食邑,要么便是提升官职爵位,陶商是有功便赏,毫不吝啬。 将领们重赏,底层的士卒们,陶商也不会亏待他们,根据各人的战功多少,该提拔的就提拔,该赏金的就赏金。 此番陶商攻下晋国,抄了许多世族豪强的家,所获财富不计其数,陶商便用这些抄来的钱财,来赏赐将士,可以说是自己不花一毛钱,便收尽将士之心。 文武将士皆得赏赐,自然是无不欢欣鼓舞,对陶商是感激万千,一个个很快恢复了斗志,无不期盼着下一次的战争到来,好再立功勋,获得赏赐。 因为,他们已深知,他们所效忠的魏王,是何等的赏罚分明,只要他们肯卖命血战,他们就有机会获得钱财,甚至是爵位的封赏,他们就有机会从一介底层平民,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大赏文武将士之后,陶商便开始了他的庆功大宴。 一连三天,陶商在他的魏王宫中,是大摆酒宴,尽以美酒佳肴,款待他的文臣武将们。 此役征伐晋国,在太行山中,陶商是足足的熬了有半年,如今总算是回到了奢华的王宫,焉能不好好享受享受,犒劳犒劳自己。 大宴群臣的同时,陶商又让王妃花木兰安排下去,择良辰吉日,就同时迎娶甄宓和妲己两姐妹,纳她们为侧妃。 眼下甄宓已经对自己彻底动心,甘心情愿的嫁给自己,妲己就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受宠若惊,早就巴不得能早日嫁入王宫之中。 而且,她们两姐妹,如今皆已自愿的结为了姐妹,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扫除,陶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当在是早点娶了她们,以再次获得天命天赋,上自己的天命属性加倍。 要说花木兰,还真是当王妃的料,甚是识大体,知道陶商现在贵为一国之王,多纳妃子乃是天经地义,却没有表现出丁点不满,只是撒娇似的取笑陶商花花肠子后,便忙碌着为他操办婚娶之事。 连王妃花木兰,都没有反应,其余糜贞、吕灵姬、甘梅貂蝉她们,自然更不敢有所不满。 非但没有表示不满,为了表现自己的知书达体,以取悦陶商,她们还主动的帮花木兰打下手,为陶商纳妃做准备。 陶商凯旋后第十日,恢弘的魏王宫中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纳妃仪式,就此开始。 第四百四十五章 姐妹的交心 今时已不同于往日。 今日的陶商,已身为魏王之尊,坐拥大半个天下,麾下将士数十万,统治百姓数百万之众,已远非当年那个,只据有徐州一隅的小诸侯可比。 所以,这场大婚自然也不能再像迎娶其他几位夫人,那么的仓促,那么的简朴。 陶商已经交待给花木兰,要大办特办,办出他魏王该有排场来。 陶商才不会似那些假仁假义的君王,自诩朴素,以博一个清廉君主的虚名。 血战沙场,苦战四方,称王称霸,为的不就是享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所该拥有的奢华么。 身为君王,先要爱自己,然后才能爱天下子民,这才是陶商的风格。 于是,婚礼当天,整个邺京,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以庆贺他们伟大的魏王纳妃。 本就恢弘的邺京王宫,更是被装点的金碧辉煌,灯烛通明,入夜之时再看,竟是耀眼通明,如同不夜的天宫一般。 王宫内,从正殿到偏殿,近两百余席酒宴排开,凡在京的四百石以上文武官吏,统统都受邀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分享他们大王的些许喜庆福气。 整个仪式,则在张仪的主持下,顺利的进行完毕。 陶商在与两位新侧妃,祭拜过天地祖宗后,便将两位新娘子送入内宫新房,陶商则照例,开始在正殿中与诸臣们痛饮起来。 诸位文武大臣们,一个个是轮番的向陶商敬酒,恭贺他的新喜。 陶商今日兴致大好,自然是来者不拒,甘家所酿的好酒,一杯接一杯的痛饮。 整个王宫中,都弥漫着酒香肉香,沉浸在欢畅喜庆的气氛之中。 不知不觉中,已是月上眉梢。 正殿中,陶商与众臣们喝的痛快肆意,却忘了自己的两位新娘子,却还在洞中枯等着。 “唉,我们还要坐到什么时候。”锦榻上,枯坐已久的甄宓,渐渐烦躁起来,喃喃抱怨道。 “大王今天高兴,必得跟大臣们喝个痛快不可,咱们只能耐心的等了。”妲己轻声一叹,她倒是很有耐心。 甄宓眼神中掠过几分忧虑,贝齿紧咬朱唇,几次三番的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姐姐这么坐不安生,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妲己倒是心思细腻,隔着脸上所蒙的喜帕,都感觉得出来甄宓的情绪异常。 “我……我能担心什么呢,没有啦。”甄宓忙是否认,心中的话难以启齿。 喜帕下的妲己一笑,将甄宓的手握住,真诚的说道:“咱们既已是结拜姐妹,姐姐若有什么烦心事,大可跟妹妹讲,今后咱们嫁入王宫中,还要相互扶持,你我姐妹若还不能交心,还怎么在王宫里立足。” 妲己一席话,听的是甄宓是身儿一震,明眸中掠过一丝刮目相看的眼神,若非是隔着一层喜帕,妲己只怕已经看到了她吃惊的表情。 显然,甄宓没有想到,她这个义妹虽然是平民百姓出身,却能有如此见识,说出这样一番极有见识的话来。 而且,当此洞房之日,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她这个乡下出身的小女子,却远比自己这个名门千金,见过世面的大小姐要冷静,这愈发的让甄宓对妲己是另眼相看。 “她不光有一身狐媚之术,还这般有见识,着实是跟她的身份不符,看来,她这个义妹我是结对了,今后有她互相扶持,何愁不能在王宫中有一席之地……” 思绪飞转,几经权衡之后,甄宓对妲己的感情,不由更亲近了几分。 犹豫了片刻后,甄宓便一咬牙,握紧了妲己的手,不好意思道:“不瞒妹妹,姐姐是想,呆会大王他来了,这洞……洞房之事,姐姐什么都不懂,只怕到时不能伺……伺候好大王,出了丑。” 妲己俏脸一怔,旋即笑了,却没想到,她担心的竟是此事。 “怎么,大婚之前,难道没有宫中的老婢,前来给姐姐讲解,洞房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咱们怎么伺候大王吗?”妲己好奇的笑问道。 “当……当然有了。”妲己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当时觉着难为情,听不下去,便将她们赶了出去,所以就什么就没听到。” “我的好姐姐呀,你也真是的。”妲己轻抚着她的手,苦笑道:“这种事情,咱们做女人的迟早要经历,这有什么好难为情,若没有这种男欢女爱之事,咱们的父母又怎么会生下我们,这世上的人啊,恐怕早就灭绝了。” 甄宓平素皆是端庄雍荣,处处透着一副世家小姐从容博学的气质,眼下面对这种男欢女爱的问题,却似个懵懂的无知少女般,只能含着羞意,怔怔的听着妲己讲道理。 “妹妹说的也有道理。”甄宓连连点头,却又苦笑道:“姐姐现在也已经有点后悔,可现在也似乎有点来不及了,所以我才会烦躁担心。” 妲己一笑,宽慰道:“这个姐姐大可不必担心,看这样子,大王今晚多半会让咱们姐妹同时侍寝,到时姐姐只需跟着我做便是了。” 一财侍寝? 甄宓吃了一惊,娇躯顿时一震,原本就泛红的脸蛋,顿时飞红似霞。 她原以为,陶商虽然同时迎娶了她二人,但这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的男欢女爱,终归要分开来进行。 听妲己这么一说,她才惊异的意识到,陶商竟要她们两个同时洞房,共渡良辰。 一想到自己要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宽衣解带,一衣不遮的跟陶商行周公之礼,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便油然而生。 “这怎么可能!”甄宓急是红着脸道:“这种事情,怎么能三个人在一起,成何体统,岂不羞也羞死。” “唉……”妲己轻声一叹,薄唇微微扬起些许羞笑,“换作旁人恐怕不会,但我听那宫中老婢说过,咱们这位夫君大王向来喜好做一些出格之事,听说他那几位妃子,甚至正妃花氏,都曾经……” 妲己也有害羞之时,接下来的话便也难的启齿,但言下之意却已明了,意思是连正妃花木兰,都得跟那些侧妃们共侍陶商,更何况是她姐妹二人。 甄宓聪明,又岂听不出来她的话外之时,顿时是又慌又羞,一时坐卧不安。 就在妲己刚想安慰她几句之时,紧闭的洞房之门突然被推开,陶商在几名婢女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甄宓身儿一震,神经立时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的相互搓了起来,呼吸也随之加剧,心头小鹿扑嗵扑嗵的直乱跳。 妲己也是娇躯微微一颤,心情虽然也紧张起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期盼。 要知道,她可是从开头之时,就对嫁与陶商受宠若惊,伐晋之役时,更曾几次三番的施展狐媚之术,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把自己的身子,提前的献于陶商。 几次被甄宓的出现给打断之后,此时此刻,妲己终于盼到了这一刻的到来,她自然是兴奋大过于紧张。 “两位夫人,让你们久等了。”陶商已醉了七八分,笑眯眯的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了两位新娘之间,狠狠的将她们搂入了怀中。 甄宓和妲己是半推半就,顺从的躺入了陶商的怀中,任由他那一双手,隔着一层衣衫,在自己的身上肆意游走。 隔着衣衫摸了几摸,陶商觉着不过瘾,便笑眯眯的将她二人头上的喜帕,嗖的全掀了起来。 两张绝美无双,含羞带笑的脸,几乎在同时,撞入了陶商的眼帘之中。 今日的妲己,粉黛略施,幽幽的芳香扑鼻而入,眼如秋水,脉脉含情,狐媚风韵比往昔更胜一层,只一眼,便将陶商看的是血脉贲张。 “咳咳……”另一边的甄宓,见陶商只顾看妲己,但心有不悦,轻咳几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陶商立刻会意,从妲己的狐媚之中强行拔出了眼神,转过身来向着甄宓看去。 却见今日的甄宓,云鬓乌亮,低眉含笑,羞中带涩,雍荣端庄之中,更添了几分媚色,容貌之美虽略逊于妲己,却也有着勾魂夺魄之美,只看一眼,都足以令陶商怦然大动。 “爽啊,这才是男儿的痛快,这才是当帝王的滋味啊,哈哈……”陶商是心中得意,哈哈大笑起来,将两位夫人再往怀中紧紧一搂,在她们的脸上,各自狠狠的亲了一口。 妲己花容含笑,如欲放的蓓蕾般,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却是笑盈盈道:“大王,良宵苦短,大王想必也累了,让臣妾服侍大王就寝吧。” 说着,妲己便伸出臂儿,轻柔的为陶商宽衣解带,同时向着甄宓的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跟着自己做。 甄宓初始也很慌张,但被陶商亲过一口后,那种难为情也渐渐散了,心知到了这般地步,她已经成了陶商的女人,想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不如顺从。 见得妲己使眼色,甄宓便也含着羞意,笨手笨脚的就陶商宽衣解带起来。 “说的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不能浪费。”酒已上头的陶商,哪里顾得了许多,已经如笼中饿久了的狮子,被饥饿冲昏了头脑,已迫不及待的要享受到嘴的猎物。 他一挥手,那些陪伴进来的婢女们,便低眉窃笑,皆红着脸识趣的退了出去。 就在陶商打算兴风作浪之时,却发现一名婢女,仍红着脸站在那里,没有识趣的退下。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退下去。”陶商不悦的喝道。 那婢女身子一颤,犹豫了几下,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一道帛书,颤巍巍的双手奉上,小声道:“回大王,婚宴开始之时,大王将这道帛书交给了奴婢,交待奴婢务必要在大王和两位娘娘行周公之礼前,将这道帛书交给大王看。” 第四百四十六章 唯一不能冷落的就是你 一道帛书,还是自己写给自己的? 陶商一个愣怔,一时忘了两位新娘子,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晕晕乎乎的接过了那封信。 只看一眼,陶商猛的打了个冷战,一腔的邪念顷刻间被浇灭,整个人立时清醒了过来。 帛书上只写了四个字: 三种异象。 “我靠,差点误了大事啊,幸好我早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自己上了保险……”陶商倒抽了一口凉气,拍着脑门暗自唏嘘。 天命属性,并非只是简简单单的得到所谓天命天赋,还能得到其中所包含着的天时、地利和人和三种异象。 这三种异象威力强大,当年陶商在官渡之战,烧袁绍粮草之时,还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如果不是异象的帮助,官渡之战的结局,还尚未可知。 眼下陶商已经正式完成了迎娶她们的仪式,这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使用三种异象。 三种异象,乃是取胜的法宝,自然得用在关键的刀刃上,陶商岂会那么傻,现在无故的白白用掉。 但只要他跟两位夫人之间,其中任何一位圆了房,三种异象就将立刻消失。 换句话说,就是陶商若还想保留三种异象,以后留着派上大用场,那他现在就必须要克制住自己冲动的欲念,不能跟两位新娘子同房。 成婚之前,陶商就料到自己很有可能喝酒喝过了头,把三种异象抛在脑后,忍不住两位绝世美人对自己的诱惑,当晚就跟她们巫山云雨,所以他才提前写下了这张提醒的帛书,交待了婢女要在关键时刻交给自己,以警影于他。 “大王,这床妾身已经给大王暖好了,大王还在等什么呢……”身后传来妲己娇滴滴,柔情无限的召唤声。 陶商下意识的一回头,刚刚压制下的邪火,瞬间又被点起了火燃。 只见妲己在自己失神的这般片刻,竟已把自己给剥成了赤条条的,半边身子藏在锦被之内,只将玉背雪腿袒露在外,纤纤玉指从光洁的雪腿,轻轻划过丰腴的丘臀,玉面间染尽了风情狐媚,水灵灵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向着自己频送秋波,极尽的媚惑。 再看甄宓,平素那个端庄矜持的名门千金,此刻已然不见,她竟然也学着妲己,含羞带笑的将自己宽衣解带,半掩半露,眼波盈盈的诱惑起了他。 面对两位美人,如此曼妙销魂的光景,陶商是心跳加速,血脉再次贲张,一身的青筋已空涌到爆,真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她两人撕碎。 “陶商啊陶商,她们二人已经是你的夫人了,碗里的肉,又跑不了,可千万不能用下半身思考,贪图一时的爽快,误了大事啊……” 关键时刻,头脑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却在不断的提醒着陶商,将那渐燃的念火,又压制了下来。 陶商猛的一摇头,强行甩丢了脑中的杂念,一跃而起,跳下了锦榻,大步流星要往外走。 两位新娘子顿时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困惑。 “大王,你这是要去哪里?”妲己忍不住问道。 “哎呀呀,今天本王酒喝多了,晕乎乎的,有点力不从心啊,恐怕不能让两位爱妃满足了,改天等本王蓄足了精神,咱们再好好洞房,大闹他三百回合也不迟。” 陶商故作无事的哈哈笑着,装作酒醉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外,连头也不敢回一眼,只怕多看一眼那两具美物,就会有把持不住的可能。 陶商摇摇晃晃的出了新房,那名婢女愣怔之后,也赶紧跟了上去,去搀扶他。 房门关上,新房中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个赤条条的新娘,茫然的坐在锦榻之上,一脸的不解。 她们实在是想不通,当此洞房之际,她两姐妹都已经是这副模样,如此春情泛滥的施展媚惑,她们的夫君,在这关键时刻,竟然能够强行忍住,竟还丢下她们两个新娘,逃离了新房。 “这……这是哪门子道理?”半晌后,甄宓才惊奇的看向了妲己。 妲己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同样是无尽的茫然。 房门之外,陶商已深吸过一口气,夜风扑面而过,让他激荡的心情,彻底的平静下来,沸腾的血脉也归于了平静。 “大王小心。”那婢女以为陶商是真醉了,赶紧上前扶住。 陶商看了她一眼,赞许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本王当重重有赏。” “多谢大王。”婢女欢喜的感恩,却又道:“两位娘娘还在新房中等着,大王要不要奴婢扶大王回去。” “不必了,扶本王去王妃那里吧。”陶商轻叹了一声,便向着花木兰所在的正宫走去。 婢女又是愣怔,却想不到自家这位大王,这新婚之夜,不与两位新侧妃共度良宵,却怎突然想起要去王妃那里,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婢女却不敢质疑,赶紧跟了上去,一路扶着陶商前往了花木兰所在。 那一座华丽的宫殿中,花木兰已经安顿儿子陶定睡下,此刻正跪坐在铜镜之前,对着镜子卸妆。 望着铜中的自己,她不禁想起了妲己那狐媚无限,几乎美到极致的年轻脸庞来。 不光是妲己,还有那甄宓,貂蝉,乃至于吕灵姬、甘梅和糜贞,她们的容貌,皆在自己之上。 当初花木兰还没觉着什么,但随着这些年,陶商地位越来越高,新纳的女人也越收越多,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年轻,个个都似乎比自己对陶商更具有吸引力。 尽管花木兰知道,陶商对自己情谊深重,她这正宫之位牢不可动摇,但看着陶商身边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的女人越来越多,她心中又焉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惆怅。 “不知到了人老珠黄那天,他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待我呢……”花木兰抚着自己的脸庞,幽幽叹道。 “就算你变成了老太婆,你也依旧是我的木兰。”身后,却突然响起了陶商的声音,铜镜中,陶商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就在她来不及惊喜之时,已经从后边,将她紧紧的搂住。 “夫君,你怎么来了?”花木兰是惊喜万分,高兴到不知所措。 陶商一只手已伸入她的衣衫中,熟练的肆意起来,嘴巴朝她泛红的脸畔,狠狠的啄了一口,笑眯眯道:“我来见我的妻子,难道还是很奇怪的事吗?” “嗯嗯……”花木兰娇声喘吁着,脸畔晕色如潮而生,含羞带笑的低声道:“夫君要来我这里,自然是随时都可以来,可今天是夫君大喜的日子,夫君应该在洞房陪伴两位妹妹才是啊。” “谁规定了洞房之夜,我就得陪她们,我陶商就喜欢破坏规矩,今晚偏要来陪木兰你。”狂放的说罢,陶商一脸邪笑,将花木兰猛然抱起,向着锦榻大步走去。 陶商要干什么,花木兰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于她而言,简直是一件意外的惊喜,岂能不令她心下欢喜无限。 只是,开心之余,花木兰却又惊奇不解,想不通自家夫君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当此新婚之夜,放着两个绝美年轻的新夫人不去享用,却大老远的跑来要跟自己温存。 “夫君,难道你真忍心让那两位妹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吗?”花木兰有些歉咎的低低问道。 “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让她们守一晚的空房也没什么打紧,今晚,为夫唯不能冷落的人就是你。”说着,陶商已将花木兰放在了榻上,雄躯便是扑了上去。 “夫君……”花木兰却是感动不已,先前心头萦绕的些许惆怅,顷刻间瓦解一空。 陶商那感人的话语一说,那雄健的身躯这么一压,顷刻间也点燃了花木兰内心积蓄已久的渴望,令她陡然间重新焕发了昔日的狂野。 猛然间,花木兰竟是将陶商推了下去,反将他压在了一面,若一头发情的母狮子一般,纵情狂野起来。 “我说夫人,轻点……” “别说话,让我来。” 空旷的宫殿之中,巫山不尽,云雨大作,靡靡之音,久久不绝。 …… 一晌贪欢,陶商也不知跟花木兰多少次共赴云端,直折腾到筋疲力尽,二人方才心满意足的相拥睡去。 陶商这一觉睡的很香,却不知不觉之中,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梦到天下各地的世族,在曹操和刘备这些敌人的号召之下,群起响应,造他的反。 大魏国陷入了内部烽火遍地,外部群敌入侵,危如累卵,摇摇欲坠的地步,最终在天下世族的联手绞杀之下,走向了崩溃。 陶商猛然间从梦中惊醒,一个挺子坐了起来,一抹额头,竟已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四下一扫,天色已是大亮,晨光透过窗格,洒了一地。 “原来是只是一场梦,吓死老子了……”陶商暗吐了一口气。 “大王做什么恶梦了?”花木兰也被他惊醒,轻抚着他的身体,柔声问道。 除了英魂召唤这个秘密之外,陶商跟花木兰之间,向来是没什么隐瞒的,便将梦里的情形,都说与了花木兰。 听完陶商所说,花木兰想了一想道:“兴许是夫君在灭晋之时,趁机灭了许多世族,内心深处担心天下世族会因此对夫君不满,所以才会作这样的梦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陶商点了点头,却又叹道:“只是天下世族经过两汉几百年的发展,已经积聚了庞大的力量,足以颠覆王权,为夫若不将他们除掉,我辛苦创立下的大魏江山,恐怕早晚会被他们窃取。” 花木兰秀眉也是一凝,面露几分担忧,却道:“夫君的作法是对的,只是我大魏诸州中,世族豪强遍布,这些人畏于夫君兵威,尽皆已表示臣服,夫君也没有理由像灭司马氏那样,将他们尽灭。况且,只灭那么一家两家,也不能从根本上断绝世族对王权的威胁。” “从根本上断绝么……”陶商沉默下来,思绪飞转。 沉吟许久,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涌动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喃喃道:“看来,为了我大魏国的未来,是时候发动一场大变革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变革 大魏王宫,正殿。 陶商高坐于上,鹰目如刃,正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名集贤馆的文士,步入了大殿内,拱手拜于了陶商脚下。 “人已经到了,系统精灵,醒醒吧,给我调出商鞅的四维数据来。”陶商眼看着那名文士,却用意念下令道。 “嘀……英魂商鞅数据已调出,战国政治家,改革家,法家代表人物,统帅80,武力53,智谋90,政治100,初始忠诚度25。” 果然不出所料,商鞅的政治能力,果然是100。 大名鼎鼎的商鞅,古往今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陶商熟知历史,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辉煌业绩。 年轻之时的商鞅,本为魏国之人,却不为母国所重用,最后西投秦国,投奔到了大名鼎鼎的秦孝公麾下。 当时正逢秦孝公继位之初,秦国因地处偏僻的雍州,不参加东方各国的诸侯盟会,被东方诸侯视为夷狄,更不被尊重。 当时的秦国尚处弱小,屡屡被中原最强大的魏国欺负,秦孝公见到商鞅,听过商鞅畅谈的富国强兵之策后,便就此对商鞅欣赏万分,从此重用商鞅,在秦国正式实施商鞅变法。 商鞅推行变法十余载间,使秦国国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当世最强之国,其后凭借着强大的国力,开始对东方六国发起进攻,且屡战屡胜,最终成为战国最强的存在。 其后,商鞅虽死,但其法却不灭,秦国正是凭着商鞅变法打下的基础,才能越战越强,最终经过六世国君的奋斗,由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商鞅才是秦国能一统的六国的最关键所在,若无商鞅,天下最终归于哪一国,便还是个未知数。 陶商之所以要召唤商鞅,就是要凭着其超绝的政治才能和法家理念,在大魏进行第二将商鞅变法,把大魏从儒家的枷锁中解放出来,重新变成以法家为主导,富国强兵,以实现他一统天下的目标。 陶商虽不记得商鞅变法的具体细节,却记得其变法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废除贵族特权,所有人都按功行封赏任免。 汉制虽号称继承了秦制,但经历过四百年风吹雨打之后,却早已变质。 原因就是汉朝奉行儒家学说,凡被察举出来的官员,必然得精通一门儒家经学,方才有资格做官。 而要精通儒经,就必须要读大量的儒家著作,在这个盛行竹简的时代,书简价格昂贵,普通平民人家一日三餐尚不能保障,又哪里来的闲钱去读书。 你没钱读书,自然就无法精通儒学,不精通儒学,你就无法当官,就算当官,也不过是下层小吏而已。 于是,便只有那些官吏富贵之家,才有钱有资本去读书,去学儒学,学有所成之后,顺理成章的便会被国家征辟出来当官,他的后代,自然也有机会读书学经,接着继续做官。 如此一来,就成了当官的世代为官,平民只能世代为民,除了造反之外,永无出头之日。 一姓世代为官,必然会凭借着手中权力,为自己的家族在本地攫取大量的土地,这样一来,这一族便既有权,又有钱,历经数代之后,便形成了所谓的世族豪强。 想想看,天下间有这么多的世族,他们彼此又互相联姻,逐渐结成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朝中有他们的代表,地方大小官职也被他们占据,家族中又拥有大量的财富和私人武装,这样强大的世族集团,联起手来,颠覆一个王朝,岂非轻而易举。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知道,曾经的历史上,曹丕正是凭借着这些世族的支持,才能登上皇位。 而在数十年后,世族们又找到了更能维护他们利益的司马氏,于是便毫不留情的抛弃了曹氏,拥立司马氏晋朝取而代之。 陶商召唤商鞅,实行变法,就是打算抛弃儒家,断了世族们世代垄断做官权力的根基,恢复到秦国那种以功论赏,以功封侯拜爵的法家治国时代。 换句话说,商鞅变法一实施,你就算是孔子复生,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也休想做官。 想要做官,想要封侯,要么去参军,在战场上多杀人,用人头来的功劳来换取,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去种地,地种好了,为国家做了贡献,自然有机会做官。 唯有如此,才能断绝世族的威胁,让整个大魏国变成一台战争机器,所有子民不是急着上战场杀敌,就是全心全意卖力的去种地,谁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去研究儒家那些空洞枯燥,华而不实的大道理。 “本系统友情提示,商鞅是满百英魂,要召唤商鞅,系统会随机绑定召唤三名英魂于天下各地,请宿主谨重考虑。” “不用再考虑,来吧。”陶商没有一丝迟疑,站起身来走到那名文士跟前,将手便按在了他的头顶。 实施商鞅变法,断绝世族的威胁,令大魏走上富国强之路,为大魏扫清诸国,一统天下奠定基础,绑定三名英魂也值了。 何况,这三名英魂还有可能就召唤在他的统治区内。 “嘀……系统开如载入英魂,十……九……八……” 倒数完毕,陶商郑重道:“本王知你精研法家,怀有一颗变革之心,本王今特为你赐名商鞅,望你如商鞅那般,为王在大魏推行变法,富国强兵,助本王一统天下。” 说罢,陶商松开了手,示意他平身。 “臣商鞅,定不负大王所托。”商鞅从容的站起身来,抬头看向陶商的目光中,已充满了果敢坚毅。 左右萧何张良等文武,听得陶商竟为那文士,赐以“商鞅”之名时,无不为之震撼。 萧何更是意味深长的感慨道:“商鞅出世,看来大王是决心革除世族的弊端,一场大变革是势在必行了……” “嘀……系统随机召唤完毕,第一名,冒顿,匈奴单于,统帅96,武力96,智谋61,政治63,召唤地点,塞北。” “第二名,东汉开国名臣吴汉,统帅81,武力71,智谋73,政治74,召唤地点,兖州。” “第三名,春秋时期刺客专诸,统帅32,武力81,智谋61,政治28,召唤地点,吴郡。” 三名随机英魂的名单,已经被系统精灵调出,陶商看到这个名单,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专诸和吴汉两名英魂且不论,冒顿这名英魂,却着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冒顿乃是匈奴第二任单于,杀其父头曼单于而自立,号称是匈奴中第一个雄才大略的单于。 此人在位期间,攻灭东胡,西击月氏,南侵中原,北服丁令、薪犁、屈射等诸胡,扩地数千里,使匈奴统治达到了最鼎盛时期。 此人最鼎鼎有名的杰作,便是率三十余万匈奴铁骑,将汉高祖刘邦围困于平城七天七夜,若非是陈平之计,靠贿赂冒顿的老婆,让冒顿放开围阵一角的话,刘邦就要被困死于平城。 而这一仗后,刘邦也彻底被冒顿吓怕,终其有生之年都不敢再北击匈奴,只能靠和亲献女,来稍稍缓和冒顿的南侵野心。 而这一和亲国策,直至汉武帝之时才打破,汉朝凭借着七十余年的国力积蓄,才敢对匈奴展开的反击。 “这个冒顿,可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呢……” 陶商也只是稍稍感慨,思绪立刻回到了变法上来,为今之计,只有变法图强,富国强兵,使大魏一统天下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冒顿,就算将来成为隐患,大不了挥师击灭就是了,反正,陶商对盘踞于塞外的那些匈奴、鲜卑、乌桓这些胡人,早就有扫灭之心,将来大魏一统天下,必会拿他们动刀。 陶商可不打算给他的大魏国,留下什么外部的隐患,以免重蹈五胡乱华的悲剧。 众臣震动感慨之时,陶商思绪已收敛,回身坐回王座,正色道:“商卿,关于实施变法,富国强兵,你有何高见,尽管说出来吧。” “诺。” 商鞅便立于大殿之中,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心中的变法蓝图,详细的的描述了出来。 商鞅所言之变法,就是要明法度,实行轻罪重刑。 正所谓乱世用重典,越是大乱之世,越要采取严刑峻法,这是自古以来的教训。 这第二条,则是废除汉朝所谓的察举孝廉,改为奖励军功,重新实施按军功赏赐的秦二十等爵制。 第三条,便是清理户藉,将那些世族手中的佃户解放出来,纳为国家编户,重农抑商,奖励耕织,奖励开垦芳荒地,对于生产粮食和布匹多的家庭,可免除劳役和赋税。 这第四条,便是将法家学说,同儒家学说一起,列为国学。 陶商本是想直接废除儒家学说的国学地位,但考虑到世族力量尚且强大,这些世族名士们,一辈子就靠儒学吃饭,突然间砸了他们的饭碗,容易激起强烈的反抗。 所以陶商决定采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先把法家学说提升到跟儒学平起平坐的地位,再慢慢的废除儒学。 商鞅一番变法之道,深得陶商的心意,当下他就拍案而起,挥手欣然道:“很好,传本王诏令,就依你所说,我大魏国上下,即日起实施商鞅变法!” 第四百四十八章 灭楚!灭楚! 时年夏初,陶商凭着自己无上的权威,于大魏国所统治的诸州,在商鞅的主持下,开始全面推行商鞅变法。 不觉已是两月之后。 邺京,王宫正殿。 “大王,北面霍将军来报,刘备已将已故幽州牧刘虞的女儿收为义女,以和亲名义嫁给了鲜卑头领,跟鲜卑人拉上了关系。”阶下,张仪念着最新的情报。 陶商眉头微微一凝,嘴角掠起了一丝讽刺的冷笑,“这个大耳贼,还真有他祖宗的风范,又玩起了和亲这一招。” 话音方落,苏秦站出来道:“刘备和亲鲜卑,分明是畏于我大委国力,自知不敌,想要引鲜卑人入塞,以为援手。鲜卑近年来日益强大,听闻有控弦骑兵十万,若令其真与刘备联手,实为我国大患,秦以为,我们当趁着他们联盟尚未稳固之际,即刻出兵北上,灭了大耳贼。” 苏秦一主战,阶下群臣们立刻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武将们,个个都热血激昂,叫嚷着要讨伐刘备。 陶商却未那么激动,目光看向了商鞅。 商鞅当即站了出来,拱手道:“大耳贼勾结鲜卑胡虏,确为大患,然眼下变法才刚刚推行开来,尚未见成效,正是最关键的时刻,鞅以为,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以变法大局为重,切不可大举兴兵。” 陶商微微一动,显然商鞅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萧何也出班说道:“变法实施,必然会引起国内世族们的不满,而我们若要灭刘备,非起倾国之兵不可,介时其余几国若再来犯,全国的兵马几乎就都要赶赴边境,介时国内兵力空虚,倘若世族们群起作乱,我们岂非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实为大大的不利呀。” 两员文臣的分析,点明了当前的局势,也使众大将们冷静了下来,不再激愤的叫战。 “就让大耳贼再活蹦乱跳几天吧,光是他勾结胡虏这条罪,本王就决计饶不了他!” 陶商决心已下,决定暂时搁置伐燕的计划,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变法上来,便向商鞅询问变法的情报。 商鞅便称,在大魏强大军力,和陶商无上威望的保障下们,各地的世族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无人敢反叛作乱,到目前为止,变法推行的还算顺利。 说完了好的一方面,话锋一转,商鞅又道:“只是不少世族已看清楚变法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便举全族之人,带着私兵和家财,逃离家乡,开始向周边几国逃亡,鞅以为,世族的逃亡,给我大魏带来的损失不小,不可不防。” 世族之中,存在着不少身负才华之辈,这些人若是逃往曹操孙策,或是刘备那里,为他们所用,必会增强他们的实力。 再者,世族们皆是巨富之家,他们一逃亡,便将几代积蓄的财富,也统统都卷走,这对大魏经济上也会造成损失。 最后,世族豪强们,皆养了不少私兵门客,少者上百,多者上千,加起来的人口数量,实不在少数。 这些人,原本是陶商打算通过变法,将他们从世族的掌控中剥离出来,变成国家的编户,以充实大委的国力,若是让世族们带着去投奔敌国,自然是不可小视的损失。 “这些世族们主要逃往了哪一国?”陶商皱着眉头问道,显然这已引起了他的重视。 商鞅便接着道:“并州的世族前番已被大王灭的差不多,眼下可以忽略不计。冀州方面,因接连燕国的地带,多为平原地带,不利于藏匿,出逃燕国被边境巡骑抓获的机率极大,所以冀州逃往燕国的世族甚少。” “至于秦国方面。”商鞅走到侧壁所悬地图前,手指向西面关中一点,“虽距中原很近,却有函谷关之险,中间又有秦岭郡山阻隔,极不利于通行,所以逃往秦国的世族也很少。” 接着,商鞅又指向了东南方向,“因有淮水阻隔,淮水之上,又有乐毅安排了徐扬水师,严加巡逻,故世族们想要越过淮水,前去江东投奔吴国,困难也很大。” “这样看来,世族们可逃的地方,就剩下楚国了?”陶商微微点头,已看出了名堂。 “正是。”商鞅往南阳方向一指,“我大魏与楚国接壤部分,既无大山阻融,也无大水拦路,有多条道路可通往楚国,且其中丘陵密布,极利于隐藏行踪,所以,大部分出逃的世族,都选择经由南阳,逃往楚国投奔刘表。” 刘表么…… 陶商英武的脸上,渐渐燃起了丝丝冷绝的杀机,冷笑道:“看来,是时候灭了刘表,端了世族们最后的安乐窝,让他们乖乖的待宰了。” 魏王,打算灭楚! 此言一出,大殿中刚刚沉寂下来的热血,再度沸腾起来,诸将们立时都兴奋如火,再次纷纷叫战。 武将们可以通过打仗立功,他们自然是有仗打就好,管你打谁。 文臣谋士们却不同,他们要考虑大局,考虑的更深远一些,自然没有武将们那么激动。 “适才大王决心以变法大局为重,不对燕国用兵,眼下却又要对楚国用兵,似乎有些……”萧何话未言尽,意思却已明了。 陶商却傲然道:“刘备实力远胜于刘表,灭刘备自然需要起倾国之兵,难道灭个刘表,也要动用倾国之兵吗?” 萧何被问住了,一时无言。 这时,沉默已久的张良,终于站了出来,拱手微微笑道:“大王言之有理,刘表虽然兵多粮足,可惜其军战斗力皆不强,良估摸着,我们只需要出动五万步骑就足矣,而且,我们可以把战略目标,定为夺取襄阳便可,无需深入长江游域,非要灭了楚国全境。” 张良一席话,更坚定了陶商的信心,且让他思路又为之开阔。 只要他能攻下襄阳,就能把南面的边境,推进至汉水一线,到时候有汉水天险阻隔,就等于彻底断了世族们逃往南方的路线,虽未灭楚,却实现了阻止世族逃亡的战略目标。 “欲破襄阳,我军就必须要速战速决,眼下刘表的大军虽尽在襄阳,但其在前番五国伐我大魏之战失利后,已命大将文聘,于新野、育阳二城加固城防,显然是防备着我军进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刘表便可派大军进驻此二城,介时,我军岂非又陷入一场持久战中,这显然对我们推行变法有所不利。” 商鞅虽也赞成对刘表用兵,却又提出了自己的提忧。 “商卿担忧也不无道理,子房,你可有何速破楚国的良策?”陶商期许的目光,看向了张良。 张良沉吟片刻,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诡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刘表演一出声东击西之计,叫他来不及派兵进驻新野育阳二城吧。” 声东击西之计? 陶商思绪飞转,眼眸转了几转,蓦然间恍然明悟。 一声冷笑,陶商欣然喝道:“传令下去,命英布率军向蒲坂津集结,再命周亚夫率弘农之军,逼近潼关,本王将率五万步骑主力,克日进驻南阳,三面齐攻,一举击灭秦国!” 灭秦! 众臣神色一变,无不为陶商这道王令震撼惊愕。 方才他的大王还力主要攻楚,怎么转眼之间,却又要灭魏,这也变的太过突然了,一众武将们无不震惊茫然。 樊哙更是摸着脑瓜子嚷嚷道:“大王啊,不是我老樊抱怨,你一会要灭楚,一会又要攻秦,你到底是叫咱们要灭谁啊,我都糊涂了。” 陶商哈哈一笑,挥手道:“你们只管依令而行便是,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武将们茫然不解,商鞅、萧何等文臣谋士们,却已恍然省悟,眼中皆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武将们虽有疑惑,不过他们又素来知道,他们的大王最擅长的就是出奇兵,往往会有异想天开的手段,让他们大跌眼镜,今陶商既然这么有信心,众臣心虽有狐疑,却也不敢再有什么异议。 陶商遂是起身,鹰目环扫殿前众臣,手一挥,高声道:“尔等散去,各自早做准备吧,克日随本王奔赴宛城。” “诺!” 众臣散去,战争的动员令,就此发布,整个大魏所据的两河诸州,很快就沸腾起来。 成千上万的军队,开始向许都方向集结,两河的青壮丁夫,也被动员起来,准备运转粮草。 除了几位智谋不凡的谋士之外,大魏国上下,皆以为他们的魏王,将率领着他们不败的大军,三路进攻秦国,覆灭曹操。 魏国这么大动作,很快便有细作,将情报送往了长安。 曹操方面立刻紧张起来,虽对陶商的真正目标存有怀疑,却也不敢轻视,急调重兵于武关、潼关和蒲坂津一线,摆出一副拒守之势。 至于楚国刘表方面,屯于襄阳的重兵,并没有渡过汉水,进驻育阳新野一线,显然刘表君臣皆以为,陶商是真的要伐秦灭曹。 收到楚国方面细作的情报,陶商笑了,他知道,张良给他所献的这道声东击西之策,起效果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大魏的军队集结已毕,仲夏之时,大魏之王陶商,亲率五万精锐的步骑大军,挟着必胜的信心,浩浩荡荡由许都而下,进至宛城一线,与老将廉颇会合。 为了保护变法顺利推行,防范世族趁机作乱,除了镇守四方边境的军队之外,陶商在国内还留守了近五万的军队,以镇守内部。 大军由许都而发,不日进驻宛城,陶商任命蒙恬为先锋,由宛城北上,摆出向武关进军之势。 在此假象的掩护下,陶商突然间亮出了狰狞的真面孔,大军由宛城北上之后,借着夜色掩护,突然间改道南下,直奔楚国北部门户育阳城而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让楚人丧胆 育阳城。 通往襄阳的道路上,刘表修筑了三道坚城,育阳,新野和樊城,这育阳城,便为通往襄阳的门户。 此时此刻,整座育阳城,都笼罩在天崩地裂声中。 天空中,石弹狂飞,乱箭如雨,无休无止的射向育阳城主城,城中的楚军,只能战战兢兢的龟缩在女墙下,承受着这恐怖的进攻。 透过盾缝,文聘望着城外茫茫无边的魏军兵潮,文聘这时才恍然惊悟,他和他的楚王刘表,统统都判断失误。 魏军只是打着进攻秦国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向育阳城增兵,真正目的,却是要进攻他们的楚国。 他们中了陶商的声东击西之计! 派往襄阳的求救使者,此刻还在路上,文聘估摸着,刘表从得知急报,到集结兵马,再渡过汉水,赶来育阳城支援,至少要八天时间。 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凭手中四千兵马,顶住五万魏军的猛攻,坚守育阳不失。 令文聘头疼的是,这育阳的加固工程,他才完成了一半,有近半边的城墙,还没有进行加固。 而在这个时候,陶商突然率军杀到,文聘对自己能否坚守育阳十日,确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尽管如此,文聘依旧下令坚守城池,不许后退。 原因很简单,育阳城乃荆襄门户,一旦此城失陷,陶商大军就可以长驱南下,抢在刘表大军来援之下,一口气拿下新野,攻下樊城,饮马汉水。 那个时候,襄阳危矣。 襄阳有危,楚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文聘不敢冒这个险,他必须坚守下去,哪怕等不到刘表援军抵达,至少也要守到刘表的援军进驻新野这第二道防线。 文聘想要坚守育阳,那也得看陶商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陶商用张良之计,演了半天的戏,就是要杀文聘一个措手不及,眼下城中楚军不过四千而已,陶商岂会放在眼里。 当下陶商便下达王令,五万大军全军猛攻,将育阳城夷为平地。 廉颇、彭越等大将们,遂率各部兵马,对沟壕交错,土山林立的育阳城防线,发起了昼夜不停的进攻。 育阳城防线的坚固程度,着实是厉害,虽然只修了一半不到,却也相当的坚固。 如果文聘有足够多的兵马,陶商想凭五万兵马,就要速破育阳的话,还真没有那个把握。 可惜,文聘手中只有四千兵马。 楚军兵少,无法顶住魏军全线进攻,外围的防御工事,很快便被处处突破,一座座土山被所摧毁。一道道沟壕被填平,魏军不到半日时间,就攻至了育阳主城之下。 午后时分,文聘脸色阴沉如铁,扶刀立于城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魏军将数以百计的天雷车,缓缓的拖至城前。 城北方向,五万魏军列阵已毕,战旗遮天蔽日,气势滔天。 军阵之前,近五百余门天雷炮,已经被架起,更多的天雷炮,还在源源不断的运来。 陶商已看出,育阳西北面的城墙,还未及完成增厚加固,他便决心要用六百门天雷炮,同时猛轰,让楚军享受享受,什么叫作天崩地裂。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天雷炮,城头的楚军无不是战战兢兢的发抖,连手中兵器也拿捏不住,吓到神色慌张,乱了分寸。 副将王威,忍不住劝道:“文将军,魏军数量十倍于我军,又有天雷炮这样恐怖的攻城利器,只怕我们要顶不住啊,为今之计,不若及时弃城退往新野,保存实力为上。” “不可!”文聘断色否决,沉声道:“现在弃守育阳,就算撤到了新野,大王的援军定然还没有赶到,到时魏军尾随追至,我们拿什么来守新野?” 面对文聘的反问,王威默然无言以对,他自然也很清楚,育阳城对楚军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这育阳城,关乎到我大楚生死存亡,守不住也得守,传令下去,谁敢擅退一步,斩无赦!”文聘决然肃杀的喝道。 王威身形一震,眼中掠过惧意,更不敢再多说什么。 号令传下,文聘目光射向北面,咬牙冷哼道:“陶贼,这育阳城就算没有加厚,也是坚城一座,我就不相信,你那天雷炮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能轰破我的城墙!” 傲气决然的文聘,遂将自己的决心,传达给了育阳城城头的诸军,并亲自沿城走了一遭,去鼓舞激励楚军的士气。 文聘是斗志十足,可惜楚军的士气,却是没那么好鼓舞起来的。 陶商攻灭晋国,诛杀袁尚,击退五路诸侯联手进攻,声名威震于天下,在楚军眼中,俨然已如魔神般的存在。 眼下,战无不胜的大魏之王,挟着十倍之军亲自来攻,早已在精神上,给楚军士卒以沉重的打击。 胆战心惊的楚军士卒们,只不过是畏于军法,才勉强的站在城墙那里,不得不坚守下去。 城外,魏军将士,气势如虹。 五万大魏军团列阵已毕,陶商要用十倍的兵力,一口气将育阳城夷为平地。 身着玄甲的陶商,驻马横刀,冷绝如冰的鹰目,远望敌城方向。 虽隔数百步,他却仿佛能看到,城上的楚军士卒,一个个是如何颤栗恐慌慌的表情。 前方处,最后一辆天雷炮已推至阵前,六百门天雷炮皆已就位,黑压压一片正对育阳城主城。 时机已到,还等什么。 陶商轻吸一口气,战刀向着敌城一指,傲然威喝道:“擂鼓,给本王往死里轰!” 嗵嗵嗵—— 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直震得育阳城上尘土滑落,天雷炮尚未发射,城头的楚军已是脸色惨变。 几通鼓过,那震天的鼓点声,突然间达到了最急促高亢处。 呜呜呜—— 刺耳的破空之时,瞬间填满了耳朵,六百余颗巨大的石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划出曼妙的弧线,如陨落的群星一般,向着育阳城城头狂轰而下。 万炮齐发的瞬间,城头上,纵使自傲然铁血的文聘,面对那铺天盖地面来的流星群,也瞬间愕然变色,下意只的深深缩进了女墙之下,不敢稍有抬头。 数不清的石弹,瞬间轰落,育阳北城一线,转眼已淹没在了漫天而起的狂尘之中。 楚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六百余辆天雷炮一刻不停,不断的向敌城任意的投射,倾盆而下的石雨,将育阳城城化做了一片修罗地狱。 轰击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的轰击,近六万多块石弹,轰在了长不足百步的主城城墙上。 不知过了多少,炮声才渐息。 城前,五万双激动的目光,瞪到斗大,迫切的想要欣赏敌城被蹂躏后的景象。 漫空的尘雾终于落下,育阳城城重现面貌。 西北一线,较为薄弱的一段,已是塌了一大片,其余城墙不是塌落就是开裂,城墙上端的一切建筑,均已被夷平,整座育阳城城已是面目全非。 文聘从女墙下爬了起来,吐出了满嘴的灰尘,扫一眼四周,不由也愕然变色。 左右的士卒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战战兢兢的仿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惊吓,斗志几乎就要跌落谷底。 “这……这就是天雷炮的威力吗,太可怕了……”副将王威更是声音都在颤栗。 “鼓气勇气来,为了大楚死战不退!”文聘很快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咬牙举刀大喝。 他的语气,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决毅,隐约已透出几分底虚。 城前处,陶商脸上已杀机迸射,鹰目中迸射出冷绝杀机,手中战刀向着敌城指,冷冷喝道:“全军进攻,给本王把育阳城夷为平地,杀尽一切顽抗之敌!” 嗵嗵嗵! 战鼓声再起,震碎大地,令苍穹变色。 “大魏的将士,为我王夷平敌城!”阵前的霸王项羽,一声震天的咆哮,手中霸王金枪向着残破的敌城狠狠一击。 “杀——” 震天的杀声中,近三万的中路军团,轰然而动,挟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向着敌城推进而上。 东西两翼,彭越、廉颇两员大将,各率左右两路兵团出动,近五万人的庞大军团,几乎同时向着育阳城涌去。 城头上,本是驻守了四千余名楚军,这一轮石雨轰击下来,虽未轰破育阳城城墙,却也有近七百余敌死在飞石之下。 幸存者从废墟爬起来,来不及喘一口气时,耳边便再度响起震天之响,举目穿过落定的尘雾一望,惊见茫茫如涌水般的魏军兵流,正狂涌而至。 楚军肝胆再裂,无不惊恐惶然,连手中的兵器都要握之不住。 文聘见状,抖去身上的灰渍,横刀大喝道:“是男人的都给老子拿出胆子来,为大楚决死一战!” 王威等躲在女墙下的几千残兵,在文聘的喝斥下,勉强的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不安的准备迎敌。 就在楚军刚刚就位时,魏军已攻涌至了城下。 项羽、廉颇、彭越、樊哙、养由基等大魏将,悉数上阵,率领着陶商五万精锐大军,如潮水般,向着破损的敌城城扑卷而去。 魏军将士震天的喊杀之声,隆隆的铁蹄声,直震得育阳城城墙上的灰尘都跌落。 城头上,刚刚鼓起勇气的楚军,无不被魏军滔天的气势,惊到手足无措,吓得面瞪口呆。 文聘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魏军,正铺天盖地涌来,不由也再度变色,燃起的傲气,立时受挫。 深吸一口气,文聘强大起精神,大喝道:“楚王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得住,楚王必有重赏,谁敢退半步,军法处置!” 楚军兵少,又被天雷炮所轰,士气大跌,而涌来的魏军将士,数量十倍于楚军,且个个如龙如虎,斗志如狂。 占尽优势的在大魏将士,狂卷至城前,一场辗压之战,就此开始。 第四百五十章 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大魏将士在浴血奋战,为大魏开疆拓土,陶商这个大魏之王岂能闲着,当即也策马而上,直抵北门一线亲自督战。 驰抵城下,陶商深吸一口气,战刀向敌城狠狠划下,大叫道:“我大魏将士,给本王冲上城去,第一个登上城头的,本王重赏百金。” 魏王的出现,本就大大的鼓舞了魏军士气,这重赏一出,更是令魏军将士战意燃到发狂的地步。 那可是百金啊,寻常士卒,哪怕是一辈子的功劳,只怕也挣不到百金,谁得了这百金之赏,就可以瞬间脱离底层,一跃成为富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数不清的大魏将士,在重赏的激励下,发疯似的奔过早已被土石填满的护城壕,将一面面云梯竖起,冒着城头的箭矢,疯狂呼喊着向上奋勇攀爬。 长达数百步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魏军,如蚂蚁一般爬满了城墙。 城头上,文聘依旧没有放弃,舞刀大叫道:“弓弩手,给我往死里射,把檑木飞石扔下去,砸死敌寇!” 士气低落的楚军,战斗力大减,但文聘仍凭借着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强行激起了他们的战斗意志,鼓起勇气展开反击。 魏军的狂攻已经开始,主持攻城的项羽,丝毫不将敌人放在眼里,霸王金枪一指,厉喝道:“破军营何在,给本将压制敌方箭矢。” 四千以破营弩士为主体的弓弩手们,聚列于护城壕前,在养由基的指挥下,开始向着城头的楚军无休止的乱射。 破空之声一时骤起,密集的箭雨下,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中箭的楚军,凄厉的嚎叫着坠下城来,摔在那坚硬的地面上,摔成粉身碎骨。 沿城一线,上百张云梯已树起,近五万的魏军将士,正奋不顾身的攀爬,一名将士中箭坠落,随后的士卒连眼都不眨一下,即刻又顶了上去。 正面,三万魏军将士,在项羽的指挥下,占尽了优势,甚至有二十余名攻城死士,顶着敌方的箭矢飞石,竟已勇敢的爬上了城头,与敌军展开了近身博杀。 文聘很快发觉西城一线形势有危,急率三百精锐的亲兵赶到,他一马当先,战刀乱舞,连着斩落数名魏兵,凭着一己之力,将冲上城头的一队魏兵,统统都斩杀辗压了下去。 文聘在城头上大显神威,城前督战的陶商,早已注意到了他。 眼见己军登城的士卒,被文聘凭着一己之勇赶下城来,陶商不禁剑眉微微一凝,集中意念下令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那员敌将。”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文聘,统帅80,武力85,智谋71,政治62。” 果然是文聘。 这个文聘,单独拿出哪一项数据,都不怎么突出,但整体数据却颇为平均,似乎没有什么软肋。 这样的将领,最善于守城,对付起来也相当的头疼。 思绪一转,陶商蓦然眼前一亮,向养由基喝道:“看到城上那个使刀的敌将没有,那必就是敌将文聘,你可有信心一箭射死他。” 养由基顺着陶商所指,瞄向城上一眼,即刻锁定了文聘身影,当即道:“此敌武道看起来不弱,末将没有十分把握,不过也可以试上一试。” 当下养由基便卸下背上的铁胎弓,弯弓搭箭,独眼瞄准了近七十步外的文聘。 几个呼吸后,养由基眼眸一聚,拉弦之手蓦然一松,那一支利箭离弦而出,如电光一般直奔城头文聘而去。 城上正乱战的文聘,猛听嗡呜声逼近,心知有箭袭来,侧目瞥去,果见一道流光向自己扑来。 85的武力值,使得文聘拥有相当迅捷的反应能力,再加上他知道陶商麾下有养由基李广这样的神射之士,事先就有所提防,无论指挥作战,还是挥刀厮杀之时,始终都留出几分精,防范着城下冷箭来袭 箭发一瞬,文聘就觉察到冷箭来袭,手中刀势虽老,不及回挡,足下却是一错,闪避开袭来之箭。 这若是放箭之人,乃是寻常的弓手,文聘这么一避,也就轻松的避了过去。 可惜,放箭之人,不是泛泛之辈,可是魏军中鼎鼎大名的独眼弓神。 这一箭,力道何其之猛,来势极快,文聘身形只微微错动时,利箭已呼啸而至。 噗! 利箭错过了心脏要害,却重重的射中了他的右肩。 文聘闷哼一声,身形在箭力的冲击下,向后跌撞了几步,重重的靠撞在了城楼墙壁上。 “好强的力道,好快的速度,不是养由基,必就是那李广,该死……”文聘心中暗暗叫苦 他虽避过致命一击,但右肩受箭伤重创,连战刀也快要拿不稳,又如何再亲自搏杀。 “这个文聘,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连养由基都射不死他。”陶商暗自感慨。 养由基虽没射死文聘,但攻城的魏军将士,瞧见他们的独眼弓神,一箭射伤了敌军主帅,士气倍受鼓舞,攻城更加猛烈。 城上苦战的楚军们,眼见主将文聘箭,本是低落的士气,却再度受挫,此消彼涨,楚军形势更加不利。 城头上,靠在墙壁上的文聘,忍着伤痛,狠狠一咬牙,硬是将穿入肩膀的利箭给拔了出来,涌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战袍。 “陶贼,我大楚乃是天下世族最后的避难之所,有我文聘在,我就绝不会让你攻入大楚!”负伤的文聘竟似被激起了怒火战意,撕下衣襟一裹伤口,忍着伤痛,手舞大刀,再度出现在了城头。 文聘的坚守不退,一鼓稍稍鼓舞了楚军士气,王威等楚军无不为之感染,咬紧牙关苦战。 沿城一线,楚军竟然稍稍的扳回了些许劣势。 文聘连斩数名杀上城头的魏军士卒,自以为夺回了优势,便挥刀指向城外,傲然大叫道:“陶贼,我文聘在此,你休想踏入我大楚半步,今日我非打破你战无不胜的神话,叫你知道我楚地儿郎的厉害。” “大楚万岁!” “大楚万岁!” 受到鼓舞的楚军士卒们,如打了鸡血一般,山呼海啸的大叫起来,一时看起来似乎声势颇盛。 可惜,在陶商看来,楚军的咆哮,不过是蚂蚁在向大象大叫而已,就算喊叫的再凶,也无法阻止被大象的世足辗压。 远看着狂妄叫嚣的文聘,陶商只不屑的一声冷笑,“文聘,你真以为,在本王的绝对优势之下,光凭喊几嗓子,就能够扭转胜负么,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是被辗压的滋味吧。” 大魏的战鼓声,更加猛烈,几乎将天地震碎。 魏军将士们丝毫不受敌人的影响,越战士气越战越旺盛,数以万计的将士,奋不顾身的向着敌城城头爬去。 文聘凭着一己之力,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一钟刻后,占有绝对优势兵力的魏军,终于全面攻上了残存的育阳城头。 片刻间,便有十余处城墙被魏军攻破,成百上千的魏军将士爬上城头,大刀无情的斩向那些惊恐的敌人。 大部分的楚军士卒,斗志瓦解之下,已顾不得文聘的所谓威望,纷纷开始擅自溃逃,更有吓破胆者,竟是当场放弃了抵抗,举械投降。 杀上城头,杀到狂烈的魏军将士们,却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刀剑无情的斩向败溃的敌卒,用他们的人头,来为自己的军功上再添一笔。 一名名敌卒倒下,眼见投降不成,他们只有弃守城头,望风而逃。 “陶贼果然如传说中强大,竟然攻破了我的育阳……”文聘脸上的傲气也被击碎了,脸色惨白,咬牙切齿,一时间也乱了阵角。 便在此时,只听得城门方向,传来一声轰天巨响,文聘急是看去,惊恐的看到,被石弹轰到开裂的大门,竟已被魏军用攻城锤撞碎了半边。 文聘看着那半裂的大门,听着那轰隆隆的撞击巨响,看着望风而溃的士卒,脸色转眼阴沉如铁,他知道,一旦城门被轰破,大势将去,育阳失守已成定局。 原本决心死守,抱在城亡人亡决心的文聘,这个时候,心中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清楚,再徒自死撑下去,不是战死城头,就得被魏军俘虏不可。 “那陶贼乃我世族公敌,我文家乃荆襄世代世族,我岂能为他所擒,我也绝不能死在他手里,大楚还需要我……” 念及于此,文聘的抵抗之心已失,只是碍于先前发出的决死守城的誓言,却半天开不了口下达撤退的命令。 “文将军啊,城门就要被轰破,育阳是绝计守不住了,快撤往新野吧!”征袍染血的王威,脸上挂着彩狂奔而来,颤声大叫道。 “育阳城我大楚门户,本将早说过要与此城共存亡,岂能弃城而逃。”文聘碍于面子,依旧硬着头皮死撑。 王威身形一震,暗暗咬牙,焦虑无奈的握着手中大刀,一时是进退不得。 文聘却挥动手中战刀,慷慨悲愤叫道:“大楚的将士们,楚王养你们十余年,现在正是你们报答楚王的时候,为了大楚,为了大——” 就在文聘鼓舞士气的咆哮尚未吼完之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已被魏军的攻城锤轰碎。 巨响轰鸣,木屑狂飞,堵在城门后边的楚军士卒,顷刻间不知被撞碎了多少。 一瞬间,文聘残存的丁点胆量,都随着那破碎的城门,轰然而碎。 “传令下去,全军速速往新野撤退。”文聘到底也是有大局观的大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急是下令撤退,自己也喝令左右搀扶,带着伤躯仓促的逃下城去。 王威大松了一口气,急也提刀跟了上去,一路召唤士卒们撤退。 主将一退,城头楚军更是崩溃,魏军成千上万的军士灌涌向城头,刀枪无情的斩向惊惶的楚军。 沿城一线,楚军被杀到鬼哭狼嚎,已全面土崩瓦解。 此刻,北门城门已轰然破碎,城门洞开,陶商是看的清清楚楚。 刹那间,熊熊的战意便将陶商焚身,热血一声,陶商纵马扬刀,狂喝道:“城门已破,大魏的将士们,随本王杀进城去,杀楚人一个片甲不留——” 第四百五十一章 刘表,老子我来了! 长啸声,陶商一骑如电,踏过吊桥,直奔城门而去。 荆轲率领着一众亲兵,蜂拥的追随而上。 陶商一马当先,如天神般踏过吊桥,撞入了破碎的城门之中。 几名尚未得到撤退命令的楚军士卒,急是一拥而上,想要挡住陶商。 “好久没有亲上战场,今天,就让本王杀个痛快吧,哈哈哈——”陶商放声狂笑,手中战刀狂击而去。 只见那一柄黑色的战刀,如磨盘般荡出,80多的武力值施展出来,堵上来的三四名敌卒,还没看到陶商如何出刀之时,血肉之躯已被斩飞,轰为了粉碎。 陶商一马当先,无人能挡的杀入了育阳城,身后,数以万计的魏军将士,如洪流一般从破碎的城门灌入。 连陶商这个大王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其余大魏将士,焉能不用命拼杀。 项羽、彭越等大将们,个个杀机如狂,挥纵着各部兵马狂涌而入,项羽亲率的七千铁骑,也如铁甲洪流一般,辗入了敌城。 楚军防线全面瓦解,崩溃的士卒四下狂奔。 北门向南的道路上,负伤的文聘在亲兵的搀扶下,正吃力的策马狂奔,还没逃出几十步,便听到身后杀声震天而起,回头一看,数不清的魏军已涌入城,正在屠杀他溃逃的士卒。 “陶商,育阳城我就让给你,咱们新野城下再决胜负……”文聘暗暗一咬牙,却只能无奈的纵马狂逃。 就在文聘驱使着战马,吃力的前行时,身后处,陶商已纵马舞刀,挥军狂杀而来。 文聘回头一瞥,惊骇的发现,魏国之王,战无不胜的陶商,竟然亲自上战场,还在亲自追击他。 那面骄傲的大魏王旗下,身披玄甲,背后赤艳披风猎猎如火,英豪无双的年轻武将,就是那个诛灭袁氏一族,把天下群雄杀到闻风丧胆的中原之主。 文聘心中是又惊又恨,陶商的出现,激起了他的雄心,真恨不得折马而回,将陶商一举击杀,为天下除此大害。 可惜,此刻他肩膀受了重伤,空有一腔的愤恨,却绝不可能战胜陶商。 斗志全无的文聘,只得拼命抽打着战马,加快逃命的速度,却又不甘心放过诛杀陶商的大好机会,便是大叫道:“王威,你看到没有,身后红色披风的敌将,就是那陶贼,快去杀了他,宰了那大奸贼,你就立下不世奇功啦!” 王威回头一扫,果然看到了陶商所在,瞬间兴奋如狂,眼中迸射出狂烈的杀机,仿佛天下掉下一块大馅饼来。 “文将军先走,我来取这大奸贼的狗头!”王威豪情大盛,大喝一声,自信的拨马而回,纵马舞刀,杀向了陶商。 陶商与刘表间的交手并不多,当年二人只是为了争夺宛城,才发生过一次战争。 其余的几次战争,刘表都没被陶商视为主要对手,南阳战区一线,陶商也都一直处于守势。 至于刘表,这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滑头,见有机可趁之时,便出进攻南阳,想要捞取点好处,一旦陶商回师时,立刻就撤兵缩了回去。 就如前番五国伐魏,刘表也是起大军进攻宛城,却为廉颇所阻,一旦听闻袁尚被灭,陶商回师邺京的消息后,就立刻缩回了襄阳。 正是因此,楚国上下虽皆知陶商用兵如神,却不知,陶商的武道也已早胜于当年。 王威小瞧陶商的武力,以为让他撞上了天大的好运,便想单枪匹马的来战陶商,想取陶商人头,立下不世奇功。 “系统精灵,给本王扫描前面杀来那武将的数据。”陶商也聪明的紧,不轻易与敌交手,先要扫描敌将数据。 毕竟,楚国中除了黄忠,还有甘宁魏延这样武力值惊人之将的存在,陶商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未必是那几人的对手。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王威,统帅66,武力71,智谋53,政治56。” 陶商当场就笑了,战刀一扬,狂笑道:“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也敢挡本王的路,你是找死!” 暴啸声中,陶商手舞沾血的大刀,正大雄浑的刀势狂扫而出,挟裹着无上的威势,向着王威狂斩而来。 那拖着血色尾迹的刀锋,尚未横扫而至之时,那狂烈之极的杀气,已铺天盖地的狂压而来,威势竟令神鬼变色。 原本还肃厉的王威,精神力立时被压制,心中骇然,这才猛然意识到,陶商的武道,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强。 甚至,还要强于他。 心中虽惊,但此时已骑虎难下,他只得狠狠的一咬牙,攀起大刀,倾力相挡。 吭! 一声震天的猎猎激鸣,火得血雾狂溅而起,陶商如闪电一般,从王威的身边掠过。 王威的双目,瞬间睁到斗大,几乎要迸裂出来,眼神也凝固在了骇然的一瞬,那惊怖的表情,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恐怖之下。 错马而过,他颤抖着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腹部,已被陶商斩出一条硕大的口子,大股的鲜血,还有一根根的肠子,哗啦啦的在往外狂淌。 “陶贼的武道,竟然——”王威脸形扭曲,带着一脸恐怖的表情,捂着肚子从马上轰然栽落,就此毙命。 大魏之王,只用一招,就取了楚将之命。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跟随于后的大魏将士们,眼见他们的大王怒发神威,秒杀敌将,无不为之震服惊叹,齐声高呼喝彩。 纵然是武道天下无双的项羽,也暗自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暗忖:“这些年未见大王亲自上战场,没想到他的武艺非但没有落下,还又有精进,果然是个武学奇才。” 陶商这边大显神威之时,几十步外的文聘,眼见王威一招被秒,惊的已是骇然变色,差点没能从马上掉下去。 “陶贼的武道,竟然强到这种地步,竟能一招击杀王威,这可是连我也做不到啊……” 文聘的心中是深深的震撼和不解,已彻底的丧胆,不敢再回头一眼,只能趁着王威拖延的片刻间,埋头狂逃,逃入了混乱的逃军之中。 阵斩王威的陶商,欲追文聘之时,却发现文聘趁着这片刻的时间,逃入了不知哪条街道,不知了去向。 “文聘,今天就饶你一命,新野再取你人头!” 陶商一声冷笑,也不屑穷追,勒马回身,横刀而立,一身霸绝天下之势。 身后,数以万计的大魏将士们,如海潮一般,汹涌的灌入育阳,残破的北门城楼上空,大魏的皇旗,已高高的飞舞起来。 育阳已破,楚国的大门,就此被陶商一脚踢开。 …… 汉水南,襄阳城北郊。 那一片开阔的校场上,杀声震天,鼓声隆隆,气势逼人。 这却不是楚军在战斗,而是数以万计的楚军,正在热火潮天的操练。 将台之下,头戴王冠的刘表,负手微微而立,凝视着将台之下,自己威武雄壮的将士们,苍老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 “陶贼啊陶贼,你这个出身卑微的奸贼,竟然妄图推行商鞅变法,走暴秦的老路,把天下世族赶上绝路,只要有我刘表在一日,你就休想……” 刘表目光望向北面,脸色阴沉,暗暗咬牙切齿。 陶商先是在并州大肆抄灭世族,接着又在中原实施商鞅变法,剥夺了世族垄断官位的权力,出身世族,最喜欢圈养世族名士的刘表,得知陶商所为,自然对陶商是更加深恨。 而今,中原不少世族,为了躲避“陶商之祸”,皆举家逃往荆州,来投奔刘表这个大楚之王。 一时间,楚国是世族群聚,名士云集,呈现出一副“英雄豪杰云集”的盛况。 这么多平时想请都请不来的大族名士们,纷纷前来投奔,这大大的满足了刘表的虚荣心,令他俨然以天下世族的领袖自居起来。 “天下世族皆云集我国,我大楚国力必然剧增,眼下陶商又要起倾国之兵伐秦,咱们现在只需要练好兵马,等着陶贼跟曹操杀个两败俱伤之时,再举兵北上,这一次,必可一举拿下宛城,夺回南阳,甚至还可以杀入中原。” 身边处,谋士蒯越,正洋洋洒洒的给刘表勾勒着美好的未来。 刘表捋须呵呵大笑,苍老的脸上,尽是意气风发的得意。 “陶贼自以为灭了晋国,就目空一切,眼下他在魏国中搞什么商鞅变法,已是激起世族深深不满,他又不顾国内不稳,还敢起倾国之兵去攻秦国,我看他这真是自取灭亡啊。”另一边,长子刘琦也冷笑道。 如今刘表虽娶了蔡氏为后妻,对于次子刘琮颇为喜爱,但到底次子尚且年幼,他对长子刘琦还是要更器重一点。 眼下让刘琦跟着参与练兵,他就是想着重培养一下自己这个长子,好让他也能撑起一片天,毕竟,自己的儿子用起来才最放心。 “琦儿这番话说的很有见识,陶贼内部不稳,又强行对外用兵,实犯了兵家大忌,此贼这回确实是狂妄过头了。”刘表微微点头,对刘琦流露出几分赞色。 刘琦精神顿时一振,忙拱手道:“他日父王若出兵伐魏,儿愿随父王出征,为父王开疆拓土,诛灭陶贼。” “有你上战场立功的时候。”刘表笑着点头,却又道:“不过你眼下最重要的,乃是多去黄家走动走动,为父打算为你迎娶黄承彦的女儿为妻,让你弟弟娶了蔡家女儿为妻,你明白父王的心思吗。” 刘琦也有些聪明,自然知道刘表这是想让他刘家,跟黄蔡两家通过联姻,结成更为紧密的联系,以加恐固他们刘家在荆州的统治地位。 “儿臣明白。”刘琦会意,忙是拱手道。 刘表这才点点头,目光再次多向北面,冷冷道:“只有咱们楚国内部团结一致,为父将来才能放心北伐,为天下世族除掉陶贼这个大祸害啊。” 刘琦忙是附合着刘表,愤慨万分,大骂陶商残暴。 正当父子二人,慷慨激昂之时,一骑斥侯飞奔而来,拱手大叫:“禀大王,北面急报,陶贼突率五万步骑犯我大楚,文将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育阳已失!” 刘家父子,顷刻间骇然变色,一老一小两张脸,都凝固成了愕然的一瞬。 第四百五十二章 遇到铁板了 育阳,失守! 这个突然间的噩报,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把刘表轰到天眩地转,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父王!”刘琦吓的叫了一声,急是上前将刘表扶住。 刘表惊到神魂不安,大口喘着粗气,额边斗大的汗珠直往下淌,喘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是强行压制住澎湃的情绪。 “陶贼不是起倾国之兵去伐秦了吗,怎么会突然杀入我大楚?”喘息过来的刘表,惊异的喝问道。 斥侯苦着脸道:“小的也不知,只知五万魏军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育阳城北,因为城池还未全部加固完毕,文将军兵马又少,才会被敌军强行轰破了城门,杀了进来。” 刘表是愕然无语,惊慌的看向蒯越,想要寻求这位首席谋士的解释。 蒯越愣怔半晌,眼中蓦然间闪过一丝恍然惊悟之色,惊道:“我明白了,其实陶贼压根就没打算伐魏,他的真正入侵目标,其实一直都是我们大楚,他大肆宣扬要伐魏,不过是想堂而皇之的率军进驻南阳,却突然挥师南下,直取育阳,我们是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原来如此,这个陶贼,果然还跟当年一样奸诈无比,可恨啊,本王竟然失算……”恍悟过来的刘表,是又惊又怒,懊悔不已。 就在刘表还在懊悔时,紧接着又有情报送道,言是文聘不但失去了育阳,自己也被养由基和箭所伤,不但如此,就连副将王威,竟然也被陶商临阵亲斩。 刘表又是惊到身形剧烈一颤,气的是脸色惨白,冷汗刷刷直滚。 这时,长子刘琦反而先冷静下来,拱手道:“父王莫要太过忧虑,育阳虽失,咱们还有新野城,为今之计,当速起我大楚之兵,赶往新野去援救文仲业。” 蒯越也点头道:“大公子所言极是,新野城乃是全部加固过的,料想以文仲业之能,足可守到我们援军赶至,而陶贼不过带了五万兵马,跟我们兵力相当,到时咱们只要坚守城池,料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长子和首席谋士的话,终于让刘表心情稍安,也不及多想,当即便采纳了他二人的进言。 当天,刘表便下令,尽起襄阳之兵,北渡汉水赶往新野。 同时,刘表又飞马派人赶往新野,告知退守的文仲,至少要坚守新野三天以上,三天之内,他的大军必到。 …… 两天后,新野城北。 晨风呼啸,天地之间,弥漫着暗流涌动般的浓浓杀气。 陶商纵马提刀,沿着南下的大道,一路的狂奔,身后,五万大魏步骑将士也在匆匆奔行。 他在跟刘表抢时间。 攻陷了育阳之后,陶商连一刻休整也没有,当天便率大军一路追击,直奔新野城。 他知道,刘表必已收到他南下的消息,此刻援军想必已经在赶往新野的路上。 他此役只率五万兵马来,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势,倘若不能抢先一步拿下新野,让刘表率援军赶到,凭着新野坚城据守不战,他速破楚国的战略计划,便要就此泡汤。 日出时分,陶商终于赶到了新野城北,五万将士挟着必胜的斗志,向着新野城北,列阵逼近。 天光大亮之时,大大小小数十个军阵布列已毕,向着新野城缓缓逼近。 大魏的王旗之下,陶商驻马而立,遥望着新野城头。 他隐约已能看到,城头的楚军,一个个皆是何等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 育阳已破,文聘率不足一千的兵马,逃至了新野城,会合城中原有的两千驻军,勉强凑足了三千兵马,正是凭着这三千兵马,文聘又恢复了斗志,再次摆出决死守城之势。 “文聘,看来育阳城一战是没把你打痛啊,你这么执意想找死,本王这次就成全了你……”望着城头那面“文”字大旗,陶商鹰目中,冷绝的杀机狂燃而起。 “大王,三军列阵已毕,请大王下令攻城。”项羽策马而来,拱手道。 陶商一点头,战扬向着新野一指,厉声道:“还照原样,先以天雷炮轰城,轰碎敌军狗胆。” “诺!”项羽策马提枪,飞奔前阵而去。 王令传下,魏军军阵,缓缓的分出一条条的空隙,让开了通往阵前的道路,几百头骡马在士卒的喝斥下,拖着五百余门天雷炮,浩浩荡荡的开向阵前。 转眼间,五百威力强大的天雷炮,排列已毕,一颗颗石弹已蓄势待发。 五万魏军将士们,精神立刻都激昂起来,个个都瞪大眼睛,等着再次欣赏敌人被蹂躏的盛况。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响起在天地之间,如同死神的召唤之音。 嗖嗖嗖! 五百天雷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射,数不清的巨石腾空而起,如陨落的群星,向着新野北门城头呼啸而去。 天空被遮盖,脚下的大地在摇动,仿佛天地都要崩塌一般。 轰轰轰—— 瞬间,整个新野北城一线,都被漫空的石雨覆盖,淹没成了冲天而起的尘雾之中。 石弹在轰鸣,碎石尘屑在飞舞,敌卒在惨叫,狂尘笼罩的敌城,看不清任何景象,却叫观战的魏军士卒,都为之心惊。 轰击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最后一枚石弹发射完毕。 天地间复归平静,尘雾渐渐落下,新野北门一线,重新又进入了魏军将士的视野,已如料想那般,被轰到面目全非,疮痍不堪。 只是,那一道城墙只是表面看起来残破,但主体城墙,竟未有一处塌陷,依旧是屹立不倒。 “新野城,果然要比育阳要坚固啊,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坚固到什么程度……” 陶商鹰目一凝,傲气狂燃,挥刀向着敌城狠狠一指,喝道:“停止炮击,全军给本王辗碎新野城。” 嗵嗵嗵! 隆隆的战鼓声震天响起,成千上万的魏军,如潮水一般,呼啸着扑向了新野城头。 转眼间,数万魏军将士,便是扑至了城前。 云梯高树,箭如雨下,绵处数百步的新野北门一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攻防之战 这一次,因为新野主体城墙没有开裂塌陷,魏军的攻城难度便比育阳之战时,要大了许多。 文聘虽然肩膀受伤,无法亲自挥刀作战,但凭着出色的统兵能力,仗着新野城坚固的城防,凭几千号兵马,竟是生生挡住了魏军一波接一波的猛烈进攻,鏖战一个多时辰,新野城上的楚字旗号,依旧树立不倒。 望着顽强抵抗的楚军,陶商剑眉已凝,暗忖“这个文聘确实是个棘手的家伙,若不除掉此人,只怕刘表的援军赶到之时,我还攻不下这新野城。” 城头上,文聘身正裹着绷带,扶刀而立,指挥着楚军拼死抵挡。 眼看着城外魏军的攻势,渐渐开始减弱下去,文聘的脸上,不由重新浮现出傲然自信之色,冷笑道:“陶贼,育阳城让你杀了个措手不及,占了一丝便宜,今日这坚不可摧的新野城,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自信狂烈之下,文聘自以为守住了城池,召呼士卒奋勇作用,楚军的士气一时大振。 “大王,这新野城实在太坚固,我天雷炮也无用武之地,这个文聘又颇为了得,看这情形,只怕今天是攻不下新野了,不如暂且收兵,再想其他办法。”身边的张良,便冷静的劝陶商收兵。 陶商也不是一根筋的人,眼见形势不利,自也不会意气用意,当即下令全军收兵,于新野城北逼城下寨。 铛铛铛—— 金声响起在旷野上,正在攻城的诸将们,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依令各率本部兵马徐徐撤退。 城头上,文聘俯视着魏军退去,长出了一口恶气,仿佛也报了育阳之战的仇,冷哼道:“陶贼,我早说过,必要你折戟于新野城下,我文聘说到做到。” 沿城一线,几千号楚军眼见魏军撤去,个个惊喜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之后,才确认无疑。 楚军士卒们顿时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向着城外撤去的魏军肆意辱骂,耀武扬威。 文聘也忍不住得意大笑,拂手喝道:“速给大王发去捷报,就是让他不必心急,只从容发兵来援便是,新野有我文聘在,稳如泰山。” 一骑信使很快由南门而去,带着文聘战退魏军的捷报,向着南门奔去。 新野城内城外,回响着楚军得意的欢呼声,久久不散。 “他奶奶的,没想到文聘这个狗娘养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咱们五万大军狂攻都拿不下个新野城。” 樊哙一回营,便把头盔气乎乎的往地上一扔,朝着养由基报怨道:“我说老养啊,你不是号称独眼弓神么,你那天怎么就没射死那姓文的杂种呢。” “什么弓神,那都是大家给我扣上的虚名,我要是真每箭必准,那大王还要你们做什么,靠我一个人就可以包打天下了。”养由基苦笑着辩解道。 “那你一箭不行,就不能再射他一箭吗,说不定就射死了。”樊哙嘟囔道。 养由基摇了摇头,叹道:“武道达到文聘这种程度,除非是他毫无防备,否则就算是我和李广这样的神射,也休想冷箭射死了,而且他之前中了一箭,必然提高了警觉,想要再射杀他,除非是箭圣复生,说不定还有机会。” 箭圣! 听到这个霸气的名号,陶商突然间眼前一亮。 第四百五十三章 箭 圣 翌日,晨光初现之时,魏营之中,鸣锣集结之声便已响起。 震天的锣声中,大魏国五万精锐之师,再度集结出营,结成大大小小的军队,再次向新野北门方向,浩浩荡荡的逼近。 魏军逼近,城头哨戒的楚军,立刻示警之声大作,急派人飞马前去报与文聘。 此时的文聘才刚刚睡醒,他原想陶商昨天进攻失利,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实力,而刘表的援军已近,陶商必会不得不改变战略,把速战改为持久战,停止对新野的进攻。 文聘却没想到,只一宿功夫,陶商就卷土再攻而来。 文聘不及多想,急是披挂出帐,直奔城头而来。 片刻后,他已站在新野北门城头,举目俯视,只见数百步外,五万魏军结成大大小小数十余个军阵,黑压压的连绵百丈,肃列于城前。 “陶贼,看来昨天没把你打痛,皮又痒痒了吗……”文聘嘴角扬起自傲的冷笑。 在他看来,陶商今天的进攻,无非又是故伎重施,先以天雷炮轰城,然后再发动步军,妄图凭着人海战术,狂攻下新野。 可惜,昨天一战已经证明,新野城防坚不可摧,连天雷炮也无用武之地,陶商今日再攻,正好给了文聘再度扬威的机会。 “文将军快看,敌阵之中,这一回似乎并无有天雷炮的影子。”眼尖的副将,突然提醒道。 文聘举目细细一看,果然如副将所说,魏军阵中,并没有看到一门天雷炮的影子。 不动用天雷炮,难道陶商想单凭人海战术,就想要冲破新野城吗? 文聘狐疑了片刻,却又不屑一哼,“无论陶贼用什么手段也没有,新野城坚不可摧,只要有我文聘在,他就休想攻上城头。” 左右副将们皆被他的自信感染,回想昨天的得胜,士气立刻便鼓舞起来,疑心尽扫,皆全力备战。 文聘深吸一口气,左手执刀,向着城外一指,傲然喝道:“我大楚的儿郎们,拿出你们的血性来,让他们瞧瞧咱们楚人的厉害,叫陶贼再次折戟城下。” 城头数千多楚军,皆是精神振奋,握紧刀枪,准备迎击魏军空前猛烈的进攻。 城外处,魏军列阵已久,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赤色的魏字王旗之下,陶商驻马横刀,沉静如水的年轻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就那么静静的驻马而立。 王令不下,诸将不敢擅动,各部五万将士也只能列阵不动,随着时间的推延,将士们渐渐都躁动起来。 攻又不攻,退又不退,将士们都猜不到,他们的大王心中在想些什么。 “新野城坚固,恐怕非强攻可下,斥侯又回报,刘表的援军,最迟今天晚上就会抵达新野,良以为,我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强攻新野,徒损士卒士气,也该是改变我们速战速决的战略了。”身边的张良,忍不住冷静的进言道。 陶商却目光决然,冷冷道:“速灭楚国的战略,决不能更改,今日之内,本王非攻下新野不可。” 张良心头一震,眼中不由掠起疑色,沉顿了一下,却又道:“就算大王非要强攻下新野城,至少当把天雷炮调来,先狂轰一顿敌城再说,若不用天雷炮,只以步军强攻,只怕收效更微。” “谁说本王要强攻新野了。”张良分析了一大堆,陶商却只冷笑着回了一句。 张良愣住了,左右项羽等大将们,一个个皆也狐疑震怔,脸上尽是茫然之色,一时间皆理解不了陶商这句话的意思。 不强攻新野,布列这五万大军于敌城之前,又是什么意思,吹风么? 正当众人狐疑之时,晨风骤起,一道北风从身后掠过,卷向了新野北门一线方向。 “还真让本王给等到了,看来两道天命属性加身,运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陶商英武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欣喜,毫不迟疑的扬戟喝道:“时机已到,传令诸将,各率兵马给本王逼近知城,顺风放烟。” 顺风放烟? 张良又是一震,饶是他智谋绝顶,这一次也脸上尽是困惑,猜不透陶商在玩什么手段。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打破了初晨的沉寂,诸将们只得心怀着狐疑,率领着数十座军阵轰然而动,开始向着新野北城一线推进。 “陶贼,原来你等这么久,是在等北风起,你以为,就这点风势,能起多大作用吗。”文聘冷哼一声,长刀在手,喝令全军集精神,准备应对魏军的进攻。 战鼓声中,成千上万的魏军士卒,高举着大盾,很快就逼近城前百余步范围之内。 “放箭,给我狠狠的射!”文聘当机立断,一声大喝。 城头楚军弓弩手,立时箭如雨下,铺天盖地的箭矢,狂扑向了魏军。 魏军将士高举着大盾,逼近至已被填满了护城壕前,这个距离,已经是一鼓作气,冲向敌城,树起云梯强攻的距离,可魏军却并没有破阵冲锋,而是驻立在距离城墙不足十步之地止步不前。 随后,令文聘和他的楚军,惊异不解的景象发生了。 逼近城前有魏军,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军阵间,竟然燃起了浓浓的狼烟! “城前点狼烟,陶商在玩什么鬼把戏?”文聘皱着眉头骂道。 城头上,文聘等楚军困惑不解,张良等大魏将士们,也一个个都莫名其妙,不知陶商这是玩的哪一出。 便在这时,军阵中的魏军士卒们,将点好的狼烟,一窝蜂的扔到了新野城墙之下,近千道黑烟在城底燃起,浓浓的黑雾,顷刻间便将北城一线,统统都笼罩在黑雾之中。 “时机已到,我们走吧,本王倒要看看你的本事。”陶商突然一声低啸,纵马飞奔而去。 陶商的身后,一员陌生面孔的粗臂武将,也紧跟而出,随着陶商直抵前阵。 两人如风而去,转眼消失在了滚滚狼烟之。 只留下了张良,茫然的立于原地,口喃喃道:“大王这是要干什么,那员陌生的武将又是何人?” 张良在狐疑不解,敌城之上,文聘更加困惑不已。 他原以为陶商会驱军强攻,早已做好了短兵相接,让陶商折戟城下,再次失败而归的准备。 文聘却没料到,陶商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怪异,先是反常的不以天雷炮轰城,接着推进至城下的军队,也没有爬城进攻,反而是在城下点起了狼烟来。 视野前方,数千道狼烟冲天而起,已把新野北门一线,还有城前魏军全都笼罩其中,敌我双方谁都看不清谁。 “陶贼,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文聘眉头深深凝起,脸上尽是疑色。 当下文聘便令先停止放箭,看清情况再说。 箭声骤起,沿城一线,很快就沉寂下去,除了敌我两军紧张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动静。 文聘和几千号楚军士卒,瞪大了眼睛向城外张望,却被浓浓的狼烟阻挡住视线,视力只及十步之外,无法看清城下魏军的动静。 “难道,那陶贼想借狼烟掩护他攻城不成?” 文聘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这个猜测,却眼却摇头屏去,“这狼烟一放,不光我们视野受阻,陶贼的士卒也一样,这烟对敌我都不利,陶贼应该没这么蠢。” 思前想后,文聘便按下了狐测,脸上重新不屑,冷笑道:“陶贼,无论你有什么把戏,我文聘只以不变应万变便是,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头来。” 城前,七十步。 昏天黑地的狼烟,陶商纵马如风,和那员陌生面孔的武将,已冲至了己军军阵后方。 “大王,老樊我们已经让弟兄们点出狼烟了,你到底要闹哪样啊,这污漆摸黑的,你让咱们怎么爬城啊?”赶过来会合的樊哙,嚷嚷抱怨道。 陶商却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本王什么时候说要让你们攻城了,都叫将士们叫喊起来,本王才机会杀了文聘。” 杀文聘? 樊哙那张丑脸,更加的茫然了,心说大王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既不攻城,怎么能杀文聘。 无奈之下,樊哙不敢违令,只得将王令传下。 城前,数万列阵不攻的大魏将士们,立刻喊杀叫骂之声,响成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叫声,顷刻间,就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吞噬。 城头上的楚军,被这喊杀声所震,即使是相隔极近说话,也无法听到对方。 文聘听得喊杀声起,以为魏军终于要趁着黑雾攻城,精神顿时振作起来,喝令左右将士不得慌张,准备迎敌。 只是,静待了半晌,文聘只听得魏军杀声震天,却迟迟不见魏军逼近城墙。 城外处,陶商听着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嘴角扬起一声冷笑,目光转向了身后那武将,“本王都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这黑漆漆的一片,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射杀文聘。” 那武将象是面瘫一样,面无表情的向陶商伸出手,“请大王将你的三石硬弓,借末将一用。” “拿出去吧。”陶商毫不犹豫的将弓扔给了他。 身边的樊哙,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大王,竟不知从哪里找来个新面孔的武将,想要再次尝试射杀文聘。 可这眼前心想眼前狼烟弥漫,五步之内就已经看不清人影,更别提二十步外城墙上的敌人,视野全无之下,怎么可能射杀数十步外,城墙上的文聘,就算是养由基和李广也没这个本事,更别说这个面孔陌生,不知什么来历的武将。 那面瘫武将,那在众人狐疑惊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拉开了三石硬弓,隔着层层黑雾,瞄准向了前方。 看着那张面瘫的面,陶商一脸好奇的笑容,口中道:“就让本王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箭圣,是怎么隔着浓浓狼烟,射死的敌人的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神鬼一箭 箭圣! 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号,樊哙脸色骤然一变,脱口道:“难道他是……” 话音未落,只听到那面瘫武将,臂上骨骼咔咔作响,筋脉急剧的爆涨,双臂的肌肉爆到几乎崩裂。 “开!” 紧接着,面瘫武将一声沙哑低声的厮吼,爆涨的双臂一抖,三石弓弦,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松松的被他拉了开来。 “这么轻描淡写就拉开了三石弓,比养由基和李广还要轻松,不愧是箭圣……”陶商暗自赞叹,脸上的自信之色更浓。 不仅是陶商,周遭的樊哙等将士,见得这面瘫武将,轻轻松松的拉开石弓的威势,无不是骇得目瞪口呆。 弓已拉满,接下来,陶商就要看他如何射杀文聘。 这一切的怪异命令,就是为了射杀文聘。 陶商令五万军愁数出动,摆出佯攻之势,只是为了诱使文聘登临城头指挥。 大军逼城近城前,释放狼烟则是为了阻挡文聘视线,将士们的喊杀,是为了掩盖破空之声,这么做,全是为了让文聘放松警剔。 试想一下,两军阵前视野黑暗,视力不及十步,文聘怎么可能会想到,能有人透过重重狼烟,准确无误的射中他,自然会没有防范冷箭的警惕。 不过,让陶商唯一怀疑的就是,这黑烟既能遮挡文聘的视野,自然也能遮挡面瘫武将的视野,他是怎么在看不清目标的情况下,准确命中呢? 狐疑之下,陶商策马微微上前半步,斜眼瞟向了那面瘫武将。 忽然间,陶商在他的眼球之中,发现了异常。 “原来,他竟然是天生重瞳,难道说,这多出来的瞳孔,竟能让他拥有超强的视力,透过狼烟阻隔都能看清文聘所在不成……陶商兴奋之下,心中猜测起来。 身边,那面瘫武将不动如山,拉满弓弦的身子,仿佛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突然间,他眼中那颗重瞳一聚,好搜寻到了目标所在,那张面瘫的脸上,也骤然掠起了凛烈的杀机。 陶商知道,他已找到了文聘,能不能一箭射杀,马上就要见分晓。 倘若他能凭着这位“箭圣”的不世箭术,出其不意的射杀文聘,就能令新野城的楚军,瞬间不战而溃。 然后,陶商就可以趁势大举攻城,不费吹灰之力,抢在刘表大军赶到之前,攻下新野要塞。 随后,他的大军就可长驱南下,直逼樊城,饮马汉水。 只要再渡过汉水,攻克襄阳,就算灭不了楚国,也实现了他断绝世族逃亡的战略目标。 左右狐疑的樊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陶商口中这位箭圣,究竟有什么本事,能隔着这浓浓狼烟,射中文聘。 “文聘,吃我一箭吧!”众人质疑的目光中,面瘫武将突然间一声自信的低吼。 嘣~~ 一声弓弦闷响,那一支利箭离弦而出,相隔六七十步,穿破层层狼烟,直奔文聘面门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利箭穿破狼烟,如流光一般扑至文聘面前。 此时的文聘,尚在一脸不屑,扶刀傲立,猜测着陶商在耍什么花样。 他作梦也没有料到,陶商竟会召唤出传说中的箭圣,藏于狼烟之中,在城下向他再次射出索命一箭。 文聘更是不会料到,那位箭圣竟然生有重瞳,就连狼烟也挡不住他的视野。 视野被阻,震天的喊杀声淹没了破空声,毫无防备之下,那一支利箭,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文聘眼前。 避无可避! 噗! 鲜血飞溅,一声惨叫,文聘诺大的身躯晃了一晃,一声不响的倒躺倒在了地上。 左右部众们愣怔了一下,方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急是回头看去,却惊恐的发现,他们的主将面门上,赫然已钉了一支利箭。 “仲业将军中箭啦,仲业将军中箭啦!” 一众部将们顿时大惊失色,尖叫着扑了上去,才惊恐的发现,满脸是血的文聘,两个眼珠睁到斗大,竟已一命呜呼。 所有的楚军都吓傻了,望着面门中箭毙命的文聘,一个个凝固在了原地,一个个失魂落魄,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最最诡异之事。 一名胆大的副将,颤抖着将文聘面门上的箭拔了出来,只见上面刻着“魏王”二字。 这一箭,竟是陶商所用御箭。 这也就是说,竟是魏王陶商,一箭射杀了他们的主将。 众楚将们大惊失色,吓的失魂落魄,如同见了鬼似的,一个个都惊到目瞪口呆。 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奸诈的大魏之王,竟然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射之术,竟然能隔着狼烟隔阻,在没有视野撕心裂肺况下,准确无误的射杀了文聘。 这简直是令神鬼变色的一记骇世之箭。 “文将军被射死了。” “陶贼射死了咱们仲业将军,新野完啦!” 惊愕愣怔片刻后,城头上,便爆发出了厮歇底里的惊恐叫声,转眼遍传全城,很快,沿城一线的几千号楚军士卒,皆已知道文聘被射死的消息,无不惊恐失措到极点。 原本还士气颇高的楚军,只因文聘一死,顷刻间陷入了惶恐崩溃的瓦解边缘。 狼烟未散,城头上发生的一切,城外的魏军将士,自然是看不见得。 就连陶商也不知道,面瘫武将这射出去的一箭,究竟有没有效果。 “末将幸不辱命,还给大王的好弓。”面瘫武将却一拱手,将御弓还给了陶商。 他这么自信,似乎是做到了,但陶商却心存狐疑,不能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就下令攻城。 他便手中战刀一扬,喝道:“传本王之命,全军停止呐喊,把狼烟给本王扑灭。” 没有人知道,那被魏王称为“箭圣”的面瘫武将,一箭射出,射中了哪个倒霉鬼。 也许,那一箭压根就射偏了出去,谁都没有射到。 樊哙在内的将士们,皆不敢相信,有人能隔着浓浓的狼烟,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射杀了敌军主将文聘。 即使,放箭之人,是他们心中猜测的那个人。 “怎么,都傻了吗?”陶商又大喝一声。 樊哙等将士,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停下了喊杀,又扬土将狼烟扑灭,一个个茫然的看看陶商,又茫然的向敌城方向。 数万将士,很快就沉寂了下来,但大喊大叫之声,却仍未停止。 那叫声来自于城头,樊哙众将士们就听到,从新野城上,正传来楚军士卒的大呼小叫,好似城头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道说,那个面瘫真的做到了?莫非他真的是……”樊哙既是惊异,又是狐疑不解,极力的劝说自己,不敢相信。 北风吹过,笼罩在新野北门一线的浓浓狼烟,终于徐徐散尽,阳光照射下,新野城上敌军的影子,再次清晰的进入了眼帘之中。 三军将士,骇然变色。 前军处,樊哙等大将,惊到目瞪口呆。 百步之外,智谋卓绝的张良,也为之变色。 数万将士皆皆倒抽了口凉气,因为他们看到,敌城之上,原本肃然而列的几千楚军,不知为什么,只在这片刻间的功夫,竟然陷入了混乱的境地。 沿城扫去,只见有敌卒在往下逃窜,有人在惊声尖叫,有人在嚎陶大哭,更多的人则惶惶不安,四下张望不知所措。 樊哙他们隐隐约约更听,混乱中,敌人在大叫着“文将军被射死了”之类的尖叫。 看那样子,竟似文聘被一箭射死,导致城头守军顷刻间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震惊错愕的魏军将士们,怔愣了好一会,方才猛然省悟。齐刷刷的望向了陶商,望向了他身边那个面瘫武将,无不是不可思议的眼神。 “大王,这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樊哙满脸的好奇,迫不及待的哇哇叫道。 陶商英武的脸上,却不起一丝波澜,只冷笑道:“你没长眼睛吗,难道看不出来,是他一箭射死了那文聘么。” 樊哙恍然惊悟,身形不由一晃,脸色惊到扭曲变形,那般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见到了这辈子,最最无法理解的怪事。 “可是,隔着狼烟,看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谁啊?”樊哙激动好奇的盯着那面瘫武将。 陶商一笑,战刀才微微一指那武将,引以为傲的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本王新添的大将,箭圣后羿。”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刘表,你得意早了 后羿!? 樊哙大惊,骇然变色,盯了那面瘫武将好一会,方才恍然惊悟。 原来,这个后羿又是他们的大王,从讲武堂挖掘出来的善射之士,更被赐名为后羿。 “怪不得他的射术如此了得,连李广和养由基也不如,原来他的箭术可比射手们的祖宗,箭圣后羿啊……”樊哙惊叹的望着后羿,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对眼前的后羿,产生了几分敬畏。 陶商看着这员没让他失望的箭圣,却欣慰的笑了。 后羿,大名鼎鼎的英雄,古今谁人不知,后羿射日的传说,更是家喻户晓。 天下善射之士,皆将后羿奉为他们的祖师爷,尊称为箭圣。 当日养由基随口称,如果箭圣复生,或许可能射死文聘,陶商灵机一动,便让系统精灵调出这位箭圣的数据。 他原先以为,后羿只是存在于神话中的虚构人物,并非真实存在,毕竟,射日这种事情,只有在神话中才存现。 但陶商一看数据,才知道后羿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原来是夏朝一位著名的射师,“后羿射日”的传说,不过是人们为了形容他的射术强悍,虚构出来的神话传说而已。 不过,后羿的数据,却着实了得——统帅82,武力97,智谋64,政治63,天赋,箭圣。 98的武力值,虽然逊于霸王项羽,但也堪与马超相当,乃是逼近于满百的绝顶存在。 关键还是这“箭圣”的天赋。 似李广和养由基,这样的善射之将,他们的天赋属性,也不过是“神射”罢了,而后羿的天赋,竟然是超神入圣,成为“箭圣”的存在。 看到这等华丽的数据,陶商就决定,不惜消耗了6点魅力值,将后羿英魂给召唤出来,让他来射杀文聘。 如今看来,这后羿果然是不负箭圣之名,没有让陶商失望,更没有浪费他六点的魅力值。 欣慰一笑后,陶商再无迟疑,手中战刀向着敌城狠狠一指,肃杀喝道:“文聘已被本王的箭圣射死,敌军军心已乱,尔等不趁此时机,给本王把新野拿下,还在等什么!” 号令传下,樊哙等大将,立时从对后羿的震惊中清醒,瞬间热血狂燃,杀机大作。 樊哙是脸上青筋爆涌,手中杀猪大刀一扬,狂吼道:“弟兄们,给我冲啊,为了大王,把新野城夷为平地!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冲天而起,震破了天地。 大魏战旗飞舞摇动,伴随着天崩地裂的脚步声,前排数万余攻城之士,开始向着新野北门一线推进而去。 破军营放箭,压制敌军,攻城队冲至城下,数百张云梯树起,数以万计的将士们,奋不顾身的开始爬城。 魏军的进攻如行云流水一般,如往常的进攻一样,士气大盛的将士们,按照常规机械式的模式,对新野城发动了进攻。 文聘虽死,但几名副将却还不死心,喝斥着惊慌的士卒们,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惊惶的敌卒们,勉强的鼓起勇气,开始向着城下放箭,投飞石檑木,发动反击。 魏军的进攻却越来越猛,后续一队接一队的兵马,蜂拥而至,加入到攻城的队伍当中,片刻间,城下已是黑压压如潮水般。 几名副将们只能指挥着士卒,用叉竿来撑翻魏军的云梯,用罗石与檑木来击杀攀城的敌卒,拼尽全力来抵挡魏军的强攻。 城前处,箭圣后羿却接连放箭,箭无虚发,将残存的楚军副将们,统统都射死在城头。 文聘尚且无法一避,更何况是那些武力不济的副将,片刻间便被射死大半。 副将们一死,楚军更加渴乱。 这时,三十余座巨大的对楼,在彭越的指挥下,开过了被填平的护城壕,当先的一辆挟着巍巍之势,轰然撞上了墙城。 这是昨晚陶商下令,连夜赶制出来的对楼,只为今天攻城之用。 对楼靠城的那一瞬间,整个城墙似乎都微微一颤,紧接着,那巨大的踏板翻落,把数名试图阻挡的敌人,无情的砸成了粉碎。 “跟老子杀上城去,杀尽楚贼!”彭越大吼一声,挥戟踏上城墙,手起戟落,瞬间将七八名敌军绞为粉碎。 顶层上,早已磨刀豁豁的四十余名魏军勇士,如出笼的野兽一般,跟着彭越怒吼着涌上了城头。 一名壮如蛮牛般的旗手,将那一面猎猎飞舞的大魏王旗,狠狠的扎在了新野城头上。 王旗现出城头,大魏将士们士气更盛,狂杀如兽。 彭越所率的四十多名校刀手,一窝蜂的涌上城头,挥舞着大刀,如虎入羊圈一般杀向那些惶恐的楚军。 四十多人,如同一只钢铁刺猬,四面转动,所过之处,将敌卒尽皆辗为粉碎,无人能够靠近。 更多的攻城将士们,则蜂拥着爬上对楼,无休无止的涌上城头,加入到杀戮的队伍当中。 很快,沿城一线,数十几座对楼,相继靠城,数以千计的魏军将士,在沿城一线各处登城,全面的向楚军发起进攻。 身先士卒的彭越,手提大戟,一路是横冲直撞,如车轮一般狂辗,所过之处,楚军士卒不是被他绞碎,就是被掀落下城头。 在彭越绝顶的武艺面前,楚军士卒如蝼蚁般不堪一击,戟锋过处鲜血如瀑布般飞溅,数不清的人头横飞四射。 魏军攻上城头的校刀手,在彭越的率领下,如同一只只巨大的绞肉机,沿着城头一线辗压,无情的将惊慌的楚军绞成碎片。 本就士气低落的楚军,无不为魏延巍巍杀势所震撼,而主将被杀,更是令他们残存的斗志,就被击碎。 崩溃开始。 数千号楚军,惊魂丧胆,纷纷丢盔弃甲,轰然而散,各自弃城四散而逃。 彭越趁着得胜之势,率军直杀下城去,将吊桥斩落,将新野北门轰然打开。 城门已破。 “彭越,干的漂亮!” 陶商一声喝彩,斗志大作,战刀向敌城一指,狂笑道:“敌门已开,给本王杀进城去——” “杀!”万千将士,齐声狂喊。 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把大魏将士们的热血,燃烧到了极点。 项羽、樊哙、养由基、以及新加入的后羿,各率本部兵马涌向城门,成千上万的魏军将士,向着洞开的新野城门涌去。 后羿立功心切,一马当先,率领着五百铁骑,如潮水般当先撞入城。 新野已乱成一团,意志崩溃的楚军。正如无头的苍蝇般乱窜。 后羿挂住长弓,手中大戟一场,如铁血无情的死神,向着敌卒收割而去,肆意的索取他们的人头。 身后,那五百铁骑将士,更是嗜血如魔,狂舞着大刀杀向敌群,将敌卒无情的斩碎。 铁骑开路,后面成千上万的涌入新野城,转眼间,近三万的魏军将士,便狂涌入了新野城内。 城外,更多的魏军,还在涌涌不断的杀入。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整个新野城,已变成了一座修罗杀场。 正午时分,新野四门处,大魏的王旗已是高高飘扬。 杀声渐息,战斗终于结束,包括文聘在内,三千楚军几乎被杀尽。 陶商驻马屹立城头,俯视着硝烟未尽的新野城,倾听着残存敌人的惨叫声,年轻的脸上,尽是欣慰的冷笑。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新野攻防战胜利,获得魅力点1,宿主现有魅力值80。”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精灵的提示音,陶商笑了,笑的何其狂烈。 鹰目南望,他仿佛已看到,滚滚汉水,还有那卒荆州的核心,襄阳城,已近在眼前。 …… 新野以南,三十里。 数以万计的楚军,正在沿着北上的大道,匆匆忙忙的赶往新野救援。 道旁一棵大树下,刘表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面喝水乘凉,一听面取部下的汇报。 一骑绝尘而至,是长子刘琦赶到。 刘琦翻身下马,激动道:“父王,新野文仲业传来捷报,昨日他已击退了陶贼的一次猛攻,狠狠挫动了敌军锐气。” 听得这个消息,刘表精神为之一皱,原本深皱的眉头,也渐渐眉开,难得流露出几分欣慰。 左右文臣武将们,也皆精神大振,凝重的气氛一时得到了缓解。 “看来这些年来,我们精心加固新野并没有白费功夫,再加上文仲业这员宿将,陶贼折戟于新野城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蒯越援着短须得意笑道,好似早有所料一般。 刘表哈哈一笑,苍老的脸上,也挤出一丝轻松自恃的笑容,点着头道:“这些年来,陶贼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一次,他终于在本王面前吃了一次亏,仲业此战,当真是扬了我大楚国威啊。” 这一场久违的胜利,令刘表信心大振,意气风发。 正当刘表一众,欣慰得意之时,一员斥侯飞奔而至,大叫道:“禀大王,大事不好,北面急报,新野失守啦!” 轰隆隆,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的轰在了刘表头顶,将他一脸的得意自恃,瞬间轰为粉碎。 第四百五十六章 樊城!樊城! 左右,无论是刘琦,还是蒯越,楚国文武上下,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瞬间震惊到了匪夷所思。 就在前一刻,他才刚收到文聘的捷报,说是刚刚击退陶贼进攻,文聘还信誓旦旦的向刘表做出保证,新野城绝不会失守,叫他不要急着前来相救,慢慢走也可以。 刘表父子君臣们,还正享受着挫败战无不胜的魏军的喜悦,却万万没有料到,一转眼功夫,新野城就被攻破了。 惊诧的刘表,怎么也不敢相信,沙哑的大叫:“新野城坚不可摧,文聘不是刚刚才击退了陶贼,怎么可能才一日功夫,就失了城池?” 斥侯遂将陶商如何施放狼烟,以放松文聘警惕,又如何令一名叫作后羿的射手,隔着重重迷雾,一箭射杀了文聘,然后趁着新野守军军心崩溃破城的经过,默默道来。 大树底下,已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惊恐茫然之中。 任谁都没有有料到,陶商麾下,竟然又冒出了一个冒充古人之名的家伙,竟然拥有如此超绝的射术,竟能隔着狼烟,还能射杀文聘。 “仲业他,竟然这样被射死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刘表石化在了原地,脸色骇到惨白如纸,眼中喷射着无惊的惊悚茫然。 堂堂文仲业,荆北第一大将,就这样被射死。 新野城,这座他花费了无数精力财力,集多年时间构筑出来的坚固堡垒,也就这样陷落了? 刘表作梦也想不到,陶商麾下还藏着这样的奇人异士,竟能隔着狼烟迷雾,以神鬼都难测的一箭,射杀了他的大将。 “陶贼,陶贼——”刘表惊怖震怒之下,胸中气血翻滚激荡,盛怒之下,一时之间,竟是头晕目眩,竟有站不稳的征兆。 “父王!”刘琦大吃一惊,急与蒯越等人上前,将刘表扶住。 喘息了好一阵子,刘表才压制住翻滚的气血,强行平伏下澎湃的心情,咬牙切齿,恨怒难当的骂道:“陶贼啊陶贼,竟然敢杀本王爱将,可恨,可恨——” “父帅不必担心,咱们手握雄兵数万,又背靠荆襄本土作战,纵然失了新野又有何惧,不若大军北上,跟陶贼决一死战,为文仲业报仇雪恨!”刘琦是年轻气盛,亢怒自信的叫道。 刘表却没那么傻,目光看向了蒯越,寻求他的意见。 蒯越却轻叹一声,凝着眉头道:“陶贼连破我两城,又杀我大将,士气正盛,况且陶贼兵马虽与我军相当,但麾下却多骑兵,纯粹的陆战,我军并不上上风,为今之计,越以为大王当速速撤往汉水南岸布防,再留一得力大将镇守樊城,依托于汉水天险,再加上我们优势的水军为的后盾,将陶贼钉在樊城城下,跟他打一场持久战,只等他师老城下,内外生变之时,才谈反攻不迟。” 沉默许久,刘表别无选择,只得下令给南岸蔡瑁,命其率水军战船,速速前来接应他的大军南渡。 当下,刘表便改道南下,直奔樊城而去。 傍晚时分,在蔡瑁水军的接应之下,近四万多的楚军,终于是渡过汉水,登上了南岸水营。 踏上栈桥,刘表回望北岸,那里大部分的土地都将拱手让于陶商,只余下一座樊城隔岸相望。 刘表眉头深锁,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慨,还有几分担忧。 他在担心,樊城可能会失守,汉水天险也挡不住陶商的兵锋。 “大王莫要担心,魏军皆为北人,在陆上逞狂也就罢了,到了汉水之上,统统都无用武之地,有末将和我水军在,别说陶贼只有五万兵马,就是起倾国之兵前来,末将也绝不会让他渡过汉水半步。”身边的水军都督蔡瑁,豪言壮语道。 刘表的荆州水军,分为三支,一为襄阳水军,二为江夏水军,三为江陵水军。 江夏水军由黄祖统领,镇守夏口,负责防范吴国。 江陵水军则驻扎于江陵,算作是水军预备队。 而这襄阳水军,则驻扎于襄阳北面,由蔡瑁统领。 蔡瑁通晓水军,又是刘表旧友,出身荆襄蔡氏大族,今又变成了自己的大舅哥,刘表自然将襄阳一万多水军,交由蔡瑁统领。 “德珪呀,我大楚的生死存亡,本王就托付在你的手上了。“刘表拍着蔡瑁的肩,语气深长道。 蔡瑁傲然道:“大王放心,樊城有我弟蔡和镇守,又有我统帅水军做他后盾,陶贼若敢下水,末必将他斩杀,以报我弟蔡中被杀之仇。” 当年,南阳一役,陶商杀了蔡中,此仇此恨,蔡瑁自然是念念不忘,如今有机会了,他还巴不得能跟陶商一战。 而陶商虽强,却无水师也是事实,这也正是蔡瑁自信所在。 望着汉水己军的一艘艘战舰,听着蔡瑁的豪言壮语,刘表这才放宽了心,阴沉的脸上,终于亮出了一丝欣慰。 当下刘表便放宽了心,策马上了旱营,打算先回襄阳。 半道上,刘表却又觉着不安,便将长子刘琦召至近前,吩咐道:“虽说陶贼想渡过河水,机会渺茫,但为父觉得还是不可轻视,琦儿你就速去将蒯蔡庞黄等荆襄大族,统统都暂迁往江陵去吧。” 荆襄豪族的支持,乃是刘表在荆州立足的根本,而襄阳又是大族们聚居最多的地方。 当年陶商攻下晋阳后,对晋阳世族大开杀戒,刘表自然担心,万一有人闪失,襄阳失陷,这些荆襄大族,也会遭到陶商的屠杀。 这几家世族若是灭了,他刘表也就失去了统帅的基础,所以他才要提前做准备,保护好他的这些支持者。 “儿明白,我这就去办。”刘琦立刻会意,拱手告退,纵马而去。 刘表这才暗松了口气,登上旱地高处,再次回望北岸,苍老的眼睛中,已重燃几分傲气,冷哼道:“陶贼,你在旱地逞威风也就罢了,这滔滔汉水,我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 就在刘表刚刚撤过汉水之时,陶商率领的五万下骑大军,早已离开新野,浩浩荡荡南下,直奔樊城而来。 黄昏之前,陶商终于看到了樊城。 这座与襄阳隔岸遥对的江城,巍巍立于汉水北岸,那高耸绵长的城墙,彰显着它的重要性。 “传说中的樊城,果然是名不虚传,城墙这么高大,看来刘表在此城花费的心思,不比新野要少……”陶商望着樊城感叹,脑海中,那些关于樊城的记忆一桩桩的翻起。 襄阳这座城池,自古以来都很奇怪,其虽为荆州核心,战略重镇,但想要守住襄阳,就必须先要守樊城,樊城若失,则襄阳必不可守,正所谓无樊则无襄,襄阳与樊城如同一体。 陶商记得,历史上关羽北伐襄樊,虽然攻下了襄阳,却被曹仁死守住樊城,久攻而不下,最终被吴军抄了老窝,最终落得身死名灭。 历史上,南宋跟蒙古军在襄樊鏖战多年,蒙古军队也是在攻克樊城之后,才能顺利渡汉水拿下襄阳。 如果说襄阳乃是荆州的核心的话,那么樊城,便是核心的核心,这个道理,陶商岂能不知。 眼下,这座核心中的核心,就在眼前。 陶商遂也不废话,当天便下令大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对樊城完成了包围,只留下了南门不围。 陶商不围南门,是根据张良的提议,有两个原因。 首先,陶商大军南下,斩杀文聘,夺取新野,必已令楚国军民震动,人心不稳,若是他将樊城围死,反而会促使敌人决死守城。 留下一门不围,也就等于给樊城人留了一条生路,让他们多了一个弃城而逃的选择。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南面便是滔滔汉水,陶商若是兵围南门,他的兵马就要受到城中楚军,以及汉水上强大的襄阳水军两面夹攻 围城已毕,陶商并未急于发动进攻,先发动了攻心战术,将从育阳和新野搜集到的楚军士卒人头,以天雷炮射入樊城之后,以鲜血来震碎敌军的抵抗之心。 当那漫天而下的人头落下时,果不其然,樊城本就不安的人心,更加变的惶然起来,还未战,便对魏军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紧接着,陶商又将数千道檄文,以箭矢射入了樊城之中,告知樊城军队士民,献上蔡和人头,开城投降,陶商就对他们秋毫无犯,否则,城破之后,必将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这强大的心理攻势之下,樊城的人心士气,很快就遭受到沉重的打击,蔡和为了保持城中的稳定,不得不采取了高压措施,但凡有藏读魏军檄文者,一律格杀勿论。 数天之间,便有百余军民,统统都被蔡和斩首,凭着这血腥的高压政策,蔡和一时间也稍稍压制住了不安的人心。 同时,蔡和又请樊城中几家世族豪强出面,凭借着他们的威望,来安抚人心。 因是陶商在并州大肆抄灭世族豪强,又在魏国实施商鞅变法,严重损害了世族豪强的利益,消息传至楚国后,陶商已被荆襄世族豪强们视为死敌。 而今陶商大军压境,这些世族豪强们害怕城破之后,陶商会对他们下狠手,自然是万分积极的为蔡和出力。 这些世族们,不仅出面安抚军民人心,还把自家僮客部曲拉出来,组成了一支两千多人的私兵团,协助蔡和维持樊城内部的秩序,便可以让蔡和把所有的分力,都调到城墙一线驻守。 世族豪强们的大力相助,让蔡和一下子平添了几分底气。 “樊城的这些世族豪强们,还真是不怕死,铁了心要跟本王作对么!”陶商将手中情报,扔在了案几上,鹰目中杀机凛烈。 “大王实施变革,要革掉世族这颗毒瘤,他们的反抗也在意料之中,城破之后,将他们尽灭了便是。”张良却淡淡开解道。 樊哙跟着就嚷嚷道:“干脆,咱也别再搞这么心理攻势了,大王就下令吧,全军攻城,把这樊城夷为平地。” 樊哙一请战,其余诸将也皆热血沸腾,纷纷叫嚣着要出击攻城。 “我们若全力强攻,就凭蔡和那点本事,未必能够守的住,但你们可别忘了,汉水之上,还有蔡瑁的一万水军在虎视眈眈,这支敌军不可小视啊。”陶商却冷静的一挥手,示意众将冷静。 陶商手一摆,镇住了众将的激动。 “大王到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不骄不躁,实乃我大魏之福啊。”张良拱手称赞道。 樊哙却白了他一眼,“我说房子,你就别拍大王的马屁了,不强行攻城,那你说咋办呢,难道继续搞什么心理攻势,吓唬到蔡和那狗杂种,自己投降不成。” 陶商一笑,目光看向了张良,向他寻求良策。 “这个嘛,樊城坚固,不逊于新野,城中又粮草充足,还有一万多兵卒,汉水上还有蔡瑁的水军成犄角之势,偏偏水战又不是我们的强项,这一时片刻,还真是有些头疼呢……”张良喃喃着,一时想不出什么良策。 正当这时,帐外荆轲兴冲冲而入,将一道书信奉于了陶商。 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陶商将那帛书展开,只看了几眼,年轻的脸上,不由燃烧起了极度的兴奋,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魏延,本王信你! 入夜,魏军王帐。 诸将齐集,陶商连夜将他们召至王帐,向众将宣布了将要强攻樊城的决策。 明日天一亮,便以项羽率一万兵马,正面进攻樊城北门。 东门方向,却令蒙恬率一万大军佯攻,至于西门,还有原本就没有围住的南门,则弃之不攻。 攻城的命令一下,樊哙等一众主张强攻的诸将们,自然是热血沸腾。 “咳咳——”老将廉颇却干咳了几声,拱手道:“大王,恕老朽直言,老朽近日绕着樊城转了一圈,以我的观察,似乎西门一线的城防,较为其余几门要弱几分,大王何不主攻西门?” “原因就在这里。”陶商诡秘一笑,遂将那道帛书密信,示于了廉颇。 廉颇一怔,狐疑的接过一看,苍老的脸上,顿时燃烧起了惊喜,“敌将魏延,竟要里应外合,献门助我们破城?” 此言一出,大帐中,其余诸将也为之一振。 张良也恍然大悟,明白了陶商先前为何狂笑,又为何要执意强攻,却又道:“不知这魏延归降,是真降还是假降?” 陶商的目光,看向了陈登,“元龙,这些年你久镇南阳,对于荆州的人情风物,早已该了如指掌,你以为,这个魏延的归降,有几分是真?” 陈登轻捋短须,沉吟片刻,方道:“魏延这人出身寒微,但武道却颇为了得,听说统兵能力也不弱,按理来说,是员栋梁之才,只是大王也知道,刘表用人,素来先看出身,所以魏延为刘表效力多年,至今却还只是个校尉,照此推算,他应该对刘表心存怨恨,登以为,他的归降倒有八分是真。” 陶商微微点头,显然陈登的分析,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魏延虽在历史上鼎鼎有名,但这个时候不过是小人物一个,陈登却能对这样的小人物,都这般了解,可见他镇守南阳这些年来,没少花心思。 陶商遂是冷笑一声,讽刺道:“魏延这种大才,刘表竟不知重用,活该他自取灭亡,本王的天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真是天也要帮本王。” 当下陶商便对魏归降,深信不疑,令诸将无需再怀绺,各自依令行事,准备里应合攻破樊城。 号令传下,诸将们挟着猎猎战意退下,陶商立于帐门外,目光凝视着夜色中的樊城方向,鹰目中杀机已狂燃而起。 “刘表,你不是以为樊城固若金汤吗,老子就再给你一个惊喜。” …… 樊城西门。 一名年轻的校尉,正眉头深凝,目色沉沉,从容的行走在城墙之上,巡视着城外情况。 走过几步,他停下了脚步,前边出现一队人马,当先那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昂然之将,正是这樊城主帅蔡和。 蔡和巡视到了魏延防区,照例把魏延召至近前,鸡蛋里头挑骨头的挑了半天毛病,对魏延是指指点点,讲了一大通的道理,好似魏延是个不知兵法的小兵,还需要他来指点。 魏延眉头暗皱,忍着性子听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道:“末将已领兵多年,守城事宜非常清楚,就不劳将军操心了。” “领兵多年又怎样,带了这么多年的兵,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可见你也没什么本事,本将交待你几句还不耐烦了,若是有什么闪神,你担得起责任吗……”蔡和劈头盖脸的将魏延训斥了一番。 魏延被喝斥一通,心中欲加不满,暗暗咬牙,几次三番想要发作,最后却硬是忍住。 蔡和教训够了,这才瞪了魏延一眼,拨马扬长而去。 “你这不知兵的纨绔,若非是仗着你蔡家的势力,怎么可能骑在我头上,我魏延若非出身寒微,又岂会这么多年,只是一个校尉,哼,等着吧,你们这些世族废物,骑在我魏延头上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魏延冷冷的注视着蔡和昂首而去的身影,鹰目之中,悄然迸射出冷绝的复仇杀机。 …… 次日,魏军对樊城的大举进攻,就此开始。 按照事先的计划,陶商令数万大魏将士,对樊城东北两座城门,发动了空前激烈的狂攻。 陶商自然知道,樊城坚固,强行攻城只能是徒损士卒,不过为配合魏延的里应外合,把戏演的足一点,陶商才不得不下点本钱,把蔡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数万魏军将士,很卖力的狂攻了两天,付出了千余士卒死伤的代价,却没能撼动樊城分毫。 蔡和击退了陶商两天的猛攻后,渐渐的找到了自信,迫不及待的派人往南岸,给刘表送去捷报以邀功。 而樊城守军的自信心,也从这两次的胜利中,得到了提升,楚军们开始觉的,传说中的陶商,似乎也并非那么可怕,战无不胜的神话,也许就会在他们手中被终结。 刘表和他们的楚国君臣们,也从文聘被杀,新野失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乐观的认为,樊城已经挡住了陶商前进的脚步,他们的大楚国将就此转危为安。 笼罩在楚人心头的阴云,渐渐已在远去,他们似乎认为,过不了多久,师老城下的陶商,就会因国内世族反抗掀起的内乱,不得不退兵而去。 刘表便发来嘉奖书,大加赞赏了蔡和,并大方的宣布,只要樊城守军能守到陶商退兵,人人都将有赏。 就在蔡和沉浸在刘表的赞扬中时,是日黄昏,万余大魏铁骑,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往了樊城西门附近。 最后一缕残阳落山之前,陶商巍然的身影,出现在樊城阴门前,立马横刀,鹰目远望敌城。 前戏已经演足,今天,才是真正重头戏上演的时刻。 回望身后,一万骑士肃然林列,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浓烈的杀气都在涌动。 杀机在军中狂燃而起,如暗流般涌动翻滚。 陶商眼中的样机,也越来越狂烈。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跟魏延进行了数次交流,定下于今日傍晚时分,由魏延夺下西门控制权,打开城门放他大军入城。 只要陶商能让他大魏的铁骑,顺利的冲入樊城中,就算蔡和把城中所有的兵力都调来,也挡不住他铁骑的辗压。 日头已落。 “点起狼烟信号。”陶商毫不迟疑的喝令道。 王令传下,三堆烽火点起,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方圆十余里皆清晰可见。 城头上,楚军守军们守军,很快发现了狼烟,顺着狼烟方向望去,立刻也直看到了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魏铁骑。 鸣锣示警之声,立刻响起在城头。 最先发现的哨兵尖声大叫,很快,发现了敌情的城头守军,都无不震动起来。 负责西门防守的另一外校尉,挥剑大叫道:“速去报知蔡将军,楚军攻我西门,所有人都上城,不得擅——” 一个“擅”字未及出口,一道寒光闪过,那校尉血淋淋的人头,便腾空而起,跌下了城头。 喷血的残尸,晃了几晃,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愕然震怖的向着那执刀之人望去,所有人都哗然变色。 杀人者,正是校尉魏延。 楚军士卒们立刻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怎么都想不通,魏延怎么敢对同僚下手,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魏延嘴角却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畅快冷笑,大喝一声,舞着沾血的大刀,向着那些惶恐茫然的士卒杀去。 于此同时,魏延麾下两百余名嫡系亲兵,也同时发动,向着其余杨军杀了上去。 转眼间,城头便是惨声大作,嚎声四起,陷入了混乱之中。 蔡和的大部分主力,都被陶商先前的佯攻,吸引往了北门和东门,西门一线的守军,不过千余人。 如果蔡和有所防备,一千兵马也足够应付楚军突然进攻,坚持到援军到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魏延会发动叛乱,杀了领兵的校尉,使这一千守军陷入了无人指挥的混乱境地。 转眼间,一千守军便被魏延杀到鬼哭狼嚎。 魏延仿佛要发泄多年积聚的怒火,一柄大刀狂斩而去,无情的收割着人头。 刀锋过处,无人可挡。 咔咔! 两声金属断裂声响起,吊桥的悬索被斩断,那一道吊桥轰然而落。 与此同时,城门口的魏延部曲也杀溃了守城之兵,十几号死士齐声呐喊,奋力的将那一道大门缓缓的推开。 “魏王,我已夺下城门,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魏延立在城楼中央,面向着城外黑压压的铁骑,刀削似的脸上,涌动着肃杀与兴奋。 远处,陶商已亲眼目睹了城头发现的变乱,很快又看到吊桥被放下,城门被打开。 “这个魏延,果然没有失信,真是天助我也。”陶商兴奋如火,眼中杀机狂燃,当即就准备挥军杀入城中去。 “大王,陈登虽有七成把握魏延会降,但毕竟还有三成不敢肯定,咱们是不是再看看。”身边的老将廉颇,冷静的提醒道。 陶商微微一动,稍有犹豫,脑海中却很快浮现出了,关于魏延的历史。 历史上的刘备,对魏延是极为信任,甚至把镇守汉中这样的重担,宁给魏延也不给张飞这样的亲信,而魏延,也为刘备尽心竭力的卖命,从未曾有过怨言。 反是刘备死后,诸葛亮和他的后继者对魏延始终存有猜忌,让魏延屡屡表现出不满。 魏延的性格,大抵就是有些孤傲,谁信任他,他就为谁效忠,谁怀疑他,他就对谁心存不满。 刘表对魏延如此的不信任,放着这么好的机会,陶商就不信,魏延还会假降。 “你们要相信本王的识人之能,本王料定,那魏延必降无疑!” 陶商决定一喝,刀锋似的目光直射敌城,再无犹豫,手中战刀狠狠一指,“大魏的铁骑将士们,随本王杀进樊城,让楚人再次丧胆!” 怒啸声中,陶商胯下战马狂射而出,手舞战刀,射先士卒的杀奔而出。 陶商已亲自上阵,其余将士更有何疑,一万铁骑轰然而出,如山崩地裂一般铺天而地杀出。 怒涛般的喊杀之声,震动九霄,轰隆隆的马蹄声,天地变色,滚滚的钢铁洪流,挟着无上的威势向着樊城西门辗去。 陶商一马当先,越过吊桥,穿过城门,呼啸着率先杀入了樊城。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将归心 陶商当先杀入,身后一万铁骑,如冲破闸门的洪水,奔腾着灌入樊城中,铁骑过处,无情的辗向那些仓皇迎战的楚军。 铁骑所向,无人能挡,那一条鲜血铺就的杀路,由西而始,沿着大道向着樊城腹部辗去。 陶商手起刀落,不知斩杀多少敌卒,杀出七十余步时,对面街让才转出一支匆匆而来的楚军。 这是蔡和听到魏延叛变,西门陷落的消息,震惊之下,急率五千精兵赶来援救。 谁料到,蔡和跟他的援军兵马,尚且还在半路之时,迎面正好碰上陶商的铁骑,正面撞辗而来。 就在蔡和还不及下令,兵马结阵迎击之时,陶商纵马如飞,手中的大刀挟着怒涛之势,向他狂扫而去。 蔡和还是有几分武道的,眼见年轻敌将,竟是毫无顾忌的杀将而来,蔡和并没有认出来是谁,雄气一起,跃马舞刀就上前迎战。 两骑相交,陶商手中那一柄长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当头劈至。 这时,蔡和才惊恐的意识到,对手的实力竟是远超自己。 刀锋未至,那狂卷而至的劲力,竟已压得蔡和几乎有种窒息的错觉,心中立时涌上了无限的惊怖。 只是,为时已晚。 狂刀已至,蔡和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倾尽全力,举刀相挡。 “土鸡瓦狗之徒,也敢跟本王一战么!” 陶商一声不屑的狂笑,当头劈至的大刀,半道之中,忽然一变式,横扫而去。 “陶商,他竟然就是陶商!?” 蔡和听得这年轻武将,自称为“本王”时,才蓦然意识到,他所对战之敌,竟然是战无不胜的大魏之王。 蔡和心头残存的自信,顷刻间瓦解,而对陶商那变化极快的一招,竟已慌到手足无措。 “啊——”但听得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声响起,扇扫而至的刀锋,将蔡和连人带刀,轰飞了出去。 蔡和嘴里狂喷着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七八步远,滚落于尘土间,转眼便为跟上来的大魏亲军所俘。 一招击落蔡和,陶商杀机更烈,马不停蹄,如电光般向前撞去,没有一步的停留。 手中那一柄染血长刀过处,无可阻挡,惶惶的楚军士卒,如草芥般被冲破。 失去主将的敌军士卒,战斗的意志在瞬间就瓦解,如溃巢的蝼蚁一般,望风而溃。 可惜,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当他们掉转方向,才惊恐的意识到,这狭窄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他们逃跑之路,没逃出几步,便被身后的铁骑洪流,如过街老鼠般驱赶而逃。 整个樊城,此刻已乱成一锅粥,官吏士卒们望风而逃,一城百姓则紧闭门户,无人敢露面。 杀得过瘾的陶商,一面狂杀,一面令彭越等大将,分兵去夺取樊城诸处要害。 陶商则自率铁骑之师,一路横扫过樊城,从南门杀出,追击败溃的楚军。 樊城南门距汉水极近,岸边尚建有水寨,有大小战船百余艘,近五六千败溃而至的士卒,争先恐后的夺船而上,想要逃往汉水南岸的襄阳。 百余斗舰艨冲,足以装载下所有的士兵,但此刻正逢败溃,这些士卒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章法,只顾自己逃命,你推我挤,争先恐后的强行往船上去,反而拖延了登船速度。 操船水手们害怕之下,也不等船上满人,就迫不及待的强行驶离岸边。 片刻间,百艘战船尽皆驶离水寨,而岸边尚有近四千余的溃卒,没有能够上船,被抛弃在了岸边。 就在他们惶恐之际,陶商率领着大魏铁骑已追至,滚滚铁流一路碾压向前,挤在岸边的溃卒们互相推挤下,成百上千人被挤进了汉水中。 陶商纵马杀进水寨,横冲直撞,肆意的杀戮,杀得敌卒是横尸遍地,血流成河,鲜血流入汉水中,大半个江面竟为鲜血赤染。 日落时分,这场残酷的杀戮,终于结束。 樊城四面城门上,那一面面浴血的大魏王旗,已高高的树起,迎风飘扬,宣示着这座襄阳门户,就此易手。 举目北望,从樊城南门直至岸边水寨,更是遍地伏尸,血路绵延足有数里。 樊城的一万多楚国守军,除了三千余降卒之外,以及两千逃上船的士卒外,其余五千余兵马,以及世族们的三千多私兵,不是被斩杀,就是被滚滚的江水溺亡。 漂行在汉水的战船上,那些侥幸逃得一命的士卒,心有余悸的看着对岸惨烈的景象,心中所剩下的,唯有对陶商这个大魏之王,前所未有的恐惧。 今日,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的那个魔王的恐怖之威。 夺下水营后,陶商便还往樊城军府,下达止杀令,安抚樊城人心。 诸事安排安毕时,门外响起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血浴战袍,英气逼人的青年将官步入了大堂。 陶商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正是魏延。 还没等到魏延进来,陶商就已起亲自身,迎下了阶来。 “降将魏延,拜见大王。”魏延受宠若惊,忙是跪拜。 “文长快起来。”陶商笑着上前,未等魏延拜下时,便将他扶了起来。 陶商欣赏着眼前这个有功之臣,眼神像是得了件宝贝一般,拍着他的肩道:“得到樊城还是其次,能得到文长你这员不世虎将,才是此战本王最大的收获呀。” 魏延在刘表手下受尽轻视,何时曾受过如此礼遇,而陶商的这番话,更是他此生所受到的最高评价,一时把魏延感动到热泪盈眶。 心情感动之下,魏延当即下拜,慨然道:“末将早就对大王敬仰已久,恨不得早归大王麾下,承蒙大王赏识,从今往后,末将定当为大王舍生忘死,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陶商洞察力何等之强,此刻,他就算是不用系统扫描,也能够看得出来,魏延此番忠心之言,确是出自于真心,不由令他心中愈喜。 魏延的武道只有92,虽不及英布彭越等大将,但他的统兵之能,却乃当世一流。 若不然,历史上的刘备,也不会让魏延独挡一面,镇守汉中。 陶商得了这么一员,统帅和武力值都很强,且对荆州情况了如指掌的大将,如何能不兴奋。 当下陶商便哈哈一笑,“既然如此,你我君臣就并肩血战,助本王成就大业,本王必叫你魏延大名,名垂青史,让天下人都对你敬仰。” 这一番豪言壮语,只将魏延听得是热血沸腾,猎猎的豪情在胸中澎湃,不由也哈哈大笑起来。 空旷的大堂中,回荡着那豪情万丈的畅快之笑。 正当这时,脚步声响起,受伤不轻的蔡和,被一众亲兵押解了上来。 一见蔡和,魏延就怒目陡睁,想起当初被蔡和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怨气,魏延就气不打一处来。 被拖进来的蔡和,只能忍痛捂着伤口,低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大胆蔡和,身为俘虏,见我家大王,怎么敢不跪!”荆轲厉喝一声。 被荆轲这么一喝,蔡和浑身跟着一哆嗦,尽管心里畏惧,但却还残存几分大族名士的自恃,不愿向陶商下跪。 想他堂堂蔡和,楚王刘表的小舅子,荆襄第一大族的贵公子,身份何等的高贵,岂能向陶商这个出身寒微的魔头下跪,大族名士的尊严何在。 陶商鹰目如刃,岂看不出来蔡和的心思,这小子和以往那些被俘的世族公子们一样,都把向自己下跪,视为对他们高贵身份的一种莫大耻辱。 陶商嘴角掠过一丝残冷之笑,沉声道:“很好,有骨气,本王就成全你,来人啊,将他拖出去,五马分尸!” 令下,左右亲军汹汹而上。 蔡和瞬间吓到肝胆俱裂,残存的矜持,顷刻间被吓碎,腿一软,“扑嗵”一声便跪了下来。 “就知道你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陶商冷笑一声,摆手示意亲军退下。 随后,他俯视着蔡和,冷冷喝问道:“你家主公不经本王允许,擅自称王也就罢了,这些年还屡屡的挑衅本王,如今本王王师杀到,要灭你楚国,你蔡家甘做刘表的走狗,跟本王作对,现下落在了本王手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和额间滚汗,颤抖着,结结巴巴道:“大王开恩……其实……其实末将一直反对刘景升跟大王作对,可是……可是那刘景升就是不听……末将也是无能为力……” 陶商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这么说,刘表的种种作为,跟你无关了?” 见得陶商的态度变得宽和起来,蔡和紧绷的心情渐渐松缓下来,还以为陶商真的被自己糊弄了过去,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陶商暗笑,心想这厮还真是天真,以为自己是这么好糊弄的。 心中讽刺,面上陶商却装作是深信了,便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本王就手下留情,饶你一命吧。”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蔡和大喜,忙是再拜嗑谢。 陶商便一拂手,示意他起身,又淡淡道:“本王不但要饶了你,还要放你回去,不过,你得替本王办一件小差事,替本王带一件礼物给刘表。” 蔡和当场就愣住了,心想当此两家交兵,杀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陶商怎么还有心情给他的姐夫送什么礼物。 蔡和心中狐疑,面上却忙道:“小事一桩而已,但不知大王打算给刘景升送什么礼物?” “这件礼物,就在你的身上。”陶商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蔡和当下又糊涂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看出来陶商是什么意思。 这时,陶商鹰目中凶光陡然一聚,拂手喝道:“把这家伙的耳朵和鼻子,给本王割下来,让他带回去送给刘表做份大礼。” 第四百五十九章 狠狠羞辱刘表 陶商是说变脸就变脸,突然间手段就这么狠,要割蔡和的耳朵跟鼻子。 蔡和瞬间就懵了,扑嗵往地上又一跪,叫道:“大王,手下留情啊,手下留情。” 陶商却视若不见,高坐回上首,向魏道笑道:“文长,这个出气的机会,本王就给你了。” 魏延先是一怔,旋即眼中迸射出极度的兴奋。 他没想到,陶商竟然这么贴心,竟给了他这个出口恶气的大好机会。 “多谢大王厚恩。”魏延拱手道谢,眼眸中立时迸射出冷残的杀气,提刀就向蔡和走去。 “魏延,你敢对我动手!你这个无耻叛贼,楚王对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楚王,你还要不要脸。”蔡和是又慌又怒,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往后蹭。 “你还有脸说刘表重用我,那老贼,只重用你们这些世族废物,从来就把没把我魏延放在眼里过,你这狗杂种,压了老子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能让老子出口恶气了!” 魏延将袖子一挽,几步下得堂前,碗口粗的手臂将挣扎的蔡和死死按住,抽出刀来,如宰猪似的狠狠就是一刀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嚎声中,蔡和的左耳已被魏延割下,没了耳朵的伤口处鲜血淋漓,只把蔡和痛得是哭天喊地。 魏延却毫不手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把他另外一只耳朵,连同鼻子也瞎了下来,扔在了他的跟前,这才大出了一口恶气。 欣赏着蔡和杀猪般的嚎叫,半晌后,陶商才冷冷道:“带着你的耳鼻滚回襄阳去吧,告诉那老狗,眼下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归顺本王,本王饶他一条老命,要不然,本王就把他刘氏一族,连同你们这些帮他的荆州世族,统统灭尽!” 陶商这一字一句,字字如刃,只令左右这些杀人如麻的虎熊之士,亦为之震肃。 陶商如今割了蔡和的耳鼻,正是借以来震慑刘表之心。 失了耳鼻的蔡和,捂着那血淋淋的脸,又是痛又是惧,吓得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魏延把那血淋淋的耳鼻,往他跟前一踢,喝道:“大王的话你没的听到么,拿了你的耳鼻,赶紧滚。” 蔡和吓得几乎魂飞破散,哪里敢再有迟疑,赶紧捧着那只断耳断鼻,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大堂。 …… 襄阳城 夜色将晚,灯火通明的王府之中,一场小宴正在进行。 端坐于首的刘表,脸色微醉,正品着小酒,跟蒯越纵论着天下大势。 “陶商,本王想在倒很想看看,你是怎么个望江兴叹,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刘表大笑之际,仰头灌下一杯酒。 阶下蒯越也附合笑道:“陶商虽然侥幸拿下了育阳和新野,还杀了文聘,但只要我们有樊城在,有强大的水军在,陶贼就休想越过汉水天险,依越判断,只要我们再守几个月,魏国内部世族必然群起反叛,那个时候,就是大王大举反攻,收复中原之时了。” 听得首席谋士的分析,刘表心情愈加愉得意,苍老的脸上,先前失利的阴影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丝丝得意。 “异度言之有理,那咱们就坐看陶商如何折戟樊城之下吧。”轻捋着胡须,一杯酒又举了起来。 正当这时,斥侯匆匆入内,惊叫道:“启禀大王,斥候急报,蔡将军为陶商所败,全军大溃,陶商趁势攻占了樊城,我败军正往襄阳方向退来。” 咣铛。 酒杯落地。 大堂中,瞬间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每个人的脸都凝固在惊骇的瞬间,竟有一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刘表脸上的得意,顷刻间灰飞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十倍的震惊与慌恐。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刘表晃晃悠悠的站来,惊慌失措的大步向着门外奔去。 蒯越等人从震惊中惊醒,忙是一窝蜂的跟了出去,刘表和这班荆襄高层文武,出得王府,一路向着襄阳北门而去。 气喘吁吁的爬上城头,举目北望,果然间南岸水营,一艘艘的战船纷乱无序的靠岸,一队队灰头土脸的士卒,正相互搀扶着向着襄阳而来。 见得这般情形,刘表方始相信了那残酷的事实,心情既是震惊又是无比的茫然,他无论如何也不通,陶商是怎么将固若金汤的樊城攻下。 要知道,樊城的坚固程度,不逊于新野城,且有一万精兵驻守,还有水军为后盾,怎么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这样被攻下。 左右蒯越等部下们,同样是无不惊骇莫名,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惶然无措中。 城门打开,失魂落魄的败军黯然入城,惊动了襄阳城士民,樊城失守的消息就遍传全城,襄阳城很快就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人都对那位魔鬼般的陶商充满了恐惧。 刘表的脸,死灰一般的苍白,默默的看着他的败兵入城,忽然亲兵来报,言是蔡和活着逃回,欲要求见。 刘表原以为自己这小舅子,已死在乱军中,这时听闻竟然逃归,不禁喜出望外,忙叫传上城头来。 过不多时,一身血淋淋的蔡和,在士卒的相扶下,摇摇晃晃的艰难爬上了城头。 众人看到蔡和那副样子时,尽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刘表眯起眼来,看到蔡和竟然没了耳鼻,一脸血肉模糊之状时,瞬间遭受巨大的惊吓,惊惧之下,只觉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晕将过去。 “大王!”蒯越一众,立刻扑了上去,好容易才将刘表扶住。 刘表喘了半天气,勉强的压制住了涌动的血气,急是还往王府,召集文武众臣,共商应对之策。 王府中,已是气氛凝重,人人紧张不安,显然樊城失守,已大大的打击了他们的人心。 “魏延那狗贼叛变,陶贼已攻下樊城,兵临汉水,你们可有何应对之策?”刘表慌急的望向众人。 大多数人都默然不语,不敢吱声。 “陶贼能攻下樊城,确实是有些意外,不过也是赖那魏延叛贼相助而已,我军非战之罪。”蒯越终于发声道:“陶贼虽攻下樊城,但他却没有水师,无法渡过汉水,所以看起来很有威胁,但实际上襄阳却安如磐石,越以为,大王无需太过焦虑。” 蒯越一席话,令刘表猛然省悟,不安的情绪,方才稍稍平伏。 这时,那蔡瑁又傲然道:“陶贼先杀我二弟,今日又如此羞辱我三弟,我蔡瑁与他之仇,不共戴天,他若敢踏入汉水一部,我必率大楚水军,杀他们片甲不留。” 蔡瑁一席话,令刘表更加心安了,一想到陶商没有水师,他的担心就荡然无存。 纵然陶商再有诡计,在滔滔汉水面前,一切的诡计,强大的魏军铁骑,都将无用武之地。 难不成,陶商还能插翅飞过汉水不成。 刘表的脸上,这重燃了自信,咬牙道:“陶贼,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越过我汉水天险!” 当下刘表便安阔了心,一面安抚襄阳军民人心,一面令蔡瑁速还水营,严加巡视汉水,绝不可放魏军一兵一卒过汉水。 结束了当天的议事,刘表这才长吐了一口气,还往了内宫。 后妻王妃蔡柔见得丈夫一脸心事,便像往常一样询问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刘表也不隐瞒,遂将魏延叛乱,陶商如何攻下樊城,道与了蔡柔。 “陶贼竟然攻下……攻下了樊城?”蔡柔瞬间吓到花容失色。 刘表点点头,恨恨道:“陶贼不但攻下了樊城,还割了你弟蔡和的耳鼻,放他回来羞辱本王。” “什么!”蔡柔吓的是丰躯一颤,惊怒道:“这陶贼,竟然如此残暴,敢这样对阿弟?” 刘表冷哼了一声,“陶贼若不是残暴,又怎么会灭了并州世族,中原世族又怎么会因畏惧他,千里迢迢来向本王投奔。” 蔡柔惊怔在了原地,惊恨了半晌,脸上的表情,最终却还是变为了恐惧。 “既然这个陶贼这么强大,大王何不忍辱负重,向他请和呢。”蔡柔小声的劝道。 “本王绝不会向那出向卑微的狗贼请和!”刘表猛的瞪了她一眼,沉声怒喝道。 蔡柔吓了一跳,娇躯又是一颤。 刘表喝罢后,苍老的脸上浮现傲色,冷冷道:“陶贼就算攻下樊城又如何,本王有汉水天险,又有你兄所统的强大水师,那陶贼在陆上逞狂也就罢了,你以为,他能渡过得汉水吗。” 刘表一番自信的反应,终于也打消了蔡柔担心,令她恍然大悟,紧凝的眉头松展开来,花容间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大王英明,是臣妾糊涂了,竟忘了我们有汉水之险,还有强大的水军。大王放心吧,以臣妾兄长统领水军的能力,那陶贼休想一兵一卒过河。”蔡柔忙是恭维起了刘表,顺道提醒一下自己兄长蔡瑁的重要性。 刘表脸上的阴沉,这才消散,不屑的瞟了北面一眼,苍老的脸上,尽是傲然。 第四百六十章 史上最全面之将 “只要渡过这一道汉水,就是荆州的核心,襄阳所在,离本王灭亡楚国,扫灭刘表又近了一步。”望着滚滚汉水,陶商举鞭遥指,意气风发。 身边张春华却秀眉一动,微微笑道:“大王用兵如神,一路摧枯拉朽,竟能数日之间就饮马汉水,确实是令春华佩服之至,只是……” “只是”二字后,张春华明显还有下文,看了陶商一眼,却不敢轻易出口。 “但说无妨,本王恕你无罪。”陶商扬了扬马鞭。 张春华轻咬了咬朱唇,犹豫片刻,方道:“只是春华窃以为,大王想要再攻下襄阳,却并不那么容易。” “何以见得?”陶商看了张春华一言。 张春华衣袖一抬,遥指了下汉水,“大王的铁骑雄师,纵横陆上,自然战无不胜,但正好比再强的虎狼,落入水中后,也要遭鱼虾戏,春华以为,在这滔滔汉水之上,谁的水军更强大,谁才能占据主动权,而水军对大王来说,恰恰为软肋。” 这个张春华,果然是个智慧不凡的女子,竟然能分析的这般到位,不由令陶商暗暗点头欣赏。 表面上,陶商却不动声色,只道:“这么说,你是觉得,本王是铁定打不过蔡瑁的水军,杀不过这汉水啦?” “春华只是胡乱说的,当不得真。”张春华嘴上否认,但那嘴角的些许笑意,却显示她内中所想,正如陶商所说。 陶商岂看不出她的心思,眼珠子一转,便欣然道:“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跟本王打个赌。” “打赌?”张春华秀眉一怔,“大王要赌什么?” 陶商便马鞭一指汉水,淡淡道:“咱们就赌,本王能否击败蔡瑁,杀过汉水去,如果本王赌输了,本王就封你父张汪做一方太守,你看怎么样。” 张春华娇躯一震,眼中顿露惊奇,没想到陶商如此随性,竟然拿太守这种重要职位,随意的豪赌。 她的美眸转动,心里边很快就打起了小心思。 太守之职,乃是两千石的大官,在这个陶商正在打击世族的时期,若他父亲还能当上太守,不但能保住他们张家的利益,还能使张氏一族实力,一跃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那……那若是春华输了,大王要什么?”张春华那表情,显然已动了几分心思。 陶商眼珠子也转了几转,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这样吧,你若是输了,本王依旧封你父为太守,但你却得主动亲本王一下,你看怎样。” 张春华脸蛋顿时绯红,美眸中尽是惊羞之色,显然没有料到,陶商竟会提出这等“过份”的赌注。 她何其冰雪聪明,立时就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神武的魏王,八成是看上了自己,有将自己纳为妃妾的意图。 其实,从当初陶商不灭她张氏,到把她带在身边,伺候笔墨,张春华就已经感觉出了陶商的心思。 而经历了并州发生的桩桩件件之事,张春华早已看清了司马懿的冷血绝情,对这个跟自己从小青梅竹马,有着婚约的男人,打心里就已经恩绝义绝。 对陶商,张春华不但感激于他饶过了自己的家族,这几个月来,目睹了陶商的英明神武,种种英雄手段后,她其实也对陶商渐生仰慕。 “怎么,你不敢赌吗?”陶商见她犹豫不决,便笑激将道。 “别说他没有水军,渡不过汉水,这一赌我是羸定了,万一我输了,父亲他依旧可以做太守,只是我却要亲他一下……” 张春华红着脸,思前想后了半晌,一咬朱唇,欣然道:“好,春华就跟大王打这个赌。”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本王就等着你这一记香吻了。”陶商哈哈大笑,策马扬长而去。 张春华看着那年轻远去的身影,听着那自信豪烈的狂笑,眼中不由浮现出狐疑好奇,口中轻喃道:“他到底何来的自信呢……” …… 五天后,汉水北岸,魏军水营。 一连五天,陶商都按兵不动。 王帐中,诸将都眉头紧皱,弥散着一种焦躁的气氛。 他们大魏之军,兵临汉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五天时间里,对岸的蔡瑁水军是纹丝不动。 诸将们都感到有些意外,按照他们原先所想,蔡瑁当仗着其精锐水师,主动来进攻他们的水寨,介时便可趁势将蔡瑁引上岸来,将之诛灭。 只要灭了蔡瑁所统水军,汉水天险就将形同虚设,数万大魏之军,就可以轻松渡河,直取襄阳。 蔡瑁却偏按兵不动,三百余艘战船,一万余水军死死的盘踞在南岸水寨,除了偶尔派出十几条快舰,小规模的骚扰之外,看不到半点将要主动进攻的迹像。 陶商这下才看出,这个蔡瑁也并非是废物一个,确有几分本事,怪不得曾经历史上,赤壁之战时,周瑜闻知曹操以蔡瑁统率水军时,深以忌惧,不得不用离间计除掉了蔡瑁。 蔡瑁不攻,陶商也不能进攻,因为他几万大军,全都是旱鸭子,既没有水军战船,也没有水军士卒。 自攻取樊城后,陶商就征用了汉水沿岸,所有能用的船只,更发士卒大造竹筏,摆出一副想要强渡汉水的架势。 只是,这些临时绑扎的船筏,最大者还不及蔡瑁水军最小的艨冲舰,这要开到汉水上,被敌军大舰轻轻一撞就散了架,根本无用武之地。 而且,就算陶商有船,没有经验丰富的水卒,也无法操船作战。 此时此刻,五万大魏将士,似乎只能枯站在江边,望水感慨。 “大王,我军既没有战船,又没有水卒,这汉水只怕无法渡过,既然这样,也就没有必要在此空耗下去,臣以为不若就此班师,待打造出一支可战的水军之时,再南下灭楚不迟。”陈登分析着利弊,不得不劝陶商退兵。 张良也道:“元龙所言甚是,眼下我们虽未夺下襄阳,但已将版图拓展到了汉水一线,世族南逃之路已被截断大部,也算完成了战略目标。” 就连张良也赞成退兵,左右众谋士,皆点头附合。 即使如张良这样王佐级的谋士,面对这滔滔汉水,再强的智谋也将无用武之地,还得靠水军实打实的硬拼。 可惜,魏国的软肋,恰恰是水军,这是连张良的智谋都无法弥补的。 陶商却笑而不语,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正当此时,帐外荆轲匆匆而入,拱手兴奋道:“禀大王,伍子胥已率五千精锐的徐州水军赶到了,正在帐外求见。” 伍子胥! 听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张良与陈登身形一震,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间尽是恍然惊悟之色。 “原来大王早已为今日之战提前布局,竟然暗中训练了水军,还从讲武堂中提拔了伍子胥为水军大将?”张良惊喜道。 陶商哈哈一笑,挥手欣然道:“速令伍子胥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员头发半白,却相貌俊朗的年轻武将,从容步入大帐,拱手道:“臣伍子胥,拜见大王。” 陶商看着眼前这白发之将,不由笑了。 伍子胥,春秋名将,政治家,军事家,水军先驱。 统帅98,武力98,智谋90,政治91,初始忠诚度,21。 这样华丽的数据,简直都要令陶商眼冒精光了。 这个伍子胥,简直是古往今来,最全面的一员名将。 内政方面,他为吴王阖闾建造了都城姑苏。 识人方面,他向吴王推荐了专诸,要离,以及兵圣孙武。 武力方面,史书记载,他拥有能扛鼎的巨力。 军事方面,他更是著有兵,伐楚之役,三场大胜,直接就攻入了楚国的都城郢,且有伐齐不如灭越的战略眼光。 四维数据统统都上90,统帅值和武力值,竟然都达到了惊人的98,这等华丽的数据,莫说是放在当代,就算是放眼历代,只怕也是寥寥无几人。 当年,陶商早在攻克冀州之后,就已经在为南下做准备,故暗中召唤了伍子胥,令他在青徐沿海,暗中训练一支水军。 如今,数年已过去,终于到了伍子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陶商将他扶起,抚其肩道:“子胥啊,一别数年,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臣训练水军多年,就等着今日报效大王之时。”伍子胥拱手慨然道。 陶商笑着一点头,便问道:“子胥,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速战速决,由你水军开路,杀过汉水去,你打算怎么击灭蔡瑁那厮的襄阳水军?” “楚国水军人数虽多,战船虽大,蔡瑁却是平庸之徒,明日臣就亲自出击,他若敢迎战,臣必一举荡平他。”伍子胥是豪气干天,根本就不把蔡瑁放在眼里。 左右诸将,眼见这员新星之将,如此的自信,不免都有些担心。 陶商却深信伍子胥不疑,要知历史上,正是此人为吴国建立了水军,统领着水军一路逆江而上,无往而不利,一路杀入了楚国国都。 伍子胥的水战能力,绝对要强于蔡瑁,这一点,陶商毫不怀疑。 眼见他哪此自信,陶商更然欣慰,便欣然道:“蔡瑁轻视我大魏无水战之才,明日他必定会倾军来迎战。 伍子胥猛一拱手,慨然道:“大王放心,子胥必灭楚国水军,为大王杀过汉水。” 陶商的战意豪情被点燃,奋然起身,狂笑道:“好,那明天本王就在这汉水北岸,坐看你伍子胥成就不世之功!” 第四百六十一章 水军先驱的实力 次日天明,初晨旭日刚刚升起,伍子胥便率五千水军开出水营。 晨光照耀下,近一百五十余艘战船,有序的开出水营,划浆击流之声,水手们用力之时的号子声,响彻汉水。 水军将士们都知道,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展开,但他们的心情却无比的平静,不见一丝紧张,仿佛将要开始的一切,只是一场事先计划好的演习一般。 岸边上,看着己军水卒们,如此镇定之势,陶商不由微微点头,口中赞叹道:“短短两年时间,就能把水军训练的如此精锐,伍子胥不愧是水军先驱,看来这支伏笔,我当处是留对了。” 梁飞和数万步军将士注视下,五千水军将士尽皆驶出水营,在江面上结成了攻击的阵形,向着对面的楚国水营徐徐驶去。 魏军大举出动,对面的蔡瑁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片刻之后,陶商举目远望,就看到隐隐约约的一个个黑点在移动着,最终汇集成黑压压一片的乌云,迎着伍子胥的舰队望北而来。 楚国水军,毫不犹豫的前来迎战。 “蔡瑁,就让你见识见识,你们水军祖师爷的厉害吧。”陶商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风起了,天上云层渐布,初升的太阳被遮挡在云层之中,天水之间,很快暗成一片茫茫灰白。 江面之上,两支水军舰队,已各自展开了攻击阵形,交手只在眼前。 嗒嗒嗒! 耳边嘀嗒声响起,陶商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冰凉,抬起头来,却见越来越多的水滴落在脸上,一场夏雨不期而至。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昏暗的天空中哗哗落下,陶商身上的赤色披风很快就被打湿。 荆轲忙是拿来蓑衣,想要为陶商披上,陶商却一把推开,荆轲就愣住了。 陶商屹立于雨中,无视雨点的打击,毅然道:“水军将士正在雨中为国而战,本王不习水性,虽不能与他们并肩作战,也要跟他们一同淋这场大雨。” 这一番慷慨之言一出,三军将士尽为陶商所感染,纷纷将身上的遮雨之物扔掉,几万将士虽身被雨淋,但个个却心里火热,猎猎的慷慨豪情迸射,心中默默的为他们助战。 一场雨中的水军,就在眼前。 雨势愈大,旗舰上,“伍”字的大旗在风雨中凌乱。 西南面方向上,数以百计的楚国巨舰,正在雨雾中时隐时现,声势气势极盛。 刘表乃南方诸侯,楚国有横跨汉水和长江两条大水系,造船业自然十分发达,刘表经营荆州多年,麾下水军战舰齐备,而且多以大型的斗舰为主力。 陶商虽然地盘比刘表大,综合实力比刘表强,但因占据的地盘多为中原北方,所以没有能力大规划的兴建战船水军,此次伍子胥从徐扬调来的水军战船,多以中型的艨冲舰为主力作战舰船。 水战交锋,以弓弩为最主要的武器,斗舰高大,不但载兵多,且比艨冲更有居高临下俯射的优势,显然无论是水卒数量,舰船数量,还是战舰的质量,敌军都占据着上风。 伍子胥却扶着环首刀,鹰目微凝,注视着耀武扬威逼近的敌方庞大舰队,白发在风雨中飞舞,年轻的脸上除了自信,还是自信,看不到一丝忌惮。 对面,楚军舰队中,那一艘巨大的斗舰旗舰上,蔡瑁昂首俯视着敌人少而弱的魏军战舰,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想想自己那被割了耳鼻的三弟蔡和,再想想当年被陶商所杀的二弟蔡中,蔡瑁的胸中,复仇之火就在狂燃而起。 “陶商,你对我蔡家的羞羞,今天就是要你偿还之时是……” 蔡瑁的眼眸中,冷哼一声,陡然间刀锋一指,厉声道:“扬起令旗,全军给本将压上去,一举荡平敌寇的小破船。” 旗舰之上,进攻的信旗高高挂起,号角声呜呜吹响。 号令传下,隆隆的战鼓起四面而起,一艘艘斗舰上,数千弩手迅速的以远程硬弩向伍子胥军发动了箭矢打击,如飞蝗而来的利箭,铺天盖地般倾向魏军舰队。 魏军战舰立刻被敌人的箭雨所压制,士卒们不得不缩在船身中,不敢轻易露头,形势很快陷入被动之中。 观战的樊哙见状,便忧虑的嚷嚷道:“大王,这个伍子胥看来也没啥本事啊,被蔡瑁压的连头都不敢抬,这仗还怎么打。” 陶商却白了他一眼,“蠢子,什么时候能动动脑子。” 樊哙顿时就愣住了,摸着后脑勺,满脸的困惑。 “樊大胃,你还看不出来么,这位伍将军,他是在故意向蔡瑁示弱,诱其轻敌冒进啊。”张良已看清了伍子胥意图,笑眯眯解释道。 示弱? 樊哙依旧是想不明白,一脸的茫然,眼看着本方舰队被压得抬不起头,对水战一窍不通的他,实在看不出来伍子胥这是在故意示弱。 “好好学一学,看伍子胥如何表演吧。”陶商冷冷一声,目光继续射向江面。 汉水之战,战势已分明。 占据上风的蔡瑁,根本没有将伍子胥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魏国的那小小艨冲,寒酸的实在可怜,跟他的斗舰军团对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只管驱使舰队大举前进,居高临下,弓弩狂射便是。 魏军旗舰上,伍子胥稳如泰山而立,一手舞动战刀,拨挡射来的敌箭,一面时刻凝视敌军,观察敌情。 视野中,两军舰队,相距已不足百步,已是到了他的心理距离。 就在此时! 伍子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陡然喝道:“摇动令旗,突击队,给本将杀上去。” 旗舰上,立刻树起蓝色信旗。 转眼间,附藏于二十余艘斗舰后面,近七十余艘艨冲快舰,陡然间分从两边而出,水手们将桨力开到最大,如一条条飞驰的箭雨,向着敌军的大舰冲去。 诱敌军逼近,再以快舰登船作战,这才是伍子胥的战术。 旗舰上的蔡瑁见状,脸上微微浮现一异样,即刻大喝:“弓弩手,统统瞄准敌军艨冲,别让他们冲上来!” 号令传下,成百上千的楚军弓弩手闻令,迅速改变了射击的目标,借助着船形高大的优势,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向着魏军艨冲舰射去。 蔡瑁以为,凭着强弓硬弩的优势,足以阻挡窜上来的魏军,但片刻后,他就惊愕的发现,他飞蜂般的箭雨,竟然根本阻挡不了魏军冲势。 那一艘冲在最前方的艨冲舰上,伍子胥笑了,他知道,自己多年研究出来的战术,终于奏效了。 这些年他虽远在徐扬,却时刻关注着荆州水军,对敌方的战术打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知道自己的水军,没有能力造足够多的大型斗舰,所以,他就精心打造的这些艨冲快船,船身虽小,但速度却奇快,而且外面蒙了两层牛皮,足以抵挡任何强弓硬弩的打击。 先前示弱,主动被压制,就是为了诱使蔡瑁轻敌冒进,等到敌方距离足够近时,再以艨冲突击队,对敌军近距离发起登船作战。 片刻间,近七十余艘艨冲舰便劈波斩浪,迎着密集的箭雨飞快前行,如风一般的穿入了敌军水军舰阵, 伍子胥亲坐一艘战舰,向向着蔡瑁的旗舰而去。 砰! 几秒钟后,伴随着沉闷的巨响,艨冲的前端金属撞角,狠狠的撞在了蔡瑁的旗舰侧翼,强大的冲击力下,整艘斗舰剧烈的晃了起来,舰上的士卒纷纷摇晃,有几人甚至还坠落了水中。 “弟兄们,训练多年,今日终于到了咱们水军扬名于天下之时,随本将杀上去!”伍子胥大喝一声,提刀跃上敌船,身先士卒,杀向那些措手不及的楚军。 那些立功心切的魏军水卒们,纷纷弃桨换刀,追随在伍子胥之后,急先恐后的杀上了敌船。 当伍子胥抢上敌船时,其余艨冲快舰,也接连撞上敌方大船,七十余支快舰,就如一柄利刃,将楚军庞大的舰队,从中冲开了一道口子。 突击队得手,后面三十余艘斗舰,还有数十艘余下的小舰,当即开足马力,向着敌方舰队冲击,弓弩手们奋力的还击,以压制敌舰上的火力,掩护各条艨冲小舰接舰抢攻。 这一幕,北岸边上,陶商和他的数万将士,皆看的是清清楚楚,欢喜声转眼如雷鸣般响起。 “大王,这个伍子胥,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你这识人之能也太厉害啦,老樊我佩服死你啦。”樊哙激动兴奋的大叫。 陶商只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笑看伍子胥成此大功。 汉水之上,杀上敌舰的伍子胥,威不可挡,98的武力值,在敌舰上横冲直撞,无人能挡,所过之处,一命不留。 鲜血飞溅,血与雨落遍全身,腥风血雨中的伍子胥,如一员修罗的魔将,凶悍到至极。 “怎么可能,陶贼麾下,怎可能有这等水战大将,不可能……” 上层甲板上的蔡瑁,此时已惊得脸色惨白如纸,自诩水战过人的他,万没有想到,陶商那弱小的水军,竟然能如此轻易的摧垮他的舰队。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与本王作对者,杀! 慌乱中,蔡瑁更是惊恐的发现,那员姓“伍”的无名敌将,武力值竟然强到不可思议,一路狂杀上三层甲板,直取自己而来。 蔡瑁骇到步步往后退去,只能大吼着令亲兵们阻挡伍子胥,自己却一步步退到了甲板边缘。 区区一众士卒,在伍子胥98的武力值面前,简直如草扎的一般不堪一击,寒光飞射中,伍子胥无人能挡。 “挡我路者,死!” 暴喝声中,伍子胥一刀狂扫而出,将最后两名敌卒,连人带刀斩为粉碎。 浴血的他,穿过血雾,前方只余下了只余下蔡瑁一人,手提着滴血的大刀,一步步向蔡瑁逼近。 那蔡瑁惊骇已极,退无可退之下,他只可嚎叫一声,撑起残存的勇气,舞刀向着伍子胥杀去。 “土鸡瓦狗之辈,也配跟我一战么。” 伍子胥血丝密布的眼中,燃起不屑的冷笑,手中战刀一扬,后发而先至,狂斩而出。 一声惨叫,一条断臂飞上了半空。 鲜血狂溅中,蔡瑁捂着断臂,倒在了血泊之中,如杀猪般嚎叫起来。 跟随而至的士卒们,一拥而上,便将蔡瑁绑了起来,以作为他的军功。 伍子胥看都没看蔡瑁一眼,抬头瞄了一眼,那还在飞舞的“楚”字战旗,冷哼一声,手中战刀再斩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高大的旗杆轻松被斩断,“楚”字的大旗就此倾倒,栽落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四面尚在苦战的楚军各舰们,忽然见旗舰的帅旗落水,万余号楚军水卒们,瞬间吓到斗志全无。 将旗折倒,意味着旗舰的失守,失去了指挥所在,即使是天下间最精锐的军队,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楚军很快就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只抵抗了片刻,各舰便掉转船头,纷纷的望着水寨逃去。 “全舰追击,给我一鼓作气,杀上南岸去!”立于血雨中的伍子胥,战刀朝着南面敌方水营一指,放声大喝。 号令传下,五千得胜的大魏水军将士,便尾随着楚国败兵,一路向着敌方水营杀去 眼见伍子胥得胜,陶商更有何疑,战刀向前一指,大喝道:“全军渡河,一鼓作气给本王攻上南岸!” 咚咚咚! 高亢的战鼓声冲天而起,无数面令旗如风而动,嘹亮的号角声,震破了天际。 从西东到,绵连数里的河岸边,千筏齐出,五万大魏之军同时发动了渡河强攻之战。 从空俯视下去,密密麻麻的魏军,铺天盖地的向着南岸涌去,汉水几为之覆盖,雄心壮志的喊杀声,竟将涛涛的水声淹没。 前方处,伍子胥屹立于船头,正挟着未尽的杀意,催督着他麾下的将士,疾行如风,追在楚军败兵之后,当先冲上了岸滩。 此时,留守的蔡和,得知自己兄长败溃,大惊失色之下,率领着不足四千兵马,仓促的赶到了岸边,甚至来不及列阵,便下令向水营逼近的魏军放箭,以掩护败军的上岸,阻击魏军趁势追进水营。 “举盾,只许进,不许退!”伍子胥厉声吼叫,挥舞着手战刀,挡下如蝗而至的箭雨。 片刻后,伍子胥所在的艨冲,第一个冲至了南岸,他一跃跳上岸滩,将战刀舞成铁幕,荡开一条道路。 楚军的箭矢密集的射来,却尽被伍子胥挡开,他的身后,数十名魏军将士麻利的下船上岸,高举起大盾,迅速的结成了盾阵,辟出了一道登陆场。 再往后,越来越多的艨冲相继冲上江滩,数以千计的魏军将士,源源不断的上岸,加入到盾阵来,将滩头的登陆阵地越扩越大。 楚军即使败溃,数量也在魏军水军之上,但无奈军心已溃,就凭蔡和的实力,焉能压制败军,挡得住斗志昂扬的魏军冲击。 伍子胥登岸未久,后续的大魏步军,数以万计的就已尾随登上了滩滩。 南岸一线,魏军的兵力,已是占据了上风。 “全军给我冲,夷平敌营!”伍子胥狂吼如狮,舞动着战刀当先冲出。 本是列阵防守的魏军,轰然裂阵,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汹向着惊惶的敌军冲去。 残存三四千惊心动魄的楚军,根本阻挡不了魏军登岸,又如何能挡得住魏军的全力冲击,顷刻间土崩瓦解,被冲得肢离破碎,鬼哭狼嚎的四散奔逃。 “敢逃者,立斩不赦,给我顶住。”蔡和舞刀大叫,想要阻挡住败溃之势。 只是到了这般地步,他即使亲斩数人,也扼止不住这决堤般的溃败。 蔡和挡不住这败势,无奈之下,便萌生退意,想跟着败军,一块逃往旱营去向刘表求救。 正当这时,河滩上,一骑飞驰如风,踏出一条血路,杀破乱军,直奔他而来,口中咆哮道:“蔡和狗贼,这一次你死定了,留下人头吧!” 蔡和身形一震,蓦然抬头,惊见魏延正纵马舞刀,向自己狂杀而来。 瞬间,蔡和便吓到脸色惨白,暗呼倒霉。 想当初,他被陶商所俘,被魏延给割去耳鼻,原以为逃得了一条性命,却不想,才短短几天之后,就又落到了魏延手中。 此时此刻,蔡和连抵抗的胆量也没有,只顾抱头狂逃。 下一秒,魏延却已狂射而至,手中战刀电扫而出,蔡和斗大的人头,便是飞上了半空。 蔡和被杀,岸上残存的楚军,更是崩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被魏军狂辗狂杀。 天光大亮之时,陶商也踏上了汉水南岸的土地。 环扫四周,他成千上万的将士们,正源源不断的蜂拥上河滩,整个水营一线已是血流成河。 包括留守于营中的蔡和所部,近一万五余的楚军水卒,被杀得片甲不留,几乎丧尽,只有不足一两千败卒,则狼狈不堪的逃往旱营去。 南岸水营,就此攻破,蔡瑁所统的襄阳水军,几乎全军覆没,斗舰艨冲等大小近数百余艘战船,统统都落入了陶商之手。 浴血的伍子胥,手提着一名俘虏,狠狠的扔在了陶商跟前,拱手道:“大王,此贼就是蔡瑁,末将为大王将他生擒了。” 看着这员白发水将,陶商是高兴到无法言表,重重一拍他肩膀,“子胥,此番灭楚,首功非你莫属。” “为大王效力,子胥万死不辞,万不敢居功。”伍子胥便是一点都不自满,很是谦逊道。 陶商哈哈一笑,又夸赞了他几句,目光一凝,才转向趴在地上的蔡瑁,“蔡瑁,你不是很嚣张,以为自己的水军无敌么,现在本王尽灭你的水军,不知你作何感想。” “呸!”蔡瑁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捂着断臂,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陶贼,我蔡瑁水战天下无敌,今日只不过是一时轻敌,中了你的奸计而已,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蔡瑁倒是很狂,非但不服输,竟然还敢公然辱骂陶商。 他是活不耐烦了。 陶商脸色立时阴沉如铁,鹰目中杀机如刃,沉声道:“输了就输了,还敢嚣张,蔡瑁,你是自己找死。” 猎猎的杀意。瞬间如火狂燃,那令人恐怖的杀气,几乎压得蔡瑁喘不过气来。 眼见陶商起了杀心,本是慷慨的蔡瑁,这个时候,反而是有些慌了,不由想起陶商残暴之名,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惧意。 他便清咳了几声,昂首道:“魏王,你想要我投降于你,倒也不是不可以,我蔡氏乃荆襄望族,你就算是攻灭了楚国,也非得有我蔡家支持,才能在这荆州站稳脚根。” 蔡瑁这是畏惧于陶商狠毒,想要归降陶商以保性命,却又还死要面子,刻意提醒自己的身份,想让陶商对他礼贤下士。 可惜,在对陶商的认识上,他还是太天真了点。 陶商在晋国狂灭世族,在大魏国内推行商鞅变法,誓要革除世族的弊端,天下的世族都敢得罪,又岂会在意他区区一个蔡家。 “袁家司马家这等高门世族,本王都照灭不误,你一个小小的荆襄世族,还敢在本王面前自恃,本王明告诉你,此役伐楚,任何相助刘表的世族,本王就都要灭尽,一个不留。” 不屑的冷笑声中,陶商手中战刀,已高高举起,毫不犹豫的斩下。 蔡瑁这才大惊失色,万没想到,陶商竟然如此之狂,根本不把他们荆襄第一大族放在眼中,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大王,蔡瑁知罪了,请大王开恩,开恩啊……” 后悔求饶,却为时已晚,陶商手中战刀,没有一丝留情的斩将而下。 噗! 鲜光飞溅,蔡瑁斗大的人头,便被陶商一刀斩落。 荆襄第一大族家主蔡瑁,就此为陶商亲手所杀。 蔡瑁乃蔡家家主,又是刘表的亲戚,更是刘表最信任的臣子,陶商杀他,就是要震慑楚国之人,让那些效忠刘表的胆寒,让他们知道再相助刘表,将是何等下场。 “大王,我们已攻下水营,下一步当如何?”伍子胥问道。 陶商将战刀上的血渍,在蔡瑁的身上擦干,刀锋向着南面一指,冷冷道:“传令下去,大军向旱营发动进攻,一鼓作气,直取襄阳。” 豪烈自信的喝声,响彻大营,后续五万步骑大军,相继渡河,于水营一线集结。 大魏的王旗,已高高耸立于汉水南岸。 陶商便趁着大胜之威,率领斗志昂扬的步骑大军,向着不远的楚军旱营杀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狭路相逢 旱营,刘表尚在王帐之中,喝着小酒,等着水营方面的好消息。 此前,蔡瑁已经派人飞马发来情报,称陶商已派水军出击,他将率水军尽出阻击,必当一举荡灭陶商不堪一击的水军。 “陶贼虽从徐州调来了几千水军,数量却只有五千,战船也多是小船,岂能是本王强大水军的对手,相信有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德珪的捷报了……” 刘表一杯酒饮下,苍的脸上,皆是志在必得之色。 “报~~” 惊慌的叫声响声,打断了刘表的神思,斥候飞奔入帐,颤声叫道:“禀大王,蔡将军水战大败,魏军趁势攻入我水营,蔡和将军向大王求救。” 听得此报,刘表愕然变色,手中酒杯都惊到脱手而落,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陶贼水军数量不过五千,又都是小船,怎么可能击破蔡将军水军?”蒯越也惊骇的问道。 当下斥侯便将魏将伍子胥,如何故意示弱,诱使蔡瑁全线出动,最后又如何以艨冲抢船作战,夺下了旗舰,导致了水军全面崩溃的过程,道了出来。 “伍子胥?”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字,听过水军覆没的过程,刘表似乎猛然惊醒,想到了什么。 “这个伍子胥,必又是陶贼从讲武堂中所藏的奇人异士,没想到此人如此了得,竟然这般精通水战,连蔡瑁也不是对手!”蒯越惊叹道。 刘表惊愕半晌,蓦的肖醒,急是奔出大帐,举望向水营方向望去。 但见水营一线,杀声震天,却见绵延数里里的汉水上,魏国的战旗飞舞如风,还有数不清的木筏飞驰向北岸。 “快,传令全军尽起,前去救援水营,一定要给本王把陶贼拦住!”惊醒的刘表,歇厮底里的大叫。 他当即慌张上马,率领数万旱营之兵,匆匆忙忙的赶往水营方向。 刘表率领着近四万楚国大军,奔出旱营不足三里余里,蓦然瞧见,前方大道尽头,狂尘遮天蔽日,大地在隆隆作响,那山崩地裂的震动,由远而近,迅速的蔓延而来。 由水营通往旱营的大道上,陶商正纵马提刀,一路狂飙。 自杀过汉水,进抵南岸,夺取水营之后,陶商就在催动的大军,一刻不停的向旱营方向杀至。 虽然顺利的渡过了汉水,但从兵力上来看,陶商并不占有太大的优势,除一万多水军之外,刘表在襄阳一线的兵马,尚有四万左右的步骑兵马。 倘若两军在旷野相遇,陶商自然有足够的信心,一举荡平楚军,但若刘表选择弃守旱营,坚守襄阳不出,陶商以五万多步骑,攻打四万多人驻守的襄阳城,就有点不太现实了。 所以,夺取水营之后,陶商就马不停蹄直奔旱营,希望能赶在刘表逃往襄阳城之前杀到,杀刘表一个措手不及,在城外就歼灭了刘表的有生力量。 是以,陶商不等步军聚齐,便亲率近八千铁骑,抢先一步直奔旱营。 “大王,前方出现大股尘雾,好像是刘表率旱营主力之兵,前来救援水营来了。”后羿飞马而来,大叫道。 陶商精神顿时一振,他最担心的就是刘表坚壁清野,死守不出,刘表倾兵前来,正中他下怀。 “来得正好,他自己要往枪口上撞,连天也要灭他。”陶商狂笑一声,下令大军开始放慢速度,蓄养马力,准备跟刘表来一场遭遇战。 陶商这支先锋军,皆为骑兵,步军主力还在后边,骑兵在发起冲击前,必要休养马力。 八千铁骑之师,放慢行进速度,继续南下,行不出数里地,前方终于看到了遮天的尘雾,隐隐约约有旗号舞动。 陶商跃马登上一道小坡,极目远望,野视之中,数万楚军结成了铁壁般的军阵,横亘于大道之上,封住了通往旱营的去路。 只见敌阵中,巨大木盾如鱼鳞般竖立在阵前,一支支的长枪如森林般斜向上探出,再往其后,数千弓弩手严阵而待,左右两翼,则各有千余骑兵护住。 “楚”字赤旗,在狂尘中飞舞如风,敌军军纪颇整。 “文长,你瞧瞧,那可是刘表的主力?”陶商挥鞭向身边魏延问道。 魏延凝目一扫,点头道:“没错,就是刘表的主力,这是除了黄祖的江夏兵之外,刘表最强的军队了。” 陶商微微点头,看敌军那阵势,应该是刘表赶来救水营,不想半道中得知水营失陷,又撞上自己率骑兵杀来,不敢贸然后退,但当即下令结阵,准备一战。 “刘表还是有几分能耐的……”陶商语气中,略有几分赞许,随即,那刀削似的脸庞,便燃起了狂烈的杀气。 你刘表是强,也就是水军而已,你的陆军再强,能强得过曹操,强得过刘备吗? 眼前的四万楚军,在陶商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突然间,陶商鹰目一凝,厉喝道:“蒙恬听令!” “末将在此。”蒙恬纵马上前。 陶商手中战刀,一指前方,喝道:“本王命你率两千铁骑,从西面迂回敌阵侧后,给本王扰乱敌阵便可。” “末将得令。”蒙恬纵马而去。 陶商再喝一声:“项羽何在!” “羽听令。”金甲金枪的项羽,慨然应声。 陶商鹰目射向前方,喝道:“本王命你率一千重甲铁骑主力列阵候命,只等本王之命,一口气冲上前去,把敌军给本王撕成碎片。” “诺!”项羽得令,慨然而去。 陶商虽然把楚军视为土鸡瓦狗,却也并没有轻视刘表,他料到刘表知自己前来全是骑兵,既然敢于结阵迎战,其军中必然配备了大量的强弓硬弩。 骑兵面对配有强弓碍弩的步军,若是贸然发动正面冲击,只能是自寻死路,就算是重甲铁骑也不例外。 所以,陶商才要先派出蒙恬,令其扰乱刘表侧后,等敌军阵形露出破绽,再以项羽重甲铁骑开路,从中路一举将敌阵摧破。 “刘表,你个自守之贼,也敢学本王称王,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怖吧!”陶商鹰目中,杀机凛然。 …… 正面,楚军步兵阵,刘表一身戎装,手扶佩剑,神色凝重已极。 他已经得知了蔡瑁兄弟被杀,水营彻底沦陷的消息,这震惊的消息,险些令他当场惊晕过去。 只是,陶商铁骑之师的出现,却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时退回旱营已经来不及了,很可能被魏军铁骑一路辗杀,四万大军就此被歼灭。 那个时候,他的楚国也就完蛋了。 生死存亡之时,刘表还是拿出了几分一方诸侯该有的冷静,下令全军结阵,就地迎敌。 一眼扫去,旗帜飞扬,衣甲鲜明,四万肃然而立的将士,让刘表心安了不少。 这四万大军虽多为步兵,却是他精心训练多年,可谓楚国的精华所在。 刘表知道,陶商只率骑兵前来,步兵主力还在兵马,他自信的以为,凭着这四万精锐之师,还是可以一战的。 如果此战能击败陶商的骑兵先锋,他就可以一鼓作气杀往岸边,把陶商的主力赶下汉水,重新夺回水营,襄阳城也就能就此转危为安了。 刘表没有选择,他必须一战。 苍老的目光向前远望,人见漫天的尘土已歇,那隆隆而近的震动也渐止,远远望去,魏军敌骑已停止了前进,聚集在几百步外,没有再前进半步。 很显然,陶商对他的四万大军,存有忌惮,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刘表脸上,悄然掠起了一丝傲色,口中喃喃道:“陶贼,你以为,你真能凭着几千骑兵,就破得了我四万精锐之师么。” 话音方落,对面号角声冲天而起,魏军骑兵阵立刻发生变化,一支打着“蒙”字旗号的骑兵,从大阵中分了出去,从东面向他的侧翼杀来。 “想袭扰我侧翼么……”刘表眉头一凝,喝道:“刘磐何在!” “侄儿在此。”一名年轻虎熊武将,策马上前。 刘表马鞭一指东面,喝道:“陶贼派了蒙恬出动,想袭扰我侧后,你速率一军往右翼支援,万不可令敌骑冲进来。” 刘磐得令,纵马飞奔而去。 右翼方向,楚军军阵迅速的改变阵形,大批的弓弩手赶到,准备迎击侧翼而来的敌军。 “刘表这老贼,还是有点见识的……” 几百步外,陶商清楚的看到了楚军变阵,微微点头,鹰目中闪过些许赞赏。 不过,也仅仅是此许赞赏而已。 他对蒙恬充满了信心。 那可是一代名将,光论统帅能力,就要胜于刘表,陶商此刻把他当大将来使,已经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东面方向,蒙恬率三千铁骑,转眼间已扑至楚军侧翼不及百余步,进入到了敌军强弓硬弩的射程之内。 楚军阵中人影纷动,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蒙恬凭着一个统帅的强大判断力,立刻就断定,楚军弓弩手已就位,准备放箭阻击。 虎目一瞪,蒙恬大喝道:“全军听令,折向南面。” 号令传下,蒙恬一拨马头,急速奔行中的战马,迅速的改变了方向,追随于他身后的两千铁骑,也纷纷掉转马头,突然改变了方向,掠过敌阵侧翼,向着后方绕去。 几乎在同时,楚军阵中,成百上千支箭矢漫天盖地而来,可惜却晚了半拍,大部分的箭矢射了一个空,被射中的魏军骑兵,不过几十人而已。 蒙恬避过敌军右翼的箭袭,转眼间便率军绕到楚军后方,再次狂扑而上。 楚军阵马上变化,后方的士卒变后阵为前阵,匆匆忙忙的结阵迎敌,而大批弓弩手们则急急的赶往后阵。 可惜,刘表的军队,毕竟不可与陶商的精锐之师相比,只被蒙恬这么轻松的一个扯动,便乱了阵脚。 第四百六十四章 震碎刘表狗胆 未等楚军弓弩手就位,蒙恬的铁骑已从后阵前掠过,众骑士于马上放箭,一顿飞蝗般的箭矢扑来,瞬息间百余楚军士被射中,惨叫之声骤起。 此时,楚军弓弩手才刚刚拉弦,准备放箭,蒙恬的铁骑,却抢在他们前边,从他们眼前掠过,又抹到了楚军的左阵方向。 蒙恬便用这种耍猴的手段,绕着楚军大阵连着转了几个圈,绕到楚军头晕目眩,疲于奔命的改变阵形。 此刻的刘表,才终于慌了神,意识到了魏国铁骑的可怕。 想他这荆襄之地,多以水军为足,刘表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与大规模骑兵有过交锋,可以说,对战骑兵的经验,基本等于零。 蒙恬这一代名将,统帅着骑兵,绕了几下,便将刘表原本严整的军阵,扰到秩序渐乱,隐然已有乱了阵脚的迹象。 西面左翼处,楚军阵势现出纷乱,弓弩手和长枪手挤在了一团,一时混乱无法掉转方向。 这一瞬间的破绽,又岂能逃得过陶商那双鹰目,他当即战刀一指,大喝道:“传令项羽,重甲铁骑开路出击,给本王正面突破,一举冲垮敌阵!” 号令传下,列阵已久的项羽,斗志瞬间被点燃,长啸一声,纵马舞枪,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狂射而出。 他身后,一千重甲铁骑也轰然而出,挟着无上的威势,从正面向着楚军军阵汹涌而去。 铁蹄滚滚,掀起震天动地的响声,几如决堤而下的洪流一般,令迎面的楚军,无不为之骇然变色。 刘表见得陶商重甲铁骑出动,竟是奔着最薄弱的右翼方向而去,脸色立变,急喝道:“传令刘磐,速速稳住阵形,万不可令敌骑冲破。” 斥侯飞奔而去。 紧接着,刘表又喝道:“黄汉升,本王命你急率五千兵马,去增防右翼,一定要挡住敌骑。” “诺!”这员荆襄第一虎将,跃马提刀,率军赶往右翼。 晚了。 就在黄忠兵马还没到时,项羽那一千生甲铁骑,已似一支巨大的黑色长矛一般,挟着天崩地裂之势杀至。 “放箭,给我放箭!”刘磐慌张的大叫。 仓促之间,几百名弓弩手急是放箭,但那些零落的箭矢,又岂能挡得住急扑而至的铁骑。 一千重甲魏骑,凭着坚厚的铁甲,顶着箭矢勇敢的前进,瞬间撞入敌阵,立时撞到楚军人仰马翻,鲜血漫空而起。 金甲金枪的项羽,威如天神一般,满百的武力值施展开来,手中霸王枪四面八方狂射而出,将数不清的敌卒刺倒于地。 漫漫血雾,还有那惨烈的嚎叫声中,项羽无人能挡,一路向前,将楚军阵形撕破。 项羽身后,一千的重甲铁骑,从缺口处汹涌灌人,狂杀狂辗,将缺口越撕越大,楚军的右翼一线,转眼间便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 铁骑继续狂冲,冲势丝毫未减,仗着重骑超强的冲击力与防御力,铁蹄如磨盘一般,将所有阻挡的敌人碾杀于脚下,片刻间,便将楚军阵形从东到西,撕成了两半。 楚军士卒的肝胆,就此被这恐怖的铁骑击碎,震怖之下,军心大乱,右翼的兵马最先瓦解,四散而溃。 一处的溃散,很快就如骨牌般传导开来,不多时间,四万楚军皆陷入了恐慌败溃中。 第二重打击,马上又到来。 迂回到侧翼的蒙恬,瞅得机会,率领着二千铁骑,径直撞向了敌军的左翼,雪上加霜般,加速了敌军的崩溃。 中军处,刘表苍老的脸上,已是愕然变色,全都被不可思议的恐怖所占据。 他没想到,陶商的铁骑竟能强大到这般地步,自己精心训练的四万主力大军,转眼之间,就被这样轻松的击破。 “难怪曹操刘备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袁绍一门也灭在他的手里,原来这个陶贼,用兵竟然如此……”刘表恐慌到已不知所以,失去了分寸。 “叔父,我军已溃,败局已定,赶紧撤往襄阳城去吧。”飞马而来的刘磐,惊慌的叫道。 黄忠也策马而来,苦着脸道:“大王,没想到陶贼的骑兵,如此强大,再战下去,我军就要全军覆没,撤吧。” 刘表心中那个不甘啊,但看着四散溃逃军士,即使有再多的恨也无济于事,畏惧之下,刘表只得下令撤退,在黄忠和刘磐的保护下,向着襄阳城方向逃去。 几百步外,陶商已目睹了这场精彩的骑兵击破步兵,如同教科书式的表演,年轻的脸上燃烧着狂烈的的兴奋。 鹰目中,他很快看到,“楚”字的王旗掉转了方向,向着襄阳方向移动。 “刘表,老子不会让你逃的那么轻松的。”陶商一声狂笑,纵马舞刀,狂射而出。 余下的五千铁骑,挟着天崩地裂之势,追随着陶商狂辗而去,铁骑过处,将蝼蚁般的敌人,统统辗碎,一个不留。 长长的血路,向北向南延伸下去,陶商率主力铁骑,从中间将混乱的敌军撕碎,穿过乱军,直奔刘表王旗所在而去。 冲破乱军,充满血丝的眼眸中,一眼便瞧见正前方大道上的一队骑兵,那里必是刘表所在。 “刘表老狗,哪里逃——”陶商一声暴喝,拍马舞刀,如从天而降的天神般,狂杀而上。 奔逃中的刘表,眼见后方大队骑兵追至,自是大惊失色,吓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汉升老将军,你护着叔父先走,我来挡下追兵。”刘磐大喝一声,拨马举枪又折返了回去。 迎面处,陶商已狂杀而至,刘磐不知是陶商,举枪便杀了上来。 “系统精灵,给我扫描前方敌将!”奔行中,陶商用意念下令。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刘磐,统帅63,武力71,智谋53,政治54。” “原来是刘表的侄子,71的武力值,也敢挡老子的路,你是找死!” 陶商眼眸射出如刃的凶光,喉间如滚珠般蠕动,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啸,手中一柄长刀,挟着滚滚如涛之力,化做一面车轮,斩向冲至的刘磐。 一声轰天的巨响,血雨和断折的兵器四溅而出,一颗人头便飞上了半空。 陶商只用一招,便秒杀了刘磐。 那具无头的躯头,断颈处喷涌着鲜血,继续向前冲出数步跌落于地,转眼被随后追至的滚滚铁蹄踏成肉泥。 秒杀刘磐,陶商杀的更加狂烈,战刀四面八方荡出,如割草一般,收割着敌卒人头,血染的征袍随风而舞,长刀所过,伏尸遍地。 陶商虽杀的痛快,不过,刘磐这短暂的阻挡,也救了刘表一命,等到陶商举目再望时,刘表的身影已消失在了乱军之中,不见了去向。 “好吧,刘表,先让你再多活几天。”陶商一声冷笑,这才收止了战马,横刀而立,环望四面战场。 目力所及之地,血流成河,尸枕成山。 四万溃散的楚军士卒,被陶商的八千多骑兵肆意辗压,死伤者几近过半,这场疯狂的辗杀,一直杀到黄昏时分,方才结束。 赤艳的夕阳遍洒于野,光与血相映相衬,茫茫大地一片赤红,如若地狱的血池一般。 四万楚军死伤有两万多,只有一万多人,侥幸逃得一条性命,连旱营都不敢去,直接逃往了襄阳城。 陶商趁势一路追击,不废吹力之力,便将旱营也一并拿下。 旱营中,杀的过瘾的诸将们,皆赶来会合,一个个都兴奋如狂,还嫌杀不过瘾。 陶商便下令:“传本王之命,把战场上所杀敌卒的人头,统统都斩下来,兵围襄阳之时,本王要把这些人头,全都射入襄阳城中,吓破他们的狗胆。” 诸将得令,当即去斩割人头。 大胜的陶商,没有再继续前进,占据了旱营之后,便叫骑兵休整,传令后方的步军,尽快赶来会合。 大军齐集,就是兵围襄阳之时。 …… 襄阳城。 州府大堂中,一片死寂。 形容枯蒌的刘表,无力的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如死灰一般黯淡。 那双眼睛中,愤恨、失望、惊恐,诸般复杂的神色在闪烁。 黯然许久,刘表环视了一眼众属下,苦着脸叹道:“襄阳水军尽没,步军一战也死伤无数,眼下陶商的大军已过江,随时都可能来兵围襄阳,我大楚国已在生死存亡之秋,尔等有何应对之策,还不速速道来。” 回应刘表是一片寂静。 如今危机的情况下,那些善谈的名士们,这时却无人敢吱声。 刘表越看越怒,厉声道:“本王养你们这么多年,而今大楚逢危难时刻,你们怎的一个个都变哑吧了!” 一向喜欢养士的刘表,这时心里边是极失望,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养的全是一群废物。 “大王,水旱二营已失,我主力又遭受重创,若再坚守襄阳城,只会怕重蹈晋阳覆没,臣以为,不若趁着陶贼大军未集,即刻退往江陵吧。”蒯越终于站了出来,叹气进言。 刘表浑身打了个冷战,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晋阳,黎阳、邺城之事。 当年,袁家父子一个个仗着城池坚固,妄图死守,结果最终还是被陶商攻克,获得个身死名灭。 襄阳虽为坚城,但之前一战,四万主力损失了一半,已经彻底摧毁了刘表的信心,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再坚守住襄阳的决心。 蒯越说的对,死守襄阳,只会重蹈袁氏覆辙。 犹豫片刻,权衡片刻,刘表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尽是不甘,咬牙道:“全军速退,速速南下撤往江陵吧。” 刘表很清楚,坚守襄阳只能是死路一条,如若退守江陵,他就可以背靠长江,仗着江陵水军,或许还有翻盘的希望。 决意已下,刘表不敢有半分停留,当即便带着家眷,文武百官,在两万兵马的护送下,星夜出城,向着江陵奔去。 与此同时,刘表又命长子刘琦,抓紧时间迁移襄阳附近的世族,尽可能的把大族们抢先迁往江陵,免的落入陶商手中。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受宠若惊 两日后,天明时分。 陶商坐胯战马,率领着大魏雄兵,浩浩荡荡步出旱营,向着襄阳城开进。 举目远望,败絮其中巍巍襄阳城,终于就在眼前了。 襄阳城有多重要,熟知历史的陶商,岂有不知。 这襄阳城与北岸樊城,隔汉水相望,西南方向有山地为屏障,自春秋之时,楚国便在此筑城。 此城处于南阳盆地的南端,向北可威胁宛城,直逼中原。 向南,则可攻取江陵,截断长江,顺流而下,威胁江东。 向西又可通过蜀中,联络西北雍凉。 陶商还记得,曾经历史,南宋跟蒙元对抗了数十年,正是因为被蒙军攻破了襄阳,才导致整个江汉防线瓦解,最终被蒙元灭国。 而曾经的三国历史,关羽也是尽起荆州之兵,想要攻下襄樊,全据荆州,方才被吕蒙白衣渡江,袭了江陵。 荆州之地,襄阳、江陵和夏口,为三大重镇,构成了一个铁三角。 而襄阳则是这个铁三角,最重要的一端,夺取了襄阳,整个荆州,就可以说已经拿下一半。 望着眼前襄阳城,陶商意气风发,脸上尽是傲意。 身边,一股淡淡幽香传来,陶商回眸一扫,却见是张春华到了。 陶商便淡淡笑道:“张小姐,你说本王渡不过汉水,现在本王不但过了汉水,灭了蔡瑁水军,还大破刘表主力,兵临襄阳城下,你我之间的赌约,看来是你输了。” 张春华娇躯震动,那美眸之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惊叹与震撼,看着眼前年轻的王者,满脑子都是匪夷所思。 半晌后,张春华才轻声一叹,以一种折服的语气道:“魏王用兵之神,已是远远超出了春华的想象,春华对大王佩服到五体投地,这场赌约,春华输了。” “既然输了,那是不是该履行赌约呢。”陶商一笑,拨马移近了她,将一边脸朝向了她。 张春华娇容间,顿时一片酥红,未想到陶商这般肆意,竟然要在众人之前,就要向她索要赌约。 羞怯了许久,张春华才暗暗一咬朱唇,闭上美眸,红着脸凑向陶商,红唇微微蠕动,迟疑了一下,轻轻的在陶商的脸上吻了一下。 这一吻,陶商能感觉得出来,张春华心中有多羞涩,他更感觉得出,张春华对自己的爱慕,又添了几分。 他相信,再不过了多久,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了。 陶商是意气风发,不由哈哈大笑,策马向前,向着襄阳而去。 行不了数里,前方斥侯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王,刘表已弃守襄阳,率全军逃往江陵。” 左右诸将士们,无不为这情报而振奋。 陶商也是眼前一亮,冷笑道:“襄阳何等重要,刘表这老狗,竟然弃了?” “襄阳水师已覆没,步军又遭重创,刘表死守襄阳,只会被围困于城,他这是害怕重蹈袁家的覆辙,不得不逃。”身边张良笑道。 “刘表这老狗,倒是比袁尚要聪明的紧,苦心经营襄阳这么多年,说舍就舍。” 陶商冷笑一声,战刀向着襄阳一指,“刘表把襄阳拱手相送,这份大礼,咱们岂能不领情,随本王放城!” 陶商纵马如风,直入襄阳。 午后时分,襄阳城,这座荆州的州治,江汉战略重镇,就此插上大魏的战旗。 不战而下襄阳后,陶商并未急于率军南下,去追击刘表。 刘表是主动撤退,也没有辎重和家眷的拖累,逃跑的速度必定不慢。 而由于陶商的南征之战进兵神速,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运输已经有点跟不上进兵的速度,而刘表临逃之时,又放火把襄阳的屯粮,烧了个干净,所以陶商也得等到大批粮草运抵襄阳,无后勤之忧时,才能继续举兵,南取江陵。 再则,因为襄阳不同新野,此地乃荆州州治,楚国都城所在,陶商必须要稍作停留,做一下安抚人心工作。 陶商虽未起大军,即刻南下追击,却分出轻骑,去追击那些随刘表南逃的世族豪强们。 陶商事先就已得到情报,刘表提前就开始撤离那些世族豪强,但由于自己进兵神速,想来刘表还来不及把他们撤完。 这些世族豪强,乃是刘表立足于荆州的根基,也是商鞅变法要革除的对象,如今趁着战争期间,自然是能灭一家是一家。 当下数千轻骑,分兵四处,前往襄阳附近各地,去灭杀那些出逃的世族。 陶商也亲率千余轻骑,由襄阳南下,沿着大道追击出逃世族。 铁骑南下,追出二十余里地后,陶商便追上了一队五百余人的楚兵,正护送着一队车队,向着南面匆匆而逃。 能动用五百兵马,来保护这些车队,想必车队之中的世族,必是几大世族之一,地位重要。 陶商二话不说,当即挥纵铁骑辗杀而上。 区区五百楚军步卒,焉是大魏铁骑的动手,转眼间便被冲的四散而逃,他们所保护的那一队车队,也就此被陶商给截住。 陶商捉得几名士卒一盘问,方知这队兵马,竟是刘琦亲自率领,护送的乃是荆襄四大家族之中的黄家。 这不禁让陶商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黄家乃是荆襄四大家族,地位显赫,远比其他几家世族重要,刘表应该提前几天就已经护送他们撤离襄阳才对,怎么会在这弃守襄阳的时候,才送黄家离去。 陶商再一盘问俘虏才知,原来黄家家主黄承彦,并没有出仕为刘表效力,甚至还拒绝了刘表几次的提亲,更拒绝从襄阳撤离。 刘琦几次劝说无果,如今碰上襄阳弃守,不得已之下,刘琦才动用了武力,强行要将黄家迁走。 刘表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陶商的骑追上,畏惧之下,便弃下了黄家,自己独自逃走。 “果然跟情报中所说差不多,黄家并没有相助刘表,如此看来,倒是可以放过黄家,还可以把他们树为典范……” 陶商心中已有想法,便拨马而回,要亲自前去瞧瞧那位黄家家主。 此时此刻,黄家几十辆骡车,正被数百大魏铁骑团团围住。 围阵之中,苍老的黄承彦,正盘膝坐在一棵树下,手臂上沾着血,似乎还受了伤。 而他的身边,则立着一名身着黄衫,容貌秀丽的少女,便是他的女儿黄月英。 黄家父女二人,脸上都写着“不安”二字,生恐这些残暴的魏兵一拥而上,将他们黄氏一门就此灭尽。 却不想,魏军围了许久,却没有半点动静。 正当狐疑之时,围阵忽然裂开,一员年轻的武将,在众人畏惧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步入了围阵。 黄家父女立时就看出来,来者非是常人,神经立刻都紧绷起来,黄承彦下意识的也站了起来,黄月英紧赶忙扶住父亲的手臂。 陶商一眼便看出了那气度不凡的老者,必是黄承彦无疑,便翻身下马,信步上前,微微笑道:“久仰黄老先生大名,幸亏本王来的及时,不然就无缘得见了。” 黄家父女身形皆是一震,听得眼前这这英武的将军,竟然自称“本王”,蓦然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黄承彦身上有伤,又一时震动,竟不知以言。 黄月英却秀眉微微一凝,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陶商一笑,也不回答。 身后,荆轲便道:“丫头,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大魏之王,还不见礼。” “大魏之王,你就是那陶……”黄月英大吃一惊,花容骤变,张嘴就要直呼陶商之名。 黄承彦却急喝一声:“月英,不得失礼。” 黄月英这才惊醒,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素手轻掩朱唇,望向陶商的双眸,不由闪过一丝惧色。 “不必拘礼,本王久仰黄老先生大名,攻破襄阳后,听闻黄老先生一家被刘琦劫走,所以才特率铁骑前来相助,还好本王来得及时啊。” 说话间,陶商看到黄承彦臂上有伤,想来是被自己的兵马误伤,当即便叫随行的扁鹊,上前去为他治伤。 黄家父女一时愣怔,显然没想到,陶商对他们的态度,竟是这般礼遇。 看着药上好了,陶商索性上前,从扁鹊手中接过绷带,亲手为黄承彦包扎。 大魏之王,威震天下的陶商,竟然亲自为他包扎伤口,纵然是淡泊名利的黄承彦,此刻也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黄月英也娇躯震动,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着陶商。 “好了,伤口已包扎好,本王还有事在身,先派人护送你们回家,随后再拜会黄老先生。”陶商又向着黄月英,微微一笑,接着便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那微微一笑,却让黄月英心头一动,脸畔悄生几分晕色。 “都说陶商残暴,对世族要赶尽杀绝,看来老夫所料果然不错,他要除掉的,只是威胁他王权的世族,老夫坚持不为刘表出仕,看来是做对了……”黄承彦捋着白须,口中感慨道。 这时,黄月英微漾的心情,方才平静下来,抬头再望时,那年轻威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血雾尘烟之中。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兵临江陵 大军休整五日,大批的粮草,已从南阳运抵襄阳,陶商便准备大举南下,一鼓作气攻取江陵。 江陵位于长江流域,在那里作战,水军的重要性更加体现出来,陶商便将伍子胥召来,向他讯问攻取江陵的战略。 行帐中,陶商将伍子胥召来,开门见山的说明来说,伍子胥当即道:“末将已料到大王要取江陵,所以这几日来已想出了一套攻取江陵的方略,今日正好禀于大王。” 这个伍子胥,果然是综合数据最强之辈,不但精通水战,战略眼光也极高,竟已提前为自己想好了战略。 陶商微微点头,面露欣赏之色,便道:“原来子胥早有良策,快说来听听。” 伍子胥精神大作,当下便在地图前比划起来,说出他的战略。 “刘表虽败退江陵,但他撤退去的残兵,再加上江陵原有的一万兵马,勉强可凑出三万兵马,除此之外,黄祖驻扎在夏口的水军,也有两万之众。末将估计,多数将领会提议,劝大王沿汉水南下,先灭黄祖,然后再溯江西上,水陆并进夺取江陵。” 陶商点头道:“不错,江陵南临长江,若不歼灭黄祖水军,又如何能完成对江陵的包围。” 听得陶商之言,伍子胥却笑了,手指江陵道:“江陵城虽也临江,不过却与襄阳颇不相同,这黄祖是要灭的,夏口也是要夺的,不过末将以为,次序却是有些错了。” 陶商向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王请看。”伍子胥手又往地图上端一指,“襄阳城北临汉水,大王能夺得襄阳,也是在歼灭蔡瑁水军后,大军才能过河,进逼襄阳,江陵城却不同了。” 伍子胥的手指,又移回了江陵,“江陵乃是南依长江,由襄阳南下江陵,一路坦途,并无水系阻拦,地理形势这么一变,用兵的次序自然也当变化一下。” 听得伍子胥这番话,陶商陷入了深思,再次又翻起了那些沉埋的记忆。 原本历史中,曹操南取荆州时,正是由襄阳以轻骑一路南下,在当阳杀败了刘备之后,直取了江陵的。 那个时候,夏口还在刘琦的掌握之中,曹操压根就没有一艘战舰,却照样从陆路取了江陵。 既然曹操能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呢? 陶商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思绪飞转,忽然间想明白了,众将们为什么建议先取夏口。 原因为在于,众将不熟悉荆州地形,先入为主的以为,江陵位于长江边上,要想取江陵,就得像取襄阳那样,也夺取制水权,才能进围江陵。 倘若江陵城位于长江南岸的话,取得制水权自然至关重要,但恰恰江陵位于北岸,位置不同,决定了制水权并非攻取江陵的决定性因素。 “不愧是水军先驱啊……”豁然开朗的陶商,对伍子胥是更加欣赏,便想这员水战大将,自己真是召对了。 “继续说下去。”陶商对伍子胥肯定的点点头。 伍子胥便又道:“所以末将以为,我军虽灭了蔡瑁水军,但黄祖江夏水军的实力,远胜于蔡瑁,以我五千水军去路黄祖交手,未必就能速胜,大王完全只消派水军沿汉水南下,扬言要攻取夏口,以拖住黄祖的两万水军,不敢去江陵援救,大王便可自率步军由襄阳南下,任意的围攻江陵,何愁城池不破。” 伍子胥的战略已经说的很明白,便是以水军佯攻夏口,牵制黄祖,再以主力步军围攻江陵,把江陵之战变成一场单纯的陆战。 陶商思绪飞转,心中决意已下,遂欣然道:“好,就依子胥你之计,本王就任命你为水军都督,率五千水军佯攻夏口,把黄祖的两万兵马,死死钉在夏口,子胥你能办到吗?” 伍子胥傲然道:“大王放心,若是黄祖派了一条船去救江陵,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见得伍子胥这位自信,陶商更有何担心,不由放声狂笑起来。 几天之后,陶商便下达王令,全军尽出,攻取江陵。 根据伍子胥的提议,陶商任命其为水军都督,率五千水军,两百余艘战船,浩浩荡荡沿汉水南下,杀奔夏口而去,扬言要攻取夏口,然后水陆大军溯江而上,直取江陵。 襄阳方面,陶商则留老将廉颇,谋士陈登守襄阳,安抚人心,陶商则尽起五万步骑大军,率文武精英由陆路杀奔江陵而去。 战事的发展,正如伍子胥所推没的一样。 刘表为避免两面受敌,严令黄祖率军坚守夏口,阻击伍子胥的水军进入长江,伍子胥则按照事先的计划,大张旗鼓的声称要与黄祖决战,却迟迟按不兵不动,驻兵于汉津渡,将黄祖的人马拖在了夏口不敢轻动。 陶商则率大军长驱南下,数日间,连克当阳、麦城诸县,不出五日便直抵江陵城下。 刘表方面似乎对此也早有准备,他自知陆战非是陶商对手,便将所有三万楚军,尽数的撤进了江陵城,企图凭借着高厚的城墙死守。 江陵乃荆州第二大城市,刘表经营荆州十余年间,早把江陵城防打造得堪比襄阳。 而且江陵乃荆州物资的囤积之所,城中所存的粮草堆积如山,足支数年之久,军械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刘表正是仗着城坚粮足,才敢不似襄阳那样弃城而去,决心死守江陵。 而且,刘表也没有别的选择。 倘若再弃守江陵,他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退往夏口,与黄祖会合,要么就是逃往荆南四郡。 江陵一失,陶商的大军就可以从南面和北面,两路夹攻夏口,夏口势必也守不住。 至于荆南四郡,地势虽然广大,但却皆为偏僻之地,且刘表在那里的统治并不稳固,逃到那里,只能是延缓了灭亡的时间而已。 所以,刘表无法再退,只有抱定必死决心,全力固守江陵。 陶商进抵江陵一线后,也没有即刻对江陵城发动强攻,而是先分兵攻取上游夷陵,以防范勾践趁机从蜀中发兵,前来荆州分一杯羹。 接着,陶商又分兵攻取江陵外围,枝江、永乡诸县,彻底的把江陵变成长江北岸的一座孤城。 完成了外围的定点清除之后,陶商才以大军,分东、北、西三座大营,对江陵城形成弧状的半包围圈。 …… 江陵城。 昏暗的大堂上,高坐于上的刘表,脸色阴沉如铁,拳头紧握,暗暗咬牙切齿。 “父王,黄承彦那老匹夫,一直拖拖拉拉不肯上路,儿臣无奈之下,只好动用兵马,将他黄家一族强行带走,谁想半道上竟被陶贼亲率的骑兵给劫住,儿臣力战不敌,只能将那黄家一族,还有那黄小姐丢给了陶贼。” 堂前的刘琦,悲愤恼火的向刘表禀报。 刘表眼中喷涌着怒火,要知道,黄家乃是荆州四大家族之一,若是落在陶商手里,被陶贼灭族也就罢了,就怕归顺于陶商,转过来支持拥护陶商,那样便会给他的声望造成沉重打击。 “黄承彦这不识抬举的东西,本王几次三番征他出仕,他拒绝也就罢了,今又拖着不肯南下,本王看他早就心存狼子野心,想要投奔陶贼!”怒极的刘表,咬牙切齿的骂道。 蒯越却劝道:“大王息怒,黄承彦也是我世族中人,他应该能看得出来,陶贼乃我世族的公敌,不至于想主动投靠陶贼吧。” “他若无此心,怎么会拖着迟迟不肯上路,本王几次为琦儿向他女儿提亲,他为何又三番两次推拒?”刘表拍案喝道。 蒯越身形一震,一时不敢再言。 刘表紧攥着拳头,口中恨恨道:“黄承彦,你千万别让本王知道你归顺了陶贼,若不然的话,本王绝不会放过你黄家!” 正当刘表咬牙切齿之时,斥侯飞奔而来,报称魏军正与北城方向列阵集结,意图发动进攻。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肃厉亢奋的刘表,苍老的身形一震,急是匆匆披挂出府,直奔江陵北门而去。 登临北门,刘表举目一扫,只见五万大魏步骑肃然列阵,旗帜遮天蔽日,刀戟森森如林,气势滔天。 而城头的楚国守军们,在经历了接连的溃败后,如今再遇魏军进攻,个个都是心有余悸,胆战心惊。 刘表扶剑傲立,虽极立的表现出从容无畏之势,但眼神之中,却不时闪烁着几分不安。 见得刘表似有不安,蒯越便笑着宽慰道:“江陵城坚固不逊于新野,我军又有近三万之众,陶贼兵马却不过五万,想要攻破我江陵坚固难如登天,大王根本不必担心。” 蒯越言语神态间,处处流露着自信,还有对陶商的不屑。 首席谋士的宽慰,令刘表稍稍宽心,便拿出十二分的淡定,傲对城外茫茫魏军,眼中闪烁着蔑视与决然,口中冷冷道:“陶贼,江陵城乃我大楚第二大坚城,你若敢攻城,本王这次必叫你折戟城下,本王说到做到!” 楚王如此自信,沿城的楚军士卒们,也为之感染,自信稍稍回复。 呜呜呜—— 城前,进攻的号角声响起,魏军阵开始发生变化,进攻似乎马上就要发起。 刘表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拔剑大喝道:“大楚的将士们,为了天下正道,随本王决死守城!” 高亢的鼓舞声,城头的楚军热血沸腾,喊杀声如潮而起,一时间气势大作。 百步前,陶商高坐马上,正冷冷的注视着江陵城头,听到城头敌军忽然而起的叫战声时,嘴角却掠起了一丝冷笑。 “一次次的自以为是,却一次次的失败,刘表,你的教训还没有吃够么……” 一声冷笑后,陶商手中战刀轻轻一扬,喝道:“给本王往死里轰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刘表的挣扎 王令传下, 军阵轰然而动,各处大小军阵左右分开,几百头骡马吃力的拖着一辆辆庞然大物走到了阵前。 天雷炮。 江陵城号称荆州第二大坚城,陶商就要用惯用的手段,先用天雷炮来试一试,它的城墙到底有多厚。 五百余门天雷炮,很快被部署于阵前,西瓜大小的石弹装填完毕,瞄准了北门一线。 城头上,当楚国君臣们看到天雷炮出现时,原本高涨的士气,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闪烁出心有余悸之色。 刘表,蒯越,刘琦,就连老将黄忠,也无不为之变色。 众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石弹轰城时的可怖景象。 楚国君臣们心虚之时,陶商的战刀已狠狠划下。 嗵嗵嗵! 战鼓声,震天而起。 紧接着,天崩地裂的破风声骤响,五百枚巨大的石弹腾空而起,挟着骇人的冲击力,呼啸着倾向城头。 漫天的石弹呼啸而至,其一枚石弹,竟是直奔刘表的脑袋轰来。 巍巍而立的刘表,还心存侥幸,希望那枚石弹能够射到别处去,自己好不必躲闪,以免破坏自己高大的形象。 可惜,事与愿违,那呼啸而来的石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奔自己的脑门而来,再不躲,他的脑袋就要被轰为肉泥。 瞬间,刘表眼中惧意大作,再也顾不上自己高大的形象,急是往地上一蹲,做了一个抱头躲避的动作。 轰! 石弹从头顶上飞过,重重轰在身后的城楼上,直接就把木制的墙壁,轰出了一个斗大的缺口。 木屑与尘土飞起,溅了刘表一身的灰,呛到他灰头土脸,连连大咳,哪里还有半分伟岸的形象。 旁边长子长刘琦,谋士蒯越等人,也纷纷蹲下来躲避,个个都是狼狈畏惧之状。 就在刘表刚刚扑去脸上一层灰时,又一枚石弹从旁掠过,直接将身边一名士卒脑壳轰碎,脑浆飞溅开来,竟是溅到了刘表的脸上。 眼看着那士卒脑瓜崩碎的惨状,再一摸脸上灰黄色液体,刘表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就有一直想要作呕的感觉。 嗖嗖嗖! 轰轰轰! 数不清的石弹,如雨点般轰落,轰鸣声灌入耳中,直震得耳膜发麻。 到了这个时候,刘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急是召唤着盾手保护自己,喝令士卒们不得恐慌。 城前,陶商却一脸悠然,欣赏着他五百多门天雷炮,无休止的轰城盛况。 此时此刻,早知天雷炮威力的楚军士卒,皆如老鼠一般龟缩在女墙之下,惶恐的躲避着,祈求着上天保佑,不要让自己不幸的被轰中。 江陵城虽然坚固,但女墙毕竟不如主城墙那般厚,在石弹的轰击下,不时有女墙被击碎,躲在下边的士卒,幸运者头破血流,骨折断肢,倒霉的则不是被砸得头颅碎裂,脑浆横飞,就是五脏六腑被撞成稀烂。 刘表躲在墙根底下,有一层层的大盾保护,自然没事,但那些可怜的士卒,却不断的倒在血泊之中,不多时,便将半面城墙染红。 “陶贼的天雷炮,威力竟然如此惊人……”刘表是又惊又怒,眉头紧皱。 先前他听说陶商天雷炮威力惊人,连育阳城墙都能轰破,却从未真正见识过,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今天,刘表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天雷炮的威力,才知道育阳难怪会被轰破。 刘表和他的士卒,在苦苦地支撑着,陶商和他的五万将士们,却兴致勃勃的欣赏着城头碎石横飞的壮观,享受着让敌人胆战心惊的痛快。 转眼,炮轰进行一个时辰,数万枚石弹,已把江陵城轰到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不过,江陵北门一线,表面的防御工事虽然被轰到几乎夷为平地,但主体城墙却依然巍然屹立,除了一些坑坑洼洼撞击痕迹外,甚至连一道裂隙也没有出现。 “江陵城,不愧是荆州第二大坚城,城墙修得可真他娘的厚啊……”陶商微微点头,不由也望城兴叹。 旁边后羿慨然道:“大王,楚贼已被我们轰破了狗胆,不若大军尽出,一举攻下江陵。” 后羿一慷慨请战,其余诸将也皆杀意骤起,尽皆激亢的叫战,想要破城立功。 陶商环扫诸将,却见众将中,唯有魏延这员刘表旧将,却保持着难得的冷静。 “文长,你怎么不请战?”陶商笑问道。 魏延一怔,迟疑一下,方道:“大王若是下令攻城,末将自当奋不顾身,只是末将觉的,眼下攻城非是上策。” 陶商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魏延便拱手道:“末将去岁曾在江陵驻防过一段时间,深知此城之坚固,乃是刘表动用万余民力,花了一年时间经过加固,其城墙厚度,甚至超过了新野,眼下我军天雷炮虽然轰的声势浩大,但也不过是惊扰敌军士气而已,若强行攻城,多半只会徒损士卒而已,毕竟,我军只比敌军多出两万而已。” 这一番话,令陶商不由点头赞许,不愧是魏延魏文长,武力虽不及后羿,但对形势的洞察力,却要超越那位箭圣。 当下陶商便笑道:“文长所言甚是,此番南征,本王所带兵马有限,每一名将士都很宝贵,绝不能浪费在没有把握的攻城战上,攻下江陵,也不在今日。” 陶商眼下粮草运输畅通,四面敌国也没有趁机进攻,有的是时间跟刘表耗下去。 当天的狂轰烂炸之后,陶商便下令收兵,五万大军给江陵留下满城的伤痕后,扬长而去。 除后的半月时间里,陶商便下令,不分昼夜的对江陵城进行狂轰,以打击敌军的士气。 半月之内,数十万枚的石弹被轰向敌城,几乎把城墙表面的一切,统统都夷为平地,只余下一道光秃秃的城墙,而靠近城墙一线的房舍,同样不幸被牵连,不仅仅是城上守军,连城中的平民也体会到了敌人的可怕。 陶商就是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害怕,撕碎他们抵抗的意志。 与此同时,陶商又令黄承彦亲笔作书,写了一道檄文,抄写数万份射入江陵城中,以告戒江陵军民,不要为刘表陪葬,献城投降者重赏,继续顽逆不化者,城破之时,一律夷灭。 陶商接连几轮的强大心理战,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黄家乃荆襄四大家族之一,如今归顺了陶商,黄承彦更是主动站出来反对刘表,凭其强大的声望的影响力,严重震撼了江陵军民的人心士气。 而刘表只注重世族的利益,却不顾平民百姓的利益,这些城中百姓们,自然不愿意为刘表和世族陪葬,畏惧陶商之威下,便是人心思变,无不蠢蠢欲动。 很快,一些不受刘表重用小豪强世族们,便不断纠结城中平民百姓,发动暴乱,试图夺下城门,迎接魏军入城。 刘表不得不花大心思,加强对城中的巡视,并用严酷的手段,镇压了几起暴乱,才勉强稳住形势。 城外狂轰不断,城内人心惶惶,刘表已是陷入焦头烂额的境地。 是日,魏军新一轮轰击结束,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刘表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王府,召集众文武,商议应对之策。 “没想到陶商手段如此卑鄙狠毒,眼下江陵城是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尔等就没有什么破解之策?”刘表有气无力的叹息着,期望的目光望向阶下一位位大族名士。 这些平素高谈阔论的名士们,此刻却尽皆沉默不语,无人吱声。 环视着沉默的众臣,刘表脸上流转着丝丝恼火,真想狠狠骂这群废物一顿。 几次骂话到嘴边,刘表不得不又咽了下去,此时的他已失去了平民的支持,自然不敢对这些世族大臣们太过严厉,就怕连世族的支持也失去,那时就真的完了。 “异度,当初可是你劝本王退守江陵,眼下这般困境,难道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刘表幽怨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那位首席谋士。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望向蒯越,似乎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他们也只能依靠蒯越的智谋了。 蒯越眉头紧锁,沉吟不语,许久之后,方是深深一叹,正色道:“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我们也只能跟吴王孙策化干戈为玉帛,请他率吴国大军溯江而上,前来相救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聪明绝顶的女人 向孙策求救? 听得这道献计,刘表立时脸色一沉,左右那些大臣们,也不无不变色,大堂中立时一片哗然。 “孙氏跟我们有世仇,我们岂能向他们求救?”长子刘琦第一个跳出来,激动的反对道。 当年孙策之父孙坚,曾受袁术指使,率孙家军跟刘表开战,结果却被刘表所败,孙坚也被刘表部将黄祖所杀,自那以后,刘孙两家就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孙策夺取江东之后,曾几次溯江而上,进攻江夏,意图为父报仇,刘表几番战败,损兵无数。 只是近年以来,陶商崛起于中原,成了刘表和孙策的共同敌人,两家连年忙于北进,才能相安无事了数年。 饶是如此,却不代表着两家的恩怨就此化解,当此危机之时,蒯越却说要请孙策前来相助,如何能不引起众人哗然。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大楚有危,倘若我国为陶贼吞灭,陶贼便占据了上游之势,大军可从淮南和荆州,两面夹击对吴国发起进攻,吴国也将势危,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相信以孙策的见识,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我也相信,他必会放下旧怨,率军前来相助。” 蒯越却力排众议,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大堂中,质疑的声音,顿时减少了几分。 这时,刘琦却又道:“孙策对我大楚觊觎已久,就算他能放下恩怨,前来相助,等击退陶贼之后,反而会成了威胁,那时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蒯越却道:“孙策是狼,陶商却是虎,狼的威胁只是将来,但若不引狼前来相助,我们现在就要为虎所灭,这个道理,大公子难道分不清楚吗?” 刘琦沉默了,无言以对。 王座上,沉默已久的刘表,却又皱着眉道:“非得去跟孙策求援,难道就不能派人向曹操和刘备求救,请他们发兵进攻魏国,围魏救赵吗?” “此两国太远,远水解不了近火啊。”蒯越摇了摇头,无奈道;“况且,陶贼此番入侵我大楚,只带了五万兵马来,显然是防着曹刘趁机进攻,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兵马防备,就算那二王出兵,只怕也无济于事。” “那蜀王刘璋呢?请他发兵来救不行吗?”刘表又把希望,落在了自己这个同族之上。 蒯越却又摇了摇道:“刘璋有三峡之险,就算陶贼鲸吞了我大楚,对蜀国形成的威胁,也要远逊于对吴国,况且刘璋之志,明显在于北出秦岭,先据关陇再图天下,他基本没有出兵相救的可能。” 蒯越洋洋洒洒一席话,彻底的断绝了刘表所有的希望,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向孙策求救这一条路了。 想想当年,孙坚可是死在自己手上,而如今,他却得拉下脸来,去向孙坚的儿子求救,一想到这样的屈辱,刘表心里就有所不甘。 不甘归不甘,形势如此,逼得刘表也别无选择。 沉默犹豫了许久,刘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拂手无力道:“罢了,到了这般地步,也只能先渡过眼前之劫再说了,就依异度之计,速派一员说客,前往吴国向孙策求救吧。” 当下,刘表便派出使者出城,走水路沿江而下,直奔吴国建业而去。 …… 其后半月的时间里,魏军继续往城中狂轰烂炸,近半个月里,魏军向江陵城发射了多达十万枚石弹,把北门一线轰得残破不堪,除了城墙未倒之外,城头表面几乎夷为平地。 是日,王帐。 陶商正与张良等文武,商议着破城之计,荆轲匆匆而入,将一道不利的紧急紧报送到: 吴国出兵! 具体情报则是,吴王孙策应了刘表所请,与刘氏化干戈为玉帛,亲率四万水军由建业出动,溯江而上,直奔荆州而来。 孙策的意图很明显,他这是怕唇亡齿寒,故决定起倾国之兵,前来救江陵。 “孙策还真是拼了,动用了四万水军。”陶商指点敲击着案几,冷笑道。 要知道,陶商麾下,只有伍子胥所统的五千水军而已,他原计划是攻陷江陵后,水军战船正式进入长江,先不急着进攻夏口,等扩编水军,增强水战能力之后,再南下对付黄祖的夏口水军。 而现在,孙策却率四万吴国水军前来,加上黄祖的水军,再加上一部分江陵水军,长江之上,敌方水军数量就要达到六万左右。 六万对五千,纵然是伍子胥,恐怕也没这个本事吧。 “我们必须抢在孙策赶到荆州前,拿下江陵不可。”张良斩钉截铁道。 话音方落,樊哙却一哼,“房子你说的倒是轻巧,咱都把江陵城轰成那毛样了,还轰不破城墙,想抢在孙策杀到前攻下,哪有那么容易。” 张良被呛,一时间也只能苦笑,一时无言。 正当思索时,帐外义从来报,言是黄家组织了大批荆州士绅,带了许多劳用之物,前来前线慰劳将士们。 劳军的领队者,正是黄家长女黄月英,眼下已至王帐外,想要求见。 陶商笑了,心想这个黄承彦还真是个识时务者,不但主动留下来归顺自己,还主动的组织起劳军团,前来慰劳将士们。 黄家这么识时务,陶商自然要好好礼待,以给那些还在跟着刘表混的世族们,树立一个榜样。 陶商遂叫将那黄月英请入。 须臾,一袭黄衫的黄月英,步伐轻盈,神态从容的步入王帐,福身一礼,轻声道:“民女月英,拜见大王。” “黄小姐免礼。”陶商轻轻一拂手,温言笑道:“难得黄老先生有心,竟派了你这千金小姐亲自前来劳军,本王很是欣慰。” 当下陶商便叫给她看座,又说了一番赞慰的话。 黄月英虽为一介女流,但不愧是大家闺秀,面对陶商这个大魏之王,丝毫没有丁点怯场,对答从容自若,这份气质,竟似不逊于甄宓和张春华之流。 “月英只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而已,希望能激励将士,为大魏赶在吴国出兵前,攻下江陵。”黄月英浅浅笑道。 此言一出,陶商却是眼中一奇。 要知道,他也是刚刚才收到孙策出兵的消息,听黄月英这语气,倒似早就料到孙策会出兵。 “黄小姐何以料定,孙策会出兵救刘表,要知道,他们两家可是世仇啊。”陶商便饶有兴趣的问道。 “民女也是胡乱猜测而已,不敢乱言。”黄月英却谦逊的紧。 陶商一摆手,大度笑道:“无妨,本王反正也闲来无事,正想听听小姐的判断。” “那民女就信口胡言,让大王见笑了。”黄月英又是自嘲一番,方才道:“孙刘两家虽为世仇,但民女想那孙策也算一方英豪,应该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到时荆州为大魏所得,便可顺流东下,配合淮南之军夹攻吴国,孙策应当能分得出轻重利害,多半会前来救刘表的吧。” 这一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不由叫陶商刮目相看,眼前为之一亮,暗想这个女人不愧是聪明,怪不得历史上,能被诸葛亮看中,成为诸葛夫人。 “还真叫黄小姐猜对了。”陶商不再隐瞒,便将那道情报示于了黄月英。 黄月英看过,花容微微一变,“不想孙策这么快就出兵,那大王岂不是更得抓紧时间,攻克这江陵城了。” “本王倒是想啊。”陶商摇头苦笑,“只是刘表那老贼,把这江陵城修的要为坚固,本王已用天雷炮轰城半月都无结果,想要速破江陵,何其难也。” “民女适才经过营中时,也看见了那天雷炮,不得不说,制造的十分巧妙,只是想轰破江陵城墙,似乎却威力不够,民女倒是……”黄月英欲言又止。 陶商见她有什么话说,便拂手道:“本王面前,黄小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黄月英便轻咳一声,方微微笑道:“民女闲来无事之时,喜欢钻研些工器之道,民女曾设计过一件攻城利器,或许可助大王轰破江陵,只是民女也从未实验过,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刚才才会有点犹豫要不要说。” 听得黄月英之言,陶商眼前顿时亮了,当即便叫拿来笔墨,叫黄月英将他所说的攻城利器画出,同时又叫鲁班前来参详。 黄月英便提起笔来,不紧不慢的将一座庞然大物,勾勒在了纸上,因是她设计的这东西,太过复杂,足足画了半个时辰,方才画完。 “鲁班,这玩意儿有用吗?”陶商的目光,看向了这位工匠大师,征询他的意见。 “妙啊,实在是妙,小小年纪,竟然能设计出这样的东西。”鲁班的脸上,流转着惊叹之色,不可思议的看向黄月英,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能设计出来的。 鲁班都已经如此肯定,陶商便知,黄月英的这件设计,有用武之地。 他精神顿时大作,欣然问道:“既在如此,那咱们就用黄小姐这件武器,攻破江陵城,鲁班,你用多久能造出这件东西?” “此物太过庞大,即使我集中军中所有的工匠,至少也需要十日。”鲁班道。 陶商负手踱步,心中算着孙策进军的速度,沉思片刻,便道:“十日就十日,事不宜迟,你即刻去打造吧。” 鲁班拿了图纸,领命而去。 “黄小姐,此战若是能轰破江陵,你黄家的功劳,本王是不会忘的。”陶商郑重的向黄月英做出承诺。 黄月英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忙道:“多谢大王,月英只是略尽些绵薄之力而已,万不敢居功。” 陶商看着这些聪明绝顶,长相甜美的女子,心中是越看越喜欢,忽然想起,便集中意念,向系统精灵命令道:“立刻给我扫描一下黄月英的数据。”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黄月英,统帅42,武力21,智谋82,政治61,天赋‘工神’。” 第四百六十九章 巨锤之威 果然,这个黄月英,果然也一个有天赋属性的女人。 “工神又是什么鬼?”陶商用意念问道。 “宿主若迎娶黄月英,获得工神天赋后,宿主统治区内的科技发展速度,就会大幅度提升,这就是工神天赋的作用。” 科技发展速度大幅度提升! 陶商眼前就亮了。 陶商这个穿越者,脑子里其实是带着许多未来科技,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科技水平落后,就算他有概念,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造不出来。 而“工神”这个属性,却能神奇的令大魏国的整体科技水平,加速提升,这就意味着,华夏的科学进步,很可能要比原本的历史,提升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这是一个关乎未来的天赋啊……”陶商的目光,一直盯着黄月英,久久不离,陷入沉思之中。 黄月英却不知,这大魏之王,为何这般一直盯着自己,不由被盯的脸畔微红,暗生几分羞意。 …… 不觉十天已过。 东面传来消息,孙策率领的四万吴国水军,已浩浩荡荡开过夏口,向着江陵方向杀奔而来。 日近正午,江陵城北,魏军大营。 五万大魏步骑将士,肃立于营中,等候着命令。 沉寂的大营,忽然间骚动起来,从王帐至辕门,万千魏军将士有如浪开,主动的分出一条道路来。 陶商身着玄甲,坐胯战驹,背卷赤色披风,手提战刀,徐徐的从万众瞻目中走过。 他如天神般,威势如山,浑身上下散发着霸绝之气,令全军将士不敢仰视,尽皆侧目。 步出营门,陶商立马横刀,鹰目直接江陵,冷笑道:“刘表,你是等不到孙策来援了,今天,就是本王攻破江陵城之时。” 驻马辕门,陶商远望着江陵方向,神色杀机流转。 “今日能否成功,就看你黄小姐的设计有没有用了。”陶商的目光转向了身边,那一袭黄衫,气度众容,容貌秀丽的少女。 黄月英淡淡一笑,眸中闪烁着自信,“民女对自己的设计,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民女也很想知道结果。” 陶商点点头,遂向荆轲低声吩咐下去,一骑亲兵旋即被派出,飞奔而去。 紧接着,陶商又下令,五万大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向着江陵北城一线涌去。 “大王,江陵城实在是太坚固,我们轰城半个多月,都未能撼动敌城分毫,今日强攻,只恐会徒损士卒。”张良忍不住提醒道。 陶商却语气决然,沉声道:“孙策的大军已经过了夏口,一旦让他赶到江陵跟刘表会合,我们想再攻下江陵就更加困难,今日必须拿下江陵。” “话是这么说,只是这江陵城……” 张良还有顾忌时,陶商年轻的脸上,却已掠过一丝诡色,“子房放心吧,本王已有破城妙计,岂会徒损将士们的性命,你就看好戏便是了。” 破城妙计? 张良一时忡怔,想不出眼下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能够攻破坚不可摧的江陵城。 陶商却故弄玄虚,打马扬鞭而去,张良只好暂压狐疑,随着陶商出营,进抵江陵北门城外。 日已过午,江陵城头一线,已是锣声大作,示警之音四起。 此刻,黄忠立于北门城头,目光阴沉如铁,冷冷注视着夜色,正在逼近的魏军。 “速去报知大王,陶贼准备攻城。”黄忠沉稳的下令,“陶贼必会先以投石机轰城,命全军将士,准备避敌石弹。” 黄忠号令接连发下,城头万余名楚军,情绪很快就稳定下去,斥候也飞马下去,前去报知刘表。 “陶贼,我江陵城坚如泰山,就算你再轰一万次,也将无济于事……”黄忠远望着城外魏军,苍老的脸上,流转着丝丝傲意。 咚咚咚! 城北方向,魏军阵,战鼓声已是冲天而起。 陶商眼眸,杀意已燃,战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大魏将士,给本王攻城!” 彭越、蒙恬、项羽、后羿等等善攻之将,各率着本部兵马开出,近四万人的庞大兵潮,向着被轰到面目全非的江陵城涌去。 “陶贼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啊……”黄忠白眉一凝,眼中掠起疑色。 黄忠本是以为,陶商会如往常的攻击顺序一样,先以天雷炮轰城,再以步兵强攻,然后再以步兵发动强攻。 黄忠却没想到,陶商突然改变了战术,跳过天雷炮的轰击,直接就发步兵进攻。 “敌军没有轰城,都站起来,弓弩手准备阻击敌军逼近。”黄忠反应也快,举刀放声大叫。” 万余躲在女墙下,本是准备避石弹轰击的楚军,在黄忠的催督下,赶紧直起身来,布列于城头。 楚军刚刚直起身来,魏军就已汹涌而至,震天的喊杀之声,隆隆的铁蹄声,直震得江陵城墙上的灰尘都跌落。 黄忠举目一扫,只见城外已是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魏军,正铺天盖地涌来,不禁也微微有些变色。 “我江陵城固若金汤,敌军绝无可能攻破,休得慌张,谁敢擅退一步,杀无赦!”黄忠横刀大喝,镇压军心。 在黄忠的喝斥下,万余楚军士卒,勉强撑起意志,握紧了手刀枪。 正前方,数以万计的魏军将士,越过早已被土石填满的护城壕,将一面面云梯,高高的竖起。 大魏的将士们,开始奋不顾身,冒着城头如雨的利箭,开始向城头狂攀起来。 从空中俯瞰江陵城,但见长达数百步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魏军,如蚂蚁一般爬满了城墙。 魏军虽攻势凶猛,但数量上并不占绝对优势,楚军战斗力虽逊,但有黄忠这样的宿将指挥,还仗着江陵城墙坚固,两军倒也战成了平分秋色。 一时间,北门一线攻势虽然激烈,魏军却难以攻上敌城。 时间也差不多了。 陶商眼中扬起狰狞冷笑,挥刀喝道:“点起号火,把本王的破城利器拉上来吧。” 号令传下,一柱狼烟号火,冲天而起。 魏军后阵方向,很快传来了狰狞的兽哮之下,仿佛来自于地狱的鬼啸,令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尘雾之中,隐约似有一具庞然大物,穿过魏军之阵,缓缓的逼向江陵城。 黄忠也被这声响震动,凝目向北望去,城头恶战的楚军士卒们,也向着那逼近的庞然大物看去。 片刻后,那庞然大物的真容,撞入了敌军的视野。 瞬间,万余楚军,无不骇然变色,纵然是久经沙场的黄忠,苍老的身形也剧烈一震,深陷的眼眶中,惊色夺目而出。 上万的楚军士卒,更是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仿佛魂都震吓飞,竟是颤抖得动弹不得。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乃是一辆巨大的破城锤! 那不是普通的破城锤,其长度要超过三十余米,高度近有七八米之高,锤身是百年寿命的巨木,锥头则是用精铁所铸,光直径就达一米。 破城锤的四周,则是巨大的龙骨架,将巨锤悬吊于半空,顶部覆盖了厚厚的铁皮,足以抵挡檑木飞石的打击。 破城锤的下方,则是近五十匹上等健马,拖动着巨大的机体向前。 这破城锤,便在五十匹战马,近七百名士卒的拖拽之下,缓缓的向着江陵北门逼近。 这一次,陶商不轰城墙了,他是要用黄月英为他设计的,这巨型破城锤,直接就轰破江陵城的大铁门。 黄忠倒抽了口凉气,强行平伏下震惊的心境,大吼道:“不许慌张,弓弩手速速调往城门下方,给我阻击敌军的破城锤逼近。” 城头上,惊慌中的楚军士卒,总算是回过神来,在黄忠的喝斥下,纷纷向着北门大门一线涌去。 张良望着巨大的破城锤,不由惊叹道:“没想到,大王竟然造出了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陶商笑而不语,鹰目死死盯着那巨型破城锤,左右众将士们,目光也齐齐集中向北门一线。 巨大的破城锤,很快逼近至北门城前,城头之下,敌军疯狂的放箭阻击。 破城锤的铁皮护甲,很好的保护了本体不受破坏,下方,后羿和养由基,则率领着全军最精锐的弓弩手,朝着城头的敌军疯狂放箭,以压制敌军的箭矢攻击。 砰! 撞击的瞬间,地动山摇,整座江陵城,仿佛都被撼动。 咔咔咔! 江陵那巨大坚厚的城门,在这巨大的狂力撞击之下,立刻开裂,城门内侧抵门的十余名敌卒,更是被震飞了出去。 魏军将士的号子声中,破城锤被用绳子向后接出七八步,绳索一松,立刻又呼啸着向城门撞去。 轰!轰!轰! 此起彼伏的巨响,铁门一次次被轰击,已开始出现裂缝,巨大的震击之下,城墙上的不少敌卒站立不稳,竟然被震得坠落下来。 看着巨型破城锤大显威风,魏军将士无不倍受鼓舞,攻城愈急。 城头上的楚军,却被这震天的巨响,地动山摇的晃动,震到斗志瓦解,惶恐不已。 “陶贼,怎么可能造出这般巨大的破城锤,这怎么可能……”黄忠脸色惨白,一时间竟已不知所措。 脚下在摇动,耳边轰响声愈裂,似乎城门破碎,就在眼前。 黄忠看着那开裂的大门,听着那轰隆隆的撞击巨响,看着惊恐万分的士卒,生平头一次,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惧。 咔嚓! 突然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轰碎。 紧接着,以城门为央,绵延数十步的城墙,也在天崩地裂声,被破城巨锤轰塌。 坚不可摧的江陵城,终于被轰开了。 一瞬间,陶商杀机燃到爆,战刀狠狠一指,大喝一声:“城门已破,全军给本王杀进去,杀尽顽抗之敌,一个不留!” 第四百七十章 马踏江陵! 号令传下,战鼓声轰然再起,进攻的号角声再度吹响,刺破苍穹。 倍受鼓舞的魏军将士,如出笼的虎狼一般,挟着一腔立功的战意,如潮水般向着破碎的江陵北门扑去。 项羽更是一马当先,率一万铁骑,滚滚而上。 而北门一线,楚军已是陷入恐慌崩溃的境地。 城门破碎,城门左右城墙也被震塌大半,当楚军士卒们从废墟中爬起,当漫空的尘雾渐渐落下时,他们惊恐的发现,巨大的城门已然不见,而城外,成千上万的魏军,正向洞开的城门处狂涌而来。 城门已失,魏军铁骑就将轻松攻入城中,他们拿什么来抵挡! 军心瓦解,幸存的楚军轰然而散,跑得动的立马丢盔弃甲,望着城内逃去,受伤者还有那些绝望者,则干脆跪伏于地,准备向魏军缴械投降。 项羽如金色的闪电,当先从洞开的城门杀出,将迎面的两名敌卒,瞬间撕为粉碎。 一万铁骑如潮水般灌入,穿越门洞,辗入了江陵城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今日终于得以爆发,铁蹄辗压,刀锋划过,无情的斩杀向那些溃逃的敌人。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了……” 黄忠摇头苦叹一声,不敢再战,只得翻身上马,向南逃离而去。 从洞开的城门处,血路一直延伸向江陵城内部,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将整个江陵城都震到摇晃。 先锋骑兵,数万步军,已相继涌入了城中,陶商随后率亲卫队,不紧不慢的杀了过来。 穿过城门,登上那毁损大半的北门城楼,陶商立马一扫,整座江陵城已尽收眼底。 鹰目中,他的将士们如狼驱羊一般,追逐辗杀着那些逃窜的敌人,繁华的江陵城各条街道上,处处都是刀光剑影。 江陵城,这座楚国第二大城市,终于被他踩在了脚下。 江陵一失,刘表可以说失去了荆州最核心的地区,接下来除了逃往荆南四郡,就只有逃往江夏,去会合孙策。 而陶商提前夺下江陵,便可以逸待劳,集中全力,来对付赶来参战的孙策吴军了。 “痛快,痛快啊——”陶商兴奋到爆,放声狂笑中,纵马杀向城中。 陶商杀入江陵时,此时的刘表,正率领着万余兵马,奔行在赶往北门的大道上。 原本刘表正在行宫中午睡,他原本以为,有老将黄忠在城头驻守,足以抵挡住陶商的进攻,自己可以高枕无忧。 但睡到一半,刘表却还是放心不下,只好亲自披挂战甲,匆匆出宫,准备赶来北门亲自坐镇。 就在刘表还没出门时,却蓦的听到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也随之剧烈一震,仿佛是什么东西,突然间破碎了一般。 刘表身形一震,心中突然间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急是大步出宫,而这时,斥候飞奔而来,惊恐的报说北门被轰破了。 “北门被破?”刘表身形剧烈一震,眼神茫然,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江陵城墙何等坚固,陶贼天雷炮轰了多少天,都无法撼动分毫,怎么可能突然间破了? 刘表当然不信,急是翻身上马,率万余兵马前往北门驰援。 一路上,喊杀声却如潮而起,震天动地,让刘表心情越发的不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转过街角,进入通往北门方向的大道时,苍老的脸,刹那间石化,表情凝固在了目瞪口呆的一瞬间。 视野中,北门已被赫然洞开,大股的魏军铁骑,正如潮水般涌进来。 “怎么可能,城门怎么可能被击碎,这怎么可能啊!”刘表陷入了惊魂茫然之中,完全理解不了眼前那么的一切。 要知道,他的城门可是以铁条打造,就算是天雷炮,其坚固程度,比土石所彻的城墙还要坚固,怎么可能被轰破? 数不清的溃兵逃向这边来,刘表厉声喝斥,哪怕亲手斩杀数人,都挡不住这溃败之势。 而刘表的身后,万余楚军,眼见北门被破,畏惧于魏军铁骑的辗至,无不吓到轰然而散。 正面前,数不清的魏军依旧在翻涌而入,而在那大街的那一头,陶商的铁骑已扑卷而至,大魏的赤色王旗,刺得刘表心都要碎掉。 “陶商这狗贼,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刘表的心在滴血,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那无法破解的困惑。 无论他有多么困惑,他却不得不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北门被破,江陵失陷已成定局。 兵败的黄忠已飞奔而来,惭愧惊悸的将陶商如何制造了空前巨型的破城锤,将北门城门一举轰破的过程,告与了刘表。 “巨型破城锤?”刘表猛然惊醒,脑海里却依旧困顿,想象不是何等巨大的破城锤,才能轰破他的北门。 刘表抵抗的意志,也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大王,魏军铁骑已涌入城中,江陵城是无论如何守不住了,趁着魏军还没有大举入城,我们速速退往南门,乘船由水道退往长江去吧。”黄忠急叫道。 失魂落魄的刘表,再无半点抵抗的心思,只能黯然的掉转马头,随着溃军的大流向南逃去。 临逃之前,刘表才想起,王妃蔡柔还在王宫中,便令长子刘琦,带一队兵马先回王宫,救了蔡柔出来,前往水上会合。 一众败溃的楚军,遂才兵分两败,仓皇而去。 身后处,大魏的铁骑,已滚滚追辗而至。 刘表一路不敢回头,马不停蹄的逃至了南门码头,仓皇的登上战船,带着一众溃兵,争先恐后的逃上长江。 刘表逃往南门的同时,刘琦则率领着一队兵马,匆匆忙忙的赶到了王宫。 就在他打算入宫时,身后却发现,大批的魏军,眼看着就要追到。 “蔡氏那贱人,总是说我的坏话,还想把她的侄女嫁给二弟,分明是想扶持二弟,我现在却拼了性命去救她,我岂不是傻了么,正好借着陶贼之手……” 思绪一转,刘琦眼中掠过一丝阴冷,遂令副将率军入宫,关闭宫门保持王妃,他自己则不入宫,后而是向着南门逃去。 刘琦前脚先走,后脚陶商已纵马狂杀而至。 陶商是估摸着,刘表应该没能料到自己破了他北门,说不定现在还在王宫之中,若是及时的话,说不定能将刘表诛杀。 就在陶商刚刚杀到时,那些被刘琦丢在王宫中的千余兵马们,则匆忙要关闭宫门。 陶商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一声长啸,跃马纵上高阶,长刀递出,从那将要关闭的大门缝隙中斩过。 咔咔! 手起刀落,数名想要关门的敌卒,瞬间被陶商斩为了数截,血块乱飞。 紧接着,陶商战刀一扳,已被关了一半的宫门,便被轻松挑开。 大魏之王,那浴血如魔神般的巍然身躯,便赫然屹立在了宫门之前,瞬间震碎了守军的狗胆,吓的他们是忙风而溃。 “女人留下,带把儿的统统杀尽。”陶商战刀一横,厉声喝道。 身后,荆轲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亲卫军,便如虎狼一般涌入王宫,但见那些宦官和守军士卒,一律狂杀。 陶商是策马带队,带了一队兵马,直奔刘表的伪王宫内宫而去。 咔嚓! 一声巨响声中,陶商一脚将那间紧掩的房门,踢了个粉碎。 “啊——” 昏暗的殿室中,立刻响起了女人惊恐的叫声,举目一扫,却见一群婢女们,正围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身边,一群女人缩在殿室一角,个个战战兢兢。 “大王,那个贵妇人,便是刘表的后妻,王妃蔡氏。”跟随而入的魏延,指着那贵妇道。 蔡氏? 历史上,也算是个有名的女性了,陶商当然知道,她本为蔡家之女,因是刘表为了结好蔡氏一族,便娶了此女为妻。 结果蔡氏便将自己的侄女,嫁与了刘表的二子刘琮,导致蔡家转而拥护刘琦,冷落了长子刘琦,最终使荆州分裂。 陶商慢慢走上前来,鹰目身向那蔡柔,只见那张紧张不安的脸蛋,看起来也颇有姿色,那身材窈窕却不失丰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成熟韵味,看年纪的话,其实也就三十出头。 “刘表,你倒是艳福不浅呢……” 陶商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喝道:“还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都滚吧。” 那些婢女们如蒙大赦,忙忙低头逃窜,从陶商的两边逃过。 最后,只余下了蔡柔一人,战战兢兢的立在墙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怪不得能不把刘表迷到神魂颠倒,连废长立幼,国将不宁的道理也忘了……”陶商冷笑着上将,手指挑起了蔡柔尖尖的下巴,肆意的欣赏她的容颜。 蔡柔娇躯一颤,花容一变,脸畔顿生羞怒之色。 堂堂楚王的正妃,蔡氏一族的千金,何等的尊宠,何等的高贵,而今,却被陶商如此轻薄,像挑娼伎一般,挑着自己的下巴肆意欣赏,如何能不叫蔡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肆。 “卑贱的武夫,拿开你的脏手,休得对本宫无礼,叫你们大王来见本宫!”蔡柔厉声喝骂,将自己的头狠狠移开。 显然,蔡柔还不知道,站在她眼前的,就是大魏之王。 而且,她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身为魏王的陶商,一定会礼待于她。 第四百七十一章 气到刘表吐血 “装什么腔,作什么势,自讨没趣!” 陶商冷哼一声,轻轻一扯,便将蔡柔甩倒在了地上。 蔡柔一声闯哼,跌倒在了地上,被一个武夫这般对待,顿时羞恼无限,气到满面通红,丰腴的胸脯都气到跌宕起伏。 “本宫乃楚王王妃,何等身份,你们这些下贱的军汉,岂敢这般对我,若是你们魏王知道了,必会治你们的罪!”蔡柔从地上爬起来,尖声怒骂道。 回应他的,却是一众魏军将士的哄堂大笑,极尽的讽刺。 “你们大王呢,还不快叫他来迎我。”蔡柔愈加慌怒,却还没有发觉什么,依旧在自恃的叫嚣。 “你眼瞎了吗,本王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陶商移步上前,巍然如山的身躯,横在了蔡柔跟前。 蔡柔的花容骤变,瞬间变的惊恐万分,目瞪口呆的看着陶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英武的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大魏之王陶商。 那一双鹰目之中,更流转着自信与狂傲,只看一眼,便让蔡柔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一时间,她竟僵硬在了原地,不知所以。 “蔡柔,你不是吵着要见本王吗,本王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怎么反倒不说话,难道是本王站的不够前,你看不见吗?”冷笑声中,陶商上前一步,巍巍的身躯几乎贴住她的身躯。 杀人无数的他,此刻身上散发着浓浓血腥味,还有男儿刚阳的体味,扑鼻而来,只令蔡柔瞬息间有种窒息的错觉。 羞慌之下,蔡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极力保持住冷静,“魏王,你我两国虽为敌国,但我贵为楚王之后,还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尊重,本王难道还不够尊重你吗?”陶商一声冷笑,“蔡氏一族,乃本王必灭之族,以你蔡氏的身份,本王早该将你一刀砍头,你能活着跟本王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万幸。” 蔡柔的花容又是一变,耳听着陶商口口声声说要灭蔡家,不由吓到花容失色。 蔡柔是又羞又怕,尴尬的立在那里,却不敢再吱声。 这位楚王妃,这位蔡家千金小姐,终于开始深深畏惧陶商,不敢再自恃下去。 “识趣的女人,才有机会活的更久。”陶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环扫一眼左右,喝问道:“刘表那老狗人在何处?” 听得自己的夫君,竟然被陶商直接骂为“老狗”,蔡柔心中恼火,却不敢发作,只得颤声道:“夫君他……他刚才率军出去救北门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原来,刘表那厮反应还挺快的,早知道就不率军来王宫了,这个时候,说不定刘表已经逃上了长江。 至于眼前的蔡柔,显然是关键时刻,被刘表给抛弃了。 “看来,堂堂楚王,已被本王杀到狼狈而逃,连自己的妻子都顾不上了。”陶商冷笑着,语气中皆间讽刺。 蔡柔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悲怨之意,埋怨刘表把自己抛弃,才让自己被陶商如此羞辱。 埋怨悲愤之下,蔡柔是表情是又慌又红,倒是别有几分韵味。 “有什么好悲凉的,放心吧,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下,本王不会杀你的,只要你识趣,荣华富贵少不了。”说着,陶商抬起手来,在她丰腴的翘臀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那一句“只要你识趣”,意思已经明显,就在蔡柔来不及羞慌时,却不料陶商竟如放肆,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捏了她的臀。 刹那间,蔡柔娇躯剧烈一震,羞到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慌到不知所措。 就在她窘羞之时,陶商放声狂笑,提刀扬长而出,只喝令将蔡柔好生看管,他日再做处置。 啪! 众军随着陶商退去,殿门重新被关中,大殿中,只余下了蔡柔一人。 愣怔许久,蔡柔方才从惊羞中缓过神来,想想方才发生之事,简直如在梦中一般。 她抬起手儿,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臀,回想起方才陶商那狠狠一捏,不由呼吸急促,窘羞又起。 羞了半晌,蔡柔才勉强平伏下心情,眉宇间又流露出几分怨愁,轻喃道:“夫君啊夫君,你怎么忍心把我弃于这个魔头之手,将来我不知还要遭受他多少的羞辱啊……” 殿宇中,蔡柔幽怨之际,陶商却已重新上马,再次投入了杀戮中。 或者说,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江陵城的守军已全面瓦解,降得降,逃得逃,陶商和他的大军攻入城中,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全控制了局势。 得知刘表逃出江陵后,陶商并没有下继续追击。 攻克江陵已完成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刘表已不成气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坐稳江陵城,准备跟溯江来援的孙策,决战长江。 孙策所率的吴军,战斗力远胜于楚军,那才将是一场真正的恶战。 在占领了楚王宫后,陶商当即下令,对蔡蒯等荆襄大族,以及那些从中原逃到荆州,前来投奔刘表的世族豪强们,进行毫不留情的杀戮。 蔡蒯等大族,乃刘表忠实的支持者,在江陵又极有势力,陶商不可能留下祸患,必须要斩草除根,才能放心的去跟孙策决战。 至于其他那些大族,与其战后杀戮,还不如趁着战争为名,将他们戮灭于乱军之中。 整个江陵城,都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 那些世族拥有相当数量的私兵,他们当然不会束手就擒,自然是奋起反抗,可惜,连刘表的正规军都不是对手,何况是区区私兵。 深夜时分,喊杀之声才渐渐平静,除了几处燃烧的火光外,整个江陵城终于复归安静。 蒯蔡等大族的私兵们,被杀的杀,降的降,基本已被肃清,被灭的世族豪强,近有十余家。 除了江陵城本身外,城南的水营等诸处要害,基本也皆被陶商控制。 比及次日天亮时,江陵城终于归于平静,大魏的王旗,终于肆无忌惮的飞舞在这座荆州第二大城市上空。 …… 江陵城南,长江之上。 神色灰暗的刘表,扶立在船侧,远望着硝烟弥漫的江陵城。一双黯然的目光,闪烁痛苦,还有一丝丝庆幸。 江陵城虽然失陷,但刘表还有五千余水军,百余战船,正是凭着这些战船,他才能够逃出江陵,退上长江,避免了灭亡。 从昨日到今晨,仍不断有兵马从江陵方向逃来,前来江上会合,只是逃来会合的兵马,加起水军来,也不过七八千人而已。 而且,长子刘琦,还有王妃蔡柔,迟迟也不来会合,更是让刘表心中不安。 “陶贼,没想到本王竟会被你逼到这般地步,早知道当年你跟曹操交锋之时,本王就不该被你说客蛊惑,出兵南阳帮你解围啊……” 刘表暗自叹息,后悔懊恼万分,恨不得上天能重新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江陵虽失,但我们还有江夏水军,荆南四郡也还在我们手中,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大王万不可灰心丧气啊。”蒯越从旁劝慰道。 刘表却沉吟不语,意志依旧消沉。 正当这时,一艘快船从北岸方向驶来,直奔刘表所在的旗帜而来。 前来者,正是长子刘琦,这让刘表眼前一亮,灰暗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转。 刘琦登上大旗,几步上得甲板,拜倒在刘表跟前,拱手愧色道:“父王,儿臣奉父王之命,前去接母后,谁料陶贼抢先一步杀到王宫,儿兵马实在太少,士卒们死伤几近都无法救出母后,还请父王恕罪。”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狠狠的轰向了刘表的头顶,瞬间把刘表轰到身形剧震,头晕目眩,跌跌撞撞的连着后退数步,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王后她……她落在了陶贼手里?”刘表从牙逢里,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无尽的愤怒如喷涌的火山一般,从刘表的心底喷发而出,令他是羞愤到了极点,几乎咬牙欲碎。 堂堂大楚之王,被杀到这般狼狈的地步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自己的王后都保不住,落在了陶商手中。 以陶商之残暴荒淫,蔡柔落在其手中,指不定要被如何玷污,此时此刻,说不定已被陶商给…… 刘表的脑海中,蓦然想象出了,蔡柔匍匐在陶商的胯下,任由陶商肆意的画面。 那画面,深深的刺激到了刘表,令他羞恼到忍无可忍,咆哮大叫道:“陶贼,你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左右刘琦和蒯越,以及黄忠等人,个个都默然不语,垂头丧气,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愤怒到极点的刘表,有些失去了理智,拔剑在手,大叫道:“传令下去,全军随本王杀回岸去,本王要跟陶商决一死战!” 刘表虽然年老,但也是有几分血性在内,短短数月之间,被陶商杀的被赶下长江就不说了,蔡瑁蔡和几个舅子,统统被杀不说,现在连自己的正妻蔡柔,竟然也被陶商拿去。 被陶商羞辱压迫到这等地步,刘表自然是忍无可忍到极点,一时失去了理智。 此言一出,却将在场所有人都骇然变色,吓到慌了神。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蒯越、刘琦,在场所有人,就连宿将黄忠,无不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知道,在如今形势下,刘表这么做,分明是意气用事,乃是自取灭亡。 先前他们数万兵马,都守不住一座江陵,此时加起来兵马不过万,还想强行杀上岸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只是,刘表正处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劝说,生恐被刘表牵怒,就连蒯越和刘琦也不敢说话。 唯有黄忠,忍无可忍,只得拱手道:“大王息怒,我军方失江陵,兵马损失几近,只凭眼下这点兵马,强行跟陶贼决战,只能是自寻死路,请大王三思,切莫意气用事。” 黄忠一席话,如同给刘表烧焦的脑袋上,泼了一瓢的冷水,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难道,本王就坐视王后被陶贼所俘,由他肆意羞辱本王吗,你身为大楚之臣,主辱臣死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刘表却又瞪着黄忠喝道,怒气却已消了几分,对于黄忠的相劝,却依旧是愤怒不堪。 主辱臣死,他刘表被羞辱,黄忠不拼死为刘表的荣耀而战也就罢了,还敢苦劝,如何能不叫刘表恼火。 刘表的质问,令黄忠苍老的身躯一震,心中一阵的委屈,只好轻叹一声,不敢再说话。 不过,刘表喝斥过黄忠后,怒气也消了几分,反而冷静下来,没有再强行喝令向北岸进兵。 蒯越察言观色,看出刘表怒气已消,只是需要台阶下,方才拱手劝道:“大王,陶贼之仇咱们是一定要报的,王后也一定是要救的,只是眼下敌强我强,确实不能因怒而战,依越之计,眼下当先退往南岸,收拾败军,再从长计议。” 果然,蒯越一席话,很快将就将刘表满腔的怒火,统统都熄灭下去。 犹豫了许久,刘表才咬牙道:“罢了,就依你之计,大军先退往南岸油江口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才暗松了口气。 “陶贼,此仇此恨,本王早晚必叫你十倍偿还,这江陵城,还有襄阳,我早晚要夺回来!”刘表咬牙切齿,拳头打击着船壁,恨恨的发着重誓。 刘表牛吹的震天响,左右蒯越和黄忠等文武们,却皆神色黯然,无人慷慨响应。 江陵城,这座荆州第二大城市已失,陶商的铁蹄已直抵北岸,饮马长江,包括南郡在内,整个荆州的精华部分,都已被陶商所据。 现如今,他们大楚国,只余下了江夏一郡,还有荆南四郡,加上黄祖的江夏军,加起来兵马也不过两万多。 以这么点兵马,自保都不容易,还谈什么报仇雪恨,重夺江陵襄阳。 灰心丧气的气氛中,蒯越忽然眼前一亮,大声道:“诸位也不必灰心,陶贼之所以能攻下江陵,说到底只是他的步军厉害而已,前番樊城水战,也是我军轻敌,并非是陶贼的水军有多强大,如今他已被我们引至长江一线,这里,水战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军虽少,但水军方面尚占有优势,未必就不能卷土重来。” “异度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刘表的精神顿时振奋起来。 接着,蒯越又遥指东面,傲然笑道:“我们不光有水军万余,战船数百,今孙策已率吴国水军抵达江夏,合吴楚两国水军,只要能将陶贼诱下长江,我们就可以以一场大胜,一举扭转乾坤,而后大军趁势杀上北岸,何愁不能把陶贼赶出我大楚,重夺江陵襄阳,收复我失地。” 蓦然之间,刘表身形剧震,仿佛黑暗之,陡然看到了一丝希望,黯淡的前途,突然间明亮了起来。 思绪飞转,权衡利弊,片刻,刘表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杀机凛烈的冷笑。 …… 北岸,江陵城。 陶商并没有急于对刘表展开追击,而是亲自坐镇江陵,安抚人心,休整将士。 陶商很清楚,他之所以能攻下江陵,关键就在于步军之强,以他目前水军实力,还一足以追下长江,覆灭刘表的残存力量。 次日,斥侯很快发回情报,声称刘表派长子刘琦,由湘水入荆南,前往长沙,从荆南四郡招兵买马。 刘表本人,则率领残存的七八千兵马,顺流逃往夏口,前去会合黄祖,与逆江而至的孙策大军会合。 江陵城,行宫。 “江陵一失,刘表只派了刘琦前往荆南,自己却去了夏口?”听到这个消息,众文武皆稍稍有些意外。 张良却一声冷笑,“荆南四郡乃贫瘠之地,刘表这老狗很清楚,他凭荆南四郡绝无翻盘可能,所以才退往江夏,想会联手孙策,夺取他的失地。” 荆南四郡乃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四郡,此四郡位于长江以南,地广千里,纯论面积的话,足抵荆州一半。 只是此四郡地广人稀,大部分地域尚未开发,经济较为落后,四郡只有长沙郡实力稍强,其余三郡加起来经济实力都没有江陵和襄阳所在的南郡强。 刘表若有那个本事,凭着荆南四郡就可独抗陶商,达到翻盘的地步,那他也不至于被陶商杀到这般狼狈不堪的程度。 “刘表,你果然想学你那大耳同贼,把我当成了曹操么……“陶商思绪飞转,脑海中,不由想起了曾经的历史。 曾经历史,曹操统一北方后,率大军南下,横扫荆襄,那时刘表已死,其子刘琮不战而降,可以说曹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荆州。 那时的刘备,在无路可走之下,选择跟孙权联合,与曹操展开决战,最终发生了决定天下走势的赤壁之战。 现在的情况是,物是人非,但刘表所面临的局面,与当年的刘表是相同的,在相同的困境下,选择与孙策联手,也是刘表唯一的出路。 当然,刘表现在的情况,可比刘表当年强多了。 当年的刘备是兵不满万,手底下没有半点地盘,现在的刘表,好歹还有两万多号兵马,江夏和荆南四郡,都还在他的手里。 至于此时的孙策,无论从个人能力,还是麾下军事经济实力,都要远胜于曾经历史中的孙权。 陶商所面临的敌人,明显要比当年的曹操,要强大得许多 这要是放在旱地上,陶商当然不惧此二贼联手,但在这长江流域,水战为主导的地方,可就由不得他不忌惮三分了。 “大王,现今我们已攻下江陵,战略目标基本已实现,这个时候没必要急于跟孙策开战,倒不如先暂时息兵,在江陵大造水军,安抚人心,等时机成熟后,再顺流东下,彻底攻灭刘表不迟。”张良向陶商提出了建议。 张良所言,也正合陶商心意。 曾经历史中,曹操就是挟着扫灭荆州之势,狂傲到目空一切,不等休整将士,坐稳荆襄,就大举东进,贸然跟孙刘联军进行决战。 结果却是,赤壁一役,曹操被周瑜所败,被迫退回北方,连江陵也失而复得,彻底失去了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梦想。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要以史为鉴,不能学曹操那般太过狂傲然,张良的提议,自然便符合他的心意。 权衡诸般利弊,陶商欣然道:“好,就依子房之计,先让刘表再苟延残喘几日,待我大魏水军大成之时,再灭他不迟。” 于是,陶商当即下令,诸路兵马停止进攻,佯攻夏口的伍子胥所部,也全部退因襄樊,进攻的脚步就此停止。 当刘表仓皇的退往夏口,企图联手孙策,诱使陶商水上决战之时,陶商却偏偏不上他的当,选择了偃旗息鼓。 陶商也不班师邺京,而是选择暂时将行宫安置于江陵,以方便他安抚人心,坐稳荆襄。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连月血战,士卒疲惫,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的果然,让士卒休整,且水军不够强大,不足以跟孙策的吴国水军一战。 另一方面,陶商也是故意按兵不动,以瓦解刘孙的联盟。 陶商很清楚,刘表和孙策之间,毕竟存在着杀父之仇,如果自己攻击太急,必会促使他们放下旧仇,联手起来对抗自己。 而陶商想要在长江上击败他们,就必须要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水军,光凭伍子胥的五千水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就算伍子胥是水军先驱,但让他只用五千水军,去对付随便拉出一个将领,都是水战好手的吴国水军,显然是不太靠谱的。 反过来,如果自己按兵不动的话使,便能使他二人猜忌再起。 杀父之仇,孙策肯定是不会忘记的,而眼下孙策大军又在刘表的地盘上,刘表自然不可能不心存防备,陶商按兵不动,就是给他们两人加重猜忌的机会。 事实证明,陶商的预料是正确的。 陶商按兵不动,不出一月,细作便发回情报,孙策率领着吴国大军,从江夏撤兵,退回到了柴桑一线进行观望。 孙策大军一后退,陶商便更高枕无忧,不用担心江陵会受到敌方水军威胁,可以大张旗鼓的大造战船,训练水军。 同时,陶商又下令给徐盛,令他率领第二批五千人的徐扬水师,尽快赶到荆州来会合,以统实他长江水军的实力。 当然,陶商也不会等太久,因为根据情报,北面的刘备已与鲜卑和乌桓等胡族,结成了联盟,大有可能南下进攻冀州。 所以,陶商打算耗过今夏,等长江水位降低,水军初步扩充完毕后,再沿江东进,彻底扫灭刘表。 第四百七十三章 霸道就是爽 大计定下,陶商也不急,每日只在江陵置酒高会,等到时机成熟。 荆州远离中原战乱十余载,其地无比富庶,江陵更是刘表的后勤基地,其中所存的粮草是堆积如山,库府金银钱财,不计其数。 可惜,江陵失陷后,刘表多年积聚的财富,一夜之间就拱手送给了陶商。 陶商便尽取库府之财,大赏全军将士。 三军将士得赏,自是欢欣鼓舞,无不对陶商感激啼零。 而陶商大赏三军时,又隔三岔五的在行宫之中摆下酒宴,与众文武共饮,好不快活。 这日入夜,又是一场酒宴,陶商喝到半醉,尽兴而散。 拿下了襄阳江陵,把刘表赶下了长江,陶商的心情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好,借着这酒劲作用之下,心中积蓄已久的邪火,便想痛快宣泄一下。 只是,甄宓和妲己两位妃子,虽然也随军带着,但为了三种异象,暂时也不能碰她们。 至于张春华和黄月英,为了她们身上的天赋属性,也只能等她们甘心情愿嫁给自己时,才能痛快享用。 陶商忽然间发现,自己有那么多妃子,一时间需要之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可用的。 正恼火之时,陶商蓦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遂是带着一身的酒气,来到了内宫一间偏舍,在那里,数名悍婢正守护在门外,见着陶商到来,纷纷行礼。 陶商大步上前,一脚将那房门踢开,带着一身酒气昂首而入。 灯火摇曳的房中,蔡柔枯闷而坐,眉头紧锁。 房门突然被踢开,吓了她一跳,猛回头,见是陶商闯入,蔡柔的脸上不觉泛起一丝慌意。 婢女们见自家大王,这副样子,一个个都很识趣,纷纷退到房外,把大门关上。 房中,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烛火摇动,陶商的巍然健硕的身影,就那么横在蔡柔的眼前,鼻中还喷着浓烈的酒气,眼中流露着丝丝邪意。 这气氛,令蔡柔心跳不由加速,脸脸畔红晕悄生。 “大王……大王有什么事吗?”蔡柔怯生生的低声问道。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邪笑,“这月圆花好的,本王怕蔡夫你人寂寞,当然是来瞧瞧你啦。” 说着,陶商已缓缓上前,醉意熏熏的脸上,尽是邪邪的笑容。 蔡柔脸蛋愈红,心儿几乎要跳出来,慌张的后退,不觉已退到了角落里。 陶商铁塔般的身躯,就这般贴了上去,那坚实的胸膛只在她胸前咫尺间,蔡柔羞红的脸蛋,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陶商饱含酒气的鼻息。 蔡柔纤纤素手撑向他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怎奈气力微弱,却撼不动他分毫。 手掌所触,虽隔着一层衣衫,却仍能感觉到陶商那盘虬坚实的肌肉,触及的一瞬那,令她心头不禁怦然一动。 “还请大王自重些。”蔡柔极力的克制着心神不宁,羞的脸移向一侧,不敢正视陶商。 陶商却不理会她,身体往前贴得更紧,几乎将蔡柔那丰腴的双峰挤压到变形,那一双虎掌,顺势便滑至了她的腰间,轻轻一搂,将她拉入怀中。 蔡柔的秀鼻中禁不住哼吟了一声,丰腴的体段跟着轻轻一颤,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 瞬间晕眩后,无限的羞耻心转眼涌遍全身,蔡柔羞红到了耳根,贝齿紧咬着红唇,一双手儿死命的往外推拒陶商。 蔡柔心乱如麻,身和却在泛起阵阵的颤抖,心底的那份渴望仿佛在被渐渐唤醒。 只是,长年累月养成的那所谓的矜持,还有那残存的理智,却在不断的告诫她,绝不可沦陷于贼手,作为堂堂大楚之王的王妃,岂能沦为陶商这个出身卑之徒的玩物。 羞愤之下的蔡柔,推之不动陶商那铁塔般的身躯,双手握着小拳头,疯了似的在陶商的身上击打。 突然间,陶商感觉脸上一阵的痛, 他本能的往后一退,伸手一摸脖子,隐隐却有几许血迹,原来是蔡柔的指甲,将他的脖子划出了道血痕。 陶商的酒劲,顿时因这一道伤痕,清醒了大半。 “靠,果然是有点喝高了,强人所难,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陶商……” 陶商清醒了几分,也不再强迫于她,便喝道:“荆轲何在!” “末将在!”荆轲推门而去。 “蔡氏一族,还活着多少人?”陶商喝问道。 荆轲一怔,掐指算了几算,答道:“回大王,蔡氏一族已在江陵城破时,多死于乱军中,如今只剩下几个女流之辈,被关押在牢中。” 此言一出,蔡柔大惊失色,扑嗵就跪在了陶商面前,恳求道:“我蔡家相助刘表,确实是罪有应得,如今我满门男丁已灭尽,只余下几个女流,还请大王开恩,为我蔡家留下几个活口吧。” 蔡柔伏在陶商面前,苦苦的哀求,哪里还有丁点楚王之妃,名门之秀的气派。 陶商却冷冷道:“当年你蔡家鼓动着刘表,几次三番的入侵本王大魏国,本王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谁让你们不肯悔改,现在却让本王留你们几条活口,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蔡柔身形又是一震,瘫坐在了地上,神色惊恐犹豫不定,似乎在做着做艰难的抉择。 半晌之后,蔡柔终于是咬了咬红唇,低声道:“只要大王能给我蔡家留几个活口,妾身定尽心竭力伺候大王。” 蔡柔终于抛下了所有的尊严,强压着心中的羞耻,向陶商表示屈服了。 而那“伺候”二字出口是,她已是羞得一张俏脸如火烧云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进去。 陶商就知道,她一定会屈服。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王可没有再强迫你,自己要想清楚。”陶商冷笑道。 “妾身是自愿的,请大王开恩。”蔡柔又是深深一拜,生恐陶商不答应。 陶商脸上杀机方收,这才拂手道:“传令下去,将蔡家残存的那些女人,放归乡野,让她们去做平民吧。” 此言一出,蔡柔方是大松一口气,连忙再拜,对陶商是感激万分。 这时的陶商,脸上邪意再生,便往榻上一坐,“本王已经履行了承诺,接下来,就要看蔡夫人你讲不讲信用了。” 蔡柔身儿立在那里,贝齿紧咬着红唇,水汪汪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似是她的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眉色之间,羞意更如潮水般时隐时现。 堂堂蔡家千金大小姐,楚王的正妃,何等的高贵,何等的出身,如今,却要卑微如猖伎一般,去屈辱的伺候眼前这个残暴的魔头。 传扬出去,就连刘表的名声,也要被扫地。 就算是蔡柔已然承诺,但内心中却同能不存纠结,岂能就那么痛痛快快。 陶商却也不急,只笑着欣赏着眼前,这个风韵尚存的名门之妇。 此时正当夏季,入夜天气闷热,再加上喝了点酒,陶商愈觉得浑身发热,遂将上衣往两边一拉,露出了大半片坚实的胸膛。 坚实盘虬的肌肉,赫然印入了蔡柔的眼帘,令她心头怦然一动,那头小鹿,仿佛就要跳将出来。 羞耻心告诫她,不该去看,但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却如灌了铅一般,始终无法从陶商那满是肌肉的胸膛离开。 眼见蔡柔扭捏不定,陶商便佯作不悦,沉声道:“怎么,本王已经守信,你却要失信吗?” 蔡柔娇躯一震,眼见陶商面生不悦,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忸怩下去了。 “罢了罢了,当此乱世,蔡家已灭,我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何况,刘景升抛弃了我,我又何苦为他死守名节……” 沉默半晌,蔡柔暗暗一咬牙,终于迈走步儿,走向了陶商,走上了锦榻。 堂堂汉室宗亲,所谓楚王,一代名士刘表的正妻,如今却以这般姿态站在自己的跟前。 陶商的心中,那种莫名的痛快,如熊熊烈火般狂燃。 这才是王者该当享受的痛快啊。 “爽,爽啊,哈哈——”陶商放声狂笑,眼中邪念如火,向着蔡柔招了招手。 蔡柔也不是那未经人事的少女,陶商有何用意,她自然是知道。 于是,她便娇羞无限的伏跪近前,伸出手来为陶商宽衣解带。 年轻如她,却嫁给了刘表这个垂暮之人,刘表虽然可以给她无限的风光,数不清的财富,但那垂老的身躯,却给不了她该有的抚慰。 而眼前这个健硕的青年,一身的阳刚气息,如何能不搅动她心思。 此刻的蔡柔,心想既已到了这般地步,索性也就抛开了那所谓的羞耻心,放开心怀。 “刘表,你不是跟本王作对么,现在本王享用着你的妻子,不知你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哈哈——” 狂烈的笑声,回荡在房中。 烛火摇曳,巫山云起。 …… 不知过了多久,经历多少风雨,云雨方歇。 原本痴醉的蔡柔,这时却忽然似表醒一般,脸上羞意如潮,似乎在为方才自己疯狂的举止感到羞愧,匆忙将零乱的衣衫捡起,又手忙脚乱的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再将那零乱的青丝扎起,当她彻彻底底的将衣容整理过时,抬头一瞧,却见陶商正斜枕在枕上,兴致勃勃的瞧着她。 蔡柔刚刚恢复些许的脸色,转眼又红晕悄然,娇羞之意如潮而生,只是,这时的羞怯之中,隐隐已流露出一丝爱意。 差了半晌,蔡柔方才低低道:“不知妾身服侍的大王可满意,若是大王满意,请务必饶过我那几位姐妹的性命吧。” “本王向来说一不二,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陶商拂手傲然道。 蔡柔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眉间添笑,娇声道:“大王言出必行,当真令妾身钦佩之至,妾身已是大王的人,只盼大王怜惜,妾身必当尽我所能,好好侍奉大王。” 这番话出口,陶商算是看出来了,此时的蔡柔,不禁是肉体上臣服于了自己,就连精神上,也已臣服。 “刘表老狗,如果你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呢,哈哈——” 房中,再次响起霸道狂烈的大笑声。 第四百七十四章 赤壁!赤壁! 不觉数月已过,盛夏过去,时间入秋。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陶商在江陵可算是快活够了,隔三岔五的摆下酒宴,与诸将喝他个一醉方休,没事的时候,再去找刘表的老婆泄泄火,爽他个痛快。 陶商日子虽然过的潇洒,却也没有忘记了大事。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大造战船,编练水军将士,为彻底覆灭刘表做准备。 南征之战,刘表主力遭受重创,除死伤数万之外,光降军就多达两万余人,其中,近有七八千人皆为水军。 这七八千人,皆为精熟水性的青壮,陶商要扩充水军,不可能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花时间精力去训练新的水军,故这七八千的降卒,顺理成章的就全被编入了大魏水军之中。 刚开始的时候,诸将们还提醒,这些降卒皆为楚国人,把他们大规模编入军中,可能会存在不稳定。 很快,陶商的连番举措,就平息了诸将的担心。 陶商的手段,就是给这些降卒分地。 此番南征,陶商攻下襄阳和江陵之后,大肆的抄灭楚国世族,似蔡家等这样第一大世族,都被他轻松的灭门。 这些世族豪门们,无不据有大量土地,被灭族之后,土地顺势就被陶商收归国家所有。 陶商便又颁下法令,将这些土地分发给荆州本地的平民,把大量的世族豪强僮客佃户,都转变成了国家在册的自耕农。 而这些降卒皆为本地人氏,他们的家里自然也多分到了田地,无不对陶商是感恩戴德,迅速的由敌对,转变成了强烈的忠诚。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陶商给了他们利,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在为陶商而战,更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战。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有为陶商效力,灭了刘表,才能永久保有他们分得的土地,否则,一旦刘表卷土重来,夺回荆州,受刘表庇护下的那些世族豪强们,一定会重新夺回分给他们的土地。 陶商一个分赐土地的手段,轻轻松松的收降了降卒之心,不光是那些降卒,许多荆州本土儿郎们,还主动应征,想要加入到大魏水军之中。 于是,不到数月间,陶商就利于荆州本地人,扩编出一支万余人的水军。 而与此同时,徐盛也率领着第二波的徐扬水军,赶赴到了荆州,加上伍子胥所统的第一波水军,水军总数已达到两万之众。 至于战船方面,襄阳一役,蔡瑁水军全军覆沿,大批优质的战船,统统都落入了魏军手中。 此外,江陵攻破后,陶商也缴获了百余条来不及从水营逃走的战船,加起来他的战船数量,已达到了五百余艘。 粮草方面,荆州虽遭战乱,无法完全做到以战养战,但中原诸州今秋喜欢丰收,各处库府粮仓征收上来的粮草,堆积如山,足以支撑陶商数万南征大军的供给。 于是,数以十万斛计的秋粮,便被从中原运往荆州,源源不断的运往江陵,中秋过时,陶商屯于江陵的粮草,已达到三百余万斛之多。 粮草已足,陶商本是打算再等几个月,等入冬之后再发兵不迟,但来自于幽州方面的情报,却让陶商不得不提前出兵。 幽州方面细作报称,燕王刘备已勾结了高句丽王,约定共同瓜分辽东,分从西东两路,夹攻公孙度。 这一战,不但高句丽王出兵,就连乌桓和鲜卑也派出了数万仆从军,联军数量竟达十万之众。 陶商深知公孙度虽有几把刷子,却必然不是刘备的对手,被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旦刘备灭了公孙度,就等于彻底肃清了幽州后方的威胁,那时必会全师南下,再犯冀州。 那时的刘备,不但后顾无忧,还得到了乌桓鲜卑等胡族的相助,实力必将空前壮大,非得陶商亲自率军北上,才能应对不可。 而若陶商主力一走,盘踞于江夏的刘表,必然会卷土重来,江陵失而复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江陵失守,刘表定会举兵北上,威胁襄阳,那个时候,陶商南征得到的利益和地盘,就有可能得而复失,全都吐还给刘表。 陶商已没有选择,他必须要抢在刘备攻灭公孙度,铁骑南下之前,肃清荆州,扫灭刘楚。 于是,中秋一过,陶商便下达了东征的诏令, 时年秋末,大魏水军都督伍子胥,率两万大魏水军,五百余艘大小战船,于长江开路。 陶商本人,则自统近六万的步骑大军,沿北岸陆地而行,水陆大军顺流东下,直取夏口而去。 陶商大军一动,刘表立刻就后悔了,后悔不该跟孙策互相猜忌,给了陶商足够的时间坐稳江陵,扩编水军,蓄足实力前来追灭他。 刘表慌张之下,急又派人前往柴桑,邀请孙策再次出兵相救。 孙策本也没有率军退还吴国,而是屯兵于柴桑,时刻观望着荆州的形势。 他似乎也看出,陶商不灭刘表不会罢休,故刘表的求救使者一到,孙策立刻率四万水军,溯江急进,与刘表所部会合于夏口,近六万的吴楚联军,溯江而上,前来迎击魏国水陆大军。 数日后,陶商的水陆大军,顺流而下,一路畅通无阻,在兵不血刃夺取重镇巴丘后,大军前锋进抵了赤壁一线。 就在陶商大军进抵赤壁之前,他已从细作的情报中得知,六万吴楚联军,已提前进抵南岸赤壁一线,构建起了连绵数里的坚固水营,摆出一副准备在赤壁,跟陶商决一死战的架势。 敌军据住了南岸,魏军便无法再前进,陶商也不敢有所轻视,遂令大军于赤壁对岸的乌林地带安营,安设水旱大营,与吴楚联军形成隔岸对峙的态势。 安营已毕,魏军大营,王帐。 陶商立于地图前,盯着地图上的“赤壁”二字,细绪飞转如潮。 他在想,历史是何等的的巧合,当年的刘孙联军,是选在赤壁跟曹操决战,而今的刘孙联军,依旧选择在赤壁这个地方,阻挡自己大军的前进。 “赤壁,赤壁,孙策和刘表,为何会选择在赤壁?而不是夏口?”陶商负手而立,口中轻喃着。 这时,身后的伍子胥却淡淡道:“刘孙联军之所以选择在赤壁设营,想来也是迫不得已,唯有守住赤壁,才能守住下游的陆口。” 陶商身形微微一震,目光从赤壁移向了陆口,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 “陆口乃陆水汇入长江之地,沿陆水往上游,可穿过南岸幕阜山,再走一段陆路,便可直抵柴桑,若以骑兵急行,仅数日时间而已,所以,刘表和孙策,只能选择在赤壁设防。”伍子胥手比划着地图,为陶商解释着。 陶商思绪飞转,目光在几地之间游移,脑海中推演着布局,蓦然间,眼前闪过一丝精光。 他明白了,原来从荆州出发,还有这么一条陆路,可以绕过夏口,直插柴桑的侧后。 一旦陆口失守,陶商就可以避免水军的弱势,以优势的陆军,绕过长江防线,直接威胁柴桑。 柴桑有失,孙策的归路就有被断的危险,就算夏口城守的再坚固,也将无济于事。 所以,孙策必须要守住陆口。 而这赤壁所在,正是位于陆口上游,长江的南岸,因有赤壁山立于西面,可以阻挡陶商大军沿着南岸陆地,向赤壁逼近,形同于天然的屏障。 所以,刘孙联军只要扎营于赤壁,就逼着陶商无法走陆路,只能在江上跟他们进行水军决战。 不愧是伍子胥啊,这么快就把长江水道的诸般利害,摸得一清二楚。 恍然大悟的陶商,便拍着伍子胥肩道:“子胥,你跟本王说一句实话,你有几分把握,能为本王击败吴楚水军?” 伍子胥沉默片刻,方正色道:“刘表不足为惧,孙策周瑜却乃水战奇才,且其吴军麾下,善于水战之将不计其数,其水军数量更是我军两三倍之多,末将只能说,我会竭尽全力,至于能否击败敌军,末将却不敢作保证。” 伍子胥意思很说有很明白,他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却无必胜的把握。 先前无论是对付蔡瑁,还是对付黄祖,伍子胥都自信十足,根本不把那二人放在眼中。 而现在,轮到对付孙策周瑜之时,伍子胥却如此忌惮,看来,在他眼中,吴国水军的确是十分的强悍,连他这位水军先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听得伍子胥这番话,陶商非但没有一丝担忧,反而是哈哈一笑,豪然道:“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仗是百分之百有胜算的,子胥你无需太过沉重,只管放开手脚去战便是了,至于胜与不胜,自有本王来把握。” 伍子眉暗松了一口气,方拱手道:“既是如此,那末将便也轻松了,必当竭尽所能一战。” 陶商微微点头,目光中,杀机却悄然凛生,望着南面冷冷一笑:“孙策和周瑜,此刻也一定觉得自己水军强悍,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那本王偏要给他一个当头棒喝,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四百七十五章 孙策,别小瞧我! 长江南岸,吴楚联军大营。 水营栈桥之上,孙策、刘表策马并行,周瑜稍后,再往后,便是庞统和蒯越两位谋士。 刘表一众主臣,个个都神色凝重,而孙策周瑜等吴国君臣,远望着水营,望着那己军千余艘战舰,眉宇间燃烧着志在必得之色。 “陶贼果然是缩在北岸乌林,不敢出战,看来他也很清楚,自己在陆上逞狂也就罢了,到了这水上,本王才是这大江上真正的主人。”孙策马鞭指点着前方,意气风发,豪言壮语。 他的言语间,俨然以长江之主自恃,浑然不顾忌身边刘表的感受,听的刘表是微头暗暗一皱。 周瑜俊美的脸上,也掠起一丝傲然之笑:“陶贼水军不过两万余众,战船也只五百余艘,统兵之将还是什么伍子胥,这等冒充古人的无名之徒,岂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将陶贼水军灭了,他不乖乖的滚出荆州才怪。” 孙策和周瑜二人,纵横长江,所向无敌,连刘表都忌惮三分,先前虽听说了伍子胥击灭蔡瑁水军的事迹,但他二人根本就不把蔡瑁放在眼中,所以也没把伍子胥当回事。 纵横长江,近乎于无敌,孙策和周瑜,倒也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听得周瑜的豪言,孙策也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皆是霸气自信,俨然这荆州已是他手中囊中之物,而跟旁边的刘表没什么关系。 “咳咳——”刘表不得不干咳几声,以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吴王水战确实了得,本王也深知,只是那个陶贼用兵如神,伍子胥虽乃冒充古人之徒,却也有几分能力,以今之计,本王以为我们还是不要太轻敌才是。” 此言一出,身后太史慈、韩当等吴国众将们,皆流露出一丝不屑。 “陶贼是强,也不过是强于陆战,如今到了长江上,楚王还这么害怕,莫非是此前连战连败,损兵失地,被陶贼打怕了,打出了心理阴影不成?”孙策冷笑着反问,言辞语气之中,毫不掩饰讽意。 这话一出,黄忠脸上一沉,顿露怒色,身边蒯越却忙给他使眼色,暗示他隐忍。 黄忠无奈,只好暗暗握住,敢怒不敢言。 刘表眉头立时一凝,眼闪过一丝愠色,却又不知说什么。 未等他开口,周瑜却跟着补刀,傲然道:“我大吴水军,远胜于贵国水军,有我们出马,楚王根本不必再畏惧陶贼,你只要配合着我军作战,早晚我们必帮你大败陶贼,助你出一口恶气。” 周瑜更是傲到公然宣称,他吴国水军强于楚国水军,把刘表听的是心里极不舒服,却也只能讪讪的点头笑道:“周都督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脸上在堆笑,刘表心里却郁闷的紧,却又没有办法,谁让他连败于陶商,沦落到要求助吴国的地步。 眼下他还指望着孙策,帮他赶走陶商,面对孙策君臣的轻视,他也只能打掉了牙齿,自己往嘴里吞血了。 正当此时,一骑斥侯飞奔而至,拱手将一道书信奉上,“禀大王,魏王陶商刚刚派人送书信过江,来人称是陶商写给大王的亲笔书信。” 陶商的书信? 孙策眼神微微一动,却也不屑于一看,只喝道:“念吧,本王倒要听听,陶贼想跟本王说些什么。” 那斥侯,便当着吴楚两国君臣之面,把陶贼的那封亲笔书信,念了出来。 听着听着,孙策脸色就黑了,鹰目中愠色狂生。 周瑜太史慈等吴国诸将们,听着也是个个咬牙切齿,恨怒之意如火狂燃。 那是一道招降书。 一道相当狂,狂到了目空一切的招降书。 陶商在书信中,几乎用命令般的口气,令孙策交出刘表,纳贡称臣,否则,陶商的大军就将一路辗压,将他吴国连同楚国一并扫灭,将他孙氏一族也满门诛灭。 孙策大怒,一把将那书信夺过来,撕成了粉碎,大骂道:“陶贼,你好狂啊,你当我孙策是谁,会被你吓到吗!” 孙策的脾气本就暴躁,陶商这近乎于“羞辱”的招降书,岂能不激怒他的自尊心。 “没想到,这个陶贼竟然如此猖狂,敢不把大王你,不把我大吴国放在眼里。”周瑜也咬牙切齿道。 这时,一直沉吟不语的庞统,却站了出来,拱手道:“大王,周都督,千万要冷静,统以为,陶贼这一封信,分明是想激怒大王,千万不可中他诡计。” 此言一出,孙策和周瑜身形皆是一震,蓦然间仿佛省悟了几分。 周瑜却不屑一哼,“就算他是故意又如何,陶贼到了长江上,还敢如此嚣张,我们非得给他点颜色,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才是。” 说着,周瑜向孙策拱手道:“请大王向陶贼发出战书,邀那陶贼江上一战,瑜必叫陶贼知道我大吴水军的厉害。” 孙策也是傲气被激发,拂手傲然道:“公瑾言之有理,本王岂能让陶贼羞辱,非杀一杀他的嚣张不可。” 说罢,孙策便写下一道狂傲之极的战书,派人发往北岸,邀出陶明日江上一战。 …… 北岸,魏军大营。 王帐中,杀机凛烈。 入夜时分,孙策的那道狂傲的战书,就送到了大营,摆在了陶商的案前。 陶商冷眼看着手中那道战书,脸色冷绝如冰,冷笑讽刺的目光,在丝丝流转。 “孙策果然是狂傲无比,自以为他的水军无敌于长江,被本王一激就中。”陶商冷笑着,将那道战书,扔给了众人。 后羿看过那道书信后,不由脖然大怒,叫道:“大王,孙策此贼如此嚣张,咱们岂能示弱,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后羿这么一叫战,其余众将们也无不大怒,慷慨叫战。 这时,张良却冷静道:“大王,我军水军不过两万,战船的质量和数量,都远不及吴楚联军,孙策此信,分明是想诱我军一战,良以为,现在还不是跟敌军正面交锋的时候。” 张良却保持着冷静,清楚的认识到敌多双方,水军实力上的差距。 倒并不是他怕孙策,而是他不知道,陶商还另有底牌。 “孙策猖狂,无非是以为他们的水军无敌于长江,以为本王水军弱,不敢跟他们一战而已,本王偏偏要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陶商却将手战书,缓缓的撕成了粉碎,拂手喝道:“回复孙策,本王明天就跟他一战!” …… 次日天亮,北岸魏军水营 陶商身着重甲,腰悬长剑,背披赤色披风,手提着长刀,策马徐徐走上栈桥。 晨光照耀下,两万水军将士已全副武装,森森如林的刀戟,几欲将苍天映寒,浩荡凛烈的军势,令天地变色。 当陶商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无数双眼睛,霎时间迸射出了激动万分的神情。 陶商在大魏将士眼中,乃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接近于不败的存在。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令军心倍受鼓舞,士气为之而振。 林列的诸员大将们,望见陶商经过,也纷纷俯首见礼,神色中皆是敬畏。 立于栈桥之上,陶商扫望一眼大魏将士,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大魏的勇士们,吴楚逆贼自以为他们无敌于长江,以为我们不敢跟他们一战,今日,本王就让你们给本王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无论是陆上还是水上,我大魏军,都是无敌的存在!” 洪钟般的声响,遍传全营,盖过了那滚滚江水声,回荡在众将士的耳边。 大魏将士们的战意,瞬间被点燃,喊杀声冲天而起,几令天地变色。 两万水军将士,狂声怒吼,积聚已久的怒气,正汹涌如洪流一般倾泄而出。 “水军,出击!”陶商战刀向着南岸一指,豪然一喝。 王令传下,号角声响起,两万水军将士们心怀着狂烈的战意,纷纷踏上战船,进入各自的位置。 水军都督伍子胥,副都督徐盛,纷纷登上了自己的旗舰。 而降将魏延,竟然也登上了一艘战舰。 魏延乃荆州人氏,虽然水战不是他的专长,但比后羿等大将们的水战能力,还要强许多,陶商在水将不足的情况下,拿魏延来“充数”,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让众将们有些狐疑的却是,魏延所统的那一路斗舰,甲板上都蒙着许多帆布,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叫他们猜之不透 “房子,你看魏延的那些船上,好像用布蒙着什么东西,你猜是什么?”樊哙茫然的问道。 张良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大王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敢以两万水军,跟吴楚联军一战,必然有致胜的手段,莫非,就藏在魏延所统的那些船上?” 就在他二人猜测时,令旗摇动,嘹亮的号角声吹响。 伍子胥与徐盛所率的前锋舰队,率先驶离水寨,四百余艘斗舰和艨冲为主力的大魏水军,迅速的在江面上结成了攻击的阵势。 魏延则统五十余艘战船,尾随于主力舰队之后,也驶出了水营。 陶商则登上了一艘巨大的斗舰,随行于水军之后,虽然他不习水战,然此战关系重大,就算不能亲自驱船上阵,陶商也必须身在水军将士们中间,为他们鼓舞士气。 击水声此起彼伏,五百余艘大小战舰,两万名水军战士,陶商所拥有的全部水军家当倾巢而出,向着斜对岸的赤壁方向而去。 长江之上,天高云淡,水波不兴。 如今虽已深秋时节,江上天气已寒,但将士们却浑然不觉寒意,胸中涌动的热血,令他们浑身都在燃烧。 “魏”字的王下,陶商横刀而立,鹰目穿过茫茫舰队,直抵南岸,目光中只有自信二字。 身边的张良,眼中却流露着几分担忧,显然,在没有猜出陶商有什么杀手锏之时,他还是对此战存有几分担忧。 箭已在弦,却已没有收回的可能,大魏的舰队,直奔南岸而去。 前方处,茫茫的帆影,渐渐映入眼帘,吴楚联军的舰队,也正在向他们逼近。 片刻之后,敌军舰队的影像,终于清楚无疑,视野中,近千艘吴楚联军舰队,正横旦于江面之上,铺天盖地而来。 看到这等气势滔天,数量空前的舰队,大魏将士们不由都暗吸了一口冷气。 第四百七十六章 水上大战 刘孙联军现身了。 庞大的敌军舰队中,当先开路的,乃是七艘巨大的楼船,四十艘斗舰环伺左右,艨冲舰更有数百艘之众。 楼船,乃是战船之中最庞大的存在,就连荆州也造不出来,而吴军却一次动用了七艘! 很显然,敌军想用楼船巨舰的优势,占据绝对的居高临下之势,更可打击魏军的斗志。 陶商虽处后方,但举目一扫,却也清楚的看到楼船那巨大的舰影,眉头不由一凝。 各条战船外,两万多的魏军将士,看到敌舰的庞大时,也皆神经紧绷起来。 先锋军,旗舰。 “伍”字大旗下,水军都督伍子胥,却目光冷肃,冷冷的注视着迎面而来的敌军庞大的舰队,眉宇间只有沉静如冰,没有一丝的畏惧。 那一面“周”字战旗,伍子胥看得是清清楚楚,他知道,指挥这支庞大舰队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江东美周郎。 那个人,可是吴国之中,统帅能力堪比孙策的存在,若纯论水战能力,甚至还在孙策之上。 至于他伍子胥,却不过是大魏之王,从讲武堂一群藉藉无名的小人物中,挑选出来的,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虽有伍子胥的大名,却不被世人承认。 他的名声,与那江东美周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沉静许久后,伍子胥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冷笑,“周瑜,此刻你一定不把我放在眼里吧,今天,我就击败了你,一举成就我伍子胥的大名……” 眼中杀机凛烈,英武的脸庞间,流转着的,唯有自信。 两支舰队,相向而行,片刻间,便相距不足数百步,两军进入了可开战的范围。 决战就在眼前。 伍子胥没有一丝迟疑,手中战刀拔出,向着敌军狠狠划下,大喝一声:“前军舰队,进攻!” 呜呜呜—— 令旗摇动,战鼓声冲天而起,轰轰的响声盖过滚滚的江水之声。 本是匀速推进的魏军战舰,突然加快了速度,如水上的狂鲨一般,向着敌军舰队扑了上去。 吴楚舰队,巨型楼船上的周瑜,披风摇曳,高冠长剑,面如美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儒雅与自信。 那一双美眸,向着前方轻轻一瞄,他便看到了那面“伍”字大旗。 他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刘表说过的话,正是这个伍子胥,以五千水军,击败了蔡瑁万余精锐的襄阳水军,让刘表对其忌惮三分。 “冒充古人之贼,我江东美周郎,岂会是蔡瑁那种废物可比……” 周瑜冷朱唇轻扬,美眸中燃烧起不屑,手中长剑轻轻一扬,喝道:“传令给董袭,命他率第一梯队杀上去,给我冲破敌军舰阵。” 巨型楼船旗舰之上,令旗摇动如风。 居于前军的董袭,早已蠢蠢欲动,当即战刀一挥,率一万多水军,两百多艘战舰,狂涌而出,向着魏军舰队撞了上去。 船行如风,两支舰队,数百条战船,疯狂的扑向对方,一面对冲,一面狂放利箭,射向对方。 大江之上,破空嗡向声轰鸣不绝,漫空的利箭在天空交织成一面天罗地网,几乎连天空都遮盖。 两军舰船上,惨叫声,坠水声,叫喊声,各种各样的响声,转眼响成一片,激烈无比。 箭矢挡不住疾冲的战舰,两军箭矢互相片刻,迎头撞向了对方阵中, 斗舰凭借着其高度和防护力,居于其上的弓弩手布列四周,无休止的向着敌舰放箭,艨冲舰则仗着速度的优势,穿插于乱军之,肆机接近敌方斗舰,进行登舰肉搏。 魏吴两国水军,近四百艘战船,在江心之上混撞在一场,转眼间,就陷入了一场空前激烈的博战之中。 吴楚联军虽拥有楼船,但数量毕竟有限,不足以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伍子胥凭借着出色的指挥能力,指挥着新组建未久的大魏水军,竟是与董袭战了个平分秋色,一时看不出胜负走势。 楼船巨舰上,周瑜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已经黑了一半,眼眸之中透露着丝丝惊讶。 很显然,周瑜没想到,对面那个伍子胥,统帅能力如此之强,竟能与自己战成平分秋色。 堂堂江东美周郎,强大的吴国水军,却竟与那冒充古人之徒,战成不分伯仲。 对周瑜来说,这已经是空前的羞辱! 恼羞成怒之下,周瑜长剑一扬,怒喝道:“给楚军发信号,叫他们别看热闹,立刻攻上去。” 再跟伍子胥僵持一刻钟,对周瑜的声名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他已再难忍受,愤怒的再下号令。 身边的逼将凌统,忍不住提醒道:“都督,魏军战船明显还没有全部派出,我们这么快就增兵,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不增兵,如何能把陶贼的舰队全部诱出来,本督又怎么毕其功于一役。”周瑜俊美的脸上,扬起丝丝阴冷的诡笑。 凌统身形一震,蓦然间领会到了周瑜的用意,才知他们的这位大都督,并非是简单的意气用事。 周瑜不怕陶商全力出战,就怕陶商见势不妙,又撤回了北岸,他就无法全歼魏军水师。 不全歼敌军水师,这场战争,就要打成一场持久战,这显然也不符合他们吴国速战的战略。 “而且,不趁机消耗点刘表的兵力,击败陶贼之后,咱们如何独占荆州。”周瑜的诡笑,更是阴冷。 凌统恍然大悟,不由拱手道:“都督高明。” 当下他也不再说什么,即刻传达周瑜的号令,向楚军发出号令。 那一艘斗舰上,黄祖见得周瑜向他发出号令,脸上明显是一副不爽的表情,实在是不想接令。 只是,刘表之前已给他下了命令,要他务必要听从周瑜的指挥,以吴楚联盟的大局为重。 无奈之下,黄祖只得下令,命麾下武将甘宁,率一万楚国水军出击。 战鼓声冲天而起,甘宁所统楚军,呼呼而出,冲向了战团。 “大王,周瑜又派出了万余水军。”后军战船上,张良抬手遥指前方。 “看见了。”陶商只淡淡一声,英武的脸上,看不见一丝忌惮。 周瑜又下了狠手,接下来,就要看伍子胥怎么应对了。 陶商对伍子胥,此刻已是绝对的信任。 果然,楚国水军一出动,前方旗舰上,伍子胥就下达了号令,向徐盛军也发出了号令 二梯队上,旗舰上的徐盛,眉头却禁微微一凝。 伍子胥所率的一万水军,尚配备了不少的斗舰,而他所率的水军,斗舰则少得可怜,只能以艨冲舰为主。 这样一支舰队,即使投入到战斗,对于改变战局能有多大的帮助,徐盛实没有多少把握。 况且若交战不利,想要再抽身撤退便是万难。 徐盛却只犹豫了一瞬,旋即拔出长剑,大叫道:“第二梯队,随本将冲上去,为大魏而战!”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再度冲天而起,撕碎了滔滔江声,徐盛率领着两百多艘以艨冲为主的第二舰队,全力加速,冲向了江心的战团。 双方各自派出第二梯队,大江之上,近四万的敌我水军,近五百余艘战舰,混战在了一起,空前的混乱。 片刻后,形势渐渐分明,魏军终于开始落入下风。 战舰质量上的差距,在这个时候,终于体现了出来。 陶商的魏军战舰,虽然也四百余舰,但斗舰数量却有限,多以艨冲为主。 反观吴楚联军,斗舰数量却远胜于魏军,而且还有七艘巨大的楼船,战舰质量上要胜于魏军。 更要命的则是,周瑜才出动了不到半数的舰队,后面还有近五百余艘战舰,而陶商,却只余下了一百艘战舰不到。 “大王,形势对我军来说,似乎有些不妙啊。”张良眉头已皱,提醒道。 张良的语气,似乎在提醒陶商,这场水战强弱已分,明不是该考虑撤退了。 陶商却面色沉静如冰,只淡淡道:“本王已将指挥权,全都交给了伍子胥,是战是撤,自然由他做主。” 张良无奈,只好不再言语,面色不安的继续看向前方战事。 陶商沉静如冰,同样在后阵观战的周瑜,此刻却已兴奋如火,眼眸中杀机狂燃。 战事的发展,正如他所料一般无二,甘宁一军加入战斗,使他们联军的战舰质量水准,超过了魏军,自然就夺取了上风。 “冒充古人之贼,你以为,你真会是我周瑜的对手吗,笑话……”周瑜放声冷笑,俊美的脸上,尽是狂傲之色。 前方这场战斗,虽然己军占据上风,但要夺取胜利,只怕还得再战几个时辰不可。 周瑜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已迫不及待的结束结这场战斗,遂是当即下令,黄盖、韩当、太史慈诸军,统统都压上去。 周瑜本人,也亲率中军水军,一并向前冲去。 周瑜决定将余下的近两万水军,统统都投入战斗,凭借绝对的优势,一鼓作气荡平魏军水军。 “都督,全军压上,是不是有些不太稳妥啊?”副将凌统,再次提醒道。 “有什么不妥。”周瑜却冷笑一声,剑指前方,“敌军已陷入不利,那陶贼狡诈,说不定此刻已动了撤逃的念头,本督若不抢在他撤退之前压上,如何能全歼敌舰。” 周瑜言之有理,凌统想想也有道理,联军的优势明摆在那里,即使陶商把余下百余艘战舰,也投入战局,也无法扭转败势。 胜负已分,如果陶商明智的话,一定会选择撤退。 周瑜在此时抢先大举压上,就是要让魏军来不及撤退,把他们统统都聚歼于一役。 那个时候,就算陶商余下的战舰逃回北岸,单凭一百多战舰,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凌统不再多劝,遂将周瑜号令发下。 震天的战鼓声中,近五百余吴楚联军战舰,倾巢而出,浩浩荡荡的向着江心战团扑去。 近四万的吴楚联军,千余战舰,凭着绝对的优势,对处于劣势的魏军,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敌舰不光数量多,斗舰数量也在优势,凭借着居高临下之势,肆意的箭雨狂射魏军。 旗舰之上,利箭四面八方,如梭而下,伍子胥却屹立众亲军结成的大盾壁之下,依旧从容的指挥战斗。 徐盛所在的旗舰,外围船壁已钉满了箭矢,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刺猬一般,甚至因右翼受箭太多,船身已经开始倾斜,徐盛不得不抓住船垛,方才能勉强站稳。 联军的艨冲队,在强大的箭矢掩护下,轻松的贴近魏军斗舰,勇猛的无双的董袭,提刀杀上船去,疯狂的杀戮。 须臾间,魏军便损失了近十艘斗舰,形势越发的不利。 “大势已定,等着喝庆功酒吧。”巨型楼船上,周瑜的脸上,已是扬起了自信得意的冷笑。 仿佛,这一场水上大战,胜负已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水上我也是不败存在 “奶奶的,伍子胥那厮,好像要打不过啦。”樊哙挠着头叫道。 “大王!”张良再次看向陶商,虽没有说什么,但那一句语气加重的大王,却足以道明他心中的担忧。 陶商依然一脸平静,他的那份沉静如水,却与左右的将士焦虑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伍子胥,你也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吧……”陶商心中喃喃自语。 果然,前方战团中,伍子胥突然间大喝一声:“速速鸣金,全军撤退,再摇令旗,命魏延依计行事。” 铛铛铛! 大江上金声骤起,正陷入苦战的魏军水军将士,如蒙大赦般,纷纷掉转船头撤退。 周瑜眼见魏军后撤,激动到眼眸充血,大叫道:“敌军想逃,全军追上去,不许放一条敌舰逃往北岸!” 在周瑜的催动下,千艘联军战舰,挟着震天的杀声,向着魏军穷追上去。 而后军处,等了许久的魏延,终于等到了伍子胥发出的指令,热血陡然间沸腾,挥刀大喝一声:“全军出击!” 暴喝声,近百艘的战舰,倾巢而出,向着混战之处杀奔而去。 这一百战船,逆着败军之势,疯狂的冲向敌军,相距已近时,魏延刀一扬,将身后那覆盖的帆布,斩为碎片。 一架庞大的巨型弩机,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与此其同时,其他船上的将士们,也纷纷掀开帆布,近八百架巨型弩机,现出真容,瞄准了敌舰。 那种弩机,有半人多高,安有四根弩弦,其上所架这箭,并非是普通羽箭,而是一根硕大无朋,长达三米的标枪。 这种巨型弩机的灵感,乃是陶商源自于宋代的床弩,令鲁班提前一年多的时间,就在赶制,专为今日长江一战使用。 陶商将这种巨型弩机,命名为“神威弩炮”。 大江之上,这神威弩炮,便相当于冷兵器时代的火炮,这是陶商专为周瑜准备的一份大大惊喜。 弩炮亮相,观战的诸将们无不变色,张良和樊哙瞬间脸上涌满了惊喜,一双双惊喜的目光,纷纷望向陶商。 陶商却只一声冷笑,鹰目射向那面巨大的“周”字将旗,冷冷道:“周瑜,收下本王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前方处,魏延大喝一声:“发动神威弩炮,让吴人丧胆!” 嗖—— 一道黑色巨标,腾空而起,穿过三百步的距离,向着一艘吴军楼船射去。 只听一声破碎巨响,标枪挟着恐怖无比的力道,直接洞穿了左侧船身,轻出了锅盖直径缺口,径直灌入了船体内部。 惨叫声紧接着响起,下一秒钟,又是一声破碎巨响,标枪力道不减,竟从楼船的另一侧射了出来,标枪上还穿了三名吴卒! 这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道,瞬间把目睹的吴军士卒,无不吓到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然后,其余六百架神威弩炮,几乎同时发动,漫空的黑色巨标,挟着猎猎的风声狂倾向敌舰。 轰轰轰! 咔咔咔! 震天的轰响声中,那艘冲在最前边的楼船,转眼间被几十支标枪射,顷刻间射成千疮百孔,被射成了漏勺,数不清的士卒,形同肉串般被灌穿,直接从船身内部,被射出到船外。 片刻间,一艘巨型楼船,便就此报废,失去了战斗力。 恐怖的标枪雨,漫空而下,轰向其余敌舰,威力巨大的标枪,轻易将木制的甲板击穿,射入下层桨舱,将那些猝不及防的桨手一并辗成了肉泥。 数艘斗舰,竟是直接被从船顶,射穿到了船底,大股的江水疯狂灌入,转眼就倾斜下沉。 原来士气昂扬,不可一世的吴楚舰队,转眼间,便被这恐怖的弩炮,射到晕头转眼,神魂欲碎。 旗舰上,周瑜俊美的脸已是扭曲变色,美眸睁到斗大,仿佛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之事。 “弩机,陶贼竟然造出这样威力强大的弩机,还装备在了战船上……”周瑜骇然惊语,瞬间惊到目瞪口呆,惊到失去了分雨。 就在他乱了阵脚的一会功夫,魏军神威弩炮断然不停的发射,向着联军舰队,一口气射出了万道标枪,近有千支命中,命中率已经是相当之高。 这样高的命中率,如此强悍的破坏力,不出一刻钟的功夫,便有三成左右的联军战舰,被射成了漏勺,失去了战斗能力。 环看四周,自己的将士陷入混乱,纷纷弃逃战舰,乘走舸逃走,那些幸存的战舰,则被吓破了胆,不得他的命令,便擅自后退。 此情此景,看到周瑜心都在嘀血,惊怒到不知所以。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一场在自己看来握操胜券的战斗,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出了胜负。 失败的那个人,竟然还是他大名鼎鼎的江东美周郎。 直到此时,周瑜才恍然惊悟,陶商为何敢以不占优势的水军,来挑战他们强大的吴楚联军,原来竟是早有破敌利器。 而他,则是中了陶商的激将法,才狂妄的全军压上,却落入了陶商的圈套中。 身边的凌统,急是紧张道:“都督,没想到陶贼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弩机,我军已有三成战船失去战斗力,形势不利,都督速速下令撤兵吧。” 撤兵二字,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剜在了周瑜心头。 一股羞愤的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周瑜歇厮底里的大叫道:“我大吴水师,纵横长江,无人能敌,今日岂能被陶贼所败,我绝不——” 话未出口声,一支标枪破空而来,直奔周瑜射来。 “都督小心!”凌统吓了一跳,急是本能的伸手将周瑜一推。 标枪从周瑜身边射过,虽未射中他,强的劲风,竟把周瑜的头盔都扫落,扫到他披头散发,狼狈之极。 侥幸逃过一劫的周瑜,魂魄都被吓走了一半,吓到倒抽凉气,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回头一望,身后来不及闪避的几名士卒,竟然被直接射成了一片片肉块,散落了一地。 周瑜彻底被吓懵了,一腔的羞恼,满腹的得意,都被这惊魂一箭,彻底的击碎瓦解。 “都督,敌军的这弩机威力实在是太强大,胜负乃兵家常事,速速撤退吧。”凌统也蹲下来,喘着气劝道。 一场惊魂,周瑜耳听着凌统的劝说,望着狂冲而来的魏军,已是一脸惊魂落魄。 前方处,本是败退的魏军,重新又杀了回来,伍子胥的旗舰一马当先,眼看着就要把他的舰队,从中撕为两截。 在弩炮恐怖的打击下,三成战舰失去战斗力,余下的水军统统也都陷入了恐慌之,哪里有勇气再战。 原本处于劣势的魏军将士,他们斗志重新被点燃,一艘艘斗舰,一艘艘的艨冲,如蛟龙一般四面八方的扑向吴楚联军。 失去动力的斗舰和楼船,上面的敌军只能弃却大船,改换走舸向着南岸赤壁逃去,杀红眼的魏军将士,岂能容许敌人轻易的逃跑,密如飞蝗的箭矢,穷追不舍的射向惊恐的敌人,联军死伤无数,江水为之血染。 黄祖指挥的楚军舰队,更是吓破了胆,不等着周瑜下令,就擅自先撤,脱离了战场。 “黄祖,你这老狗,竟然敢先逃!”周瑜咬切齿,又恨又惊,却已无胆量再战。 江东美周郎的所有傲慢,都被陶商这恐怖的弩炮,射成了粉碎。 残破的战旗在凋落,数不清己军士卒的尸体,密密麻麻的从眼前的江面漂浮过来,周瑜指挥下的吴楚联军,已是溃不成军,一艘艘残破的战船,正如惊恐的羔羊一般,疯狂逃向南岸。 周瑜只觉自己的自尊,正在被刀子扎,一刀接一刀,疼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口中咬牙切齿道:“这个陶贼,这个伍子胥,是本都小看了他们,小看了他们啊……” “都督,胜负已分,现在撤退,我军还不致于被伤了元气,若是给敌军压迫上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凌统焦急的提醒道,几乎都已经是哭腔。 此时此刻,周瑜再无丁点战意,狂傲的劲气早就烟销云散,听得凌统的哭劝,只得无力的摆了摆手,长叹道:“罢了,就让陶贼再嚣张一会,全军撤退,速速退往赤壁大营!” 船行掉头,周瑜残破的楼船旗舰,在二十余艘战舰的保护下,抢在魏军杀近前,急急匆匆的向南岸赤壁逃去。 其余的吴楚联军战船,看到旗舰上发出的撤退命令,如蒙大赦般,纷纷掉头狂逃。 后军处,见得敌军败溃,陶商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笑了。 纵横北方,无敌于天下的他,终于向南方诸侯们显示出他的强大,让他的知道,自己的大魏雄师,不光是在陆上,哪怕是在水上,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这一场胜仗意味着,自恃无敌于长江的吴国水军,其无敌的神话,就此被打破。 三军将士,无不是欢欣鼓舞,激动的放声呐喊,声震于天。 激动的众将士们,纷纷的看向陶商,看向他们的大魏之王,眼神中惊叹之意,已达到了空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魏之王,不但率领着他们纵横陆上,竟让他们在水上也能战无不胜。 “大魏万岁——” “我王万岁——” 震天的呐喊声,如惊雷一般,回荡在大江两岸。 意气风发的陶商,战刀一扬,狂笑道:“全军压上,给本王一鼓作气,杀上赤壁敌营!”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霸王震惊 赤壁,吴楚联军水营。 栈桥之上,白马银枪的孙策,此刻正横枪傲立,雄目傲然扫望着众将士。 水营一线,从岸边到栈桥,两万的吴楚士卒肃列已久,密密麻麻的人头如黑云压地,数不清招展的旗帜,在江风吹动下,似怒涛般一浪接一浪的翻滚,森森的铁甲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锋利的兵刃,几乎将苍穹映寒。 看着麾下气势浩荡的士卒,望着大江之上,正在向北岸推进的己方舰队,孙策的脸上已洋溢出强烈傲意。 周瑜的实力,孙策深信不疑,这一场江上决战,他相信,周瑜击灭陶贼的水军,乃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等周瑜得胜的消息传来,孙策便将尽率后续的吴楚联军,渡过长江,杀上北岸乌林去,一鼓作气的击溃陶商的步军。 陶商水陆大军皆灭,他孙策就可率得胜的大军,溯江西进夺取江陵,再北上攻取襄阳。 那个时候,这荆州,也将纳入他吴国的版图,荆扬一体的战略,终于也可以实现。 再然后,他退可以保有江南半壁,进可以挟两州之兵,北夺中原,可以说是攻守自如…… 畅想着蓝图,越想越得意,孙策那英武的脸上,不由洋溢出了狂烈的笑容。 孙策那份狂劲,不远处的刘表看在眼里,苍老的眼中,却悄然掠过了一抹阴影。 他当然猜得到孙策在想什么,无非是击败陶商后,把他这荆州原本的主人一脚踢开,抢了本属于他的楚地。 说不定,一灭了陶商,孙策直接就会对他动手也说不定。 “孙策,本王只是借你之手,对付陶商,你以为,你能抢走本王的荆州么,哼……”刘表的嘴角,也悄然掠起了一丝阴笑。 这时,孙策的意气风发,已达到了顶点,高声喝道:“我军水师取胜就在眼前,尔等皆做好准备,随本王杀过长江,攻上乌林敌营,谁第一个登上北岸,本王必有重赏!” 吴军士卒本就斗志十足,信心百倍,孙策这般一重赏,更加激的他们是热血沸腾,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 “杀上乌林!” “杀上乌林!” 两万吴军士卒,激动的挥舞着手中兵器,疯狂的大吼大叫,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到大江水浪都被掀动。 望着士气昂扬的士卒们,孙策脸上傲意更浓。 “看来周瑜击入陶贼,已成定局,我得琢磨琢磨,赶走陶贼之后,怎么对付孙策这头小恶狼了……”刘表阴冷的目光,斜望着孙策,眼中悄然闪过丝丝不易觉察的杀机。 就在他二人各怀心思之时,前方处,周瑜指挥的吴军联军舰队,已经全面压上,压迫到魏军节节后退,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公瑾,干得漂亮!” 孙策战意狂到了极点,手中银枪一招,喝道:“全军上船,准备杀过长江去。” 号令方下,前方大江之上,形势突转,令孙策狂傲的表情,不由一变。 大江上,战局的形势,似乎就在他得意的片刻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处于上风的周瑜水军,竟不知为何,突然间倒转头来,向着赤壁水营方向退来。 周瑜,似乎竟然在撤退? 孙策脸色已变,刘表也身形一震,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很快,他们惊讶的表情,就演变为了震愕。 周瑜的舰队,根本不是撤退,分明是在败溃! 孙策的表情,瞬间扭曲变形,仿佛见了鬼一般。 刘表也是身形剧震,许久没有过的震怖表情,再度袭据了他那张苍老的脸,惊到他错愕变色,目瞪口呆。 沿岸一线,黄忠、太史慈、程普等联军诸将,无不震怖变色。 那两万士卒,更是一片惊哗,士气转瞬间就跌落了谷底。 唯有庞统,只是眉头微微一凝,似乎料到了什么。 “公瑾的四万水军,占尽优势,怎么可能被陶贼所败?”孙策惊呼一声,震骇之下,声音都有点颤抖。 所有人都惊恐茫然,就连蒯越这样级别的谋士,也失去了分寸。 庞统却目光如刃,他仔细看向败溃的己军,发现魏军的战舰上,竟然在发射着某种威力巨大的弩箭,正是那种弩箭,把他们的舰船射到千疮百孔。 蓦然间,庞统眼眸一聚,想到了什么,便拱手沉声道:“大王,恐怕是陶贼早有手段,事先造出了某种威力巨大的弩箭,杀了周都督一个措手不及,我军才会反胜为败。” 此言一出,孙策和刘表身形一震,仔细一观察,方才惊悟。 “陶贼竟然……竟然能造出这等威力强大的弩箭?这怎么可能?”孙策惊到不敢相信。 刘表却叹道:“吴王你是不知道,陶贼麾下有很多能工巧匠,不然怎能造出威力强大的天雷炮,还在前番我江陵失陷,也正是因为陶贼造出了一架巨型破城锤,如今他又造出了威力强大的弩箭,也不足为怪。” 孙策身形再震,一时惊恨难当。 庞统却早已冷静下来,提醒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周都督虽败,却并未伤及元气,请大王立刻发兵接应才是上策。” 孙策很痛苦,他的马鞭紧紧的攥在手里,指骨“咯咯”的作响,满脸的恼羞成怒 环扫眼前那两万士卒,他们原本来热血沸腾,只等着他这个吴王一声令下,杀过长江,杀魏军一个片甲不留。 可现在,美梦泡汤,孙策根本给来了他们胜利,方才的豪言壮语,也成了打自己脸的笑语。 “吴王,士元先生言之有理啊,其实本王早先就提醒过,陶贼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万不可轻敌,眼下既然已败,没必要徒自懊恼,还是先接应水军还营,尽可能减少损失才是上策。”刘表见孙策不作声,便急又提醒。 没办法,孙策兵多,可以损失的起,他的兵马却就那么点,再也经不起毁灭性的损失。 望着败归的己军,孙策只好恨恨的一咬牙,挥手喝道:“今日一战,只是试探陶贼虚实,传令下去,速速接应公瑾水军还营,改日再收拾陶贼。” 当下,凌操等诸将,便纷纷率舰出营,接应周瑜水军败归。 陶商虽胜了一仗,但巨型弩箭消耗的却差不多了,水军数量有限,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一鼓作气杀上乌林,眼见敌军派出援兵接应,他便见好就收,鸣金收兵。 两万得胜的魏军将士,便欢呼大叫,挟着一场大胜之威,扬长退还北岸。 兵败的吴楚联军,却只能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败入赤壁。 …… 吴楚联军水营。 王帐中,气氛死一般的静寂。 高坐于上的孙策和刘表,两人都脸色铁青,默不作气。 下首的周瑜,俊美的脸上,却流转着几分尴尬愧色。 这一场决战,可是他美周郎一力发起,谁想到,一场大胜之后,不但没胜陶商,还折了近万余兵马,虽说不是惨败,但也是损伤颇重。 眼下,吴楚联军的兵力总数,已经下降到了五万左右,虽然水军数量还占优势,但总兵力上,却已逊于魏军。 更要命的则是,这是吴国水军西进以来的第一战,却以失败而告终,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兵败失利的周瑜,是又羞恼又气氛,自觉惭愧,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胜败乃兵家常事,各位也不必灰心丧气,陶贼那神威弩炮虽然厉害,但料想那标枪弩箭制造起来不易,陶贼消耗了那么多,短时间内必无法及时补充,这水上的优势,还在我们手中。” 庞统一番冷静的分析,打破了大帐中沉寂的气氛。 “大王,吴王,末将这里有计,或许可一举击败陶贼。”帐前一将,突然站起来进言。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那进言的年轻小将,正是甘宁。 刘表本就歧视甘宁锦帆贼的出身,眼见甘宁竟不经过自己,就敢站出来发言,顿时脸色一阴,面露不悦。 孙策却很欣赏甘宁,一听他进言,忙欣喜道:“不知兴霸有何良策?” 甘宁便立于帐前,大声道:“我军若想击破陶贼,自要先破陶贼的水军,然今日之战已看出,陶贼麾下那伍子胥,极善于水战,我军想要胜之不易,况且,就算击败其水军,想要攻入他的水营,定然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顿了一顿,甘宁势头着道:“而且,就算我们攻入敌军水营,陶贼在旱营中,尚有五万步骑精锐以逸待劳,到时趁着我军疲惫之际,从旱营杀向水营,我军还是要败,所以宁以为,想要胜陶贼,光靠水战是不够的,还要另出奇策。” 听得这番话,孙策和周瑜,以及庞统等人,无不微微点头,赞赏甘宁的发言。 刘表却是脸色一变,目光几分奇色,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锦帆贼竟能有这般见识。 “兴霸所言有理,你的奇策又是什么?”孙策催问道。 当下甘宁便不紧不慢,将自己的计策缓缓道了出来。 孙策听的是眼前一亮,精神陡然振奋起来,就连刘表,眼中也闪出了希望之色。 “公瑾,士元,你们以为兴霸之策如何?”孙策只望向了自己的谋臣们,对于刘表和蒯越,连问都不问一下。 周瑜点着头道:“兴霸此计,倒不失为一条毕其功于一役的妙计,我以为可行。” “此计可行。”庞统也表示赞成,却又道:“不过,光凭此计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实施一出诈降计,以放松陶贼的警惕才是。” 诈降计! 大帐中,众人精神又是一振。 周瑜当即跳了起来,兴奋道:“士元说的对,必须要实施诈降计,而且,兴霸正是实施这诈降计的绝佳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甘宁的身上。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就是苦肉计么 长江北岸,魏军大营。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刚刚才结束,诸将各带醉意,尽兴而散。 陶商也是喝的尽兴,正准备回内帐休息,抬头却忽然发现,张良并没有退去。 看他表情,必然是有话要说。 “子房单独留下来,必是有什么话跟本王要说吧。”刚刚站起来的陶商,又坐了下来。 张良拱手一笑,“瞒不过大王的眼睛,良确实有几句心理话,想要跟大王说一说。” “说吧,本王听着呢。”陶商拂了拂手。 张良便轻咳几声,说道:“今日我军虽胜,灭了敌军万余兵马,却是因为神威弩炮之故,且这一战,耗尽了所有的标枪弩箭,短时间内,想要重复这场胜利只怕是没有可能。” 顿了一顿,张良接着道:“而孙策和刘表二贼,经历这一场失利后,必然会心存有忌惮,龟缩入南岸营,不敢再主动挑衅,我若想击败敌军,就只有强攻赤壁敌营,但以我军水军实力,现然又不太现实,而辽东方面的战事,又由不得我们拖下去,这正是良所担忧之事。” “本王当然不会把这场战事拖下去,本王正在等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陶商的鹰目中,透出一丝诡秘。 送上门来的机会? 张良微微一怔,一时猜不透陶商的内心深意。 正当这时,荆轲匆匆入帐,拱手道:“大王,南岸有人扮作渔夫入我大营声称是黄祖麾下将领甘宁的亲信,有紧要之事求见大王。” “甘宁,怎么会是他,不应该是甘宁吗?” 陶商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紧接着却扬起一抹会意的冷笑,当即下令将那来人唤入。 “听闻这甘宁,武力极高,统军能力极点,却因出身不佳,不被刘表所器重,这个时候,这甘宁派人前来密见大王,莫非是……”张良眼眸一亮,忽然间猜到了什么。 片刻后,帐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亲兵喝斥声,显然是在搜那信使的身,以防他是来行刺陶商。 不多时,那员甘宁的心腹信使,方才步入大帐,向陶商拱手下拜,“小人乃是兴霸将军的心腹亲兵,奉我家将军密令,前来面见大王。” “甘宁乃刘表部下,眼下刘表正与本王交战,他身为本王敌人,却派人来见本王,有什么意图?”陶商冷冷的质问道。 那信使便从怀中,取出一道蜡封的帛书,双手奉上,郑重道:“我家甘将军对大王早已敬仰已久,决意归顺于大王,这是我家将军亲笔所写的归降之书。” 甘宁,果然是来归降的…… 张良微微点头,眼神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显然方才已有所猜测。 陶商的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突然间脸上迸发出惊喜之色,也不等亲兵转呈,亲自跳了出来,夺过那封甘宁的亲笔降书,激动的就看了起来。 甘宁在信中声称,自己被不受刘表重视,又被黄祖压制,怀才不遇,心怀怨气,今日兵败之后,还被周瑜把兵败的责任,推在了他擅自先退上,逼着刘表对他实施的杖责,令他怨恨已极。 种种压迫之下,他甘宁是忍无可忍,方才决意归顺陶商,且陶商击破吴楚联军。 “甘兴霸,当真要归降本王?”陶商虽然激动,脸上却仍存几分怀疑。 “今日周瑜指挥不利,为大王所败,我家将军奉黄祖之命,率楚军提前撤退,事后周瑜向黄祖问责,那黄祖便把黑锅推在了我家将军身上,那刘表为了平息吴国君臣的愤怒,便下令当众杖责了我家将军,两营士卒都亲眼所见,我家将军不甘受此怨屈,才决心归顺大王,绝无他念。” 那信使的嘴巴倒也利索,带着哭腔,把甘宁所受的苦楚,诿诿道了出来。 陶商听罢,不禁唏嘘感慨,忙是俯身将那信使亲手扶起来,叹道:“刘表此贼,素来只重视世族,兴霸不受其重用也是意料之中,既然兴霸愿归降于本王,此乃天助本王击破刘孙二贼,本王自然是一万个欢迎。” 眼见陶商这般态度,信使是感激涕零,拜伏于地道:“大王英明,我家将军终于找到明主了。我家将军被仗责后,便被发配往负责运送粮草,他会利用职务之便,截下吴楚两军的粮草,率本部兵马前来北岸归顺,以作为归降的献礼,到时还请大王开寨门接应。” 陶商顿时大喜,哈哈笑道:“吴楚两国若失了粮草,必然军心震怖,人心涣散,本王正好大举进攻,一举击破刘孙二贼,这一战若是能胜,你家将军便是首功,本王绝不会亏待于他。” 陶商狂笑起来,俨然已信以为真,且对甘宁大加许诺重赏。 那信使更是感激万分,又再下拜,替甘宁跪谢陶商的恩赏。 陶商当下便厚赏了那信使,令他速回南岸,回去转告甘宁,早日约定归顺之期。 信使得了赏赐,方才高高兴兴的拜谢而去。 信使一走,陶商脸上的兴奋,还是那狂烈的笑意,顷刻间归于平静,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甘宁说要归降于本王,子房你觉的是真是假?”陶商笑看向了张良。 “甘宁不受刘表重视,欲归降大王,倒也合情合理。”张良也是一点头,却又道:“不过,大王还是不可轻信,得先派细作往南岸,探查一下,那甘宁是否真的被刘表仗责,方可判断他是真降还是假降。” 张良乃是从客观的角度来分析,甘宁归降的机率,确实很大。 从正常情理来分析,甘宁本就对刘表怀有不满,今又当了替罪羊,被打了棍子,当众受到羞辱,一怒之下前来归降自己,也是合情合理。 这一出计,若是骗曹操也就罢了,可惜,他们撞上了陶商。 陶商熟知历史,自然记得,历史上的赤壁之战,甘宁就是挨了几十军棍,演了一出苦肉计,才骗过了曹操,骗过了曹操麾下那些绝顶的谋士。 如今历史已经改变,赤壁之战却再次发生,刘表二贼在这种情况下,采取相同的手段,也算是一种历史的巧合。 “可惜啊,孙策,周瑜,你们碰上的是我陶商……”陶商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皆是讽刺。 张良神色一变,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判断有误,引起陶商这般大笑。 一片讽笑后,陶商收敛笑容,冷冷反问道:“我说子房,你凭什么断定,那甘宁不是为了实施诈降计,才故意先用苦肉计,吃了这一顿板子,来骗取我们的绝对信任呢?” 张良眉头凝起,眼中是思绪流转,以他的智谋,显然已听懂陶商的言外之意。 “大王所担忧的也有道理,如果像大王所说,那甘宁诈降,应该只是为了混入我军中,然后里应外合,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率部直接前来归降就是,又何必冒着风险,非要劫了粮草前来归降,就不怕节外生枝吗?” 张良看出了其中疑点。 陶商却冷冷一笑,“甘宁前来投降,可绝不是只为里应外合那么简单,子房你想象一下,当甘宁以归降为名,带着那几十艘粮船,在我们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速的向着我方水营驶来,倘若船中所装,非是粮草,而是装的是易燃之物,这大火一点,火船冲入我水营,结果会是如何?” 张良身形蓦然一震,仿佛陡然间省悟,惊道:“原来大王真正担心的,是那甘宁以诈降为名,趁机对我军实施火攻计,想要一举击溃我们!” 陶商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吴楚联军的实力,最多只是跟我们对峙,想要一举击溃我们,就只有用火攻之计,想要用火攻之计,就必须要让火船,能够顺利的接近我大营……” 张良口中喃喃自语着,半晌后,笑了。 “是良失察了,没想到竟然被大王看穿了他们的诡计,看来孙策和刘表二贼,确实是派了甘宁前来诈降,想要对我们实施火攻之计。” 信服的张良,对陶商是敬佩到无以复加。 他却不知,陶商并非是真的看穿了甘宁诈降是假,只是因为他脑海里的历史先知,在这赤壁战场上,甘宁的前来归降,让他不得不联想起历史上,甘宁的苦肉诈降之计。 双方隔岸对峙,谁也没有上游之势,陶商不知担心敌军会从上游放火,吴楚联军若想用火攻击,却必须要让他们的火船,可以顺利的接近自己水营,而不被自己派出的战船拦截。 这种情况下,吴楚联军除了和历史上那样,实施诈降计外,别无选择。 历史虽已发生了改变,但在这赤壁,同样的条件,同样的形势下,历史却再度重演。 陶商当然就一眼看穿。 “大王洞察力简直是不可思议,良佩服之至啊。”张良明白了一切,恍然大悟之下,忍不住对陶商又是一番惊叹。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鹰目中燃起讽刺的冷笑,“咱们已识破了孙策和刘表的把戏,就等着看他们做跳梁小丑的表演吧。” 张良也笑了,王帐中,充斥着兴奋讽刺的大笑。 第四百八十章 大忽悠 次日午后,分布于南岸的细作,果然发回了情报,称那甘宁为黄祖背了黑锅,果然在昨日被刘表当众杖责,被打到皮开肉绽,卧床不起。 如果只是从表面情报来判断,甘宁不受重用,今又被刘表无端杖责,心怀怨恨之下,归降他陶商也是顺理成章。 陶商却坚信,甘宁被打就是苦肉计,为的就是实施诈降之计,以一举烧了自己的大军。 这条计策,若是换作是天下任何一路诸侯,只怕都会被瞒过去,可惜,他们碰上的却是陶商这个异数。 一个不仅拥有英魂召唤外挂,还拥有历史先知先觉的异数。 他们的一切小心思,统统都逃不过陶商的眼睛。 在收到细作情报之后,陶商为了让甘宁确信,自己已信了他的诈降,当即又派人潜入南岸会面甘宁,向甘宁许以厚赏,让他尽快劫了粮草,前来投降。 甘宁当然是欣喜万分,几次派出心腹,前来北岸跟陶商联络,表明自己归顺的真心实意,并借口时机未到,迟迟没有来降。 甘宁的拖延,反而让陶商更加确信,他就是在诈降。 因为,吴楚联军想要实施火攻之计,除了诈降之计,还需要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们在等东南风! 正所谓火借风势,风助火力,时已入冬,多为北风,若没有东南风助力,就算是甘宁发动了火船,在风的推动之下,也会把火船吹回南面,反烧了他们自己的战船。 陶商估算着,除了苦肉诈,诈降计之外,孙策和刘表,还会对自己实施另一道必须实施之策。 …… 赤壁,吴楚联军大营。 入夜,那一间军帐内,灯火通明。 摇曳的灯火下,甘宁趴在竹床上,屁股上已是垫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脚步声响起,帐帘掀起,孙策、刘表、周瑜、庞统以及蒯越等联军首脑们,都低调的钻了进来。 甘宁慌忙想要起来,稍稍一动,却牵扯得伤口,痛更他是直咧嘴。 “兴霸快快躺下,你有伤在身,千万别扯动了伤口。”刘表第一个上前,将甘宁按下,竟是难得对甘宁如此的关怀。 “多……多谢大王。”甘宁对刘表的势情,有点不太适应。 刘表扶着甘宁重新坐下来,亲自检查了一下甘宁伤势,回头瞪了黄祖一眼,“这只是演戏而已,你的手下下手也太重了吧,看把兴霸伤的。” 黄祖一愣,只得讪讪的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应。 甘宁却大度道:“这军棍就应该这么打,我伤得越重,陶贼就越会相信,我是真心归降,否则,以陶贼的狡猾,岂能轻易骗过他。” 看着甘宁如此表现,孙策面露欣赏之色,不由笑道:“兴霸肯如此牺牲,此计若成,咱们就能一把火,烧了陶贼的水营,大军一鼓作气上杀岸去,把陶贼杀个片甲不留,大功若成,兴霸便为首功,楚王啊,你可得好好奖赏兴霸才对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表连连点头。 大帐中,弥漫着志在必得的气氛,仿佛甘宁诈降计一成,击败陶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正当众人热议之时,一直被冷落了的蒯越,却眉头一凝,忽然间想到什么要紧之事,急道:“大王,吴王,我看现在还不是说必胜的时候,要知道,陶贼就算被蒙骗,信了甘兴霸的诈降之计,我们想要一举烧了陶贼的水营,还需要解决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难题。” 蒯越一席话,令大帐中的议论,立刻沉寂下来,一张张震动的目光,转而望向了他。 “我这诈降之计,天衣无缝,陶贼深信不疑,只要等到东南风起,我就可以诈降之名,火船顺利接近敌营,还有什么难题。”甘宁傲然道。 蒯越却淡淡一笑:“你甘兴霸肯吃这样的苦头,那陶贼的细作一旦把你挨打的消息,送到陶贼的手里,他必定深信无疑,可惜我担心的,却并非是这件事。” “那你在担心什么?”甘宁茫然道。 刘表也道:“异度,你在担心什么,就直说吧。” 蒯越这才表情凝重,缓缓道:“诈降计成功,虽能使火船顺利接近敌营,但陶商一见火起,必然会下令各战船四散而逃,只怕没等大火燃起,陶贼的战船就逃出了大半,到时咱们的火攻之计,最多也就烧掉陶贼的水营,还有一半的战船而已。” 说到这里,众人的神色,已是微微一变。 蒯越接着道:“陶贼水军只要未被灭尽,他就算是弃守乌林,最后败军依旧能复聚,我们仍未能全面掌控长江的制水权,这毕其功一役的战略,岂非功亏一篑。” 这番话说罢,在场所有人,孙策刘表,包括庞统周瑜这样的智者,也恍然惊悟,无不变色。 蒯越算是说到了重点上。 火攻之计的主要目的,就是烧尽魏军的战船,灭了陶商的水军,彻底的掌控长江的制水权。 失去了制水权,就算陶商陆军再强大,在这江汉之地也将无用武之地,江陵城早晚会得而复失,被吴楚联军赶回北方。 所以,蒯越点醒了众人,眼在最关键的已不是骗过陶商,而是怎么能一举烧光陶商的水军。 “异度言之有理啊,恐怕,这是我们的失策了。”周瑜也微微点头,凝眉沉声道。 大帐中,气氛一时又凝重起来。 不过,只片刻后,庞统便冷笑道:“这也无妨,想要尽灭陶贼水军还不简单,我只消一记连环计,让陶贼把他的战船,全都连接起来,来个铁锁连舟,到时候火船一撞进去,陶贼一条战船也别想逃出去。”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众人立刻又兴奋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蒯越却又道:“士元所说这连环计倒也不错,只是陶贼不傻,他会乖乖的自己把战船连起来,等着被我们烧吗?” 孙策和刘表又连连点头。 这时,庞统却冷冷一笑,“这又有何难,只要我亲自出马,往魏营走一趟,保管叫陶贼乖乖的把战船给我连起来。” …… 是日,午后,一场冬雨不期而至,天气愈寒。 北岸,魏军大营。 王帐之中,陶商百无聊赖,围着火炉,欣赏着帐外风雨江景,一面跟张良对饮着小酒。 “大王,巡江士卒捉到了一名文士,自称是从南岸特地前来,想要求见大王。”荆轲步入大帐,拱手道。 “南岸来的文士?”陶商目露疑色,“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肯说。”荆轲摇了摇头,“他坚持只有见到了大王,才会道出自己身份姓名。” 陶商就来了兴趣。 既为名士,多半是世家豪族,眼下世族们畏惧他如何,这个时候,却还有人主动前来投奔,着实是有点意思。 “看来,此人是来者不善啊……”陶商心底忽然产生一丝念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拂手道:“传他进来吧。” “诺!“荆轲离去,过不多时,帐帘掀起,一人步入了帐。 陶商抬头一扫,但见那文士一身的青衫,身形不高,其貌不扬,皮肤又黑又糙,光从外表上来看,似乎跟文士的儒雅潇洒沾不上什么边,甚至还有几分丑陋的嫌疑。 陶商在审视那文士时,那文士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陶商,锐利的眼神,仿佛有一种洞察人心的能力。 两人对视片刻,那文士拱手先道:“草民拜见魏王。” “先生未免。”陶商轻轻一抬手,“未知先生尊姓大名?” “草民庞统庞士气。”文士淡淡道。 庞统,果然是他…… 陶商笑了。 正如他先前所料,眼前这其貌不扬的男人,就是历史上,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 陶商久仰庞统的才华,此番南征之时,也打听过庞统的下落,得知其在荆州不受重用,几年前已经投奔往了吴国,投靠了孙策。 此时此刻,庞统应该在南岸,为孙策出谋划策才是,却不想,竟竟然会主动从南岸前来,见自己这个吴楚两国的死敌。 庞统此来,必有玄机。 旁边的张良,听得庞统自报家门,眼眸中也掠过一丝奇色。 当下陶商便佯装出惊喜之色,奇道:“竟然是凤雏先生啊,本王仰仰先生大名,本来以为先生会孙策帐前效力,却没想到先生竟会主动前来投奔,这真让本王惊喜的很啊。” 庞统却一声无奈的轻叹,眼神有几分幽怨,“刘表无能,统本以为孙策乃一代枭雄,可以辅佐他成就大业,谁想到那孙策刚愎自用,只信任周瑜一人,前番统劝他不可轻易出战,他就是不听,偏听了周瑜的提议,向大王挑战,却为大王所败,统这才看出,大王才是真命之主,所以才弃暗投明,前来归顺大王,还请大王收纳。” 这番话出口,原来这庞统,竟然是前来投奔的。 看庞统那表情,情真意切,好像是真的一般。 陶商却没有轻信,默默用意念下令,让系统扫描庞统的忠诚度。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庞统,忠诚度-32……” 看到这个忠诚度,陶商就笑了,心中暗自讽刺:“庞统啊庞统,你这个大忽悠,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本王吗……” 第四百八十一章 铁锁连舟 陶商心中在冷笑,表面上却作欣喜若狂之状,对庞统的前来投奔,是惊喜万分,大加赞赏。 “士元先生从南面而来,对吴楚联军的虚实,应该再熟悉不过,你此番来归,必定为本王准备了大礼吧。”陶商笑道,情绪显的有些兴奋。 庞统一笑,却道:“大王前番虽胜了周瑜一场,但吴楚联军水师元气未伤,大王这般隔江对峙,按兵不动,只怕大王很快就会陷入危境啊。” 庞统这话,倒有几分危言耸听之嫌,陶商便佯作震惊,忙道:“本王会陷入什么危境?” 庞统便不紧不慢道:“大王在国内实施商鞅变法,世族必然心存愤恨,而北面燕王刘备扫灭公孙度在即,介时必会联合鲜卑等胡族,大举南下,那时大王却陷在江南的泥泽之中,无法抽身,这还不够危险吗?” 庞统一番话,倒也点出了陶商的面临的不利。 陶商便着眉头一凝,无奈的苦笑道:“先生所说,本王又何尝不知,只是眼下吴楚两军按兵不动,龟缩不战,本王的水军又有限,想要强攻敌营胜算不多,本王又何尝想拖下去呀。” 庞统微微一笑,轻捋着短须,眉宇间掠过些许诡秘。 陶商知道庞统那笑的含义,便顺势道:“士元先生既然能指出本王的困境,想来心中已有破解之策,请先生明示。” “统这里确有一条小技,或许可帮大王解决了水军不强的弱点。”说着,庞统站起身来,向荆轲伸出了手,“这位将军,你的佩剑,可否借庞某一用。” 虽说庞统已前来归降陶商,但到底还是新降之人,未取得信任,此时庞统却当着陶商的面,向他的亲卫索要佩剑,这如何能不叫人生疑。 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庞统,陶商纵使对庞统的举动有疑,但以他现在快逼近90的武力值,又岂会惧他。 遂是一笑,向荆轲示意一眼,让他把剑借给庞统。 荆轲无奈,只好将剑交给庞统,目光却时刻紧盯着他,以防他有什么异动,对陶商不利。 庞统却将剑捧在手中,轻轻放下,放在了陶商与他的案几之间,架成了一座桥状。 “先生这是……”陶商已看出他的意图,却佯装不解。 庞统却呵呵一笑,“久闻大王睿智无双,以大王的见识,难道还看不出统的意思吗?” 陶商凝眉细思,故作深沉的想了一会,突然欣喜若狂的大笑起来,口中激动的叫道:“妙啊,先生此计,当真是妙计!” “大王果然是智谋不凡,统佩服。”庞统见陶商看出门道,便拱手赞道。 陶商是看出来了,但张良和荆轲等人,却是一脸茫然,还未看出端倪。 这时,庞统便笑眯眯道:“大王的弱点,在于水军数量不及敌军,步军虽强,却皆不习水性,强行上船,一旦遇上风浪颠簸,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无法与敌作战,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 接着,庞统手往那横架的剑上一比划,“但如果大王将战舰,或三艘一队,或五艘一队,用铁锁连成整体,再在上面覆以木板,到时铁锁连舟,便可无惧风浪的颠簸,即使是不熟水性的北地步卒,也能在上面自由行走,甚至连战马都可以在上面奔驰,那个时候,大王便一举解决了水卒不足的弱点,还怕攻不破南岸敌营吗。” 庞统洋洋洒洒一番话,点破了他这条计策。 陶商当然清楚,这条计策,正是曾经历史中,赤壁之战时,他给曹操所献的那条连环计。 而这条连环计,正好坑了曹操,致使甘宁在放火船时,曹军战舰来不及散开,被统统烧毁。 历史虽然改变,赤壁之战却没变,庞统这是坑不了曹操,改来坑自己了。 左右文武们,自然是恍然大悟。 张良却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道:“庞先生此计,确实是可让我旱卒登船作战,如履平地,但若是敌方使火攻之计,我军战舰彼此被铁链锁住,来不及散开,只消一艘被点燃,岂非所有的水军,都要被烧为灰烬。” 张良不愧是张良,先前虽然没能第一眼看出来,一旦知道庞统的意图,立刻便看出了其中破绽。 庞统瞟了张良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似乎是惊奇于,张良竟能看出他这计策的破绽。 很快,他却又不以为然一笑,“久闻张子房智谋无双,可惜却对这天文气侯有所欠缺啊,你应该知道,自古实施火攻,必然要借助风势,在这江南隆冬之地,敌军就算要实施火攻,又上哪里去找东南风,难不成,要他们自己反烧自己?” 张良一怔,欲要再言,陶商却一挥手,欣然道:“士元言之有理,子房不必再犹豫,本王决定了,就依士元之计!” 陶商不给张良再质疑的机会,抢先一步,一口采纳了庞统之计。 张良眉头一凝,想要再劝时,陶商却向他微微点头,做出了暗示。 张良是什么智谋,比庞统还要高出几分,陶商眼神这么一示意,他立刻就意识到,陶商已经知道了他的顾虑,却在故意的采纳统统之计。 思绪一转,联想起种种疑点,张良嘴角扬起一抹诡笑,遂不再多言。 庞统却未看出,他主臣间的沟通,还在拱手赞着陶商英明。 “士元啊,此番本王若能击败吴楚联军,全取荆州,你便是首功,本王必会有重赏。”陶商拍着庞统的肩,许下重诺。 庞统忙拱手正色道:“大王乃天命之主,统为大王效命,只是顺应天命而已,万不敢居功。” 陶商兴奋不已,不由哈哈狂笑,“刘表,孙策,你以为你们龟缩在对岸,本王就耐何不了你们了吗,你们等着吧,本王铁锁连舟一成,就是本王攻破赤壁,全灭你们的时候。” 看着志得意满的陶商,庞统的嘴角,却悄然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当下,陶商便采纳庞统之议,交待鲁班,调集大批工匠,实施铁锁连舟之策。 鲁班便动用了数千名将士,砍伐树木,烧火铸铁,又调集几百号工匠,连夜打造铁链。 不出七日,几百艘的大魏战舰,便被铁链边了起来,组成了超越楼船,空前巨大的巨舰,上面铺上木板,步军士卒们可以在上面任意行走,再也惧颠簸,甚至连战马都能在上面奔驰。 连舟战舰打造成功后,陶商便调集了数万余步军上船,稍加操练之后就开出水寨,在长江耀武扬威的巡游了一番。 南岸赤壁,联军大营中,吴楚士卒们眼见魏军这等巨舰,无不为之震惊,个个都嗔目结舌,倒抽凉气。 “没想到啊,陶贼竟然能想出这铁锁连舟之策,眼下他战舰一连,就连那些不习水性的士卒,都能在上边自由行走,咱们水军的优势,便是荡然无存了啊。”太史慈惊叹道。 吴楚诸将皆不知虚实,看到魏军如此阵仗,无无咋舌。 唯有孙策和刘表等几个知情人,却心知肚表,看着江上那一艘艘耀武扬威魏军连舟巨舰,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流露出讽刺的冷笑。 …… 大江之上。 铁锁连舟巨舰上,陶商横刀立马,居高临下,俯视着南岸的吴楚联军水营,鹰目中,流露着讽刺的冷笑。 各艘连舟舰上,大魏将士们无不是精神抖擞,士气如狂,在克服了江上颠簸后,他们如今战意浓浓,恨不得能一鼓作气杀上对岸去。 身旁后羿亢奋的叫道:“大王,我军将士现在是如履平地,还在等什么,不如一鼓作气攻上南岸,灭了吴楚之贼。” 后羿这么一叫战,其余诸将无不慷慨叫战,似乎因这铁锁连舟之计,他们这班旱鸭子一下底气也足了,根本不把吴楚联军放在眼里。 诸将疯生,陶商却冷静的很,并没有头脑发热。 连舟巨舰固然可以让他的步军上船作战,克服不习水性,风浪颠簸的软弱,但要知道,对面的吴楚联军赤壁敌营坚固,两军的士卒皆乃精通水战之辈,光凭这铁锁连舟,还不足以攻入敌营。 而且,陶商岂会忘了,他采纳庞统的献计,只是假装中计,眼下这江上耀武扬威,也是演给孙策他们看,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中了他们所布下的圈套。 陶商当下只淡淡一笑,拂手压制住了诸将的叫战,目光却转向庞统,用赞赏的语气道:“凤雏先生,这铁锁连舟之法,当真是神来之笔,眼下本王北地步军,可以肆意纵横长江,他日攻下赤壁,扫灭吴楚两国之贼,已是胜券在握啊。” “大王英武雄略,扫灭江南,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在。”庞统忙是拱手恭维,嘴角却悄然掠过一丝阴冷。 陶商看似目向敌岸,但却一直暗注意庞统的表情,他那一闪即逝的变化,又岂能逃得过陶商的眼睛。 他在冷笑,陶商也悄然在冷笑。 “孙策,刘表,本王铁锁连舟已成,看你们还敢小瞧本王不习水战吗,再过几日,就是本王取你们性命之时,哈哈——” 陶商放声狂笑,肆意自信之极,这才下令全军撤还北岸。 于是,一艘艘的连舟巨舰,在江上耀武扬威了许久,横在赤壁敌营跟前,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扬长而去,方才还往北岸。 第四百八十二章 决战,就在今夜! 赤壁,吴楚联军大营。 沿岸一线,吴楚联军的士卒们,此刻却人心震荡。 这些曾通的士卒,并不知道上层的内幕,眼见魏军这般阵势,耀武扬威的炫耀连舟的威力,无不身心受到打击。 诸将们更是愤慨不已,太史慈第一个跳出来,大叫道:“大王,这陶贼竟敢如此炫耀武力,实在是太瞧不起我大吴水军,请大王下令让末将率水军出战,定将那陶贼人头斩下献于大王。” 太史慈一请战,其余董袭、韩当等诸将,也皆纷纷叫战。 瞟了一眼慷慨激昂的众将,孙策却冷笑道:“尔等皆乃宿将,岂看不出来,陶贼这样前来耀武,无非是想诱我们出战,本王岂能中了他的雕虫小计。” 诸将蓦然省悟,叫战程度才减弱了几分。 太史慈却又沉声道:“大王言之有理,可咱们大吴水军,纵横长江,明明占有上风,难道就因为惧怕陶贼的连锁巨舰,从此就不敢应战,把这制水权,拱手让给陶贼么。” 此言一出,众将马上又愤慨起来。 孙策却依旧不急不怒,只冷冷一笑,英武的脸上,掠过阴冷的讽刺之色,用玩味的语气道:“尔等稍安勿躁,就让陶贼再得意几天,他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长江之上,真正的主人。” 听着孙策自信的豪言,众将皆是茫然不解,唯有刘表、周瑜等几个知情人,才暗自会意的一笑。 …… 五天后。 这五天时间里,要么是无风,要么就是西北风。 时间进入第六天,这日黄昏时分,北风渐熄,不多时,便转为了东南风。 陶商立于王帐前,抬头看着向北飘扬的战船,眉宇中浮现出异样的神采,心神隐隐有种预感。 “大王,那甘宁派信使来了。”荆州拱手道,眉宇中也闪烁着一丝兴奋。 果然。 陶商一笑,便令将那信使召来。 片刻后,信使前来王帐,声称今日轮到甘宁值守,他决定在今晚窃了联军粮草,入夜之后,率本部兵马前来归顺,请陶商接应。 陶商笑了。 甘宁这家伙,拖了这么久都不见来归,这东南风一起,就突然要来归顺,更加映证了他诈降的事实。 暗自在冷笑,表面上,陶商却作惊喜之色,欣然道:“好吧,本王终于等到兴霸来归了,真是天也要助本王灭了刘孙二贼啊。” 兴奋狂烈后,陶商便令那信使速回南岸,前去告知甘宁,就让自己当摆好酒宴,营门大开,坐等甘宁来归,并给那信使厚赏 信使一番谢恩,匆匆而退。 他前脚一走,陶商目光立时阴冷如冰,下令将诸将传来王帐中议事。 半个时辰后,项羽、蒙恬、后羿、彭越、樊哙、伍子胥等大魏猛将们,尽皆云集于大帐之中。 众将齐集,陶商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适才本王已确认,敌军今晚将起倾国之兵,将兵分两路,夜袭我大营,尔等当作好准备,严阵以待,以待今晚决战,一举歼灭吴楚之兵。” 众将听得要开战,无不是热血沸腾起来,无不摩拳擦掌,杀意猎猎而起。 伍子胥却疑道:“大王,吴楚之贼多日不曾有动静,如今我们连舟巨舰方成,明显水战实力大增,他们却偏在这个时候前来袭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可疑?” 除了张之外,陶商并没有将他的布局和图谋,告知第二人,伍子胥却看出了其中疑点,果然不愧是史上最全面之将。 面对伍子胥的质问,陶商却只诡秘一笑,拂手道:“本王既然敢下定论,必然有本王的信心,子胥你就无需多疑,尽管做好准备,今夜痛痛快快的大胜一场。” 眼见陶商如此决断,伍子胥心中虽存疑惑,却也豪胆狂燃而起,战意大作,毅然道:“既然大王如此自信,末将更有何疑,今晚就杀他个痛快。” 众将热血沸荡,皆是慷慨叫嚣,昂扬的斗志如烈火般狂燃。 诸将斗志已昂,陶商更有何疑,奋然起身,傲然道:“今晚就是这赤壁之战,决战之时,尔等就随本王并肩作战,扫灭吴楚联军!” …… 傍晚。 南岸,赤壁,吴楚联军大营。 南风强劲,刮得战旗哗哗作响,江水滔滔翻滚。 凛烈的杀气,在大营上空弥漫,感染了所有人,让每一个士卒,都忍不住激动万分。 水营一线,近五万的吴楚联军士卒,皆已就位。 今晚,将是决战之时。 栈桥之上,热气腾腾的烈洒已备好,刘表亲自端一碗酒,奉于了甘宁手里,语重心长道:“兴霸啊,我大楚的生死存亡,天下之公理正道,本王就全托付在你身上了,来,咱们满饮此酒,本王祝你成就不世奇功!” 说着,刘表将碗中之酒饮尽。 甘宁还从来没受过刘表如此礼遇,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当即将碗中酒狂饮而尽,豪然道:“大王放心吧,宁此番出马,必把陶贼烧个片甲不留!” 刘表微微点头,对甘宁的态度,甚是满意,回头看了孙策一眼。 今晚决战,孙策才是真正的领导者,什么时候出战,怎么战,还得听孙策的。 孙策微微点头,向甘宁示意一眼。 甘宁这才一拱手,提刀一跃跳上粮船,大吼一声,“火船队,出动!” 号令传下,近四十余艘粮船,以及五百余名士卒,缓缓驶出水营,顺着风势,向着北岸方向驶扶持。 目送甘宁离开,孙策的目光,转向了刘表和周瑜,沉声道:“楚王,公瑾,甘兴霸已出发,我们也该出动了。” “好,那本王先行一步,明日咱们在乌林,共饮庆贺酒。” 刘表向着孙策一拱手,然后回过头来,望向黄忠等楚国诸将,苍老沙哑的声音,厉声道:“陶贼无道,侵我家园,今晚,就是我们复仇雪恨之时,尔等皆随本王杀往乌林,杀陶贼一个片甲不留吧。” 说罢,刘表也披挂上船,率领着一万多的楚军,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根据事先的谋划,陶商水营一烧,必全军溃败,从陆路向江陵方向退败,刘表和孙策各自分工,孙策负责正面袭破魏军水旱大营,刘表则率偏师前往乌林地面,于华容一线,前去阻击陶商的败军。 “公瑾,我们也动身吧,今晚你我联手,共破陶贼。”孙策自信豪烈,向着周瑜抬起了手掌。 啪! 周瑜抬手击掌,傲然道:“今天晚上,就让陶贼知道,谁才是这长江之上真正的主人。” 他主臣二人,再无犹豫,遂也相继上船,近三万多的吴军水师,七百余艘大小战船,分为前后两队,随尾于甘宁的火船队之前,借着夜色掩护,向北岸驶去。 …… 前方,先行出发的火船队,借着风势,正向魏军大营潜近。 越行越近,前方灯火渐明,魏军水营就在眼前。 甘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夜色深深,已看不清南岸方向,他却知道,数不清的战舰,正跟在后面,等着他成就大功。 江风渐紧,船行愈急。 不知为何,甘宁原本沉静如水的心,忽然间躁动兴奋了起来,有种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不由回想起,自己这锦帆贼的身份,这么多年来,在荆州不受重用,藉藉无名的日子。 他早已厌倦了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所以,他才要主动献上这诈降之计,奋起一博。 “陶商,你也算是英雄,可惜,你碰上了我甘宁,今晚,我注定要踏着你的尸骨,扬名天下!” 思绪飞转,甘宁握紧手中之刀,脸上只余下狂烈的杀机。 鹰目射向前方,魏军水营更近了,举目扫视,只见水营中并无巡逻战船出来阻挡自己,显然没有任何提防的迹象。 “陶商毫无防备,果然是天助我也……” 甘宁兴奋到心都要跳出来,热血几乎就要燃爆了,轻吸一口气,挥手喝道:“传令下去,各船准备点火!” …… 北岸,魏军大营。 铁锁连舟的旗舰之上,陶商正翘着二郎腿,喝着甘家的好酒,好不悠闲。 冬日已至,天气愈寒,风越来越大,左将诸将皆在风战栗,大家的脸上均闪烁着几分狐疑。 陶商事先断定,吴楚联军会在今晚前来袭营,但等了大半夜,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由令诸将焦虑起来。 “前方似有四十余艘船逼近!”突然间,哨塔上传来哨兵的尖叫声。 来了! 陶商将杯中之酒,一口灌尽,大喝一声:“后羿听令!” “末将在此。”风中凌乱了许久的箭圣,慨然出列。 陶商鹰目中杀机凛烈,抬手遥指江中,喝道:“你速率百艘艨冲,三千水军出击,给本王歼灭来船之敌,一个不留。” 热血沸腾的后羿,得令便欲离去。 陶商眼眸一动,想起了什么,又吩咐后羿,如果能活捉甘宁,最好要活的。 甘宁此人,虽然诈降,却实为一员大将。 历史上,此人不受刘表待见,最后投奔江东,被孙权重视,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今甘宁未投吴国,应该对孙策没有多少忠心,至于刘表方面,多半也会因甘宁非是名门世族,对其也不怎么重视。 也就是说,甘宁于楚于吴,都没有完全的忠心,是员可以招降之将。 而甘宁精通水战,眼下他大魏正缺的就是水战将领,若能收降了甘宁,对大魏水军来说,无疑于如虎添翼。 后羿却有点不解,那个甘宁不过一锦帆贼,自家大王为何会对其如此重视,只得心怀着狐疑,领命而去。 片刻后,后羿直入水营,登上战船,率千余精锐水军出动,如风一般冲出了水寨,直奔那迎面而来的敌船扑去。 夜色中,甘宁正率领着装载了干柴硝石,这些易燃之物的火船,借着顺风之势向着北岸而来。 “再接近一些,只要再近一些,就能顺风放火,烧陶商一个片甲不留,就是我甘宁扬名天下之时……”甘宁思绪飞转,越来越兴奋 第四百八十三章 锦帆贼的震撼 正当这时,却有眼尖的士卒大叫,称前方水营,有魏军舰船出动,向着己方所在扑来。 甘宁神色立变,急是凝目远望,果然是百余艘魏舰蜂拥而出,正飞快的向着他的船队驶来,看那阵势,似乎是要阻止他们逼近北岸。 甘宁心中顿是大震,暗忖:“怎么回事,莫非陶商识破了我的诈降不成?” 就在他惊骇震动时,前方百余艘魏舰,已冲驶而近,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甘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自以为陶商对他的归降,深信不疑,就算会派船前来,也不过是几艘巡逻船,他完全可以轻易击杀,一鼓作气的逼近魏营,顺风放火。 他却没料到,陶商竟然会派了这么多舰船,前来阻击他。 “这怎么可能,我的苦肉计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陶商识破……” 眼见着那汹汹而至的敌舰,甘宁心里陡然间凉到了底,暗暗咬牙,渐已现慌意。 此时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撤退,免的被魏军舰船围住。 可若一撤,精心布局的天罗地网,就要全船功亏一篑,他扬名天下的机会,也将就此随风而散。 甘宁不甘心啊,沉吟片刻,一咬牙,下令全军继续前进。 他要冒险一博。 前方处,魏军近百艘艨冲,很快就四八面方围裹而来,逼得甘宁不得不放慢船速。 黑暗之中,后羿大喝一声:“领军之将是谁,报上名来!” 魏军没有即刻进攻,反而是询问来将是谁,这让甘宁精神一振,蓦然间看到了一线希望。 没有即刻进攻,那就意味着,陶商未必识破了他的诈降,只是出于谨慎,才派也这么多舰船前来盘查。 甘宁当即振作精神,立于船头,大声道:“我便是甘宁甘兴霸,先前已与魏王约定,劫了吴楚联军的粮草前来率部归降。” 黑暗之中,甘宁并没有防备冷箭,而是立于了船头大声回复,因为以他的见识,这种光线极差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等一的神射手,也绝无可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对他施放冷箭。 黑暗中的那一头,后羿却笑了。 凭着声音,后羿那双重瞳之眼,向着黑暗中望去,超强的目力,穿破了夜色,锁定了甘宁所在。 然后,他缓缓的拉起硬弓,寒光流转的箭锋,不动声色的瞄准了几十步外的甘宁。 “锦帆贼,我家大王早识破了你的苦肉计,吃我后羿一箭吧!”后羿蓦的吼头一滚,一声低喝。 指间应声一松,一道寒光破空而出,撕破夜的黑暗,向着甘宁呼啸而去。 听得后羿喝声,甘宁身形猛然一震,希望瞬间破灭,方知陶商真的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再不敢冒险,急欲下令船队望南回撤。 就在他未及转身时,后羿那神鬼一般,便穿过茫茫黑暗,准确无误的射中了甘宁的肩头。 本来以甘宁的武力值,若是白天里后羿对他放箭,他绝对可以躲的过去,但眼下黑暗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后羿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视野,隔着浓浓夜色,竟然还能准确放出这一箭。 “这后羿,竟然……”剧痛震惊之下,甘宁眼前一黑,脚下站立不稳,向前一栽跌入了水。 见得甘宁落水,后羿大喝一声,“给我杀上去,杀光所有敌人!” 号令传下,百余艘艨冲疾驰而上,呐喊之声如涛滚滚,数不清的箭矢穿破夜的暗黑,如飞蝗般袭向那些的吴国水卒。 主将落水,原本就惶惶不安敌卒们,在失去了指挥的情况下,面对着汹汹杀至的魏军,转眼就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大多数火船,急是掉头转向,还有一部分人还残存着希望,想要点起火来,继续执行火攻的任务。 后羿却屹立于黑暗中,箭无虚发,将任何顽抗的敌卒,无情的射杀。 箭矢如雨而至,鲜血四面飞溅,一个又一个的敌卒中箭,惨叫之声响彻了夜空。 魏军横冲直撞,将敌军船队阵形轻易撕碎,直撞就撞上去,士卒们刀冲上船去,将惊恐的敌卒斩杀。 江上,甘宁虽然中箭,却仗着超强的水性,忍着肩上的剧痛,终于是浮了上来。 冰冷的江水,令他从痛苦中清醒过来,举目四望,只见他的部下已被杀了个干净,无一艘火船能够成功的燃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甘宁心痛欲绝,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这时,一艘艨冲向着自己直奔而来,甘宁不及多想,急是向旁划去,生恐被撞到。 艨冲从他身边抹过,后羿手伸下水里,用力一抓,便将甘宁提了起来,扔到了甲板上。 就在甘宁跌落于地,还来不及爬起来时,一柄柄的刀锋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刻,甘宁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知道,自己不光诈降失败,竟然还被魏军活捉。 羞愤之下,甘宁愤然大叫:“我诈降之计失败,这是天要灭吴楚二国,要杀便杀,我甘宁何惧一死!” 看着甘宁非愤求死,后羿眼中微微闪过几分欣赏,却冷笑道:“要杀你,方才一箭就要了你的性命了,你的生死,只能由大王来决定。” 说着,后羿便下令,派一艘船将甘宁押往大营而去。 生擒了甘宁之后,后羿斗志更是大作,便指挥着他的部下,继续围杀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吴军。 片刻间,几百诈降之兵,皆被杀尽,四十艘火船,也全都被控制住。 “奶奶的,大王你还真是厉害啊,竟识破了他们这么阴险的诈降计,太厉害了。” 樊哙哇哇的惊叹着,左右诸将们,个个对陶商投来佩服的目光。 张良却道:“虽说大王识破了敌人的诈降计,但也不过杀了几百号敌军而已,孙策和刘表见事败,必定会惊慌撤退,眼下正是逆风之时,我军就算全军出动追击,也未必能一举杀上赤壁。” “逆风么,那可未必啊……”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诡秘的冷笑,“来人啊,把那位凤雏先生,给本王请来啊,就让他一同欣赏欣赏,本王火烧赤壁的盛况。” …… 那一座军帐,庞统正踱步于帐中,脸上涌动着一丝焦虑,还有一线兴奋。 忽然间,风起了,夜风穿过帐帘,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帐,搅得火烛明灭不定。 庞统停下了脚步,脸上刹那间,被阴冷的诡笑所取代。 “东南风终于来了,当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吴楚注定不会灭亡,今日一战后,鼎足之势将成……” 庞统轻捋着胡须,嘴角间,已悄然一丝料事如神的自恃。 半个时辰后,大帐外,传来了魏军士卒们的议论声,说是北岸似乎有人来归降,魏王令军将士,皆集结准备。 庞统笑了,笑的更加阴冷,暗忖:“东南风起,这必是甘兴霸前来诈降了,到时候火船一放,火借风势,不怕烧不光陶商的水军……” 庞统越想越得意,就差要笑出声来,可突然间,笑容却骤然收敛。 “不对,就算甘兴霸来归,陶商也不至于尽起全军迎接,他这般举动,不像是迎接,倒有点像是迎战,难道说……” 庞统脸色一变,丑陋的脸上,立刻掠过一丝震动。 他很快又重新踱步起来,眉头渐渐深凝,眉宇间,流露着模棱两可的猜疑之色。 半晌后,庞统停下了脚下,脸上只余下某种决然,口中冷冷道:“无论如何,稳妥为上,看来我都要提前走了。” 决意已下,庞统的眼眸中,透射出阴冷的杀机,悄悄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双手后抄,将匕首藏在了身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一脸的杀机都隐藏了下去,高声道:“外面的士卒,进来一个人,我有事要吩咐。” …… 水营,铁锁连舟旗舰。 诈降之敌已被诛尽,陶商却下令,将火船掉转方向,瞄准了北岸方向。 与此同时,又令伍子胥,率所有的水军将士登船,摆出一副将大举进攻的架势。 “难道说,大王竟然想用火船反烧敌军不成,可眼下东南风正盛,若是冒然点火,不但烧不了敌军,反而会烧了自己啊……” 张良眼中掠起深深的疑色,觉的陶商的举动,颇有些危险,但他又素知,陶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莫非还另有用意。 当下张良只能心怀狐疑,暂且不言。 后羿归来,大步登上旗帜,身后还押着一名浑身皆湿的年轻武将。 “大王,四十多船的敌军,统统已被末将歼灭,此人便是敌将甘兴霸,末将活捉了他回来献于大王。”后羿拱手兴奋的报说。 “干的漂亮,这赤壁决战的头功,就是你后羿的了。”陶商兴奋的赞道。 陶商兴奋之下,亲斟酒一杯温酒给后羿,以彰显对他的赞赏。 然后,陶商的目光,就落到了落汤鸡的甘宁身上。 此刻,这位锦帆贼,武力超绝的水战奇才,如今却神色黯然,被五花大绑的站在陶商面前。 陶商摆了摆手,示意给甘宁解除束缚。 被降了绳索的甘宁,捂着肩上的伤口,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不卑不亢。 只是,眼神之中,却流露着几分茫然,显然想不通,陶商是如何识破了他的诈降之计。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天佑大魏! “甘兴霸,此时此刻,你一定很迷茫,自己明明都挨了一顿板子,为何还会被本王识破吧。”陶商冷笑道。 甘宁身形一震,显然是被陶商说中了痛处,却是恨恨道:“这必是我们联军中有无耻奸细,暗中勾结,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你,否则我苦肉计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看甘宁这样子,那是相当的不服啊。 正当此时,荆轲飞奔而来,沉声道:“禀大王,末将带人去捉拿庞统之时,发现他竟杀了一名监视他的士卒,换上了那士卒衣甲,浑水摸鱼逃走了,末将去迟了一步。” 陶商剑眉微微一凝,没想到庞统竟然这么狡诈狠辣,竟然提前逃走了。 “这个庞统,智谋诡诈,手段狠厉,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哼,你逃得了一时,还逃得了一世么,就先让你再多活蹦乱跳几天吧……”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鹰目射向甘宁,冷冷道:“甘宁,你们见本王势大,正面交锋没有胜算,便想用火攻之计对付本王,你以为,你们的雕虫小技,能够瞒得过本王的吗!” 陶商一席话,彻底揭穿了吴楚联军的阴谋。 甘宁一听,身躯陡然一震,脸上掠起了一丝骇然。 这时,旁边的张良,也冷笑道:“你们想用火攻,便由你先演一出苦肉计,诈降大王,又派庞统前来献连环计,让我们铁锁连舟,今日东南风起,你又前来诈降,想要施放火船,一把火烧光我们的水军,可惜啊,我家魏王,早已识破你们的诡计。” 张良一番话,又彻底的解释清楚了他们的全盘计策。 此言一出,项羽后羿等众文武们,陡然间恍然大悟,方才明白了陶商一系列的举措,个个惊看向陶商,目光之中皆是无尽的敬叹。 甘宁却凝固了,彻底的凝固在原地,年轻的脸上,澎湃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们如此精妙之计,他竟然……竟然识破!那我今天,岂非是自投罗网,自己前来送死?” 甘宁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苦肉计、诈降计、连环计、火攻计…… 这一系列的计策,一道道布局,何等的精妙,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没想到,竟然皆被眼前这大魏之王给看破! 突然间,甘宁恍惚有种错觉,好似站在他身前的这个人,乃是魔鬼般的存在! 甘宁的震撼,陶商自然能感觉得到,不过,他留着甘宁的性命,却不是让他来震撼的。 一声冷笑后,陶商道:“甘宁,本王知道,你才华绝艳,乃大将之才,可这么多年来,却因出身低微,一直不被刘表重用,似刘表这样的庸主,你又何必为他这般卖命,值得吗。” 一句“值得吗”,问到甘宁身形又是一震,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仿佛内心中的某种怨恨,被陶商轻易给触动。 “看来你也认为不值得,既然如此,何不归顺于本王,唯有本王,才能让你尽显才华,扬名天下。”陶商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甘宁动摇了,但尊严的作祟之下,却又令他摇摆不定,一时间无法做出决数不上,只沉默不语。 见甘宁已有所动心,陶商便也不急于一时,只拂手道:“本王给你考虑的时间,来人啊,先把甘将军请下去,请扁神医为他治病,好好的款待他,不得怠慢。” 失魂落魄的甘宁,心怀着震惊与错愕,被亲兵押解下去。 然后,陶商的目光重新投向南面大江,鹰目中杀机凛狂燃。 现在,才是决战赤壁之时! “把火船,给本王点起来吧。”突然之间,陶商下了这么一个惊人的诏令。 铁锁连舟之上,大魏文武们无不愕然变色,个个震惊的不已。 张良也是脸色骤变,急道:“大王,如今东南风正急,火船一点,非但烧不了敌船,反而有可能被风吹入我水营,危及我方啊。” 陶商却无视张良的劝说,拂手道:“本王号令已下,给我点火。” 眼见陶商如此决然,谁也劝不了,诸将只能听令,迅速的向位于江上的阻击舰队,发出了号令。 片刻后,四十余艘火船,统统都被点燃,照亮了沿岸一线。 全军将士们,上至大将,下至普通的士卒,无不都捏了一把汗,生恐江上的水军控制不住火船,被风吹入水营,一切就都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们的大魏之王,个个眼神茫然惊异,谁也想不通,陶商为何会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下,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诡笑,用意念命令:“系统精灵,醒醒吧,该是动用三种异象的时候了,给本王发动天时异象。” “嘀……天时异象启动,十……九……八……” 当脑海中,系统精灵“一”字倒数完毕之时,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原本强烈的东南风,竟然毫无征兆的就停了! 大江两岸,狂风突息,骤然间,归于平静。 张良、项羽、后羿,所有的大魏将士们,身形剧烈一震,个个脸色惊奇茫然,四下扫望着夜空,谁也没料到,这东南风竟然会突然停了。 “苍天在上,若本王真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天当佑本王扫灭吴楚之贼,给本王刮起北风吧!”陶商仰望苍天,用霸绝的命令语气,向上天发令。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大王,没想到,他们的大王竟能狂到这种地步,竟敢对天发号施令。 呜呜呜—— 风再起。 这一次,风从北来,呼啸着卷向南岸。 北风,竟然是北风! 数万魏军将士,无不惊哗,瞬间都惊到错愕震怖,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连下巴都几乎要惊掉,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最神奇之时。 在这关键时刻,东南风突然熄灭,紧接着,竟然奇迹般的刮起了北风。 仿佛,上天果真在执行着陶商的,这个天策真龙,转世圣人的命令。 “天佑吾王,天佑大魏!”震惊中的张良,突然间跪向了陶商,用万般敬畏的语气叩首大呼。 项羽、后羿、樊哙等众将,也纷纷跪了下来。 紧接着,万千上万的大魏将士,也尽皆哗啦啦的跪了下来,向陶商顶礼膜拜。 “天佑吾王,天佑大魏!” “天佑吾王,天佑大魏!” 那种前所未有的虔诚的拜呼,响彻大江两岸,震碎苍穹。 面对众将士的山呼拜伏,陶商笑了,笑的狂烈,笑的何等痛快。 狂笑声中,陶商战刀向着黑暗中的北面一指,厉声喝道:“北风已起,天助我大魏,给本王施放火船,烧吴楚狗贼一个片甲不留!” 号令一层层传下,江上的阻击舰船,纷纷收起了绳索推竿,一艘艘熊熊燃烧的火船,向着北面,向着隐藏在夜色中的吴军舰队,狂冲而去。 …… 江上,三万的吴国水军,几百艘战舰,尚在夜暗泊,准备随时一涌而上,杀上北岸。 巨大的楼船旗舰上,孙策身着银甲,手扶银枪,沉静如冰的目光,直射北岸魏军水营。 那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上,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眼神中,尽是志在必得之色。 时间流转,孙策脸上的自信,却在渐渐消散,眼神中,悄然掠起几分焦虑。 从甘宁的火船队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按照估算,此时甘宁早该施放火船,更甚至,这个时候对岸的魏军大营,更早该大火冲天而起,但过了这么久,却仍不见半点动静。 孙策为防陶商起疑心,大军虽尾随于甘宁火船队之后,却隔开了一定的距离,再加上黑夜的阻隔,还有那滚滚水流之声的干扰,令他无法判断,甘宁的火船队出现了什么状况。 转眼,又是一刻钟过去。 北岸魏营方向,憧憬已久的大火,依然没有半点迹象,全军将士渐已开始焦躁起来,孙策的脸上,已是明显流露出了狐疑不安。 “大王不必担心,咱们这一系列的计策,如此精妙,堪称天衣无缝,陶商若再能识破,我周瑜的姓名就倒着写。”身边的周瑜,却是自信狂烈,宽慰起了孙策。 一席话,令孙策心安几分,目光如灼,继续远望着齐营方向。 便在这时,齐营方向,隐约传来了喊杀之声,似乎一场激战骤然而起。 孙策的眼眸,迅速的闪过一丝疑色,就连身边自信的周瑜,神色也微微一动。 前方的激战起得快,结束的也快,很快喊杀声便沉寂下去,只余下滚滚的江涛之声。 正当这时,忽然见正前方江面上,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沿江一线。 是火船,甘宁的火船,终于发动了! “伯符快看,甘兴霸点燃了火船,我们的火攻之计,终于要发动了!”周瑜激动的指着前方大叫。 数百艘舰队上,苦等已久的吴军将士,瞬间战意爆涨,个个都热血沸腾,兴奋到了极点。 火船顺利发动,风借火势,冲入敌营已无法阻挡,他们仿佛已看到,魏军被烧成一片火海的壮观场面。 “天助本王,天助本王也,哈哈——” 孙策放声狂笑,狂笑声中,银枪突然向北一指,大喝道:“传本王之命,全军前进,只等火船撞入敌营,随本王杀上北岸,活捉陶贼!” “活捉陶贼——” “活捉陶贼——” 大江之上,数万吴军士卒,兴奋疯狂的狂吼,好似这场胜利,已经被他们牢牢握在了手中。 旗舰的号令陆续传下,很快,隆隆的战鼓声便冲天而起,数百艘战舰,数万吴军,便是呐喊着,向着北岸魏军水营鼓噪攻去。 第四百八十五章 被自己船烧的感觉如何 近七百余艘吴军战船,挟着震天的杀声,从夜的黑暗中杀了出来,向着北岸乌林魏营冲去。 孙策屹立于船头,傲气如狂,他仿佛已经看到,甘宁的火船势不可挡的撞入敌营中,把陶商的水营和战船,烧成火海的时候。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当陶商见到火起时,想要让战船四散而逃,却又因为铁锁连舟,无法逃散时的绝望与痛苦。 “陶贼,今天就是你纵横天下,百战百胜的传说终结之时,哈哈——” 孙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放声狂笑,肆意无比。 突然间,笑声骤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原本从身后呼啸刮来的大风,不知什么时候,竟是突然间停了。 “风怎么毫无征兆的停了,这是怎么回事?”身边同样得意的周瑜,也跟着变色。 孙策伸出手来,在空中感受了几下,果然没有了一丝风的感觉,俊朗的脸上,不由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紧接着,孙策就又感觉到了风的吹动。 不过,这一次,风不是从背后刮来,却是迎面而来! 北风,竟然是北风起! 孙策骇然变色,周瑜骇然变色,数万士气高涨的吴国将士,无不是骇然变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发动进攻前的一刻,东南风竟会诡异无比的突然消失。 更诡异的则是,转眼间,竟然刮起了北风! 就算是天有不测风云,又岂能变化如此之快,快到连一丝一毫的征兆也没有。 吴国君臣们,一个个都陷入了茫然困惑之中,很快,那一张张原本惊骇的脸,便迅速的扭曲变形,变成了骇然震怖。 那一双双瞪到斗大的眼珠中,转眼已被熊熊的赤焰映红。 正面方向,一排的火船,正借着北风之势,以迅雷之势,向着吴军舰队,狂冲而来。 吴军航向本是对准北岸,还来不及掉头减速,而火船借助风势,速度奇快,转眼已逼近数十步。 已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四十余艘火船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向着吴军直扑而去,船中事先藏有硝石火油等易燃之物,只须臾间就熊熊燃烧,借着北风之势,一艘艘的火船,竟如火龙一般,无可阻挡,疾冲向前。 旗舰上,原本狂傲的孙策,此刻已瞬间陷入了无尽的惊骇。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们苦心布局的一系列计策,很可能已经被陶商识破。 可是,计谋被陶商识破也就罢了,那毕竟是人谋,陶商又怎么可能算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东南风竟然会转变西北风。 难道,连上天也在帮助陶商不成? “大王,大事不妙,快下令各舰散开避火船啊?”身边的周瑜,惊恐的叫道。 孙策这才从震怖中清醒,环扫四周,见自己自己的舰队阵形如此之密,原本铁壁般的阵形,反而却成了最大的失策。 “快,全舰散开,躲避火船!”孙策惊恐之下,放声大叫,声音都变的沙哑急厉。 不待他号令传下,早就吓坏了的各舰,就已第一时间开始四散躲避。 为时已晚。 顺风而来的火船,根本就不给吴军舰船躲避的机会,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的阵形,如此快的速度,当吴国的水军刚刚改变航向时,四十余只火船就喷射着火舌,如风一般撞入了舰队中。 伴随着一声声撞击的巨响,两艘火船,首当其冲的撞上了最前方的一艘楼船,熊熊的火焰迅速的蔓延,只转眼间的功夫,就将整艘楼船点燃。 火势熊熊,在风势吹动之下,蔓延极快,根本无法扑救,楼船上的吴军士卒们,吓到骇然变色,完全失去了分寸,生恐葬生于火海,只得不顾一切的涌上甲板跳水逃生。 后面的数十艘火船,呼啸而过,扑般一艘艘来不及躲避的敌船,转眼又掀起十余道冲天火焰。 而那些被点燃的敌舰,失去了控制的情况下,在北风的吹动之下,变成了更大的火船,向着己军舰船撞去。 一传二,二传四,转眼间,半个江面已为大火所覆盖,七百余艘吴国水军战舰,竟有半数被点燃。 无数惊恐的士卒跳下水去,不是为熊熊江水溺亡,就是给自家乱撞的战舰撞死,其余不及跳跑的士卒,则统统死在了大火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孙策望着四面八方,陷入火海的己军舰队,痛苦的咬牙切齿,俊朗的脸已完全扭曲变形,完满了绝望二字。 “伯符,大势已去,速速退往南岸吧,不能再死撑了。”身边的周瑜,颤声叫道。 孙策心在滴血,骄傲已被陶商击碎,心疼欲绝,万般不甘之下,却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颤抖着道了一声“撤兵”。 周瑜大喜,急是厉声喝道:“大王有令,全军撤兵还营。” 鸣金收兵之声旋即响起,火海中挣扎的残存吴军各舰,如蒙大赦一般,如受惊的羔羊般,一面躲避着左右的火船,一面向着南岸匆匆狂逃。 乌林大营中,已是欢声雷动。 数万大魏将士们,眼看着敌军舰队毁于自己的火船,无不兴奋激动,肆意的狂吼大叫。 “孙策,被自己的火船烧,感觉一定很酸爽吧……”欣赏着眼前壮观火影,陶商冷笑道。 伍子胥见状,兴奋道:“大王,吴贼已被烧退,看样子必是损失惨重,不出咱们水师趁机追上杀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吴国水军损失大半,已不成气候。”陶商却拂手一声冷笑,“本王料那刘表老贼,此刻已偷偷于上游登陆,想要截杀咱们的败军,本王先去收拾了刘表老狗,明天再去辗平赤壁敌营不迟。” 陶商提起战刀,翻身上马,直奔陆上而去。 …… 上游,两百艘战舰,正在逆流而行,向着乌林上游驶去。 涛涛的江水声,掩去了划桨之音,漆黑的夜色,又成了舰队最好的掩护。 长江风大浪大,夜中行船可以说是相当有风险,然这长江航道,对于楚军水手来说,是再熟悉不过,对他们来说,夜晚跟白天行船,没有多少区别,同样是如履平地。 旗舰上,刘表苍老的身躯,在夜色中巍然而立,深陷的眼眶中,流转着诸多的感慨。 此时此刻,决战之前,他不由浮现起了之前的种种败绩。 他想起,自己这大楚之王,是如何一步步被陶商逼到这个份上,逼到连妻子也保不住,不得不求助于曾经的敌人的份上。 对于出身皇族,当世名士的他来说,这一切的羞辱,他却刻骨铭心,永世不会忘记。 复仇,向陶商讨还血债,就在今日! 神思之际,船头来报,言是舰队已经到达了预定的水域。 刘表收敛了心神,回头向下游望去,但见乌林方向,夜空已被火光映红,震天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看这迹象,必是甘宁的诈降计成功,想来乌林的魏军大营和战船,已被烧成了火海。 此时此刻,陶商必定已在仓皇逃跑的途中了。 “陶贼,本王看你往哪里逃……” 刘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机狂烈,拔剑大手,大喝一声:“全军,随本王登岸,截杀陶贼!” 旗舰之上,信号灯摇动着,号令很快传下,近万余楚军士卒,熟练的换上走舸,开始静寂无声的向着北岸江滩划去。 刘表麾下这支江夏水军,也算是精锐之师了,其战斗力超过了蔡瑁所统的襄阳水军,军纪整肃,没有人敢多说一句废话,划船上岸,井然有序,不到半个时辰,一万多的楚军,尽皆在北岸登陆。 上岸后,刘表再向下游扫望,只见乌林上空,火海更烈,杀声也更震天而响,刘表苍老的脸上,笑容更加阴冷得意。 魏营被烧已是无疑,孙策想必已率大军,攻上了敌营,陶商兵败不敌之下,必然会向江陵一带逃窜,而华容道,就是陶商的必经之路。 刘表亲率着一万兵马,抢先于上游登陆,就是要直奔华容道,去截杀陶商的败军。 刘表当即下令,登岸的各营将士,迅速列队集结,准备远离江岸,向处于内陆的华容道进军。 “黄祖,你的人马压后,本王亲率轻兵先行。”刘表翻身上马,豪气干天,竟是头一次要亲自上阵。 “大王要亲自去阻击陶贼?”黄祖眼神一变,显然没想到,刘表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的求战。 “陶贼屡屡羞辱本王,本王要亲手洗雪耻辱,把失去的尊严,亲手拿回来!”刘表咬牙切齿,眼中恨意如狂。 黄祖顿时明白了刘表心意,遂是往后军而去。 当下刘表便率一万大军先行,黄祖则率五千兵马,随后跟进,一路向着华容道而去。 “大王,我军兵马少,何如保存实力,让孙策去跟陶贼血拼就是了,我们装装样子便可,不必跟陶贼死战吧。”身边的黄忠提醒道。 刘表却冷笑一声,低声道:“今陶商兵败已成定局,我们遇上的只会是陶贼溃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场大胜,到时将陶贼赶出荆州后,我们也有底气面对孙策,否则到时吴国夺了全功,我们寸功未出,你以为,我们还保得住荆州吗?” “大王英明,老朽明白了。”黄忠这才恍然而悟。 刘表苍白的脸上,得意之色愈浓,目向北面,冷冷道:“陶贼,今日就是本王一雪前耻之时,你屡战屡胜,今天终于要败给本王一回了。” 话音未落,刘表蓦然听到,耳边响起了阵阵嗡鸣之声,正由远及近,飞快而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自投罗网 “什么声音?” 刘表心生狐疑,举目寻音望去,蓦然间脸色大变,只见无数的箭矢,正从黑暗射出,铺天盖地扑至。 “大王小心!”刘表未及有反应时,身边的黄忠大喝一声,手舞大刀挡在他前面,将袭来之箭舞挡开来。 刘表有黄忠保护,幸运的逃过一劫,左右那些楚军士卒,却没他那么侥幸。 此时此刻,这些楚军士卒们,正兴奋如狂,抱着复仇之心一路狂奔,完全没有料到,黑暗中的前方,竟会有冷箭突袭而至。 瞬息间,漫天的箭雨狂落而下,数以百计的楚军士卒,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射倒在地,惨叫之声骤然而起。 百余丈的范围内,尽皆被箭网所覆盖,飞蝗般的利箭从黑暗破出,无情的收割着楚卒的性命,只一轮箭射下来,便有四百楚军士卒,被射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他们才终于清醒过来,惊慌大叫时,举盾的举盾,舞刀的舞刀,慌忙抵挡。 只是这夜色漆黑,前方视野不清,他们根本无法辨清箭矢从何袭来,惊惶失措的楚卒,此时只能拼命舞动着刀枪,毫无章法的疯狂咯抵袭来之箭。 黄忠一面舞刀保护刘表,一面沉声叫道:“大王,事有不妙,咱们可能中了陶贼的伏击啦!” 刘表复仇的狂傲,此刻早已瓦解,苍老的脸阴沉如铁,眼眸闪烁着愤怒与惊恐交织的复杂神色。 冷箭来袭,意味着陶商早料到他会在此登陆,事先就已布理了埋伏。 这同样意味着,甘宁诈降计,庞统的连环计,还有他和孙策精心布局的火攻之计,统统已经被陶商识破。 “怎么可能,如此精妙的布局,怎么可能被陶贼识破?”刘表脑海中,升起了大大的问号,怎么也想不通,却只咬牙切齿的诅咒着他的宿敌。 头面上,箭如飞蝗,身边,数不清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的被射倒在地。 整个楚军,已是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夜色的另一边,陶商却正一脸讽刺的冷笑,欣赏着寒光流转下,楚军被狂虐的画面。 “大王当真是料事如神啊,竟然料到刘表会率一军偷偷登陆上游,意图在华容道截击我军……”身边,霸王项羽,禁不住赞叹道。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 陶商打心眼里,对于孙策和刘表,还有庞统和周瑜,吴楚联军这场精心的布局,确有几分由衷的钦佩。 这么精妙的布局,如果不是自己有历史先知先觉的话,就算有张良这样的王佐级别谋士在身边,必然也无法识破。 历史上的赤壁之战,以曹操之智,身边如云的谋士,不也被骗了吗。 可惜啊,孙策他们作梦也想不到,陶商乃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他们“故伎重施”,正好撞在了陶商的枪口上。 而根据历史,当年火烧赤壁时,刘备也率军于华容一线布防,阻击曹操败军。 所以陶商就猜测,刘表必定会仿效刘备,也在华容道方面用兵,所以陶商在烧了吴国水军后,并没有马上进攻赤壁敌营,而是亲率数万步骑,一路狂奔至此,来给刘表一个迎头痛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再一次对了。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那一声声凄厉却又无助的嚎叫声,在陶商和他的将士们听来,如同最曼妙的乐章,在这黑夜在回荡。 夜色前方,楚军已是一片混乱,黄忠刀已舞到气喘吁吁,才勉强保护刘表被射杀,而左右的楚军士卒,已被射成血流成河。 此战刘表志在必得,因此他下令全军轻装而行,并没有携带多少盾牌之类的防御武器,他以为,他的楚军将一股作气冲上华容,截杀崩溃败逃的魏军,根本就没料到,会中了陶商的埋伏。 现在,这些缺盾的楚军士卒,仅凭兵器根本就挡不住飞蝗般密集的敌箭,死神的镰刀在慌乱的吴军间飞快的游走。 密集的箭矢,无情的夺去楚军的生命,每一声惨嚎声,都仿佛刀一般割在刘表心头,令他心在滴血。 “大王,敌军箭雨太密,再战无益,速速退回江中吧。”黄忠焦急的大叫。 刘表当然知道,自己计策已破,陶商早有防备,死伤又如此严重,这种情况下除了退兵别无选择。 但刘表那受到羞辱的尊严,却让他怒火焚身,实在不甘心就此灰溜溜的逃走。 今日一逃,意味着他光复楚国的希望,也将就此破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刘表正自犹豫不决时,一箭破空而来,穿透了黄忠的防御,正刘表肩膀。 剧痛一瞬间,击碎了刘表所有的愤怒,那狰狞的脸庞扭曲到不成人形,剧痛之下,他一声惨叫,摇摇晃晃的就向旁倒去。 黄忠大惊,急是上前将刘表扶住,却见刘表脸色惨白,胸侧伤口血流不止,却痛到苍色苍白如纸。 黄忠见刘表负伤,也顾不得许多,急是喝令扶着受伤的刘表,拨马而退,并大叫着令诸军撤退。 一众楚军如蒙大赦,急是向南面江滩奔去,不足万余号人是你争我夺,争先恐后的溃逃。 “大王,敌军已溃,是时候出动,扫荡了他们了。”项羽杀机凛烈的兴奋叫道。 陶商微微点头,便下令弓弩手停止放箭,那撕破空气的嗡鸣声,终于沉寂了下去。 接着,他又下令,点起火把,照亮战场。 数千支火把,一时骤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汇聚成耀如白昼般的灼烈,将方圆数里都照得清清楚楚。 火光映照下,最先看到的是百余步外那遍地的尸骸,目光延伸向南面,则是数不清的楚卒,正争先恐后的向长江方向逃去。 陶商鹰目中杀机狂燃,狂笑一声,挥刀喝道:“项羽、魏延、后羿,本王命你们分三路出击,给本王辗杀敌军,一个不留!” 三员大将早就热血沸腾,一得号令,狂冲而去。 战鼓声冲天而起,震破这夜的静寂,耀眼的火把撕裂了夜的黑暗,近两万魏国步骑,分三路汹涌而出,向着逃跑的敌卒辗杀而去。 项羽一马当先,最先追至,撞入敌丛之中,金色的霸王枪四面八方荡出,无情的将那些惊恐的敌卒刺倒于地。 受了箭伤的刘表,已然丧失了指挥的能力,万余楚军根本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挡,只能各顾各的拼命而逃,却被三路楚军,肆意的辗杀。 马蹄声,惨叫声,战鼓声,冲天而起,将苍穹震碎。 火光照耀下,长长的血路,自北向南延伸,流淌的鲜血,竟将地面浸成了一条长长的血沼火光。 黄忠怕来不及逃到江边,便被魏军辗杀,只得停下脚步,喝令士卒停止后退,想要结阵阻击楚军的追击。 便在此时,正面方向,陶商已率领着三千重甲铁骑,狂辗而至。 两千重甲铁骑,火光照耀下,如同一柄令天地变色的巨大铁矛,挟着天崩地裂之势,轰然撞入了楚军未结阵。 盾牌崩碎,血肉横飞,惨叫之声如群鬼哀鸣,乱哄哄的响声中,铁甲重骑轻松撕破了楚军残阵,陶商手中战刀四面八方狂扫而去,将数不清的敌卒人头,斩上天空。 血光之下,陶商几如天神下凡,无人能挡,直奔刘表杀去。 “陶贼,想杀我主,先过老夫这一关!”黄忠一声咆哮,纵刀前来阻缶。 这时,项羽却从斜刺里杀到,截击向黄忠,大叫道:“老匹夫,项羽在此,留下命来。” 两骑狂冲而至,战成一团。 陶商放过黄忠不顾,率军一路狂辗,直追刘表而去。 南面处,刘表和他的败军,尚自狂逃,身后,已是血流成河。 凭着黄忠的阻挡,在付出了近半数士卒的牺牲之后,刘表终于是冲出了混乱,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两翼冲出的伏兵数量,也在不断的减少。 隐隐已听到滔滔江水声,岸边已是不远。 刘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不少,回头看看被甩在后面的追兵,刘表嘴角不禁掠起一丝庆幸之色。 左右的将士,却是胆战心惊,负伤者不计其数,一个个士气低落,仍是沉浸在惊恐。 虽然败到这般地步,但黄忠的阻击,总算是拖延了陶商的追击,让他活着逃到了江边。 刘表便想,只要逃到江边,得到黄祖的接应,逃入战舰进入江中,就可以逃出升天。 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陶贼,我刘表没那么容易死,没那么容易……”就在刘表暗自庆幸,暗自咬牙时,前方处,长江已映入眼中。 刹那间,刘表那愕然变色,一张苍老的脸,如同见鬼一般,尽为惊怖所袭据。 左右处,那些残存的楚军部将们,个个也无不骇然变色,惊到目瞪口呆。 岸边已不见半个黄祖军的影子,就连一艘走轲也没不见,刘表恐然惊醒,方知是黄祖得知前方中了埋伏,惊恐之下,竟等不及刘表撤来,就率军开走了所有的船只,独自逃上了长江。 黄祖,这个他最信任的元老大将,竟然在生死一刻,无情的抛弃了他。 “黄祖狗贼,本王如此信任你,你竟敢抛弃本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啊——”悲愤之极的刘表,放声大叫大骂。 身后处,成千上万的魏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杀到,如虎狼般扑至。 第四百八十七章 再灭一王! 刘表前路被封,后路又没有,前后夹击之下,他和他的几千残军,陷入了绝境的深渊。 陶商一路冲杀,率领着大魏精锐铁骑,如利刃一般刺入了残存楚军,他手舞战刀,如疯了一般狂斩着那些顽抗的敌贼。 大魏铁骑,如下山猛虎,撕碎敌军残存的阵形,将几千余残军撕成了数截,来回的辗杀。 刀锋所向,不留一命! 转眼间,楚军死伤过半,江面上,却依旧不见黄祖派哪怕一艘走舸前来接应。 陶商血染征袍,杀到狂烈,那血丝密布的双眼,寻得了刘表所在。 两百亲卫誓死环护下,刘表深陷的眼睛,正黯然绝望的凝视着周围的败局。 此刻的刘表,已彻彻底底的陷入了绝望。 环视着四面围裹而上,奋不顾身的魏军将士,刘表知道,这些魏兵们皆抢着想割下他的人头,以立奇功。 他残存的的部卒们,则在魏军一波接一波,如巨浪般的冲击下,已如大海的渺小舟船,无情的被巨浪所吞噬将尽。 刘表知道,他彻底的失败了,最后一线希望也已破灭。 他已经无路可走。 若再顽抗下去,他和他这几千残卒,今晚全都要被陶商诛灭,杀个一干二净。 如果投降陶商呢? 刘表心中不由掠起了这个念头,旋即身形剧烈一抖,眼中闪过无尽的寒意。 他想起了,陶商是如何把袁氏一门灭尽的残忍。 以陶商的残暴,他就算是投降,恐怕也必死无疑,只怕会比袁家父子,死的还要惨烈。 绝望惊恐之下,刘表大叫道:“本王乃大汉皇族,当世名士,何等出身,岂能死在陶贼手上,本王宁愿自裁,也绝不能死在陶贼手上!” 悲愤之下,刘表蓦然拔剑在手,竟然要自尽。 长剑在手,生死前的一刻,刘表不由想起了过往种种。 他想起,当年曹操尚是中原之主时,在徐州几乎被陶贼逼上了绝境。 那个时候,他却视曹操为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把陶商放在眼中,被陶商派来的那个张仪给忽悠,出兵进攻南阳,抄袭曹操之后,逼的曹操撤徐州之兵,回师南阳。 现在,在这个覆灭时刻,回想起来,刘表心中是何等懊悔。 如果当时自己坐山观虎斗,坐视曹操灭了陶商,自己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不会,绝不会! 曹操不算什么,袁绍也不算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算什么。 唯有陶商这个异数,才是这个乱世,真正的强者。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想到这些,刘表的老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苦笑,懊悔、遗憾,更是深深的自嘲。 “刘表啊刘表,你真是个废物,连谁是真正的敌人也看不出来,你真是有眼无珠,活该沦落到这般地步啊……” 刘表仰天长叹,手的长剑,已是缓缓的抬起,就准备自杀。 外围,保护他的士卒,一个个飞快的倒下,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 陶商狂杀如魔,已杀至十步之外,只差一点点,就能亲手斩杀刘表的狗头,以雪心头之恨。 蓦然间,陶商血目瞧见,刘表竟然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竟似有自尽的迹象。 陶商的眼中,不由掠起了几分欣赏,心道:“刘表,你若真敢自尽,倒算你有几分风骨,就凭这点,本王可以给你以诸侯之礼下葬。” 鹰目中,刘表已缓缓闭上了眼睛,手腕轻轻用力,刀锋向着自己的脖子,缓缓的压了上去。 蓦然间,刘表眉头一凝,感觉到了一丝痛,脖子上被切出了一条细缝,丝丝缕缕的鲜血,渗浸了出来。 那痛苦,瞬间将刘表的决死之心,瓦解了大半,他的嘴微微咧开,额头上冷汗直滚,那压在脖子上的剑锋,再也无力压下去。 他的身体在颤抖,额头的冷汗,在刷刷的往下直滚,手中的剑都快要握之不住。 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松,那染血的长剑,咣铛一声就跌落于地。 然后,刘表如虚脱一般,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惊悸不已。 他终究还是没有自杀的勇气。 此刻,残存的楚军,已被杀尽,陶商纵马舞刀,踏着血路,杀到了刘表跟前。 “刘表,看来你也是个怕死之徒,本王刚才还白白欣赏了你一番,真是让本王失望的很啊。”高坐马上的陶商,冷冷的讽刺道。 刘表是羞愧不已,也不敢抬头看陶商,只深深一拜,哀求道:“刘某到现在才知道,唯有魏王你才是天命之主,刘某愿归降大王,别无他求,只求大王开恩,能让刘某做一个安乐的富家翁便足矣。” 陶商就笑了。 什么狗屁皇族,什么天下名世,什么高贵的出身,不过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表这老狗,巴巴求绕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还能让他做一个富家翁,安享晚年,真是天真的很啊! “当初投降,或许你还有机会,到了这个地步再投降,你不嫌晚了点么,还想做一个富家翁,刘表啊刘表,你真不配做本王的对手!” 陶商眼中杀机狂燃,手中战刀,已高高举起。 “魏王饶命,魏王你听我说……”刘表慌恐万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慌到语无伦次。 陶商却再不屑多言,手中那一柄染血的战刀,奋然斩下。 血光飞溅中,刘表斗大的人头,滚落于地。 楚王刘表,就此伏诛! 左右诸将看到刘表人头时,心无不有一种释然的痛快,杀至江边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叫声震天。 继袁尚之后,六国之王,又有一王被诛。 这就意味着,楚国也宣告覆灭,天下间只余四王残存。 阻挡他们追随大魏之王,统一天下障碍,又被除掉一个,将士们如何能不欢欣鼓舞。 这时,项羽也杀奔而来,看到刘表人头落地,又是欣喜,却又有几分遗憾,拱手道:“恭喜大王手刃刘表,只可惜羽未能拿下黄忠那老卒,让他给跑了。” “区区一个黄忠,掀不起什么风浪,有什么好遗憾的……” 陶商却一声冷笑,拂手喝道:“传本王之命,把刘表首级传往襄阳江陵各城悬挂,以震慑荆州不臣之心,再将之送许都,本王给要天子送上一份大礼。” “诺!”荆轲应命,喝令左右士卒上前,将刘表首级带走。 号令已下,陶商横刀傲立,巍巍之势,令左右的大魏将士为之肃然,不敢仰视。 微微抬起头,向着东面望去,穿过茫茫血雾,只见黎明之光,正从东方升起。 举目向着长江望去,终于看到了逃到江上的黄祖所部。 长江之上,惊魂未定的楚军,望着被他们抛弃在岸滩上的同袍,被如潮的魏军围杀的情景,一个个惊魂失措,无不脸色惨白。 立于船头的黄祖,则默不作声,脸上流转着惊恐,还有一丝的惭愧。 望着岸边,魏军飞舞的战旗,耀武扬威的喊杀声,黄祖只能苦声叹道:“不想这陶贼如此诡诈,这等精妙布局也能识破,看来大王多半已死在乱军之中,孙策的吴军必然也败了,我得赶快撤回夏口,早做打算才是。” 暗自叹慨良久,黄祖再不敢久留,下令诸舰急速往下游退去,连赤壁大营也不敢去,直奔夏口逃去。 岸滩上,陶商横刀傲立,冷冷注视着黄祖的残兵逃离,冷笑道:“刘表已死,黄祖必会逃往夏口,孙策的舰队也被烧毁大半,必已无力再守住赤地,尔等随本王归营,休整一日,明天一举把赤壁敌营荡平!” 兴奋的诸将,热血猎猎狂燃,挥舞着拳头激动的吼叫,狂烈的战意,熊熊而燃,冲天的杀意,在这血染的江岸,疯狂的燃烧。 …… 一日休整,陶商是尽取酒肉,犒赏三军将士。 养足了精神,次日,天亮大亮之时,陶商率领着他大胜的将士,五百余艘战船驶出大营,浩浩荡荡的逼向赤壁敌营。 猎猎飞舞的战旗,遮天蔽日,无尽的帆影,铺天盖地而来,如压江的乌云一般。 陶商傲立于铁锁连舟旗舰之上,刀锋似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渐渐进入视野的吴军水营。 经历昨天一场大败,楚军几乎损失殆尽,吴军也死伤过半,退回赤壁的吴军,数量最多两万,战船数量比魏军还要少,士气也受到沉重打击。 正好陶商料想那般,孙策根本不敢出营主动迎敌,只是龟缩于水营中,被动的防守。 陶商便以伍子胥为前驱,自如的令舰队在江上组阵,自北向南的形成了登陆进攻阵形。 眼见敌营已近,昨晚的西北大风,余威尚存,正好利用一下。 陶商更无犹豫,当即命徐盛率五千水军,从左翼进攻,命魏延率五千水军,从右翼进攻,伍子胥则自率一万主力舰队,从正面逼进敌营。 三路水军,浩浩荡荡开进,直向赤壁敌营扑去。 令旗摇动,隆隆的战鼓之声,如惊雷而起。 水手的号声,号角声,鼓声,击水之声,汇聚成轰轰烈烈的进攻号角。 赤壁之役,最后一战,就此开始。 第四百八十八章 给本王杀上赤壁! 魏军声势浩大,战意昂扬,令岸上的吴兵无不为之悚然。 此时此刻,孙策则是眉头紧锁,僵硬着脸驻立岸边,远望着汹汹逼近的魏军,一脸的沉重。 他已知道,刘表被陶商所杀,黄祖率残存楚军,直接退往了夏口,现在的他,只能率吴军孤军奋战。 “大王,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拼死一守了,若能守得住赤壁,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身边的周瑜,激愤的鼓舞道。 孙策精神为之一振,狠狠一咬牙,厉声道:“我孙策岂能在这长江上,败给陶商,传令诸将士,给本王坚守水营,决不许退半步! 从魏营抢先一步,逃出来的庞统,本是想劝孙策弃营而撤,但见孙策如此决厉,话到嘴边也只能欲言又止,暗自摇头一叹。 “太史子义何在!”孙策大喝一声。 太史慈带风上前,拱手道:“末将在,请大王下令。” 孙策银枪向着正前方一指,喝道:“陶贼的主攻方向,必是水营中路,本王命你镇守中路,务必要给本王顶住陶贼的进攻。” “大王放心,有我太史慈在,绝不让陶贼之兵,踏上我大营半步!”太史慈发下重誓策马飞奔而去,直抵栈桥一线前去指挥。 两万多的吴军,分成三路,摆开了架势,准备拼死迎击魏军的三路进兵。 左翼处,水军大将徐盛,身先士卒,率五千大魏水军最先杀近。 守将凌操见状,急是下令弓弩手放箭阻击,震耳欲袭的嗡鸣声,数不清的箭矢腾空而起,如雨点般倾向魏军。 片刻后,右翼处魏延也率舰队逼近敌岸,与吴军水将董袭聘所率的吴军,展开了激烈的箭矢对射。 魏军两翼之兵,率先开战,牵制了近九千的敌军。 大江之上,伍子胥统帅的中路舰队,则借着风势,向着敌营中部,一路狂冲而去。 “为大魏而战,攻破敌营!”旗舰之中,伍子胥挥刀大喝。 两百多艘战舰上,数不清的利箭,开始向敌营疯狂发射,漫天的箭雨,交织成了一片光网,将江岸上空的天空都遮蔽。 一艘艘的大魏战舰,如水的狂鲨一般,迎着箭雨疾冲,各舰的甲板上,盾手们构建了层层鱼鳞盾,掩护着身后的弓弩手们向江岸上的敌军阵地放箭。 岸上,太史慈则策马往来狂奔,指挥着吴军士卒,疯狂的向魏军回敬箭雨。 孙策为了防备魏军进攻,还在岸边布署了百余架投石机,其威力虽不及魏军的天雷炮,但攻击力也相当强悍。 只见一枚枚石弹腾空而起,不是轰中魏舰,将上面的魏卒砸成肉泥,就是轰入战船队近的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将魏军将士尽皆打湿。 吴军飞蝗般的箭矢,腾空而来的石弹,漫空狂射,构成了一道集密流矢网,不断的有魏军将士箭倒毙,不断有石弹击战船,成片成片的将士卒们坠入水。 魏军虽受打击,岸上吴军受到的打击也不轻,同样密集射来的箭矢,将布署在水道外侧的敌卒不断的箭落水,鲜血将沿岸一线染上了一层赤红。 吴军的抵抗,的确很顽强。 可惜,经历了昨天的大败,他们在士气上,数量上,已经远逊于魏军。 借着铁锁连舟的巨舰优势,近四万魏军步卒也登上了战舰,光弓弩手就比吴军多出了数量,在此绝对的箭矢压制之下,吴军尽管拼尽全力,却也无法阻挡魏军的逼近。 迎着漫天的箭雨,伍子胥率领着当先的十余突击船,终于成功的冲入敌营。 只听一声冲天巨响,魏军疾冲的战舰借着冲势,一举将水门的木栅撞烂,借着狂冲之势,径直冲入了水道。 早就按捺不住的魏军步卒,未等战船停稳,便是如潮水般,的从船上涌下栈桥,手中战刀疯狂斩向那些慌乱的敌卒。 近身战开始。 太史慈眼看着魏舰还是突入了水营,不禁神色大变,急是翻身上马,纵马舞刀,率领着他的数百亲兵队,便是杀向了栈桥方向的缺口处。 而这个时候,魏军战舰一艘接一艘的撞入水道,数以千上的魏兵,已向栈桥蜂拥而至。 魏军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中路栈桥上,如潮水一般,逼迫着惊慌的敌卒步步后退,一直从栈桥退上了江岸。 中路吴军的守势,崩溃只在眼前。 “谁敢退,杀无赦!”太史慈纵马舞刀杀至,手起刀落,先将数名倒退的吴卒斩杀。 凭借着如此威势,太史慈终于镇压住了败溃之势,催逼着吴军士卒,拿起残存的勇气,向着冲涌上岸的魏军反杀而去。 太史慈更是刀舞如风,凭借着96的武力值,一路狂杀在前,将魏军又逼回了十余步。 魏军的人数虽多,但因栈桥狭窄,无法展开,反而无法发挥人数的优势,被敌军堵在了栈桥上。 步军顽抗的同时,退至岸上的敌军弓弩手,也已按定了身形,开始向着栈桥上拥挤的魏军士卒放箭。 惨叫声顿时大作,被堵在栈桥上的魏军,只能任由敌军箭射,反而是陷入了被动。 “栈桥太窄,冲不过去,各船换走舸!”伍子胥反应也极快,立刻调整了进攻策略。 当下,伍子胥一路跳上了走舸,站在走舸前头,边用战刀拨挡着射来之箭,边喝令士卒们疯狂划桨。 雄浑的号声响起,水手们拼命划桨,刀盾手们举着木盾,抵挡着敌人袭来的箭矢。 他的身后,更多的魏军得令,纷纷的换了走舸,数十艘的走舸,沿着水道径直向滩头冲去。 魏军战术突然改变,聚集于桥桥一线的吴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艘艘的魏军走舸,就已经冲上了岸滩。 伍子胥所乘的走舸,他大吼一声,手提着战刀,第一个跳下了走舸,踩着浅滩直向岸上冲去。 迎面处,三名吴卒扑了上来,想要挡他的路,伍子胥眼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便将三名敌卒斩成了粉碎。 “给我杀上岸去——”伍子胥喉中狂吼,染血的战刀再度袭出,无情的斩向后续堵上前来的敌卒。 身后,数不清的走舸陆续冲上岸滩,魏军将士如潮水般涌上岸滩,一路向着敌军水营腹地冲去。 栈桥上的吴卒,眼看着大批的魏军登岸,从侧翼杀向他们,刚刚振奋的斗志,转眼就土崩瓦解。 转眼间,中路吴军再度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这一斗,吴军残存的斗志,已荡在无存,就算太史慈再杀人立威,也无法阻止这败溃之势。 栈桥上被堵的大股魏军,一时压力骤减,如冲开闸门的洪流一般,从栈桥穿过,一路汹涌的冲上水营腹地。 魏军全线突破,吴军中路方向的防御体系,全面崩溃。 观战的陶商,眼见伍子胥的中路军杀上敌岸,欣喜若狂,当即下令战舰向前,他要亲自杀上岸去。 岸滩一线,伍子胥一柄战刀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卒,征袍也被染成了血色的战衣。 伍子胥杀的痛快,他的对手太史慈,却陷入了焦虑的境地。 孙策将中路的重担,交给了他,他万没有想到,魏军攻击力如此之强,不到半个时辰,自己所守的中路,便被杀到眼看到就崩溃。 太史慈的傲气和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心中自是又怒又急。 正乱战之时,太史慈抬头一瞟,乱军中,看到了大发神威的伍子胥。 那在战旗显示,眼前那敌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伍子胥,连孙策和周瑜的水战能力,都有所不及的冒充古人之徒。 今日,又是这个伍子胥,突破了他所守的中路,令他太史慈的声名扫地。 “冒充古人的狗贼,我太史慈要你的命!”愤怒已极的太史慈,一声暴喝,纵马如风而至,杀破乱军,手那柄战刀当头斩向伍子胥。 狂战中的伍子胥,蓦觉身后有杀气袭来,回头一瞟,但见一员虎熊吴将,正向自己杀来,刀锋还未斩至,汹涌的劲力先压而至。 杀气强劲如此,不用交手,伍子胥便知来将武道不凡。 “原来你就是太史慈,本将就陪你杀个痛快!”伍子胥非但无惧,反而一声狂笑,身形如风一避,闪过太史慈狂斩而来的大刀。 几乎在同时,手中战刀横抹而过,割向了太史慈胯下战马。 一声痛嘶,那战马两只蹄已断,向前扑去,太史慈反应也快,借着战马前冲之势,双足急是一纵,诺大的身躯便离鞍而出,稳稳的飞落于地。 方自转身时,但见眼前赤影一晃,伍子胥那巍巍之躯,已如鬼魅一般闪至跟前,战刀如大磨盘船横扫而出,挟着天崩地裂的狂力,向着太史慈横扫而过。 身法如此之快,出招如此之猛,不禁令太史慈暗自一惊,也不及思索,急是举刀相迎。 轰! 一声闷响,星火飞溅。 太史慈身躯微微一动,眉头顿凝,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个冒充古人之贼,武力竟这般了得,陶贼麾下,竟有这等……” 伍子胥却不给他惊愕的机会,刀影如狂风暴雨般,狂压而至,转眼间,层层叠叠的铁幕,便将太史慈全身都笼罩在铁幕之下。 第四百八十九章 辗碎一切顽抗之敌! 太史慈的武道虽略逊于伍子胥,但也相差不大,二人若是想分出胜负,非得在千招之后。 可惜,影响斗将结果的,不仅是武力值,更是将者的士气。 眼下吴军崩溃,对太史慈的精神,已是沉重打击,而伍子胥却是斗志昂扬,战意上完全压倒了太史慈。 正是仗着这精神上的优势,这一战,伍子胥很快就压制住了太史慈。 面对着伍子胥咄咄逼人的攻势,太史慈心中是又气又急,招势愈发的破绽频出。 要知道,他可是号称自孙策以下,吴国第一猛将! 身为大吴第一猛将的他,竟然被伍子胥,这么一个出道未久的家伙,压制成这般地步,逼到只有招架的份,他太史慈的威名何在。 愤怒之下,太史慈被激起了雄心,陡然间暴喝一声,手中战刀不惜气力的狂攻而出,每一招竟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气势。 太史慈这样发疯似的战法,拼死而战,伍子胥一时倒有些吃不消,十余招后,反被太史慈略略夺回些上风。 正当这时,蓦听得身后一声惊雷般的厉声喝:“太史慈交给本王对付,子胥你继续率军给本王杀入敌营腹地去!” 伍子胥心头一震,斜目瞥去,惊喜的看到,十余步外的栈桥上,陶商已纵马横刀,如天神下凡般巍巍而立。 大魏之王登岸! 眼见陶商亲自出现在岸边,伍子胥精神陡然大振,遂也不屑于再跟太史慈缠斗,一柄战刀连舞,强攻数招将太史慈逼退,抽得空隙闪身跳出战团,舞刀杀出血路,向着敌营腹地杀去。 太史慈原想阻挡伍子胥,听得那上岸之将,自称为“本王”,身形一震,急是举目回望,只见栈桥之上,一名玄甲之将,正巍巍驻马,以一种冷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虽隔十几步,太史慈却已深深感觉到,那年轻武将,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正如寒风凛凛般,狂压向他,令他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敢自称本王,更有如此威势者,除了陶商,还能有谁! 陶商亲自杀上岸来,更加鼓舞了士气,魏军将士们个个兴奋如狂,如发狂的猛虎一般,扑向那些败溃的吴卒。 举目扫去,只见沿岸一线,从水上到岸滩一线,腥红的鲜血染了厚厚的一层。 陶商傲立于栈桥之上,赤色的披风猎猎飞舞,鹰目中迸射着王者的霸气,如神一般傲立。 “太史慈,楚国已灭,你吴国被灭也是迟早之事,现在停止顽抗归降本王,本王可以考虑饶你一命!”陶商冷冷的招降,语气狂傲,根本就不把太史慈这位吴国第一猛将放在眼里。 这一番招降之言,瞬间将太史慈激怒,他翻身跳上战马,策马纵刀,向着陶商狂杀而来。 他想凭着自己超强的武力,将陶商斩于马下,毕其功于一役,成就不世之名。 “陶贼,敢小瞧我太史慈,我要你的命!”暴喝声中,太史慈一人一骑,杀破乱军,如狂风一般扑来,转眼已至近前。 陶商却巍然不动,鹰目不起一丝波澜,根本没有丝毫的忌惮之意。 他知道,太史慈的武道在自己之上,那又如何,身为大魏之王,难道还要他亲自动手不成。 “土鸡瓦狗之徒,也敢冒犯我王,你是找死!”狂厉的喝声中,一道金色的闪电,从陶商身后袭出,直扑太史慈而去。 是霸王项羽现身! 眼见一员金甲之将拦路,太史慈还不知是项羽,冲势不减,手中那本战刀,挟着雷霆之势,如狂风暴雨一般向着迎面阻挡而来的项羽扫来。 那一刀,太史慈挟着十成狂力,撕破空气时发出的嗡鸣声,竟如刺耳的哨音一般,卷着滚滚血雾狂扫而来。 刀锋呼啸而至,项羽的脸上,却只有霸道不屑。 拥有满百的武力值,放眼天下,除了吕布能让他皱一下眉头外,其余之将,皆为蝼蚁般的存在。 哪怕是太史慈这个吴国第一猛将。 眼见太史慈刀锋袭来,项羽陡然间一声低啸,猿臂如风而动,后发而先至,手中那金色的霸王枪,已似一道闪电,卷着滚滚血雾,狂轰而去。 项羽那一枪去势如电,枪上的劲力如狂起的巨浪,挟裹着汹涌澎湃的狂力,正面向着敌刀轰至。 轰! 火星飞溅,一声震天动地,刺破耳膜的巨鸣声,刀与枪如流星般撞在一起。 项羽如金色铁塔一般,巍然不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澜。 太史慈却身形一震,虎口一麻,竟然隐隐有被震裂的迹象,那长河倾泄般的力道,更是顺着兵器灌入身体,只搅得他五内翻腾,气血翻滚。 太史慈脸色骇然大变!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员金甲之将,只一招间,便将自己这吴国第一猛将,竟震到了虎口欲裂的地步。 这是什么样的武力,简直已堪比吕布! “此贼武道,竟然强到如此地步,莫非,他就是那个与吕布齐名的项羽不成?”震惊的太史慈,突然间省悟,认出了眼前这敌将。 他更是痛苦的意识到,自己的武力,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 明知不是敌手,太史慈心中的傲气,却令他无法面对失败,强压下翻滚的气血,大吼一声,战刀再次轰出,轰向了巍然而立的项羽。 “武道倒还不弱,可惜,顽抗大魏之王天威胁,杀无赦!”项羽不屑的一声冷哼,手中金枪再轰而去。 吭吭吭! 震天的巨响声中,两人战成了一团。 太史慈已使出了吃奶的劲,每一刀下去都倾尽全力,如要玩命一般,但项羽却沉静如水,轻轻松松的接下了太史慈所有的攻势,甚至连气息都不曾发生过变化。 100与96之间,不仅仅只是区区4点差距,根本就是境界上的差距,就算太史慈拼上性命,又岂能扭转得了这种质的差距。 十刀攻下,太史慈便觉气力渐显不足,刀势渐渐便削弱下去。 项羽就象戏耍小孩一般,冷眼看着他闹完,陡然间一声低喝,手中枪势一变,开始发动真正的攻击。 霸王金枪如电,一枪快过一枪,如狂风暴雨一般袭卷向太史慈。 但见漫天金光流转,却不见项羽如何出招,狂风暴雨般的刃气,如金色的围墙般,将太史慈围裹在其,那汹涌的攻势,转眼已把太史慈逼到手忙脚乱。 “霸王枪法,这才是真正的霸王枪,远远超越了吴王的枪法,这枪法应该早就失传才对,怎么可能再现于世……” 项羽显露出真正的实力,把太史慈震到心神震怖,知自己实力,与项羽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七招走过,太史慈已被压迫到汗流满面,气息艰难,手中刀势越显凌乱,破绽渐起。 “去死吧!” 突然间,项羽一声长啸,枪式一变,攻击的烈度陡然暴涨,本就已穷于应付的太史慈,更是窘迫到了极点。 连攻数招,荡出一处破绽,项羽手中金枪,如流光电火一般,狂击而去。 太史慈回身不及,只能舞刀反手相挡。 只听一声金属嗡鸣,狂力汹涌轰至,太史慈胸翻江倒海,狂喷一口鲜血,手的战刀都拿捏不住,竟已脱手而飞,溅落在了几步之外。 堂堂吴国第一猛将,竟然被杀到吐血,连手中兵器都被震飞,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刻,太史慈已彻底的丧胆,哪里还敢再战,拨马抱头便往南面狂逃而去。 “不愧是项羽,太史慈已败,没什么于能阻止我们登岸,给本王杀上去,辗碎一切阻挡之敌!”陶商战刀一扬,狂笑喝道。 左右两侧,数不清的将士们,从船上跳下,如潮水般涌上岸去。 成千上万英勇的大魏将士,成功的攻陷了栈桥至岸滩的敌营,大批的吴卒如受惊的羔羊般,已从水营驱赶着向旱营方面败溃而去。 伍子胥冲锋在前,一马当先开路,率领着将士们,一路势如破竹,直奔孙策的中军军而去。 中路被突破,两翼的敌军军心瓦解,徐盛和魏延率水军杀上岸来,后续战船上,数以万计的步卒们,也在各大将的率领下,汹涌的涌上江岸。。 各路兵马,诸员大将,近六万之兵,如滚滚洪流一般,涌上水营,漫过河滩,向着孙策所在的中军辗去。 中军所在,岸边高处。 此时的孙策,已经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到咔咔作响,骨头都几乎要捏碎了。 旁边的周瑜,美玉般的脸上,同样是阴沉震动到了极点,眼眸中闪烁着不甘的神色。 远远望去,沿岸诸军尽如蝼蚁一般,向着旱营方向败溃而来,中路“太史”大旗,已经倒落,意味着中路失守。 不仅仅是中路一线,西面董袭一线,东面的凌统所部,皆已全线败退。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魏军士卒,正如惊涛一般,漫卷向赤壁,四面八方的杀他的中军所在。 崩溃失败,已成定局。 “本王纵横长江,无人能敌,竟然会在水战败给陶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自觉无力回天的孙策,仰天怒啸,不甘之极。 第四百九十章 水将归心 一身是血的太史慈,连兵器都没有,纵马奔至,口中惭愧叫道:“大王,陶贼攻势太猛,末将无能,没能守住,眼下我军全面崩溃,赤壁是守不住了,速速撤兵退往柴桑吧。” 今赤壁已破,水军覆没,孙策已无法从水路退往夏口,只能由陆路退往柴桑。 “就这么被陶贼杀败,本王颜面何在,颜面何在啊!”孙策明知大势已去,却因顾及颜面,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赤壁虽失,但若能保住这两万兵马,我们的元气就还在,至于损失的战船,我们大吴有的是战船,也补得起,若全军覆没在这里,那才是真正元气大伤啊!”就连要面子的周瑜,也忍不住劝道。 只这犹豫的功夫,攻上岸来的魏军,已从三面突入旱营,象征陶商所在的大魏王旗,也已出现在视野。 看到那面王旗瞬间,孙策脸色惊变,残存的一丝犹豫,瞬间被击碎。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什么尊严,大叫道:“你们说得对,撤兵,全军速速撤离,从陆水撤往柴桑大本营。” 说罢,孙策自己已拨马先走,向着陆口方向奔去。 孙策都吓走,周瑜紧随其后,诸员吴将们统统都丧胆,向着陆口方向一涌逃去。 主将一逃,整个赤壁的吴军水旱大营,就此全面瓦解崩溃。 赤壁,攻克! …… 天色已暗,战火终于沉寂下去。 放眼望去,整个大江已为血染,江面之上,到处都在漂浮着尸体,整个江滩都为血染成红色。 江边枯树之上,乌鸦在“哇哇”的鸣叫,把这修罗杀场,映衬的更加凄惨。 陶商坐胯战马,手提战刀,昂首步入营,将一面面残存的“吴”字大旗,踩在脚下。 那座王帐外,“吴”字大旗已被砍断,取而代之的是迎风飞舞的“魏”字王旗。 “大王,吴军水旱二营已被我们拿下,可惜孙策那厮溜的快,率两万吴军抢先一步逃往陆口,应该是想从陆路逃回柴桑。”飞马而来的伍子胥,兴奋的叫道。 陶商却没有一丝遗憾。 赤壁一战,他生擒了甘宁,诛杀了刘表,灭了尽四万吴楚联军,近八百余艘舰船,杀到孙策狼狈而逃,可以说是空前的大胜。 此等丰厚的胜果,就连陶商本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赤壁之战得胜,他的大军就可以直取夏口,只要拿下了夏口,就等于敲开了通往吴国的大门。 扫平江南,已在眼前。 这样的胜果,堪称空前。 “就先让他再蹦跳一会,早晚本王会取了他的首级!”陶商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的一哼。 伍子胥兴奋如狂,豪然道:“待他日大王举兵伐吴,攻破建业之时,末将必生擒了孙策,献给大王。” 陶商哈哈大笑,笑的痛快,笑的狂傲。 “此役得胜,三军将士都辛苦了,传令下去,叫三军将士,且于赤壁敌营就地休整,先喝他个三天三夜,养足了精神,他日再攻夏口不迟。” 左右浴血的将士,无不欢欣鼓舞,挥舞着兵器,向着陶商齐声高呼“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那亢奋的呼声,盖过了涛涛江水之声,直令头顶盘旋的群鸦惊飞,天地变色。 振奋的呼声,陶商举目投向东面,冷笑道:“黄祖,你以为你逃到了夏口,你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哼,你想的也太美了,洗干净脖子,等着挨那一刀吧。” …… 入夜,整个赤壁大营已是酒气冲天,欢声雷动,三军将士都在喝酒吃肉,庆祝这场大功。 中军王帐,陶商高坐于上,喝令将俘虏甘宁押解上来。 片刻后,灰头土脸,神色黯然的甘宁,被几名军士押解了上来。 被押解入王帐的甘宁,却昂首不跪,如铁塔般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屈辱之意。 “甘兴霸,你诈降计被本王识破,今吴楚联军已灰飞烟灭,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陶商俯视着甘宁,冷冷喝问。 现在的陶商,只消挥一挥手指,左右的将士们就能一拥上前,将甘宁剁成肉泥。 “陶商,你神武雄略,智谋超绝,我甘宁败给你,输得心服口服,要杀要剐随便,我甘宁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不得一条好汉!”甘宁将眼睛一闭,一副无所畏惧,坦然赴死之状。 左右荆轲等亲卫们,手已按在了刀上,只等陶商一挥手,就会一拥而上,刀斧齐上,将甘宁剁成了肉酱。 陶商却久久没有任何举动,只那么盯着甘宁,淡淡而笑,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傲然无畏的这个锦帆贼。 甘宁摆出慷慨赴义的姿势,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陶商怒下杀令的那一刻,心存狐疑,不禁睁开了眼来。 这时,陶商却笑看着他,说道:“甘宁,本王知你精通水战,武力超绝,能想出诈降之计,证明你智谋也了得,这样一员智勇双全之将,若换作是在本王麾下,必当是栋梁之将,你在楚国中,却只能沦落到给黄祖之流做副将,实在是惜啊。” 说到这里,甘宁身形微微震动,眼眸中闪烁出丝丝委屈之色,仿佛陶商之话,正说中了他的伤心之处。 陶商见他已动容,趁势又道:“刘表昏庸,只重世族而不重贤才,如今他已被本王所诛,你难不成还要为他殉葬不成,何如归顺于本王,助本王成就大来,本王必叫你尽展所长,青史留名!” 尽展所长,青史留名么…… 陶商的这八个字,在甘宁的脑海之中,如惊雷一般,不断的闪现回荡,震撼着甘宁的内心,瓦解着他所谓自尊的防线。 这时,帐中的魏延,也站了起来,劝说道:“甘兴霸,魏王乃圣人转世,天策真龙,赤壁决战,关键时刻,东南风突然转变为西北风,就是天佑魏王的最好见证。你我皆不受刘表重用,今有魏王在前,何不跟我一样,归顺明主,为魏王开拓疆土,一统天下建功立业,也不负男儿之志!” 甘宁见得魏延这个旧僚,听得魏延之词,心中那点残存的丁点顾念,都烟销云散。 此刻的甘宁,经过眼前这个曾经同僚的劝说,心已是彻底的动摇了。 陶商知道,只需要再加上最后一把火,这位荆襄猛将,必当归心不可。 当下陶商便站起身来,在甘宁惊奇的目光注视下,亲自给甘宁解开了绳索束缚。 然后,他轻轻拍着甘宁的肩,叹道:“甘兴霸,你乃当世奇才,本王有心欣赏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你去留自便吧。” 说罢,陶商再无多言,只坐回王座,只静静的看向甘宁,等他做决定。 此刻,甘宁的心中,对陶商的敌意已荡然无存,一种受宠若惊的感动,更是悄然滋生。 甘宁万没有想到,自己跟陶商作对,今还抗拒不降,陶商非但没有杀他,竟然还要放他走。 这份气度,这份欣赏,这份礼遇,简直跟他当初在刘表和黄祖那里,所受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陶商这般明主的气度,深深的震撼了甘宁。 沉吟许久,甘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人生之某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随后,他眼中再无犹豫,只余下决毅,当即向着陶商深深下拔,慨然道:“宁不过一锦帆贼出身,却受大王如此器重,宁实在是感激不尽,宁愿就此归顺于大王,为大王一统天下的大业,赴汤蹈火,于所不辞!” 甘宁,终于归降。 陶商大喜,当即再次下阶,将甘宁扶起,哈哈笑道:“本王得兴霸这员水上大将,他日何愁不能扫灭伪吴,一统江南。” 兴奋之下,陶商是哈哈大笑,欣慰之极。 甘宁归顺明主,心中也万分的释然,不由也放声大笑起来。 王帐之中,回响起他们君臣,豪然痛快的大笑。 …… 江夏郡,夏口城。 城头上,黄祖正背负着双手,眉头凝成了一股绳,凝重的目光注视着西面。 那是长江上游,赤壁的方向。 城南面,长江滚滚而过。 大江上,一艘艘的战舰,横列江上,往来穿梭,战旗飞舞。 各舰之上,战旗飞舞如涛,彰显着旺盛的士气。 黄祖举目扫视着他的舰队,嘴角扬起了几分欣慰,显然已从前番惨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就在几天前,他在乌林一役中,抛下了了他的大王刘表,率领着几千残兵,一路仓皇的逃回了夏口城。 会合夏口原有的水军,黄祖又拼凑起了一支近一万人的水军。 此刻,上游已传回消息,吴国已兵败赤壁,由陆路逃往了柴桑。 赤壁失守,这也就意味着,通往夏口的门户洞开,他很有可能面临魏国水陆大军的进攻。 黄祖却并没有失去斗志。 他所依仗的,除了还有一万水军之外,便是脚下这座巍巍的夏口城。 “陶贼,这夏口城是我黄祖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坚城,比襄阳和江陵还要坚固,你若有胆,就来攻我试试吧……”黄祖傲然的脸上,渐又流露几分决然自。 他是不得不决然,因为,他已无路可退。 江夏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大本营,他所有的本钱都在这里,如果江夏失守,他根本不可能去投奔孙策。 毕竟,孙坚可是他杀的,先前两国联手,那是因为孙策看他们楚国还有一定力量,有可利用之处,所以才会暂时放下杀父之仇。 若是他失了江夏,以光杆司令的身份,前往吴国投奔,孙策不杀他才对。 所以,他无路可选,只能死守夏口。 于是,在逃回夏口之后,黄祖才重组败兵,接连数天的江上大规模演练,与其说是在练兵,倒不如说是在向陶商秀肌肉,以显示自己实力尚存,想让陶商对大举进攻江夏,心存几分忌惮。 第四百九十一章 烽火台 黄祖正神思之时,身后脚步声响起,一名年轻的小将登上城头,正是他的儿子黄射。 “父帅,你让儿在北面汉水沿岸修筑的烽火台,儿已经修好了。”黄射拱手道。 黄祖微微点头,赞许道:“这件差事你办的不错。” 这时,黄射却又狐疑的问道:“父帅,陶贼的主力皆在长江,咱们为何要花力气,在汉水修筑烽火台?” 夏口一城,乃是位于汉水与长汉的交汇之处,位于汉水东岸,长江北岸。 从上游取夏口,自然也就有两条路,一条是由襄阳沿汉水南下,另一条,则是由江陵沿长江东下。 黄祖逃至夏口后未多久,蒯越也跟着逃至,正是蒯越建议黄祖,在汉水沿岸修筑烽火台。 “这就要问蒯异度了。”黄祖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蒯越。 蒯越便捋须道:“陶贼若想攻夏口,必会顺长江东下,所以我们的主力舰队,必须要集中力量,去防备夏口以西的长江一线,不过我们都知道,那陶贼可是诡诈的很呢……” 蒯越话锋一转,抬手遥指北面,“汉水方向,看似没有什么威胁,但那陶贼最善于出奇,我就怕他趁着我们主力尽数防范于长江,却暗中派一支偏师,沿汉水南下,从北面突袭夏口,所以才要让少将军在汉水沿岸设烽火台啊,可以随时报警,好让黄将军抽兵回援夏口。” 此番话出口,黄射方才是恍然大悟,不禁赞叹道:“还是蒯先生高明,对那陶贼了如指掌。” 蒯越嘴角掠起一丝得意,却又自嘲道:“我也是没办法啊,跟陶贼交手这么多次,多少血的教训,才让我摸清了陶贼的用兵套路,此贼用兵,可以说就一个字——奇,只要我们能防得住他出奇兵,陶贼便将束手无策。” 蒯越又是一席话,俨然已窥破了陶商的虚实。 黄家父子二人,脸上不由浮现出赞叹之色,仿佛有蒯越这个谋士在身边,让他们更多了几分坚守住夏口的信心。 虽如此,黄射却依旧顾虑道:“就算我们修了烽火台,可陶贼赤壁大胜,六七万大军顺流而下,咱们光凭手头兵马,当真能挡得住吗?” “当然挡得住!” 蒯越回答的斩钉截铁,又不紧不慢的分析道:“陶贼之所以赤壁能胜,并非胜在他水军真的有多强大,而是胜在我们火攻之计被识破,又恰巧刮起了西北风,所以我们才会大败,陶贼也是趁着我们军心动荡之计,才能一举攻下赤壁,现在的形势却不同了。” 顿了一顿,蒯越冷笑道:“黄将军重组江夏水军,尚有一万精锐之士,战船四百余艘,又有夏口这座坚城,只要我们坚守不战,必然能守得住,况且……” 话锋一转,蒯越又手指东面,“吴军虽在赤壁遭受重创,但两万多兵马却安然逃回了柴桑,实力尚在,且夏口一失,吴国门户大开,我料想孙策必然不会坐视不利,必会再调战船和援军前来援救,只要我们撑他个把月,吴国援军大举赶到,陶贼还有何可惧。” 听了蒯越一番分析,黄射彻底的恍然明悟,眼神中残存的担忧,也烟销云散。 黄祖更是一声不屑的冷笑,轻蔑的目光射向滚滚长江,傲然道:“陶贼,有胆你就来攻吧,我黄祖就是荆州最后的希望,有我黄祖在,你就休想鲸吞荆州!” 狂烈的笑声,回响在夏口城头。 …… 赤壁,魏军大营。 数万大军休整三日,陶商便打算尽起水陆大军,杀奔夏口,灭了黄祖,消灭掉楚国最后的抵抗势力。 至于逃到荆南四郡的刘琦,无非是废材一个,陶商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已派魏延和英布,率五千兵马由湘水南下,直奔长沙郡,去收拾刘琦。 近七万的水陆大军,只等陶商一声号令,就可以迅速南下,直奔夏口而去。 于此同时,陶商已经派了徐盛,以催运粮草为名,先行一步赶回襄阳。 在那里,陶商已经准备了两千兵马,还有近三十余艘船给他。 这是张良给陶商献上的计策,张良认为,赤壁一役之所以能大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南风转北风”,即使吴楚联军大败,但这并不意味着,大魏的水师就可以横扫长江。 相反,逃回夏口的黄祖,麾下尚有一万精锐的江夏水军,这是一支战斗力相当不可小视的力量。 所以张良认为,大魏水军就算挟着赤壁大胜的余威,顺流东下,未必就能够击败黄祖的一万坚城。 况且,就算击败了黄祖水军,想要短时间内攻克夏口坚城,也非是件容易事。 那时候,若等到孙策重整旗鼓,率吴国援军再次赶赴夏口,这场战争就很可能再次演变成一场持久战。 为了速破夏口,张良便向陶商献计,由他率主力沿长江东进,吸引黄祖的主力,却由徐盛从襄阳沿汉水长驱南下,突袭夏口。 大帐中,陶商凝视着长江两岸的地图,心中已经在勾勒着攻破夏口后的战略。 这时,脚步声响起,荆轲匆匆而入,看他那凝重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荆轲,别跟本王说,孙策这么快就重整旗鼓,前去援助黄祖那老狗了。”陶商淡淡笑道。 荆轲摇了摇头,却是叹道:“哪有那么快,末将收到的是关于夏口方面的最新情报,恐怕大王不想看到。” “黄祖垂死之贼而已,本王还怕他折腾出什么花不成,什么情报,说吧。”陶商丝毫不以为然。 荆轲方将手中帛书奉上,口中道:“根据夏口细作最新情报,那黄祖似乎对我们已有防备,也不知是听了谁的建议,竟是在夏口往北的汉水沿岸,星夜赶建了几十座烽火台,显然是在防备我军从襄阳南下,由沿水突袭夏口。” 烽火台! 陶商剑眉一凝,手摸着下巴,眼中流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似是没有料到,黄祖这厮突然间变的多了一个心眼,竟然有所防备了。 陶商大张旗鼓的要沿长江东下,攻取夏口,就是为了让黄祖把夏口主力守军,都集中到了长江一线。 只要黄祖的水军主力一走,徐盛的那支偏师,就可以顺沿水南下,从北面直奔夏口,趁着城中兵力空虚,一举攻下夏口。 张良所献的这道计谋,关键之处就在于,夏口城疏于防备,黄祖的主力来不及回援。 但眼下黄祖在汉水上游,沿岸数十里都构筑了烽火台,徐盛的偏师只要一出现,以烽火台传播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夏口城就能得到入侵的警报,那个时候,守军就能够提前做出准备,关闭城门,组织兵马上城抵抗,并向长江一线的黄祖主力发出求救。 即使夏口的守军数量不多,但只要人心未乱,凭着夏口的坚城也能抵抗几日,只要扛到黄祖的主力水军回师,张良这道声东击西的奇袭计划,便将就此泡汤。 “此必是蒯越之计。”张良很肯定的轻轻一拍案几。 陶商微微点头,口中轻喃着:“这个蒯越,溜的倒是挺快的,连刘琮也死在了乱军中,他却逃回了夏口,看来攻破夏口后,本王不把他千刀万剐了,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了。” 陶商想着剐人,张良却眉头暗皱,“黄祖修筑了烽火台,这样一来,徐盛想要突袭夏口就不容易,看来良这道计策,有点悬了呢。” 张良指点敲打着案几,冥思苦想,一时想不出破解之策。 “烽火台么……”陶商站将起来,负手步向了帐外,看着眼前滔滔江水,思绪飞转,回忆着种种记忆。 纯论智谋,他其实是比不上张良的,但拥有历史先知这个外挂,却让他某些特定的关键点,拥有着超越张良的智谋。 就比如先前甘宁的诈降,连张良都没看出来,却被他一眼洞穿。 此时此刻,他不禁回想起了,曾经历史中,关羽大意失荆州的那一段历史来。 当年的关羽为防东吴急袭江陵,便曾在长江两岸,设置了大量的烽火台,如今的黄祖,为了防范自己奇袭夏口,也学关羽设置了烽火台。 “黄祖既然学了关羽,那我为什么不能呢……” 蓦然间,陶商抬起头,鹰目中已掠起了诡秘的精光,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 “什么黄祖学了关羽,大王在说什么?”身后的张良,却有点茫然不解。 陶商回过身来时,英武的脸庞上已皆是胸有成竹之色,大步回到帐中,兴奋的目光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来比划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对于那烽火台的难题,似乎已经给忘在了脑后面。 看着陶商这副样子,张良不上狐疑心起,便又道:“既然无法从汉水急袭夏口,那我们就要做好正面进攻夏口的准备了,凭借着伍子胥和甘宁的实力,或许能赶在孙策的第二波援军赶到之前,拿下夏口。” “区区几座烽火台,就想破了本王的计划,黄祖他也太自以为是了。”陶商却冷哼一声,挥手道:“传令下去,放出风声,就说刘备将大举进攻幽州,本王要班师北归,暂时放弃进攻江夏。” 陶商这番话,顿时便令张良惊奇不已。 奇的是,陶商不把烽火台放在眼中,似乎已有破解之策。 惊的却是,听他这话的意思,竟然又打算放弃进攻夏口,要班师北归。 智如张良,这个时候,也陷入了茫然不解之中。 心中虽不解,张良却暗忖:“我们这位大王,智谋诡绝,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诡计,他这一次,难不成又想到了什么奇思妙计不成?” 第四百九十二章 输了,就要做本王的新娘! 张良心中好奇,却知陶商也不会轻言,遂也不再多问,当即就去传令。 很快,细作们就放出了风声,宣称燕王刘备已平定辽东,正集结兵马,准备大举南下,为了应对刘备的大举进攻,魏军决定放弃进攻江夏,班师北归。 消息放出,陶商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荆南方向,陶商命魏延英布二将,继续平定刘琦的抵抗,长江方面,则留伍子胥甘宁二将,于陆口方面建立水营壁垒,近两万的水军屯于陆口,以防范江夏的黄祖,以及柴桑的孙策。 陶商本人,则率近五万步骑,不日起程北师,先至江陵,数日后,还往了襄阳。 …… 襄阳城,魏王行宫。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陶商单独召见了徐盛。 “大王星夜召见末将来,不知有何吩咐?”步入大殿的徐盛,拱手道。 “文向来了,快坐。”陶商笑着向他摆摆手。 徐盛坐定,美酒奉上。 陶商举起酒杯来,对着这员从海西之时,就追随自己的元功宿将,感慨的说道:“文向啊,这些年你常年镇守淮南,你我君臣很久没有好好喝几杯了,这一杯酒本王敬你,你镇守寿春的功劳,本王一直给你记着呢。” 这番话一出口,徐盛立时感动到热泪盈眶,立刻举杯,慨然道:“盛为大王赴汤蹈火,乃是理所应当之事,不敢居功。” 君臣二人一杯酒饮尽,陶商哈哈一笑,便叫给徐盛倒酒,好好的喝个痛快。 几杯酒下去,陶商兴致极好,便与徐盛谈论起了当年旧事,回忆起当年在徐州之时,他们如何浴血奋战,以几百人的兵马,杀出了今日一番天地。 “文向你可记得,当年你被糜芳所雇,前往海西要杀本王,幸好当时你没有直接攻城,否则,今日就没我这大魏之王了。”酒兴大作的陶商,不禁笑着提起旧事。 徐盛也笑道:“还好大王藏了樊大胃那厮,让他斗将击败了末将,不然,这世上不仅没了大魏之王,更少了一个当世明主啊。” 君臣二人,又是一番大笑。 又笑谈一番后,陶商忽然话锋一转,“文向啊,这些年本王让你镇守淮南,没给你什么立功的机会,本王知道,你心里面也憋着一口气,今天本王就给你一个立下奇功的机会,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这番话,正说到了徐盛的心坎上,令他立时惊喜难当,当即拱手道:“大王但有吩咐,刀山火海,盛必万死不辞。” 看到徐盛有这份胆色,陶商就放心了,遂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见得徐盛心情平伏,陶商方问道:“文向,水上抢掠之事,你可会干?” 徐盛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道:“大王说笑了,大王莫非忘了,盛当年就是徐州的海贼啊,抢劫这种事嘛,嘿嘿。” 徐盛挠着后脑勺笑了笑,不好意思提及自己不光彩的过去。 “本王当然不是在说笑,是很认真的问你,如果你想从水上打劫一处码头,你会怎么做?”陶商一脸的郑重。 徐盛见他这么认真,心中愈加好奇,只得干咳几声,比划道:“其实也很简单了,一般我们都不会明目张胆的前去抢劫,以免对方受到惊吓,提前逃跑,所以我们多半会伪装成渔船或是商船,不动声色的靠岸,趁其不备,突然间杀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末将就是靠着这一招,当年在徐州沿海,才能屡屡得手。” 说着说着,徐盛竟有些引以为傲起来,说到兴奋处,嘴里连连喷唾沫星子。 陶商笑了,他知道,自己找徐盛算是找对了人。 “不用说了,此计非你莫属。”陶商未等他说完,便一拍案几,“文向,这次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干一次老本行,重温一次打劫的乐趣。” 干一次老本行? 徐盛当场就糊涂了,结结巴巴道:“大王……大王不是说笑吧,难不成,大王要让末将去打劫敌军不成?” “不错,本王就是要你去打劫黄祖的烽火台!”陶商一跃而起,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图上所标,“夏口”二字上。 …… 夏口城,军府大堂。 “好消息啊父帅,那陶贼果然已率主力北归了,目下大军正在陆续的从襄阳北渡汉水,咱们江夏之危解除啦。”黄射手拿着那份最新的情报,激动的闯进了大堂中。 “真的?”黄祖兴奋的一跃而起,一把夺过了儿子手中的情报,兴奋激动的观看。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不亡我大楚也——”看过那道情报,黄祖兴奋难当,激动的放声狂笑起来。 蒯越也是暗松了一口气,却又提醒道:“陶贼虽然北归,但此贼诡诈多端,我们还是不可轻视,要防备着他借着北归为名,大举从襄阳突然南下,进攻我夏口。” “异度多虑了,有你的烽火台江边,陶贼有所异动,老夫立刻就会知道,他想偷袭我夏口,作梦!” 黄祖却自信不已,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在陶商大军北退之兵,率江夏水军溯江反攻,击败屯兵于陆口的伍子胥水军,重夺江陵。 …… 汉水北岸,樊城水营。 一队队的魏军士卒,正从船上下来,登上栈桥,向着北面而去。 放眼向前望去,往北的大道上,到处是魏军的士卒和旗帜,俨然一副北归邺都的样子。 陶商策马下船,登上了栈桥,张春华紧跟在身面也下船,回望了一眼滚滚汉水,不由幽幽一声轻叹。 “春华你叹息什么?”陶商勒住战马,回头问道。 张春华轻咬薄唇,犹豫了一下,本是不敢说的,但想到陶商是那种喜欢有话直说的人,自己这般吞吞吐吐,反而可能让陶商不喜。 迟疑了一下,张春华便坦言道:“实不瞒大王,春华方才一叹,只是在叹息大王在这个时候选择北归,实为半途而废,在荆州之地,很有可能失而复得。” “此话怎讲?”陶商喜欢她的坦率,自然不会怪罪,反而好奇的笑问道。 “那春华为妄言了。” 张春华自嘲了一下,方道:“大王今放弃进攻夏口就北归,就等于把荆州的东大门,拱手送与了孙策,到时大王主力一走,孙策必卷土重来,勾结黄祖以倾国之兵来夺荆州,而夏口一地,北可威胁襄樊,西可进攻江陵,可以说是占尽地利,况有还有荆南的刘琦残部未灭,到时候,只以伍子胥、魏延、英布几将,能否守得住荆州……” 张春华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已明了。 “这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啊……”陶商暗暗点头,看上张春华的眼神中,除了男女之爱外,更多了几分欣赏。 听罢她说完,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诡笑,反问道:“谁说本王要把夏口拱手相让了。” “嗯?” 张春华一怔,看了一眼正在过汉水的士卒们,那意思是,你大军都已经在北归了,难道夏口还没有拱手相让吗。 “到了这个时候,本王也不瞒你,其实,本王只是借着北归为名,率大军堂而皇之的还往襄阳,然后大军沿汉水南下,突袭夏口,杀黄祖老狗一个措手不及。” 陶商也不再相瞒,坦然道出了自己的计策。 “突袭夏口!”张春华吃了一惊,施即秀眉一凝,“原来大王是声东击西之计,但春华听闻,黄祖于汉水之上,设了许多烽火台,大王想要出其不易的杀到夏口城下,只怕没那么容易吧。” 显然,张春华也知道那烽火台的厉害,对陶商的计策,存有几分疑虑。 陶商却眼珠子一转,心中蓦然有了主意,便笑道:“看来春华你是不相信本王能突袭夏口得手啊,那咱们就再打个赌,你敢不敢?” “又要打赌啊?”张春华娇躯一震,脸畔顿时涌上了一层红云。 她想起了上次打赌,她不相信陶商能击破蔡瑁的水军,结果打赌失败,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亲了陶商一口。 那般羞涩难为情的感觉,至今想起,她都脸红心跳,却不想,陶商又要打赌。 “大王……大王又想赌什么?”张春华红着脸低声问道。 “就赌本王能否突破夏口得手,如果你胜了,本王就封你父为亭侯,这个赌注,还算诱人吧。”陶商笑道。 听到“亭侯”二字,张春华自然是眼眸一亮,俏脸上顿露喜色。 不过,她却没敢太兴奋,又问道:“那要是大王羸了呢?” “要是本王羸了的话……”陶商嘴角扬起坏笑,看向她的眼神中,已透出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那你张春华,就要心甘情愿的嫁给本王,做本王的侧妃。” 陶商见跟她感情培养的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让她自愿被纳为妃,尽快收取了她身上的“多子”天赋,也好为自己陶家开枝散叶。 听得陶商竟要纳她为妃,张春华身儿一震,脸畔顿时酥红如醉,美眸中涌起了深深羞涩,还有一丝丝的惊喜。 显然,她早已知道陶商看中了她,纳她为妃是迟早之事。 而经历了跟陶商的相处,她也早已深深爱上了陶商,对这位大魏之王又是爱慕又是敬畏,心中隐隐已憧憬着这一天的到来。 而如今,陶商是亲口说出要纳她为妃的事,尽管她心中有早有准备,却仍旧惊喜不已。 “怎么,不敢赌吗?”陶商笑看着她。 张春华紧咬着朱唇,害羞犹豫了一会,毅然抬起头,扬着秀鼻面向陶商,轻哼道:“赌就赌,春华就不相信,大王你每次会羸。” “哈哈哈,好,够豪气,那你就在襄阳且住几日,做好准备,做本王的新娘子吧。” 狂笑声中,陶商策马而去,并未向北,却是沿着汉水,向南而去,只将脸蛋红扑扑的张春华,留在了身后。 陶商策马奔出水营,纵马当中,喝道:“时机已到,依原计划行事,各路大军给本王即刻改道南下,直奔夏口。”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夏口!夏口! 魏王之王诏令传下,一万铁骑之士,即刻杀奔南下。 陆上,陶商以项羽为先锋,统率一万轻骑沿陆路南下,作为辅助一路。 此役的关键,则在于水上这一路。 黄祖的主力皆在夏口以西,防守着陆口的伍子胥,江夏一郡的守军不过三千,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夏口城,沿汉水南下几乎畅通无阻。 陶商将亲统两万步军,赶往二十里外的一处渡口,在那里,他早已令人事先准备好了大量临时扎起的竹筏。 这些竹筏虽比不上战船坚固,但作用也不是用于水战,只是为了从水路运输他的兵马而已。 而在此之前,徐盛伪装成的商队,已经提前出发。 只要徐盛这一路兵马,能顺利的拔除夏口以北的那些烽火台,他的大军就可以乘竹筏直抵夏口城下,杀守军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杀进城去。 这就是陶商的计划! …… 一天后,汉水之上。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汉水上是一片的金波鳞鳞。 徐盛负手立于船头,身上穿着一身商人行头,身后,近二十艘商船紧随其后。 荆州虽处于战争状态,但商人间的卖买却从未中断过,每天都有不少商船来来往往,穿行于襄阳于夏口之间。 对于民间这种商业往来,无论是魏国这边,还是楚国吴国这方面,都是予以默认的。 一方面是因为靠着这种民间贸易,彼此可以得到自己没有的商品,而另一方面,双方都要借着行商的名义,利用这些商船来运送细作,来往消息情报。 如果有一方拒绝商人往来,那么对方势必也会回敬相应的手段,这样的话,细作情报的往来便将断绝,所以,权衡利弊,哪一方也没有真正阻断行商往来。 所以,徐盛的这一支商船队伍出现在此,也并没什么异常。 从外面看起来,每船商船上不过是摇橹、扬帆的船工数名,但船舱之中,却暗藏着数十名精锐的士卒。 时近傍晚,徐盛这二十艘船只,终于行进到了夏口以北的水域,再往南几十里,便是夏口城所在。 到了这片水域,汉水江夏水军的巡逻船便多了起来,因是只有二十余艘小船,不足以对夏口城构成威胁,故轻易的便蒙过了巡船的盘查。 船行五余里后,东岸一侧,徐盛终于看到了烽火台的影子,他的眼中,立刻闪烁出了兴奋之色,当即喝令,各船开始向烽火台靠近。 他的商船队伍倒是可以越过这些烽火台,直奔夏口城去,但身后几十里外的陶商的大军,却没办法忽视烽火台。 所以,徐盛此行的任务,就是拿下烽火台,为陶商的后续大军扫清障碍。 烽火台方面的守卒,见有船只靠近,立刻警觉起来,为首的军官,立刻喝令部下准备点火,自己则带十余人来到岸边,喝斥着商船不得近岸。 “如今天色将晚,不敢再继续航行,只想在这里停靠一宿,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徐盛陪着笑,跳了下来,几步涉水上了岸。 那军官却把刀柄一握,冷冷道:“黄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烽火台,你们还是找别处靠岸休息吧,别让本官为难。” “大晚上的,上哪儿去找靠岸处啊,军爷就行了方便吧,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军爷笑纳。”徐盛陪着笑上前,很熟练的掏出一个钱袋,塞在了那军官手里。 徐盛当海贼这么多年,干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知道当兵是就是为了图个钱,别说是黄祖的士卒,就是大魏的士卒,也照样见钱眼开,这是人之本性。 果然,那官军一见到钱,脸色马上由阴转钱,摆手大方道:“你说的倒也有理,大晚上的行船,实在是危险,我们军队岂能不顾百姓安危,这样吧,就让你们暂且在此停靠一宿,明天天一亮就得马上走。” 徐盛连连称谢,忙召呼其余商船靠岸,并叫拿出船上所备酒食,犒劳烽火台上的士卒。 军官拿了钱,士卒们又有酒肉吃,一众烽火台的守军们,自然是完全松懈,只顾喝酒吃肉,全然没有提防。 不觉入夜, 徐盛见时机已到,遂是打了个口哨,藏匿于船舱中的几十名士卒悄无声息的摸黑下了岸,趁着夜色的掩护直奔烽火台而去。 哐! 徐盛飞起一脚,将烽火台下的柴木踢飞,手中现出战刀,一个箭步就窜了进去。 烽火台中,守卒们正围炉取暖,个个喝的酒足饱饱,打着瞌睡,徐盛踹门而入了都浑然不觉。 徐盛一进门,正碰到那个军官,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还解着裤子,大概是想去解手。 徐盛冷笑一起,手起刀落,便将那军官人头斩落。 紧接着,外面大股的魏军士卒,一涌而入,如虎狼般扑向那些刚刚才惊喜的守卒。 片刻间,十几名守卒便被杀尽,徐盛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座烽火台。 拿下一座后,徐盛马不停蹄,沿汉水南下,直奔下一座所在,用同样的手段,接连将几十座烽火台,统统的拿下。 没有了烽火台的警视,陶商的数万大军,便承坐着竹筏,一路顺流南下。 至于那些江上的巡船,虽然发现了魏军大军,赶到烽火台去报信,想要点燃烽火,一靠岸,却马上被徐盛留在岸边,假扮守卒的士卒们,杀了个干净。 是以,陶商大军一路南下,夏口方面毫无丁点察觉。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前方东南方向,夏口城的轮廓,已是映入了眼帘。 立于筏头的陶商,虽一宿未眠,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倦然,当夏口城出现在视眼中是,瞬间兴奋到爆。 手中战刀向前一指,陶商狂喝一声:“夏口城就在眼前,给本王一鼓作气杀上进去!” 号令下,令旗如风而动。 几百竹筏加快速度,挟着立功心切的将士们,疯狂的向着夏口城扑去。 薄雾之中,固若金汤的夏口城,就像是沉睡中的婴儿,浑然不觉,死神正在逼近,大部分的百姓和士卒,尚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猫着,迷迷糊糊不愿起身。 城头,那些在夜中江风中凌乱了一晚的值守士卒,又累又冻,困倦难当,正三人一堆,围缩在余烟未尽的火盆边,等着有人来换防。 城西水营,只余几十艘小型战船,还有七百余算不上精锐的士卒,这里的大部分战舰的士卒,与城南的长江水营一样,都被黄祖带走,前往鲁山一线驻防,以防范陆口方向的伍子胥。 与平时一样,水营留守宋忠起来,在士卒们还未睡醒之前,就开始依惯例视察各处营盘,并没有发现没什么特别异样情况。 要说有可疑之处,便是昨天去往汉水上游巡逻的舰船中,其中有数艘,并没有按时间回来。 这让宋忠有些担心,不由抬头,向着岸边的烽火台方向看了几眼。 没有半柱狼烟,这意味着,北面是安全的。 宋忠便想,那些未归的巡逻船,多半是来不及回来,就近于岸边休息而已,遂也不再多疑,继续巡视。 天明时分,宋忠站在栈桥的末端,这里已经是水寨的最外端,放眼望去,茫茫汉水在晨耀的照耀下,反射着鳞鳞的波光,与这将散的江雾交相映衬,竟有几分如梦如幻。 “陶贼终于北撤了,咱们江夏总算是转危为安了……” 宋忠正欣赏着这景色时,忽然间,耳朵竖了起来,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那异动,那声音,来自于江上。 是划水声,从上游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转眼已似滚滚怒涛而来。 宋忠本能的向着汉水上游望去,极目远眺,透过渐散的江雾,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一簇簇的黑影在飞快的逼近。 宋忠并没有太过的疑心,他猜想那也许只是归来的巡逻船,或者是南下做生意的商船。 很快,他的精神就紧张了起来,因为那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百舸千流正在浩浩荡荡的冲来的击水声。 宋忠心中一惊,急是举目望去,只见江面之上,黑色巨墙般的影子,正在飞速的逼来,陡然间,他的脸扭曲变形,凝固在了惊恐愕然的一瞬,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魏军!是魏军!” 宋忠惊到身形一晃,连声音都哑了,视野中,只见数不清的竹筏,如乌云遮地般,铺天盖地的向着水营方向卷来。 船头上,全副武装的魏军将士,正狰狞的斗睁的双睛,如见猎物一般死死的盯向这边,个个杀机如狂。 宋忠急是再向烽火台方向,惊奇的发现,沿江一线,竟然没有半点烟火,好像那烽火台的士卒们,都变成了瞎子一眼,看不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杀奔而来的魏军。 宋忠脑子瞬间嗡的一下轰响,身子摇摇晃晃,惊到倒退三步。 左右,那些楚军士卒,也个个惊到目瞪口呆,顷刻间陷入恐慌与混乱之中。 第四百九十四章 让黄祖变成孤魂野鬼! 魏军偷袭! 这时的宋忠,方才从匪夷所思中醒来,急是回身奔往大营,边跑边大声喝令全军速速迎战。 可惜,他晚了半步。 魏军来的太突然,就在宋忠来不及跑上岸时,当先的一艘魏军船只,就已便撞入了水营。 徐盛手提着战刀,一个箭步跳上栈桥,身后的士卒们,跟着蜂拥而下。 手中滴血的战刀一扬,徐盛豪情万丈,大喝一声:“随本将杀上岸去,为大魏而战!” “为大魏而战!” “杀——” 身后魏军将士,喊杀之声如轰轰震天,一班虎熊之士,直如出笼的猛虎,狂卷入敌营。 徐盛身先士卒,率前驱当先杀到,紧接着,数不清的竹筏,一面接一面的冲入敌营中,成百上千的魏军士卒,一跃跳上岸来,如潮水一般卷入惊恐的敌人。 徐盛发足狂奔,手中战刀舞动如风,刃风过处,肢飞血溅,将那些仓皇迎战的敌兵如斩败絮般击杀。 转眼间,整个敌营中,便已血雾横飞,成千上万的魏军将士,如海啸的巨浪一般冲上岸去,那些尚自昏睡中的敌兵们听闻异动,连衣甲也来不及急穿就冲出帐来,转眼却为袭卷而来的怒涛碾杀。 魏军数十倍于敌的兵马,这样突然杀至,楚兵如何能够抵挡,简直形如屠杀。 退往寨中的宋忠,眼见己军败溃难当,只得一面极力组织抵抗,一面派人去往夏口城向黄射报警。 而此时,徐盛已一马当先,率军杀过水营,直撞向旱营而去。 一身血染的他,举目望去,看到的是全线溃逃的敌人,却唯有斜首处,一名敌将仍指挥着百余江夏兵,做着垂死的抵抗。 “今天,正是我徐盛斩将立威,再次名扬天下之时!”一声暴喝,徐盛拖动着战刀,脚下飞溅着血泥,巍巍如杀神一般扑向那顽抗之敌。 正自指挥的宋忠,眼见一员敌将狂扑而至,急令部下放箭阻挡。 箭矢如飞蝗般扑至,徐盛的脚步却无一丝停滞,冲杀之际,战刀狂舞如风,化出层层的铁幕,将那袭来之箭轻易的弹落。 刹那间,徐盛撞破乱军,杀至了宋忠跟前,战刀狂扇扫而出,将拦路的最后几名楚卒,斩为粉碎。 漫天的血雾中,徐盛如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战刀拖着血色的尾迹,径向宋忠扑去。 宋忠没想到,这杀来的大将,武道如此之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千钧一发,宋忠也不及多想,只能咬紧牙关,极力举刀相挡。 电光火石一瞬间,徐盛一跃纵起,手中战刀自上而下,当空斩落。 吭! 猎猎的金属交鸣声中,宋忠身形剧烈一震,双臂深深弯下,竟觉无尽的大力灌身体,只震得他五内欲裂,这狂力的压迫下,双膝一屈便给压趴下来。 徐盛的武道,显然远胜于宋忠。 “他的武道,远胜于我,怎么办……”宋忠心中震撼,徐盛却不给他思索的机会,低啸声中,战刀转眼横扫而来。 宋忠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只能战刀勉力一竖,使出了吃奶的劲,妄图抵挡这一击。 哐! 又是一声轰鸣,星火四溅。 巨力震荡之下,宋忠只觉虎口处剧痛,鲜血已从五指中渗出,巨力震击之下,竟是站立不稳,啷啷呛呛的向后跌去。 一击震退敌人的徐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豹子一般窜出,手舞处,但见一道寒光掠过。 刷! 电光火石的一击,宋忠还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招时,徐盛的刀锋,已经从他的腰下拦过。 宋忠斗睁着双眼,充血的眸中是无尽的惊骇,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上半截身体,正在跟下半身分离…… “你——你——你——”宋忠嘴里吐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截身体,滑落下去,轰然倒地。 徐盛剑眉如刃,傲气冲天,猿臂一动,战刀收回。 三招毙敌的徐盛,嘴角掠过一丝不屑,手舞战刀,杀上旱地,一路向着夏口城杀奔而去。 身后,成千上万的魏军将士,在徐盛的率领下,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荡平了夏口城西的水陆敌营,将近七百名兵卒,杀到一干二净。 随后而至的陶商,一路无阻的登上了伏尸遍地的江岸,策马飞奔,率领着后续的万余兵马,向着夏口西门袭卷而去。 片刻间,陶商的精锐之师,已如潮水般,涌至了夏口西门城下。 “怎么会这样,几十座烽火台,为何没有半点警报,竟让陶贼这般轻易杀至夏口,难道陶贼长了翅膀不成!” 城头上,望着漫卷而至的魏军,黄射已震惊到目瞪口呆,头皮想破也想不通,陶商是怎么做到的。 惊怔半晌,黄射蓦然间惊醒,大叫道:“快,快关闭城门,所有人都上城,速派人给父帅发急报,请他回师救援!” 惊醒的黄射,眼见水寨被攻破,仓促之下,他只得下令即刻关闭四门,并调动城中一千多兵马赶来增援。 因是这场奇袭来得甚快,黄射在仓促之下,根本不及把所有的兵力调集上城,当陶商的大军杀至西门前时,城头还处于混乱之中,沿城守军,不过两百余人。 陶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声狂笑,陶商战刀向着城头一指,喝道:“文向,夏口城就在眼前,又是一件大功,你敢不敢去取!” 徐盛先破烽火台,又第一个杀上夏口水营,两件大功拿下,却还嫌不够,杀意未尽的他,被陶商激起了斗志,二话不说,挥军就向城头攻去。 陶商知道徐盛的实力,更知徐盛憋了一口气,立功心切,便有心让他再立大功一件,令他统兵攻城。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吹响,徐盛统帅七千先锋军,如潮水般向着西门涌去。 上百张随着竹筏一道运抵水营的云梯,旋即被竖了起来,砰砰的砸向城墙,在徐盛的喝斥下,数以千上的将士们,开始奋不顾身,无畏的向上攀爬。 夏口城坚固高大,黄祖经营十余年,其坚固程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江陵襄阳的存在。 这样一座城池,如果黄祖有足够兵马坚守,除非陶商把巨型破破锤也运来,否则一时片刻间,根本难以攻上。 不过现在,陶商杀了个出其不意,不到两千的夏口守军,有七百被歼灭在水营,城中所余兵马不过一千余人。 而且,事发突然,黄射根本来不及把所有的一千兵马,都调往西门守备。 眼下城头之军,不过三百余人,且个个惊慌失措,如何能面对几十倍魏军的狂攻。 不过,楚军兵马虽然少,却为黄祖麾下的百战精兵,战斗力相当强悍,在黄射的喝斥下,勉强平伏下心情,做出最后的顽强抵抗。 城头上,箭矢如梭,飞石呼啸,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魏军士卒被砸中,从云梯上坠下。 “守得还挺顽强的嘛,幸亏用了声东击西之计,否则还真不好攻……”陶商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更多的,却依旧不屑。 敌军再强,战斗力又岂强得过他大魏雄师,陶商就不信,区区三百敌人,能挡得住自己几十倍大军的进攻。 放眼望去,沿城一线,魏军斗志高昂,视死如归,一人从云梯上坠落,另一个眉头也不皱一下,立刻顶上去,冒着死亡的威胁,继续无畏的向上攀爬。 不到一刻钟,守军的反击之势,便被压制了下去,人数上的劣势终于开始显现,全线攻城的魏军将士,使得黄射顾得了东头顾不了西头,几乎疲于奔命的应付处处将要被攻破的防线。 徐盛瞅准了时机,一手提刀,一手扶梯,虎熊之躯纵上云梯,敏捷的飞快向上攀去。 城上守军,几次用飞石企图砸他,却皆被他躲开,转眼间,徐盛离城头不过几步之高。 眼见挡不住那勇猛的敌人,城头上,几名敌卒抬起一根巨大的檑木,高举起来,企图顺着云梯压下去,让徐盛无处可避,一举将他砸死。 见得此险情,徐盛想也不想,暴喝一声,手中战刀就飞掷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中间一名敌卒便被当胸砍中,惨叫着倒翻于地。 少了一人支撑,其余两人举不住,檑木就势砸落下来,将那二人压砸于下。 徐盛拔下别在后腰的另一柄战刀,双足奋然上纵,几下就站上了城头。 当徐盛第一个跃上城头时,那巍巍如铁塔般的身躯,将城上守军尽皆震慑,而城下的魏军将士们,则倍受鼓舞,激动的叫喊声,令天地震颤。 陶商也兴奋不已,遂叫擂鼓助威,并命全军大举攻城。 徐盛勇武的激励下,几万魏军将士,斗志如狂,战意狂飙,如潮水般向城上卷涌。 登上城头的徐盛,手中战刀狂舞,将四面围来的敌卒如草扎的般扫倒于地,护住了一片城头,掩护下面更多的士卒,不断的爬将上来。 一处突破,沿城一线,处处突破,守军防线很快全面瓦解,越来越多的魏军将士冲上城头,将崩溃的敌卒,无情的砍翻于地。 “可恨,这夏口城是守不住了,我得赶紧逃去跟父帅会合……”黄射眼见大势已去,不敢再战,只得逃下城头,向着南门方向逃去。 随着吊桥的斩落,城门的落下,无数的魏军将士,如决堤的洪流一般,从城门处一涌而入。 大魏的战旗,终于插在了夏口城头。 “嘀……系统扫描,宿主取得夏口攻城战胜利,获得魅力值1,宿主现有魅力值91。” 前番赤壁一役,陶商收获了不少魅力值,今日一战,又收获1点,魅力值已突破90大关,向着满百冲击。 陶商兴奋如火,眼看自己的将士们,如狼似虎般从城门杀入,眼看着大魏的王旗,在夏口城头升起,不禁放声狂笑起来。 他却并没有被这突袭得手冲昏头脑,也不急于入夏口城,而是率领五千精锐的亲军铁骑,向着南门一线追去。 夏口南面沿江一线,还有一座长江水营,内中还有战船近百,守军千余,陶商要杀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不给黄祖剩下,让黄祖和他的一万水军,彻底的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第四百九十五章 劝 降 大魏王旗一往无前,数千魏军步骑,在晨光的照耀下,犹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挟着漫天狂尘,向着南门方向杀来。 那位黄家大公子,这个时候,也正率领着两百残兵,向南门狂逃。 “怎么会样啊,想不通,我想不通啊……” 黄射精神迷茫,思想依旧思于匪夷所思之中。 令黄射真正感到震惊的是,并不是夏口的失陷,而是陶商如何避过他沿江的烽火台,犹如神兵天降般,没有一丝征兆的出现在夏口西门外。 不仅巡逻船没有报告,就连修筑在汉水沿岸的烽火台,竟也没有一处点燃示警的烽烟。 此时的黄射,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透陶商是如何做到这不可思议之举。 前方,南门已至,黄射也没功夫再琢磨,召呼南门城头上的几百守军弃城,随着他向更南面,江岸边的水营而去。 那里,还有几百水军,七八十艘小船,只要他能顺利的逃至水营,登船逃往长江,就能逃过今日一劫。 可惜,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罢了。 正自狂奔之时,大道之上,陡然瞥则斜刺里一彪人马冲杀而来,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前来截杀自己。 狂尘血雾中,那一面骄傲飘扬敌旗上,赫然书着一个斗大的“魏”字。 魏字王旗,是陶商亲自杀到! “陶贼!陶贼竟然亲自统兵袭我夏口?” 黄射精神陡然遭受沉重打击,震惊错愕,万没有料到,陶商竟早料到他会从南门出逃,放着西门不入,专门前来截杀于他。 就在黄射和他的残兵,震惊错愕的功夫,斜刺里,魏军已呼啸辗压而来。 陶商早就手痒痒了很久,今日正是杀个过瘾的时候,长啸一声,手舞长刀,如黑色的闪电般射至。 “挡本王路者,杀!” 狂啸声中,刀锋撕破空气,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扫而出。 但听惨叫之声连起,斜向的两名敌骑一个被拦腰斩成两截,一个被从斩下半边肩膀,惨嚎着翻落马下。 血雾中,陶商犹如巍巍杀神,长刀所向无敌,转眼间,将逃出来的敌军,从中撕为两半。 跟随于他身后的魏军将士,狂扑而上,顷刻间,便将混乱的敌军,撕成了数截,分割绞杀。 陶商杀至,黄射慌得是心惊胆战,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士卒,只埋头向着水营方向鼠窜。 横飞的血雾中,陶商鹰目一扫,瞥见五十余骑士,环护着一名年轻敌将匆匆而逃,想来那敌将必是重要人无。 “系统精灵,给本王扫描那敌将!”陶商用意念喝道。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黄射,统帅61,武力60,智谋52,政治45。” 原来是黄祖的崽子啊,武力这么低,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陶商一声冷笑,拨马转向,率领着一众铁骑之士,向着黄射所在,狂杀而去,转眼间的功夫,陶商便如狼驱羊一般,一路辗杀着仓皇的敌人撞入水营。 水营中,亦闻知汉水水营失陷,西门被破的消息,惊恐之下,寨中五百余水兵各自仓皇的逃上战舰,已是打算弃守夏口。 魏军一到,更是把这水营守军吓得魂不守舍,也不得上边将令下达,纷纷将舰船驶离水寨,逃往江上。 魏军的铁骑狂潮,狂飙杀至,撞入敌丛中,将来不及上船的敌卒,如草扎的般,斩成肉泥。 陶商更是杀到过瘾,手中的染血的战刀,无情的斩向那些奔逃之敌,踏着血路,一路杀至了水边。 鹰目,锁定了狂逃的黄射。 视野中,失魂落魄的黄射头也不敢回,如受惊的羔羊,只顾埋头向前狂奔,刚刚奔至岸边,却惊惊恐的发现,一艘艘的战舰尽数离岸,竟将他这少将军给抛弃。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混账!”黄射咬牙大骂,心急如焚。 惊恐绝望中,黄射四下一扫,惊喜的看到,十几步外,一艘艨冲才刚刚驶离岸边,他急是一拨马,向着那艘艨冲狂奔而去。 他是打算借着战马的冲离,越过不算太宽的水面距离,直接跳上那艘船。 “被本王盯上,你还逃得了么!”斜向处,陶商冷笑一声,纵马如风,斩出血路,前来截杀他。 两骑相距尚在六七步之远,只见那黄射已纵马跃离栈桥,向着几步外的斗舰甲板纵去。 陶商想出不想,顺手拔出腰间佩剑,朝着半空中的黄射,就直接的甩了出去。 身在半空的黄射,心中已经开始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眼看着战马就要踏上甲板的一瞬,却陡觉后肩一阵剧痛,低头一瞟,自己的前边竟然已透出了染血的剑锋。 惊痛之下,黄射再也夹不稳战马,惨叫一声,便从马上跌落了下来,扑嗵一声就坠入了水中。 黄射水性极好,受伤也非致命,一落水便钻了出来,拼命的划水,好容易喘着粗气,爬上了栈桥。 就在他刚刚爬上来,来不及喘口气起,却发现自己身前,已被巍然如铁塔般的身躯,挡在了眼前。 他颤抖着抬起头,却见一张英武讽刺的目光,正象看小丑一般,冷眼俯视着那。 那一柄滴血的战刀,就横在他眼前,一滴滴温热的鲜血,还在缓缓往下滴落。 “陶……陶……” 黄射已经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谁,痛苦的脸上瞬间涌满了震怖畏惧,牙关都在打结,半晌都说不出“陶商”之名。 陶商却冷笑一声,手臂一动,刀背砰的一声,重重拍在了黄射愕然震怖的脸上,直接把黄射拍出了七八步远,口吐着鲜血牙齿,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先留他一条狗命,绑回夏口城去,本王还有用处。”陶商冷笑着喝道。 左右一众亲兵,一拥而上,便将黄射绑起。 陶商横刀立马,傲立于栈桥之上,回首四望,整个水营已被血雾所染。 不知过了多久,杀声终于停歇,这一场杀戮,落下了帷幕。 计点战损,陶商死伤兵马不足数百,而夏口的两千敌军,却几乎被全歼,除了侥幸逃往长江的几百水军外,守军可以说全军覆没。 除了夺取夏口之外,汉水水营中,近七八十艘的战船,也皆落入了他的手中,有了这些战船,陶商就可以让徐盛去收拾回夺夏口的黄祖。 这座控制着长江,还有汉水,两大水系的重镇,终于被陶商踩在了脚下。 陶商还往夏口城后,当即又下令,分兵攻取江夏所属沿江重要诸县,同时又令徐盛修整夏口西南两座的水营,准备应对黄祖水军的回夺。 王令传达下去,已是日近黄昏,陶商便高坐在那原本属于黄祖的军府中,高坐于上,传令将那黄射押解前来。 片刻后,一身是血,灰头土脸的黄射,便被亲兵拖入了堂中。 一入堂中,黄射抬头便瞪向陶商,眼神之中除了几分畏惧外,还充满了仇恨和茫然。 一见黄射,陶商便用命令的口气,冷冷道:“黄射,念在你和你父久居江夏,这些年并未参与刘表入侵我大魏的战争,本王给你们父子俩一条生路,只要你写一封信给你父,劝他归降本王,本王就放过你们黄家。” 陶商要招降黄祖。 他倒并非看中黄祖的能力,而是看中了黄祖手中,那一万多精锐的江夏水军,还有近四百余艘战舰。 倘若以把这一万水军战舰,完整的收入囊中,短时间内,陶商的水军数量,就以爆增到三万多。 以这样的水军实力,别说是防范吴国的卷土重来,就算是顺流直下,前去征伐吴国,也将有几分胜算。 所以,他当时在水边时,才没有一刀斩杀黄射,留了他一条狗命。 黄射蓦然一震,苍白如纸的脸上,陡然间涌起了羞恼之色,厉声道:“我黄家乃大楚之臣,当世名门,自当为保卫大楚战到最后一口气,岂有投降你这残暴的入侵者之理!” 黄射慷慨激昂,俨然一副忠臣之状。 “好一个大楚之臣,若非你父在乌林一役,弃了刘表先逃,本王还杀不了刘表,你们还真是刘表的忠臣啊。”陶商冷笑着讽刺道。 此言一出,黄射眼中顿时掠过羞愧,却不敢承认,亢奋的尖声叫道:“乌林一役,我父已竭尽全力,根本没有抛弃我家大王,先王他正是被你害死,我父子才誓要抵抗到底,为先王复仇!” 陶商刀锋似的眼眸中,陡然间杀机凛燃,见得陶商面色有变,黄射隐约感受到了那强烈的压迫感,世家公子的自尊,却令他勉强的撑着一副慷慨之状。 “在本王面前,你就不要演什么大义凛然了,本王再问你最后一句,这劝降书,你写还是不写!”陶商字字如刃,已是在向黄射下最后的通碟。 黄射却胸脯一挺,傲然道:“我黄家子弟,个个高风亮节,铮铮铁骨,你想让我给我父帅写劝降书,简直是白日做梦!” 黄射大义凛然,很干脆的拒绝,言语之中还有几分嘲讽。 如果,黄射知道,陶商是怎么对付那些被俘的世家公子的话,他肯定会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而后悔。 面对着黄射的慷慨,陶商笑了,拂手喝道:“荆轲,给本王往死里抽他嘴巴,本王倒要看看,他的嘴巴是不是跟他的骨气一样硬!” 第四百九十六章 黄祖的美梦破灭 荆轲早看着这个自傲的黄家公子不爽,耳听陶商令下,手痒已久的他,几步便冲下堂来,抡起粗大的手掌,冲着黄祖嫩嫩的贵公子脸,就是狠狠一耳光扇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那感觉,就像是沾水的皮鞭抽在了肉上一般响亮。 紧接着,大堂中便响起一声惨叫。 荆轲90的武力值,力气何其之大,这一巴掌抽过去,瞬间把黄射抽出两步之远,滚倒在地上,嘴里狂喷一口鲜血。 “陶贼,你竟敢这般——” 黄家大公子何曾受到此如此的羞耻,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挣扎着爬将起来,张口就要怒骂。 荆轲却不给他机会,没等他骂出口,胳膊一抡,第二巴掌呼啸着就扇了上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惨叫声中,黄射一口鲜血再喷而出,顺口将一颗门牙也吐了出去。 接下来,荆轲左右开弓,耳光左一个右一个,不停的扇向黄射,转眼间就抽了他三十多个大嘴巴子,把黄射抽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就连他老爸黄祖站在跟前,恐怕也认不出来他。 “我知错了,大王饶命,我愿写劝降书,我愿意啊,求大王别打了……”几十巴掌下去,黄射再也撑不住,哇哇叫着,张口苦苦求饶。 陶商微微抬手,荆轲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将手上的鲜血,擦在了黄射的身上。 而此刻,黄射则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恐惧战栗,满脸血污,脸肿到分不清是谁。 区区几十个巴掌,便将高傲的黄大公子,打出了原型。 “早早服软,也不至于挨这顿苦,真是自讨苦吃。”陶商一声冷笑,拂手喝令,将笔墨拿来。 左右遂将早就备好的笔墨拿上来,黄射只能伏在地上,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颤巍巍的写下了一封劝降书,恭敬颤抖的双手奉给陶商。 陶商将那沾有血迹的书信看了一看,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冷冷道:“你倒也是个识时务的家伙,不过你黄家的生死,还要看你父黄祖识不识趣了。” 这话意思,自然是黄祖归降便罢,若不归降,他黄射,还有整个黄家,还是要被灭。 黄射顿时吓得全身哆嗦,趴伏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陶商却赖得再看他这副熊样,摆手喝令将他拖下去,接着便令将这道书信,派人送往鲁山黄祖的手中。 “这王这扇耳光的手段,当真是百试不爽啊。”身边的张良,笑叹道。 陶商却不屑一笑,“所谓的世家公子,多为绣花枕头,对付这种人,几巴掌就足以让他人现出原型。” 张良微微点头,深以为然,又道:“如今咱们夺了夏口,黄祖便成了孤家寡,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前往吴国投奔孙策,要么就是做最后一博,前来争夺夏口,咱们还得早做准备才是。” “那子房以为,黄祖老贼是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陶商点头问道。 “当然是后者。”张良不假思索道,“黄祖毕竟与孙策有杀父之仇,先前两家联盟,孙策看在他可利用的份上,才会暂时放下父仇,如今他变成丧家之犬逃往吴国,毫无利用价值可言,孙策不宰了他才怪。” 陶商一笑,“子房言之有理,看来,本王得做好准备,跟这老贼再打一场水战了。” 冷笑声中,陶商鹰目望向西面,目光之中吐露着强烈的自信 …… 夏口以西四十里,长江北岸,鲁山敌营。 此间与陆口魏军水营,相隔有百余里,西北一带有鲁山屏障,南为长江,东为夏口,乃是绝佳的险要之地。 黄祖便选择在此间下寨,安设水营,作为拱卫夏口屏蔽。 中军大帐。 时已入夜,黄祖正在帐中,与蒯越勾勒着西征江陵,光复楚国的宏图大计。 “陶贼主力一走,咱们就可以邀孙策卷土重来,合我两国之兵,击灭了伍子胥的水军,到时候魏军水军一灭,陆军再强都不足为惧,攻克江陵,收复襄阳,甚至是光复大楚,已是指日可待了。” 蒯越手指着地图,纵横谋划,一脸的自信。 黄祖忍不住哈哈一笑,忽然想到什么,便压低声音道:“如今二公子已死,如若光复了大楚,难道我们还要奉大公子为主吗?” “这个嘛……”蒯越干咳了几声,“咱们当初是想扶持二公子,我们素来与大公子不和,如果拥立大公子上位为王的话,只怕日后他清算起来,没我们的好果子吃啊。” “异度言之有理,那我们该当怎么做?”黄祖点着头道。 蒯越嘴角扬起一抹残冷的诡笑,“眼下大公子正被魏延那叛将,围于临湘城,咱们可不急着西进,等到临湘城破,我们再无顾虑之后,便可……” 蒯越话未言尽,眼中冷笑又起。 黄祖明白了,蒯越的意思,自然是想借魏军之手,除掉刘琦这个隐患。 “异度这一招借刀杀人,当真是妙啊!” 黄祖拍手大赞,却又道:“只是,如果大公子也死了,咱们就算是光复了大楚,又当奉何人为主?” 蒯越笑了,笑的不屑,忽然间向着黄祖一拱手,“刘家父子不过是外来者而已,他们把大楚败到这般地步,根本不配再统治我荆楚,黄将军若能光复大楚,便是我楚人的英雄,介时我等自然当奉黄将军为大楚之王。” 此言一出,黄祖身形先是一震,旋即放声大笑起来,很显然,蒯越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刘氏父子皆死,他黄祖又手握重兵,立下光复楚国的奇功,放眼荆楚,谁还比他更有资格当这个大楚之王。 狂傲兴奋的笑声,在大帐中回荡。 正当这时,一名亲军从外匆匆而入,将来自于夏口十万火急的情报送上: 陶商突袭夏口,夏口城已失! 黄祖的得意之笑,瞬间凝固成了骇然一瞬,原本自信满满的蒯越,也愕然变色,惊得目瞪口呆,眉宇间也难抑惊异之色。 “老夫在汉水设有几十座烽火台,夏口城尚有兵两千,陶商那厮纵然偷袭,又如何能这么快的攻破夏口城,绝不可能!”黄祖一把夺过情报,歇厮底里的大吼大叫。 情报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陶商是如何以徐盛假扮商人,让烽火台瘫痪无用,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至夏口城下,一举夺城的经过。 看完这道情报,黄祖整个愕然无语,眼神中全都是匪夷所思的惊异,惊的喃喃自语道:“陶贼他……他竟然用这等无耻手段,破了我的烽火台,该死……” 大帐中,弥漫着惊恐绝望的情绪。 半晌后蒯越才深深一吸,苦着脸道:“不想陶贼如此狡猾,连我烽火台之策都能破,看来是天要亡我大楚,黄将军,眼下夏口已失,我们已无处可去,看来只有前往吴国,去投奔孙策一条路可走了。” “老夫绝不会去投降孙策,老夫跟那小霸王有杀父之仇,去投奔他只有死路一条!”黄祖一拍案几,断然的否决了蒯越的提议。 蒯越一时哑口无言,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黄祖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为今之计,只有趁着陶贼立足未稳,我军军心未乱之际,迅速回师,夺回夏口,才是上上之策。” 蒯越却眉头一皱,忙道:“陶商既然敢突袭夏口,显然是预谋已久,必会早有准备,黄将军切不可冲动。” 便当这时,言是黄府的家仆奉了黄射之命,前来投奔。 黄祖正忧心儿子的生死,一听有家仆奉黄射之命前来,急是令将传入。 片刻后,家仆跌跌撞撞而入,一脸沮丧,一面哭诉着夏口失陷,公子被擒之事,一面将黄射的那封亲笔信奉上。 看到那封信后,黄祖彻底的怒了,怒到老脸扭曲,眼珠子都几乎要气炸出来。 那竟是一封劝降书。 堂堂黄祖之子,竟以这种不知羞耻的文字,来劝自己向陶商这狗贼投降,这简直是对黄家的羞辱,对他黄祖的莫大羞辱。 黄祖是一脸恼羞,再看信上有血迹时,便明白,儿子必是在陶商的威逼折磨之下,被迫写下这封劝降书。 盛怒之下,黄祖愤然起来,大叫道:“传本将之命,即刻尽起全军,随我夺回夏口!” “黄将军切莫冲动啊,陶商今日攻下夏口,兵马又胜于我军,光凭我一万水军,想要夺回夏口,只怕胜算无多。”蒯越急是劝道。 黄祖却一声冷笑,傲然道:“陶贼虽然兵多,却皆为步军,他的水军主力,统统都在陆口,老夫就是要凭着水军优势,先在水上大败陶贼,再趁胜一鼓作气攻入水营,必能夺回夏口。” “可是——” “你不必再劝了!”黄祖一拂手,决然道:“投奔吴国是决无可能,逗留在这里,最终也只能军心崩溃,全力回夺夏口是最后的机会,就这么定了!” 看着被激怒的黄祖,蒯越知道,他这是中了陶商的激将法,但面对盛怒之下的黄祖,知道劝说也无用,只能摇头暗叹。 第四百九十七章 斩首行动 夏口城,晨光初升,金霞染着了城墙。 魏字王旗,猎猎飞舞。 王旗下,陶商如青松傲立,远望着城外。 西岸的汉水水营和南岸的长江水营,数万魏军将士,此刻已森然有序的布列于两寨,强弓与硬弩皆已上弦。 徐盛所率的两千水军已先行溯江而去,陶商此刻所要做的,只是坐镇夏口城,等待着上游水战的消息。 徐盛虽有水卒两千,本是没有战船,奇袭夏口成功后,夺取了一百多条楚军战船。 现在,他就要靠这一百条船,两千水卒,却迎战黄祖的一万水军。 如果徐盛水战失利,黄祖的水军就会一鼓作气,趁势杀上水营来,那时,陶商就要以步军击退他的进攻。 陶商当然有信心,以步军击败黄祖,不过,这却并不是他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一旦徐盛水军不胜,黄祖的战舰就可以进入汉水,肆意的搔扰后方,兵马更可随时登岸,以切断襄阳通往夏口的粮道。 而伍子胥随后赶到的水军,虽然可以赶走黄祖,但黄祖依旧可以逃往下游,重新建立水寨,以结连孙策的援军。 对陶商来说,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收编黄祖这支水军,而现在,黄祖既然不肯降,那就只有消灭了他,免的这股力量落入了孙策手中。 徐盛先前已立下军令状,声称有办法凭两千水军,击败黄祖的一万水军,陶商深信了徐盛的能力,才会摆出今天的阵势。 天光大亮。 风起了,天气开始变冷。 陶商也下意识的束紧了衣甲,目光由近而远,延伸向了上游,看同了那滚滚无尽的长江。 “黄祖要强于蔡瑁,大王真的认为,徐文向能够凭两千水军,就击败黄祖的一万水军吗?”身边的张良,表示了担忧。 陶商却一笑,傲然道:“徐盛从海西起就跟随本王,他说有信心,本王就相信他必有把握。” 张良眼神微微一动,又道:“徐文向确实是一员水战好手,可他缴获的那些战船,皆为小船,且数量只有两千,而且还是逆流迎战,这难度比先前伍子胥破蔡瑁,还要难上许多。” 陶商剑眉微微一动,显然张良所说,其实也是他先前所顾虑的。 尽管陶商心存疑惑,但信奉用人不疑理念的他,自信徐盛既然敢叫战,必然有自己的底牌。 所以,当徐盛提出请战,陶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就一口应允。 眼神只微微一动,陶商接着却豪然一笑,“黄祖虽占尽优势,本王却相信,徐文向必有绝对的把握,咱们就坐等他的捷报吧。” 陶商语气自信之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张良不禁一震,深为陶商对自己判断力的自信而感染。 “大王生平用人,从来都没用错过,想必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错吧……”张良心中的那份忧虑便也放下,只振作精神,静待大战的结果。 …… 夏口以西,长江。 江风徐徐,吹动一丛丛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大江的水声下。 徐盛嘴里含着一根苇草,静静伏在船头甲板上,双手轻轻拨开苇丛,鹰目远望西面。 前方视野中,大江茫茫,不见片帆。 徐盛就这样等了几个时辰,直到近午时分,大江依旧一片安静,连个鬼影也没有。 徐盛能够感觉得到,身后士卒们当中,已经开始弥漫着某种焦躁的情绪,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焦躁的情绪越发的浓重。 徐盛却依旧沉静如冰,眉宇之中,不起一丝波澜,嘴里含着根苇草,只闲淡的嚼着。 日过当空,突然间,徐盛眼眸一动,看到了什么异动。 那刀锋似的目光极目远望,隐隐约约,仿佛看到黑压压的乌云,正贴着长江徐徐而至,速度极快,只片刻之间便在里许之外。 那乌云不是别的,而是遮天蔽日的云帆,大江之,很快出现成百上千的大小战舰,气势汹汹的顺流东下,战舰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中央那艘巨大的斗舰上,那一面“黄”字大旗正高高的飘扬。 “他娘的,黄祖老贼,你终于来了!”徐盛兴奋的把嘴里苇草一吐,骂了一句。 里许外,旗舰之上,黄祖披甲扶剑,傲然的冷视着前方,眼眸之中闪烁着凝重迫切。 得知夏口失陷的消息,在看到黄射那封劝降书之后,愤怒的黄祖,率领着一万名精锐的水军,五百余艘战舰,日夜不停的顺流东下,向着老巢杀奔而回。 和黄祖一样,那些江夏本土出身的士卒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回老家,从陶商的“魔掌”中,救出自己的妻儿老小。 焦争之下,这支江夏水军,以满帆满桨的速度,再加上顺流之势,一路向着夏口飞驰而去。 黄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回夏口,这也正是陶商逼迫黄射写那封劝降书的目的,为的就是激怒黄祖。 这也是徐盛敢于以弱敌强的自恃所在。 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江夏水军从眼前驰过,急于东归的江夏军,全然没有觉察到,两岸的苇丛之中,几千魏军水兵,正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黄祖太心急了,他只顾着顺流疾驰,根本没时间去派出哨船先行侦察,而且在他看来,陶商虽然袭了夏口,但兵马多为步军,根本没有足够的水军,来在长江上阻挡自己的前进。 他更是作梦也想不到,陶商竟然派出徐盛,以两千兵马就敢前来阻击他。 此刻,这支他瞧不起的水军,就埋伏在他的身边,他却浑然不觉。 苇丛中,徐盛目光如炬,冷冷的注视着一艘艘经过的敌舰,寻找着什么。 蓦的,他眼神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到了“黄”字大旗,扫一了黄祖的所在,那一艘旗舰,正是他今日主攻的目标。 “点号火,出击!”徐盛把嘴里的苇草一吐,毫不迟疑的跳了起来,挥刀大喝一声。 将令传下,早已准备好的狼烟,立刻被点起,熊熊烟柱直冲云空,方圆数十里皆清晰可见。 进攻的信号发出! 转眼间,埋伏于大江两岸苇丛中的魏军两千水卒们,同时看到了狼烟信号,压制的战意,陡然间被点爆。 击水声骤然响起,魏军水军将士们拼尽全力,拼了命的狂划手中之桨,阵阵的呦喝声如怒涛而起,一艘艘艨冲从苇丛中窜出,如狂鲨一般,以钳形方式,从两翼向着敌军舰队中军所在扎去。 那一艘“徐”字旗所在的艨冲,其行如风,劈波斩浪,直奔黄祖的旗舰而去。 此时的黄祖,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前方,完全没有想到,两岸的苇丛中竟会藏有伏兵,甚至当岸边升起浓浓的黑烟时,他也只以为是当地的农夫在烧桔竿而已。 直到片刻后,魏军快舰冲近之时,那些江夏兵们才震惊发觉,响起了尖叫声。 “苇丛中藏有敌人伏兵,我们中埋伏了!” 各舰之上,尖叫示警声大作,旗舰之上的黄祖,方才受到惊动,下意识的向着两侧看去。 骇然变色! 当黄祖看清那飞速逼近的敌舰时,瞬间惊到目瞪口呆,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好,我只顾着杀往夏口,竟没想到,陶贼竟在两岸藏了伏兵!” 黄祖心头剧烈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他就深吸几口气,强行压制下了震动的心情。 因为他发现,魏军虽然藏有伏兵,但舰船不但少,而且还都是艨冲小舰,看样子数量应该只在两千人左右。 这么弱的一支伏兵,想要冲破他数倍的水军,似乎也有点太瞧不起他黄祖统御水军的能力了。 眉宇间闪烁着不屑,黄祖冷哼一声,傲然道:“敌军船少兵少,有什么好怕的,传令各船转向,歼灭来敌!” “黄”字大旗所在的旗舰上,令旗摇动如风,如百艘江夏战船,纷纷吃力的改变方向,试图掉转船头来迎击突然从两翼杀出的魏军伏兵。 各舰斗船虽稍有骚乱,但并未乱了阵脚,转向变阵之际,一支支的箭矢似狂风暴雨般,向着徐盛的伏兵船队射去。 黄祖不愧是久经战阵,他一眼就看出魏军伏兵不多,自信以自己舰队的实力,必可趁势歼灭来敌。 可惜,黄祖眼中的自信和不屑讽刺,转眼间,就被惊恐震怖所取代。 因为,徐盛率领的那支舰队,没有如寻常那样,向着他舰队的腰斩杀去,以期将他们拦腰斩断,扰乱他舰队的阵形,最后乱中取胜。 那七八十艘大小魏舰,竟然完全无视其余战船,全部都朝着黄祖所在的旗舰冲来。 徐盛这是要采取斩首行动,从防守薄弱的两翼直接突破江夏舰队阵中,直接杀上旗舰,诛杀黄祖。 黄祖一死,整个江夏楚军舰队,必将土崩瓦解,不战而溃! 破风声中,“徐”字大旗所在的旗舰艨冲,如利刃辟波斩浪,顶着漫空的箭雨,直奔黄祖旗舰而来。 徐盛半赤着膀子,一手执大盾,一手提刀,将袭来利箭,统统弹飞出去。 他那一双血丝密布的鹰目,死死盯着前方,直指黄祖旗舰,嘴角扬起肃杀的冷笑,他仿佛已要看到,黄祖那恐慌的德性。 第四百九十八章 锦帆贼的复仇 黄祖看出了徐盛的用意,脸色惊变,大叫道:“快传令各舰,拦下他们,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陶商的意图。 人家为什么敢以两千水军,就敢挑战你的一万水军,根本就没打算跟你正面对抗,而是要给你来个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徐盛军虽少,却从两翼薄弱处突破,一旦攻下你的旗舰,别说是一万水军,就算你黄祖有十万水军,也得顷刻间崩溃。 旗舰上,令旗急切的摇动,指挥附近的舰船,前去阻挡袭来的魏军快船。 可惜,晚了。 魏军一艘艘艨冲舰,本就灵巧轻便,船速极快,再加上杀了黄祖军一个措手不及,当黄祖的号令刚刚下达时,当先的十余艘艨冲已窜入了江夏水军阵中。 慌乱中,敌军纷纷挡上前来,想要挡住疾冲的魏船,但魏军却仗着船速,顶着如雨的箭网穿梭而过,直扑向黄祖旗舰。 徐盛此战,若是正面冲击,黄祖旗舰居于阵中,前边有几百艘大小舰船给他顶着,纵然徐盛再勇猛,凭着两千水军,不足一百多条小舰,也绝难冲破阻拦,冲至黄祖旗舰前。 这也是徐盛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水军,藏于两岸的苇丛中,就是为了能够从敌舰队侧翼,薄弱之处杀入敌阵中,这样一来,他只需要突破几十艘舰船的阻挡,就能够杀至黄祖旗舰前。 只见徐盛那一艘艨冲,绕过一艘艘敌舰,挟着疾冲之力,径向黄祖旗舰撞去。 轰! 一声撞击的巨响,安有撞角的船首,狠狠撞入了敌舰腰身部位,巨力撞击之下,诺大的斗舰竟也剧烈的晃了几晃,几名不及防备的士卒跟着惨叫着坠入水中。 甲板之上,黄祖惊震到身形摇晃,急是扶住船帮,方才勉强站住。 “为大魏而战,杀上敌舰,活捉黄祖!”徐盛暴喝一声,手提着战刀,飞身纵上了敌船甲板。 他的身后,数十名魏军士卒,皆提着战刀,大叫着冲上了敌船,刀锋向着那些惊慌的敌卒,就狂砍了上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第二艘艨冲也撞向了敌舰,几十名魏军将士,从另一侧勇猛的登上敌舰,疯狂的杀向敌卒。 人群中,徐盛战刀舞动如风,刀锋舞过,鲜血当空四溅,断肢飞射,一条血路被他留在身后。 黄祖的这艘旗舰上,光士卒就有两百人,却挡不住武力达到80多的徐盛大,只见他一柄战刀狂砍,硬生生的斩出一条道路来。 与此同时,第二艘,第三艘……越来越多的魏军占舰,撞向了敌方旗舰,数以百计的魏军水兵,已蜂拥上舰。 黄祖的亲军在拼死的抵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魏军爬上船来,再加上徐盛的勇猛难当,很快便被杀到节节败溃。 身处在顶层甲板上的黄祖,此刻是脸色一片惨白,心情如落入冰冷的深渊一般凄凉。 他知道,阵势已破,今日是必败无疑,却着实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所有的蓝图,所有的荣光,所有的希望,都望着徐盛的逼近,迅速的被瓦解,被击碎。 他知道,自己败了。 作为复国最后的力量,他也将步刘表的后尘,注视要走向灭亡。 而且,他还是败到这么窝囊,一万水军雄师,被敌方区区两千水军,就以这样羞辱性的方式给击败。 黄祖不甘心,心中是极度的悲愤,极度的不开心,这残酷的现实,几乎令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军,魏军攻势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快弃船撤退吧。”身边副将惊叫道。 黄祖身形一震,再看敌情时,汹汹的敌人已是越攻越猛,形势危在旦昔,已容不得他再犹豫。 长叹一声后,黄祖只得在亲兵护送下,从另一侧下得甲板,换乘一艘随船的走舸弃船而逃。 黄祖这么一走,旗舰上的江夏兵士气顷刻便即瓦解,却被凶猛如杀神的徐盛驱赶着四下而逃,不是争夺走舸逃命,就是逃江而逃。 徐盛一口气杀上了上层甲板,却见除了那面迎风飞舞的大旗外,并不见黄祖的影子。 “这老狗逃的倒是挺快的……”徐盛冷哼一声,战刀一挥,只听着“咔嚓”一声巨响,便是将那面“黄”字大旗斩断。 战场之上,将旗所在,就是主将所在,将旗一失,不是意味着主将已死,就是中军失守。 附近的江夏战舰,但见旗舰的大旗一倒,顿时便陷入了惊慌失措中,一万多水军,四百艘战舰,只因旗舰一失,转眼便陷入了混乱中,庞大的舰队就此土崩瓦解。 失去了指挥,不知主将生死的各舰,慌乱掉转船头,四散而头,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数不清的战舰,如晕了方向的蚂蚁一般,毫无秩序的溃散。 甚至,有近百艘的敌舰,干脆则挂起了降旗,原地不动的向魏国投降。 刘表已死,黄祖生死不明,长沙的刘琦也覆灭在即,所有能够领导他们人都已败亡,对于这些江夏士卒来说,除了投降之外,他们已别无选择。 夺下黄祖旗舰的徐盛,则顺势将自己那面“徐”字战旗,狠狠的插在了黄祖旗舰上,指挥着大魏水军将士们,继续扩大战果。 大江之上,近两千的大魏水军,斗志高涨到暴,狂虐一万陷入崩溃的混乱敌军。 …… 日近黄昏。 如血的残阳下,黄祖带着他几百残存的亲兵,登上了鲁山一线,正狼狈惶恐的向着鲁山营逃去。 他的身后,杀声不绝,那是魏军士卒,正对他穷追不舍。 黄祖苍老的脸上,全都是惊慌失措,却隐约还存有几分希望。 他在鲁山的营中,尚留有蒯越和一千兵马,只要能逃回营,就可以带着这队兵马,逃往荆南去投奔刘琦,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怀着这样的念头,黄祖策马狂奔而,不顾一切的奔走,前方,鲁山营的影子已若隐若现。 他终于可以暗暗松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生死一劫,暗暗咬牙道:“陶贼,天不绝我黄祖,你想杀我,没那么……” 突然间,前方大营方向,杀声大作,无数的旗帜顷刻间被树起,那一面巨大的“甘”字大旗,耀武扬威的大营上空飞舞。 黄祖愕然变色,猛然止步于营前,那染血的脸上,瞬间涌上无限的惊惧。 辕门处,甘宁正立马横刀,冷冷的注视着他的到来,鹰目上杀机正如火狂燃。 鲁山大营,竟被甘宁袭破! 原来,徐盛那一道狼烟号火,不仅仅是发给他的水军,更是发给伍子胥的水军。 号火一起,位于上游的伍子胥便按照事先计划,即刻尽起两万水军,向着鲁山营杀来。 而甘宁则身先士卒,率五千精兵杀上江岸,一举攻破敌营。 此时留守水营的,不过是蒯越是千余水军,何以抵挡甘宁的狂攻,几番冲杀,甘宁攻破了敌营,五千精锐将敌兵杀了个片甲不留,那蒯越在关键时刻也弃营而逃,不知所踪。 当甘宁攻破鲁山营时,便听到下游方向,杀声震天而起,便猜想必是徐盛已获胜,那黄祖若然活着,必定会逃往鲁山营里来跟蒯越会合。 甘宁便叫得胜的士卒,据住大营四面,偃旗息鼓,按兵不动,等着黄祖自投罗网。 果然,败溃的黄祖当真逃了回来,却不想,正撞在了甘宁的的枪口上。 “陶贼竟然早就安排好,以徐盛破我水军的同时,又派了地锦帆贼,来夺我鲁山营?”黄祖惊愕难当,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正当他和他这几百败军,惊恐难定时,大营中的甘宁已战刀一指,大喝一声:“给老子放箭,放死里射黄祖老狗!” 号令传下,千余利箭腾空而起,如飞蝗一般呼啸扑至,惨嚎之声立刻此起彼伏,那些抵挡不住的江夏兵们,一个个栽倒于血泊之中。 黄祖乱舞着战刀,拼命的抵住射来之箭,在这箭雨的压迫下,只能掉转回头,又向岸边奔去,逃出箭雨时,黄祖左右仅余下不到三十余人。 漫天滚滚的尘暴中,数不清的魏军战士,已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杀声震天动地。 甘宁一马当先,借着快马优势,绕至了黄祖前面,封住了他的去路。 浴血的甘宁,战刀向黄祖一指,厉喝道:“黄祖老贼,你压迫我,轻视我多年,今天就是我甘宁出一口恶气的时候!” 身处绝境,无处可退,而眼前,阻路之人,更是他一直以来都轻视的那个锦帆贼。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一种莫大的羞辱。 恼羞成怒之下,黄祖悲愤欲狂,大骂道:“锦帆狗贼,背主叛国的奸贼,老夫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亢怒之下的黄祖,竟是纵马挥刀,向着甘宁迎面杀奔上去。 甘宁却巍然不动,血丝密布的眼眸中,黄祖一骑愤怒而至,嘴角微微上扬,掠起一丝冷笑。 脑海中,自己在黄祖麾下,受到的种种轻视,种种不公,种种的屈辱,历历在目,一一浮现在了眼前。 “黄祖,你不是看不起我么,觉得你很高贵,我甘宁很卑微么,我今天就要用我手中的刀,把你这颗自恃高贵的狗头砍下!” 冷笑中,甘宁手中战刀已握紧,鹰目中复仇的杀机,凛烈如狂。 疾冲而至的黄祖,怒喝着,大刀挥斩而出,拼尽全力的一刀,向着甘宁狂斩而来。 “老匹夫,就让你看看我甘宁真正的实力吧!” 面对着狂杀而来的黄祖,甘宁不屑的大笑起来,笑声中迸射着无尽的鄙夷,仿佛根本不把黄祖放在眼里。 两骑瞬间撞至。 第四百九十九章 芳心震撼 甘宁手起刀落,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抬手一刀电斩而出。 两骑错马奔过,黄祖的表情凝固在愕然一瞬,然后,一颗人头便飞上天空,无头的躯体喷涌着鲜血,向前冲出数步之后,轰然的栽倒在马下。 甘宁拨马转身,飞驰而回,未等那颗人头落地,便伸手轻轻接住。 他提着黄祖的人头,往那残存的敌卒面前一扬,大喝一声:“黄祖已死,谁敢再顽抗,就跟他一样下场!” 这一声暴雷般的怒喝,如钟鼓般震动四野,只将那百余残卒震得耳膜发麻,甘宁手提黄祖人头,恐怖的杀机,转眼瓦解了敌卒残存的抵抗意志。 黄祖已死,他们再抵抗下去,又有什么意思,于是,两百多残兵纷纷跪倒,向甘宁请降。 惊怔了一瞬,百余残卒哗啦啦的将兵器尽皆掷于地,顷刻间拜倒一片,伏地苦苦求饶。 甘宁便收降了这一众残卒,携着黄祖人头,一路向着夏口方向奔去。 日落时分,这场漂亮的斩首之战,方才进入尾声。 当徐盛领着他得胜的水军,押解着七千多降卒,三百艘俘获战舰,士气昂扬的还往夏口水营时,已是残阳西斜之时。 水营上,数万大魏步军将士们,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迎接着他们胜利归来。 等了一日的步军将士们,终于等到了这场奇迹般的大胜,焉能不为之沸腾,为之欢欣鼓舞。 魏军将士在震天欢呼,夏口城中的士绅们,这个时候,却都哭丧着脸,一个个唉声叹气。 他们原本还期望着,黄祖能够率领着他们本土的儿郎,杀将回来,从魏军的手里夺回他们的家乡,救他们于水火。 他们却作梦也没有料到,黄祖以一万水军,竟然败给了两千魏国水军,而且还是全军覆没。 水营岸边,陶商立马横刀,望着归来的己军,鹰目之中流转着欣喜。 “果然不该怀疑大王的识人之能,不想徐盛竟然做到了……”身边的张良,也在暗暗感慨,看向陶商的眼神中,更添了几分敬畏。 舰队入营,一身浴血的徐盛,兴冲冲的跳下船来,直奔陶商所在。 陶商策马步上栈桥,迎接自己功臣的归来,哈哈笑道:“文向,你这一招擒贼先擒王,当真是打的太漂亮了,不愧是本王的元功之臣!” 陶商大笑着迎上去,言语中毫不吝惜对麾下这员爱将的赞扬。 得到陶商的盛赞,徐盛也激动不已,却不敢居功,拱手道:“若非大王有胆魄,敢让末将放手一博,末将岂能获胜。” 陶商哈哈大笑,拍着徐盛的肩,就要跟他回营好好喝上几杯。 正当这时,甘宁飞马而来,直抵陶商御前,拱手道:“禀大王,我等已按大王指示,攻下了鲁山敌营,末将正撞上黄祖败逃而回,已将他阵斩,人头在此。” 说着,甘宁将黄祖血淋淋的人头,献了上来。 看到黄祖人头,陶商眼冒精光,瞬间大喜过望。 他原还担心黄祖逃的快,逃往了荆南去给刘琦会合,多多少少还能制造点麻烦,没想到却给甘宁所杀。 “好啊,文向击败黄祖水师,兴霸你又斩下黄祖狗头,此番攻取江夏,你们两员水将,居功至伟啊,走,回夏口去,本王今天要跟你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陶商狂笑着,便带着二将,率领着得胜之师,还往夏口。 步入南门时,陶商正瞧见那黄射,跪伏在城门口,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黄射,送给你一件礼物。”陶商冷笑着一声手,向荆轲示意一眼。 荆轲便将黄祖那一颗人头,扔到了黄射的跟前。 人头滚落于前,黄射偷瞄了一眼,当他认出那人头,竟是自己父亲之时,瞬间吓到脸色惨白,身体瘫软,惊魂落魄的瘫倒在地上。 “来人啊,把黄射拖下去斩了,再把他父子的人头,挂在夏口城头,震慑那些不臣之徒。”陶商冷绝的挥手喝道。 此言一出,黄射瞬间吓到肝胆俱裂,趴在地上惊恐万状的向陶商嚎叫哭求,请陶商开恩,饶他一条狗命。 陶商却毫不留情,冷冷道:“本王当初说过,如果你父黄祖识趣,归顺本王,本王就饶你父子一命,可惜啊,他非要跟本王做对到底,本王向来说话算话,说灭你全家,就灭你全家!” 说着,陶商说不屑再听他哭嚎,拨马扬长入城。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身后的黄射,声厮力竭的求饶,却被刀斧手拖走,手起刀落,嚎叫声嘎然而止。 片刻后,黄祖父子血淋淋的人头,便在陶商身后的城门高高悬挂而起。 如血的残阳下,那两颗人头,清楚的映入夏口士民,每一个人的脸上,将少部分残存顽抗心理之徒的最后心理防线,彻底的击碎瓦解。 …… 柴桑。 数以百计的战舰,正从下游方向而来,徐徐的进入柴桑水营,“程”字大旗在江风中随风飞舞。 水营中,一名名士气饱满的吴军士卒,正井然有序的踏上战船,向着水营腹地走去。 这些士卒,乃是程普从吴国所带来的第一批援军,战船四百余艘,数量约在两万左右。 有了这批援军,孙策驻扎于柴桑的水军,就将再次达到近四万,元气复振。 望着源源不断驶入水营的将士们,孙策傲然而立,微微点头,目光之中,似乎又重新透出了丝丝得意。 “今我水军复振,陶贼又被迫退回北方,只要我大军再入荆州,合黄祖江夏之兵,必可击败伍子胥的魏国水军,不但能一雪前耻,夺下荆州也是指日可待了。” 身边,周瑜遥指着眼前将士,俊美的眼眸中,也透露着丝丝傲然自信。 另一边的庞统,却冷静的提醒道:“陶贼既然敢放心大胆的北归,就说明他早已安排好了守御荆州之计,况且他此刻兵马才过襄阳,统猜测,他极有可能是声东击西,借着北归为名,由汉水奇袭夏口,所以,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啊。” 此言一出,孙策眉头顿时微微一凝,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士元多虑了。”周瑜却不以为然一笑,“那黄祖虽然平庸,却有蒯越从旁出谋策划,我听闻他已在汉水上游,立下了几十座烽火台,早就防备着陶贼声东击西之策,只要陶贼敢有所异动,黄祖便会有所察觉,士元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 “公瑾言之有理啊。”孙策一笑,眉头已然松开,“只要黄祖能坚守夏口数日,我大军就能由柴桑溯江而上,前赴救援,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还怕击不破陶贼么。” 他二人这般自信,庞统一时便无言。 正当这时,一骑斥侯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王,西面急报,魏军突袭夏口得手,江夏水军全军覆没,黄祖父子已被陶贼所杀!” 轰隆隆! 一道惊雷,当头劈落,霎时间,把孙策和周瑜二人,满脸自信的表情都劈散,凝固在了愕然无语的一瞬。 “怎么可能,陶贼就算突袭夏口,黄祖也应该有所察觉才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灭,怎么可能……” 周瑜惊到儒雅俊美的脸庞都扭曲,喃喃惊语,陷入了匪夷所思之中。 “黄祖有烽火台,陶贼怎么可能轻易袭破夏口?就算夏口破了,黄祖好歹有一万水军,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全军覆没?”震惊的孙策,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实,一把揪住那斥侯,吼叫道。 “大王息怒,小的怎么敢慌报军情,详细战马在此,请大王过目。”斥侯慌张将帛书情报奉上。 孙策一把夺过,仔细之极的去看,好似每一个字,都要清清楚楚。 同样质疑的周瑜,赶忙也凑上近去,一同观看。 情报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陶商是如何用计破解了烽火台,突袭夏口得手,又是如何令徐盛以斩首之策,击破黄祖的旗舰,一举覆灭黄祖的一万江夏水军。 清清楚楚,字字如刀,割在他二人的心头,割去了他们心中残存的质疑,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震愕。 “陶贼,竟然……竟然……” 孙策和周瑜对视一眼,两张同样英俊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震愕二字,已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 襄阳。 城头上,张春华正驻立于晚风中,美眸南望,眼神中流露着一丝期盼,还有一丝紧张。 他在等待着陶商奇袭夏口的结果。 这时,一艘快船从下游飞驰而至,直接岸边水营,紧接着,就看到一骑斥侯从水营方向,一路飞奔着驰入了襄阳城门。 一面策马飞奔,那斥侯一面大叫着:“捷报,南面捷报,大王奇袭夏口成功,诛杀黄祖,江夏郡平定——” 沿途,听到这道惊人捷报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很快得胜的消息就遍传全城,整个襄阳城,都陷入了欢腾之中。 “他竟然做到了,再一次创造了奇迹,太不可思议了……” 城头上,张春华那绝美的脸上,已被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无尽的崇拜所占据。 惊叹许久,张春华蓦然想起了和陶商的赌约,俏脸畔,不觉染上了一层少女般的娇羞。 “看来,我张春华注定要成为这个不世出的枭雄的女人了……” 第五百章 斩草就要除根 长沙郡北部,巴丘水营。 茫茫江面上,数以百计的战舰,正从长江入洞庭湖,徐徐的驶入了巴丘水营。 陶商亲率的三万多步骑,在攻克夏口,诛灭黄祖父子后的第六天,进入到了荆南一线。 江夏已得,荆州的东大门已被他握于手中,地利险要已得,就算他率大军北归,也不必再担心吴军会威胁到荆州。 所以,这一次陶商是真的决定班师北归,去应付刘备迫在眉睫的南侵。 而在北归之前,陶商决定顺道解决了逃往荆南的刘琦,解决最后威胁到荆州内部稳定的隐患。 荆南四郡,乃武陵、零陵、长沙和桂阳四郡,其中,武陵、零陵和桂阳三郡,多为山地,土地贫瘠不说,人口也稀少,战略和经济价值都不高。 唯有长沙一郡,丁口有数十万之众,土地较为肥沃,乃是荆南四郡的精华所在。 故刘琦逃往荆南后,也正是沿湘水进入长沙郡,与长沙太守韩玄会合,企图号召荆南四郡追随他起兵北上。 可惜的是,刘琦前脚一入荆南下,魏延和英布二将,后脚就挟着赤壁大胜的余威,率军杀入。 武陵太守畏于大魏兵威,不战而降,其余零陵和桂阳二郡太守,也持观望态度,没有派兵来响应刘琦。 是以,刘琦可用之兵,唯有手头的七千兵马,以及韩玄手握的八千长沙兵。 魏延英布大军入湘后,刘韩二人不敢正面对抗,便连弃长沙北部诸县,一路退至治所临湘一线。 韩玄本人率八千长沙兵,入驻临湘城,刘琦则率本部七千兵马,驻兵马城西水营,彼此形成了犄角之势。 此时的刘琦,已听闻了刘表被杀的消息,宣布继承楚王之位,号召荆州士民效忠于他,前来临湘会合。 刘琦好歹也是刘表长子,还是存有几分号召力,月余之间,还真有不少世族号强,带着私兵前往临湘投奔,有了这些人的投奔,加上这些私兵,刘琦麾下的兵力,迅速增至了一万三千之众,一时俨然声势复振。 而由于陶商只给了魏延二将八千兵马,数量有限,故魏军推进至临湘一线后,苦于兵力不足,便无法对临湘城展开进攻,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 陶商率军入荆南的目的,就是会合魏延英布军,把刘琦余孽一锅端尽,彻底的解除后患。 从襄阳至夏口,再从夏口到巴丘,接连的大战,再加上几天的江上颠簸,不少士卒都晕船呕吐,精力疲惫。 为了确保将士们的体力和精神,陶商不得不放缓了行程,令战舰入港,让将士们能下船登岸休整一晚。 “大王,这是魏文长从临湘一线发来的情报。”陶商屁股还没坐稳,张良就跟入了大帐。 陶商也不及歇口气,披甲坐下,将那情报展开来细看,在他看情报时,却瞟见张良正捋须而笑,眼眸中闪烁着几分诡色。 陶商已看明白了七八分,情报放下,笑问道:“子房,临湘的形势,你怎么看?” 张良便不紧不慢道:“韩玄有兵八千,刘琦也手握一万余兵,两人加起来有近两万兵马,而魏文长他们却只有八千兵马,刘琦却迟迟按兵不动,不敢主动出击,良猜测,这一来是他不自信,二来嘛,这个韩玄乃长沙的地头蛇,未必对刘琦这个落魄的楚王言听计从。” 张良之词,正也是陶商心中所想,他便微微点头,冷笑道:“刘琦和韩玄若能趁着黄祖未灭之机,主动出击,击退魏延英布一军,或许还有几分希望,可惜他们各怀鬼胎,只能坐等本王灭了他们。” “大王率精锐之师,亲入荆南,自然是攻无不克,只是……”张良话锋一转,“眼下我们所要考虑的,并非是能不能灭刘琦,而是如何速灭刘琦,尽快抽身北归,去对付刘备。” 陶商看了张良一眼,“子房既有此言,定然是已有计策了吧。” “良之心思,瞒不过大王这双慧眼啊……”张良摇头一声笑叹,眸中突然掠起几分诡色,“那蒯越在逃往长沙的路上,不是被巴丘守军给捉住了么,良以为,我们正当好好利用一下此人。” 蒯越么。 陶商眼珠转了几转,旋即会意,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 两天后,陶商的三万步骑抵达了临湘。 此时,刘琦和韩玄加起来的兵马,虽有近两万之众,但正规军不过一万三千余中,其余四五千兵马,皆为战斗力较弱的私兵。 陶商会合魏延所部,兵力却达到四万之众,且皆为百战精锐,兵力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上,皆占有绝对的优势。 抵达临湘的当天,陶商便令诸将,把临湘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切断了城中韩玄,与城西刘琦水营之间的联系。 围城已毕,陶商却没有即刻攻城,因为他不想把临湘之战,变成一场攻坚消耗战,对付刘琦和韩玄这种角色,根本没有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士卒生命。 况且长沙郡乃荆南第一大郡,治所临湘虽不及江陵、夏口这般名城坚固,好歹也是城高墙厚。 城中韩玄所率的八千郡兵,虽不及黄祖的江夏兵精锐,但好歹也是以凶悍著称的长沙兵,战斗力还是有的,想要强攻也非易事。 入夜,王帐。 陶商高坐于上,闲品着美酒,片刻后,一名神色灰暗的文士,被押入了帐中。 是蒯越。 这位荆州第一谋士,在听闻黄祖兵败后,第一时间就选择抛弃了黄祖,独自乘船前往荆南,试图穿过魏军的防线,前往临湘投奔刘琦这位刘景升的长子。 可惜的是,蒯越在荆州名气太大,很多人都认得出他,在途经巴丘之时,便被巡逻的魏军水军士卒认了出来,扣在了营中等着陶商发落。 蒯越乃刘表心腹,又是荆襄大族,对于此人,陶商本来是打算直接要了他的命的,不过根据张良那日的献计,陶商却打算在杀他之前,再好好利用于下他。 “蒯异度到了,来人啊,看座。”一见蒯越入帐,陶商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俨然在招呼一位贵宾般。 灰头土脸的蒯越,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受宠若惊之极。 显然,他早知陶商残暴,对付他们这种顽抗的世族名士,必定是杀无赦。 他却没想到,陶商竟会这般礼遇于他,岂能不让他感到极度的意外,惊到有些手足无措。 陶商不光赐坐,竟然还给蒯越上酒。 愣怔半晌,蒯越才敢坐下,战战兢兢的饮下了一杯压惊酒。 酒饮下,受宠若惊的蒯越,才渐渐平伏下心境,思绪飞转,已猜测到了七八分。 他便勉强一笑,拱手道:“素闻魏王手段狠辣,对于跟你作对的敌人,从不手软,今日却如此礼遇蒯某,想来必是有所吩咐吧。” 蒯越倒是聪明,并没有摆出世族名士的架子,更不敢对陶商有所轻视,显然,他已做好了归顺陶商,以求活命的心理准备。 “不愧是荆州第一谋士,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陶商赞许道,一杯酒饮下,欣然道:“那本王就直说了吧,今刘表已死,黄祖也被灭,大半个荆州也为本王所据,我数万雄兵杀入长沙,你应该知道,以刘琦的能力,被本王所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霸道自信! 陶商的话中,燃烧着一股雄浑霸道的王者之气,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乾坤尽在掌握之中。 蒯越为陶商的威势所慑,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沉默了片刻,蒯越苦笑道:“大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刘琦的确不可能是对手,大王若有吩咐,尽管直言便是。” “好,本王那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陶商一摆手,直言道:“本王要你去一趟临湘城,劝说韩玄归降,只要他肯归降,本王可继续让他做长沙太守。” 陶商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明了招降韩玄之意。 韩玄本非刘表嫡系,不在陶商必定要清除的名单,若能归降的话,饶他一命倒也无妨。 而且,韩玄一旦开城投降,城西的刘琦就彻底变成了孤家寡,陶商分分钟都能够灭了他。 “原来,陶贼是不想打持久战,想要速灭刘琦啊……” 蒯越思绪飞转,很快就猜出了陶商用意,表面却佯作沉思,却又顾虑道:“大王叫越去劝降韩玄也可,只是此人在刘景升统治之时,就一直处于半独立状态,他若不归降呢?” “那你就告诉他,若他不识趣,黄家父子就是他的榜样,临湘城破之时,本王必夷尽他九族!” 陶商冷冷的道出了这最后通碟似的威胁。 听得那“夷尽九族”四个字,蒯越身形一颤,眼中顿露几分悚意。 他知道,陶商绝对是说到做到的。 他们蔡蒯二族,被陶商无情的屠杀,黄祖父子,也被陶商毫不留情斩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假意沉思片刻,蒯越佯装出惧色,忙拱手道:“大王放心,越必竭尽所能,前去招降韩玄。” 见得蒯越答应,陶商方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你蒯异度,果然是个识趣之人,你若能功成,本王不但可饶你一命,还可让你在我大魏为官,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我谢大王恩典,谢大王给越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蒯越忙是长揖谢恩,极尽的恭谦小心,一再的保证将说服他的韩玄归降。 陶商表现得也深信不疑,跟蒯越饮下几杯后,亲笔写了一封招降书,叫蒯越拿去给韩玄。 入夜时分,陶商方是喝的尽兴,命人给蒯越备了马匹,放他离去,前往临湘。 蒯越再三表明决心后,方才拱手拜别,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蒯越前脚一走,张良后脚就出现在了陶商身后,捋须笑道:“这蒯越倒是表现的很诚恳,倒像是真的要归顺大王。” “本王灭了他蒯氏一族,他真心归顺才怪了。”陶商一哼,鹰目中流转着不屑。 夜色中,陶商嘴角悄然上扬,掠起一丝冷绝的诡笑。 而夜的那一头,策马而去的蒯越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并无人跟来时,却才长松了一口气。 那副恭谦的表情,随着夜风而散,他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仇恨与傲慢,口中冷冷道:“陶贼,你灭我蒯氏一族,你以为,我蒯越会为了活命,就臣服于你吗,笑话!你很快就会知道,放走我,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嘿嘿……” 不屑的冷笑声中,蒯越将陶商那封招降书掏出,狠狠撕碎,扔在了风中,一拨马头,却向着城西的刘琦营奔去。 第五百零一章 蒯越之谋 蒯越穿过魏军防线,直奔城西刘琦犄角大营。 守门的楚兵,听闻蒯越前来,无不是大吃一惊,急将消息报往刘琦。 片刻后,营门大开,蒯越便策马而入。 蒯越方一入营,营门轰然关闭,数名士卒一涌而上,将蒯越拖下马来,不容分说的就把他绑了,押去中军大帐见刘琦。 楚王帐中。 当蒯越被拖入王帐是,只见刘琦正高坐于上,既惊讶又恼火的盯着他,拳头暗暗握紧。 让刘琦的惊的是,他早得知细作回报,言是蒯越再过巴丘之时,被魏军所俘,却为何会活着前来他的大营。 至于恼怒的地方,那可就多了去了。 想当初刘表未死之时,这个蒯越就跟蔡瑁勾结,想要扶立刘琮为王太子,没少从背后给他使绊子,刘琦本就怀恨在心。 而前番赤壁失败,刘琮死在乱军之中,蒯越宁可前去投奔黄祖,也不愿前来荆南投奔自己这个理所应当的楚王,更是让刘琦不爽的很。 今日再见蒯越,刘琦如何能不惊怒。 刘琦看到蒯越几眼,气就不打一处来,拍案骂道:“好你个蒯越,你这个不忠之贼,还有脸来见本王,来人啊,把他拖出去,就地斩首!” 左右亲兵,作势就要扑上前来。 蒯越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畏惧,只淡淡道:“越当年是得罪过大王,自知有罪,所以此番冒死前来,正是想将功补罪,助大王击退陶贼,救我大楚于危亡之中,大王若是杀了我,大楚就真的完了!” 此番话一出口,刘琦身形剧烈一震,本是恼怒的脸上,陡然间涌现出了惊喜之色。 未等亲兵上前,刘琦急是一挥手,喝止住了他们。 案前,蒯越不由暗松了口气,表面上,却依旧是淡定从容,丝毫没有一丝惧意。 刘琦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他,沉声喝道:“蒯越,你说你能助本王击退陶贼,当真?” 蒯越便将陶商如何放归自己,想要他说服韩玄,献出临湘城投降,然后再将他刘琦击灭之事,如实的道了出来。 刘琦听着是心悸不已,暗松陶商这一招当真是毒,若韩玄果然投降,自己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不被灭才怪。 “尔等岂敢对蒯先生如此无礼,为何要绑着他!”刘琦脸上的怒气已全消,变的客气起来。 左右亲军赶紧上前,为蒯越松了绑。 “没想到异度你对我大楚如此的忠诚,看来本王先前是误会你了。”刘琦亲自起身,为蒯越解缚。 蒯越也一拱手,正色道:“越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对大王多有得罪,但眼下先王已逝,大王乃是我大楚唯一正统之君,越除了效忠大王之外,已不知有其他,希望大王能够大度恕越前罪。” 听得蒯越这番话,刘琦马上也正色起来,“前尘旧事,都已经过去,本王早已不放在心上,眼下陶贼于本王有杀父之仇,与你蒯越有灭族之恨,我们君臣更当团结一心,共抗陶贼这个外敌才是。” “多谢大王开恩,越从今往后,必当唯大王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二心。”蒯越慨然下拜。 刘琦高兴,赶紧又将蒯越扶起,抚其肩,笑呵呵道:“异度你乃我大楚第一谋士,既然把陶贼的意图和盘托出,想来必有破敌之计吧。” 蒯越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方才不紧不慢道:“越敢来见大王,自然有破敌妙计。” 接着,蒯越便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来。 他的计策就是,由他去临湘劝说韩玄,假意去归降陶商,以放松陶商的警惕,介时却以举火为号,同时出兵夹击位于城西的后羿营,大破魏军。 西营一破,魏军士气必然大挫,他们便可一举扭转不利的局势,打通两军间的联系。 介时,只要邀得孙策由柴桑出兵,进攻夏口,便可叫陶商首尾不能相顾,必定会撤兵而去。 蒯越这两面夹击之计,着实令刘琦振奋了一回,但旋即,他的情绪便又不安起来。 眼下刘琦麾下已无大将,若想击破魏军,就必然得自己亲自率军出击,而若蒯越献计有假,其实已归顺陶商,故意诱自己出击,到时他岂非自寻死路。 可转念他又一想,蒯越于陶商有灭族之恨,蒯越怎么可能真的归降陶商。 思前想后,刘琦一脸的狐疑顿时烟销云散,眉宇间,那份失去的自信,重新又凝聚起来。 啪! 刘琦猛的拍案而起,奋然道:“就依异度之计,就请异度速往临湘,说服那韩玄跟本王内外夹击,我大楚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战了。” “大王英明,越这就去。”蒯越暗喜,忙是拱手告退。 他趁夜出营,穿过魏军防线,又直奔临湘城而去。 …… 临湘城,西门。 夜色沉沉,城头上,韩玄却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 他背负着双手,目光阴沉而冷峻,死死的盯着城外,那灯火通明的魏军围营。 近三万的魏军精锐之师,已将他和他的临湘城,围成了水泄不通。 而在不远的湘水岸边,刘琦的水营跟他近在咫尺,却为陶商的大军阻断,许久没有联系。 看着灯火下,那连绵不绝的魏营,韩玄眼中闪过一丝丝懊悔的神色。 此时此刻,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刘琦的号令,两军联手出击,击退魏延的八千魏兵。 若非如此,即使陶商击灭了黄祖,亲率大军杀入长沙,也不至于如此轻易的杀至临湘,以优势的兵力,把临湘城围成铁桶,让他陷入了绝境之中。 思来想去,韩玄后悔不已,却也只能暗自摇头而已。 正当此时,夜色之中,竟有一骑单骑前来,声称是蒯越蒯越异,要入城求见于他。 “蒯越?他还活着?”韩玄吃了一惊,急令将蒯越放入。 片刻后,城门打开,一骑飞马入城,片刻后,一员文士步上了城头,借着火光看去,果然竟是蒯越。 “蒯先生,你竟然还活着?”韩玄脸上是惊奇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我蒯异度岂是那么容易就死的。”蒯越自信的一笑。 接着,他便将自己如何在巴丘被擒获,又是如何受陶商所托,前来劝降之事,道与了韩玄。 当韩玄听到陶商放归蒯越,乃是为了招降于他时,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 先前之时,无论何等时刻,韩玄始终想着的只是如何对抗魏军,直到听到黄祖覆灭的消息后,他深受震惊,心中便动了投降的念头。 而今,蒯越说自己前来的意图,乃是奉陶商之命,前来说降自己,这便让韩玄投降的念头,再次萌动。 “先王已灭,就连黄祖也被灭了,陶商已强到如此地步,光凭我们长沙这点兵马,只怕难以抵挡,若不归降陶商的话……”韩玄眼神变化,显然已动了降心。 蒯越看穿了他的心思,急道:“那陶贼生性残暴,麾下所用之士,多是些出身卑微之辈,韩太守若归顺陶贼,只怕早晚难逃他的毒手!” 韩玄身形一震,脸上的犹豫,再度被打消下几分,却仍有犹豫。 降陶商,固然有可能被秋后算账,但至少可保住性命,可若不降,就有被陶商旦昔诛灭危险。 就在韩玄犹豫之时,蓦然间身形一震,好似想起了什么,抬头猛看向蒯越,“蒯先生,你不是被陶贼放归,前来说降我的吗,怎么你……” 韩玄终于看出来,蒯越此来目的,有所异常。 “笑话,我蒯氏一族被陶贼灭尽,我蒯越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岂会降他!”蒯越愤然一声冷哼,眼中喷射着不屑之色。 “蒯先生,难道你……”韩玄脸色愈加惊疑。 蒯越却露出一抹诡笑,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越来临湘之前,我已密会过楚王,我已与楚王商议出一条妙计,到时韩太守便可和楚王里外夹击,大破陶贼,一举解临湘之围!” 韩玄神色一振,精神立时亢奋起来。 当下,蒯越便将自己的计策,不紧不慢,诿诿的道了出来。 韩玄的眼眸中,犹疑渐褪,兴奋之色如暗流般悄然在滋生涌动,负手踱步于帐中,往来良久,眼眸终是掠起一丝决毅之光。 猛然转过身时,韩玄已是一脸阴冷,冷笑道:“很好,就依蒯先生你的妙计,这一次,我一定要把陶贼一举逐出长沙!” …… 次日,午后。 魏军大营。 陶商刚刚环城一周,视察过临湘城的城防,方回往大营时,便有韩玄的信使前来求见。 那信使带来了韩玄的手书,他愿听从蒯越的劝说,愿意归顺大魏,只是碍于城中不少当地世族,对陶商心存有忌惮,他需几日时间来说服这些人,才能放心开城投降。 陶商当即表现出了欣喜之状,大赞了韩玄的识时务,保证投降之后,韩玄可继续为长沙太守。 随后,他便厚赏了来使,打发其去向韩玄回复。 那信使刚一走,张良后脚就从内帐之中,转了出来,脸上带着讽刺的冷笑。 “韩玄在长沙经营多年,极有威望,俨然如一方的土皇地,他要投降,谁敢不听从,韩玄这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是在诈降!” 第五百零二章 把你们一锅端! 张良一语道破了韩玄的计谋。 陶商微微点头,把韩玄的降书一扔,冷笑道:“韩玄,你以为,你的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本王么,哼,本王等的就是你的诈降。” 陶商亦看破了韩玄诡计,料想必是蒯越所献,而且,这也正是陶商放归蒯越的目的所在。 “既然鱼已上钩,那就好办了,咱们正好略施一条小计,将韩玄就此诛灭。”张良捋须笑道。 “光杀一个韩玄还不够。”陶商却反而摇了摇头,刀削似的脸庞间,掠起几分冷笑,“本王要子房你设一计,把刘琦和韩玄二贼,一并诛灭!” 听得陶商之言,张良神色微微一动,旋即手指敲击着额头,琢磨起了计策。 须臾,张良那紧凝的眉头舒服开来,诡笑道:“要一并诛灭他们也不是不可能,良这里正有一计,可叫他们一并上钩。” 不愧是张良。 陶商一知,遂问他何计,张良便附耳低一番,将他的计策从容道来。 听着听着,陶商的嘴角边,悄然掠起一丝诡笑。 当天,陶商派出的使者,就带着陶商的友好,前往了临湘城,声称为了表示招降的诚意,将撤去西面的英布一营。 陶商也言出必地,次日一早,便下令把后羿一营撤去。 临湘西城方向,先有后羿的围城之军,而后羿营后而,则是蒙恬一营,乃是为防刘琦从侧后攻击,后羿营一撤,意味着蒙恬营的后方,直接暴露给了刘琦。 这正是陶商在故意露出破绽,以诱敌上钩。 果然不出他所料,后羿营一撤,城中的韩玄,即刻就派使者前来,称城中世族豪强们,已被陶商的诚意打动,他将在次日开城降。 …… 夜色已深,天地一片昏暗。 临湘城西,数万魏军将干,驻立于黑暗之中,夜风掩住了鼻息,几万人不动不动,就像是一尊尊雕像。 整个临湘城西面的旷野,安静无比,随着时间朱施逝,不觉已近凌晨时分,数万将士已在风中驻立了大半夜。 苦等许久,将士们的情绪开始渐生焦躁,开始有些不安。 黑暗中,唯有陶商却仍旧沉寂无比,鹰目中始终透着王者的自信。 鹰目的视野中,那一座后羿营中,灯火通明,一片安祥。 那一座营,在张良的献计中,将是诱饵的存在,目的只为诱韩玄和刘琦,两个自以为是的顽抗之敌中计。 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陶商瞟了一眼天空,见月已西沉,口中喃喃道:“那两条狗,也应该出现了吧……” 话音未落,陶商忽然耳朵一动,感觉到了什么。 他急是回头示意了荆轲一眼,轲荆会意,一跃跳下马来,将耳朵贴在地上,细细的倾听。 地面之下,隐隐约约传来丝丝缕缕的声响,越来越剧烈,仿佛深埋于地底的野兽,正咆哮着向上窜来,欲要破土而出。 荆轲眼前涌起狂热的喜色,一跃而起,低声叫道:“大王,有两路敌人正在来袭!” 终于来了。 陶商精神大振,鹰目闪过一丝兴奋,举目向着黑暗中望去。 只见,后羿营的前后两侧,果然隐隐传来隆隆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突然间从黑暗中杀出,前后夹击攻向了后羿营。 刘琦和韩玄两条狗贼,终于来了! 陶商鹰目中,杀机狂燃,手中战刀一扬,喝道:“传下号令吧!” 荆轲得令,立刻喝令士卒,将早早就准备好的三堆狼烟点燃,转眼间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方圆数十里清晰可见。 号火一起,数万魏军将士,立刻进入热血沸腾的状态,焦躁不安统统扫空,个个杀机狂燃而起。 陶商深吸一口气,眼中喷射着豪烈肃杀,手战刀狂指而出,大喝道:“大魏的将士们,随本王杀出去,杀尽楚国最后的顽抗之贼!” 惊雷般的怒啸声中,陶商纵马舞刀,如黑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出。 “杀——” “杀——” 身后响起震天杀声,数万蠢蠢欲动的大魏将士,如出笼的猛虎,从夜色中汹汹而出。 魏军出动。 就在魏军点起号火之前,临湘城头的号火,也已经熊熊燃起,韩玄率军杀出了临湘,向着后羿营直扑而来。 杀至营前,韩玄举目一扫,却见魏营沉寂安静,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的迹象。 韩玄瞬间大喜,口中叫道:“蒯越异的计策果然大妙,陶商这狗贼当真是中了我的诈降计,战无不胜的大魏之王,今晚就要败在我韩玄的手下了,哈哈——” 韩玄兴奋狂笑,催动着胯下战马,带着他近六千的长沙兵,一路狂冲而上。 几秒钏后,滚滚的人潮扑卷而至,势不可挡的撞碎了魏营之门,六千精锐的长沙兵,拥着震天的杀声,如潮水般涌入了魏军大营。 韩玄更是冲杀在前,身先士卒,一路狂冲,只是,冲着冲着,他的眉头却渐渐的皱了起来。 因为他终于发现,这一战太达顺利,几乎未遇到任何的抵抗,就撞入了魏营中。 而且,就算陶商疏于防备,但也应该疏忽到连守营门的士卒也不设防,且一路冲过,所有的军帐皆为空帐。 “不好,陶贼有诈!”猛然惊悟的韩玄,急是勒住了战马,横刀止住了身后冲杀汹汹的部卒。 勒马四顾,根本不见一个魏军人影,韩玄是越看越心惊,脸上惧意大作。 就在他准备下令撤兵时,西面方向杀声也冲天而起,很快就有一队兵马,也杀到了魏营腹地。 韩玄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魏军伏兵,正准备逃时,借着火光却看清,杀来的是自己的友军,当先那年轻之将,正是楚王刘琦。 两军会合,刘琦同样是一脸诧异,问道:“韩太守,敌军人影呢?难道都被你抢先杀尽了?” 韩玄心头又是咯噔一下,才知刘琦一路上也没遇到抵抗,不由脸色更慌,忙道:“大王,大事不好,我们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当速速撤退。” 刘琦神色大变,正要说话之时,突然间,听只四周杀声震天,只眨眼间,便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的围杀而来。 伏兵,果真是伏兵! 刘琦和韩玄二人,刹那间脸色骇变,左右楚军士卒,也无不陷入慌乱之中。 而在这个时候,魏营之外,后羿、魏延、蒙恬、养由基等诸员大将,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被诱入圈套的楚兵,围辗而来。 而在正东面的方向上,大魏之王陶商,正是亲率五千铁骑,挟着无可阻挡之势,狂辗而来,转眼间就杀至了大营处,迎面正撞上那些慌逃出来的敌卒。 陶商狂啸一声,刀锋如电,四面八方流射开来,雄劲无比的刀锋之下,数不清的人头飞上半空。 在他的率领下,五千铁蹄一路狂辗,以势不可挡之势,一路将敌军冲为两截,所过之处,一命不留,血雾横飞,惊慌的敌卒,如稻草一般,肆意的被他的铁骑之士收割着人头。 转眼间,魏军铁骑,便冲至了营中腹地。 而在这个时候,营中已乱成一团,近一万多的楚军,完全陷入了慌溃的境地,如无头的苍蝇一般,毫无头绪的四处奔逃,却为四面围杀而来的魏军所挡,无法冲突而出。 杀入营中的陶商,如闯入羊圈的老虎一般,扫视着遍营乱奔的敌卒,充血的眼眸中,嗜血的杀意滚滚而生。 视野之中,他一眼看到,数十敌骑正护着一人,往来冲突,试图冲破重围。 陶商命系统精灵一扫,发现那人,果然是刘琦。 “刘表的余孽,今天本王看你还往哪里逃!” 陶商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绝,一声狂笑,挥刀纵马便杀奔前去。 众兵环护中的刘琦,此刻的心情几近于绝望,除了对眼前困境的绝望,他更是恨极了。 他恼恨那个蒯越,给他献上这一出自以为是的诈降计,以为可以骗过陶商,两面夹击魏军西营,却没想到,反中了陶商的诱敌之计,落入了圈套之中。 他更恨陶商,恨这个残暴奸诈之徒,一次次用奸诈的手段,肆意的玩弄他们刘氏父子。 怀着绝望与愤恨,刘琦左冲右突,却始终杀不出重围,四面围涌上的魏兵越来越多,自己身边的军卒越战越少,形势越发的不容乐观。 此刻的刘琦,心里是又急又怕,既怕死在乱军中,又怕被陶商俘虏,最终被残暴折磨而死。 就在他惊慌时,正前方处,一员玄甲武将,狂杀而至,斩出一条血路,无人能挡,直冲自己而来。 火光中,当刘琦看到那敌将的脸时,霎时间惊到喘不过气来。 是陶商! 眼前敌将,就是那个出身卑微之徒,就是那个天下异数,那个战无不胜的大魏之王,那个把他们刘家逼入绝境,跟他有杀父杀弟之仇的不共戴天仇人。 现在,这个残暴的恶魔,已经杀近,还要杀了他这个刘家最后的血脉。 就在刘琦看到陶商的瞬间,吓到肝胆欲碎,魂飞破散,脑海里只余下一个字: 逃! 第五百零三章 杀刘琦! 惊恐中的刘琦,急是催喝着左右亲军骑士,护着自己试图杀出重围,根本不敢迎战陶商。 可惜,他已经没有了机会。 环眼四周,铁壁般的魏军围阵,越围越密,他根本冲突不出。 就在刘琦还在做最后尝试,几番冲突无果,陶商却已如黑色的闪电一般,狂袭而至。 “给本王挡下陶贼,挡下他啊……”刘琦根本不敢迎战,只能沙哑惊慌的大叫。 那些亲军骑士不识陶商,忠心耿耿的他们,只为保护自家的大王,十余骑楚军骑兵,狂叫着就迎向陶商。 “一群蝼蚁,也敢挡本王的路,本王正好杀个痛快,哈哈——” 杀到眼红的陶商,放声狂笑,猿臂乱舞,长刀挟着狂澜怒涛之力,狂扫而出。 刷刷刷! 数刀电光扫出,刀锋掠过,五颗人头腾空而起,断颈喷涌出的鲜血,汇聚成漫天的血雨。 一刀斩五敌,浴血的陶商,如发狂的魔神,无可阻挡,将一切阻挡之敌都统统撕碎。 接近90的武力值,谁人能挡,就算是刘琦也不是对手,何况是这些小卒。 兵器碎裂声,惨叫声,断肢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血雾中,陶商如闪电般从敌群中驰过,在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路,漫空的断肢残首,顷刻间斩杀十余人,陶商纵马直奔刘琦而去。 孤骑一人的刘琦,看到自己的亲兵,如纸扎的般,被陶商轻松杀尽,可怖之极的场面,令他惊慌到几乎要窒息。 为了活命,他只好鼓起勇气,强行催动战马,夺路狂逃,可惜,四面的铁壁却让他无处可逃,而身后的陶商已越追越近。 此时的陶商,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只有一个信念: 斩草除根。 他要宰了刘表这个大儿子,解决荆州最后的隐患,然后才能放心大胆的北上,去对付刘备的南下。 从襄阳到江陵,陶商容忍刘琦一路逃到了这里,今天,陶商陶商绝不会再放过他。 “刘琦,本王就送你们父子地下团聚,你还往哪里跑!”狂笑声中,陶商已策马追上。 那巍巍的身躯离刘琦仅一步之遥,那闷雷般的狂笑吼声,震到刘琦心胆俱裂,身形颤栗。 奔逃中的刘琦,无路可逃之下,眼珠子突然一转,大叫道:“魏王饶命,我愿意归降大魏——” 刘琦,竟然临阵欲降! 眼见刘琦放慢马速,口称愿降,陶商便暂敛了杀意,戒备之心却未放松。 两骑渐近,但见刘琦突然间一回身,手中长枪回马,向着陶商面门刺来。 果然有诈! 刘琦虽然出手突然,但他武力值不过60,就算在这样的距离发动偷袭,也逃不过陶商的眼睛。 瞬间,陶商便看清了他的招式,身形一侧,轻松的避过了袭来一枪。 “就凭你,也想伤得了本王吗,笑话!” 不屑的狂笑声中,陶商手中战刀,无情的挥斩而下,直取刘琦那只出枪的手臂。 咔嚓。 一声惨叫,鲜血飞溅,骨肉的切裂声中,刘琦的手臂竟瞬间斩断,血臂处的鲜血狂喷而出。 “啊——”偷袭未成,却被断臂的刘琦,喉咙里立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身子晃了一晃,捂着断臂便栽倒在马下。 陶商勒马而回,横刀立于刘琦跟前,冷冷道:“拼死一战,本王还会给你个痛快,非要使什么诈,临死之前也自讨苦吃。” 躺在地上的刘琦,痛得是翻身打滚,惨叫不休,虽是对陶商恨极,但剧痛之下,却浑身抽搐,牙缝里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陶商手中战刀,却已高高扬起,准备取他性命。 眼见死亡逼近,刘琦的恐惧终于盖过了仇恨,颤声哀求道:“魏王饶命,我知错了,我愿归降大魏,我愿归降啊……” “现在才知道归降,已经晚了!”陶商冷哼一声,眼中只有冰冷,手中战刀毫不留情的斩下。 噗! 鲜血飞溅中,刘琦的人滚,便滚落于地。 刘表、刘琮、刘琦,刘氏三父子已尽数被诛,这一次,楚国余孽才算真正的被斩草除掉。 斩杀刘琦,陶商抬头扫望,只见败溃的楚军,眼见刘琦已死,都已吓到魂飞破散,纷纷的跪地求降。 杀了一个刘琦,陶商正寻找着韩玄踪迹,却见后羿飞奔而来,将一颗人头扬起在陶商跟前,兴奋笑道:“大王,韩玄那厮想要逃跑,已被末将一箭射杀。” “好,干的漂亮!” 陶商哈哈一笑,更加痛快,鹰目转向了东面。 此时东方发白,天色已明,临湘城已清楚的映入眼帘。 现在,就只余下一个蒯越,只要杀了此贼,再拿下临湘城,整个荆州便可隐患尽除了。 陶商冷笑了一声,拨马向着临湘西门而去。 杀得未尽兴的诸将们,各自率领着麾下将士,追随着陶商向着临湘城汹汹杀去。 …… 临湘城,此时此刻,城头已乱成一片。 借着初晨之光,留守的两千余长沙兵卒,亲眼目睹了城外魏营中,这场惨烈的伏击战,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太守,他们的楚王,他们的近万同袍,全军覆没。 此刻,残存的他们,最后的斗志,也灰飞湮灭。 城头上的蒯越,脸色惨白如纸,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惊恐的眼眸中,迸射着复杂愤恨和痛苦的目光。 荆襄第一谋士所该有的那种气度,那种从容,也荡然无存。 在他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一种发自于内心,对陶商深深的恐惧。 蒯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计策,竟然再次被陶商识破,而这一次的失利,也断送了楚国光复最后的希望。 眼看城外之势,只怕刘琦此去已是有去无回,刘氏在荆州的基业,将就此覆灭。 至于韩玄,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也就意味着,楚国所有的抵抗力量,都将被消灭干净,只余下他蒯越光杆一个,还有临湘城这区区两千士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带甲十余万的楚国,为何会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被陶商所灭。 “难道,那个卑微之贼,真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不成……”蒯越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这个声音。 他就那么呆呆的立在那里,脸上唯有深深的恐惧与迷茫 “遭了,太守和大王中了陶商埋伏,蒯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左右的副将士卒们,惊恐的望向蒯越。 蒯越这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望着城外滚滚而来的魏军,沉吟不语,犹豫不决。 许久之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默默道:“楚王覆灭已成定局,再抵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想要活命,就随我开城投降吧。” 此间这些士卒虽没什么智谋,但也看得出刘家大势已去,太守韩玄也跟着完蛋,心中原就已暗生降意,就连蒯越都说要投降,谁还有敢不从。 顿时,城头几千号士卒,便纷纷跪伏下来,口称愿听从蒯越号令。 蒯越苦笑了一声,只得令打开城门,令全军放下武器,随他出城献降。 城外。 天光大亮时,陶商率大军杀到了临湘城西门前。 他知道,城中尚有两千余兵马,还有蒯越,若其要决心抵抗,只怕还能撑个一时片刻。 “大王,城中敌军不过两千人,咱们还等什么,四面围攻,一鼓作气辗平临湘便是。”后羿亢奋的叫道。 陶商却冷冷一笑,“先不急,蒯越已到穷途末路,他应该知道,抵抗下去只是死路一条,说不定正准备投降。” 陶商却道:“说不定这个时候,蒯越那厮已开城投降,本将又何需多费周折。” “大王你灭了蒯越一族,前番放走了他,他却又叛,他应该知道,大王你不会放过他,他会投降吗?”后羿有点不相信。 “面对死亡,哪怕有一丝生机,他都不会放过……”陶商却看透了蒯越,冷冷道。 后羿却心怀狐疑,只得跟着陶商继续前行。 说话之间,大军已进抵城下,借着朝阳之光,后羿举目望去,当他看到城门一线的景象时,脸色顿时大变。 因为他看到,临湘城头上,“楚”旗已不见,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数千楚卒正跪伏于城门外,这情形,分明是开城献降。 “蒯越那厮,竟然真的投降了,大王,你的判断也太神了!”后羿惊叹的目光望向陶商,自是深为陶商惊人的洞察力所折服。 陶商却只一笑,已勒住战马,停上了大军前进的脚步,昂首远望。 鹰目中,只见蒯越一骑从城中奔去,奔至近前,翻身下马,几步跪在了陶商跟前,万般卑微道:“越幸不辱命,为大王献计除掉刘韩二人,今开城献迎接大王圣驾。” 陶商就笑了,笑的讽刺。 蒯越这厮,还真是不要脸啊,明明是借着劝说刘琦归降之名,叛逃了自己,设计让韩玄诈降,想要里外夹击,如今事败了,却又马上把所有的作为,都推作是为他陶商所做。 高踞马上的陶商,鄙视的俯视着他,冷笑道:“蒯越,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蒙骗过本王吗!” 第五百零四章 再纳美人 陶商一语点破了蒯越的心思,言语中,毫不掩饰着对蒯越的讽刺之意。 蒯越也是奸滑之辈,又岂会听不出陶商言外的讥讽之意,跪伏于地的他,脸色顿时掠过几分愧色。 但他却很快冷静一来,慌忙解释道:“大王误会越了,越先前去劝韩玄投降,谁想那韩玄执迷不误,死都不肯,越怕有负大王所托,所以没经过大王允许,自作主张的假意向韩玄献上诈降之计,诱使刘琦和韩玄主动进攻我大营,正好给大王一举将他们歼灭的机会,越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大王啊。” 这个蒯越,果然不愧是荆襄第一谋士,不光极有智谋,嘴皮上的功夫也了得,嘴皮子一翻,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竟说成是为了大魏。 而且,他的语气还如此慷慨,非但没有丁点愧色,反而还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俨然以忠臣自居。 蒯越却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所有巧如如簧,在陶商的眼里边,都只不过是形同小丑般的表演罢了。 “好一个为了我大魏。”陶商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本王把韩玄的诈降,信以为真吗?” “这……”蒯越怔了一怔,忙拱手恭维道:“大王英明神武,又有张子房这等王佐谋士,越这么做,当然是料到大王一定会识破。” 这个蒯越啊,还真是会拍马屁,难怪这么多年来,都被刘表引为第一心腹,地位都超过了蔡瑁那个小舅子。 可惜,他糊弄错了人。 “放你娘的狗屁,你以为本王跟刘琦韩玄之流一样蠢,那么好被你糊弄的吗!”陶商脸色陡然一沉,大声喝道。 蒯越吓的身形一震,脸上顿露惊惧之色,完全没有料想到,陶商竟然会这么粗鲁,不相信他也就罢了,竟然还对他暴粗口,实在是有违王者风度。 “越怎么敢糊弄大王,大王听我解啊——” 就在蒯越还想解释之时,陶商手中佩剑的刷的就拔了出来,手起剑落从蒯越的嘴上扫过,就将他的舌头,连同半边的嘴唇,一剑割了下去。 鲜血飞溅中,蒯越捂着喷血的舌头,便翻倒在了地上,如杀猪般的痛苦嚎叫起来。 陶商俯视着痛苦的蒯越,这才冷笑着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本王早就看穿了你的本性,当初放你去说降韩玄,原就是本王的计策,你勾结刘琦和韩玄二贼,为他们献上诈降计,一切的一切,全都在本王的意料之中,你大概作梦也想不到,你只是本王用来除掉那二贼的一枚棋子吧。” 陶商终于不再戏耍他,道破了真相。 “陶……贼……你……你……”躺在地上的蒯越,痛苦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陶商,扭曲变形的脸上,涌动着无尽的惊恐。 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个恐怖之至的魔头! 左右围观的魏军将士们,看着蒯越的眼神,也尽皆充满了鄙夷,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蒯越僵在了地上,痛苦的脸上,又添了尴尬羞愧的表情,额边的冷汗是刷刷的往外直冒。 “蒯越,既然你对刘表这么忠心,本王就成全你,下地狱去追随刘表老贼吧!” 陶商再不屑看他的小丑表演,一声厉喝,手中沾血的佩剑,狂斩而下。 “不要——” 噗! 吱吱唔唔的叫声,嘎然而止,蒯越那一颗头大的人头,便已被斩落于地。 至此,刘表父子,黄祖、蔡瑁、蒯越、韩玄,一干原本控制着荆州的实权人物,统统已被陶商所诛灭,已经没有什么人,能从内部对荆州再构成威胁。 唯一有点可惜的则是,弓神黄忠被刘琦派往长沙郡东面诸县,前去招兵买马,如今正好逃过了一劫。 陶商猜想,那黄忠得知刘琦被杀后,很可能走陆路前去吴国投奔孙策,以他超强的武力,倒是给孙策添了一员虎将。 不过,那又怎样。 区区一个黄忠,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大势已定,谁都改变不了。 手刃了蒯越之后,陶商昂首步向临湘,此刻,临湘城已高悬着“魏”字王旗,治所的攻陷,也就意味着整个长沙郡落入陶商之手。 陷城的陶商,尽取临湘库府之资,大赏三军将士,一时全军振奋,欢欣鼓舞。 紧接着,陶商又将刘琦人头,遍传零陵和桂阳二郡,二郡太守畏于大魏兵威,肝胆俱丧,哪里还敢再观望,纷纷上表请降。 至此,包括早年就攻下的南阳郡在内,南郡、江夏、长沙、武陵、零陵、桂阳,整个荆州七郡,已尽被陶商纳入大魏版图。 六国之中,除了晋国之外,楚国也被灭绝,放眼天下,只余下四国之敌。 而在陶商眼中,攻下荆州,覆灭楚国,不光是消灭了一个跟他作对的敌人,更是抢占了极有战略意义的一州。 荆州一地,位于益州和扬州之中,处于长江中游,向西溯江西进,可攻取蜀国所在的益州,向东顺江而下,则可攻取吴国所在的扬州。 陶商攻下荆州,就等于在吴蜀两国之间,钉下了一枚钉子,叫他们彻夜难安。 按照陶商最好的设想,扫灭楚国之后,自然是大兴水军,稍加休整之后,趁着大胜余威,顺流东下攻灭吴国。 吴国一灭,南方平定,大魏就不用再受腹背受敌的威胁,才可能集中兵力,扫灭边角的燕秦蜀三国。 然眼下北面传来消息,刘备已攻灭了公孙度,实力爆涨,随时都有南下的冀州,入侵两河的迹象。 两河乃大魏核心所在,如今面临威胁,陶商也只有先放下吴国不管,率主力班师北归,去应对刘备。 攻克临湘后三天,陶商便留魏延率军五千,坐镇长沙郡,抚定荆南四郡,自率主力北归。 途经长江之时,陶商又任命伍子胥荆州刺史,兼水军大都督,全权节制长江一线大魏所有的兵力。 江夏方面,陶商又任命甘宁兼领江夏太守,率五千精兵坐镇夏口,防范柴桑方面的吴军威胁。 江陵方面,陶商则任命徐盛为南郡太守,率五千兵马坐镇江陵,以防范长江上游的蜀军威胁。 安排好诸事,陶商不日率主力大军进至襄阳。 在那里,陶商决定多逗留几日,完成另一件重要之事。 这件事,便是纳张春华为侧妃。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陶商已确认,张春华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自己,而上次自己羸了赌约,正好也有了借口可以纳娶张春华。 而此番南征达半年之久,虽然身边带了妲己和甄宓两位美人,但因为三种异象的原因,陶商对她们却只能过眼瘾,不能解嘴谗。 隐忍了这么久,陶商蓄积的精火,已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确实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一番。 况且,张春华身上还有“多子”天赋,陶商也迫切的想把这天赋弄到手,好让他陶家尽快开枝散叶,香火旺盛起来。 于是,冬末春初这一天,一场盛大的侧妃仪式,但在襄阳的行宫之中举行。 这一天,陶商换上了久违的新郎装,在他的行宫之中,接受众属下的拜贺,等候着他的新妃的过门。 近半年以来,襄阳城一直处于战争的阴云笼罩之中,人人都提心吊胆,而今这场喜事,多多少少也算是抚慰城中百姓所受的战争创伤。 陶商为了收取人心,更在陈登的提议下,从缴获的物资中,拨出大量的酒米,分赏三军将士,以及襄阳城的穷苦百姓。 百姓们感激于陶商的厚恩,纷纷自发的张灯结彩,以祝贺这场喜事,当天的襄阳城,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味道。 正午时分,新娘子所坐的彩车,被送至了王宫之外。 陶商则穿戴整齐,亲自出府,去迎接他的新妃到来 一出行宫大门,陶商却不由眼前一亮。 因为陶商看到,来的不只是一辆彩车,后面还跟了近百余辆骡车,上面满载着各种各样的彩礼。 “这是怎么回事”陶商神色颇为好奇。 张家虽为世族豪强,但陶商迎娶张春华乃是临时决定,张家不可能大老远的从河内及时送这么多陪嫁之之礼才对。 陈登却一拱手,笑道:“禀大王,这百余辆骡车上的东西,全是粮米酒肉,还有各种金银珠玉,这些都是黄家、马家等襄阳城中的士绅们,自发献给大王的贺礼。” “大王,看来留下来的这些士绅们,还是很识趣的。”身旁的张良笑道。 陶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陶商虽诛灭了蒯家、蔡家等襄阳大族,以及跟随刘表南逃的许多世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非要把世族豪强们赶尽杀绝。 诸如黄承彦所在的黄家,马良所在的马家,不少势力弱于蒯蔡二族的世族豪强们,当年襄阳城破之时,都选择了留下来,归顺于陶商这个新主。 陶商为了树立榜样,便没对这些世族豪强们大开杀戒,相反还对他们颇为礼遇,譬如马家的长子马良,便被陶商征辟为了荆州从事,辅佐伍子胥治理荆州。 这些归顺于大魏的世族豪强们,倒也都很识相,所以才会趁着陶商纳妃的机会,献上厚重的贺礼,以讨取陶商的欢心。 陶商自然是来者不拒,收下了贺礼,领了他们的这份心意。 片刻后,身穿喜服,头挂珍珠链的张春华,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步履盈盈的进入了府中。 第五百零五章 再抱美人归 陶商亲自上前,手携着张春华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中,步入了王宫大殿。 诸般拜祭大礼后,新娘子依例被送往内宫新房,陶商则开始轮番的接受属下的敬酒祝贺。 平定荆州的这场大胜,尚还意犹未尽,再加上今天这大喜的日子,陶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是来者不拒,畅开肚皮,跟臣下们纵情豪饮。 整个王宫中,都陷入了酒香之中,大殿上,回响着众臣下们的欢声笑语。 这一场酒,陶商直喝华灯高挂之时,酒醉了七八分的陶商,才在婢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步入内宫。 就在他要离开之时,却忽然撇间,起身相送的宾客之中,那一袭靓丽的身影。 “黄小姐,你也来了,怎么不跟本王喝一杯。”陶商醉笑着向她召了召手。 黄月英本是坐在角落里,却没想到,陶商竟然还记得自己,竟于众人之中认出了她,顿时便有种受宠若惊的欣喜。 她便赶忙手端着一杯酒上前,盈盈一礼,低眉浅笑道:“月英恭贺大王平定楚地,抱得美人归,双喜临门。” “还真会说话,好,说的好!”陶商听着高兴,哈哈大笑,将她这一杯敬酒,一饮而尽。 酒饮尽,陶商就要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便笑道:“黄小姐,本王差点忘了,你既然精于制作工器,本王便想带你一起回邺京,辅佐鲁班掌管匠作司,不知你可愿意。” 去邺京,掌握匠作司! 黄月英娇躯一震,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竟不知所言。 “怎么,你不愿意么?” “不……当然不是……”黄月英忙是摇头,“民女只是觉得,自己不过女流之辈,大王竟然这般重用民女,实在是让民女感到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陶商却一笑,“只要有才,有利于我大魏,无论男女,本王一律破格录用,这就是本王的用人之道。” 陶商这话却只说了一半,还藏着半截。 黄月英确实精于工器制作,上回发明的巨型破城锤,还帮着他攻破了江陵城,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陶商想让她发挥才华,为大魏效力,当然是情理之中。 不过,陶商更看重的,却是她身上的“工神”天赋。 如果能够娶了她,陶商就能得到她身上的工神天赋,让大魏的科技发展速度,提升数十倍,这样一个关乎大魏,乃至华夏未来的重要天赋,陶商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陶商才想把黄月英带往邺京,留在自己的身边,以便于随时陪养感情,将来才有机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才好获得她身上的工神天赋。 “多谢大王器重,月英愿意……愿意跟随大王回邺京。”黄月英福身一礼,惊喜却又感激的答应了陶商。 “很好,那咱们就邺京再见面,现在嘛,本王要去陪我的新娘子去了,哈哈……”陶商高兴的大笑,才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内宫。 望着陶商远去的身影,黄月英抿嘴暗笑,美眸之中,流转着异样的神彩。 内宫中,张春华已在新房中独坐半晌。 红烛映衬下,张春华雍荣的身姿,端坐在榻上,虽有珠链遮面,却有说不出的动人。 房门吱呀呀一声开了,满身酒气的陶商,步入了新房中。 张春华的心儿,立刻紧张的加快了跳动,低下头去,不敢瞟他一眼。 这已经不是陶商第一次入洞房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轻车熟路才对,可当他步入这情意绵绵的洞房时,却不由得还是怦然心动起来。 “大王……”身边的贴身婢女,轻轻递上竹棍,示意陶商。 陶商便接过来,轻轻的将张春华面前珠链掀起。 霎时间,一张娇艳动人的容颜,就那么撞入陶商的眼中,瞬息间,竟让陶商有一种几乎要窒错的感觉。 只见今天的张春华,略施脂粉,朱唇细眉,风韵无比动人。 此时此刻,她细碎的贝齿,轻咬着朱唇,嘴角一抹浅浅的笑,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显示着内心的紧张与羞涩。 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美不胜收,令陶商心潮澎湃,他看的喜欢,也顾不得婢女还在,凑上前去,朝着张春华便是轻轻一吻。 张春华那张本就染霞的脸,刹那间更加晕色如火,羞红到了耳根,却又含着甜蜜的浅笑。 她的身儿微微颤栗,明明很羞,却也不抗拒,只低眉浅笑,任由陶商品味她的香唇。 身边那些婢女们,瞧着他们的大王,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不禁都捂嘴偷笑,个个也都羞笑着的低下了头,红晕了脸。 “大王,还有人在呢,妾身害羞~~”张春华挨不过羞意,娇嘀嘀的一声抱怨。 陶商这才想起,便干咳了几声,摆手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站在这里,看着本王洞房吗?” 一众婢女们脸色更红,赶忙福了一福,抿嘴暗笑着退出了洞房之外。 烛火通明的新房中,只余下了她二人。 此刻,烛焰高烧,映照着张春华那娇艳的脸蛋,把陶商愈发瞧着动人心魄。 压抑许久的陶商,这时岂能再压得住火,双手便伸了上去,对张春华动手动脚起来。 便在这时,张春华却忽然站了起来,半身伏跪在陶商跟前,伸出一双纤纤素手来,竟是为陶商宽衣解带起来。 “爱妃……”张春华的主动,倒是让陶商感到新奇意外。 张春华眉低含羞,难为情道:“天色不早了,大王想必也累了,臣妾服伺大王休息吧。” 这话,好贴心,柔情似水,听的陶商心中是舒坦不已。 很显然,张春华之前有人教过,知道洞房之中要干什么,这时竟主动的伺候起陶商来,做为一个男人,这当然让陶商极有成就感。 兴致大作之下,陶商也不待张春华为自己宽衣解带完毕,哈哈一声大笑,便将张春华抱上了榻中。 “司马懿,你不是跟本王作对吗,本王现在就享受本该属于你的女人,给你头上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你看你能怎么样,哈哈——” 红烛熄灭,房门紧掩,却关不住那满屋的春色,只顷刻之间,那新房之中,便升腾起了云雨。 …… 辽东,襄平。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原本属于公孙度的辽公府中进行,而这座恢弘的宫府,如今已变成了燕王刘备的行宫。 “大王英明神武,数月之间扫平辽东,诛灭公孙氏,震惊天下,他日挥师南下,攻灭伪魏,必当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阶下处,司马懿端起了酒杯,第一个站了出来,当着众人之前,盛赞刘备的丰功伟绩。 “仲达夸张了。”刘备仍不忘保持着几分自谦,但那张笑到合不拢的嘴,却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的得意。 这时,诸葛亮却又站了出来,轻摇着羽扇,朗声道:“大王神武雄略还是一方面,主要是大王仁义爱民,兵锋过处,辽东百姓感念大王仁义,无不背弃孙公氏,投奔于大王,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亮以为,大王的仁义,才是迅速平定辽东的最大利器。” 诸葛亮显然比司马懿,更要了解刘备,知道刘备最在乎的就是仁义之名,这一番马屁,那是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刘备的心坎上。 刘备被拍的心花怒放,笑的是合不拢嘴,一个劲的点头,口中连连道:“知本王者,果真非诸葛军师莫属。” 这一场马屁战,司马懿略占了上风。 司马懿眼珠子微微转动,马上又笑道:“如今陶商那奸贼,正在江夏一带跟黄祖对峙,他在赤壁一战虽杀了刘表,但有黄祖和孙策联手,凭着夏口坚城,至少也可拖住陶商两三个月,那时……” “那时大王的幽燕铁骑,早已经踏平了冀州,待陶贼回师之时,说不定已经饮马黄河,整个河北都将纳入我大燕的版图!” 诸葛亮明显嘴快,不等司马懿说完,就接过他的话头,为刘备勾勒出了宏伟的蓝图。 司马懿狼目微微一凝,被诸葛亮抢了台词,暗暗流露出几分不悦,却又藏的很深,没有人看得出来。 反而,他还顺着诸葛亮的话,跟着附合道:“诸葛军师言之有理,所以懿以为,大王当尽快发兵南下,一举扫荡河北。” 两位顶级谋士的吹捧,不仅令刘备大大的享受了高高在上,被奉为英主的痛快,更激发了他的自信心。 那张灰白苍老的脸上,不由已燃起了凌烈的复仇之火,眼眸中更是傲意如狂,刘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铁骑横扫河北,攻破邺京时的盛景。 “尔等言之有理,这一场庆功宴后,我们就回师蓟城,克日发兵南下,铁骑踏平……” “报——荆州急报——” 刘备的豪言壮语还没有说完之时,便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打断,一员斥侯慌慌张张的奔入了大殿,直递阶前。 刘备眉头顿时一皱,面露不悦,喝道:“何事大惊小怪,如此慌张!” 斥侯拱手慌张道:“回禀大王,荆州急报,数日前陶贼已攻破夏口,诛杀黄祖,紧接着又袭破临湘,扫灭刘琦,整个荆州七郡已被其所吞,现下陶贼正率主力班师北归。” 轰隆隆! 这一道惊人的情报,犹如惊雷一般,从天而降,轰入了这大殿之中。 刘备脸上的狂傲得意,瞬间被击碎,灰白的脸凝固成了惊异的一瞬间。 阶下,司马懿和诸葛亮,这两员顶级谋士,也立时变色。 张辽、文丑、赵云、张飞等一干大将,也无不骇然变色,个个惊愕不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五百零六章 天下诸侯的鬼胎 陶商,竟然就这么杀了黄祖刘琦,夺了夏口,把楚国彻底的给灭了! 要知道,他们心中伟大的燕王刘备,带领着他们在数月之间,灭了公孙度,夺下了辽东,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不世的奇功。 而楚国的实力,要远胜于辽东,楚王刘表麾下人才济济,实力也要远胜于公孙度。 这样强大的楚国,却被陶商用了同样的时间,就如此轻易的攻破,这也实在是…… 燕国文武们,统统都沉浸在了哗然惊愕之中,脑子里已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惊叹。 “长江之上,水战当先,陶贼水军薄弱,就算是能侥幸一胜,又岂能一胜再胜,这么快就灭了黄祖,夺了夏口?”最先清醒过来的刘备,勃然怒喝道。 斥侯便将陶商如何破了烽火台,如何斩首灭掉黄祖水军,又如何利用蒯越,诱杀了刘琦和韩玄,种种神机妙算,不可思议的详细过程,道了出来。 这一下,大殿之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双双震撼的眼神,显然统统都被陶商这神一般的用兵所震惊。 “陶贼用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奸诈,亮已料到刘表不是对手,只是没想到,刘表竟然这么不中用,败的如此之快。” 诸葛亮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转眼恢复了淡然从容,轻摇着羽扇感慨,放起了马后炮。 “刘景升,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手握荆襄富饶之地,竟被陶贼灭的这么快,要是把荆州给我的话,我早就把陶贼灭了不知多少回……” 刘备脸色阴沉如铁,拳头暗握,心中暗骂,深陷的眼眶之中,涌动着一种恨其不争的神色。 一片震惊声中,司马懿站了出来,一拱手,昂然不屑道:“陶贼纵然攻下荆州又如何,今大王已扫平辽东,收服了乌桓,更连姻鲜卑,可用之兵有二十万,就算陶贼班师北归,大王铁蹄南下,还怕灭不了陶贼吗!” 司马懿一番慷慨激昂之言,瞬间点爆了燕国众臣的热血,他们一个个从震惊中清醒出来,重新又恢复了狂烈的斗志。 大殿中,叫战之声,立刻响彻底了一片。 刘备灰白的脸上,也再次燃起了傲色自恃,微微点头,就准备响应司马懿所请。 正在这时,又一员斥侯匆匆入内,拱手道:“禀大王,南面荆州又传来最新消息。” 这一回,斥侯却没有当众禀报,而是微微瞟了一旁的司马懿一眼,那表情似乎有点顾忌。 “念!”刘备却摆手一喝。 斥侯才只好干咳几声,大声道:“据细作最新情报,陶贼在由荆州北返途中,于襄阳停留了数日,大肆铺张浪费,纳了张汪之女张春华为妃。”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射向了司马懿。 那眼神,有同情,有嘲笑,有可怜,还有尴尬…… 此刻的司马懿,表情虽然故作淡然,胸中却是怒火熊熊狂燃,就像是一座正在狂喷的火山,羞恼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的胸腔都要给撑爆了一般。 “陶贼——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司马懿拳头暗握到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自己一嘴的牙,统统都咬碎。 世人皆知,张春华乃是跟他青梅竹马长大,有着婚约的未婚妻。 当初,如果不是陶商进军河内,入侵晋国,可能张春华早就已经嫁给了他,正式的做了他的妻子,说不定,连儿女都已经给他生下。 而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却臣服在了陶商,这个灭了他司马氏满门的死敌胯下,做了他的妃子,把自己最宝贵的身体,统统都献给了人家。 这已经是对他司马懿,一种莫大的羞辱。 更过份的是,陶贼这狗贼,纳张春华为妃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大张旗鼓,铺张浪费,动静搞这么大,弄的人尽皆知,仿佛生怕天下人不知道,陶贼给他司马懿的头上,狠狠的扣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似的。 此刻的司马懿,在众人各式各样眼神注视下,如同被剥光了衣服,尊严扫地,颜面尽失,竟有种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就近钻进去的羞恼。 “仲达啊,听闻这张春华跟你是青梅竹马,按理来说,她应该为你死守贞节才是,没想到她竟然……” 诸葛亮上前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摇头叹息着安慰道:“罢了,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只恨陶贼可恶,故意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损仲达你的声名,仲达你千万要沉住气,切莫被陶贼的手段气坏了身子。” 诸葛亮不来安慰还好,司马懿还能装鸵鸟,假装张春华跟自己无关,没想到诸葛亮非要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与其说是在安慰他,倒不如说是在对他补刀。 司马懿身形微微颤了一下,胸中气血翻滚,当场就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连连的深吸了数口气,才勉勉强强的平伏下了激荡的怒血。 深吸过几口气,司马懿淡淡一笑:“诸葛军师太小瞧懿了,女人不过是衣服而已,扔了就扔了,大不了换新的而已,我根本就没有半点在乎,若我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也不配为大王出谋划策了。” 嘴上说的淡定,司马懿心中却在滴血,但他超强的演技,却让任何人都无法看透他的内心。 包括诸葛亮。 “那就好,那就好啊。”见司马懿这般淡然无所谓,诸葛亮也觉无趣,呵呵笑了笑,便不好再补刀。 砰! 刘备拍案而起,灰白的脸上,已燃烧起了狰狞的杀机。 司马懿这个臣子被羞辱,让刘备有种感同身受的羞恼痛恨,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段伤心旧事。 当年糜贞又何尝不是跟他有婚约,是他刘备的未婚妻,却跟司马懿的张春华一样,皆被陶商强抢,做了那奸贼的女人。 刘备嘴上虽然说女人如衣服,极力的想表现出不当回事,心中却时时刻刻记着这份羞辱。 今日,司马懿遭受了同样的羞辱,等于是揭了他的伤疤,激起了他对陶商更强烈,更疯狂的仇恨。 强咽下这口恶气,刘备拔剑在手,傲然怒道:“陶贼这大汉奸贼,残暴不仁,无恶不作,实为人神共愤的魔头!今本王已扫清辽东,再无后顾之忧,此时不举兵南征,讨灭陶贼,匡扶大汉社稷,更待何时!” “讨灭陶贼,匡扶社稷!”张飞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亢奋的大吼响应。 “讨灭陶贼,匡扶社稷——” “讨灭陶贼,匡扶社稷——” 大殿之中,燕国文臣的斗志,顷刻间被点爆,亢奋激动的叫战声,震耳欲聋。 刘备干瘪的嘴唇,微微上扬,嘴角钩起了一抹阴冷自信的傲然之笑。 举目远望,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扫清魏国,将陶商踏在脚下,将那个切齿的死敌,碎尸万段的痛快画面。 “陶贼,你灭我满门,抢我女人,此仇此恨,我司马懿若是不报,誓不为人,你等着吧,你猖狂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司马懿举目南望,狼目之中,也燃烧起了大仇将报,那种迫不及待的兴奋肃杀。 …… 蜀国,成都。 王宫大殿之中,蜀国群臣也尽皆沉浸于一片惊哗议论之中。 魏王陶商,先杀刘表,再破孙策,如今又先后诛杀黄祖刘琦,彻底的吞并了楚国,这消息传入蜀中,如何能不叫蜀国群臣为之震动。 不少蜀国文武都认为,当向东部的白帝城一线增加兵马,防止魏军溯江而上,进犯大蜀。 “陶商虽然攻下了荆州,但与我蜀国却隔着三峡之险,对我们威胁并不大,臣以为,我们并不需要太过紧张,更不需要向白帝城一线增兵。” 一片增兵的议论中,却有人站出来唱反调,那说话之中,正是蜀国重臣黄权。 说着,黄权走出班来,继续道:“况且,魏国的战略,要么是先扫平吴国,一统江南,要么是挥师北上,先灭燕国,只有到最后才会染指我大蜀,我们根本无需提前顾忌魏国的威胁。” 顿了一顿,黄权却遥指向了西北面,“所以,我们现在用兵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关陇,先灭秦国,得西凉健马,然后再挥师出关,方能一统天下。” 黄权一席话,打消了蜀国众臣们,对于陶商攻灭楚国,对他们蜀国构成威胁,所造成的心理忌惮。 众臣们的情绪稳定下来,纷纷点头称是,显然皆赞成先取秦国,而且,这也是先前他们早就定好的大方略。 高阶之上,蜀王勾践也微微点头,不过,他却没有即刻做出决断,目光却忘向了法正。 在他眼前,黄权虽然极有才华,却不过是二流人才,法正这个年轻人,才是他眼中真正的谋主。 “孝直,你怎么看?”勾践开口问道。 沉吟已久,不参与众臣议论的法正,却轻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令黄权等所有蜀臣,都为惊异的话。 “臣以为,我们当先攻荆州!” 第五百零七章 再度合纵 先攻荆州!? 此番惊人之语一出口,不光是黄权等大臣们颇为惊异,就连勾践这个大蜀之王,也微微有些吃惊。 “孝直,先前可是你给本王制定了先取汉中,再夺关陇,仿效当年强秦统一天下的战略,怎么现在反而又让本王去取荆州?”勾践狐疑的问道。 法正便走出殿前来,缓缓说道:“臣给大王制定的战略并没有改变,只是再大的战略,也当根据时情适当调整,否则一味死板的执行,只会适得其反。” 勾践眼神微微一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法正便高声道:“先前我们的战略,是建立在七国并立的前提之下,而陶商攻灭晋国,实力已是大增,如今再灭楚国,实力更是爆增,倘若纵容他这样发展下去,就算我们能攻下关陇,介时光凭三州之地,恐怕也无法跟陶商抗衡。” “所以!” 法正语气突然加重,“从长远角度来考虑,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并非是怎么攻下关陇,而是如何削弱魏国,阻止其强大到合我诸国之力,都无法抗衡的地步。” “嗯,有道理,继续说下去。”勾践点点头,似乎已明悟了几分。 接着,法正便又道:“至于灭秦,战略上虽然是不错,但通过先前我们跟曹操的交手,大王应该也看得出来,曹操此人用兵能力极强,秦国的国力与我们也相当,想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攻灭秦国,也非是易事。” 说着,法正又抬手指向东面,“所以,我们必须要提升我们的国力,才有击灭秦国的可能,而荆州一地,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若能将此州纳入我大蜀版图,我国实力必将暴增,到时以荆蜀两州之兵,北攻秦国,方有更大的胜算。” 法正洋洋洒洒一番话,道出了他的战略。 勾践听着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不住的说着:“孝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可是,陶商如今已得荆州,他虽率主力北归,却也留下了数万精兵强将驻守荆州,以我一国之力,想要吞下荆州,难道会比夺下关陇要容易吗?”黄权提出了质疑。 “以我一国之力,去夺荆州显然不太现实,但不要忘了,对荆州心存觊觎者,可不止我一国。”法正话中透出几分玄机。 黄权一怔,一时未能领悟法正之意。 勾践眼中却陡然间迸射出惊喜,“孝直,你的意思是,邀吴王孙策出兵,跟本王从上下游夹攻荆州?” “大王英明。”法正拱手一赞,“荆州于我大蜀而言,乃是可有可无之地,于孙策而言,却居于上游,乃是其必争之地,只要我们相邀出兵,不怕孙策不出兵,到时我们东西夹击,还怕拿不下荆州吗?” 勾践眼眸中闪烁起兴奋的火焰,仿佛已从法正的提议中,看到了一片广阔蓝图。 “孝直你也说了,荆州乃吴国必争之地,就算我们合两国之兵,拿下了荆州,难道孙策就不会反与我们动手吗。”黄权又反问道。 法正不以为然一笑,“我同样也说了,荆州于吴国来说有上游之势,到时我们跟他们瓜分荆州,这上游之势就会转到我们这边,孙策纵然跟我们翻脸,又有何可惧。” 黄权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这时,勾践却压制住了兴奋,顾虑道:“孙策出兵是必然的,但孝直你不要忘了,我们北面还有一个大敌曹操,他可是对我汉中一直觊觎着,若本王发兵攻荆州,他趁机入侵却当如何是好?本王可不想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局之中。” 直到此时,法正的眉头,才微微一凝,旋即却又冷笑道:“这又有何难,大王只需派使者前往长安,跟曹操握手言和,向他晓以利害,邀他出兵东攻魏国,这样一来,不仅能帮我们牵制一部分陶商的兵力,也使我们解除了北面的威胁,可以专心进攻荆州,岂非一举两得。” “孝直,你在说笑吗?”黄权终于又抓到了漏洞,马上反驳道:“那曹操也不是傻子,怎会自己举师动众,去进攻陶商,帮着我们攻取荆州,这怎么可能。” 法正却自信一笑,“正因为曹操不是傻子,所以他更应该明白,陶商乃是我们四国头号敌人这个道理,我相信,只要派一员能言善辩之士,必可说服曹操,按照我们的步调用兵?” “能言善辩之士?”黄权眉头深深一皱,“我居益州多年,还没发现我们蜀国之中,有哪一位善辩之士,能够完成这等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时,勾践也点了点头,“孝直,既然你献上了此策,想必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法正清了清嗓子,拱手正色道:“正当日外出巡视诸郡,在广汉郡遇上一位小吏,自称叫作毛遂,正与他曾纵论天下之事,发现此人乃是当世难得一见的辩才,正推荐以他作为说客,去游说曹操,必可马到功成。” 毛遂!? 听到这个名字,上至勾践,下至黄权等重臣,无不是神色震动,皆对这个熟悉的名字感到意外。 “毛遂?那不是古人的名字吗,怎么我们大蜀之中,也有人沽名钓誉,学起了陶商那厮,给自己冠以古人之名?”黄权显得有些嗤之以鼻。 法正却丝毫不以为然,反而是自信道:“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此人敢给自己更名毛遂,正显示出他对自己的辩才,有着绝对的信心。” “孝直说的倒也有道理。”勾践微微点头,神色忽然郑重起来,“孝直,这个毛遂真有那么厉害吗?” 法正一拱手,正色道:“正敢为毛遂担保,有此人出使,必可说服曹操!” 眼见法正如此有信心,勾践再无犹豫,当即拍案而起,傲然道:“好,就依孝直之计,派毛遂出使秦国,游说曹操出兵魏国,再派使者前往吴国,跟那吴王孙策邀约出兵,东西夹击,瓜分荆州!” …… 长安,秦王宫。 大殿之内,秦国文武们,同样是议论纷纷,整个朝堂之上,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压制的凝重气息。 “没想到啊,刘表父子如此无用,不到半年功夫,竟被陶贼所灭,废物,真是废物啊……” 曹操将那一道帛书情报,狠狠的扔在了王案上,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按理来说,陶贼就算陆上凶悍,但荆州毕竟乃江汉水网密布之地,水战才是王道,刘表拥有强大的水军,还有孙策相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击灭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尚书令荀彧,看着那一道道情报,那双洞察天机的眼睛,也皆被深深的困惑所充斥。 “臣以为,陶贼扫灭荆楚,确实厉害,不过,他之所以能够做到,最关键之处,并非是他真的水战超越了吴楚二国,而是运气!”阶下处,郭嘉的论调,却与众不同。 语出惊人,秦国君臣,无不变色。 曹操立刻质疑道:“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便捡起一道关于赤壁之战的情报,高声道:“大王请看这赤壁之战,陶贼的确是奸滑无比,识破了吴楚联军的诈降计,但就算如此,若是关键时刻,东南风突然变成了西北风,陶贼又怎么可能一口气烧掉吴楚联军大半的战船,若非如此,就算刘表被杀,但吴国却依旧掌握着荆州的制水权,再加上黄祖和刘琦的偏军,陶贼想要彻底吞并荆州,又谈何容易。” 郭嘉洋洋洒洒一席话,仿佛点破了玄机所在,大大打消了秦国文武众臣心中,那种对陶商扫灭楚国,声威大震的恐惧。 “奉孝言之有理,赤壁一战,陶贼确实是占尽了天机啊……”曹操轻捋着短须,摇头感慨,言语之中,对陶商的忌惮已经减轻了许多。 荀彧却道:“纵然如此,但眼下陶贼确实是攻下了荆州,实力爆涨,万不可小视啊。” “陶贼虽然实力大增,但同时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郭嘉嘴角却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祸根?”曹操眼前一亮,“奉孝此话怎讲?” 郭嘉便不紧不慢道:“陶贼夺下了荆州,就等于在孙策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刀子,在刘璋的背后架了一支冷箭,嘉料此二王必不会坐视不理,那二人必会倾尽全力去攻打荆州,到时候东西夹击,陶贼的荆州必然得而复失。” 吸一口气,郭嘉又遥指北面,“眼下刘备已攻灭公孙度,收复了乌桓,联姻鲜卑,实力大增,相信不日也必将大举南下,陶贼是得到了一个荆州,但很快就会面临诸王的围攻,这一次的诸国伐魏,相信陶贼失去的,定要比所得到的,要多的多。” 一席话,扫尽了曹操心中阴霾,顿时令他精神振奋起来,目光在地图上游移,翻来覆去思索着郭嘉的判断,眼光之中,渐渐燃起了丝丝兴奋的杀机。 “那依奉孝之见,本王当做些什么?” “很简单,坐等一个最好的出兵时机,再决定是攻魏,还是伐蜀。” 话音方落,殿外亲兵匆匆而入,拱手道:“禀大王,蜀国使者毛遂已在殿外,请求拜见大王。” 第五百零八章 有利就有弊 邺京。 恢弘的王宫大院中,陶商正闲卧在榻上,欣赏着殿前美姬们起舞弄影。 众美之中,则是美到极致的貂蝉和妲己,二人齐舞,极尽妩媚。 正妃花木兰陪坐于侧,为陶商剥着从西域进项来的葡萄,纤纤素手,一颗颗的喂进他的嘴里。 侧妃糜贞和甘梅,侧陪侍在侧,一个给陶商捶腿,一个给他揉肩。 吕灵姬和甄宓两位妃子,则紧紧的贴在陶商的左右,两人一个为他奉酒,一个为他擦拭嘴角的酒渍。 至于张春华,因为是新嫁与陶商,还没有完全的放开手脚,跟这么多的姐妹一起伺候自己的夫君,只是在旁为陶商抚琴。 今日,乃是陶商还邺京后的第五天,五天的时间里,他都是这样在花丛之中度过的。 南征楚国之役,花了小半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些美妃们皆被留在了邺京之中,陶商此番还京,自然要好好的抚慰一下她们寂寞的心灵,让这些骄艳的花朵,重新绽放。 当然,陶商自己也是憋了很久,光凭一个张春华,怎么可能满足他旺盛的精力,只有这么多的美妃,才能足够的让他泄火。 于是,回京这些日子来,陶商终日就在温柔乡之中泡着,尽享帝王应有的快活。 至于政务方面,陶商有萧何商鞅这样的理政奇才,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操心废力,只需要做到垂拱而治就行了。 不过,陶商虽然喜欢享受,但并不代表他就会沉迷于酒色,实则整个大魏和周边诸国的形势,皆在他洞察掌握之中。 大魏国内方面,因是楚国被灭,断了大多数世族豪强们外逃之路,国门已被关闭,这些世族豪强们,只能任由陶商来宰割。 更由于陶商灭了楚国,兵威大盛,在大魏臣民的心中,威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凭借着这样空前的威望,再加上大魏强有力的武力保障,那些世族豪强们虽对商鞅变法存有不满,却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束手无策,任由变法推行实施下去。 至于变法方面,因有陶商的全力支持,推行顺利,实施的半年以来,已经初见成效。 首先就是丁口,青壮力劳动方面。 商鞅采取了严厉的手段,清查手段,短短半年时间里,就从世族豪强们的名下,清查出了近百万的丁口。 从前,这百万的丁口,皆是做为世族豪强的私有佃户的存在,不用上缴粮赋,不用服丁役,也不用参军,所有的劳动成果,只归世族豪强所有。 而现在,这百万的丁口,统统都被清查出来,被商鞅编为了国家编户,成为了在册的自耕农。 正是因为这清查出来的百万口编户,大大的增加了大魏官府所掌握的劳动力,在范睢等各州刺史和太守们的努力下,各州数以万亩计的荒地,得以重新开垦,整个大魏境内,新增的耕地面积就达到数百万亩之多。 那可是数百万亩的新增耕地啊,意味着今年秋收后,全国粮食将增产近千万斛,而朝廷所征收上来的粮赋,便可新增两三百万斛之多。 如果再加上原有的耕地,今秋大魏所征收的部粮赋数目,就将达到数千万斛之多。 这个数字,意味着陶商的粮草将多到吃不完的地步,哪怕是跟天下诸国鏖战,光是粮草都能耗干他们。 而且,按照商鞅变法,农民种地产粮越多,越能得到国家奖励,最高的奖励,甚至能够达到封侯的地步。 在此重奖之下,大魏各地的农民们的种粮积极性,达到了空前高涨的地步,照这样下去,最终的秋粮收获,甚至还要超过陶商先前的预期。 除了军粮方面,再一个就是军队数量的提升。 由于清查出了百万丁口,使得大魏国内可用的青壮兵源,又大大的增加,再加上陶商新灭荆州,新得百万户口不说,光降军就收编了近三万之众。 这三万降军一整编,再加上新募的士卒,大魏全国的正规军数量,就将达到四十万之众。 而且,这个数量还只是朝廷直接指挥的中军,如果再加上各州各郡的州兵郡兵的话,数量还要更多。 陶商离开荆州之前,已将那几万荆州籍降军,尽数留给了伍子胥,命他在荆州加紧编练水军,同时调集了大量的船工船匠,于江陵大肆建造战船,以备他日伐吴之战。 按照陶商最初的设想,灭楚跟灭吴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否则,残留一个吴国在江南,陶商就不得不留出近十万的兵马来防备。 首先,淮南寿春一线,陶商得留乐毅这员帅才镇守,兵力至少也得两三万左右。 然后就是徐州一线,因为要防着吴国从海上出动,绕过寿春防线,直接袭扰徐州侧后,所以徐州一线虽远离前线战场,陶商也不得不留一两万人来驻守。 所以,光是徐扬一线,陶商就得留下近五万的军队! 而且,这五万的兵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却又是必不可少。 除了徐扬一带,接着就是荆州了。 为了防备孙策由柴桑的进攻,陶商光在夏口至陆口一线,就留驻了近两万水军。 此外,为了防范吴国从陆上进攻长沙郡,他还得在长沙留驻了近一万多的兵马。 荆徐扬三州,光为防范吴国,陶商就花费了近九万的兵力。 实事上,吴国只是水战强悍,综合国力并不强,要弱于秦国和燕国,甚至连勾践的蜀国都不如。 四国之中,吴国实力最弱,陶商却得拿出大魏近四分之一的兵力来防范,无论从兵力上,还是粮草供给上,都是极大的负担。 如果能先灭了吴国,陶商就可以一下子抽调出近十万的兵力,用于对付秦燕蜀三国,兵力上立刻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只是,眼下刘备平定辽东,大举南下入侵在即,为了先应对刘备的入侵,陶商也只有暂时搁置伐吴的计划,集中精力和兵力来对付燕国。 陶商虽然邺京享受风花雪月,但大魏的军队却没有闲着,诸路兵马都在向冀州和并州一线集结,截至到陶商还京的第七天,集结于晋阳和邺京一线的兵马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二万之众,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脚步声响起,张良和苏秦二人,匆匆的步入了大殿,看那表情眼神,定然是有紧急军情。 “你们先下去吧,晚上的时候,为夫再来收拾你们……” 陶商示意众妃们退下,临走之时,还不忘在花木兰、糜贞她们的肥臀上,各自肆意的抓捏上一把,把众妃们抓的含羞带笑,娇嗔着红着脸退下。 众美散尽,乐音已沉,大殿之上,恢复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子房,苏卿,看你们这副表情,给本王带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吧。”陶商淡淡笑道,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下。 张良一拱手,正色道:“给大王说中了,南面几路诸侯,已经抢先对我们动手了。” 陶商剑眉微微一动,向苏秦道:“苏卿,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自伐晋之后,陶商便将他的情报网络和亲兵队,合并改组为了“锦衣卫”,分别由荆州、苏秦和张仪统领。 其中荆轲所统的,乃是七千“锦衣龙卫”,是陶商嫡系之中的嫡系,专职负责王宫安全警戒,出入都时刻跟随在陶商所在。 张仪和苏秦二人所统领的,则叫作锦衣北卫和锦衣南卫,分别负责北方和南方的细作情报工作,以及暗中监视各州各郡等官吏的忠诚度。 此三卫都直接向陶商这个大魏之王负责,就连张良这样的谋臣,也只有询问的权力,而没有插手的权力。 苏秦负责锦衣南卫,包括吴国、蜀国以及部分秦国的情报侦察和收集,都要负责,陶商当然要问他。 “禀大王,数日之前,秦蜀吴三国已经联手出手,对我新得的荆州地区,发起了围攻。”苏秦沉声道。 三国围攻荆州! 陶商眉头又是微微一凝,挥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秦便将具体的情报,道了出来。 蜀国方面,蜀王刘璋,亲统六万蜀军,战船五百余艘,沿长江顺流东下,目标直指江陵重镇。 吴国方面,孙策再次集结了四万水军,已由建业而发,溯江而上,目标明显是指向夏口。 至于秦国方面,这一次秦王曹操没有再兵犯洛阳,而是率五万秦军由武关南下,进入南阳盆地,目标分明是南阳郡治宛城。 秦蜀吴三国,共合十五万大军,分三路齐攻荆州! “看来荆州果然是四战之地,得到了此州,正如本王所想,是有利就有弊啊。” 陶商微微点头,似乎已有心理准备,却又奇道:“吴蜀联手瓜分荆州,这倒是合情合理,倒是这个曹操,他花这么大力气去进攻南阳,显然捞不到多少好处,最后只能是帮了刘璋的忙,他什么时候变成活雷锋了?” “雷锋?雷锋是谁,臣不太明白,还请大王明示?”张良和苏秦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就糊涂了。 第五百零九章 北境狼烟起 “咳咳,本王的意思是,曹操他突然傻了吗,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陶商干咳了几声,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他们能知道“雷锋”是谁,那才邪了门啦。 那二人这才恍悟,苏秦拱手道:“禀大王,臣也觉的很奇怪,只是听说那刘璋派了一个叫作毛遂的使者,出使秦国,就是此人说服了曹操,出兵进侵我南阳郡。” 毛遂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陶商顿时便明白了。 这个毛遂,正是当初陶商召唤满百英魂时,系统附加绑定,随机召唤出来的英魂,正好降生在了蜀地。 这个毛遂,智谋武力什么的,本身倒没什么出色,偏偏身上却跟苏秦张仪一样,都拥有“说客”天赋。 没想到,这个毛遂竟然被勾践启用,以其出使秦国,凭着他的“说客”天赋,说动曹操出兵南阳,倒也不是不可能。 “原来是毛遂出马,怪不得呢,这样就解释的通了,我还以为曹操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呢……”陶商暗忖。 这时,阶下张良却拱手道:“无论怎样,现在形势已经很明了,此番三国合攻我荆州,乃是刘璋一手操纵,其目的,必是畏于我大魏攻灭楚国,实力爆涨,所以才想合力瓜分荆州,以削弱我大魏实力。” 陶商微微点头,深以为然,心想这个勾践不愧是春秋霸主,这份远见,当真是了得。 勾践原本的战略,应该是避免与他陶商,这个天下最强之王交锋,北上消灭曹操,蚕食掉关陇地区,然后仿效当真秦国旧事,再挥师中原跟自己决战。 然而,勾践也应该看出,他的大魏实力增涨太快,等到他攻灭曹操,拿下关陇那一天,说不定大魏已灭了吴国,诛灭了燕国,整个东方皆已纳入大魏版图。 那个时候,他勾践凭着区区益州和关陇之地,又如何是陶商的对手。 勾践应该是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长远计,他竟不惜放弃了北灭秦国的大战略,一手导演三国合兵,联手瓜分荆州,以阻止陶商的大魏实力再无限制的增长下去。 勾践的坏处,终于体现出来了…… “传令下去,调周亚夫前往宛城,再调养由基和廉颇一并前往南阳,协防周亚夫,抵御曹操入侵。” “再传令给伍子胥,让他在荆州暂时采取守势,坚守江陵和夏口二战,只守不战,消耗吴国和蜀国两军。” “再传令给魏延,让他从长沙郡袭扰吴国豫章郡一线,以牵制孙策的侧后,叫他不能全力攻我夏口。” “还有乐毅,命他率淮南之兵,由肥水南下,进逼合肥,威胁吴国腹地。” “至于秦国方面,命彭越兵出洛阳,进逼潼关,威胁关中,以牵制部分秦军,协防南阳。” …… 陶商早就有心理准备,当即下达了一连串的王令,从容不迫的做出了应对处置。 对于陶商这一系列的诏令,张良和苏秦二人,皆微微点头,深为陶商的雷厉风行,处断明决而敬佩。 “荆州虽四战之地,但好在我大魏精兵良将充足,还可以勉强撑一会,臣最担心的,还是北面的刘备啊。”敬佩之余,张良又顾虑道。 话音未落,张仪也匆匆入内,眉宇之中带着几分凝重。 “子房啊,你还真是张乌鸦嘴啊,看来刘备定然已经开始不消停了。”陶商开玩笑道。 未等张仪站定,陶商又拂手道:“张卿,直说吧,是不是刘备出兵了?” “大王料事如神啊。”张仪小拍了一句马屁,拱手正色道:“我锦衣北卫的细作网刚刚从北面传来消息,刘备已兵分两路,率十八万大军,向我大魏北部边境,大举入侵。” 十八万大军! “刘备的实力,果然增长的很快啊。”陶商神色微微一震,却并无畏惧,只一拂手,示意张仪继续说下去。 张仪遂将详细的情报,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刘备乃是后分东西两路军,分别对冀州和并州发起了进犯。 冀州方向,燕王刘备亲率八万由幽州兵,辽东兵,以及乌桓兵组成的联军,由蓟城南下,浩浩荡荡的向着大魏北部的中山、河间等郡国杀奔而来。 这一路兵马虽少,却为刘备的主力军团。 西线方面,刘备则以将并州北部诸郡,统统都赐与鲜卑为条件,诱使鲜卑大单于率十万鲜卑铁骑,由代郡入塞,向着大魏的雁门郡进军,铁骑兵锋直接大魏并州核心晋阳城。 刘备能纠集出八万步骑大军,陶商一点都不奇怪,鲜卑人竟能出动十万铁骑,却着实让陶商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时的鲜卑虽然已冒出了崛起的势头,但实力还远未达到历史上,北魏建国,定都平城时的地步。 这个时候的鲜卑,人数虽然已不少,却还分裂为东中西三大部落,并未完成统一才对,怎么可能拼凑出十万铁骑。 “怎么回事,但到近年以来,本王的精力都放在南面,草原上发生了剧变不成?”陶商鹰目中疑色顿起。 张仪这才拱手道:“禀大王,近两年以来,塞外形势确实变化很大,中部鲜卑出了一个极有雄才大略的单于,叫作拓跋宏,此人借着与刘备联姻,得到燕国背后支持,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统一了鲜卑各部,并被刘备策封为代国公,这也是那拓跋宏能出动十万铁骑,帮刘备入侵我大魏的原因所在。” 拓跋宏么…… 陶商剑眉深凝,思绪飞转,蓦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历史上这个拓跋宏,确实是鲜卑单于,但并非什么雄才大略之辈,甚至最后还死于了部斗内斗之中,被自己的儿子所杀,被夺走了单于之位。 怎么这里这个拓跋宏,竟突然间就变成了雄才大略,竟然在短短两年时间,就统一了三部鲜卑。 就算是有刘备背后支持,这也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难道说,拓跋宏已经不是拓跋宏,而是他吗?” 陶商眼神一动,脑子里猛的想到了一个人: 冒顿! 陶商记得,这位匈奴最鼎盛时代的创造者,正是在随机召唤中,被召唤至了塞外鲜卑人的地盘上,从一个匈奴英魂,变成了一名鲜卑人。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极有可能是冒顿被召唤在了拓跋宏的身体上,成为了中部鲜卑的大单于,也只有他,才真正有雄才大略,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统一了鲜卑各部。 “是了,一定是这个冒顿无疑!” 陶商做出了铁的判断,感慨当初为了召唤满百英魂,不得已之下召唤出来的随机绑定英魂,终于开始给自己找麻烦了。 虽然有些小小的头疼,陶商却并不后悔,因为当初若不召唤那些满百英魂,陶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令大魏如此兴盛强大,总体而言,还是利远大于弊端的。 至于蜀国和鲜卑,本就在陶商必灭的名单之中,勾践和冒顿这两个隐患的出现,无非只是给陶商加大了点难度而已,陶商就不信,他们真能阻挡自己统一天下,扫灭胡虏的目标。 念及于此,陶商鹰目之中,燃起傲然冷笑,挥手冷冷道:“既然刘备这大耳贼不长记性,自己又跑来找抽,本王岂能不成全他,传令下去,尽起邺京之兵,克日北上,本王要亲自跟刘备决一死战!” 王令传下,张仪和苏秦,匆匆告退,前去传令。 张良却道:“看来大王是打算在并州一线采取守势了,不过依臣之见,那拓跋宏是个厉害人物,万不可小视,且鲜卑军此番来势汹汹,数量有十万之众,实为劲敌,臣只怕以张合几将的能力,和并州万余守军,挡不住鲜卑人的铁骑啊。” 不用张良提醒,陶商也知道,张合他们挡不住鲜卑铁骑。 要知道,率领这支鲜卑军团之人,可不是别人,而是匈奴历史上,最雄才大略的单于冒顿。 这个冒顿,当年可是在白登山,把刘邦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包围,区区一个张合,还有万余兵马,怎么可能挡得住冒顿的兵锋。 “把霍去病调往并州,让他去对付鲜卑人,把我大魏半数以上的骑兵,统统调往并州增援。”陶商当即下令。 “霍去病善于骑战,确实是对付鲜卑骑兵的好手,只是无论霍去病,还是张合的统帅能力,都只怕不及那拓跋宏,臣以为,大王还得派一员统帅之才前往并州,统御全局才是。”张良又提醒道。 被张良这么一提醒,陶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霍去病的骑战能力,的确是非常之强,曾经历史上,每每统军出塞,无不是大破匈奴。 只是,霍去病的作战风格,更像是一名侠客,喜欢单率一军,飘忽于草原之上,一旦寻找到敌人身形,就即刻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单军作战方面,霍去病确实是强,却似乎并无统领多路兵团,联合作战的杰出战例。 而那冒顿,却是统率十万鲜卑铁骑之王,拥有杰出的统帅之才,陶商单派霍去病这员大将之才,去跟冒顿这员统帅之才对抗,确实有点不太稳妥。 陶商若有所思,心中暗忖:“看来,得召唤一名既有统帅之才,又精通骑战,善长跟胡人骑兵对抗的英魂了……” 第五百一十章 胡虏克星 “系统精灵,把卫青的四维数据,给我调出来吧。”时隔许久,陶商再次准备召唤一名英魂。 而且,这一次他要召唤的英魂,乃是与霍去病并称为“大汉双璧”,鼎鼎大名的一代名将卫青。 “嘀……数据已调出,卫青,汉朝大将军,统帅100,武力90,智谋81,政治88。” 果然啊,统帅值100,又是一个满百英魂。 而且,卫青的武力值,竟然也有90,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智谋和政治值也不低,都在80以上,甚至政治值都已经快要接近90。 看到卫青这样华丽的数据,陶商不由笑了。 其实若单纯论历史上,卫青和霍去病的战功,卫青七击匈奴,杀敌五万,霍去病六击匈奴,杀匈奴人竟达十一万之众,霍去病无论是杀敌数量还是效率,都要在卫青之上。 所以,世人就有人认为,卫青勇不如李广,功不如霍去病,嘲笑卫青出击匈奴作战,只缴获大量畜群,杀敌甚少,认为卫青战功不值一提,甚至有人提到汉武帝击匈奴,只谈李广,霍去病,而不提卫青。 陶商熟知历史,却知道卫青的功劳,要胜于霍去病。 尽管卫青与霍去病皆为不世出的名将,二人对匈作战的战法,都是深入敌境,出奇制胜,远程奔袭,迂回包围的闪电战。 而这种战法的开创者,正是卫青,霍去病只是将之发扬光大。 而且,论及对汉匈战争结果全局的影响,卫青的影响力,明显要高于霍去病一头。 原因就在于,汉匈战争乃是一场持久战,双方拼的不仅是杀伤多少,更拼的是物质基础。 当年汉朝的物质基础,在于粮食、战马和钱饷,而匈奴的战争物质基础,则在于牛马羊,和水草丰美的草原。 卫青每战,并不重在杀人多少,而重在实现战略目标,重在给匈奴经济造在重大打击,并重在获取匈奴物资,以战养战,使匈奴人失去生存基础,不战而败。 就如河南之役,卫青击破匈奴楼帆王,白羊王,杀敌不过五千,却缴获了牛马羊百万余头。 漠南之役,卫青战右贤王,杀俘敌方不过一万余人,却获得牛马羊近千万头。 卫青这两战,虽杀人不多,却完全从经济上摧毁了匈奴三王,占领了匈奴水草肥美之地,使三部只能等着饿死,最终各奔东西,自寻生路,再也无法对汉朝构成威胁。 除此之外,卫青还采取春天火烧匈奴草原,饿死匈奴牛马羊的战术,同样来摧毁匈奴人的经济基咄。 反观霍去病,每战虽杀敌无数,但却没有任何缴获,己方战马死伤消耗也无可计数,以至于在他著名的“封狼居胥”之后,汉朝战马死伤太重,其后十年的时间里,都无法再出塞远征匈奴,使得匈奴人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渐渐又死灰复燃。 由此可见,与霍去病相比,卫青的统帅能力更加突出,政治能力就更要远胜于霍去病。 以卫青和霍去病这对匈奴的克星,去对付同样是草原民族的鲜卑人,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他了!”陶商当即做出决断,下令速从讲武堂中,召来一员武生。 张良神色顿时一动,就知道自家大王,这又是慧眼识英,要从讲武堂中提拔杰出之士,来委以重任了。 而且,这一次的重任,很可能就是去对付鲜卑人。 片刻后,一名国字脸,神色沉稳的武生,便步入大殿,拱手拜于了陶商脚下。 陶商便站起身来,以手按住了他的头顶,正色道:“本王观察你已久,知你精通骑战,又有不世帅才,今特为你赐名‘卫青’,望你能如卫青那般,为我大魏抗击胡虏!” 听得“卫青”二字,张良神色一动,微微点头,便想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 “系统精灵,给本王召唤卫青英魂吧!”陶商又用意念下令道。 “本系统友情提示,卫青乃满百英魂,召唤他系统会随机召唤三名绑定英魂,请宿主慎重考虑。” “废话少说,给本王召唤就是了。” “嘀……扣除召唤所需仁爱点100,宿主现有仁爱点210,系统开始载入英魂……” 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精灵的倒数声。 眼下陶商内宫中妃子众多,这一月以来夜夜温存,从她们身上搜取了大量的仁爱点,仁爱已不是问题。 至于残暴点方面,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陶商的牢里不知关了多少“提款机”,闲来无事暴揍他们一遍,就是几十点残暴点,所以残暴点数也不成问题。 神思间,系统精灵倒数完毕。 与此同时,其他三名随机召唤英魂,也召唤完毕,不过系统精灵这一次还算厚道,随机的三名英魂,都是泛泛之辈,不值一提。 陶商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坐回了王座,微微一拂手,示意他站起来。 “臣卫青,拜见大王!”卫青站起身来,从容的向着陶商拱手一拜,语气之中,透着沉稳之意。 再看他的眼神,锐利如刃,沉稳中却又寒锋流露。 “卫青,本王打算派你前往晋阳,和霍去病张合二将,一同对抗鲜卑十万铁骑的入侵,你有何方略,说来让本王听听吧。”陶商还要考较考较,眼前召唤出来的这个“卫青”,是不是名符其实。 卫青毫无拘紧,几步走到殿侧所悬地图前,抬手比划,从容道:“鲜卑军兵马众多,且皆为骑兵,我军与之正面对抗,胜算无多,自当采取坚壁清野,据守险要避而不战的方略。” “不过,光守不攻,太过被动,当以攻守结合。”卫青又以手遥指塞外,“所以,臣的战略是以臣与张合坚守雁门一线,派霍去病率轻骑由五原诸郡出塞,以发挥其进军神速的特长,深入敌后,直插鲜卑人的草原后方。” 接着,卫青自信道:“鲜卑主力尽攻我雁门,其后方必定防备空虚,霍将军深入敌后,必然无人能挡,可大肆抢掠鲜卑人的牛羊,再放火烧其草场,杀其老幼,俘其妇人。” “鲜卑后方不稳,就只有派兵回救,兵少则可令霍将军就地歼灭,兵多则避敌远遁,而我雁门一线的压力便将大大减轻,介时鲜卑人虽有十万铁骑,也将无用武之地。” 卫青洋洋洒洒一番话,道出了他的御敌策略。 这一番策略,不仅令陶商连连点头,就连张良也大为惊奇,那眼神,分明是惊叹于陶商的识人之能,又挖掘出了这么一员极具战略眼光的统帅之才。 “好!说得好!” 陶商拍案而起,欣然挥手道:“卫青啊,看来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很好,就依你之策,你就和霍去病张合二将,镇守并州,好好让鲜卑人吃点苦头,让他们知道我大魏的厉害。” “臣必当全力以赴,以报大王知遇之恩!”卫青慨然下拜,以表决心。 当天,陶商便封卫青为将,命其率一万精兵,星夜兼程前往并州。 与此同时,王诏也飞快传往北部,令霍去病率一万铁骑,由井阱道火速入并州,与卫青和张合二将会合,共御鲜卑大军。 并州的军事布防之略解决,接下来,就要面对刘备这支正面强敌了。 这才是陶商眼中,真正的大敌。 鲜卑军团虽有十万铁骑,但厉害的人物,不过是其单于冒顿而已,刘备虽然兵力不及冒顿,但其麾下阵容却相当豪华。 武将方面,刘备有吕布、关羽、张飞、赵云、张辽、文丑这等万人敌之将,随便拉出一个,都是武道超绝之将。 谋士方面,刘备又有诸葛亮这等双百级别的王佐谋士,还有司马懿这等阴险诡绝的谋士,还有一个沮授这样的顶级谋士相助。 这样一个阵容,放眼天下都是豪华的存在,就连陶商也不敢小视。 几天后,陶商便尽起邺京十二万大军,北上中山河间一线,前去对抗刘备。 武将方面,项羽、后羿、蒙恬、樊哙、李广、高顺等诸员大将,尽皆随征。 谋臣方面,除了张良之外,苏秦和张仪两员顶尖说客兼谋臣,也尽皆跟随出征,参谋左右。 十二万对八万,青面上看起来,陶商的兵马数量占有很大优势,但实际上,他却有一个相当大的弱点——骑兵不足。 燕军兵力虽少,但因有乌桓骑兵的加入,光骑兵数量就达到六万之众,而陶商的骑兵,与之相比却少的可怜,只有区区一万之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陶商地盘虽大,但重要的马源之地,却皆握在刘备和曹操的手中,眼下辽东被刘备所灭,陶商又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购买战马的来源,想要在骑兵数量上跟刘备抗衡,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冀州多为平原地带,更利于发挥骑兵的机动性,故刘备总兵力虽少,却因骑兵的优势,在整体军事实力上,勉强可以跟陶商打个平手。 陶商有种预感,这一次的魏燕之战,必将是一场实力相当的持久战,打个一年半载可能都不会结束。 陶商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旷日持久之战的心理准备。 但就在陶商率大军,进至巨鹿郡一线时,南面荆州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伍子胥的告急文书。 第五百一十一章 南面有危 “怎么回事,以伍子胥的实力,不应该这么快就顶不住了的……” 陶商眉头微凝,一把夺过了斥侯手中情报,细细一看,鹰目中不由掠过一丝意外之色。 原来,出了问题的,并非是被两面夹击的长江一线,而是廉颇养由基所镇守的宛城一线。 根据军情中声称,曹操以巧匠马钧,发明了一种威力强大的“轮转投石机”,可以连续不断,一口气连发十枚石弹。 秦军的这种新型投石机,虽然威力上比鲁班所改进的天雷炮要略弱,但发射速率却提升了十倍。 曹操正是仗着这种新型轮转投石机,接连轰破宛城西北面数县,周亚夫廉颇和养由基损兵数千,不得不把兵力收缩至了宛城一线。 周亚夫在急报中声称,宛城虽然城墙坚固,但秦军的新型投石机太过强大,他已没有绝对的把握,确保宛城不失。 “马钧啊,本王倒是忘了,秦国之中,也有这样的能工巧匠的存在……”陶商感慨着,将情报示于了张良等谋臣。 众谋士们看过这道急报,也无不为之变色,情绪立刻凝重起来。 “不想秦军也能造出这等新型武器,宛城若然有失,荆州通往中原的道路,就将被截断,看来我们必须要速破刘备,然后才能迅速回师南救宛城。”张良语气凝重道。 苏秦却道:“刘备大军八万,又有乌桓骑兵相助,想要速破,谈何容易!” 张良一时语塞,一时片刻间,似乎也无破解之策。 这时,张仪也叹息道:“只恨孙策那厮,牵制了我们十万军队,倘若能先灭了吴国,再北上伐燕,就算曹操有破城利器,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去增防南阳,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速破刘备么……” 陶商勒住了战马,驻足于高坡之上,举目远望幽州方向,剑眉深锁,沉吟不语。 眼前所见,是一马平川的河北大平原,除了偶尔看的见几座小山包外,其余皆为无垠的原野。 在这种环境下,骑兵可任意奔驰,作战稍有不利,就可以四散而逃,然后散而复聚,想要速破刘备,又谈何容易。 况且,刘备麾下已有诸葛亮和司马懿为谋,用兵必会十分谨慎,想要再用先前对付刘备那种手段,诱使刘备上当,诱其兵马聚歼,几乎不太可能。 “荆州有危,不得不救,可是,又该怎么速破刘备呢?” 陶商剑眉深凝,久久不语。 蓦然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已是想到了主意。 “嘿嘿,刘备,这一次,老子看你还往哪里逃……”陶商暗暗冷笑,英武的脸上,悄然掠起了凛烈冷绝的杀机。 …… 其后七天,陶商下令位于北部卢奴等城的高顺等边将,放弃固守,开始向南撤退。 七天的时间里,魏军宫弃卢奴、安国、饶阳、曲阳等诸路,安平、中山、河间等冀北诸郡国,几乎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就拱手送给了刘备。 刘备的八万步骑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入了冀州,长驱直入,直奔邺京而来。 陶商虽弃了北部诸郡国,但由于刘备的目瞟,乃是攻破邺京,夺取整个河北,所以他也只是夺取了南下道路上,陶商所弃的卢奴诸城,至于其余大片的城池,都没有派兵去攻掠。 刘备的目标只有一个——邺京! 陶商的这种不战而退的战略,自然是引起了众将的深为不满,诸大将们不时的向陶商提出反对,请陶商下令停止撤退,跟燕军决一死战。 这也难怪,这些年来,大魏军是连战连胜,怕过哪一路诸侯。 眼下,刘备实力虽强,但也跟魏军势均力敌,这种情况下,理当采取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战术,岂能放任刘备铁骑,肆意的践踏大魏的国土。 陶商却不顾众将的反对,以一己的权威,强行下令诸军后撤,引刘备南下。 他是要把刘备这大耳贼,引到自己选好的决战之所。 第十日,陶商的大军,退至了巨鹿郡北部,杨氏城一线。 至此,陶商正式下令,诸军停止撤退,就地安营扎寨。 当天晚上,陶商尽起酒肉,犒赏三军将士,令将士们好好的休整了一晚。 次日,天色未亮之时,陶商便下令十二万大军,悉数出营,列阵于杨氏城北十里之地,摆出一副跟敌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 旭日东升,金霞染红了广宽的河北平原,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大魏战旗,如涛如浪,在上空翻卷飞舞。 十万柄刀戟,组成了无边无际的刃林,寒锋反射出的强光,几乎将晨光遮挡。 十余万将士,列阵于旷野之中,东西长达十余里,从天空中俯看下去,俨然如同一道黑铁所铸就的钢铁长城一般。 那可是十余万大军啊,陶商自起兵以来,头一回率领这样数量级的兵马,跟敌军进行正面决战。 恐怕,这也是继官渡之战兵,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 十万将士,静寂无声,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兵马俑一般,给人一种令人恐惧的肃杀感。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却在燃烧着越来越旺盛的斗志,眼眸之中,杀机涌动,战意如狂。 十万将士,斗志如铁。 麾下左右,项羽、蒙恬等诸大将们,也个个紧握着兵器,眉宇之中流转着沸腾的热血,皆以满怀着壮怀激烈,迫不及待的想要用一场大开杀戒,来洗灭胸中的熊熊战火。 中军,大魏王旗之下,陶商坐胯大黑战驹,斜拖青色的战刀,鹰目如刃,始终凝视着正前方。 他的目光中,自信决烈中,透着几分诡秘。 “刘备,套子已经给你设好,这一次,就看你上不上钩了……”陶商的嘴角,悄然掠起了一抹狰狞的冷笑。 …… 便在十二万魏军,列阵以待之时,正北方向上,八万燕军也在滚滚南下。 数不清的铁骑,挟着踏碎大地的威势,一路狂奔南下,卷起漫空的狂尘,几乎将天空中的太阳都遮掩。 众军围拥之中,身着金甲的刘备,斗志高昂,荣光焕发,灰白的脸上,流转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甚至是春风得意。 这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被陶商在虐,屡战屡败,受尽了憋曲。 今日,他率领着如此浩荡的大军南下,终于震慑到了陶商,迫使那小子不得不连连后撤,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多少年来,刘备头一次开始在辗着陶商在打,这如何能不叫他兴奋得意,长出一口恶气。 正当春风得意之时,一骑斥侯飞马而来,拱手叫道:“禀报大王,陶商率十余万主力大军,全师列阵于十里之外,看阵势,是想跟我军在此决战。” 决战? 听得此言,刘备神色振奋,灰白的脸上,立刻燃烧起了迫不及待的杀机。 “他奶奶的,老子还巴不得陶贼跟咱们决战,这下正好,我大燕八万铁骑,正好一鼓作气,在此灭了那陶贼!”张飞第一个兴奋的哇哇大叫。 其余燕军大将们,个个也兴奋如狂,叫着要跟陶商决战。 “军师,你以为呢?”刘备目光转向了身边的诸葛亮。 诸葛亮却轻摇着羽扇,平静的说道:“陶贼素来奸诈,咱们不可不防着他使诈,亮以为,我们要先将敌军的兵种配置,战场地势环境,统统都摸清楚,确保陶贼无诈可使之后,才可做也决断。” 刘备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虽然他现在有实力了,自信心爆棚,但还是不敢小视陶商,忘不了这些年来在陶商这里栽过的跟头,不敢贸然决战。 于是刘备当即令大军先停止前进,派出了数以百计的斥侯,前去侦察魏军。 日近正午之前,斥侯们传回了详细的情报。 魏军十二万主力,确实皆已列阵,方圆二三十里地,皆不见有伏兵的踪迹。 至于魏军兵力配置,除一万骑兵之外,其余十余万兵马,皆为步军,军中肯定是配备了强弓硬弩,至于还藏着别的什么利器,就不得而知了。 而陶商所选择的战场地形,东西宽达二十余里,两边才渐有山峰起伏,地形虽不及别处开阔,但二十余里的宽度,也足够骑兵奔驰了。 “军师,你以为陶贼是否有诈?”刘备听了斥侯的汇报,语气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道:“从表面的情况来看,陶贼此番确实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但也不可就此轻易做也决断,毕竟陶贼太过狡猾,此贼必不把无把握之仗,如今却要跟我们进行决战……” 见得诸葛亮犹豫不决,张飞就不耐烦了,叫道:“我说军师啊,到底跟不跟陶贼一战呢,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沉吟半晌,轻吸了一口气,方道:“亮以为,这是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不可轻易放弃,大王可先驱兵逼近敌阵,就近观察敌军情况,再做决断。” “军师言之有理,陶贼狡猾,不可轻视,但这么好的机会,本王又岂能放弃!” 刘备重重一点头,扬鞭欣然喝道:“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前进,给本王逼近敌阵,肆机跟陶贼决一死战!” 第五百一十二章 地利再现 号令传下,八万燕军继续奔腾南下,直奔陶商为他们所选定的决战战场。 正午时分,滚滚的狂尘中,八万燕军铁骑,卷积着漫空飞扬的狂尘沙暴,如怒吼的群兽一般,映入了魏军将士的眼帘之中。 八万铁骑狂奔,铁蹄踏地,将大地震到地动山摇,马蹄的奔腾之声,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都吞噬。 这浩荡的声势,纵然是身经百战的大魏将士们,目睹过这一幕后,也情不自禁的心中捏了一把汗,暗暗的抽了一口凉气。 片刻后,八万铁骑逼近,在距离魏军阵前七百步的距离,停下了奔腾的脚步。 十二万魏军,跟八万燕军铁骑,在绵延近十里的战线上,形成了对峙之势。 “大王,真的要在这里跟燕军决战吗?恕臣直言,此战我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可以说……” 张良眉头一凝,欲言又止,话虽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却已明了: 在这里跟燕军决战,非但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还处于劣势。 陶商却淡淡一笑,傲然道:“子房你别忘了,战争胜负的关键,不光要拼自身的实力,有些时候,还要靠几分运气。” “运气?”张良一时茫然,听不懂陶商言外玄机。 陶商却豪烈道:“你们都说本王乃圣人转世,天策真龙,若果真如此,本王相信,此战本王必会有上天护佑!” 张良蓦然省悟,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的大王,竟是要把此战击败刘备的希望,寄希望于上天护佑上来。 “话虽如此,只是天命变幻莫测,谁也捉摸不透,大王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天命之上,臣是觉得有些……” 张良不好再说下去,但意思却明了,他反对陶商这么做。 可惜,他反对无效。 陶商的性格,一旦做出决断,便即没有任何更改,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不可。 何况,谁也不知道,陶商还握有着一样必胜的利器。 “天命没有变幻莫测,天命就在本王身上!”陶商却斩钉截铁,不容质疑的喝道。 张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额头之间,却已急的滚落下了一颗颗的冷汗。 不光是张良,苏秦和张仪等谋士,甚至是蒙恬等武将们,都开始觉得他们的大王,太过的自信,对于天命,也太过于迷信。 众人质疑的目光下,陶商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的忌惮,只有无尽的自信,仿佛天下的气运,尽皆操之于他手一般。 万众狐疑下,陶商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意念下令道:“系统精灵,本王现在要使用地利异象,看到刘备的中军大旗了没有,本王要你发动一场地震,把大地裂出一道沟壕,将刘备给本王隔在壕沟南面。” “嘀……地利异象开始启动,进行倒计时10……9……8……” 北面,七百步外。 当系统精灵正在倒数之时,燕字的王旗之下,刘备的脸上,正浮现出得意阴冷的笑容。 那笑容中,甚至还有几分讽刺。 “这个陶贼啊,看来是这些年的战无不胜,让他被接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真以为他是无敌的吗!” 刘备笑的讽刺,笑的狂烈,深陷的眼眶中,杀机已凛烈狂燃。 此时此刻,就连素来沉稳的诸葛亮,脸上的些许忌惮,此刻已烟销云散,俊朗的脸上,此刻也跟刘备一样,涌起了丝丝得意。 “亮已将敌军看透,陶贼使不出花样,接下来就要看大王统御骑兵的能力,亮就坐看大王表演,如何以八万铁骑,击破陶贼的十二万大军了。”诸葛亮羽扇遥指魏军之阵,眼神语气之中,皆已是稳操胜券之势。 刘备便哈哈一笑,志得意满道:“那好,军师就在此闲驻片刻,坐看本王成就不世奇功吧,哈哈——” 狂笑声中,刘备马鞭一挥,亲自步上阵前来,同时传下诏信,命文丑、张飞、赵云、张辽等诸员骑将,以及乌桓诸小王,各统本部兵马,做好冲锋的准备。 刘备的王旗,出现于前军之时,燕军阵中,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的万岁之时,燕军上下,无不为之士气鼓舞。 而魏军阵中,当陶商看到刘备的王旗,从中军移至了前军时,不由的笑了。 刘备的这次移动,正中他的下怀! 他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刘备那副狂笑嘲讽,志在必得的逞狂表情。 “刘备,再多笑一会吧,也许,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得意的狂笑了……” 七百步外,刘备笑声已嘎然而止,双股剑奋然拔出,傲然大喝道:“大燕将士们听着,今日就是尔等追随本王,诛灭逆贼陶商,匡扶大汉社稷之时,本王在此承诺,谁能斩下陶贼的狗头,本五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陶贼——” “杀陶贼——” 重赏之下,燕军士卒们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之声。 燕军士卒的斗志士气,已被点燃,瞬间狂燃到了顶点。 刘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脸上的杀机得意,不由也跟着愈加狂烈。 紧接着,他将手中双剑,狠狠的向着那面“魏”字大旗所在一声,愤慨的大叫道:“大汉社稷,天下正道,黎民百姓的存亡,就在此一战了,大燕的将士们,随本王……” 咔嚓嚓! 刘备一个“王”字未及出口,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沉闷却又刺耳的撕裂声,脚下地面也跟着剧烈一晃。 刘备身形一震,本能的低头四扫,那些激愤的燕军士卒们,一个个也闭上了嘴巴,惊奇的四下扫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咔嚓嚓—— 咔嚓嚓—— 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响,脚下的地面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只沉埋于地下的远古巨兽,被燕军的叫嚷声给吵醒,正愤怒的向着地面钻来,时刻发破土而出一般。 刘备神色一变,心头立刻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当年发生过的一桩恐怖之事,也陡然间涌现在了脑海之中。 “难道说……” 就在刘备忐忑狐疑时,蓦然间,只听身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就仿佛晴天霹雳,又仿佛一瞬之间,天都塌了下来般。 “不好,地震啦!” “妈呀,地面正在开裂啊——” “救我啊,快救我……” 身后十几步后,数以千计的燕军骑兵,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他们脚下所踩的地面,在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中,竟是轰然开裂,裂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深沟,近百名燕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尖叫着掉入了深沟裂谷之中。 “怎么……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一幕,刘备彻底惊到目睹口呆,一张灰白的脸愕然变色,那表情,就像是曾经做过的噩梦,再一次上演一般,让他感觉到了几乎窒息般的惊恐。 刘备想起了官渡之战那一幕。 当日,陶商率军去火烧乌巢,刘备奉袁绍之命,率数万精兵赶去救援官渡。 结果,就在刘备赶到乌巢前,大军将要抄袭正在攻营的陶商军背后,企图从后面将陶商围杀之时,却突然间发生了地震,地面震出一条长达数里的壕沟,为陶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地利屏障,将他刘备的大军隔开。 此时此刻,又是在这决战的关键时刻,地震再度发生,地面再次震出了裂谷,这不由让刘备回想起了当日那诡异恐怖的一幕。 让刘备担忧的事,终于变成了事实。 大地的震动在加剧,那一条宽达数丈,深不见底深沟,飞速的向着东西两翼急速蔓延扩张,就如同有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把大地无情的撕开了一条巨口。 狂尘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八万来势汹汹的燕军铁骑,完全陷入了恐慌混乱的境地。 就连七百步之外,十余万的魏军将士们,也一个个都惊到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陶商,却淡然自若,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绝的冷笑。 轰隆隆隆…… 撕裂声,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沉寂下去,只余下燕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荡在战场上空,久久不绝。 狂尘渐渐落定,前方的影像,也终于再次清楚的映入了眼帘之中。 扑了一脸灰的刘备,刹那间凝固石化在了马上,一张沾满灰的脸,也定格顺了愕然震怖的一瞬间。 他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最可怕之事一般。 只见望北方向上,赫然震出了一条连绵二十余里的深沟,将八万燕军铁骑一分为二,其中七万燕军被隔在深沟以北,而刘备所在的一万燕军,则被隔在了深沟以南,与自己的主力军团,就此被分开。 除此之外,还有近四千余燕军,直接就跌落入了深沟之中,不知生死。 壕沟两侧,燕军士卒统统都惊破了胆,尖叫声,哭喊声,马嘶声响成了混乱的一片。 诸葛亮则是惊到愕然变色,手中的羽扇也被惊落于前,愕然的望着眼前,这从天而降的深沟,茫然惊愕到不知所以。 其余张辽、张飞等燕军诸将,更是震恐无语,惊到目瞪口呆。 “又是这样,怎么又会是这样,为什么啊……” 壕沟那一边,刘备喃喃惊语,声音都在沙哑颤抖,整个人已是陷入了惶恐茫然之中。 第五百一十三章 垂死一跃 刘备在惊愕,陶商却在冷笑。 张良不是说没什么妙计,能够速破燕军的吗,这就是陶商的速破敌军之计。 陶商一连多日步步后撤,把冀州诸郡广大的土地,统统都让给刘备,就是要刘备长驱直入,进入到自己为他所选定的这片决战地点。 这里的地形,东西是宽达二十里的开阔地带,二十里之后,才有山峰封住了两翼。 这样的地形,既可以形成一只口袋,又不至于让刘备产生怀疑忌惮,又可以诱使刘备,放心大胆的前来决战。 刘备作梦也想不到,陶商会有“地利”这种外挂神器,震出一条长达二十里的深沟来。 此时此刻,刘备的身后是深沟,左右两翼则是山峰,正前方面对的则是十二万之众的魏军庞大军团。 这时的刘备,和他的一万燕军,已经形同于瓮中之鳖,只等着陶商去捉了。 刘备和他的燕军惶恐,看到这场面的魏军将士,则无不是惊喜万分,激动到热血沸腾。 那一双双看向陶商的眼神中,已溢满了崇拜,俨然在看神灵一般,接近于顶礼膜拜。 震惊中的张良,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拱手叹服道:“大王……大王当真是天命所归……良……这回是真的信了!” 这位王佐级别的鬼谋之士,眼下也深深的被眼前所发生之事,深深的震撼到了。 乌巢一役,天降地震裂谷,阻止了刘备的援军,帮着陶商火烧乌巢成功。 如今,决战关头,再次地现裂谷,将燕军一分为二,两次奇迹般的地利变化,足以让张良深信不疑,陶商就是圣人转世,天策真龙,乃天命所在。 “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燕军之中,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也震碎了燕军之胆。 震天的万岁声中,陶商的战刀向着敌军狠狠划下,大喝一声:“全军听令,给本王全线进攻,杀大耳贼者,本王重重有赏!” “杀大耳贼——” “杀大耳贼——” 震天的杀声中,项羽、蒙恬、高顺、后羿等诸员大将们,悉数破阵而出,挥纵着本部兵马,向着敌军杀去。 十二万魏军步骑将士,漫过堤坝的洪水一般,挟着无可阻挡,天崩地裂之势,向着惊恐的燕军,轰然辗去。 几个瞬间后,魏军撞至。 鲜血冲天而起,瞬间在天空之中,交织成了漫空的血雾,几乎将太阳的光芒都遮挡。 血雾之中,数不清的燕军骑兵,被撞飞,被辗碎,被杀到肢飞血溅。 阵阵鬼哭般的惨叫声中,失去了机动性的一万燕军,被十二万魏军无情的辗压,分割包围,肆意的围杀,转眼便死伤大半。 而余下那七万多的燕军,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绝对优势的魏军,无情的围杀,却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一道长达二十里的壕沟,将他们隔绝在了北面,让他们只能干着急,却束手无策。 这简直形同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转眼间,一万燕军铁骑,便被诛杀几近,杀到血流成河。 乱军中,陶商率领着他的铁骑军团,一路横冲直撞,直奔刘备所在。 今日一战,他动用了地利,不仅仅是要速破燕军,更要一举诛杀了大耳贼这个宿敌。 如果能在今日杀了刘备,燕国必将土崩瓦解,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攻下幽州辽东等大片北地土地。 那个时候,北方一统,什么冒顿,什么曹操,什么孙策,还是勾践,都将再无力与他抗衡。 能否迅速的扫平天下,就在此一举! 前方处,项羽开路在前,阻挡的燕军残兵,如草芥被斩飞上半空。 长长的血路,从南向北延伸,一直延伸向了沟壕的边缘。 此时此刻,刘备已被围逼到了沟边上,亲卫统领陈到,正率领着不足一千的嫡系亲军,决死的保护着刘备。 四面八方处,魏军越来越多,攻势直来越猛,而刘备的左右,他的士卒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兵马越战越少。 前方三面被围,冲突不出,后面又是深不见底的壕沟,无路可退,此时的刘备,已是慌急到了顶点。 “大耳贼,哪里逃,本王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 刘备正慌张之时,蓦见正前方处,陶商挥刀舞刀,狂杀而来,无人能当,眼看着就要杀至。 刹那间,刘备是肝胆俱裂,想死的心都有了,仰天悲愤叫道:“苍老啊,我刘备一生仁义,难道,你当真无眼,要我刘备死陶商那个残暴之贼的手中么?” 万念俱灰之下,刘备举剑在手,便有自刎的心思,免的被陶商所俘,最终被残暴的折磨至死,还不如现在就刀宰了自己,少受些痛苦。 “大王,不要啊,还没到最后关头,岂能轻言放弃!”陈到飞奔上前,拦下了刘备。 刘备苦着脸道:“前有群敌杀至,后又深沟拦路,你不让本王自尽,难道这要让本王被陶贼所俘,受尽羞辱而死吗?” 陈到回望着了一眼,那长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沟隙,突然间眼前一亮,大叫道:“大王,还没到最后关头,大王可约退数步,纵马强行跳过那壕沟去。” 强行跳过沟壕? 刘备身形一震,仿佛蓦然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再看一眼那宽达数丈,比一般护城河还要宽的深沟时,神色顿时又灰暗了下去。 这么宽的距离,纵然是赤兔那样的神驹,想要跳将过去,都不容易,何况是他刘备麾下这匹寻常战马。 “就算机会渺茫,大王也要试一试啊,难道真要放弃吗!”陈到悲愤的大叫,几乎都要哭出声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备便想横竖也是死,倒不如抱着一丝希望试一下,遂是一咬牙,决心一试。 他便向前奔出十余步,然后又拨转马头,深吸一口气,猛然一夹马腹,驱着胯下战马,向那道沟壕狂奔而去。 此刻,魏军已冲破了燕军最后的结阵,追着刘备杀去。 “大汉逆贼,休伤我主!”陈到大吼一声,为保刘备,纵马舞刀拦了上来。 陶商的目光只锁定了刘备一人,眼见陈到杀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土鸡瓦狗之徒,也配挡我大王之路么,受死吧!”一声狂傲的暴喝声中,但见一道金色的闪电,从陶商身后抹过,直奔陈到而去。 霸王项羽杀到。 手中那柄霸王金枪,掀起漫空狂尘血迹,挟着撕裂空气的嗡鸣之声,如金色的雷电一般,狂轰而至。 “啊——” 一声惨烈之极的叫声,一股血箭飞上半空,两骑错马而过,项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他身后,陈到的胸口处,却已赫然被扎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惨叫声中,陈到捂着被洞穿的胸膛,轰然倒地,被项羽一招所秒。 不过,陈到这拼死一战,倒也为刘备争取到了丁点空隙,就趁着这分秒之间,刘备已纵马冲至了沟壕边,眼看着就要起跳。 “大耳贼这厮,难道想直接逃过深沟不成?” 奔行穷追中的陶商,鹰目骤然一凝,想也不想,便冲身边的后羿,大喝道:“大耳贼想要逃,后羿,快给本王射死他!” 奔行中的后羿得令,将手中战刀一挂,弯弓搭箭,便于飞奔之中,瞄准了刘备。 前方数十步处,刘备已是纵马奔至了沟壕的边缘,只差那么丁点,就要直接踏入沟中。 “大汉列祖列宗在上,保佑你的子孙刘备,逃过这一劫吧……” 刘备在心中暗暗祈祷,箭在弦上,已没有退步的余地,猛一抽胯下战马。 只听“咴律律”的一声嘶鸣,那战马四足奋力一蹬,诺大的身躯,便是驼着刘备腾空而起,向着对面纵去。 腾空一瞬,陶商的眼睛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视野中,那匹看似平平的战马,竟然跳的出奇的高,出奇的远,飞纵出数丈之远,竟然大有跳过整条沟壕的迹象。 嗖! 正当这时,后羿手指一松,利箭破空而出,如流光一般,直奔刘备的后心而去。 那可是后羿射出去的神鬼一箭,如无意外,在刘备这种背对,半空中无从借力躲闪的情况之下,非被一箭直接射死不可。 只是,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匹战马的纵跃之力,达到了极限,高度升到了最高处,刘备和胯下战马,不由控制的就向着前下方坠去。 正是这弧形一坠,避过了后羿这一箭的致命一击。 噗! 一声洞穿骨肉的闷响,鲜血飞溅中,利箭偏了寸许,扎近了刘备心脏的斜侧方。 “啊——” 马上的刘备,一声惨叫,身体瞬间痛到脱了力,根本无法再夹住马腹,立时便失去了平衡重心,向着一旁偏坠下去。 刘备虽然避过了后羿致命一击,但这一箭力道极猛,重伤之下的刘备,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沟之中,直接摔死。 “大哥!”张飞的眼珠子都快炸出来,一声惊恐万状的吼叫。 “大王——”就连诸葛亮,也彻底失去了从容,脱口一声惶恐的惊呼。 数万燕军文武将士惊恐的注视下,刘备从眼前半空落下,向着深沟方向坠去。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万万没有想到啊 生死一瞬时,只见众将之中,一员白马银袍的武将,急是将腰间飞钩神速解下,朝着下坠的刘备飞掷而去。 但见一条白练飞射而出,准确无误的将刘备身体绕住,那白袍武将同时飞身落地,两腿撑起马步,双臂青筋爆涨,死死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刘备的身体在沟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撞在了沟壁上,由于飞钩扎入了刘备的身体,这般又拉又撞之下,刘备肉都快被撕烂,更是痛到咧嘴大叫。 所幸,刘备没有坠入沟中摔死。 “子龙,干的漂亮!”张飞惊喜万分,一跃跳下了战马,冲上去就帮赵云拉绳子。 左右诸将士,也纷纷扑上前来帮忙,众人抢在后羿发第二箭之前,将刘备拉了上来,急用大盾护住。 “大哥,你怎么样,怎么样啊?”张飞又惊又喜,抱着刘备叫道。 “让开,都给我让开!”诸葛亮也失去了儒雅之风,推开人群冲了上来,从张飞的怀里,把刘备抢下,万般心痛的样子。 “军师……快下令……下令全军撤……撤退啊……”刘备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颤抖的字,便即昏死过去。 见得刘备还活着,诸葛亮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下令,叫全军撤退。 被隔于沟北的七万燕军,这时候已慌了神,号令下达,纷纷抱头而逃,生恐走晚一步,出现什么意外。 “陶贼,竟然这般伤我大王——”诸葛亮立于沟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原本俊朗儒雅的脸上,此刻却狂燃着与他风格不相符的深深仇恨。 沟壕那一边,陶商已勒住战马。 “若非赵子龙,大耳贼这一回就死定了,可惜啊。”陶商横刀而立,兴奋的鹰目中,又略有几分遗憾。 这时,后羿也感慨道:“没想到天助我大魏,竟能震出这么一条深沟,助我们大破燕军,可惜啊,刘备那匹战马,竟突然间如有神助,这么宽的沟壕,竟然也险些跳过去。” 如有神助么…… 听到后羿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陶商蓦然间联想到了什么,急是用意念下令道:“系统精灵,快给我扫描刘备,看他身上是否有天命天赋。” “嘀……系统精灵扫描完毕,对象刘备身上,确实有天命天赋。” 果然如此。 陶商就想了,刘备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这种情况之下,竟然都能让他逃过一劫,原来他身上果然有天命天赋。 “我记得当初我可是扫描过刘备,他身上原本没有天命,难不成他娶了哪个有天命天赋的女人吗?” “嘀……系统提醒,刘备身上的天命天赋,来自于对象诸葛亮。” “诸葛亮?”陶商身形一震,立刻用意念吼道:“开什么玩笑,当初老子扫描过诸葛亮,你可没说过他有天命天赋啊,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冒出了天命天赋,你耍我的吗?” “我们系统从来不耍人,因为各人天赋各异,所以每个人的天赋,只会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时间点开启,并不是生来就会存在,你上次扫描诸葛亮的时候,他的天赋并没有开启,所以系统才没有显示。” 听了系统精灵的解释,陶商倒也是信了,这个系统虽然有时候比较坑爹,却从不会说谎。 “这也就是说,刘备之所以能逃过后羿一箭,是因为他身上也有天命天赋,而他之所以能有天命天赋,是因为跟诸葛亮联姻,从诸葛亮的身上获得,这倒也说得通……” 陶商微微点头,喃喃自语,想着想着,忽然间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太对劲。 蓦然间,陶商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惊奇,“不对啊,天命属性,确实可以用联姻的方式获得,可诸葛亮却是个大老爷们儿啊!” “本系统紧急提示,本系统从未说过,联姻附加天赋,只能从男人身上获得。” 陶商思绪飞转,努力消化着系统精灵所说的一切,蓦然间明白了一切,不由笑了。 “原来,大耳贼竟然跟诸葛亮……” 陶商想起来了,历史上的刘备,最喜欢跟男人同榻而眠,当年得到诸葛亮之后,自称如鱼得水,相当一段时间,几乎都跟诸葛亮同榻而眠,大被同床,还引起了关羽和张飞的嫉妒。 诸葛亮那厮虽然可恶,总跟自己作对,但却不得不承认,是个俊朗可与周瑜相比的大帅哥,用陶商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小鲜肉。 这样看来,刘备从诸葛亮身上,获得联姻附加天赋,似乎就不那么奇怪了。 “没想到啊,真是万万没想到啊……”陶商摇头感慨,鹰目中,不由燃起了深深的鄙视。 “大王,敌军已被咱们杀尽,现在咱们该怎么做?”飞马而来的蒙恬,兴奋的叫道。 陶商这才从感慨中收回神来,只见沟壕这边,被截断的一万燕军,已被屠灭大半,其余两三千残存之敌,统统都伏地请降。 这一战,陶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歼灭了近一万精锐的燕军铁骑,给了燕军沉重一击。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后羿一箭虽没有射杀刘备,却也把刘备射到受伤不轻。 兵马受到重创,士气大损,刘备这个主帅又受重伤,这种情况之下,刘备不率军退还幽州才怪。 “回营喝酒去,今晚喝他个不醉不休,只等着大耳贼一撤,就折返南下,随着本王去收拾南面那三路敌人去。” 陶商战刀一挥,狂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十余万魏军将士,挟着一场不可思议的大胜,踏着敌人的尸骨,昂首南归大营而去。 …… 入夜,燕营。 王帐之中,刘备正卧在榻上,接受着军医的紧急治疗。 近一个多时辰后,军医才出了内帐,称已将刘备的伤势控制住,虽已无性命之忧,却至少得休养五六个月,方才能痊愈。 诸葛亮张飞等人,无不长松了一口气,各自神色却又黯然起来,个个唉声叹气。 此番大军雄心勃勃而来,原想扫荡魏国,却不想首战就出现地震这样不可思议的意外,损兵折将不说,连他们的大王也差点没了小命,如今还受如此重伤。 这就意味着,南征之役就此化为泡影,他们只能收兵北归,等着刘备伤好再说。 诸葛亮等人,便带着复杂的心情,前往王帐之中,探望刘备。 “陶商那奸贼,今日只是侥幸一胜,本王岂能咽下这口气,本王要跟他再决生死!”病榻上,刘备怒气未消,挣扎着还要起身。 “大王有伤在身,千万莫要动怒。”诸葛亮忙是上前,轻轻坐在榻边,温柔的安慰着,手轻轻的按在了的刘备的手上。 诸葛亮这么一劝,刘备马上很听话,乖乖的躺了下来。 “大哥……大王啊,你都伤成了这样,今日若非子龙出手及时,恐怕已经被陶贼给害死,这仗是没法打了,赶紧回京养伤才要紧啊。”张飞着急的劝说道。 对于张飞的劝说,刘备却视若不见,依旧执着于要再战。 “胜败乃兵家常事,今陶贼只是侥幸一胜,我军伤亡不过万余,没有被伤及元气,唯今之计,还当以大王身体为重,还是撤还国内,待大王养好身体,再南征灭陶贼不迟。” 诸葛亮一席话,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刘备不自觉的情绪就冷静了下来。 恼火了许久,不甘了许久,刘备终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摇头一声苦叹,无奈道:“好吧,也只能让陶贼再苟延残喘几日了,就依军师之计,明日大军北归我燕国吧。”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忙各自去准备,纷纷起身告退,好让刘备休息。 “军师,你留下吧。”刘备却抓着诸葛亮的手不放,眼神之中,透露着某种不同寻常神色,似乎只有诸葛亮才能读懂。 片刻之后,大帐中走的一干二净,只余下了他二人。 刘备伸出另一只手来,轻轻拍抚着诸葛亮光滑的手背,笑道:“军师啊,本王已久很久没跟军师同榻而眠,促膝长谈了,今天晚上军师就别走了,好好陪陪本王。” “大王,你还有伤在身,得以王体为重啊。”诸葛亮轻轻把手抽了出来,婉拒道。 刘备灰白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傲然,“我刘备身子骨还硬朗的紧,区区小伤,我还撑得住。” 说着,刘备就伸出手来,又想去抓诸葛亮的胳膊。 这时,诸葛亮却一笑,敏捷的站了起来,躲过了刘备这一抓。 “军师,不要走啊,本王身体没问题,撑得住的。”刘备见诸葛亮走向帐门,分明是要走的样子,当场就急了。 “大王要跟亮促膝长谈,亮岂敢不从呢……”诸葛亮朱唇微抿,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却并没有走出去,而是将帘帐解开,轻轻放下。 “哈哈,军师啊,快过来,本王今晚要好好跟你促膝长谈,说说知心话啊,哈哈——” 内帐之中,传出刘备开心畅快的笑声。 第五百一十五章 该是收拾孙策的时候了 杨氏城北,魏军大营。 这一天的晚上,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大营之中欢快的进行。 陶商自然是这场酒宴的唯一主角,接受着诸文武的轮番敬酒,没完没了的顶礼膜拜。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白天里的那场地震,太过震撼人心,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那是陶商乃圣人传世,天策真龙,天命所在的又一佐证。 这一场庆功宴,陶商直喝到大半夜方才尽兴,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他是被兴冲冲赶来的张仪来吵醒的。 “大王,细作传来消息,昨晚一宿之间,七万多的燕军就人去楼空,撤了个一干而尽,望幽州方面撤退去了。” 榻上还打着哈欠的陶商,一跃而起,夺过了情报。 然后,他笑了。 “大耳贼啊,看来这一箭射的你真是不轻,叫你只能无功而返!” 陶商一声冷笑,欣然道:“北面之危已解,现在,也该是火速南下,解荆州之围,灭了吴国的时候了。” 当天,陶商传下诏令,命蒙恬、高顺和李广三将,统五万兵马,尾随于刘备的败军之后,继续北上,收复冀北诸郡。 陶商本人,则率近八万步骑大军,火速南下,去解荆州之围。 为了抢在曹操攻下宛城之前,赶到荆州,陶商叫步军后行,自率一万多的铁骑,星夜兼程的奔腾南下。 铁骑如飞,数日间,陶商就穿越了河北,过邺京而不入,渡过黄河进入兖州地界,一路向南阳郡方向奔驰。 …… 宛城以北,秦军大营。 王帐中,一场小宴正在进行,气氛相当活跃轻松。 曹操正高坐于上,欣赏着帐前,那些美姬们的轻歌曼舞。 “马钧的这个转轮投石机,还真是了得啊,看来再用不了七八日,就能轰破宛城了。”喝到高兴处,曹操忍不住呵呵笑道。 帐前,郭嘉也笑道:“此刻陶贼还正与刘备在北面决战,双方兵力相当,只怕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分不出胜负,介时我们早已攻下宛城,拿下南阳,甚至已经以南阳为跳板,兵进中原,魏国分崩离析,已经不远了。” 曹操愈加得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杯接一杯的豪饮。 气氛正融洽愉悦之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却见一个匆匆而入,正是刘晔。 这位分掌着曹操细作网络的谋士,那般凝重的神情,却似与这堂中的轻歌曼舞显得颇不相衬。 他一入帐,趋步上前,拱手道:“启禀大王,冀州方面刚刚送到的十万火急情报,魏燕两国的战争已见分晓了。” “这么快么。”曹操吃了一惊,酒杯也悬在了半空,即刻挥屏退了那些舞姬。 大帐中,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奇不已,显然他们没人料到,这场看似势均力敌,旷日持久的战争,竟然会这么快结束。 “这么快就结束,难道陶贼没能顶住刘备的铁骑吗?”郭嘉即刻反问道,显然在他的潜意识之中,认为这一战刘备甚至还占据着几分优势。 众人也微微点头,以为陶贼可能会输,却并未注意到刘晔严肃的表情。 刘晔却叹息一声,沉声道:“大王,败的那个人不是陶商,而是刘备。” 刘备,兵败!? 大帐中,瞬间陷入了惊哗之中,所有人都神色惊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备八万铁骑,怎么可能败给陶贼,而且还败的这么快?”曹操跳了起来,声音沙哑,苍老的脸上,瞬间被惊疑所充斥。 “禀大王,刘备并没有败在实力上,而是败给了天意。” 刘晔长叹了一声,遂将杨氏城北之役,两军在交锋的前一刻,如何突发地震,地现深沟,隔断了燕军,使刘备大败,被射成重伤,险些命丧的经过,统统都道了出来。 大帐中,顿时掀起了一片滔天的哗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惊异,彼此间议论纷纷,尽皆为这不可思议的战局结果而震惊。 “陶贼……又有天助?竟然……竟然跟官渡之战时一样?”曹操更是喃喃惊语,脸上同样被震愕与困惑所笼罩。 惊愕之下,目光不禁望向一旁的郭嘉。 帐前,这位绝顶鬼谋,此刻亦是惊异与尴尬并重,仿佛对自己的判断失误也难以理解。 许久之后,大帐才渐渐的安静下来,曹操和他的重臣们,不得不接受了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陶商,那个曹操的死敌,竟然借着一次奇迹般的地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北面的威胁,把不可能之事变为了可能。 “没想到啊,陶贼的远气这么好,如今他速破了刘备,必定会火速南下,前来解荆州之围,我们必须要赶在陶贼兵马杀到前,夺下宛城不可!”郭嘉语气凝重道。 话音方落,一斥侯飞奔而入,惊恐叫道:“禀大王,宛城东北四十里外,发现了大批魏军铁骑,打着陶商的王字旗号,正向宛城杀奔而来。” 轰隆隆,又是一道惊雷,轰入了帐中,把秦国的君臣们,轰到身心剧震,个个脸上都闪现出了惊悸之色。 然后,大帐中,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曹操拳头紧握,眼中惊恨之色燃烧,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大王,事已至此,陶贼来的如此之快,我们想要攻下宛城已无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撤宛城之围,退回长安了,正面交锋,恐怕我们不是陶贼的对手啊。” 终于,郭嘉一番叹息,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曹操君臣,尽皆默然。 咬牙许久后,曹操叹息一声,万般无奈的拂手道:“罢了,传令全军,即刻拔营,赶在陶贼杀到前,撤回武关吧。” 当天晚上,近五万多的秦军,仓促拔营,一路向着武关方向,匆匆的撤逃而去。 秦军前脚刚才,陶商后脚就率铁骑杀至,与廉颇养由基会合。 当下陶商便留养由基继续留守宛城,带着廉颇,还有一万多铁骑大军,即刻继续南下,直奔夏口而去。 …… 夏口城头,江夏太守甘宁,正身披重甲,手执战刀,目光冷峻的扫视着城外。 他已经在这里,坚守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五万吴军,千艘战舰,在孙策的统帅下,由柴桑而发,溯江西进,一路势如破竹,沿江所属江夏诸县无不望风而降。 吴军来势汹汹,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杀至夏口城下,把这座江夏治所,围成了铁桶阵。 由于伍子胥把荆州的水军,一部分调往上游的襄樊,去拱卫荆州治所,一部分调往江陵,前去抵挡顺流而下的蜀军,夏口城中,甘宁除了五千步军之外,并无水军可用。 伍子胥给甘宁定下的任务,就是以五千兵马,将吴国大军死死钉在夏口,耗到魏军主力来援。 故是吴军兵进夏口,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兵围夏口兵,孙策将他的大军分成了两部分,一支由老将程普率领,进抵汉水上游的汉津渡,以阻击汉水上游的魏国水军。 另一支则由韩当率领,前往夏口以西鲁山一线,以防范江陵的伍子胥,突然间率水军东下来救夏口。 完成了诸般布署后,孙策便以四万大军,将夏口城围成了铁桶阵,日夜不停的展开了进攻。 太史慈、黄盖、凌操父子、董袭、周泰、潘璋,以及降将黄忠……这些吴国的强将悉数聚集在城下,统领着各自的部曲,对夏口城展开了疯狂的强攻。 而这一次,因为周瑜前往合肥,去阻挡乐毅由寿春南下的军队,所以全程战斗,皆由孙策亲自指挥。 只是,攻城近一月,孙策却没能把一名吴军士卒,送上夏口城头。 甘宁确实是太厉害了,只凭着五千孤军,顽强的挡住了吴军一波接一波的狂攻,保得夏口不失。 甘宁的顽强,深深的刺激到了孙策,也激发出了他的雄心,在休整三日天,他集结了全部的兵力,打算再对夏口进行一场最猛烈的进攻。 甘宁举目南望,只见城南方向,吴军已悉数出营,开始向城门一线集结。 吴军耀眼的军旗在江风的吹动下,形成了一浪接一浪的怒涛,密密麻麻的士卒,铺天盖地而来,犹如数不清的蚂蚁一般。 放眼一扫,指向苍穹的枪戟之锋,如无尽的森林一般,铺天盖地,反射着幽幽寒光,几欲将苍天映寒。 再往南看,一辆辆的投石机正在从敌寨中推出,缓缓的向着夏口城方向移动,数量达到三四百之多。 吴军势大,左右的苦战的魏军将士们,疲惫之下,难免会产生些许忌惮,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身边副将提醒道:“兴霸将军,吴军攻势越来越猛,咱们已坚守了一个月,弟兄们实在是疲惫不堪,是不是该向大王发出求救了。” “大王正在冀州跟大耳贼决战,这个时候,我们岂能给大王增麻烦!” 甘宁断然否定,却又傲然道:“不过才守一个月而已,有我甘兴霸在,就算是再守一年,吴军也休想踏上夏口半步!” 甘宁话中充满了不屑,霸气十足,仿佛根本不把城外浩荡的吴军放在眼中。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争分夺秒 甘宁虽然表面上霸气,实则心中也有苦衷。 陶商之前已给他送来了手书,称只会给他五千兵马,不会再派援兵前来,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住夏口,直至自己率主力来援。 甘宁知道,陶商不是不给他多点兵马,而是没有更多的兵马给他。 此刻,四国合纵围攻,大魏的四十余万兵马,已尽皆被调往四方对付强敌,就连陶商本人,也在冀州与几十万的敌军对峙。 这种情况下,甘宁绝不容许自己所守的夏口,拖累了陶商全局的布署。 战鼓声轰轰而起,打乱了甘宁的神思,视野中,茫茫的吴军,已开始向夏口南门一线推进。 甘宁深吸一口气,扬刀在手,厉声道:“准备迎敌,本将有言在先,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甘宁治军甚严,他的话绝不是危言恐吓,魏军将士们精神间时肃然起来,将心中畏惧屏去,握紧手中刀枪,时刻备战。 嗵嗵嗵! 吴军阵中,战鼓声骤然加快。 吴军的四百余辆投石机,开始发动狂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破空声,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石块,呼啸着向着城头袭来,守城将士纷纷的避于女墙之下,躲避这威力巨大的攻击。 嗖—— 刺耳的的尖鸣声在耳边响起,一枚石弹直接从甘宁左侧一步之遥射过,轰然击中了城楼,将厚重的窗户轰成粉碎。 而甘宁却威然不动,眼中看不到一丝的畏惧,如铁塔般屹立在那里。 轰响声愈密,越来越多的石弹,如流星般飞上城头,土石垒彻的城头被重击之下,墙体碎屑纷飞,一道道的裂痕隐现。 敌军轰击虽猛,但威力到底比不上魏军的天雷炮,甚至是秦军的轮转投石机,且这夏口城乃黄祖精心构建,坚固之极,又岂是几块石弹能够摧毁。 近一个时辰的狂轰,吴军发射了约万枚石弹,却除了对魏军造成心理上威慑之外,并未对夏口城墙进行实质性的破坏,守军被轰伤者,也不足七八十人。 战鼓声鼓点转变,最后一枚石弹射出,轰击终于停止。 甘宁却握紧了手中的战刀,他知道,轰击之后,吴军的进攻才真正开始。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吹响,吴军阵中,令旗摇动如风。 果然,只见近七八千的吴军士卒,轰然裂阵,盾手斜举着大楯掩护在前,后边跟随着的是上百辆的蛤蟆车,这种形如伏地蛤蟆的木车,上面装满了泥土,是专门用来填塞护城壕的器具。 甘宁见状,急是喝令躲避在女墙下的士卒起身,弓弩手迅速放箭,阻拦敌人的前进。 飞蝗般的箭矢如雨而下,吴军的巨盾虽大,但毕竟无法全面的封死箭矢,随着接近城池,越来越多的吴军暴露在箭矢的射击角度之下,惨叫声不时的响起,有人在倒地,有人在嘶嚎。 死伤百人后,吴军填壕队终于进抵壕前,将一辆辆的蛤蟆车推入沟壕之中。 “吴”字王旗下,孙策银枪一招,大喝道:“攻城队,给本王踏平夏口!” 战旗再次摇运,由猛将周泰所率领的七千攻城死士,如嘲水般卷出,扛着百余架钩梯,以冲锋的速度越过了城前百余步开阔地,顶着城头射下的箭矢越过城壕,与先到一步的填壕队会合。 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黄盖,则率领近四千名弓弩手,无休止的向着城魏军仰射,以压制城上的箭矢打击。 在黄盖弓弩兵的掩护下,周泰指挥着吴军逼近城下,迅速的将一架架云梯竖起,数以百计的吴军士卒,在周泰的喝斥下,向夏口城疯狂攀爬而去。 甘宁知道,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战刀一扬,大喝道:“是男儿的,都给老子拿出血性来,为大魏死战,绝不让吴贼踏上城头一步!” 大喝声中,甘宁手起刀落,拨开射来的箭矢,将一名窜到眼前的敌卒,一刀斩为了两截。 在甘宁的激励下,魏军将士们纷纷起身,顶着城下射来的箭雨,开始奋起反击。 他用撑竿叉落敌人钩梯,有的将罗石檑木掷将下去,砸向那些攀爬而上的敌人,绝不后退半步。 沿城一线,只见数不清的飞石,嗖嗖的砸落,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砸落的吴兵,坠落于地无不是血肉糊涂。 除了飞石,还有大股大股烧开了的开水,从城头泼落,将被淋到的吴卒,烧的皮开肉绽,哇哇惨叫着坠下城去。 还有那一根根檑木,一根推下去,便有三四名吴卒,一同被砸成肉饼。 吴人个个奋勇,冒着重重的阻击猛攻,有几人甚至还爬上了城头,但却被甘宁亲自率军赶来,阻杀在城头 这一场攻防战,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时,沿城一线已是尸枕如山,血染城墙。 夏口城,却依然屹立不倒。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军的锐气已挫,攻势也进入了强弩之末,越来越微弱。 “吴”字王旗下,观战已久的孙策,那俊美的脸庞上,涌动着深深的恨意,拳头已暗暗紧握,眼眸之中,燃烧着深深的厌恶。 既是愤恨,又是惊讶。 他仿佛不敢相信,在自己亲自指挥下的这场前所未有的猛攻,竟然再一次的被敌人顽强的扛了下去。 “没想到,甘宁这个锦帆贼,竟然如此了得,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收入麾下才是——”孙策暗暗咬牙切齿,恼火的目光中,却又透着几分懊悔。 城头上,那面“甘”字大旗,在风中傲然飞舞,似乎在向孙策耀武扬威。 “大王,我军士气已挫,看来今日是攻不下夏口城了,不如先收兵回营,来日再攻不迟。”身边,谋士庞统,终于忍不住劝道。 孙策眼中迸射着不甘,凝望着城头许久,却才恨恨的一拂手,拨马转身,下令诸军收兵回营。 …… 吴军收兵回营,一入王帐,孙策便将头盔重重的砸在了案几上,恨恨的骂道:“这个该死的锦帆贼,当初一招诈降计失算,害我几万大军被烧,如今又给陶贼死守住夏口,叫本王无法破城,实在是可恨!” 众将皆是愤怒,大骂甘宁。 庞统却捋着短须,不以为然的一笑,“大王息怒,甘宁此贼确实有几分本事,当初让他投降了陶贼,也的确是有些可惜,不过臣已看出,甘宁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再攻几次,夏口城必破无疑。” 这番话后,孙策的表情,却才稍稍缓和下来。 “士元军师言之有理。”帐前,一名年轻的儒将,也站了出来,“如今陶贼主力皆在冀州,正跟刘备和鲜卑十几万大军决战,非一年半载不能出结果,而魏国其余兵马,也皆被蜀军和秦军牵制,陶贼已分不出一兵一卒来援江夏,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攻破夏口。” 这番话,令孙策精神更为振奋,举目望去,却见那进言之人,正是周瑜的好友,新近被自己提拔起来的儒将鲁肃。 “子敬言之有理啊,此贼我四国合纵,非同小可,陶贼已是四面楚歌,本王就不信,这么充足的时间,还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夏口!”孙策拳击一击案几,立时又恢复了自信狂烈。 大帐中,吴国君臣们的斗志,即刻又被调动了起来,众人一扫今日攻城失利的阴霾,开始讨论起下轮如何攻城。 正当此时,斥侯匆匆而入,将一道来自于北方的紧急情报,送于了孙策的手中。 孙策还正饮着小酒,跟诸将们自信的谈笑风生,也没太过在意,只随意的打开了案几上那道帛书情报。 噗—— 孙策刚刚灌入口中的酒,一口便喷了出来,英武的脸上自信瞬间全无,皆被震惊错愕所取代。 “大王,发生了什么?”庞统看出此许端倪,急是问道。 “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啊……” 孙策喃喃自语,又是咬牙,又是切齿的,眼中全是惊叹,将手中那道帛书,无力的扔给了众人。 众人怀着惊异,凑上前去一看,瞬间哗然惊变。 刘备已败,曹操兵退武关,陶商亲率的铁骑大军,已进至襄阳一线! 情报上,还将刘备兵败的经过,写的清清楚楚。 当众吴国众将们,看到刘备竟然是败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之时,无不惊到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没想到啊,陶贼的运气,竟然这么好,这该死的贼老天,一场地震,帮了陶贼,却破坏了本王的全盘布局!”孙策一拳恨恨的击在案几上,又是气恼,又是惊叹。 大帐中,吴国诸将,陷入了哗然诧议之中。 半晌后,凌统拱手道:“大王,眼下事实已是如此,陶贼大军正杀奔夏口而来,我们是不是该撤兵了。” 孙策身形一震,一时犹豫不决。 “不能撤,绝不能撤!”大帐中,庞统和鲁肃二人,同时沉声一喝。 庞统目光露意外之色,示意鲁肃先说。 鲁肃便拱手道:“陶贼先前的战略,定是先吞并我大吴,然后集中全部兵力,北上与刘备争雄,眼下刘备已败,陶贼再度南下,定然会尽起倾国之兵,非灭我大吴不可!” 说着,鲁肃手往地图上一指,“大王请看,乐毅在淮南方向,已牵制住了周都督之兵,陶贼必会以水陆大军,由荆州顺江东下,先破我柴桑,再攻我建业,倘若我们就此退兵而去,陶贼便可从容的由夏口发兵,一路东下,我大吴形势就将危矣。” 此番话,说的孙策是心惊肉跳,精神立刻紧绷起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鲁肃接着又道:“但我军若能攻破夏口,便等于夺下了陶贼侵我大吴的前进跳板,再和蜀军两面夹击,便可截断长江,夺下荆南四郡,把陶贼的势力一举赶出长江,那时陶贼再想侵我大吴,便无上游之利,我大吴才会安如泰山啊。” 一番话,说的孙策连连点头,就连庞统也暗自点头,欣赏鲁肃的判断。 这时,凌统却又道:“可是,陶贼大军已至襄阳,旦昔就能杀至夏口,我们还怎么从容破城?” 这时,庞统便开口了,淡淡一笑:“陶贼的主力大军,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襄阳,我料他所带之兵,无非是轻骑而已,不可能太多,只要程老将军能拒住上游汉津营,拖他个十天半日,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攻下夏口,那时,陶贼大军主力纵然赶到,也将无济于事。” 两员谋臣儒将,先后一番后,打消了孙策的顾虑,再次坚定了他攻下夏口的信心。 孙策当即便下令,再度集结诸军,明日继续狂攻夏口。 同时,为了守住上游汉津渡,阻止陶商南下,他特意又派了鲁肃前往汉津,前去辅佐程普。 号令接连发下,孙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夏口”二字,口中决然冷肃道:“陶贼,咱们就赌一把吧,我就不信你的运气一直能这么好,咱们就看看,是我先攻破夏口,还是你先杀至!” 第五百一十七章 自信的神秘水将 荆州治所,襄阳。 黎明之光方才升起,这支休整未久的铁骑军队,就再次开出了襄阳城,一面“魏”字的大旗,在朝阳映照下,傲然飞舞。 夏口被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 根据陶商最初的设想,他在击退刘备后,将率轻骑星夜赶至宛城,惊走曹操,然后再马不停蹄,倾军南下,挟着大胜的余威,赶至襄阳,水陆并进直趋夏口,杀孙策一个措手不及。 连奔数日,当陶商率领着一万多轻骑,赶至襄阳之后,却发现他的战略,不得不做出适当的调整。 他的这支铁骑军团,一路从冀州赶至南阳,再从南阳赶至襄阳,几乎一天都没有在路上休息过。 大魏将士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却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一场血战之后,再加上急行军回师的劳顿,将士们的体力消耗已达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长途奔袭夏口,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况且,就算人不休息,战马也要休息吧。 且孙策在汉津一线,部署了程普率领的一万水军,他就算南下,也必须要先击败这一万敌兵,方才能赶往夏口。 以疲惫之师,前去进攻以逸待的吴军,显然不太现实。 况且荆州江夏的地形,多为丘陵地带,不利于发挥骑兵的优势,纵然他率领的是一万铁骑军团,却未必能攻得破程普的一万水军。 故陶商进抵襄阳后,便用张良之计,先按兵不动,放出风声给吴人,声称他将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前往夏口一举荡吴军。 根据张良的设想,吴军屡攻夏口不破,士气消耗了不少,而魏军将士挟大胜余威而来,士气却正盛。 且击退了刘备,陶商可抽出近十万兵马前来荆州,如果孙策明智的话,此时就当即刻撤兵回柴桑,以避陶商之锋芒。 这样的话,陶商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夏口之围,待杀退了进攻江陵的蜀军之兵,就可以挟十余威水陆大军,顺流东下,正式实施他攻灭吴国,先南后北的战略。 几天后,陶商却发现,张良的这条计策,并未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孙策在得知他到来的消息后,虽然受到震动,却并未撤出夏口,反而给上游汉津的吴军增加了兵力,摆出了一副阻击陶商南下,誓要攻破夏口的态势。 孙策的举动,让陶商感到意外,同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霸王手下有庞统这样的谋士,应该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一回南下,不但要解夏口之围,还要一鼓作气的灭了吴国,所以为了抢占上游地利,所以他无论如何,也非要攻下夏口不可。 既然孙策不肯退军,陶商也就别无选择,当即决定挥师南下,用武力去解夏口之围。 大军浩浩荡荡出城,陶商驻马岸边,看着滚滚的汉水,鹰目之中,凛烈之极的杀机,丝丝狂燃。 凝望许久,陶商冷冷道:“孙策,让你在南方活蹦乱跳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到了让你谢幕的时候了。” 再无犹豫,大军就此南下。 除去留守襄樊的兵力外,陶商先前还在襄阳一线,提前留下了近五千水军,再加上自己带来的一万多轻骑,此番能够动用的兵马,只有一万五千人。 至于其余的主力步军,则不可能那么快赶到夏口,还都在路上。 陶商却知道,夏口的守御已到了极限,他不可能等到主力步军赶到,再南下救援,只有凭手中的一万五千兵马,去收拾孙策的数万大军。 大军开拔,陶商以项羽率四千精骑,先由新野南下,经随县、安陆,沿着大别山以西从陆路直趋夏口,作为侧翼佯攻,以分孙策兵势。 陶商则自率一万水陆大军,沿着汉水顺流南下,水陆并进,向汉津渡推进而去。 不日,魏军逼近汉津渡一线。 旗舰上,陶商召集了诸将,商议击破程普军的战略。 此刻,驻守于汉津的吴军,数量约在一万人左右,主将乃是孙策最信任的外姓将领,孙家元老之功程普。 这程普乃跟随孙坚的元功旧将,颇有兵力,武力也相当了得,在追随孙策平定江东之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且,这个程普虽为右北平人,是个地道的北方汉子,到了南方之兵,却练就了一手统帅水战的能力,其麾下一万吴军,皆乃精锐的水战好手。 除了程普本人外,其麾下还有蒋钦这员水将,还有鲁肃这员儒将为辅。 “末将愿率五千水军,击灭吴军,斩下程普人头,献于大王。”帐前,那一员虎熊的武将,自信豪烈的请战。 那武将,年不过三十,英气逼人,语气虽然沉稳,言辞却极是自信,根本不将程普放在眼中。 这员武将,乃是陶商不久之前,暗中召唤出来的一员大将,精于水陆作战,被陶商事先安排往襄阳,统领这五千水军预备队,一直以来都按兵不动。 显然,他初被招呼,正立功心切,想要向陶商显示自己的能力。 而且,陶商也相信,程普虽然精通水战,但与他召唤的这员大将相比,还要弱上不少。 若以其出战,必可胜程普。 只是,若敌营之中,只有程普或是蒋钦一人,陶商自然无所顾虑,现在多了一个鲁肃,却不得不让陶商有所忌惮。 “我知道你立功心切,那程普也未必是你对手,但是敌营之中,有鲁肃此人存在,这个人可不能轻视啊。”陶商微微拂手,压下了他狂烈的求战欲望。 虽然陶商击败了刘备,但他知道,那一场胜利,多是因为他有地利的异象,纯论军力,未必就能胜得了刘备,就算胜了,也没那么轻松。 所以,他更不曾被胜利冲昏头脑,时刻都记着,吴国人杰地灵,英才倍出,绝不可小视。 他熟知历史,自然知道,这个鲁肃可是历史上,东吴著名的四大统帅之一,曾继承周瑜的权力,统帅西线吴军多年。 程普不过一武夫而已,鲁肃却是一员儒将,既然是儒将,必然是既善于统兵,又善于用谋。 哪怕现在的鲁肃,还尚有些嫩,但也绝不可轻视。 众人听到陶商提到鲁肃之名,一时皆是面露茫然,似乎对这个人感到陌生,想不通此人有何能耐,竟令自家的大王,如此的重视。 “鲁肃此人,不过是无名之辈,末将可将他和程普的人头,一并斩下献于大王。”那武将依旧是傲烈无比,丝毫不曾有所忌惮。 “无名之辈,不代表没有能力,别忘了,你现在在世人眼中,同样是无名之辈啊。”陶商冷冷一笑。 那武将身形一震,蓦然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才收敛了狂意,不再妄自叫战。 他知道,自己在未被陶商挖掘之前,不过是讲武堂的一名无名小卒,谁能知道他有什么能力,是陶商将他从一堆沙子当中,挖了出来,当金子般使用,委以重任。 陶商的识人之能,他不敢有所怀疑,被陶商这般一提醒,自然是冷静了许多。 “吴国确实是人才辈出,不可轻视,不过良这里有一计,可助大王击破程普。”这时,张良却笑道。 张良笑的那般诡秘,显然已自信十足,陶商精神为之一振,便问张良有何计,张良遂是将计策诿诿道来。 陶商听罢也连连点头,拍案道:“子房此计甚妙,就依你之计而行吧。” 这时,张良却又道:“这道计策的关键,还在于水战能否击败吴军,这就要看那位马将军的实力了。” 陶商目光,转向了那新召唤之将,问道:“子房的计策,你也听到了,你可有办法,一战击破吴国水军吗?” 那武将脸上的自信重燃,傲然道:“不瞒大王,末将早就想好一出破敌水军妙计。” “好!”陶商拍案而起,欣然道:“吴人不是以为我水将就那么几人么,这一次,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吧!” …… 汉津,吴军水营。 中军大帐中,程普端坐于首,正倾听着细作的报告。 陶商亲统的水陆大军,正沿着汉水一路南下,杀奔汉津寨而来,种种迹象表明,陶商这是打算水陆并进,一口气攻破汉津。 程普捋须着胡须,凝视审视着壁上所悬地图,眼眸之中闪烁着深邃之色,酝酿着应对之策。 沉思许久,程普环扫众将,高声道:“陶商击破刘备,惊走曹操,挟着大胜之威而来,又想击破我汉津寨,本将奉大王之命,死守汉津,你们有什么应敌之策,尽管道来吧。” “陶贼不过是陆上之贼而已,眼下他那五千水军,统兵之将乃是无名之辈,末将以为,我军当主动迎击,一举击灭魏军水师,介时陶贼的骑兵,自然将无用武之地。” 程普话音方落,便有一将站出来慨然叫战,正是水将蒋钦。 蒋钦一叫战,其余诸将皆是附合,均认为该当发挥己军水战的优势,主动出击,寻歼陶商的水军。 程普微微点头,似乎也倾向于大多数人的意见,准备下令出战。 一片叫战声中,却唯有一人保持着冷静,缓缓站了出来,拱手道:“程老将军,我倒以为,我军当坚守营垒,不可出战。”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伏波大将 大帐中,叫战声立刻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却投向角落那人,似乎对那个唱反调的年轻人,有些意外不满。 程普抬头一瞄,认出了进言之人,乃是鲁肃,便摆出了一副老资格的架子,有些不以然道:“鲁子敬,你说我军不该出战,理由是什么?” 鲁肃便微微一拱手,从容道:“陶贼用兵,素来诡诈,且其麾下藏着许多奇人异士,伍子胥就是最好的例证,此番他敢率水师前来,很可能又暗中提拔了什么厉害的水将,我们绝不可轻视。” 鲁肃当着众将的面,将陶商盛赞了一番,众将听得他如此赞许敌人,皆是不悦,程普的眉头也是微微凝起。 他便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鲁肃便又不紧不慢道:“大王之命,是让我等守住汉津,阻挡魏军南下,为大王攻下夏口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肃以为,我军只需固守营寨,坚守不战便是,只要能拖到夏口城破,陶商纵然再诡诈,自然只有退兵一条路可走。” 鲁肃一番话,道出了自己的判断,却惹来了蒋钦等众将,一片的嗤之以鼻。 蒋钦当即不屑一哼,“前番赤壁一败,我军败于天气的偶变,眼下陶贼又来挑战我们的水军,这正是我们羸回尊严,证明我们大吴水军,无敌于汉江的大好时机,鲁子敬你却要我们当缩头乌龟,坚守不战,未免也太有损我大吴声威了吧。” 听得蒋钦之言,其余吴将们纷纷也点头,皆讽刺鲁肃胆小。 面对着蒋次的嘲讽,鲁肃却皱眉道:“这么多年以来,多少人因为轻视陶贼而大败,难道,你们还不吸取教训吗?” 蒋钦被讥讽,心中恼火,张口就欲跟鲁肃开骂,程普却沉咳一声,喝断了他。 喝住了蒋钦,程普却傲然道:“子敬所言虽然有理,却太过于保守,水战乃我军优势,既然有把握取胜,重振我军声威,就该出动出击,就算要守,也当在击败敌人水军之后,才能守到万无一失。” 程普此言,明显是决定出战,主将已然决意,鲁肃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暗暗摇头,不再多言。 程普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决然道:“前番赤壁之战,陶贼侥幸一胜,今日正是我军一战雪耻的大好机会,尔等当随本将主动出击,明日一战,让陶贼知道,谁才是这大汉上的真正主人!” 大帐中,蒋钦等众吴将顿时热血沸腾,无不是摩拳擦掌,兴奋如狂,根本不把魏军的五千水师放在眼里。 鲁肃的眼眸之中,还悄然闪过几分阴霾。 …… 次日,天光大亮,风中西来,吹散了江雾,汉水两岸,清晰可见。 汉水上,两百余艘战舰,借着顺流之势,浩浩荡荡的向着南面驶去。 那艘巨大的斗舰上,“马”字大旗,迎风飞舞。 那一员武将,静静立于战旗之下,凝视着下游方向,目光中流转着狂烈的自信。 战船顺流之时,与此同时,汉水东岸,一支数千人的魏军铁骑之师,也在沿着水岸,与水中的舰队并行 陶商高踞马上,鹰目穿过大汉,目光遥望着江上的自家舰队,眼中同样是王者的自信。 前方处,一骑斥侯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王,程普的水军已驶出汉津营,正向上游而来,离我军不足十五里。” 程普,果然出战了。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目光看向一旁的张良,“子房,看来程普果然以为,这是证明他吴人水战无敌的大好机会,果真主动来迎击了。” 张良笑着一点头,遥指江面,“今日我军还略占几分顺风,敌军既已被诱出来,接下来,就要看咱们这位马将军的水战实力了。” 陶商微微一笑,目光继续投向江上。 不觉,半个时辰已过。 东南方向的汉水上,终于升起了数不清的云帆,逆流而上的吴军舰队,进入了视野。 陶商勒住了战马,驻马于岸边,鹰目凝望向大江上自家的舰队,口中轻喃道:“马援啊马援,千万别令本王失望。” 那被召唤的水将,正是汉朝大将马援的英魂。 马援乃东汉开国将领,乃是赫赫有名的汉伏波将军,不光是汉朝,放眼整个古往今来,都乃是名将的存在。 此人虽然出身于关中人氏,却曾率大军征讨南越,而南越之地不光多山,亦多水,马援也由此精通于水战。 陶商暗中召唤了这员精通水战陆战的名将,就是为了今日一战。 果然,汉水之上,马援很快做出了反应,下令将藏于舰后的巨筏,迅速的被拖移至了舰队前方。 片刻间,多达上千的巨筏,茫茫无际,竟是将整个江面都几乎覆盖。 那艘旗舰斗舰上,马援俯视着那千筏铺江的壮观场面,嘴角也掠过一丝冷笑,口中喃喃道:“今日,便是我马援一战扬名之时了……” 神思收敛,马援手中大枪一扬,大喝道:“摇动信旗,放火烧筏!” 旗舰之上,信旗立刻摇动如风。 舰队前方,那数千巨大的竹筏上,尽皆树立着草人,灌满了油脂等易燃之物,火一点起,转眼就熊熊燃烧起来。 竹筏一旦火起,马援便下令将绳索解开,让燃着烈焰的竹筏,顺流向南面自行飘去。 几千只火筏,浩浩荡荡的顺流南下,几乎将大半个汉水,统统都覆盖在了火焰之上。 从天空俯看,仿佛有一面巨大的火镜,横亘汉水两岸,借着顺流之势,徐徐的向着下游辗去。 汉水下游,五里处。 此时此刻,吴军的水军正逆流而来,三百艘战舰平铺在江面上,斗舰与艨冲分布井然有序,往来又有走舸联系各舰,阵形井然。 舰队的中央处,巨大的楼船居于阵中,上下共有五层之高,如若一只水上庞然巨兽,威势骇人。 楼船之上,“程”字大旗,狂烈的飞舞。 大旗下,程普扶刀而立,轻抚着长须,冷峻如山的目光,凝视着前方水面。 极目如玉带般的汉水尽头,只见天水一线间,隐约一簇簇的云帆出现。 魏军水师,果然杀到了。 很快,超前于舰队的巡逻船,便将最新情报带回,称上游出现五千水军,战船两百余艘,旗舰打着的是“马”字帅旗。 同时,汉水东岸同时也发现了魏军的骑兵,打着的是“魏”字王旗,应该是陶商本人。 “陶贼果然派了那个新提拔的冒充古人之徒,哼,还敢冒充伏波将军之名,我看你有几分能耐……” 程普嘴角掠起几分傲然,旋即下令,命各舰保持距离,不得相靠太近,并叫一部分安装有撑竿的拒火船驶向前方,以防止敌人顺流放火。 汉水水域不比长江,两岸的距离不宽阔,并不利用大规模的展开舰队,倘若舰队的阵形太过密集的话,上游的敌军一旦放下火船来,处于下游的舰船便很不易进行规避。 程普善于水战,自然对此深知,故才下令让舰船间拉开距离,同时命拒火船上前,以防魏军顺流放火。 对于这一套水军战术,程普可谓是轻车熟路了,他相信,拒火船一出,马援便将无计可施,接下来,他就可以迎接一场雪耻的大胜。 楼船之上,令旗摇动如风。 号令传下,各舰依令而动,整个舰队继续逆流而上,行不出数里,上游处,魏军舰船的身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突然间,程普的视野中闪动出了火光,只见魏军船上,到处树起了火把。 “这个马援,果然要放火船么,哼,雕虫小技,你也太小瞧本将了吧……”程普冷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 程普旋即下令,命前方拒火船准备拦截敌人的火船,并命各舰随时准备规避顺流而下的火船,各舰的吴军士卒顿时警觉起来,各守岗位,准备迎敌。 视野前方,烈焰四起,片刻间,前方水域一线已是火光大作,那一团团的火舌更是迅速的向着下游逼近。 程普手扶战刀,一脸冷静,脸上依旧是自信的傲意,丝毫没有把扑至的火船放在眼里。 而在程普的身后,鲁肃却一直保持着冷静,凝神观察敌情的鲁肃,眉头之中,渐渐皱起了疑色。 突然间,他眼眸一聚,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之事,身形陡然一震。 他急是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程老将军,这马援有诡计,我军当速速撤兵才是,不然大祸临头。” 鲁肃这番话一出口,甲板上,士气正盛的魏军士卒们,无不为之一震,个个望向了他。 程普的眉头也是一皱,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鲁肃一眼,表情中显然有几分愠色,两军交战在即,鲁肃却临阵说出这等动摇军心之词,如何能不让他生怒。 “鲁子敬,你竟敢——” “老将军你看!”鲁肃打断了他的斥责,指着上游的火光道:“魏军用的可不是火船,都是燃火的竹筏,而且覆盖江面极广,这般拦江而下,我们光凭拒火船,根本无法挡住啊!” 程普闻言这一震,蓦然间清醒几分,急是回头,向着上游仔细望去。 几秒种后,程普本脸色凝重起来,淡定的表情褪色,眼中更是闪起了丝丝惊怖! 鲁肃说的没错,顺江而至的并非是什么火船,而是数不清的巨大竹筏,其数量之多,几乎把整个江面给拦腰截断。 程普立时明白了马援的意图,那个冒充古人之徒,早料到他会派出拒火船,所以没有使用火船,而是事先扎起了数以千计的竹筏,一口气把整个江面全用火筏覆盖,叫他的舰队避无可避。 “糟了,这个马援,竟然……” 惊愕中的程普,脸上涌动着恼怒与惊异,暗咬的牙齿,一时间震惊到不知所措。 第五百一十九章 烈火横江 “程老将,敌人火筏还没有靠的太近,现在我们撤兵还有机会,快下令撤军吧,不然全军都要被烧个一干二净啊!”鲁肃急迫的叫道。 程普身形一震,苍老的目光中,陡然间闪现出深深的惧意。 傲然如他,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程普极善水战,生平也曾多次对敌人使用火攻,最清楚不过,火攻之计,乃是诸般战法中,最强的一招,威力大到足以在顷刻间,就摧毁了敌人的大军。 权衡半晌,程普不甘的一咬牙,喝道:“这个马援,竟然这等诡诈,全军撤退,速速向南撤退!” 楼船旗舰上,令旗摇动。 吴军舰队中,一艘艘战舰上,本是斗志昂扬的吴卒,面对着横江而来的火网,也已慌了阵脚,看到撤兵的旗号,如蒙大赦般,纷纷的掉头向下游夏口方向逃去。 江上吴军的情况,岸上的陶商,看的是清清楚楚。 目送着吴军汹汹而来的舰队,仓皇的掉头而去,看着漫漫的火网向下游推去,陶商笑了。 “这个马援,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马援的这一招火筏横江之计,果然是高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吴军逼退,虽不能烧毁吴人的舰队,却已达到了吓退吴军的目的。 陶商此役的战略目标,并非是全灭程普这支吴军,而只为夺下汉津要塞,打通杀往夏口的水路。 程普既退,陶商自然是毫不迟疑,当即下令所有骑军,沿着东岸,向着不远处的汉津敌营杀去。 五千铁骑之师,疾行如风,不出片刻间,便杀至了敌营之前。 这个时候,程普的水军也已撤离至水营一线,本欲退入水寨,就地自守,但可惜的是,紧随而至的火筏却毁灭了他的意图。 吴军的水营中有不少栈桥都延伸至水中,火筏这般撞将过来,整个水营很快就会被点燃,而水陆二营彼此相连,水营一但起火,旱营很快也要被殃及。 程普若是选择退入水营,就等是把吴军的几百艘战舰,还有七六千水军,全都葬送在火海之中。 面对哪此形势,他已无路可选,只得选择过水营而不入,率领着败溃的舰队,继续向着更远的下游,向着夏口方向逃去。 程普一逃,等于是抛弃了水营中,蒋钦和余下的三千吴卒。 因是程普军撤得太快,还来不及通知寨中留守之军,当蒋钦发现程普败溃,震惊之下,想要上船逃跑之时,魏军的火筏已是汹涌撞至。 轰轰轰—— 一排排燃着熊熊烈火的巨筏,挟着顺流的冲势,无情的撞入了水营之中,眨眼间,栈桥一线就被点燃,数以百计的吴军余下战船,来不及离岸就统统被点燃。 火势一起,大火很快就顺着战船和燃着的战船,向着岸上水营漫去,顷刻间,整个汉津敌营,便被烧成了一片火海。 岸上,蒋钦眼见战船被烧,火舌扑卷而至,已是惊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好在他反应快,很快就意识到,从水上逃走的机会是没有了,即刻率败兵出水营,奔入了旱营,想要从陆上逃走。 可惜,为时已晚。 当蒋钦仓皇的逃出营门时,抬头一望,却震惊的发现,大营之外,五千魏军铁骑,已如铜墙铁壁般驻立,封住了去路。 五千铁骑将士,一双双杀机凛烈的眼睛,如盯着猎物一般,死互的盯着他们。 那一面傲然飞舞的“魏”字王旗之下,陶商立马横刀,冷冷注视着他们,嘴角扬起着讽刺的冷笑。 他连惊恐的机会都不给吴人,手中战刀扬起,向着敌军狠狠划下,大喝一声:“大魏的铁骑之士,给本王冲上去,辗尽一切吴狗!” “辗尽吴狗——”霸王项羽,一声长啸,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第一个射了出去。 震天动地的杀声,冲天而起,蓄势已久的魏军骑士们,轰然裂阵,如决堤的洪水,挟着辗杀一切的威势,势不可挡的扑向敌人。 吴人善于水战而不善陆战,一旦离水,他们的胆量和斗志,本就会打一个折扣。 何况,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还是纵横天下,陆上无人能敌的大魏铁骑。 面对着那天崩地裂的轰压之势,瞬间,三千吴卒士气就被击碎,纷纷抱头乱窜,夺命狂逃,陷入了崩溃之中。 陶商却立马横笑,脸上带着冷笑,欣赏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大魏铁骑,一路狂冲狂辗,无情的将敌人辗碎,顷刻间,便将三千吴军冲到四分五裂。 吴军后有烈火烧了屁股,前有铁骑之士辗压,三千士卒无路可逃,转眼便被辗杀大半,其余无不丧胆,纷纷跪地求降。 乱军中,蒋钦正夺路而逃,目光穿越魏军铁骑,看到了陶商的“魏”字王旗。 “今日一败,我们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大王,不如拼上一条性命,要是能杀了那陶贼,我蒋钦岂非立下了不世奇功……” 绝望中的蒋钦,心中陡然燃起了一丝狂念,环视左右,但见己军士卒被杀几近,南面尽是敌军,根本无法冲突而出。 相反,陶商所在的位置,反而围兵较少,似有突破的可能。 “他娘的,拼了——” 别无选择之下,蒋钦一咬牙,暴喝一声,纵马舞刀,杀破乱军的阻挡,径奔陶商所在杀来。 蒋钦的武道倒也了得,少说也有75点左右,凭着一柄刀竟是斩杀十余魏军铁骑,单枪匹马的向着陶商杀来。 陶商的鹰目,此刻已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乱军中,一员敌将向着自己狂杀而来,看架势,似乎还妄想于万军中,取自己的首级,毕其功于一役。 陶商根本都不屑于出手,因为他看到,项羽已锁定了那敌将,正如金色的闪电,撕破血雾,截杀而上。 “吴国鼠辈,凭你也想威胁到我王吗,留下狗命吧!” 刺耳的狂喝声中,金色的闪电,呼啸而出,斜拖的霸王金枪,发出撕破空气的猎猎锐响。 迎面而至的蒋钦,眼见一员金甲大将,向着自己斜击而来,也无畏惧,口中叫道:“敢挡老子杀陶贼,杀无赦!” 暴喝声中,蒋钦不知天高地厚,手中一柄长刀挟着滚滚之力,当头向着项羽劈至。 两骑,瞬间相撞。 金光暴涨,但见项羽虎臂一抖,尚未看清他如何出招时,那背拖在马后的霸王金枪,已是从蒋钦身边电闪而过。 蒋钦高举的刀还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落下,他双目斗睁,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可怖,最不可思议之事。 然后,他的一颗人头,便从颈上分离出去,飞上了半空。 只用一招,项羽秒杀蒋钦。 “本王有项羽在,就凭你这点武道,也想要威胁本王,真是笑话啊……”见得项羽斩将,陶商冷笑道。 收枪的项羽,横枪傲立,枪锋上鲜血流淌不息,左右未死的吴军士卒,无不吓破了狗胆,眼见主将一招被斩,残存的吴军脆弱的志意立时崩溃,纷纷伏地请降。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痛快淋漓的屠杀,便以三千吴军被全灭而结束。 陶商立于岸边,举目四扫,却见整个汉津吴营已化为一片火海,熊熊的冲天大火中,数不清的吴卒来不及逃出,在火中嚎叫翻滚,最终被大火所吞噬。 再顺着汉水,向着下游方向看去,数以千计的火筏,依旧在熊熊燃烧,顺流漂往下游,虽然火势有所减弱,但威力却依然不可轻视。 这就是张良的计策。 以马援水战击破程普一军,趁敌溃败之际,陶商亲率铁骑之军,从陆上截杀出逃之敌,一举拿下汉津要塞。 此役,吴军其实只损失了三千余人,战船百艘,还蒋钦一将,表面上的损失并不巨大,实际上的损失,却不可估量。 汉津一失,通往夏口的通道就此被打开,谁也阻止不了陶商前去救夏口。 攻克汉津当晚,陶商令大军休整半日,次日天色未明,水陆两军便顺流而下,尾随在程普的败军之后,一路向着夏口城方向杀奔而去。 …… 夏口城南,吴军大营。 中军帐中,孙策正立于帐门外,远望着夏口城方向,琢磨着如何能击破这座坚不可摧的江夏治所。 尽管他有信心,程普一军至少可拖住陶商半月,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攻夏口,不过守城的甘宁,却让他相当的头疼。 “这个该死的锦帆贼,攻克夏口之后,本王非把你五马分尸,以泄我心头之恨不可……”孙策暗暗咬牙,眉宇中,流转着深深的厌恶。 正当这时,一人向这边而来,孙策一看,正是庞统。 “士元啊,你倒是给本王出个主意,如何能攻破这夏口城?”孙策皱着眉头道。 说着,主臣二人,步入了王帐之中。 “想破夏口城,除非强攻,别无他法。”庞统叹了一声,犹豫一下,却才拱手道:“大王,统深思许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何需这般顾虑,士元有话尽管说。”孙策拂手一笑。 庞统干咳几声,方道:“是这样的,统前思后想,觉的想要攻破这夏口城,实在是困难,而陶贼的援军已近,我军锐气已丧大半,为今之计,再执着于攻夏口,似乎已有不妥,或许,也该是我们撤兵退还柴桑的时候了。” 第五百二十章 灭蜀? “退还柴桑?”孙策眼眸一皱,“先前士元你不是力主要攻破夏口,不让本王撤兵的吗?” 庞统干咳了几声,才道:“夏口城久攻不下,我军锐气已尽,方今陶商两面威胁尽解,既已提兵南援,依统之见,现在确实是我们撤兵还吴的时候了。” 孙策眉头越凝越深,脸上掠起几分不满,傲然道:“陶商纵然提兵前来又如何,他的水军终究是软肋,眼下有程仲德镇守汉津,陶贼光凭一万骑兵,几千水军,根本无法攻破,本王还有的是时间,在他的主力尽至之前,拿下夏口城。” “统先前也是这么想的。”庞统叹息一声,“然陶贼诡诈多端,胆略过人,麾下又有张良这样的奇谋之士,统只怕就算是程老将军,再加上鲁子敬,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以程老将军的脾气,未必会听鲁子敬的出谋划策,所以……” 庞统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已再明了不过。 孙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沉声道:“纵然陶贼诡计,大江之上,水战对决,他又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士元,你对程老将军,对我大吴水军,似乎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当然不是。”庞统忙摇了摇头,“其是眼下形势已剧变,就算咱们能攻下夏口,陶贼十几万主力皆至,必会与我们再争夏口,以我大吴的国力,只怕无法跟陶贼比拼僵持下去,统只是不想让我们陷入夏口这个这个泥潭。” “那依士元的意思呢?”孙策微微已被说动。 庞统便道:“眼下的形势是,陶贼国力愈强,仗打到这个时候,比拼的已经是国力。统以为,我们不如撤军东归,集中精神先彻底平定山越之患,只要逼降了山越人,我们足可得三十万丁口,五六万的兵丁,那时再肆机而动,或北取寿春,或西攻荆州,方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听得庞统一席话,孙策眼前一亮,现出了一丝贪婪的精光。 山越人,三十万丁口,五六万的兵丁,这可着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若能得到,不仅可以弥补前番赤壁之役的损失,还能把现有的兵力,至少增加有三分之一。 “山越固然是一笔财富,不过,还是再等等吧,不拿下夏口,本王总是不甘心啊……”孙策喃喃自语,看那情形,还是不想就此东归。 正自思绪翻滚之时,外面亲军急急来报,言是程普已率汉津之军撤归。 孙策主臣二人,脸色立是一变,现出惊色。 “本王程普奉命守汉津,不得本王之令,他焉敢撤军而还?”孙策脱口一声惊喝。 而此时,庞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似猜到了几分。 孙策不及多想,腾的跳了起来,上马直奔栈桥而去,庞统也紧随其后。 一路飞奔赶到水边,孙策举目一扫,果然见一艘艘的战舰正自靠岸,从船上下来的那些吴卒,个个惊魂落魄,似乎是遭受到了一场大败。 “难道,程老将军,竟被陶贼水战所败不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孙策脸上已涌起惊疑之色,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只是,孙策再扫一眼各舰,发现各舰并无激战的痕迹,士卒身上也未披红挂彩,看样子又不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样的景象,令孙策和庞统对视一眼,二人的眼中,皆是狐疑。 正自狐疑间,那一艘旗舰靠岸,程普下得船来,神色沉重而悲愤的走上前来,拱手拔拜倒在孙策跟前,愧然道:“普无能,没能守住汉津,请大王治罪。” 汉津要塞,竟然失陷! 孙策身形剧震一震,哪怕他对此已有预感,可当程普亲口说出来时,还是极受震惊。 “程老将军,快起来说话。”孙策强压住惊怒,将程普扶起,惊奇道:“只是本王很是奇怪,你的兵马战舰似乎未有多少损伤,怎就会失了汉津寨。” 程普叹息连连,不好意思开口,一副惭愧的样子。 身后,鲁肃默默走上前来,将陶商如何以马援为水将,用火筏横江之计,逼得他们弃寨而撤之事道来。 “马援,陶贼的麾下,竟又冒出了一个了得的水将,还敢冒充伏波将军之名!?”孙策又是深受震动,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蒋钦呢,蒋钦何在?”庞统发现了异常,忙是喝问。 程普顿时一脸悲愤,恨恨道:“末将撤退之时,蒋将军不及上船,想由旱路出走,却在营外被陶贼的铁骑截杀,已经战死殉国了。” 听得蒋钦被斩,孙策的神色又是一变,那刹那间,眼中竟是闪过一丝惊怖之色。 左右众吴将们,听闻蒋钦为陶商所杀的噩耗,无不是愤慨难当。 一时间,诸将皆愤愤叫嚣,誓要与陶商决一死战,为蒋钦报仇,为吴军的尊严血耻。 众将皆慷慨叫战,这一次,孙策却出奇的冷静,目光看向了庞统,流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显然惊叹于庞统的预测能力,果然料到程普不是陶商对手。 “士元,那依你之见,本王现在该当如何?”孙策无视众将的请战,目光只看向庞统一人。 庞统便叹了一声,拱手道:“眼下汉津已失,陶贼的铁骑可畅通无阻,直取夏口,统以为,再战下去已无意义,眼下当速速退往柴桑,观望形势,倘若陶贼去救江陵,咱们就趁机抽兵去逼降山越,如果陶贼想侵我大吴,那我们就背靠柴桑要塞,给陶贼一个迎头痛击。” 孙策沉吟不语,深思许久后,摇头一叹,拂手道:“事到如今,也只能依士元之计了,传令下去,全军速速退往柴桑。 …… 两天后,陶商的水陆大军进抵了夏口,同时,蒙恬的另一军也赶至,加夏口甘宁所部,陶商会聚于夏口之兵,已达到了两万。 而且,还有近八万的步军,还在从南阳赶往夏口的路上。 孙策显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陶商的大军抵达之前,孙策为了避免被内外夹击,便是果断的放弃了对夏口城的围困,将大军尽数顺流而下,退回了他的柴桑要塞。 夏口城头,陶商看到甘宁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的甘宁,整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到处是伤口,很显然,坚守夏口一月之久,已把他几乎逼上了极限。 所幸的是,甘宁宁住了夏口,以降将的身份,证明了他的实力与忠诚,用自己的战绩,从今往后,确立了自己在大魏将群中的地位。 甘宁疲惫,看看左右那些带伤的战士们,一个个也是形容疲惫,但眼中却涌动着激动的神彩。 他们终于知道,大魏之王没有放弃他们,在他们绝望之际,终于等到了魏王亲率援兵赶来,百战余生的他们,自然是激动感动。 “末将甘宁,幸不辱命,夏口城还在我大魏手中。”甘宁上前下拜,语气慷慨激昂。 陶商忙将甘宁扶起,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兴霸啊,守的漂亮,你的大功,本王记下了。” 甘宁憔悴的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主臣二人遂是相视大笑。 心情渐渐平伏之后,甘宁问道:“如今吴人畏于大王天威,已撤往了柴桑,不过蜀军却还在围攻江陵,伍刺史正率水军主力,在上游与敌激战,大王是要先去解江陵之围,还是先要顺江灭吴?” 陶商转过身来,走到城头,鹰目望向了东面,穿过茫茫山水,他仿佛能看到,那一座巍巍的柴桑城,就屹立在眼前。 “本王当然是想趁机灭吴了,不过柴桑乃孙策经营多年的重镇,眼下他又屯兵于柴桑,即使本王聚齐大军,想要攻下柴桑,也未必是件容易事啊……”隗商感慨道。 听得陶商的顾虑,甘宁眼珠转了几转,拱手低声道:“末将倒是有一策,或许可令孙策尽撤柴桑之兵。” …… 夏口之围解除后两日,陶商便对外放出风声,将率兵马溯江西进,前去解江陵之围。 陶商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不日便率水陆兵马,西进至了巴丘一线,摆出了将赴江陵之势。 同时,已经进至新野一线的步军主力,也改道渡汉水前往襄阳,然后经由当阳道,南下直奔江陵而去。 陶商更是暗中放出风声,声称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要解江陵之围,更是要一鼓作气的攻入益州,灭亡蜀国。 是日,巴丘大营。 王帐之中,诸将齐聚。 “兴霸之计,果然是妙,孙策那厮撤兵还吴了……”陶商看着手中最新的情报,不由笑了,赞赏的看了甘宁一眼。 听到这个消息,帐中诸将,无不是兴奋起来。 樊哙更是激动的哈哈笑道:“孙策那小狗逃回了柴桑,那咱们就再无后顾之忧了,这次合十几万大军,一定要灭了蜀国,活捉了刘璋那杂碎,把他剁成十七八块喂狗。” 樊哙一番粗鲁的话,引的众将哈哈大笑,斗志便盛,已经在议起了如何灭蜀。 诸将一片热议中,陶商却饮下杯中之酒,冷笑道:“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灭蜀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灭吴之战,拉开帷幕! 樊哙一愣,眼中尽是茫然,愣愣的看着陶商,嘴里嘟囔着:“不去灭蜀,那去灭什么?” 其余诸将,除却知情的张良和甘宁之外,个个都茫然不解。 陶商环视着众人,刀削似的脸庞上,浓烈的杀气骤然而聚,嘴角微微一扬,浮现出丝丝冷笑。 笑容突然收敛,陶商突然拂手喝道:“传令下去,诸军早做准备,本王要克日发兵东进!” 众人听到陶商要发兵,精神皆是一振,但当他们听到“发兵东进”时,却皆又陷入茫然。 “东进何处?东进那不是又回到了夏口么?”樊哙摸着后脑壳,一脸茫然道。 陶商站了起来,目光遥视东方,冷笑道:“本王就是要东进夏口,顺江东下,攻取柴桑,一举扫灭吴国!” 攻取柴桑!扫灭吴国!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吃了一惊,此刻,众人才恍然惊悟。 原来,陶商把大军开至巴丘,又放出风声要解江陵之围,要灭蜀,目的只是为了让孙策撤主力还吴,然后趁着柴桑兵力不足之时,突然改道东进,一举拿下柴桑。 不仅要攻下柴桑,陶商竟然还要灭了吴国! 大堂之中,一片沉寂,唯听得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似乎他们的大脑都在缺氧,正艰难的消化着陶商的战略意图。 半晌后,众人方才的思维才跟上陶商的节奏,一时议论纷起。 “大王,灭吴的战略臣无异议,只是柴桑乃吴国经营多年的重镇,就算孙策主力尽撤,至少还留有一万多水军,我军除非是集齐所有水军进攻,否则单以手头现有水军,击破柴桑,只怕有些胜算不足啊?”蒙恬却提醒道。 陶商目光却看向张良,“子房,伐吴之计,乃是你一力主张,你怎么看?” 张良的目光早已死死的盯在了地图上,沉眉思索着破局之计,很快,他的眼眸中就跃动出兴奋之色。 “柴桑虽乃吴国西方重镇,但眼下孙策的水军主力尽已归吴,水军不过一万,这是一个攻下柴桑的大好机会,我们绝不能放弃。” 张良先是附合了陶商战略,接着又道:“倘若我们能迅速的攻破柴桑,夺取了东吴这一西进的据点,就能对吴军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而失去了柴桑的地利,吴国的门户就将洞开,灭吴的把握就将大大增大,所以这奇袭柴桑之计,乃是势在必行。” 陶商微微点头,张良的这番分析,也正是陶商用兵的原由所在。 蒙恬却道:“话虽如此,可子房先生还是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顾虑,柴桑终究还是有一万兵马,单凭我们手头上这点水军,若不调伍刺史的水军主力,如何能趁在孙策援兵赶来之前,击破敌军水军,夺取柴桑呢?” 话锋一转,蒙恬又指着西面道:“可若是调取了江陵的伍刺史主力水军,江陵就有陷落之危,江陵一失,上游有失,我们如何还能安心去攻取柴桑,到时候岂非是两头皆失。” 蒙恬这番话,也代表了大多将领的心思,众人的目光,皆望向了陶商。 陶商却不以为然一笑,向张良道:“子房,现在也不是瞒着的时候了,就把你的妙计,告诉大家吧。” 张良得令,便从容起身,走到屏上所悬地图前,手一指,冷笑道:“其实,想要攻取柴桑,关键并不在于水军的多少,而在于这里。” 众人的目光,徇着张良所指望去,却见他所指之处,正是陆口。 蒙恬等众将,多为北人,见张良指向八杆子打不着的陆口,一时又茫然起来。 众将之中,唯有一人眼眸忽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悟之色那人,正是刚刚显露才华的马援。 陶商目光如灼,无时不刻不观察着众将表情的变化,马援那神色明显的变化,又岂逃得他的眼睛。 “文渊,看你神色,似乎已知道攻克柴桑的关键,就在于陆口,不妨说说你的看法吧。”陶商故问提问,要让马援在众将之前,显露自己的见识才华。 马援愣了一下,忙拱手道:“末将只是略有猜到子房先生的计策,但不知对不对,不敢妄议。” 骄而不狂,懂得适时谦逊,果然是聪明的将才。 陶商心中愈加欣赏,便拂手笑道:“这里也没有别人,都是血战沙场,同生共死的兄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陶商深知马援有统帅之才,他自也有意将马援培养成为,能为自己独当一方左膀右臂。 对于年轻的马援来说,陶商需要给他更多的机会,来展示他的才华,以让那些陶商旧将们心服。 马援见有展示的机会,亦无丝毫犹豫,当即从容出列上前,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地图之前,从容道:“留守柴桑的吴军诸将,皆乃水战好手,那一万水军更是精锐之士,末将倒不是怕他们,而是因为手中兵力有限,所以就算是末将出马,以眼下的水军与敌决战,也胜算未卜。” 马援倒是难得的胜而不骄,先前虽胜了程普一次,却并没有目空一切,对吴军士卒的战斗力,以及吴国诸将的水战能力,依旧有着清醒的认识。 陶商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援便接着:“吴军水战甚强,以我军手头可调动的水军实力,确实无法抗衡,但我军却有陆战之长,所以末将以为,要取柴桑,就要从陆战上下手。” 陶商暗暗点头,面露几分欣赏,便想马援果然不愧是大将之才,已领悟以了自己和张良定下的妙计。 蒙恬却还没有领悟,反驳道:“我军步战是强悍,这是毫无疑问的,可这步战再强,在大江之上也无用武之地。” 马援笑了笑,将手指向了陆口,“蒙将军大概不知道,陆口一地有陆水汇入长江,沿陆水河往上游走,即可穿过南岸幕阜山,再走陆路便可直抵柴桑,若以骑兵急行,仅仅数日时间而已,末将便猜想,这就是子房军师,把陆口视为攻取柴桑关键的原因吧。” 马援的一席话,顿时掀起一片惊哗,蒙恬等众将的目光,惊奇的望向了他所比划的那段地图。 他们顺着马援的思路,眼观着地图地形,心下琢磨着马援所说,众人的脸上渐渐涌起了惊喜。 “真没想到啊……”蒙恬恍然大悟,奇道:“原来还有这一条道路,可以由陆路抄袭柴桑,那我们便可以水军顺江急进,吸引吴军主力出战,却密派一支骑兵,由陆口出发奔袭柴桑,便可出奇不意,一举攻下柴桑!“ 蒙恬兴奋的道出了马援未尽之词。 张良也笑了笑,叹道:“你们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蒙恬等诸将,虽然也颇有见识,但到底了陆将出身,对长江一线的地理地形还不甚熟悉。 马援则不同,他精通于水陆作战,出于一名水将的敏感,他对长江两岸地形的研究和领悟,远胜于蒙恬等将,所以他才能看出陆口的重要性。 “不愧是伏波将军啊,这一员英魂,本王确实没有白召唤……”陶商暗自点头欣慰。 大帐中,气氛已经沸腾起来,领悟了陶商用意的众将,无不对他抱以惊叹与敬佩,有此等破敌妙计,众将无不是亢奋激昂,纷纷慷慨请战。 此时此刻,王帐中,大魏的君臣谋士们,思想已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所有人都再无犹豫,目标只有一个。 破柴桑!灭吴国! 人心一齐,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得多,无非是排兵布阵而已。 此役陶商势要灭吴,江陵一线的战事,就只能先放一放,让伍子胥继续拖住蜀军,却令廉颇等率后续的八万主力步军,改道斜往汉津渡,前来与他会合。 而陶商本人,则率手头现有水陆兵力直奔夏口。 数日后,陶商还往夏口。 军府大堂中,诸将齐集,肃杀的暗流在涌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跃动着复仇的烈火。 这么多年来,孙策屡次三番的北侵,拖住了大魏近十万的兵力,所有的仇恨积蓄在心头,早已汇聚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众将们早就巴不得能灭了吴国。 此时此刻,终于到了众将心中,一座座愤怒的火山,痛快的爆发之时。 陶商环视热血沸腾的众将,旋即下达了军令。 水军方面,以甘宁和马援,率七千水军,直逼柴桑,务必要透使东吴水军出战。 陆路方面,陶商则派项羽,率五千轻骑,由陆口而发,穿越幕阜山,直插柴桑之后,攻敌不备,一举袭破柴桑城。 陶商自己则自统余下五千骑兵,位于水军之后,随时接应诸兵马,掌控全局。 “孙策屡屡北犯,本王忍耐了他多年,今日终于到了忍无可忍之时,尔等可有信心,随本王一举荡平吴国,一统江南!” 陶商环视众将,猎猎的杀机在脸上流转,暴雷般的激励之词,在军帐中回响。 “荡平吴国,一统江南!” “荡平吴国,一统江南!” 诸将们怒啸着回应,杀意如怒涛般汹涌,整个大堂中,都被狂烈的战意所填满。 第五百二十二章 先享受温柔乡再说 夏口城。 夜幕降临,军府中,华灯已然高挂。 陶商负手立于房前,观视着壁上所悬的地图,思绪翻滚如潮,脑海里不断勾勒着战略蓝图。 午后时分,马援和甘宁已率五六千水军,近两百余战船先行出发,杀奔柴桑而去。 而在黄昏之前,项羽也率五千大魏轻骑,渡过长江,向着南岸陆口杀奔而去。 而清晨时分,陶商也将率其余一万兵马,尾随于水军之后,直奔柴桑。 陶商就要靠着这些手头兵力,一鼓作气拿下柴桑,打开通往吴国的大门,后续八万主力才会赶至,顺江东下进逼建业。 此刻,陶商只是在动身之前,再次确认一下他的方略。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武者的本能让他的神经立时警觉起来,鼻中却嗅到一股淡淡的芳香,那熟悉的味道瞬间让他放松了戒心。 他也不回头,只淡淡道:“月英,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吗?” “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过来看看大王,夜中凉了,大王也不怕凉到么。”黄月英轻声细语的时候,已走到了陶商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 陶商身子微微一震,回头时,黄月英已站在跟前,美眸正仰望着他,眼神中尽是关怀之意。 为了陪养感情,陶商此番伐吴,特意把黄月英带在身边,不过看她眼中那美怀之意,看来这种培养已经用不了多少时日。 “晚间变了天,大王身系重大,当注意身体才是。”黄月英淡淡笑道,抬起臂儿来,来为他拉紧衣裳。 今时的黄月英,身着一袭水绿色的襦裙,盘起的乌发间,还插了一枝金钗,形容装束,平添了几分媚色。 伊人当前,幽幽的芳香沁鼻而入,陶商心头不禁怦然一动,肆意的目光便在黄月英脸上流连忘返,久久不离。 黄月英觉察到了陶商目光有异,娇嫩的脸庞微微一红,唇边深陷出小小酒窝,却是浅浅一笑,“大王,你盯着什么呢,莫非我很丑么?” 她这般一笑间,更是有种让人心悸的美,陶商心头怦动,便轻抚她娇嫩的脸蛋,笑道:“你若是丑的话,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人配称美了。” “大王真会哄人开心……”黄月英低眉浅笑,脸畔已生红晕。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局促起来,高耸的胸丘因呼吸的加剧而起伏不定,低眉浅羞间,那水灵灵的眼眸间,闪烁着的既是羞涩,又似几分暗喜。 便当这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了女人的轻咳声。 黄月英身躯微微一震,赶紧将脸儿一偏,把脸蛋从陶商的手掌心移开,侧眸看去,却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是张春华。 张春华颇有机会,又正值新婚,新鲜感未褪,陶商便将她随军带在身边。 “见过张娘娘……”黄月英绯红的脸蛋上,勉强的堆出几分笑容,忙是屈膝一福,向张春华行礼。 “春华,你不是睡了么?”陶商只是一笑,神色倒是一派自若。 张春华走了进来,笑道:“臣妾跟这位黄小姐一样,都是睡不着,所以过来看一看大王。” 张春华是话中有话,说话的时候,含着醋味的目光,瞟了黄月英一眼。 黄月英跟她一样,俱是聪明绝顶之辈,岂听不明白她言外之意,脸畔不禁又暗添几分羞晕。 “你且留在夏口吧,等本王平定了吴国,再派人来接你去建业相会。”陶商摸着她的手道。 陶商本是打算将她随时带在身边,以便快活,不过照眼前这情形,黄月英已经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这场伐吴途中,他就可以正式迎娶她了,既然这样,张春华留在夏口,自然是最好不过。 张春华小嘴一嘟,傲然道:“臣妾虽然愚蠢,却也有几分智谋,跟在大王身边,或许也可为大王分忧。” “爱妃你冰雪聪明,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本王怕你太辛苦,不如就留在夏口吧。”陶商笑着劝道。 张春华却目光瞧向了黄月英,“黄小姐都不怕辛苦,臣妾自然也不怕,她去得,臣妾为什么去不得。” “这个嘛……”陶商干咳几声,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 “大王~~”张春华见陶商犹豫,便是摇着他的手,撒起了娇。 陶商挨不过娇妻的撒娇,便在她鼻上轻轻一点,“好好好,本王带着你还不行吗。” “臣妾谢过大王。”张春华高兴得笑容绽放,踮起脚尖来,便在他脸上深深的一吻。 她这般对陶商亲昵之举,这一幕黄月英看在眼里,心头不由砰砰的直跳,浑身跟着就不自在起来,忙红着脸道:“那月英就先退下了,不打扰大王和娘娘了。” 说罢,她福身一礼,便转身匆匆退去,将房门反掩了上。 烛火摇曳的房中,只余下了那二人。 二人新婚未久,陶商对张春华的新鲜感,尚未减弱,看着她那那俏丽的容颜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这昏黄暧昧的烛光一照,更有一种让人难耐的媚色。 而今出征再即,又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辛苦,也罢,正好趁着今天,先好好放松一下。 想到这里,陶商眼中迸出邪光,一把将张春华抱了起来,便往内房而去。 “大王不是要研究军事吗?”张春华红着脸,羞笑着问道。 “此战本王已成竹在胸,还需要研究什么,今晚就跟爱妃研究研究怎么造人吧,哈哈——”陶商狂笑一声,便将她扔在了榻上。 “大王……”翻落榻上的张春华,娇滴滴的哼吟一声。 很快,大堂紧闭的窗纱上,便映出了晃动的人影,丝丝缕缕的纠缠之影,还有那靡靡的声响从窗缝中悄然挤出。 门外,黄月英还未走远,听得内中的声响,眉色间不禁掠过几分嫉妒,却只能轻叹一声,悄然的离去。 一宿快活,陶商把积蓄已势的甘霖,统统都滋润在了张春华,这个新婚未久的爱妃身上。 次日,天光一亮,陶商便离开了温柔乡,率领着余下的万余兵马,向着柴桑浩浩荡荡而去。 旗舰之上,陶商昂首远望着茫茫长江,此时的他,容光焕发,冷峻的面庞中透射着决毅,铁塔般的身躯,散发着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鹰目的尽头,陶商似乎已隐约看到,柴桑那座巍巍之城,那座吴国的西大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杀奔而去,一脚踢开吴国的大门。 “孙策,让你活蹦乱跳了这么久,也该是收你的时候了,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挨那一刀吧。” 一声狂笑,陶商刀指东方。 云帆茫茫,大魏铁骑乘坐着战船,浩浩荡荡,直取柴桑。 …… 柴桑城。 军府大堂中,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着。 棋盘上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黑子正逐渐占据着上风,白子一条大龙四面楚歌,屡屡都突围不出。 程普和鲁肃,正在进行着一场黑白对弈。 鲁肃的表情沉静如水,那眼神,似乎稳操胜券,反观程普,则是眉头紧锁,一脸的苦相。 冥思苦想了许久,程普叹了一声,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无奈的叹了口气,算是认算。 鲁肃淡淡一笑,边收拾棋子,边道:“程老将军的棋艺比以往精进了许多呀,来,咱们再斗上一盘。” “不下了,每战必输,一点意思都没有。”程普扁了扁嘴,站了起来。 “屡战屡败,最后反败为胜,岂不是更痛快。”鲁肃笑呵呵的开解道。 程普一摆手,:“下棋又费神又费时,头疼的紧,鲁子敬,要不咱们到院中去比一比射箭。” 鲁肃忙是摇头,“我看就不必了,程老将军箭术超群,晚生怎么是对手。” “是不是对手,比过了才知道嘛,来来来。”程普却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就把他拖出了院子。 鲁肃没有办法,只好跟程普进了院子,两人各执一弓,比起了箭术。 程普那是多年的老将了,弓马娴熟,虽然没有一手神射,却也射术精湛。 一连十箭,程普都命中靶心,鲁肃却差远了,只有一箭命中靶心。 “老将军射术高超,晚生自愧不如啊。”鲁肃不想再被羞辱,只好拱手称败。 程普的表情这才灿烂起来,拍着鲁肃的肩膀,哈哈笑道:“子敬啊,看来你还得多练才是啊,你这箭术真是差的远呢。” “老将军说的是,肃定会多用些心。”鲁肃尴尬的笑着,还得点头应承,让程普享受教育晚辈的乐趣。 比试羸过一场,程普将弓扔给亲兵,方道:“大王还往江东已经有十日,也不知山越平定的怎么样了。” “听闻那庞士元已设了一计,诱使山越大规模出山,只要此计能成,不消一个月,山越必降。”鲁肃自信的判断道。 程普深以为然,重重点头:“那就好,等大王平定了山越,再伐荆州之时,老夫定要向大王请命,充当先锋,扫荡魏军,一雪前耻,为蒋钦报仇雪恨。” 这一老一少两员东吴重臣,谈论之间信心百倍,俨然将来夺还荆州,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正当这时,董袭带着一脸的凝重,匆匆入内,拱手道:“禀程老将军,我上游斥侯船发回急报,称柴桑以西八十里的江面上,发现了魏国水军,正向我柴桑杀奔而来!” 大堂中,正谈笑风生的那两人,立时骇然变色。 第五百二十三章 蛇已出洞 程普和鲁肃,神色惊变,几乎同时跳了起来,仿佛耳朵听错了一般。 “陶贼不是去灭蜀了吗,怎么水军会突然杀至我柴桑?”程普震惊茫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鲁肃却已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董将军,斥侯回报中,魏军数量有多少?” 董袭答道:“据伺候估计,魏军战舰有两百余艘,水军数量应该在七千人左右。” “七千水军么……”鲁肃眉头暗凝,暗暗计算了一番,很快便判断出,这应该是马援和甘宁所率领的那支魏国水军,并非是魏军的主力水军。 “魏国水军怎会出现在柴桑附近,陶贼这又是在使什么诡计?”程普惊疑怒道。 鲁肃负手踱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身形猛然一震,如若恍然大悟一般,脸上更是迸射出一丝悚意,显然,他已经看穿了陶商的用意。 当下鲁肃便道:“这样看来,陶商先前去往巴丘,又放出风声,声称要去解江陵之围,再趁势灭蜀,只是声东击西之计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让大王撤主力回江东,然后趁我柴桑兵力减少之际,突然顺流东下,来夺了柴桑重镇!” 此言一出,程普和董袭二将,神色皆是一震,蓦然间惊然惊悟。 程普先是震惊,旋即,苍老的脸上,却燃起了深深的冷屑。 要知柴桑乃孙家经营多年的重镇,城池坚厚,粮草充足,且自柴桑以西的沿江两岸,更是布有数道营垒,构成了严密的防御体系。 曾几何时,刘表统治荆州之时,也曾几次想趁着柴桑兵力不足,数度率军进攻,结果都铩羽而归。 现下,陶商这声东击西之计,确实诡诈,但想凭着七千水军,就袭破柴桑,这也太小瞧他们了。 莫说是七千,就算是陶商来了七万人马,想要短时间内攻破柴桑,也绝非易事。 “这个陶贼,水战侥幸胜了几次,便狂妄过头了,以为我柴桑只有一万水军,就想凭着七千水军,来趁虚而攻,真是狂妄之极,老夫这次就正好灭了他七千水军,以报上回汉津失利之仇!” 程普心高气傲,见得魏军水军少,复仇之心骤起,当即便决定率水军出战,歼灭来犯之敌。 鲁肃却神色一变,忙道:“程老将军冷静,我柴桑守备坚固,根本不惧敌人来攻,依肃之见,当谨慎为妙,不如坚守柴桑,速去向大王禀报,未得大王明示之前,还是不要主动出击的好,以免步了前番汉津失利的后尘。” 鲁肃这话,听起来让程普感到极是刺耳,似乎竟是在讽刺他前番贸然出战,却被马援所败一般。 程普面色顿时一沉,冷哼道:“前番陶贼之所以能胜,不过是仗了汉水狭窄,才能使出火筏铺江之计,如今到了这长江上,他就休想再故技重施。” “老将军……” 鲁肃还待再提醒,程普却断然的一挥手:“陶商狗贼的水军并不占优势,我军若只一味龟缩待援,岂不自损了士气,助长了那狗贼的嚣张气焰,这一次,老夫一定要出战,一雪前耻不可!” 鲁肃这就无话可说了,便又想程普的话似乎也无不道理,如若陶商确实只凭几千水军就来取柴桑,的确是不足为虑。 只是不知为何,鲁肃的心中,总觉的有些不对劲,觉的陶商此番来袭,并非那么简单。 权衡之下,鲁肃本欲再劝,程普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抄起兵器,大步流星便愤然而去,直奔水寨而去。 他鲁肃虽受孙策的信任,被委以镇守柴桑的重镇,但也只是辅佐程普而已,身为副将,主将如此决然,他也只有听令的份。 当下鲁肃只得叮嘱程普不可轻视敌人,当小心而战。 正午一过,程普便率三百战船,八千水军,驶出了柴桑水寨,各舰迅速的在江上结成阵型,溯江而上,向着上游杀奔而去。 …… 上游,马援正率着大魏水军,顺流东下,当吴军出发时,他已接近柴桑以西四十里的江面。 按照计划,马援这支水军的任务,并非真的是要攻下柴桑,而是摆出进攻架势,把吴国水军从柴桑城给引出来。 马援得到斥侯回报,听闻程普果然率大军来迎击,心中暗喜,急令舰队急速前进。 黄昏之前,两支舰队,在柴桑以西江面,终于相遇在了一起。 放眼望去,大江东西,近五百余艘战舰,茫茫无际的帆影,遮天蔽日,宛若两条发怒的蛟龙,在隆隆的战鼓声中,咆哮着相对冲来。 程普举目一扫,瞧见魏军旗舰上,打着的是“马”字帅旗,立时就知道,指挥这支魏军水军的,乃是他的老仇人马援。 “冒充伏波之贼,我程普生平唯一一次水战失利,就是败在你手里,这份耻辱,老夫今天非洗雪不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程普是咬牙切齿,当即下令,全军压上,一举冲垮魏军。 吴军阵势庞大,巨大的楼船坐镇中央,布满弓弩手的斗舰环护两翼,数不清的艨冲如箭鱼般飞驰在四围,吴人仗着船型高大的优势,摆出铁壁般的阵型,逆着江流平推而至。 程普这舰阵摆得无懈可击,马援一眼就看出,什么火攻之类的战术都将无效,剩下的唯有硬拼。 斗舰之上,马援远望着汹汹而至的敌阵,胸中有猎猎的豪情在燃烧。 前番汉津一役,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获得了陶商的认可,今日这场仗,他将巩固自己的功绩,羸得更多的声名。 眼瞧着程普这个手下败将,再次杀气腾腾而来,马援心中的战意不觉已沸腾至顶点。 斗志狂燃,热血沸腾,马援手中大枪一指,大吼道:“全军压上,与吴狗死战!”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吹响,旗舰之上,令旗摇动,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得令的魏军将士,两百艘魏军战舰,乘风破浪,向着气势汹汹的来敌,无畏的扑卷而上。 七千士卒对八千敌卒,两百战舰对三百敌舰,数量上,两军相差并不多。 然魏军斗舰少于敌人,且没有楼船这等江上霸王,战船数量质量逊于敌军,这场江上的遭遇战,明显马援之军略处劣势。 那又如何! 从赤壁之役到汉津之役,大魏新建的这支水军,已经连破吴国数次,彻底的打破了吴军水战无敌的神话,树立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今日再遇敌军,不光是马援斗志昂扬,麾下将士也没有半点畏惧,这般百战之士,喊杀如潮,挟着立功心切之心,无所畏惧的冲杀而上。 两支舰队如发怒的蛟龙一般,轰然相撞,在这茫茫大江上纠缠激战在了一起。 吴人有楼船,弓弩手有居高临下的优势,马援的水军则多艨冲,机动性强,利于接船肉搏,双方各自发挥优势,五百余艘战舰混战在一起,从黄昏杀至傍晚,只杀到江面上浮尸无数,江水为之血染也不难分胜负。 前方血战之时,陶商所统的后续骑兵,跟进至了十余里外的江岸。 此间地形,乃是两岸山势愈陡,很难再行军,长江在此间缩成了一个瓶颈,柴桑城正位于瓶颈东端。 陶商无法再陆上前进,只能将兵马驻扎于此,派人去打探前方交战的消息。 陶商并不寄希望于马援,能够一战击败程普,而且他很清楚,这场大战下来,他的水军必会有所损失。 不过,为了诱使吴军倾巢而出,他必须用鲜血来把这场诱敌的大戏,演到绝对逼真,让程普信以为真,认定他只是想从水上攻取柴桑。 残阳西沉之时,消息终于传回旱营,那场江上大战已结束,最终的结果是马援损兵一千,战船四十余艘,不分胜负的情况下,最后主动撤了下来。 马援虽主动撤退,但程普也知道,他无法一举战胜马援,眼看着天色将晚,无法再战,便也只好退兵而去。 此役结束,魏军不光损失了一千水军,就连马援自己,也肩上中了一箭。 华灯高挂时,水军舰队,终于借着火光引导,还往了水营中。 渐近水寨时,陶商方才看清,几乎每一艘的战舰上都钉满了箭矢,不由暗吸了一口凉气,已能想象得到当时那场战斗的惨烈。 旗舰靠岸,负伤的马援,跳下船来。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陶商,忙是亲自迎上前来,将马援,赞叹道:“文渊啊,这一战辛苦你了。” 马援虽然身上有伤,脸上却燃烧着兴奋,笑道:“区区小伤,不足挂齿,还好末将完成了大王交待的任务,柴桑的吴军,大半都被程普带了出来,大王的计划成功了。” “很好,你这功劳,本王记下了。”陶商欣慰的拍了拍马援,便叫将他送回营中,叫扁鹊为他紧急治疗。 送走了马援,陶商目光再次望向东面,鹰目中流转着希望,口中喃喃道:“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就要看项羽的第二步了,柴桑能否速破,就看他的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神兵天降! 柴桑以西。 为了沿江阻击西来之敌,吴国在柴桑上游设下了三座水寨,已备不时之需,此间水营,正是柴桑最西端的第一水营。 入夜,六千余吴国水军,不中三百条战船,退入了第一水营中。 这一战,程普挟着必胜的胜念而来,率领着自以为无敌的水军,却付出了一千士卒的死伤,近五十余艘战船的毁损,以不分胜负而收场 程普并没参加赤壁之战,没有经历过重大的失败,前番汉津一役,营垒虽然失陷,但他的水军却全师而退。 可以说,程普自统水军以来,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士卒的损失,这还是头一次。 更让他感到羞辱的是,死伤千余士卒,他竟然还没能击败马援这个可恨的的宿敌,双方激战两个多时辰,最终只能在各有损伤的情况下,各自退去。 于程普这样心高气傲的老将来说,跟马援这种角色交手,不胜,便形同于失败。 想起临离开柴桑时,自己傲然的向鲁肃宣称,只消一役他就可以轻松的歼灭来犯的敌人,洗雪汉津失利之耻,海口夸的是何等的大。 眼下,这场志在必得的战役,却以这样形式收场,程普简直觉的自己是颜面扫地。 “马援,你这个冒充古人之贼,明天再战,老夫一定要杀了你!”一入大帐,程普便气呼呼的骂道。 帐帘掀起,部将董袭步入了帐中,看着一身火气的程普,不由有几分畏惧,话到嘴边都不敢出口。 “贼军情况如何了?”程普暂压下怒气,沉声问道。 董袭这才轻咳几声,拱手小心翼翼道:“禀老将军,敌军已退至十五里外,于北岸扎营,跟陶商亲率的五千多骑兵会合在了一起。” 听到“陶商”的存在,帐中吴将们无不都微微变色,几乎是本能的流露出忌惮之色。 毕竟,赤壁一战,他们输的太惨了,陶商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们听到陶商之名,就不由自主的会战栗。 见得左右诸将,如此忌惮陶商,程普就火了,瞪着他们斥道:“陶贼不过是旱鸭子,他纵有骑兵又如何,难道还敢下水不成,尔等皆是我大吴名将,焉能如此害怕陶贼,我大吴的军威何在!” 左右给程普这么一喝斥,均是低头不敢吱声。 董袭见程普怒气稍消,方才小声进言道:“程老将军,这一战没想到那马援还确有几分本事,竟能与咱们战成平手,眼下这般情况,咱们是不是暂且撤归柴……” “谁敢言退,扰乱军心,老夫必以军法处置!”程普却厉喝一声,打断董袭的劝言,把董袭吓的浑身一颤,再不敢支声。 程普环视诸将一眼,厉声道:“我大吴水师,本是无敌于长江,眼下那马援狗贼,水军少于我军,战船劣于我们,却跟我们战成平手,难道你们就不觉的羞耻吗!若不击灭此贼,我大吴水军的威名何在,我们的荣光又当何在!” 程普也不光是发怒,而是用荣誉,来激发诸将的斗志。 大帐之中,本是有些情绪低落的众将,内心中的荣誉感,顿时被程普这一番发火给刺激到,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狂燃而起。 “娘的,老将军说的对,若不宰了那马援,咱们的脸还往哪里搁!”董袭也燃起了热血,破口大骂。 其余众将跟着咬牙切齿,骂声骤起,皆是叫嚣着与魏军决一死战。 见得众将斗志起来,程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案而起,傲然道:“这才像我大吴的男儿,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在陶贼主力入侵前,将他的水军歼灭,明早尔等再随老夫出战,让陶贼知道我们大吴水军真正的实力吧!” “愿随老将军死战!” “杀了马援狗贼,扬我军威!” “报赤壁之败的血仇!” 帐中诸将,一时群情激怒,狂傲的叫战声,起起彼伏。 程普轻抚着白须,苍老的脸上,洋溢起了丝丝得意,口中冷冷道:“陶贼,你想侵我柴桑,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铩羽而归的滋味吧!” …… 柴桑西南,那一条崎岖狭窄,只可并行两辆马车的山道间,一支轻骑正匆匆的前行。 这五千人的兵马,默默行行,除了马蹄之外和喘气声外,听不到半点杂音,安静的仿佛来自于地狱的鬼兵。 那一面“项”字的大旗,被山风吹动乱舞。 战马上,金甲的项羽,正默默前行,脑海之中,却在思索着马上就要面临的一场大战。 神思中,前方一骑斥候绝尘而至,直抵项羽跟前。 “禀将军,前方一带并无吴军埋伏,柴桑城的守军只有千余人,其余皆被程普带走,调往上游与我军水军交战。”斥侯禀报道。 “好!”听到这情报,项羽疲惫的脸庞间,悄然掠起一丝兴奋,忍不住叫了一声。 柴桑方面的情况,正如陶商事先交待推测的那样,心高气傲的程普,已把守军的主力已尽数调往上游,去迎战马援,完全没有防备到,他项羽会走陆口这条偏僻小路,绕往柴桑南面。 一切的形势发展,全在陶商的掌握之中。 “大王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项羽心中暗暗赞叹,信心倍增,扬枪喝道:“传我将令,命将士们加快行军速度,天暗之前,一定要给我杀到柴桑!” 号令从队首至队尾,一层层的传达下去,五千赶了两天两夜路的魏军骑士们,即刻振作起精神,抽打着战马加速狂奔。 当最后一抹残阳,将要沉落于山际前,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阔,左右两侧的山峰逞下降趋势,渐渐由高耸入云,变成了不起眼的丘陵。 甚至,耳边已渐渐响起了,时强时若涛涛江水之声,项羽和他的将士们的心情,也越发兴奋起来,他们知道,目标城池马上就要到了。 项羽和他的将士们,拼命的抽打着胯下战马,风一般的狂奔。 随着胯下战马,一声嘶鸣,跃上那一座丘陵时,项羽眼前豁然一片开朗,滚滚长江如玉带一般,从眼前蜿蜒而过。 就在长江的南岸,那一座巍峨的城池,赫然映入了眼帘。 那就是柴桑城! 项羽身后,五千轻骑陆续上得丘坡,黑压压一片将丘陵涂,筑就了一道铁壁黑墙。 那些疲惫的将士,大口的喘着气,远扫着那城池的轮廓,瞬间,所有的疲惫与辛苦,在这一瞬间都烟销云烟,剩下的,唯有如烈焰狂燃般的熊熊战意。 “柴桑城,终于到了!”项羽抹了一把额头热汗,霸道的一声狂笑,杀气狂溢而起。 回首一眼身一将士,项羽手中霸王枪向着柴桑一指,大喝道:“大王有言在先,第一个杀入柴桑城者,赏五百金,大魏的将士们,随本将一鼓作气,辗平柴桑城!” 惊雷般的暴喝声中,项羽一纵战马,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破空而下,直奔柴桑而去。 五百金的重赏,瞬间烧尽了士卒们所有的疲惫,五千铁骑将士,斗志狂燃到了极点,如出山的猛虎,追随着项羽狂涌而去。 铁蹄滚滚,如山洪一般辗向柴桑城,挟着天崩地裂之势,转眼之间,便冲到了柴桑南门前。 城头上,吴军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直到魏军冲至城前时,方才惊觉,沿城一线,转眼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魏军,是魏军的骑兵!” “魏军不是在西面江上吗,怎么会从城南杀至?” “不好,敌人就要冲进城来啦。” “关闭城门,即刻关闭城门!” …… 城头上,鸣锣声警之声,士卒的尖叫声,转眼间,便乱响成一片。 大魏铁骑如天兵下凡,这阵势,转眼间,令吴国守军军心崩溃,慌乱之下,守门的士卒急是关闭城门,却来不及拉起吊桥。 趁着敌军慌乱之时,项羽率领的铁骑,如潮水一般,挟着无上的冲势,眼眨间就冲到城边。 项羽冲过吊桥,金枪一扫,便将吊锁斩断,身后的铁骑之士,纷涌而过,轻松的越过了护城壕。 直抵城前,项羽大喝道:“弓手放箭,陷城死士,给本将冲上城头去。” 号令传下,五千轻骑之士即刻翻身下马,千余弓弩手,向着城头瞄准放箭,转眼压制住城头几百敌卒的反击。 箭矢优势夺下后,余下四千战士,纷纷将马上的飞钩解下,只听的风声呼啸而起,上千道铁钩腾空而去,挂住了城墙。 伴随着震天的杀声,柴桑城南一线,近五千多魏军士卒,个个如猴子一般,冒着城上飞下的飞石与檑木,无所畏惧的向城头爬去。 柴桑城乃东吴重镇,城墙足有几丈之高,此等坚城,若是守备得当,纵然是魏军拥有精良的攻城器械也无法撼动,更何况是这般最简单的飞钩。 可惜,程普中了诱敌之计,七千主力尽数被引了出去,留下的守军不过两千,这其中,有近半数还在北城外的水营中,城中留守的兵马,仅仅只一千余人。 而此刻,驻守在南门一线的吴军,数量更不过两百多人。 只两百惊慌失措的士卒,如何能抵挡五千魏军,这突如其来的同时爬城,根本就守之不住。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五十余名魏军士卒,就抢先登上了城头,手中兵器无情的砍向惊惶的敌人。 先头死士登上,其余攻城士卒的阻力骤减,越来越多战士爬上城头,很快,那两百余惊恐的吴军士卒,就被淹没在了魏军数以千计的士卒之中。 杀上城头的魏军士卒,一路将敌军赶下城头,将内侧城门的守军,也一并杀散。 只听的“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柴桑城那道厚重紧闭的城门,终于被从内缓缓打开。 项羽欣喜若狂,翻身上马,举枪大喝道:“大魏铁骑,随本将杀进柴桑去,杀尽吴狗——” 暴喝声中,项羽舞动金枪,如金色的闪电,无可阻挡的冲入城中。 身后,数以千计的骑士们,挟着狂热的战意,如潮水一般,从那洞开的城门中,冲入了柴桑城。 南门城头,吴军战旗被一刀砍翻,大魏的染血战旗,在残血照射下,傲然扬起。 第五百二十五章 狠狠打程普的脸 “魏”字王旗升起,数之不尽的大魏铁骑,如潮水一般,踏过吊桥,从洞开的城门,涌入了柴桑之中。 项羽一马当先,手中霸王金枪大开大阖,舞出漫空的金光流影,四面八方荡射开来,将那惶恐狼狈的敌卒无情的刺穿。 汹汹而入的骑兵,沿着城内主道蜂拥而入,铁蹄过去,长长的血路从城门迅速的延伸出去。 柴桑城,吴国西部重镇,任由大魏铁骑蹂躏辗压。 当魏军冲入南门之时,留守的鲁肃,此刻还在北门外的水营之中,视察着军务。 就在昨日,上游程普发回了消息,坚称自己要跟陶商的水军决一死战,鲁肃没有办法,只能安排将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往上游,以作好程普的后勤。 又一船粮草,在夜色降临之前送走,目送着粮船离开水营,鲁肃也长松了口气。 正当转身,回往柴桑之时,却见一骑斥侯,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柴桑有危,柴桑有危,魏军骑兵杀进柴桑城啦!”斥侯还没有飞奔至,就惊恐失措的大叫。 鲁肃大吃一惊,身形剧烈一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喝道:“什么魏军骑兵?魏军骑兵怎么会杀到柴桑?” 斥侯奔至,气喘吁吁的叫道:“禀鲁将军,魏军骑兵突然从南边杀出,我南门守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敌军已夺了城门,杀进柴桑城啦!” “南边?陶商的大军不是尽在长江上游么,怎的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柴桑之南?”鲁肃脱口惊呼,一时间,陷入了茫然困顿的境地。 惊恐过一瞬,鲁肃心头突然剧烈一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 难道说,陶商的骑兵,竟是走陆水山道,突袭我柴桑不成?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可疑线索一齐涌上心头,鲁肃越想越觉是这么一回事。 这时,他才恍然惊悟,原来,陶商以区区五千水军,前来进攻柴桑,根本目的,压根就是为了诱使程普率主力前去迎战,以造成柴桑城空虚。 就在水军进攻的同时,陶商已暗中派出了一支轻骑,由陆水小道,从南面山区,直插柴桑的侧后,绕过了他们的江上防线。 “陶贼,竟然诡诈到这般地步,我早该料到,他没那么简单才对啊,可恨……”恍然大悟,鲁肃是又惊又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对陶商的震撼。 惊醒之下,鲁肃急是上岸,打算率水营之兵,前去救柴桑。 只是,抬头一看,原惊愕的发现,北门城头,竟然已扬起了“魏”字的大旗。 北门,也被魏军攻破! 这就意味着,整个柴桑城,皆已被魏军袭卷,已然沦陷! “可恨,怎么会这样……”鲁肃暗暗咬牙,脸形惊恐到扭曲,心头只觉一阵刺痛,一瞬间竟有一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好一会,他才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制下惊怖的心情,继续率领着江边数百兵马,折往柴桑北门,试图抱着最后的希望,想要夺回城池。 当鲁肃策马奔至柴桑北门时,他却绝望的发现,城头已树满了魏军的旗帜,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重镇,就这般被敌人轻易的占据。 与此同时,北门轰然大开,数以千计的魏军铁骑,汹涌杀去,直奔他所在的方向杀至,分明是要连同水营,也一并夺取。 鲁肃顿时就慌了神。 以他手底下这几百水军,焉能能抵挡得住,魏军这等汹汹铁骑的冲击,勉强一战,不光是柴桑城要陷落,就连他也要命丧于此。 “大势已去,先保住我的有用之身再说吧……”鲁肃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面对着汹汹而至的魏军,他只能一咬牙,拨马转身,一路奔回水寨,带着几百残兵,慌慌张张的登上战舰,仓皇的驶离了岸边。 就在鲁肃和他的兵马,刚刚登舰撤走,项羽统领的铁骑之师,便即狂卷而至,铁蹄直抵水岸,无人可挡,将那些来不及上舰的士卒如蝼蚁般辗杀。 不到一刻钟的时候,精心建造的水寨,便连同柴桑城一起,为魏军所攻占。 岸边,大胜的魏军骑士们,挥舞着刀枪,向着逃往江中的吴军嘲笑喝骂,耀武扬威,笑骂声盖过了滔滔的水水声。 船上,吴军士卒却个个惶恐黯然,面对着魏军的耀武扬威,却只能默不作声的承受,个个唉声叹气。 望着耀武扬威的魏军,鲁肃摇头苦叹道:“我早说过,陶贼绝没那么简单,程普啊程普,你偏不听我的劝告,如今失了柴桑重镇,这罪责,我看你还怎么担得起……” 无奈之下,鲁肃只能下令残存之众,向下游逃去,同时派人往上游通知程普,叫他即刻率军东撤。 …… 次日,柴桑以西,一场水战又将起。 黎明的第一道晨辉刺破了江雾,滚滚长江上,两道云帆巨浪,再度相对逼近而至。 程普所统帅的吴国水军,正耀武扬威的从下游逆流逼近,而在此游处,魏军也毫无畏惧,马援正率领着魏国水军,顺流迎战。 时隔一日,两军再度交手。 北岸一线,陶商纵马行走在崎岖的岸边,身边跟随着是荆轲率领的数百锦衣龙卫。 此一段的长江两岸地势艰难,莫说是骑兵,连步兵也不利于展开,故是陶商并不能似前番夺汉津之役那般,以步军去攻取敌人水营。 大军无法展开,陶商只能沿岸行走,观看这场即将发生的水军大战。 昨日的一场战斗,魏军损失了近千水军,四五十艘战船,因是大魏缺船,故马援的援失,无法得以及时弥补。 反观吴军方面,虽然损失与魏军相当,但因吴国多船,很快就得了补充,双方战船上的差距,再度拉开。 “今日一战,才是真正的恶战,马援,就看你的表演了……”陶商望着水上己军的战舰,目光中只有期待,却无一丝怀疑。 日已东升,大江上,一览无余。 只见东面方向,号角声已然响响,吴人的各舰已树起满帆,那是即将发动冲击的前奏。 而那一艘那巨大的楼船旗舰上,程普正扶刀而立,苍老的脸上,尽是傲然。 他举目四下一扫,环顾着左右一艘艘巨大的战舰,心中不得涌上一丝得意,口中冷笑道:“马援,就算你有几分本事又如何,我大吴有的是船,咱们就比比谁的家底厚,拼到最后,老夫光拼船都能耗死你。” 程普藐视魏军舰队,只见视野之中的魏军舰队,斗舰屈指可数,余下皆是艨冲小舰,如此一副“穷酸”相,令程普眼中的傲然不屑更加强烈。 得意间,两军相距已不过两里,进入了交战区域。 时机已到,程普毫不迟疑的将手中战刀一挥,大喝一声:“全军准备进攻,今日老夫一定要歼灭敌军,给我杀上去!” 绵长的号角声吹响,各舰蓄势待发,只等旗舰发下号令,就要全速冲上去将敌人舰队撕成碎片。 “程老将军,事有不妙,柴桑方面报警的烽火点起来啦!”关键时刻,副将董袭惊恐的颤声大叫。 程普吃了一惊,急是回头看去,果然见柴桑方向,烽烟冲天而起,三道烽火,分明是万分危机的警报 “柴桑城怎么会突然放起烽火,难道是误点起的不成?”程普面露疑色,一脸的质疑,显然不愿意相信,柴桑城竟然会有事。 正当狐疑之时,只见一艘走舸驰疾而来,匆匆的靠上了楼船旗舰。 片刻后,一名神色惶然的士卒爬上甲板,哭腔着叫道:“程老将军,大事不好了,魏军骑兵由陆口小路偷袭了柴桑,城池已失,鲁将军请老将军速率全军退往下游!” 轰隆隆—— 上至程普,下至董袭,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刹那间都愕然变色。 这道惊人的噩报,如惊天霹雳一般,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轰得头脑眩晕。 就在刚才,他们还信心百倍,妄图要击败魏军水师,灭了马援那冒充古人之贼,可谁想要,就在交战在即时,却忽闻柴桑老巢大本营竟然失陷。 这不可思议的惊人消息,刹那间,便令将吴军高昂的斗志战火,统统浇灭,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惊恐。 “柴桑……柴桑竟然……” 程普只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形晃了一晃,险些就要站将不稳,董袭急是扑上前,才将他勉强扶住。 晕眩中的程普,大口大口的连吸冷气,方才勉强的平伏下激荡的气血,一脸的傲气却已烟销云散,尽为前所未有的惊怒所取代。 然后,他胸中便狂燃起了冲天的羞怒之气,咬牙骂道:“陶商狗贼,你好生诡诈,老夫竟然又中了你的奸计,可恨,可恨啊——” 程普是咬牙欲碎,董袭却急劝道:“老将军,我们柴桑大本营已失,再打下去,就要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为今之计,只有速速撤兵,保住手中这支水军,向大王求救才是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 想逃,没门! 董袭的话,如同一记重拳,再次狠狠的敲击在程普的胸口。 这位吴国元老之将,此刻虽已怒火填胸,却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纵是他恨不得跟陶商拼个你死我活,但残存的一丝理智,却令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罢了,陶商狗贼,老夫早晚要为大吴夺回柴桑,你等着吧。”程普丢下了一句狠话,方始无奈的下令撤退。 江岸上,正自观察敌情的陶商,锐利如刃的目光,突然间闪过一丝兴奋。 因为,他看到吴军忽有异动,且并非扬帆西进,直逼本军舰队,而是掉转船头,竟似在撤退。 “难道,项羽已经成功了不成?”陶商心头兴奋之火,立刻狂燃起来,几步策马踏上了一处高地,凝望向南岸的柴桑方向看去。 只见南岸方向,一道浓黑的烽烟冲天而起,直抵云霄,当是报警的烽火。 再往远处,更看到了另外三柱狼烟,也随后升起。 看到这般景像,陶商的眼眸瞬间就为狂喜所填满,兴奋之下,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起来。 那三道烽烟,正是陶商事先与项羽约定好的暗号,三道烽烟一起,代表着柴桑已破。 左右诸将眼见自家大王,竟是忽然大笑起来,皆是惊奇不起,荆轲不禁问道:“大王为何如此高兴?” 陶商马鞭一扬,遥指南面方向,“程普已败溃,本王不笑才怪。” 荆轲等随众,皆向江上望去,只这说话间的功夫,吴军果然掉转船头,慌慌张张的向着下游急退而去。 “吴军战船明显占有优势,为何突然间不战而退?”荆轲惊奇的看向陶商。 显然,他还没有注意到,柴桑方向升起的三柱狼烟,不知不知柴桑已破。 陶商也没功夫解释,喝令道:“前番汉津让程普老贼逃走,这一次,本王绝不会让他再逃走,速传号令给马文渊,让他急速直追,务必要给本王拿下程普!” 号令传下,传令官急是在江面摇动令旗,向着江中自家的舰队发号施令。 旗舰上的马援,还正紧绷着神经,斗志如火,准备跟程普再战。 谁料,临战前一刻,程普竟然出人意料的临阵退缩,逃走了。 惊疑之下马援,很快就看到,下游南岸柴桑方向,燃起了三醉狼烟号火,蓦然间省悟,不由惊喜万分。 与此同时,江岸之上,他也看到了陶商发来的,令他穷追程普的信号。 刹那间,马援胸中燃起无尽的狂烈战意,一声狂笑,挥动手中大枪,兴奋的大叫道:“柴桑已被我军袭破,吴兵已是丧家之犬,大魏的将士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随本将追啊!” “杀——” “杀——” 旗舰上的将士们齐声怒吼,这怒吼声迅速的扩散开来,最终汇聚成冲天的愤怒,盖过了涛涛江水之声,直将两岸鸟雀惊飞四散。 怒吼声中,数百艘战船扬起满帆,但着顺流之势,挟着滚滚的怒火,向着惊走的敌军穷追而去。 目送着自家舰队如飞而过,陶商拨转了马头,径往大营而去,他要尽起大军,直奔柴桑。 江上,惶恐的吴军正疯狂的东逃,几百艘战舰已完全乱了阵型。 而在他们身后,不足一里之距,马援的水军正穷追不舍,战鼓与喊杀之声,震到吴军胆战心惊。 楼船旗舰上,程普已从惊恐中冷静了下来,苍老的眉宇间重显冷峻,开始重新判断眼前的形势。 眼下柴桑虽失,但幸亏他及时的得到了消息,只要这样全速而撤,后面的马援就别想追上他。 至于柴桑城方面,偷袭得手的,应该是魏军的骑兵,虽然能袭下柴桑城,却没有能力阻挡他从水上撤走。 这样的话,只要他能顺便的从柴桑一线撤走,再和孙策及时赶到的援军会合,就能抢在魏军主力大举进至柴桑之前,把柴桑城给重新夺下来。 “陶贼,你能袭我柴桑,却休想奈何得了我程普……”不知不觉,程普的嘴角,又扬起了一抹冷笑。 转眼间,前方江面,已进入柴桑流域。 巍巍柴桑城,就在江边,上面已高高的树起了魏国的战旗,仿佛在向落荒逃过的他,耀武扬威一般。 程普眉头深皱,心都都在滴血,不忍再多看一眼那失陷的城池,只能将目光集中往大江上,心中暗暗叹息。 突然,程普的眼睛瞪到斗大,苍老的脸上涌起惊骇之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程普变色,七千余吴军士卒,无不骇然变色。 因为他们看到,下游方向,四十艘斗舰并排泊于江中,各艘斗舰间相隔五十余步,横亘于江面上,每一艘的斗舰上,都用沉入江中的巨石拖住,使之泊于江面而不移动。 各艘斗舰之间,又统统用铁链舰舰相连,四十艘舰等于是在整条长江上拉了一道铁网,封住了通往下游的去路。 江岸边上,项羽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由笑了。 他的骑兵虽然不善水战,无法登舰去阻击撤逃的吴军,但陶商事先将张良的这条铁锁横江之计,授以了他,却足以挡住敌人的退路。 所以,项羽方自攻下柴桑,便利用缴获的敌船,以及吴军留下的铁锁等军械,连夜于大江之上,构建了这道铁网。 这道横江的铁网,正是要拦住程普,让其无法逃脱。 陶商的胃口,不仅仅是要拿下柴桑,还要一举灭了程普的柴桑水军,给吴国上下一个沉重的打击。 正自撤退中的吴军,一见到这阵势,果然无不傻眼,就连见多识光的程普也完全震惊到手足无措。 “陶贼,竟然使出这等卑微手段,可恨啊……” 他作梦也想不到,魏军竟然会使出这等不可思议的手段,将他截断了归路,却只能恨得咬牙切齿,苍老的脸庞因惊怒而涨得通红。 董袭也慌了神,惊叫道:“程老将军,敌人以铁锁封住了江路,我们战船过不去,敌方水军马上就要追到,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程普回头瞟了一眼,只见身后方向,马援所率的魏军水军已疾追而至,用不了一刻钟,就要追至。 他已没有思索的余地,当即一咬牙,喝道:“传令下去,各舰不住减速,以最大的速度,给本将冲过去,撞断铁锁!” 除了强行冲之外,程普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他的唯一选择。 号令传下,各舰只得加速前去,船上惊慌的吴军士卒,纷纷的蹲了下来,死死控制住身边任何能够固定身体的东西,咬牙闭眼,任由着舰船向着江上横亘的铁锁撞去。 船行如风,眨眼间,狠狠撞至。 咔嚓嚓! 伴随着一阵阵摩擦巨响,先快的七艘斗舰,最先撞上了铁锁,强劲之极的巨力冲击下,整条铁锁连同连接的斗舰,都跟着往下游移退了一段距离,但这坚固的铁锁,最终却没有被冲断。 全速前进的吴舰,冲力转眼被抵消,被挡在了江面上,在水流的冲击之下,失去了控制,船身渐渐的横了过来,无助的贴在了铁链上。 当先的前船冲撞失败,后续的数以百计的战船,收止不住,接连的撞向了前船,伴随着骤起的碎裂声,数不清的士卒在剧烈撞击下,被甩出了战舰,惨叫着落入了滚滚江水中。 数百敌船,无一艘能冲破横江的铁锁,上百艘战舰反而如入网之鱼,混乱不堪的撞挤在了一起,把整个江面越堵越死,后续的战舰想要止步,怎奈这江水顺流之势,又岂是容易停下来,只能一艘接一艘的撞将上去。 楼船上的程普,已是骇然变色,慌到脸色阴沉如铁,叫道:“传令前边的士卒,把铁锁给我砍断!” 吴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完全崩溃,陷入混乱的吴军,早已失去了控制,哪里还有人顾得上他的号令。 而这时,程普的旗舰楼船,也轰然撞进了舰船堆中,剧烈的撞击之下,程普站立不稳,直接就晃到跌坐在了地上。 年轻的董袭死死扶住船帮,方才勉强站住,赶紧上前,把跌坐在地的程普扶了起来。 当程普爬起来的时候,举目一扫,痛苦的发现,他的整个舰队已拥挤在一团,那一艘艘失去控制的战舰,只能在江上乱飘。 耳边,轰响起惶恐的士卒们的尖叫声,数不清的士卒被甩落入江中,转眼消失在滚滚江涛之中。 “杀尽吴狗——” “杀尽吴狗——” 身后,震天的杀声,飞快的逼近,程普艰难的回头一看,却见身后马援的水军,已然浩浩荡荡的追至。 “难道,我程普,纵横长江无敌,竟然会死在此地不成,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悲愤惊恐的程普,却只能仰天长啸,大骂上天不公。 而这时,不远处,马援已经追至。 旗舰之上的马援,看到敌军混乱的场面,也不由吃了一惊,大感意外。 对于整个偷袭柴桑的战略,他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三股烽烟,意味着柴桑城已被攻破。 原本他还在担心,程普又一次会逃脱,却没有料到,陶商竟然还授以了项羽秘计,竟然用这样奇迹般的手段,截断了程普的逃路。 “大王的手段,竟然如此……”震惊惊喜的马援,心中对陶商的崇拜惊奇,已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竟然一失失神。 惊异片刻,马援嘴角掠起了杀机凛凛的冷笑,胸中战意狂燃而起,大枪一指,大喝道:“敌军退路已断,大魏的儿郎们,一鼓作气杀上去,杀尽吴狗!” 第五百二十七章 吴国第一大将又如何! 令旗摇动,杀戮的号令,就此传下。 号令传下,水军各舰逐渐放缓了速度,徐徐的逼近混乱的敌军,以防自己的战舰也撞将上去。 待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一艘艘的大小战船上,魏军弓弩手们便开始自由放箭,如射活靶子般,箭雨无情的射入敌卒。 江上,进退不得,无处可躲的吴军士卒们,一个个被钉倒于地,不是倒在血泊中,就是栽落入江水之中,半边江面都被染成了赤红。 嗖嗖嗖! 天空中,箭如雨下,在头顶交织成了一片光网。 飞蝗般的箭矢铺天盖地倾至,困境中的程普,只能挥舞着大刀,奋力的挡击着箭矢,苦苦的支撑。 他武道是强,足可自保,可身边的士卒却如纸扎的般,成片成片的被射倒在血泊中,转眼便死伤大半。 此刻的程普,心中是又恨又急,却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悲愤的支撑,眼看着自己的士卒,被杀干杀尽。 这场箭雨屠杀,足足射了一个多时辰,魏军不死一兵一卒,便把七千吴军,射了个血流成河,死伤几尽。 敌军死的也差不多了,马援方才下令停止箭袭,下令各艘艨冲杀上去,登舰斩杀残存之敌。 马援也跳上了一艘艨冲,催动着战船,穿过血染的江面,向着程普的楼船旗舰撞去。 伴随着一声轰天巨响,艨冲撞上了楼船,巨力冲击之下,又有几名吴卒稳立不稳,嚎叫着从四层甲板上坠了下来。 “杀上去,杀尽敌贼——”马援暴喝一声,手提大枪,纵身一跃,便跳上了楼船。 脚一着地,马援手中大枪,便狂标而出,溅起漫空的流光,将堵上来的敌卒,如草人一般,无情的斩飞出去。 数以百计的魏军将士,则跟随着马援,一涌而上,扑向了一艘艘的敌舰。 登上楼船的马援,目标只有一个: 活捉程普! 要知道,程普乃是孙家元老之将,早在孙坚时代,就已经成名在外,天下人皆知。 吴国诸将之中,可以说,以程普的地位最高,光论声望,甚至超越了周瑜的存在。 若能活捉程普,此等奇功,足以令他马援之名,短时间内震惊天下。 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马援狂杀狂刺,杀出一条血路,从一层甲板,直接向最高的四层甲板杀去。 而在顶层甲板之上,眼见着那员敌将狂杀而至,悲愤之下,一腔的怒气狂喷而出,大吼道:“魏国狗贼,焉敢在老夫面前逞狂,老夫就算是死,也要先宰了你!” 程普怒发威势,提起大刀下得甲板,径向马援杀去,就想跟马援拼命。 这时,董袭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跟前,大叫道:“那冒充古人之贼,杀他,老将军也不怕脏了手么,让末将去斩下他的狗头便是!” 暴喝声中,董袭抢先一步上前,舞刀向着马援当头劈来。 正杀至兴起的马援,眼见一员敌将扑来,嘴角掠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疾冲不停,脚下奋力一蹬,如拔地而起的铁塔,呼啸而过。 但见血影一闪,还未看清马援身法时,他人已从董袭的身边掠过,手中银枪电射而出。 刀尚举在半空的董袭,胸口处赫然已现出一个斗大的血窟窿,大股大股的鲜血如泉水一般往外直翻。 “你的武道,竟然……竟然……”董袭嘴巴张大,斗睁的眼珠同,几乎迸裂,痛苦的脸上扭曲着惊恐的表情,身形剧烈一晃,便即栽倒于地。 马援武力,97点,挟着这等狂冲之力,破空而来,秒杀区区一个董袭,又何在话下! 程普眼见部下董袭,一招间就被马援秒杀,不由又惊又怒,口中大骂一声:“姓马的狗贼,老夫要为董袭报仇,拿命来!” 怒呼一声,董袭挥刀便向马援斩至。 那扇扫而来的一记狂刀,已是用尽生平之力,挟着他的一腔怒意,卷着汹涌的血雾,狂轰向马援。 程普的武力,尚在董袭之上,这全力一击,用尽全身之力,刀锋未至,凛烈之极的刃风,便狂压而下。 可惜,他就算再强,又岂强得过马援。 马援傲然无惧,嘴角扬起冷笑,口中发出一声雷鸣般的低啸,不避不让,手中大枪狂射而出,正面迎击。 吭! 震天的激鸣,轰然响起。 震击之下,马援身形只微微一动,却一步不动,程普却倒退出半步。 瞬间,马援枪上力道,便如天河之水般,决堤而下,灌入程普的身体,令他只觉胸中气血翻滚,强行吸过一口气,方才勉强压制下去。 “这厮的武道,竟然强到这等地步,怪不得董袭竟然能一招被杀,陶贼麾下,为何会藏这么多的大将,简直是……”程普的脸上,已是被深深的震撼所袭据。 惊异之外,更是深深的羞辱。 堂堂的大吴第一老将,众武将之首,竟然被一个冒充古人之贼所压制,颜面何在? 恼火之下,程普大刀一横,傲然道:“姓马的狗贼,你不配跟老夫交手,叫你主陶商来,他才配跟老夫一战。” 听得这般狂言,马援一声狂笑,讽刺道:“老狗,你武道不行,口气却不小,我大魏之王乃圣人转世,天策真龙所在,就凭你,也妄想跟我王交手,真是笑煞人也!” 讽刺之言方出,马援更不给他发火的机会,身形如风纵出,手中大枪疾射而至。 程普征战半生,何曾受人如此相辱,不上被激怒到肝胆俱裂,盛怒之极,当下便舞起大刀,竭尽生平之力迎战而上。 顶层甲板之上,二将瞬间厮杀在了一团,铁幕重重,流光四射,转眼间交手九招。 方才那一招交手,程普虽为马援武艺所惊,却没想到,马援的武道之高,竟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数招之间,便将他全面压制。 他才惊骇的发现,先前那一招,马援只是在试探他的武力,实力有所隐藏,这个时候才真正显露出来。 无论武力,斗志,还是体力,马援都要胜于程普,九招一过,程普便被压制到处处被动,刀法越发散乱,呼吸也越发急促,体力更现不支的迹象。 “就这点实力,也想跟我王对战,当真是可笑之极!”马援占尽上风,出招之际,还能从容的出言相讽。 程普被马援深深刺激,越发恼羞成怒,手中大刀疯狂的斩出,一副拼个你死我活之势。 可惜,他武道终究逊于马援不少,纵然再怒也无济于事。 况且,情绪一怒,他手上力道虽然加重,刀法却变化。 几招间,程普便破绽洞出,马援凑得空隙,轻巧的避过了那当头劈至的一刀,反身一脚踢出,正中程普之背。 惨叫声中,程普身体去了重心,竟是从船侧跌落,从四层甲板,直接掉下了二层甲板。 这楼船甚高,二层与四层之间,至少有两丈之高,这般摔将下去,瞬间摔到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口中狂喷鲜血,便再也爬不起来。 “把他绑起来,献于大王处置!” 马援冷冷喝令,已经占领二层甲板的士卒们,一拥而上,将程普给五花大绑起来。 …… 残阳西斜,长江之上,厮杀声终于结束,半个江面已为血染。 这时,陶商也率军进抵了柴桑,他便令将铁链砍断,将吴军残破的舰队,还有那一船船的尸体,顺流放归下游。 陶商相信,这么多的破损舰船,还有遍江的浮尸,顺流飘将下去,必将震碎吴人之胆。 最后一丝残阳落山时,陶商登上了巍巍的柴桑城头,负手傲立,远望着这大江落日之景。 看着城外得胜的自家将士,兴高采烈,士气昂扬的入城,看着江上那漂浮的敌人尸体,还有那一面面破乱的吴军旗帜,陶商的心中是何其痛快,忍不住哈放声大笑起来。 狂笑声中,脚步声响起,浴血的马援大步上得城头,身后还跟着一个骂骂咧咧不休的老将。 马援上前拱手拜见,示意将那老将往陶商跟前一扔,兴奋道:“大王,此贼乃吴国大将程普,援将他活捉,请大王示下如何处置!” 陶商转过身来,负手而立,鹰目如刃,冷冷的俯视着地上,那被五花大绑的程普。 此时的程普,忍着身上的剧痛,已挣扎着爬了起来,满脸羞愤,看到陶商时,更是恨到咬牙切齿,怒目狂睁。 马援浓眉一横,喝道:“老贼,见得我家大王,还不下跪求饶!” 程普连瞟都不瞟陶商一眼,只高昂着头,傲然道:“我程普乃大吴之臣,岂能跪一残暴奸贼,要杀要剐随便,休想让老夫屈服!” 马援大怒,脚抬起来作势就要踹上去,陶商却微微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动手,马援这才放下了已抡起的手。 陶商俯视着他,冷冷道:“程普,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你号称是吴国第一大将,却还不是被本王所俘,既然被俘了,就要有俘虏的样子,还矫情个什劲。” 程普脸上立刻涌现羞愤,怒瞪陶商,大骂道:“姓陶的奸贼,你不过是暂时逞狂,你残暴不仁,侵我大吴,杀我将士,早晚激起我吴中儿郎的共愤,待我家大王率军杀来,必将你一举覆灭!” “先咬人的狗,倒是反咬了一口啊。”陶商的眼中,迸射出一丝讽刺的冷笑,“当年本王尚在徐州之时,你主孙策就屡屡侵犯本王,这些年来,本王可是没动你们江东分毫,你们这些家伙,却几次三番的北侵我大王,眼下本王只不过是复仇而来,你们该早有觉悟才是,还有脸在本王面前叫屈,真是不要脸啊。” “你——”程普被呛到面红耳赤,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五百二十八章 给脸不要脸的下场 陶商俯视着他,继续讽刺道:“当年你们入侵我大魏之时,倒是理直气壮,眼下被本王夺了地盘,却又大叫委屈,你们吴国君臣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狗贼,你休要血口喷人!”程普被讽到恼羞成怒,便也不顾什么道理,歇厮底里的叫道:“陶贼,你不要以为夺下柴桑,就能守得住,我大王早晚率我大吴水军前来收复失地,你必败无疑!” 程普就像是一个说不出道理的泼妇,干脆也不讲道理了,直接就泼妇骂街起来。 陶商敬程普乃当世老将,给了他几分薄面,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还敢屡屡冲撞冒犯。 怒意一生,陶商向着马援便使了个眼色。 既然程普不识抬举,无视陶商对他存有的一份尊敬,陶商自不屑于再给他好脸 会意了陶商的眼神,马援腿一抡,狠狠一脚就喘在了程普后腿上,踢到他猝不及防,腿一软,扑嗵一声就跪倒在了陶商面前。 向陶商下跪,这是何等的羞辱,程普岂会甘心受辱,急是受辱,急是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马援却不让他起来,一只脚死死踩住他已弯下的小腿,千斤之力压下,任凭他如何挣扎也直不起身来。 “陶贼,你这残暴的奸贼,敢如此辱我,你这奸贼……”程普恨得咬牙欲碎,声嘶力竭的大骂。 俯视着跪伏于的程普,陶商这才稍稍满意,方道:“程普,看在你乃当世老将的份上,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归降我大魏,就留你一条狗命。” 耳听听陶商招降,程普如受莫大羞辱一般,更是怒到面红耳赤,咬牙大骂道:“我程普是何等人物,岂能投降你这等奸贼,你这奸——” 一个“奸”字还尚未出口,陶商抬腿一脚,就狠狠的踢在了程普的脸上。 这一脚出力极猛,瞬间把程普踢出三步之远,重重的滚翻在地,嘴里牙齿掉了几颗,吃了一嘴的血泥,狼狈之极。 “本王只是在问你降不降,哪来这么多废话,烦人。”陶商冷冷讽刺着,抬手掸了掸脚上的血渍。 程普不要脸,那陶商就需要再给他脸,直接踢他个狗吃屎。 前番吴人围攻夏口,让夏口守军受了不少折磨,更杀了他们不少同袍弟兄,而今左右这些将士中,就有不少人经历了那场艰苦之战。 这些将士们对吴人,自然是恨之入骨,眼见陶商脚踢程普,无不是心中解气,忍不住便拍手叫好。 程普抹着满嘴的血泥,看着地上掉落的牙齿,整个人已是羞怒到几乎要发疯,胸中气血激荡到就要喷出来一般。 想他在吴国,地位何其显赫,就连吴王孙策本人,也要对他礼敬三分,他万万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被陶商踢到狗吃屎,连牙齿都被踢掉的羞辱地步。 恼羞成怒之下,程普张口便是破口大骂,情绪完全已失控,几乎就如疯了的泼妇一般。 马援见程普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这般冒犯陶商,便向陶商拱手道:“大王,此贼如此不识抬举,竟敢冒犯大王,不如将他五马分尸。” 以陶商的一贯作风,程普当然是要杀的,不过这个程普地位稍稍不同于其他吴将,乃吴国元老重臣,在吴国将士中,拥有着很大的影响力,留他一条狗命,或许将来还有用处。 念及于此,陶商便拂手道:“把这老狗押下去,先抽他四十鞭子,抽到他再也骂不出声为止,至于他的狗命,留着将来还有用处。” 陶商摆手下令,几名虎熊亲军挽起袖子上前,几下将程普按倒在地,扒了他的裤子,沾水的鞭子,狠狠的便抽了上去。 四十鞭子抽下去,把程普抽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直接就昏死了过去,哪里还有力气再骂一句。 左右将士见这个嚣张的老匹夫,被一顿暴打,无不是人人称快,大呼解气。 陶商这才出了口恶气,下令将程普拖走。 教训过程普,陶商精神更加振奋,目光远望东面,已在为下一步的灭吴之战设想。 攻取柴桑固然可喜,但这其中多少有用奇的成份在内,倘若正面交锋的话,陶商自问未必就是吴国水军的对手。 眼下西部重镇一失,孙策必定会起倾国之兵,赶来夺柴桑,到那个时候,陶商所要面对的就不是程普区区一万之军,而将是吴国数万的精锐水军。 陶商当即便下令,命廉颇等诸将,所统的步军,加快速度,赶来柴桑会合。 陶商相信,只有八万步军主力一到,再加上手头的兵力,他就有近十万的大军可供伐吴。 那个时候,就算水军数量有所不足,步军的兵力数量,也足以弥补。 只要能守住柴桑,等到江陵一线的伍子胥,击退了蜀军,抽身东进赶来会合,他就有足够的水军,可以顺流东下,直取建业,一鼓作气的灭亡了吴国。 …… 建业水营。 水营中,人头涌动,大江之上,舰影如梭。 身披银甲的吴国之王孙策,正高踞马上,审视着水营中,渐渐重聚起来的强大水军。 “大王,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强大的水军就能重聚,便可再赴柴桑,配合蜀军东西夹击陶贼了。”身边的庞统,捋须笑道。 “士元啊,这还多亏了,否则本王怎能在一月之间,就一举平定了山越,又如何能抽兵西进,再夺荆州。”孙策笑的得意,看向庞统的目光中,毫不掩饰是赞赏之意。 山越人的问题,可是让孙策头疼了很多年,这些该死的山越人,常年累月的藏在山中,一旦遇到吴军进剿,就藏入深山之中,等到吴军撤退,又趁机出山作乱。 孙策虽勇,可以横扫江东,无人能敌,但碰上山越人这种游击战术,却没有半点办法。 此番,他采用了庞统之计,先是往山越人中安插内奸,以吴县空虚为名,诱使山越人大举出山,企图攻掠吴县。 结果,孙策却于吴县一带,设下天罗地网,将山越数万主力包围。 在经过一番恩威并施的诱降之后,山越人被逼投降,近四万的青壮,皆被编入了吴军之中,紧跟着近二十万的丁口,也随后出山,被孙策纳入了国家编户。 得了这二十万丁口,还有数万的生力军,本处在下落中的吴国国力,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恢复,这又助长了孙策的气焰。 于是,孙策便决定集结兵马,尽快的再向荆州进兵,以免刘璋不敌陶商,畏惧退回蜀国,从而错失了这两面夹攻,瓜分荆州的大好机会。 如今山越已定,除了部分将领,留下来收拾残局,其余诸将皆被孙策诏命率各统部曲前来建业集结。 七日之内,近五万水军,太史慈、黄盖、凌操、陈武等江东猛将,皆已齐集,由于得到山越人的兵力补充,吴军兵力大增。 望着四面汇聚入营中的将士,孙策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无尽的自信,口中冷笑道:“陶贼,今我收降了山越,实力爆涨,纵然你有十万大军也无济于上,这长江之上,依旧是我大吴水军的天下……” 孙策心中暗自畅想,嘴角扬起了自信的冷笑,眼前仿佛已看到,陶商被他杀到狼狈而逃,痛失荆州的模样。 就在孙策畅想得意时,一艘走轲由上游飞驰而来,风急火燎的驰入了水营,船上士卒跳上栈桥,狼狈不堪的直奔往孙策马上。 那士卒几步扑到孙策跟前,惊慌叫道:“大王,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慌什么慌,天塌不下来。”孙策眉头微微一皱,喝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士卒喘了几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一道晴天霹雳: 柴桑失陷! “什么!”孙策脱口一声惊呼,脸上的自信得意,刹那间烟销云散。 左右处,庞统变然,太史慈变色,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如同停止了似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愕然惊骇的瞬间。 柴桑城,大吴西线重镇,其坚固程度,堪比国都建业! 这样一座坚城,还有老将程普率领,有鲁肃辅佐,董袭这位的猛将为副将,麾下还有一万精锐的水军…… 这等坚固的防御实力,竟然失陷? 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包括孙策在内,所有的吴国君臣脑海里,都在回荡着这个惊人的质疑。 沉寂片刻,左右众人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哗。 死一般的静寂,被哗然的惊臆声打断,左右诸将无不哗然,无法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孙策也猛然从惊愕中清醒,将那士卒一把提起,沙哑的吼道:“柴桑乃我大吴第二坚城,怎么可能失守,你胡说八道,谎报军情,信不信本王把你五马分尸!” “确确实实是这样,是鲁将军亲手把求救急报给小的人,小的怎么敢说谎!”那士卒吓的直哆嗦,急将鲁肃的急报掏出奉上。 孙策一把夺过,上面果然是鲁肃的字迹,其中内容,把将陶商如率佯作水军正面进攻,诱得程普倾主力军出战,又如何派项羽率一支轻骑,走陆口小道,袭破了柴桑空城之事,一五一实写的再清楚不过。 “原来,本王竟又中了陶贼的奸计……” 看过这封信,孙策凝固在了原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愕与愤怒。 第五百二十九章 挡箭牌 残酷的事实面前,孙策不得不接受。 他咬牙切齿,将手中那道鲁肃的急报,几下撕碎,狠狠的扔在了风中。 “庞士元,你不是料定,陶贼想攻灭蜀军,想要灭蜀吗?他为何竟会偷袭我柴桑?”孙策回头眸向了庞统,目光中的赞许已烟销云散,被埋怨所取代。 “统也实在没想到,陶贼竟然会……竟会……”庞统也一脸惊慌尴尬,无法相信陶商竟然会做出这样惊人之举,不知该如何面对孙策的质疑。 孙策这般一怒,证实了那急报是真,左右的吴军将士,更是哗然,原本斗志昂扬的吴军上下,转眼就陷入了惊诧与彷徨之中。 “陶贼以诡诈袭取柴桑而已,如今我们山越已平,军力复振,正当趁着陶贼立足未稳,即刻西进,夺回柴桑,再一鼓作气攻入荆州才是!” 惊哗之中,却有一员老将,愤然出列,向着孙策慷慨请战。 孙策移目看去,却见那豪然之将,正是他吴国三大老将之一,与程普齐名的韩当。 韩当慷慨豪然,便如一股灼热的罡风,很快就吹散了笼罩在孙策心头的阴霾。 庞统趁势道:“义公老将军言之有理,陶贼虽诈取柴桑,但其主力水军尚在江陵一线,被刘璋拖住,我眼下水军复振,夺还柴桑当不在话下。” 庞统一席话,更是助长了孙策的气焰,当下他便豪情复振,其余诸将,在他的自信感染下,尽皆重拾起信心,柴桑失守给他们所造成的打击,很快就为复仇的怒火所取代。 “尔等可有信心,随本王夺还柴桑!?”孙策见诸将士气复振,便威然大喝道。 “愿随大王夺还柴桑,复仇雪恨!”太史慈第一个跳出来,挥动手中战戟,大喝呼应。 “夺还柴桑,复仇雪恨!” “夺还柴桑,复仇雪恨!” 周围众吴将,齐声怒吼,浓烈的复仇战意,如烈火般冲天而起。 孙策脸冷绝的杀机凝聚,目光转向西方,冷哼道:“陶贼,你以为你窃取本王的柴桑,就能够守得住么,你真是小看了本王了!” 事不宜迟,孙策毫无犹豫,当天便率数万吴军,沿江西进,向着柴桑杀奔而来。 数日后,孙策的大军进抵了柴桑以东的彭泽,从柴桑败退下来的鲁肃,只怕陶商夺取柴桑后,继续举兵东进,故抢先一步退入此城,以待孙策援兵。 孙策大军抵达后,方才闻知程普被俘的恶报,心中又是大吃一惊,同时更是震惊无比。 当下,孙策便令大军休整一天,以全军西进,五万水军浩浩荡荡杀奔柴桑而来。 …… 陶商早不料到,孙策会迫不及待的前来夺还柴桑,他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陶商水军虽少,但八万主力步兵,已经在赶来柴桑的路上,只等着兵马一到,就足以弥补水军不足的软肋。 只是,就在关键时刻,陶商却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正在赶来的八万步军,竟然在半路之上,水土不服,军中传起了痢疾疫病,无法再及时赶来。 这样一个突发的情况,就打乱了陶商的全盘布局。 陶商的大魏士卒,多为北方儿郎,从冀州这等北地,千里奔袭赶至荆州这样的南方,水土不服,生了疫病也是正常。 不过陶商没想到的是,早不发,晚不发,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 无奈之下,陶商只能令扁鹊急归荆州,前去控制疫情,同时又下令八万步军,就地休整,停止再前来柴桑。 细作们的情报,如雪片般飞奔而来,孙策大军数量,以及随军诸将的情况,很快就摆在了陶商的桌面上。 此战,吴军水军战据了绝对的优势,根据张良的分判推测,吴军的战术多半是先击破马援和甘宁的水军,控制住长江制水权,然后以部分兵力越过柴桑,控制夏口至柴桑间的水路,断绝陶商的粮道,并把陶商的大军隔断于南岸一带,然后再肆机围攻。 由于步兵主力无法赶到,为了弥补兵力不足的劣势,陶商遂用张良之计,再次于长江上铺设了横江铁链,以封锁江面,以阻止吴人的水军溯江西进。 同时,陶商又将一万余骑兵,分布于柴桑所在江域的南北两岸,阻止吴军绕过柴桑,去截断他的粮道。 陶商的战略,就是把吴军堵在柴桑以东,逼迫吴军发挥不出水军的优势,以逼着吴人登岸,与他进行并不善长的陆战。 陶商兵马虽少,却有一万多的铁骑,在陆上交战,他的绝对的信心,可以击败孙策。 数日后。 陶商立于柴桑东门,遥望长江下游,目之所及,但见天水相接处,一条粗线渐渐的出现。 耳边很快响起了悠远空洞的号角声,从天水尽头传来,每一声都充斥着气势昂扬的杀机。 “孙策,咱们终于又见面了,就让本王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破本王的铁锁横江之阵吧……” 望着汹汹而来的敌军,陶商嘴角扬起冷笑,鹰目中看不到一丝的忌惮,唯有强烈的自信。 陶商成竹在胸,自信之极,但左右的将士们,精神却不由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向了大江之上,在那里,五千水军已严阵以待,准备迎击十倍的吴国水军。 大江上,在十八艘斗舰两翼,七八十条长短不一的铁链,彼此交错相连,结成了五道铁网,横于南北,封住了长江东西往来的通路。 同时,近两百艘艨冲布列于长江两岸,形成犄角之势,拱卫着铁链连接江岸的两翼。 铁锁阵的正中间,是一艘巨型楼船,那是马援从程普的手中俘获,此刻,这艘战船被几百斤的铁锚拖曳下,稳稳的停泊于江心之中,成为两翼铁链连接的枢纽。 楼船的顶层甲板上,马援环抱着双戟,目光冷峻的凝视着东面方向,望着下游天际。 此时此刻,以马援为主,甘宁为辅,所统帅的这支六千多人的水军,以及这道铁锁横江之阵,如同一道江上的城墙,封住了吴军西进的去路。 孙策想要拿下柴桑,重夺长江的制水权,就只有先击破这道铁锁横江之阵,击败马援才可以。 下游方向,天水尽头,渐渐升起了云帆之影,不多时,无边无际的帆影,便浩浩荡荡的撞向了魏军将士的眼中。 那茫茫的帆影,仿佛垂落大地的云团,紧紧贴着江面,铺天盖地的推移而近,气势何等骇人。 很快,陶商就看清了敌军的阵势,那是由千艘战舰,无数面如浪涛般翻滚的旗帜组成的庞大舰队,粗粗估算,至少也有五万水军。 此时此刻,这样一支浩大的水军舰队,就这般浩浩荡荡的杀奔而来,声势浩大,气势逼人。 “孙策,看来你已经平定了山越,不然怎么突然间变宽绰了,竟然能带出这么多的水军来……”陶商的眉头微微凝皱,口中冷笑道。 方自感慨过,陶商便毫不犹豫的一拂手,喝道:“传令给马文渊,让他和他的将士,坚守住铁锁横江阵,哪怕是战到最后一名士卒,也绝不许退缩!” 能否守住铁锁阵,直接关系到陶商能否守得住柴桑,也关系到,他是否能顺利的实施灭吴战略。 今日若败,就意味着灭吴的战略,又要被推迟下去,陶商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孙策耗下去了,这一次,他非灭吴不可。 片刻间,吴人的舰队逆江而上,飞驰如风,转眼间就逼近而至。 柴桑城距江岸不过里许之远,凭借着高耸的城墙,陶商能清楚的看到吴军舰队的阵势,他甚至能够隐约看到敌舰上,那耀武扬威,迎风飞舞的“吴”字王旗。 陶商目光中,没有一丝忌惮,唯有无尽的自信,冷冷道:“孙策,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矛锋利,还是我伏波大将的盾坚固!” 大江,楼船旗舰上,马援手扶大枪,傲然面对着汹汹而至的吴军,冷峻的脸庞上,始终都写着沉稳如山四个字。 视野中,吴军舰船已然逼近,时机已至,马援毫不迟疑的一挥手,大喝道:“把程普那挡箭牌,给本将悬挂出去!” 号令传下,几士卒迅速将程普,从内舱中拖出,将他悬挂在了楼船前端。 陶商的风格,向来是辱我者,必杀之,当日程普那般嚣张,陶商之所以没有杀他,就是为了今天,拿他来当挡箭牌。 吴人想要进攻铁锁阵,就必须要以强弓硬弩开路,战舰接近铁锁阵后,方才能施展手段,眼下程普被挂在前边,倘若吴军还要硬攻,就必须先把程普给射死。 程普名望极重,乃是吴国元功老臣,倘若孙策为了拿下柴桑,不惜射杀程普,势必会给吴军士卒的军心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严重影响他在吴人眼中的名声。 如若孙策投鼠忌器,不敢进攻,那正好中了陶商的下怀。 陶商便可以坐等着扁鹊治好后续主力中的疫情,到时八万主力一至,看孙策还怎么活蹦乱跳。 长江东面,吴国的主力舰队之前,尚游弋着许多巡逻舰,那些巡逻船上的士卒,很快就注意到了魏军铁锁阵中,出现的异常情况,发现了那艘楼船前端,竟然挂出了一个人。 以程普在吴军中地位,吴军士卒无人不认得,仔细一看,自然惊恐的认出了,竟然是程普被悬挂在那里。 惊恐之下,这些巡逻船,即刻回身,将这惊人的消息,送往了孙策的旗般。 吴军阵中,巨大的楼船旗舰上,身披银甲,手执银枪的孙策,此时此刻,正一脸信心,傲望着西面。 不远处,那座原本属于他的柴桑城,他是看的再清楚不过,那可是他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花费近十年的时间,才苦心经营出来的。 谁曾想到,这座苦心经营的重镇,却那样轻松的,就落入了陶商的手中。 一想到这里,孙策就心里有火,咬牙切齿的骂道:“陶贼,属于我的东西,我今天一定要夺回!” 孙策的身上,狂烈的杀机,已是狂燃而起,手中银枪缓缓的抬起,遥指向西面,就准备下达进攻的号令。 “大王,且慢!且慢啊——”就在此时,鲁肃飞奔上了甲板,打断了孙策的步调。 第五百三十章 也是个枭雄 孙策回过头来,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了匆匆而来的鲁肃。 鲁肃匆匆爬上顶层甲板,喘着气沉声叫道:“大王,不可进攻啊,陶贼把程老将军当作挡箭牌,挂在了那铁铁横江阵前,咱们若是进攻,程老将军必死无疑啊!” “什么!”孙策神色立变,举到一半的银枪,凝固在了半空中。 孙策不得不放下银枪,几步冲至最前边,趴在船首上,瞪大眼睛,凝目细望,隐隐约约瞧见魏军旗舰之前,似乎果然是悬着一人。 那人,必是程普无疑。 瞬间,孙策惊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的骂道:“陶贼啊,你这个残暴的奸贼,竟然敢拿程老将军做你的挡箭牌,你这个奸贼!” 孙策虽然惊怒,一时间却又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发兵进攻。 不光是孙策,潘璋、陈武等吴国诸将,个个也惊怒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没人敢向孙策进言。 要知道,程普可是吴国元老之臣,谁向孙策劝说进攻,哪怕最后取胜,对于程普之死也脱不了干系。 而若劝说孙策停止进攻,那这柴桑城,岂非是拱手送于了魏国,这重责谁又背得起。 孙策进退两难,吴国诸将们,又何尝不是进退两难。 “柴桑城乃我大吴西面门户,其得失,直接关系到我大吴的生死存亡,怎可因为顾忌到一员被俘之将,就拱手送于陶贼,大王,国事为重,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一片沉默中,只有庞统站了出来,以大局为由,劝说孙策继续进攻。 孙策身形一震,回头看向庞统,目光中闪烁着惊讶,除此之外,还流转着几分不易觉察的如释重负。 很显然,孙策虽然对程普这员老将有感情,但这种感情再重,也重不过他身为王者的铁血冷酷之心。 他很清楚柴桑城有多重要,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程普,就放弃了此等重镇。 他明知如此,却又碍于声名,无法冷血无情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个时候,庞统正好站了出来,帮他说出了自己不放便说出口的话,孙策岂能不如释重负。 孙策暗松了口气,默默转过身来,就准备再次扬起银枪,下令进攻。 这个时候,鲁肃却急道:“大王三思啊,程老将军用是先王老臣,功高德重,大王若是下了这道命令,只怕会失了将士们的心啊。” 孙策眉头一凝,扬在半空的枪,又悬滞不动。 庞统却冷冷道:“程老将军既是先王老臣,为我大吴而死,正是死得其所,倘若因为顾忌他,大王就妇人之仁,那陶贼只需要把他绑在船头,大军顺流东下,我军是不是就要一箭不发,一路后退,把我大吴河山,拱手送给陶贼呢?” 一句反问,瞬间把鲁肃问到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应。 同时,庞统这一番话,也击碎了孙策心中,最后残存的一丝顾虑。 “士元说的对,此战关系到我大吴国运,关系到江东百万百姓的存亡,本王岂能因一人生死,就将百万生灵的性命,置之不顾,本王做不到!” 眼中,只余下决毅的孙策,手中银枪狠狠向前指出,悲愤的大喝道:“传本王诏令,大军进攻,夺回柴桑,诛杀陶贼,为程老将军复仇!” 吴军上下,斗志再次被孙策的决烈所点燃。 众将愤怒无比,纷纷叫嚷着要杀陶贼,为程普报仇雪恨,俨然程普已经死了似的。 嗵嗵嗵—— 吴军舰队中,隆隆的战鼓声再度冲天而起,太史慈和贺齐所统领的四百余艘前锋舰,近两万吴军水军,溯流而上,直扑魏军而去。 柴桑城头,看着鼓噪而进的吴军,陶商眉头只是暗暗一凝,却并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口中轻叹道:“果然不出所料啊……” “程普那老杂毛,可是孙家的两代老臣啊,孙策那小杂毛,竟在能忍心下得了手!”身边的樊哙,也惊奇的骂道。 陶商却冷笑一声,“孙策果然也是一个铁血枭雄,看来程普这个挡箭牌已无用,罢了,传令给马援,将程普解下,待此战结束之后,再将他斩首吧。” 号令传下,一骑斥侯即刻飞奔出城,乘船赶往马援所在的旗舰,下达陶商的诏令。 “这一战,注定只能真刀真枪的拼了,擂鼓,为江上的将士们助威。”陶商战刀一挥,喝令道。 柴桑城上,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很快压过了吴人的鼓声。 水上,那七千勇士,在战鼓声的激励下,无不是热血沸腾,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报着必死之心准备迎战。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太史慈二将所统的吴军舰队,已浩浩荡荡飞冲而来,进入了强弓硬弩的射程。 楼船旗舰上,马援没有一丝犹豫,手中大枪一指,喝道:“全军,放箭,给本将往死里射!” 呜呜呜—— 号角声吹响,各舰上早已就位的一千多弓弩手,在后羿的统领下,随着令旗的摇动,千余箭矢腾空而起,呼啸着射向迎面而至的敌舰。 箭如雨下,顷刻间,但有百名吴卒被射中,嚎叫声回响在大江之上。 水军交战与陆战大不相同,以弓弩为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此时马援这边箭如雨下,按照正常的兵法,吴军也当以箭射反击,以压制敌人的攻击。 太史慈却没有下令,只能令他的将士们,顶着魏军箭雨,艰难的前进。 副将贺齐就急了,大叫道:“太史将军,快下令还箭反击啊,我们这样被敌军压着打,怎么可能接过敌军铁锁阵!” “你眼睛瞎了吗!”太史慈瞪了他一眼,戟指前方,“程老将军就在那里,本将若是下令放箭,岂不是连他一也并射杀。” 贺齐身形一震,咬牙道:“陶贼确实是残暴,竟然拿程将军做挡箭牌,可大王已经下令进攻,就是要牺牲程老将军,我们做属下的,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只管依令行事便是。” “牺牲么……”太史慈沉默不语,依旧没有下令。 这个时候,贺齐就急了,大叫道:“太史子义,你还犹豫什么,大王号令已下,你难道还想抗命不成?” “抗命”二字,回荡在耳边,震的太史慈是身形震动,眼中蓦然间闪过一丝惧色。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穿破血雾,如电光一般,朝着太史慈疾射而来。 太史慈武道超绝,反应何其敏锐,急是将身形一侧,险险的避过了那一箭。 绕是如此,这一箭来的太过突然,箭锋却依旧擦伤了他的脸,脸庞立刻被撕出了一道细细的伤痕。 这一箭,也射碎了太史慈心中,残存的一丝犹豫。 心有余悸的他,不敢再有丁点迟疑,当即战戟一挥,大喝道:“弓弩手,给本将狠狠放箭,回敬敌贼!” 号令传下,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吴军士卒,无不是长吐了一口气,纷纷探出头来以弓弩向着魏军射击。 如雨的箭矢,漫空飞舞,交织成天罗地网,将两军士卒,覆盖在那死神的网下。 箭网中,两军不时有人被射中,惨叫之声,江涛拍浪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箭雨声,吞噬掉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 此时此刻,被吊在那里,充当挡箭牌的程普,已是万念俱灰。 一支支利箭,不是的从身边擦过,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一支利箭不长眼睛,要了他的性命。 当陶商把他吊在这里,充当挡箭牌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程普太了解孙策了,他可是看着孙坚的这个儿子从小长大,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孙策,乃是比其父更强的枭雄,身为枭雄,为了达到目的,自然会不择手段,牺牲一切可以牺牲之人,自古以来都不例外。 想当初,刘邦为了夺天下,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可以牺牲,何况今日,他跟孙策并无血脉关系,不过是孙家一员老臣而已。 程普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即使是被孙策射死,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只是,令程普稍稍感到心痛的是,孙策看到自己被挂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果断的发动了进攻。 仅仅不到片刻间的迟疑顾虑,也让程普看清了他在孙策心中的份量。 “伯符啊,若是牺牲我一个,能够成就你孙家的大业,就让老夫牺牲吧,希望我的死,能帮你实现宏愿……” 程普苦笑着,嘴里跟疯了似的大吼大叫起来,苍老的脸上,却隐隐约约的流露出了一丝不甘的怨意。 就在程普准备赴死之时,斥侯抵达了旗舰,将陶商的命令,传达给了马援。 “看来大王只是试探一下孙策,实则不屑于用这等手段……” 马援感叹了一声,挥手喝道:“罢了,快把程普解下来吧,本将用不着他,也能守住铁锁之阵。” 号令传下,几名士卒忙顶着箭雨,冲向船首,试图去解下程普。 就在这个时候,箭雨之中,一道流光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程普的脑门。 程普歇厮底里的吼叫声,骤然停止,就此毙命于己军箭下。 第五百三十一章 给孙策一个惊喜 “程普,算你倒霉,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箭下。” 楼船顶层上的马援,见到程普被射死,只是稍稍感慨而一下而已,目光立刻又集中向前方。 只见他手中那柄大枪,舞动如风,一面拨当着飞蝗而至的箭矢,一面指挥着麾下将士,顽强的迎击敌人的进攻。 前方处,敌方舰队汹汹而至,已逼近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时机已到,马援毫不迟疑,当即下达命令,命沿江两岸,甘宁率领埋伏已久艨冲舰,即刻出动,从左右夹攻逼上来的吴军舰队。 “锦帆贼,又是你,你以为,区区几艘艨冲,就能够阻挡本将吗!”太史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太史慈对此早有防备,当即下令,分出百余艘艨冲,向两翼驶去,以阻挡魏军的艨冲舰队。 箭雨互攻中,吴军的战船越逼越近,当先那一艘高悬着“贺”字大旗的斗舰,劈波斩浪,冲破箭雨,冲破魏军艨冲的阻挡,直撞向马援所在的楼船旗舰。 那一艘楼船,不仅是马援的旗舰所在,正是整个铁锁横江之阵的锁钥所在,只要破了这艘船,就可以轻易的撕破整条铁锁阵。 太史慈善统水军,自然一眼看穿,只要击破那艘江心的魏军旗舰,这铁锁阵的枢纽一断,整个铁锁阵就将土崩瓦解。 前锋贺齐便奉太史慈之命,一路狂冲,直奔马援所在。 柴桑城上,观战的魏军将士,脸上的表情已越来越焦虑,就连樊哙,也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江上进攻的吴人几倍于己军,形势明显不利于自家水军,只要吴人的舰船成功的接近,双方开始登城肉搏,吴人就算用人海战术拼也能拼光自家水军。 “我说大王,敌军太猛,人数又那么多,我看那马援要顶不住啊,到时可咋办啊!”樊哙挠着头,焦急的嚷嚷道。 陶商却笑而不语,那沉静自信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焦虑,鹰目之中,只有无尽的狂烈自信。 身边的张良,却诡秘一笑,“樊大胃,别担心,咱们的大王,早给吴人安排下了一份惊喜。” 陶商的自信表情,张良的诡秘之语,令樊哙安心了不少,左右的诸将,也皆压制下不安,继续向江上战事看去。 片刻间,大江上,贺齐所指挥的那艘斗舰,已穿破了魏军微弱的阻挡,狂撞向了马援所在的旗舰。 轰—— 一声轰天巨响,强劲的冲击之下,两艘船均是剧烈的晃动,双方有不少士卒站不稳,嚎叫着坠入江中。 贺齐一跃跳上船头,挥舞着手中大刀,大叫道:“钩竿,挂住敌船!” 敌舰上,准备好的十几名长钩手,迅速的将手中的长钩伸出,用钩子抓住魏船,奋力猛拉,将两艘船紧紧的拉近在了一起。 眼见两船彻底靠上,贺齐大吼一声:“杀上敌船,为程将军报仇,杀到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怒吼声中,贺齐挥舞着环首刀,纵身一跃跳上楼船,身后成百的吴军士卒,跟随在他身后,一窝蜂的杀上了船去。 望着吴人蜂拥而至,马援非但没有一丝忌惮,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冷笑。 眼见敌军已拥上船来,马援大喝一声:“破军弩士,现身吧!” 号令传下,最下一层的甲板上,船舱之壁被轰然推翻,内中立刻现出了五十余名蓄势已久的弩手。 独眼弓神养由基,就驻立其中,两道冷绝肃杀的目光,冷视着拥上来的敌卒。 陶商早已料到,吴军的攻击重点目标,会是马援所以的楼船旗舰,所以星夜兼程,令养由基率一队破军弩营,赶到了柴桑。 陶商先令养由基率众藏于船舱之中,先不露面,就要放松吴人的警惕,叫他们放心大胆的来攻,却在这个时候,令养由基突然露面,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给我放箭,往死里射吴狗!”养由基一声低喝,手中弓弦一松,一箭破空而出。 只听噗的一声,迎面最先冲上来的一名敌卒,便被钉中了脑门,翻滚于地。 嗖嗖嗖! 嗡鸣声中,五十名破军弩士,分为三排,开始无人无止,没有空隙的向着涌上来的敌群射去。 三丈宽的区域里,五十名破军弩士,无休止的轮射,密度与速率,皆已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糟了!” 狂冲上来的贺齐,眼见魏军舱壁破碎,亮出了藏于其中的破军弩士,神色立时惊变,几乎是凭着武者的本能,急将身体向地面上伏去。 下一个瞬间,利箭破空而至。 刺耳的嗡鸣声,几乎将贺齐耳膜刺破,凛烈的利箭,呼啸着密集的从头顶射过,那强劲的刃风,甚至扫的贺齐头皮发麻。 贺齐武力强悍,闪避及时,但他身后那些普通士卒,却就没那么幸运了,就在他低头瞬间,身后便响起惨烈之极的惨叫声,成片成片的吴卒,如脆弱的草人,被扫射倒地。 贺齐急是回头一扫,身形骇然一震,只见只几个呼吸间,身后的近七十余名士卒,就被射倒在地,竟无一个活口。 破军营的弩箭,力道之强,准头之精,强悍如斯! “破军营,这就是陶贼破军营的威力,他竟早有准备……”贺齐震撼之际,背上不由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庆幸自己反应快,若稍慢一步,只怕此刻已被射成了马蜂窝。 撞上铁板,可不只贺齐这一队人马,其余攻上魏舰的吴军,也遭遇到了破军弩士毁灭性的打击。 血雾升腾,惨叫声在回响,整个铁锁横江之阵,变成了吴军的生死线,数以千计的吴军士卒,顷刻间被射死。 柴桑城头,看到这一幕的陶商,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樊哙更是惊喜万分,叫道:“他奶奶的,原本大王你竟暗中调那独眼弓神和他的破军营啊,你咋不早说啊,害老樊我瞎鸡巴担心了半天。” 樊哙这番话,引的城头上诸将们,一阵的哄笑,所有人的心情,此刻都兴奋到极点,痛快到了极点。 如果陶商提前告诉了他们,就怕走漏了风声,让吴人提早有防备,攻击军团会提前配备坚厚的大盾。 所以,陶商便令养由基和他的破军营,暗藏于各船船舱中,等到吴军登舰之时,才突然发动,好杀敌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的确到了,猝不及防之下,吴人遭受沉重的打击,高涨的士气瞬间跌落了谷底。 血雾横飞中,贺齐战意已是全无,拼命挥动着战刀,拨马射来的密雨,几乎是趴着退了下去,逃回了自己的战船。 一跳上船,贺齐便长出了一口气,大叫道:“魏军有破军营,我们上当了,速速撤退!” 号令传下,一众幸存的士卒,急是放开钩竿,拼命掉转船头逃窜。 后方旗舰之上,太史慈目睹了这惊人一幕,方知陶商早有准备,心知无法再战,急是下令撤兵。 铛铛铛—— 大江之上,鸣金撤兵之声响起,近四十余艘敌舰,纷纷放弃进攻,狼狈的顺流而撤。 这时,上千破军营则彻底亮相,立于船首,肆意的用索命的利箭,欢送狂逃的敌人。 箭雨狂扫之下,吴军在付出了一千七百余人的代价,近三十艘战船的损失,方才狼狈不堪的逃离。 更远处,那艘飞扬着“吴”字大旗的楼船旗舰上,斗志昂扬,信心百倍的孙策,目睹己军被狼狈射退这一幕,那张英俊的脸,也凝固成了骇然的一瞬间。 “陶贼,竟然把破军营给调来了,可恨……”孙策的拳头,狠狠的捶击在了船邦上,眼中尽是惊恼之色。 他着实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暗中调来了威震天下的破军营,更没料到,陶商这么沉得住气,把破军营还藏的这么深,只为射他个措手不及。 举目远望,看着仓皇退下来太史慈和贺齐,孙策眉头深急皱,脸都有些涨红,显然这一场败仗,除了让他惊恼之外,更让他尊严受到了沉重打击。 这一场仗,他可是不惜背上射杀老臣之命,抱着必胜的决心,不顾程普生死发动进攻,谁料想到,非但没有取胜,反是损兵折将,灰溜溜的吃了败仗。 大吴之王,亲自指挥作战,强大的水军,却再次败给了陶商,这位江东小霸王,如何能不感到自尊受到了陶商深深的羞辱。 恼羞成怒的孙策,自尊心受到刺激,一时冲动,就想下令继续进攻。 这时,庞统却轻叹一声,拱手劝道:“大王,此番是我军侦察有误,没有侦察到陶贼暗中调来了破军营,眼下我军士气已挫,不宜再战,不若暂且退归大营,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陶贼破军营威力强大,我军并没有配备有坚盾,强行再战只能是徒损将士性命,请大王息怒。”鲁肃也赶紧劝说道。 这一番及时的劝说,终于让孙策心情平静下来,咬牙切齿了半晌,最终还是恨恨道:“你们说的对,本王不能再中陶贼的诡计,徒损士卒,传令下去,全军先撤回大营。” 号令传下,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旗舰上,撤退的令旗摇动如风,近千艘战舰,近五万多的吴国水军,这才黯然的向东退去。 欢送他们的,则是身后魏军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孙策却只能强忍着这口气,率军撤往下游二十里处,在那里,他已提前安下了水营。 白天时斗志昂扬,挟着必胜的信念出营,却带着老将程普被自己人射死,损兵折将的败绩而归,吴军士卒的精神都受到不小的打击,个个都士气消沉。 孙策也是火气大,一进大帐,就将头盔狠狠的砸在了案几上。 左右诸将们,都吓了一跳,皆默默低头,不敢作声,生恐撞在孙策的气头上。 孙策在那里气了半天,情绪方才平伏下来,意识到自己身为王者,为一场小小的败仗都乱了情绪,实在有失王者之风。 深吸过几口气,当孙策再次抬起头时,英武的脸上已恢复了冷傲,环扫众人,冷哼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的失利,不过是因为我们的侦察疏忽而已,并非陶贼水战真的强于我们,尔等休要泄气。” 一见孙策恢复了斗志,庞统忙道:“大王言之有理,如今陶贼的主力正受疫病困扰,无法前来柴桑参战,这正是天赐我们的良机,我们正当鼓舞士气,他日再战,一鼓作气攻破敌军的铁锁之阵,夺回柴桑!” 第五百三十二章 干翻吴狗! 吴军大帐之中,战意狂烈,浓烈的杀气,如熊熊烈火般,再度燃烧起来。 一片激昂中,太史慈拱手道:“大王,慈作战无能,没能攻下敌阵,不但损兵折将,还使程老将军为国牺牲,慈有罪,请大王惩罚。” 程普乃吴国元功老将,虽说是出于无奈,太史慈才奉命视其生死于不顾,但毕竟是葬身于自己部下的箭中,太史慈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负担。 旁边贺齐见状,也不便让太史慈一人背责任,便也上前,一并请罪。 “陶贼诈诡,此战失利,非尔等之罪,都起来吧。” 孙策却大度的一拂手,恨恨道:“程老将军乃是被陶贼逼死,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若真想将功折罪,下一次就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击破陶贼,为程老将军报仇雪恨。” 孙策很大度的宽恕了他们,太史慈和贺齐二人,方才暗松了一口气,连连谢恩。 恕那二人之罪,孙策目光又望向众文武,“陶贼今调来了破军营,我们想要接近敌阵,砍断铁锁就很难了,你们还有什么计策。” 众将面面相视,自然是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还是庞统站了出来,自信一笑:“其实此事也易也,陶贼有破军弩士,我们登船显然是不太合适,统以为,我们再战之时,可先于战船上多设大盾,待两船相接时,施用火攻,只要将敌舰一烧毁,江上的铁锁失去了支点,自然便无用处。” 火攻之计! 庞统这一献计,诸将纷纷点头,皆是称是。 孙策也眼前一亮,拍案兴奋道:“好,就用士元之计,全军休整数日,他日再战,本王就用火攻之策,烧光了陶贼的铁锁横江之阵,看他还怎么阻挡本王的水师西进,断他的粮道后路!” 大帐中,吴国君臣一时士气复振,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原本兵败的颓丧,烟销云散。 …… 柴桑城。 这一场小胜,马援既守住了铁锁阵,又斩敌千余,足以振奋士气。 陶商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孙策元气未伤,不可能就此退兵,下一次的进攻,必然会更加的猛烈。 昨日一战得胜后,陶商便令加固柴桑各处防御工事,并令苏秦所统的锦衣南卫,派出大量的细作,严密的监视吴军一举一动。 一连数日,自失利后,吴军除了小股部队的骚扰外,再不曾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吴军越是沉寂,陶商就越有种强烈的预感,孙策正在酝酿着什么新的攻击方式。 果不其然。 是日午后,当陶商正巡视着江边诸营之时,苏秦的锦衣南卫却送回了最新的情报,声称吴军又添了五千生力军,一百余艘战船。 陶商知道,孙策平定了山越,凭空得了几十万丁口,数万兵丁,而且这几万山越降军,个个都是凶悍之辈,所以他才能一下子变的这么“宽绰”,不但在合肥方向跟乐毅抗衡,还能向柴桑一线增兵。 其实若比兵力,陶商兵力数量远胜于孙策,只是因为疫病的原因,主力步军无法赶到柴桑参占战而已。 兵力上,吴人的数量优势,越发的明显。 而根据锦衣南卫的情报,吴军不但增兵,而且开始有了动静,很可能要再度向柴桑发动进攻。 根据细作情报称,吴人不但增加了五千兵马,还顺道从从后方运来了大量的火油硝石等易燃之物,种种迹象表明,孙策很明显是想发动一场火攻。 “孙策这是想用火攻烧我铁锁之阵,这个办法不错,必定是庞统那凤雏的计谋。”陶商赞赏的同时,剑眉也跟着微微一皱,显示出几分忌惮。 这时,身边的张良,却不以为然一笑,“水战实施火攻,乃是再正常不过,大王莫忧,良有一策,保管叫吴军的火攻之计失去用处。” “子房有何妙计?”听得张良有计,陶商精神一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张良便移马近前,凑近陶商的耳边,缓缓的将自己计策说与了他听。 听罢他的计策,陶商鹰目中,闪过一丝诡色,冷笑道:“子房此计不错,深得随机应变之妙啊,很好,就这么办吧。” 陶商当即安排下去,令马援早做准备,按照张良的计策去做。 陶商前脚刚刚才交待下去应对之策,紧接着,锦衣南卫又一道紧急情报,却让陶商精神紧绷起来。 次日,下游传回消息,沉寂了数日的吴国水军,再次离营出发,向着柴桑所在,浩浩荡荡的杀来。 吴军这一次的进攻,已与前番的单纯进攻铁锁阵大不相同。 此次,孙策不再纯以水军进攻,而是由水路独进,变为了水陆并进。 水面上,孙策任命太史慈为主将,率贺齐、潘璋二将,率两万水军,继续溯江西进,再次向马援和甘宁所守的铁锁横江之阵进攻。 而在陆上,孙策却自统三万五千余步军,以周泰、陈武、朱桓为将,于柴桑东面登陆,沿着江岸,向柴桑城推进而来。 此次,孙策是尽起大军,近六万的水军大军,齐头并进,向柴桑杀来。 而陶商方面,因为主力步兵无法赶到,陶商实际可动用的兵力,不过两万余人。 其中,居于软肋的就是水军,陶商只有不到七千水军,以守备铁锁横江之阵。 反倒是陆上,孙策虽有三万多人,陶商却有一万铁骑,还不太忌惮。 不过江南之地,不比北方,陶商虽有骑兵,但这里的地形丘陵密布,并不适于骑兵的展开,所以他骑兵的优势,也要打一个折扣。 总而言之,这一战,陶商处于被动一方。 柴桑城,临时行宫,正殿之上,一片肃杀安静,诸将的脸上,都流转着几分忌惮。 吴军此番来势汹汹,陈武、周泰等吴国诸将,皆为吴国一等一的猛将,亲自登陆的孙策,本身也是一员武力超绝的大将。 陆上便罢,关键是水上,两万吴国水军,兵力占了绝对优势,且有了前车之鉴,魏军再想以破军营,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显然已不太可能。 可以说,吴国此次是有备而来,挟着必胜的信心,战力之强,远超上一次的对战。 大殿中,诸将的眉头,正在暗暗凝起。 似项羽、后羿、养由基等大将,哪一个骁勇善战之将,陆上交锋,他们自不会惧怕吴人。 只是在柴桑这等大江边上,在敌人占据着水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免就让他们心里有些没底了。 “大王,吴军来势凶猛,又占有优势,此战只怕不能硬碰硬了,末将以为,当实施坚壁清野之计,据守不战,待我主力步军疫情结束,赶来会合后,再做反击。”这个时候,纵然是霸王项羽,也稍稍有些忌惮了。 众将虽然没有出声表示赞同,但平素好战的他们,没有反对即代表着默认。 “怎么,你们难道不怕了吴人不成!” 陶商不屑的一声冷笑,“你们别忘了,当年官渡之战,袁绍何等之强,咱们都没怕过他们,眼下区区几万吴军,实力远逊于当年的袁绍,你们反倒是怕了吗?” 项羽神色一震,忙是拱手道:“若是陆上交锋,吴军纵有百万之众,羽也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眼下吴人占有水军优势,此番水陆并进,据闻打算用火攻烧我铁锁阵,一旦用火,我军便防无可防,倘若铁锁阵一失,我军就会被吴军截断江路,那个时候,就算我们铁骑强大,只怕也……” 项羽没有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却已清楚明了。 其余诸将们,除了早已有心理准备的马援和甘宁,皆是点头附合,同意项羽的看法。 唯有张良,此刻却正淡淡而笑,显然,众将还不知道,张良已向陶商献上了破解吴人火攻的办法。 陶商也不点破,却只傲然道:“尔等也太小看本王了,你们以为,本王知道了吴军想用火攻之计后,会无所作为,放任吴军去实施火攻之策吗?” 陶商这一句反问,显然暗藏着玄机,听的众将身形一震,惊喜的目光齐齐望向陶商,显然是听出了陶商的意思,竟似已有应对敌军火攻之策。 大殿中,凝重的气氛顿时瓦解,众将的情绪很快高涨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顾虑,似乎有点犯傻了。 他们恍然想起,追随大魏之王这么久,眼前这位王者,可是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成竹在胸,就必定有万全之策。 而今闻得陶商已有克敌之策,这些原本就骁勇的猛将们,心中残存的疑虑,自是转眼就为陶商的自信所荡平。 樊哙第一个跳了出来,哇哇嚷道:“大王,你有对策就早说啊,那咱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一个字,干他娘的!” 这话一出口,大伙却都笑了。 “你们笑啥啊,老子说的不对么。”樊哙摸着后脑勺,一头糊水的抱怨道。 张良笑道:“樊大胃,你识不识数啊,你那是一个字吗?” “嗯?”樊哙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干——他——娘——的,好像是四个字哦……” 数了半天,樊哙脸就红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手一摆,叫道:“别管几个字啦,总之就一句话,大王你就说吧,叫咱们怎么打,孙策那小杂毛要是敢登岸,老樊我第一个宰下他的狗头,给大王你当夜壶用!” 樊哙的粗鲁,又引起了众人哄堂大笑,不过,熊熊的战意,也被他一并点燃。 项羽也出班,慨然道:“孙策若敢登岸,羽愿率铁骑直冲敌阵,誓斩孙策!” 他二人这么一叫战,众将纷纷附合,大殿中,叫战声响成一片,猎猎的战意在熊熊燃烧。 看到众将如此自信,陶商也就放了心。 他便拍案而起,豪然一声大笑,“你们这么有信心,本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明天咱们就全军尽出,干翻吴狗!” “干翻吴狗!” “干翻吴狗!” 大堂中,群情激愤,众将齐声粗口,宣泄着狂烈的战意,狂暴的吼声,几乎将殿上之瓦都震碎。 第五百三十三章 背城一战! 次日,午后时分。 柴桑以东方向,近四万登岸,在水军的掩护下,推进至了柴桑以东十五里的位置。 放眼望去,只见无尽的吴字旗帜,如浪涛一般翻滚不休,林立的枪戟锋刃,直指天空,森森如林。 吴军中军方向,那一面“吴”字王旗,迎风飞舞,彰显着霸绝的傲气。 孙策坐胯战马,身披白银战甲,手中一柄银枪猎猎生辉,鹰目之中,狂燃着必胜的信念。 孙策的自信,自有他的道理。 自他率四万大军,登上南岸之后,一路向西平推而进,连克数座魏军营垒,逼的魏军节节后退,一直退到了柴桑城一线。 孙策自信的认为,陶商的后撤,是因为他的兵力不足,不敢跟自己的四万大军正面抗衡,不得已而为之。 陶商畏惧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水军实力,从本质上不及自己的大吴水师。 想在长江一线立足,若是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无论你有多坚固的营盘,拥有再强大的骑兵,也无法做到。 遥望着柴桑方向,孙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口中喃喃道:“陶贼,你终于也尝到畏惧的滋味了吧,你以为你龟缩在柴桑城中,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吗,等本王逼城下寨,待到太史慈攻下你的铁锁横江之阵,本王就可以截断你的归路,到时候,就你要被困在这江南,嘿嘿……” 越想越得意,孙策脸上的傲意,如烈火般熊熊而燃,却很快,被一骑飞奔而至的斥侯,打断了自己的畅想。 斥侯来报,言是前方柴桑城外,发现魏军,正列阵以待。 “背城列阵?莫非陶贼不打算坚守,还想跟我决战不成?”孙策眉头一皱,便喝问道:“出城的敌军有多少?” 斥侯回答,约有一万之众,且皆为骑兵。 一万骑兵! 身为南人,听到一万骑兵,孙策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动,仿佛本能的闪过一丝忌惮。 “一万骑兵,这应该就是陶贼的所有陆军了,看来他是想凭着骑兵优势,在柴桑城外跟我们一决胜负。”身边的庞统分析道。 孙策的脸上,却很快燃起了不屑,眼中也迸射出兴奋,冷笑道:“陶贼要决战,正合本王心意,本王就一口气吃掉他的所有骑兵,将陶贼一举聚歼于柴桑城下!” 眼见孙策如此狂傲,庞统不由又提醒道:“大王,陶贼的骑兵很是了得,他既然敢一战,定然心中握有胜算,这场决战,我军不可小视。” 庞统颇为冷静,未等孙策出口,周泰却傲然道:“士元先生,你可别忘了,这江南之地,非是他北方平原,可以任由他骑兵驰骋。” 庞统一时语滞。 接着,孙策又冷笑道:“陶贼以为,只有他有骑兵,我大吴只善水战而不善骑战,他大概忘了,本王也有一支骑兵可用!” 吴国虽地处江南,没有产马之地,向来素少骑兵,但近年以来,骑兵数量却忽然有了极大的增长。 原因为在于刘备的帮助。 自刘备称雄于幽燕之后,为了利用吴国牵制陶商的部分兵力,便从海上几次跟孙策通好,便从海路上,赠送了孙策数千匹幽燕好马。 孙策正是凭借着刘备的“慷慨”,短短一年时间里,竟然组建出一支规模达四千人左右的骑兵军团。 至于骑将,他孙策虽是南人,但却精通水陆骑三兵种的作战,他自己就是一员优秀的骑将。 正是仗着有四千骑兵,孙策才敢大胆的登岸,无视于陶商骑兵的优势。 左右诸将,无不为孙策的自信所感染,一时斗志大盛。 孙策自信几乎要爆棚,便将手中银枪,向着柴桑方向一指,傲然道:“陶贼轻视我大吴无骑兵,本王就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传令下去,全军推进,今晚之前,本王要重夺柴桑!” 号令传下,四万雄心勃勃的吴军,挟着高昂的斗志,向着数里外的柴桑城杀奔而去。 …… 日近黄昏,风云渐变,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乌云渐布。 方圆数十里之地,都被杀气所笼罩,就连鸟雀都感觉到了杀机,不敢落地。 柴桑城东之外,一万魏军铁骑,背城而立,目光冷峻如铁的凝视着前方。 天地间,一片静沉,除了滔滔江声,就只余下士卒们的呼吸声。 一万将士,鸦雀无声,安静的仿佛是一个人。 中军处,那一面猎猎飞舞的“魏”字王旗下,陶商身着玄甲,手提战刀,目色沉静如山,射向东北方向。 鹰目的尽头方向,他看到了漫漫冲天的狂尘,只见一条粗粗的黑线,正在从地平线的那一头,缓缓的升起。 吴军,正在逼近! 陶商斜望着一眼手中染血的战刀,束紧了衣甲,鹰目暗凝,眼中杀气凛生。 视野的尽头,只见那黑漆漆的线越来越粗,那浓烈的杀气,伴随着江风扑面而来。 嗡嗡嗡——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微微的抖动,耳边呼起的脚步踏地声,也越来越宏亮。 突然间下,吴军浩大的影像,撞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正前方,四万吴军浩浩荡荡,如铜墙铁壁般,平推而至,绵延数里,转眼就填满了前方的视野。 “吴人的气势很盛啊……”陶商嘴上感叹了一声,却面沉如水,眉宇中看不到一丝惧意。 大魏之王无惧,身边,血战的魏军铁骑将士,跟他一样巍然无惧,面色依旧刚毅如铁。 纵横天下,百战百胜的他们,早已无视任何的敌人,连北地凶狠的胡虏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区区江南之军。 面对着汹汹逼近的吴军,魏军骑士的斗志却更加强烈,那强烈的战意,就如同深海里的暗流,比表面上的波涛汹涌更加凶险。 大地的震颤消沉下去,四万吴军停止前进,列阵于里许之外,形成对峙之势。 “果然有一支骑兵,看来这些年,刘备没少给孙策下血本啊……”陶商鹰目一扫,果然见吴军的左阵方向,看到了一支数千人的骑兵。 陶商事先已收到情报,这些年来,孙策从刘备那些,收到了大匹的战马,已经组织起了一只规模不小的骑兵。 他猜测到,孙策之所以敢来登岸跟他一战,正是仗着拥有这支骑兵。 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望一眼敌军阵形,陶商心中便有了主意,目光陡然一凝,陡然喝道:“樊哙何在!” 樊哙拱手粗嗓门的嗓了一声:“老樊在此。” 陶商战刀一指,喝道:“本王令我统两千轻骑,绕往敌军后方,不必硬攻,扰乱敌军阵形便可。” “好嘞,老樊去也。”蠢蠢欲动已久的樊哙,提着杀猪大刀,策马飞奔而去。 陶商目光又于众将中一扫,喝道:“蒙恬何在!” “末将在此。”早就热血烈燃的蒙恬,慨然而应,拨马出列 陶商战刀再一指,大喝道:“本王令你率一千铁甲重骑,从中路冲击敌阵,只许进,不许退!” “末将遵令。”蒙恬慨然一应,拨马提刀而去。 “项羽、后弈听令。”陶商又是一喝。 “末将在。”二将齐声应道。 陶商横刀下令道:“本王命你二将,统余下铁骑,但见敌阵被击破,即刻全军压上,一举荡平敌军。” “末将遵命。”二将齐声应命。 此战,陶商已调动了手头可以动用的所有精英,包括重甲铁骑和轻骑在内,一万铁骑已全部出动。 号令传下,十几面牛皮大鼓隆隆而起,进攻的号角声骤起,令旗摇动,诸将往来奔走,各支兵马应命而动。 漫天的尘土中,樊哙军已先行一步,飞驰如风一般绕往了吴军后方。 身披重甲的蒙恬,一声冲天怒吼,纵马提刀飞射而出,一千重甲铁骑轰然而动,如决堤的洪流,向着吴军大营撞去。 一里之外,吴军阵。 此时的孙策,目光仍旧傲然,正冷视着背城列阵的魏军铁骑。 一眼望去,孙策就确定,陶商所有的军队皆已在此。 孙策稍存的戒心就此松懈,陶商并没有伏下什么奇兵,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毫无顾忌,用人数上压倒性的优势,来推平那个让他切齿的仇人。 身后,周泰、陈武、徐盛等诸将个个精神抖擞,战意高涨,巴不得能杀敌建功。 还有那一员须发皆白的楚国归降之将黄忠,此刻,也正横刀立马,脸上流转着复仇的杀机。 今日,他要为刘氏父子报仇雪恨! 孙策的心中,正在暗暗盘算着,该派哪一员猛将为前锋,去摧垮陶商的军阵。 这时,魏阵方向,已经抢先发生了变色。 “大王,敌军先动了。”身边的贴身武将陈武,急是提醒道。 孙策神色一动,举目一扫,果然见,视野之中,魏军旗帜纷飞,一支骑兵从左翼而出,绕往南面,显然是打算抄袭本军之后。 几乎就在同时,中央处,千余魏军重甲骑兵,卷积着漫空的尘埃,汹汹如潮水般向着本军的中阵处冲杀而来,一面“蒙”字大旗,傲然飞舞,一往无前。 陶商竟然是想以骑兵抢先手进攻,一举突破吴军坚不可摧的步骑大阵。 “陶贼,你还真狂妄,竟敢抢先动手……” 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敢背城一战就罢了,临战之时,竟然还敢抢先发动进攻。 旋即,孙策就压住了一瞬的惊讶,脸上浮现出了不屑的冷笑,在他眼中,陶商所谓的先发制人,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罢了,自寻死路! 第五百三十四章 霸王战小霸王 孙策毫不迟疑,即刻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他先命潘璋率几千弓弩手和刀盾后赶往后阵,堵住魏军轻骑的袭扰,又命陈武率余下弓弩手赶往前阵,指挥前军的盾手和枪手,以阻挡陶商重骑兵的正面冲击。 接着,孙策又令凌操和凌统父子,分统中军两万兵马,一旦扼制了魏军骑兵的冲击和袭扰,即刻向前推进,将魏军一举辗压于柴桑城外。 号令传下,众将奔赴各自岗位,四万吴军严阵以待,万分警觉的准备迎接着魏军的冲击。 大地在颤抖,天地在变色,正前方处,一千魏军重甲铁骑,正挟着天崩地裂之势,一路狂冲而至。 森森的铁戟,漆黑的铁甲,反射着慑人的寒光,一千铁骑,化做一柄令天地变色的巨矛,呼啸着射来。 吴军士卒虽众,皆为身经百战之士,但平素都鲜于骑兵交手,如今面对骑兵正面的狂冲之势,也无不暗暗的捏了把汗。 一百五十步! 转眼间,魏军的重甲铁骑,就冲至了吴军的弓弩范围。 陈武不敢有一丝的迟疑,手中战刀一挥,大喝道:“弓弩手放箭,给老子往死里射魏狗!” 早已将弓弦拉满的三千弓弩手,立时松了弓弦,飞蝗般的箭矢腾空而起,如雨点般呼啸着倾向魏军的重甲骑兵。 面对着如雨而至的箭矢,蒙恬却无半点惧色,狠狠抽打着胯下战马,喝斥着他的铁骑将士继续埋头狂冲。 下一秒钟,箭雨倾落,顿时发出一阵雨打铠甲,钉钉铛铛的声响。 魏军重甲铁骑,配备有厚甲,厚重的铁甲有效阻挡了大部分箭矢的攻击,几轮箭袭下来,只有几十人不幸中箭栽倒马下。 中央处,那巨大的铁矛,冲势依旧不减,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勇往直前的撞来。 魏军重甲骑的防御力,如此惊人,令吴军弓弩手无不变色,就在他们惊骇之时,魏军的铁骑洪流,就已狂撞而至。 骑兵已近,再放箭已无用,到了硬碰硬的时候! 陈武毫无畏色,手中战刀一擎,大吼道:“所有刀盾手,枪戟手听令,不许退一步,给老子顶住敌骑的冲击,谁敢退一步,杀无赦!” 前阵数千持盾的刀盾手,只能强压下紧张的心神,抱着必死的咬牙准备迎接敌人铁骑冲击,后排的枪戟的,也将手中兵器握紧,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下一秒钟,当先百余名重甲铁骑,便是挟着惊雷之势,径直撞向了吴人盾阵。 轰轰轰—— 木盾破碎声,兵器的折断声,血肉之躯的惨叫声,瞬息间冲天而起。 一千重甲铁骑,硬生生的撞上了吴军大阵,巨大的冲击力,当先百余名吴军刀盾手,直接就被撞碎撞飞,根本无法抵挡,吴军军阵的正面,立时就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这若是换作是荆州军,中央阵形一旦被突破,只怕就地就瓦解了。 吴军的战斗力,却要胜于荆州兵一个台阶。 中路虽被冲破一个缺口,但吴军整座军阵却并未因此而撼动,陈武挥刀在手,喝斥着其余人马,拼死的堵上去,要将缺口封住。 重甲铁骑的冲势虽匈,但吴军数量实在太多,还是没能一举垮敌阵,转眼间,冲势被消,蒙恬和他的骑兵,就陷入了近战搏杀的局面。 就在蒙恬受阻的时候,敌军后阵方向,樊哙的日子也不好过。 潘璋指挥下的吴军,以强弓硬弩,无休止的放箭,不断的逼退驰近的魏军轻骑,樊哙的屡屡扰动,都没能达到效果。 吴军之阵,依旧是魏如泰山。 中军处,扫望着魏军冲击被阻,孙策笑了,脸上的傲然更重,口中冷冷道:““陶贼,你以为本王会不防着你的骑兵么,哼,有胆你继续派出骑兵冲击啊,有多少,本王杀你多少!” 吴军士气越来越旺盛。 而此刻,立马横刀的陶商,眼见己军受挫,英武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忌惮。 要知道,孙策可非是泛泛之辈,吴军也不是纸扎的,要是这么轻易就被他冲破,那也太容易了。 这一切的不利局面,本就在陶商的意料之中。 蒙恬和樊哙二将虽猛,但他们也只是试探之军而已,陶商真正依重的关键,还是在项羽,这员不世的猛将身上。 霸王项羽,才是他真正的确敌利器。 “项羽,还等什么,就让孙策那小霸王瞧瞧,谁才是真正的霸王吧!”陶商鹰目陡然射向项羽,厉喝一声。 项羽的热血和骄傲,瞬间被点燃,剑眉怒横,冷绝的杀意陡然喷发,暴喝一声,如金色的流光闪电,狂射而出。 中军处,近五千的大魏铁骑,追随着项羽狂射而出,直扑吴军的右翼方向。 铁骑奔涌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埃,几乎将天上的太阳都遮掩。 此时此刻,吴军的弓弩手,已被陶商派出的两路兵马所牵制,此刻魏军主力发动冲击,吴人已没有足够的弓弩手,来阻挡他们的进攻。 而吴军阵形方面,唯有右翼尚牵动,陶商的战术,就是让项羽率铁骑,冲破敌军右翼,便可将敌军阵形全面的摧动。 这关键一击,也唯有项羽才能胜任。 吴军的右翼,本就是薄弱之处,如何挡得住项羽这一冲击。 中军睡,眼见项羽出动,孙策的鹰目之中,陡然间燃起了深深的傲意。 他知道,决胜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陶商已派出了主力骑兵,两军的胜负,就看他是否能挡住这一冲了。 “大王,末将请率骑兵出击,阻挡陶贼的进攻!”这时候,压抑已久的黄忠,慨然出列,向孙策请战。 孙策看了黄忠一眼,便想黄忠乃武道超绝大将,派他出战,倒也可以。 转念孙策却又想,黄忠虽猛,到底是员降将,当此关键之战,把所有的骑兵家当,都交给黄忠,似乎有些托大。 何况,对面率军进攻的,可是项羽,孙策就在担心,黄忠年迈,未必能挡得住。 思绪飞转之下,孙策即刻打消了派黄忠出战的念头,手中银枪一横,傲然道:“那项羽号称霸王,本王今天就叫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霸王!” 喝罢,孙策傲气狂燃,一声长啸,纵马舞枪,射出了大阵。 身后,近四千吴军骑兵,见得他们的大王出动,也轰然列阵,追随着孙策杀了出去。 黄忠见孙策心高气傲,非要跟项羽争霸王之名,竟然亲自上阵,便也只好叹息一声,按兵不动。 四千吴国铁骑,滚滚如潮水一般,斜刺里冲向了项羽所统的魏军铁骑。 孙策这是心有不服,要以骑对抗以骑对骑,用一场正面骑兵交锋,来打破魏军陆上无敌的神话! 吴军前方,策马狂奔中的项羽,眼见得吴军骑兵倾巢出动,脸上不由浮现出霸绝藐视之意。 当他看到那面“吴”字王旗,知道竟是孙策亲自出马之时,更是不由狂笑道:“好啊,孙策,你来的正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配拥有霸王之号!” 项羽热血狂燃,纵驰胯下战驹,舞动着手中金枪,金盔金甲,如天光流火一般,狂射而上。 旷野之上,两支骑兵呼啸着扑向对方,那隆隆的铁蹄之声,直令天地肃杀。 几秒钟之后,苍穹之下,两支硕大无朋的巨矛,轰然相撞。 那瞬间的相撞,就仿佛是天地之间,两颗职星碰撞在了一起,掀起的震天巨响,令天地都变色。 刹那间,惨叫声,人仰马翻声,兵器撞击之声,响成了一片,双方士卒的耳膜中,皆为刺耳的轰响声填满,震到心神动荡。 铁骑洪流中,项羽一马当先,手中霸王金枪狂卷而出,漫空的飞血染红了征袍,踏血而过。 枪锋过处,一命不留! 金光笼罩下的项羽,俨然如一名下凡的天神,斩灭任何敢阻挡他的生命,直奔吴军的王旗处冲杀而去。 乱军中,孙策同样是霸道无人能挡,手中银枪溅起漫空的白银之影,光射过处,数不清的魏军骑兵,被他刺落。 两支铁骑交错而过,尘与血的大雾将他们包裹其中,昏黄的血雾中,马嘶人嚎不绝于耳。 正霸道狂杀的孙策,蓦觉一股杀气袭来,斜眼一瞟,只见一道金色的流火,穿破乱军,正向他狂扑而至。 那金甲之将还未杀至,孙策就感觉到,空前绝后的强大杀气,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迫而来。 魏军阵中,能有如此杀气者,除了项羽,还能有谁! “项羽匹夫,本王就会一会你,看你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拥有霸王之勇!”孙策的斗志反被激起,狂啸一声,拍马舞枪,傲然迎战而上。 两骑如飞而至,两道流光,枪锋如电,眨间相撞。 吭! 金属激鸣的巨响直灌耳膜,飞溅的火星灼人眼眸,天地间,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盖过了一切的声音。 错马而过的项羽,身体只是微微一动,胸中的气血也只是稍稍波动,轻吸一口气,便被他轻松平伏下去。 饶是如此,项羽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惊讶。 他是惊讶于孙策的武道之强,超出了他的想象,竟是堪与关羽陶商之流相提并论,武力至少也在97左右。 回马之际,项羽脸上掠起一丝欣赏,但更多的,却依旧是傲然,他枪锋指向孙策,冷冷道:“孙策,你武道不弱,果然不愧于‘小霸王’之号,可惜,你这个小霸王,终究不是本将霸王之敌!” 话音方落,项羽二话不说,纵马舞枪,再度如电光般射出。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魏陆战,天下无敌! 一招交手后,孙策的身形却是猛的一震,胸中气血翻滚,强吸了一口气,方才压制住激荡的气血。 这一招过后,他方才震惊的意识到,项羽的武道,竟似在自己之上。 纵横江东,自问武道无敌,就连孙策也要稍逊一分,却没想到,今日竟逢如此强劲的敌手。 眼前,这个冒充项羽之名的家伙,武道之强,竟是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项羽……他的武道,竟然真的堪比项羽,此等人物,怎么会甘心屈居于陶商之手?” 就在孙策惊骇时,项羽铁塔般的身躯,已瞬息撞至,手中一柄金色的大枪,狂击而出。 破风声中,金色的重枪电射而出,锋刃处,仿佛吸尽了空气,气流从四面八方向真空处填射而来,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涡流,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撞向孙策。 这一招,威势无双,实为惊天一击。 孙策却被激起了斗志,怒吼一声,手中银枪也狂扫而出,平举于前,狂澜巨浪般的劲气迅速的凝聚,形成一束旋转放射似的涡流直刺而出。 这一击,同样是孙策的雷霆之击。 乱军血雾中,但见一金一银,两道流光袭卷而过,光影所过之处,强烈的劲风竟将周围混战的两军骑兵,如蝼蚁般掀翻。 轰! 两骑在瞬间再度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响彻遍野,巨响的余音在所有人的耳膜中震荡。 第二招交手,孙策身形剧烈一震,只觉排山倒海般的狂力,顺着枪锋直灌入身体,强蛮之极的冲击力,如同沾了水的皮鞭,直抽得他五腑剧痛,胸中气血更是翻滚如沓。 瞬间,孙策傲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第二招交手,他终于体会到,项羽的名不虚传,其武道,确在自己之上。 拨马回身的项羽,身形只不过是微微一动而已,气息没有任何的激荡,不愧是满百的武力值。 两招交手,高下已判! 孙策武力虽强,却也不过是陶商关羽之流,又岂能跟项羽这满百的武力值,相提并论。 “孙策,我就让你瞧瞧,真正的霸王之勇吧,哈哈哈——” 杀至兴起的项羽,竟是一声狂烈的大笑,拨马转身,手中金色流光,如空的流星,四面八方的轰向了孙策。 傲如孙策,虽明知武力不及项羽,却被激起了怒意,拼力反击迎上。 金银两道流光之影,转眼间便缠斗在了一起,劲风四扫,刃气冲天,四溅的怒涛之力,只将周遭的地面刮出道道的沟痕。 那两柄大枪,掀起漫天的尘土,四五丈之的范围,都被那二人外射的压迫力所波及,左右激战的两军骑士生恐被误伤,只有本能的向旁退缩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走过二十余招。 项羽信心越战越烈,层层叠叠的枪影,如狂澜怒涛一般,一枪接一枪的攻出,每一枪出手都是大开大阖,正气雄浑,极尽霸道。 项羽满百武力值虽强,但孙策也非弱者,到底也与陶商关羽武力相当,短时间内也不至于败北。 心高气傲的他,倾尽了全力,将手中一柄银枪舞如漫天梨雨,虽然气势上为项羽所压制,但招势上却勉强能跟项羽一战。 绝顶高手间的交锋,若不走百余招,又如何能分出胜负。 可惜,这场战斗,并非只是斗将那么简单,就在他二人狂战之时,这场骑兵对冲的形势,已发生了变化。 孙策自己是强,勉强可以跟项羽比拼几招,但不意味着他麾下的骑兵,也跟陶商的骑兵一样强。 骑兵的战斗力,不仅仅是拥有骑兵,就能够成变精锐的骑兵,更重要的是,必须经过实战,以及大量的训练,方才能成就战斗力。 孙策尽管有四千骑兵,但在南方这种丘陵地带,不利于骑兵奔驰,很难得到强有力的训练,且并未经过什么强手实战的交锋。 所以吴军骑兵数量虽相当,但战斗力却相当的低。 陶商的大魏铁骑则不同,乃是天下最锐锐的铁骑,无论是西凉铁骑,幽燕铁骑,还是并州铁骑,乃至匈奴铁骑,都曾与之交锋。 而且,在与这些天下精锐骑兵交战,陶商的大魏铁骑,竟然还统统都获胜。 可以说,陶商的骑兵不是最多,但却是天下最精最强! 至于吴军的骑兵,在大魏铁骑之士的眼中,简直如同小儿科一般,岂堪一击。 这般两支骑兵军团的对冲中,魏军无论是斗志,自信心,还是实力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片刻间,吴军便被冲到七零八落,死伤无数,很快就落入了下风,片刻间,吴军的骑兵们很快就丧失了斗志,惊恐的他们开始四处溃奔。 吴军这般骑兵一溃,吴军阵的右翼方面,顿时便破绽大开。 陶商目光敏锐,立刻就看到敌阵破绽,当即挥动余下两千铁骑,全军压上,冲向敌军破绽处。 后羿率领下,两千铁骑压上,加入到了辗压的队伍中,魏军骑兵们士气大涨,蜂拥向着敌军的右翼方向杀去。 几秒钟后,魏军铁骑,便如滚滚狂流一般,撞入了敌军右翼,一路冲击辗杀,将吴军就此冲溃。 一翼崩溃,牵动全身,整条吴军战线,全面的瓦解,四万吴军是破绽百出,全线崩溃。 与项羽激战的同时,孙策分神看到,自己前一刻还稳如泰山的军阵,后一刻就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眼看着魏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肆意的辗杀自己的将士,孙策心中是悲怒万分,越战越是心惊胆战。 “可恨,我的四万大军,竟然就这样被陶贼给……”孙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恼。 他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太过自己,小瞧了陶商那一万铁骑的真正战斗力,盲目的登岸与陶商一战,如今却落到这般落败的境地。 这也难怪,孙策自入江南以来,可以说是战无不胜,轻轻松松就扫平了江东,建立了大魏。 实际上,他并未与真正的强者交手。 前番赤壁一役,乃至于柴桑失陷,虽然败了,但他内心之中却一直不肯承认,只认为陶商是胜于侥幸。 所以,此次他平定山越之后,兵力爆涨,才过于的自负,自然而然的就滋生了骄傲的情绪,狂妄的敢登岸跟陶商一战。 狂妄如他,却忘了,陶商可是纵横北方,陆上战无不胜的存在。 可惜,已经晚了。 樊哙、蒙恬,两路魏军已冲入了敌阵中,四路铁骑,四面八方的狂冲狂突,肆意辗杀敌军。 只顷刻间,四万吴军的庞大军团,如受惊的羔羊一般,只能任由魏军宰割。 陈武所统的前军,被蒙恬所统的重甲铁骑,终于被冲破,万余吴军组成的刀盾阵,便如一面脆弱的玻璃墙一般,一点被击碎,整面墙便四分五裂。 蒙恬突入敌阵,战刀无情的收割人头,跟随的重甲铁骑,如潮水般的涌入破碎的敌阵,刀锋无情的斩向那些惶乱的吴卒。 蒙恬如黑色的流光般,破开一条血路,直向陈武杀去。 陈武不得已之下,只能举刀相迎,两员武将,在乱军中杀成一团。 陈武的武力值,不过是八十出头,焉能敌得过蒙恬90以上的武力值,几招之间,便是落尽下风。 而吴军处于败溃之势,左右军卒望风而溃,陈武身为武将,精神更是遭受重创。 九招交手,陈武完全被蒙恬压制,战到手足无措,心中大惧,瞅得空隙跳出战团,拨马便往东面逃去。 蒙恬击退陈武,斗志如狂,率领着重甲铁骑一路辗杀,无情的追击败溃敌军。 乱战中的孙策,更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吴”字王旗,竟然也已被斩断。 王旗一落,吴军残存的意志,就此崩溃,数万吴军丢盔弃甲,拼命的望着江边奔去。 眼见孙策王旗被斩落,项羽信心更是大作,手中霸王金枪如雷霆般击出,正大雄浑的霸王枪法,层层叠叠的射出,战力陡然剧增。 而孙策眼瞅自家数万大军瓦解,心中却是透心的凉,越战越是焦虑不安。 这个时候,孙策方才清楚认识到,魏军的陆战能力,是有多么的强悍,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他精心训练出来的骑兵,竟然当不起魏军的一冲,他原以为可以压制魏军的法宝,反而成了兵败的主要软肋。 “可惜,本王太过自信了,不该啊,真是不该!”孙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惭愧,残存的丁点傲气,就此瓦解。 精神上遭受打击,导致孙策的枪法渐乱,不出十合,便是被项羽全面压制,在那咄咄逼人的霸王枪锋下,只能是穷于应付。 左右士卒越战越少,项羽的攻势却越来越强,孙策枪法渐显凌乱,气势降至冰点,已渐有不支之势。 “项羽这厮,武道强到这般地步,我若强行再战,只能是死路一条,不行,我孙策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孙策心中惧意一生,也不敢再犹豫,尽起全身之力,急攻几枪,瞅得空隙拨马便走。 见得孙策想溜,项羽一声狂笑,厉声讽刺道:“孙策小子,今日若无胆败走,就把自己小霸王的名号去掉,从今往后,天下再没有小霸王之名!” 第五百三十六章 杀到孙策惊魂丧胆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面对项羽如此羞辱,直令孙策心中恼怒不已,却又不敢稍有逗留,只得拨马狂奔。 身后,陶商见项羽已胜,更是战志狂烈,挥纵着大军,一路追击。 今日一战,陶商不仅要获胜,还要杀了孙策。 只要能诛杀了孙策,吴国群龙无首,便将陷入土崩瓦解的地步,他所赢得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一场胜仗,而是决定性的胜利。 那之后,他就可以趁势挥师东进,顺流而下,直逼建业。 至于孙策之弟孙权,就算被吴国文武,临时的拥戴为新王,在这种危势之下,凭着孙权的能力,也休想阻挡自己灭亡吴国的铁蹄。 当下,陶商便催动着得胜的将士,一路向着江边汹汹追去。 长江之上,韩当正统领着百余艘战船,游弋于江上,眼瞧见孙策兵败,惊骇之下,急令小船靠岸,接应孙策上船。 数百走舸驶达岸边,成千上万的吴军士卒,蜂拥至江边,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夺船而上,只怕晚了半步,上不了船,被魏军追上无情辗杀。 片刻后,孙策也带着一众败兵败将,赶到了岸边。 举目一扫,只见江边已拥挤不堪,到处是争相逃命的士卒,把孙策给堵在了后面,无法及时上船。 而在身后不足里许后,狂尘冲天,魏军的铁骑正狂追而至,用不了一刻时间,就将追到。 时间紧迫,孙策再上不了船,就要被逼死在这江边。 这关键时刻,周泰站了出来,扬刀大叫道:“亲兵队听我号令,谁敢阻挡大王上船,格杀勿论!” 说着,周泰便大步上前,挥起一刀,将一名拥挤在前边,阻挡孙策的吴卒,砍翻在地。 孙策眼见周泰,竟在向自己的士卒下杀手,一时间也震惊住了,想要出口制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暗叹了一声,皱着眉头任由周泰。 有了孙策的默认,身边的几百亲兵刀,拔出刀来,那些慌乱的军卒毫不留情的斩杀,连杀了数百人,从江滩杀上了船边,生生为孙策斩出了一血腥的逃生之路。 “贾华,速去率一队亲兵,挡住敌贼,为大王上船争取时间!”周泰舞刀的同时,大叫道。 那贾华也是孙家死忠,听周泰这么一喝,二话不说,就算七八百的亲兵队回身,去阻挡魏军追击。 吴军身后,陶商已率大股铁骑,蜂拥追至。 仗着项羽之威,杀退了孙策,陶商亲自上阵,一路望着孙策的王旗直追而来。 当他杀近江近之时,才发比及杀近江边时,却意外的发现,前路为数百列阵的吴军所封。 吴军数万大军都已溃散,这个时候竟然有一支兵马未乱,胆敢挡他去路,陶商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孙策精锐的亲兵。 “区区几百兵马,就想挡住本王的铁蹄吗,笑话,本王今天正好杀个痛快!” 策马狂奔中的陶商,非但没有一丝停留,反是放声狂笑,豪气冲天,猛一夹马腹,如黑红相间的烈火般狂袭而上。 陶商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滚滚铁蹄,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践起漫天的血泥。 雷鸣般的暴喝声中,他胯下战驹奋然响起,陶商如天神一般,竟然列阵的吴军步兵头顶飞过。 这等天神下凡般的气势,瞬息间,就把那几百本就斗志低落的吴卒,吓到神魂几散。 贾华也神色惊变,却又强鼓起勇气,大叫道:“大吴的男儿们,拿出血性来,挡住陶贼!” 在贾华的喝斥之下,惊恐中的吴卒只能强鼓气勇气,纷纷举刀向前吹去,只是,他们身法已慢,未等出手,陶商手大刀已如磨盘般,当空扫落。 咔咔咔! 震天的碎裂声骤起,惨叫声紧跟而起,数不清的兵器和敌卒的肢体,被轻松松的斩为粉碎。 惨叫声中,陶商纵马落地,借着强劲的冲势,向着迎面而来的贾华撞去。 此时的贾华,已完全陷入了惊恐之中,仿佛为陶商那巍巍的杀气所慑,惊惧之下,只能本能的举刀相迎。 那一刀尚未出手,陶商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流光,以迅雷之势,从他身前闪过。 噗! 手起刀落,贾华的人头便被斩飞上了半空。 区区68的武力值,如何挡得住陶商这接近90的武力,全力之一击之下,自然是被秒杀。 眼见大魏之王从天而降,一招秒杀他们的主将,残存的几百吴卒,斗志就此瓦解,纷纷溃散。 而这个时候,追随在陶商身后的大魏铁骑,已如潮水一般,汹涌冲至,如摧枯拉朽一般冲垮了敌阵。 铁骑将士,肆意的斩杀,血雾漫空,一颗颗人头四散横飞,转眼间,便将这一众敌卒斩尽。 不过,贾华还是凭着自己的死,为孙策登船争取到了时机。 当陶商杀尽这班吴卒,冲至江边时,孙策已然逃上了走舸,向着江心舰队逃去。 四万奔散的吴军,有一半涌至了江边,却有一万多人未能及时登船,这些来不及登船的敌卒,就此成为了魏军辗杀的对象。 惊恐的吴卒们,生恐死在魏军刀下,纷纷的开始跳入江中逃命,只是此间江水太急,纵然是习于水性的吴卒,也未能在大江中持久,除少部分幸存者被自家的走舸救起,其余不是被江涛卷溺而去,就是被岸边的魏军射杀。 日近黄昏,当杀戮接近尾声时,整条江岸已被鲜血染成了赤红一片,沿江一线伏尸无数,半边的江水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 陶商驻马江岸,俯看着那修罗杀场,藐视着逃入江中的吴人,布满血丝的眼眸中,迸射着冷绝。 杀的痛快的魏军将士们,则各自挥舞着兵器,兴奋的呼喊,向着逃走的敌人耀武扬威。 此刻,逃上了斗舰的孙策,却是失魂落魄,灰头土脸。 他只能默默的立于船边,紧紧的攥起拳头,远望着南岸血腥的画面,脸色铁青,恨到咬牙切齿。 不光是他,身边那些逃出升天的吴军诸将,也个个是心有余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大王,太史将军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还在向敌军铁锁阵进攻,只怕陶贼也早有准备,不如叫他们速速撤兵,免的也遭大败。”庞统蓦然间想到什么,急是提醒道。 听得此言,孙策那原本灰暗悲愤的脸上,却骤然掠过了一丝兴奋。 他蓦然回首,激动的笑道:“士元你不提醒,本王倒是忘了,本王还有子义这一路兵马,要是他们能攻破陶商的铁锁阵,这一仗就算本王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最终获胜的,还是本王!” 此言一出,庞统神色立变,急道:“陶商敢跟我们决战,分明是早有准备,只怕他铁锁阵那里,也已布下应对之策,太史将军若再强行进攻,只怕会让我军再遭一败呀!” 这一瓢冷水一泼,孙策那丁点兴奋转瞬即逝,立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情绪立刻凝重起来。 思索片刻,孙策面露慌意,急道:“士元说的对,陶贼必然已有准备,本王不能再遭一场败仗了,速速传令给子义,叫他即刻撤兵,不得对铁锁阵再进攻!” 号令发下去,韩当急是安排斥侯,以走舸飞驰往上游,去制止太史慈的两万水军,去进攻魏军的铁锁阵。 可惜,孙策的诏令,还是晚了一步。 上游十余里处,一次再次针对魏军铁锁阵的进攻,已然开始。 楼船巨舰上,太史慈冷峻的目光,正冷冷注视着上游江面上,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锁阵。 几天之前,正是那道铁锁阵,还有敌将马援,令他和贺齐在此威名扫地,大败而败。 今日,再度来攻,太史慈是报着复仇的决心而来。 “这一次,我一定要洗雪耻辱,马援,甘宁,我不会让你们再猖狂下去了……”太史慈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发出了重誓。 敌阵已近,太史慈再无犹豫,大喝一声:“全军进攻,摧破敌阵!” 嘹亮的号角声“呜呜”吹响,旗帜如怒涛般翻滚,数百艘战舰,两万吴军汹涌而上。 太史慈、贺齐和老将黄盖,各率一支分队,兵分三路,向着魏军铁锁阵,全面的杀奔而去。 这一次的进攻,吴军吸取了前次失利的经验教训,士卒们已配备了厚厚的坚盾,组成了坚固铁壁,以抵挡魏军破军营的强弓硬弩。 前排的盾手开路在前,后排的火手们,则准备好了火油、硝石之类的易燃物,只等战舰靠近,便放烧毁敌船。 从兵法上来讲,采取火攻,要么需有风势,要么就要借助顺流之势,以身居逆流的位置用火攻,乃是兵家大忌。 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一放火,固然能烧到敌舰,但着火的敌舰顺流飘下来,反而极易将自家的舰船也烧着。 不过,眼下魏军战船,皆被铁锁固定在江上,就算被烧毁也无法立刻向下游漂去,等到铁阵锁破,魏军的火船能够向下游飘去时,吴军已有足够的时间退往安全之处。 火烧敌阵,全身而退,这就是太史慈此战的目标。 两万吴军将士,个个信心十足,报着复仇之心,逼近魏军铁锁阵。 魏军首先发动了箭袭,以阻击吴军舰队逆江而上,接着吴军也以箭矢反扑,双方互以箭矢压制对方,却谁也压不住彼此。 几百艘吴舰迎着箭雨,逆流而上,在付出了几百余人的代价之后,终于艰难的迫近了敌人的铁锁阵。 只要他们再前进不足百步,就可以放火烧船,完成这场复仇之战,烧掉铁锁阵,打通西进的道路,彻底的夺取长江的制水权,把陶商隔绝在南岸。 吴军离胜利,就差一百步的距离。 便在这关键时刻,太史慈那本是洋溢着自信的脸,陡然间闪现出惊异之色。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不光是太史慈脸色惊变,贺齐、孙策等吴军诸将,以及两万吴军士卒,无不色变。 距离已经足够近,他们终于看清了魏军铁锁阵全新的面貌。 今日的魏军战船,已有了极大的变化,所有舰船的外层都涂了一层厚厚的湿泥巴,船上的魏军士卒,还在不停的给泥巴上泼水,以确保泥巴始终是保持着湿的状态。 太史慈原本准备用火攻之计,烧了魏军的战船,却没想到,人家已经给战船涂上了一层湿泥巴“护甲”,这样一来,他还怎么把魏船点燃? “可恨,原来陶贼早料到我们会用火攻,竟然早做准备?”太史慈又惊又怒,咬牙切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锁阵上,马援却笑了。 他精通于水战,早在陶商张良算出吴军要用火攻之计时,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克制火攻的办法。 今日,没想到吴军真的前来想要用火攻,简直是自取其辱。 “太史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玩火……”望着冲来的敌军,马援没有一丝忌惮,冷笑着注视着敌方。 这个时候,吴军战舰已收不住速度,很快都撞上了魏军的战舰。 正常情况下,太史慈就该下令,全军冲上魏舰,放火烧船了,可这个时候,他却一时失了分寸,任何命令都没有下达。 魏军已有准备,这火他是放不成了,登船强行一战,破军弩营的惊魂尚还未尽,尽管他的士卒今日配备了大盾,他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挡得住破军营重弩的狂射。 一时间,太史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太史慈犹豫不决时,身后方向,传来了己军的金声,数艘斥侯船飞驰而来,摇动着信旗,下令让他们撤兵。 “难道说,大王的陆上交锋,竟然先败了?”太史慈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的惊色更重了。 心情不安的太史慈,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放弃了进攻,听从孙策的命令,下令诸舰撤退。 斗志昂扬而来的吴军,此刻却只能惊魂失措,匆匆掉转船头,灰溜溜的向着下游逃去。 见得吴军一撤,马援立时明白,必是陆上陶商的陆战已胜,顿时兴奋万分,大叫道:“大王已胜,兄弟们,用我们的箭矢,欢送吴狗吧!” 这号令传下,大魏将士们士气大盛,弓弩手们纷纷冲上舰首,一支支利箭如惊起的飞蝗一般,铺天盖地般的倾向撤退的吴军。 漫天的箭雨下,吴人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皆是龟缩在舰墙之下,惊恐不安的祈祷着自己别被射中。 身后,除了嗡鸣的箭声还,回响着魏军震天的畅快笑声。 …… 当天,这场水陆两国交锋,以陶商大获全胜而结束,孙策损兵近有一万,率败兵退往了下游的彭泽城。 大胜之后,陶商自然是大赏三军,尽取酒肉犒劳诸将士,整个柴桑的水旱诸营,都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之中。 一连数天,魏军将士都沉浸于欢庆之中,日日酒肉不断。 不过,陶商在庆贺的同时,却在时刻关注着孙策的最新动向。 很快,那些散布于吴国的锦衣南卫细作们,便将吴军最新动向的情报,如雪片一般,一道接一道的送到了柴桑苏秦的手中,再由苏秦交到自己的手上。 陶商原本以为,孙策在经历此败之后,会退还建业,去舔食伤口。 这样一来,他就能抽身西进,先去击退了进攻江陵的蜀国大军,再等到主力步军疫情结束后,以十万大军顺江东下,前去扫灭吴国。 陶商的计划是这样,但显然,孙策并不打算配合他。 兵败的孙策,非但没有选择退兵,还从合肥一线,周瑜那里抽调了五千兵马,赶赴彭泽增援。 看孙策这架势,似乎是不夺回柴桑,誓不罢休,打算跟他在这里耗到底了。 不过,陶商却也知道,孙策这是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 原因很简单,就在于柴桑太重要了。 眼下陶商新得柴桑,还没有站稳脚根,若是给陶商收取人心,坐稳城池,解除了西面蜀国的威胁之后,便可以十万大军顺流攻入他吴国。 而且,合肥一线,乐毅的两万淮南兵团,还将对他的吴国,进行两面夹击。 也就是说,魏国用于灭吴的军队,将达到十五六万之多。 就算孙策平定了山越,将国力压榨到极限,也最多也只能拼凑出七八兵马而已。 兵力上处于劣势,水军方面,魏军的水战能力,似乎也在渐渐赶上吴军,孙策很清楚,若不夺还柴桑,他就有覆国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要拼尽全力,趁着蜀军未退,陶商主力步兵尚被疫情困扰,无法赶来柴桑之前,夺回柴桑重镇。 陶商当然不会有所畏惧,他已做好了准备,再次迎战孙生的垂死一击。 而且,他还有黄月英所献的秘密武器,正在星夜赶工的打造之中,只等关键时刻,就可以投入到战场,给孙策致命一击。 …… 彭泽城,吴王行宫。 巨大的火把,将整个大殿,照得是耀如白昼,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摇动,就像是他们此刻的心情。 太史慈、韩当等吴国诸将,皆肃立在两侧,脸上闪烁着几分不安。 死一般的沉寂,一种失败主义的黯然情绪,在众人间如瘟疫一般传染着。 这时,殿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众将寻声望去,却见大门处,一脸铁青的孙策,带着阴沉的怒气,大步走入堂中。 太史慈等人纷纷躬身施礼,低头之际,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内心中皆是涌动着几分不安。 柴桑的大败,深深的激怒了他们这位心高气傲的吴王,这会孙策正处在气头上,大家伙都怕惹到孙策,被牵怒到。 如今眼见孙策一脸冷峻而来,太史慈等将,心中岂能不暗生惧意,只怕孙策余怒未尽,对他们做出惩罚。 片刻间,孙策高居上座,环视着众人,一脸的不怒自威,看似有问罪的迹像。 太史慈忙是上前,拱手道:“臣进攻敌军铁锁阵失利,请大王降罪。” 他主动请罪,反倒令孙策的怒气,就此平伏了几分,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拱手道:“子义起来吧,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一战失利怪不得你。” 太史慈暗松了口气,这才敢直起身来。 啪! 孙策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案几上,把众将震的身形又是一颤。 扫视着诸将,孙策阴沉沉道:“陶贼欺人太甚,接连用诡计击败我军,本王已经彻底被他激怒,从现在起要,本王开始认真对付他了,希望尔等也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不击溃陶贼,夺还柴桑,本王绝不退兵!” 孙策的训话,饱含着愤怒与慷慨,阶下诸将原本不安的情绪,很快就被调动了起来,猎猎的豪情在重燃,复仇的怒火在大堂中迅速的滋生。 “破陶贼,夺柴桑!”愤怒之下,太史慈第一个挥动着拳头,咆哮响应。 这一声怒吼,如一星火苗一般,迅速的烧成了燎原之火。 “破陶贼,夺柴桑!” “破陶贼,夺柴桑!” 阶下处,陈武、韩当、周泰等吴国众将,如发狂的猛兽,尽皆激怒的宣泄着愤怒,复仇的吼声冲刺着所有人的耳膜,直震得每个人耳中都嗡嗡作响。 孙策扫视着战意昂扬的诸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即,孙策便传令下去,命各军稍作休整,准备来日再溯江西进。 这一次,孙策用庞统之计,将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不再进攻铁锁之阵,或是挥军直取柴桑城,而是先要攻破柴桑城东的水营,在南岸站稳脚根,再稳步推进。 结束了这场动员,重新鼓舞起众将的士气,孙策方才拂退众人,还往后府去休息。 一进后认,便看到十余名红衣女兵们,正在府院中操练,看到孙策到了,纷纷拜见。 “这个丫头,就是不听话……”孙策眉头顿时一皱,大步的进入院中,抬头一扫,果然瞧见了自己那位妹妹孙尚香。 “王兄,你回来啦。”孙尚香瞧见了孙策,把手中大枪扔给了女兵,像小鸟一样扑了上来。 孙策就板着脸训斥道:“尚香,你是怎么回事,为兄严令你不得离开建业,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偷跑到前线来!” “王兄,你别生气嘛。”孙尚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却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其实我是大大方方从建业出来的,我可不是偷跑出来,你可别冤枉我。” 孙策无奈的苦笑了,便知自己这位王妹,自幼被骄宠过度,建业那些守将们虽有自己的王令,她要出城,又怎敢阻挡。 当着那些女兵在,孙策也不好直接训她,便将那些女兵屏退,一会功夫,院中就只余下他兄妹二人。 孙策便拿出做兄长的气派来,板着脸道:“尚香,你这一次也太不该了,彭泽乃前线重地,为兄正在这里跟陶贼交手,岂能容你来胡闹,你赶紧听话,给我速回建业去。” “这么凶做什么嘛……”孙尚香嘟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抱怨道:“人家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还不是想为咱们孙家做一点贡献,帮王兄你打魏人,宰了那个陶商小贼。” 孙尚香这番话,既是让孙策感动,又为她的狂妄无知而哭笑不得。 “你呀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狂妄的性格。”孙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叹道:“那陶贼可是一代枭雄,连为兄都不敢小瞧他,就凭你,也敢夸口要杀他,你就不怕闪了舌头吗?” 尽管孙策对陶商恨之入骨,但孙策到底也有几分英雄之气,对于陶商,除了恨之外,还有几分英雄相惜之意。 孙尚香却不同,她虽自幼喜好舞刀弄枪,被吴人称为“弓腰姬”,看起来很霸道,实际上却并未有什么实战,只是自以为自己厉害罢了。 被宠惯了的她,在吴国可以说是“无法无天”,没人敢惹,哪怕是太史慈见了她,都得假装不是对手,所以她便不知天高地厚,连陶商也敢不放在眼里。 一听孙策如此忌惮陶商,孙尚香俏脸上便扬起一抹不屑,嘟着小嘴冷哼道:“王兄纵横江东,无人能敌,那是何等的豪情胆略,怎么听王兄这话,竟然这么忌惮那陶贼,莫非是吃了他几场败仗,被他打怕了不成?” 第五百三十八章 拖延战术 不愧是孙尚香,整个吴国上下,也只有她敢这么讽刺孙策,纵然是吴太后,都不会这么跟孙策说话。 孙尚香的这番话,顿时刺激到了孙策,眉头立时一凝,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冷傲道:“我孙策生平还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我会怕那陶商?真是笑话!” “这样啊……”孙尚香小嘴上扬,美眸中掠过一丝狡黠,便抓着孙策的手,用崇拜的口吻道:“这就对了嘛,我的王兄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那陶贼,还会怕妹妹我呆在这里,会被那陶贼伤害不成?” 孙策一怔,这才发觉到,自己落入了自己妹子的“圈套”之中,被她无意之间使了激将法。 “你这个丫头,竟然敢给你王兄设套!”孙策手指点了下她脑门,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这话一出口,意味着孙策已不再打算赶她回建业。 孙尚香当然是欢喜万分,便拍马屁道:“还是王兄对我最好,王兄你放心吧,有小妹在,早晚帮你杀了那个陶商。” 眼见孙尚香夸海口,如此小瞧陶商,孙策不免又有些担心,怕她太过冲动自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他便板起脸,郑重其是的叮嘱道:“尚香,为兄可以让你留下来,不过有言在先,你只能呆在彭泽城中,绝不可擅自出城,否则为兄一知道,就是绑也立刻把你绑回建业,你知道吗!” “知道啦,真是的,比母亲还能唠叨……”孙尚香不情愿的点点头,小嘴嘟囔嘀咕着。 孙策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再板着张脸。 “王兄啊,我在建业都听说了,那陶贼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几次三番的耍诡诈,你要是活捉了他,千万可不能轻易的杀了他,一定要交给小妹,让我来好好的折磨死他!” 孙尚香又在夸下海口,那口气,仿佛孙策拿下陶商,只是板上钉钉之事,美眸中更是泛起几分狠色 “交给你?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被妹妹这么一吹捧,孙策眼神中也掠过一丝得意,愈发的自信。 孙尚香便咬着碎牙,搓着拳头道:“我要先在他身上割上一百刀,然后再把他的手和脚都剁了,最后把他泡在鱼塘里,让鱼把他活活的啃死,王兄你觉的怎么样。“ 孙尚香这番话,把孙策都听的起鸡皮疙瘩,忍不禁打了个冷战,但看他那小妹,却越说越激动,好像根本不觉的自己的手段残忍。 “这个小妹,将来谁敢娶她啊……”孙策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叹息摇头。 “怎么样,怎么样,王兄,我说的办法好不好啊?”孙尚香便摇着孙策的胳膊,撒娇似的问道。 孙策没办法,只好道:“好好好,小妹你的办法太好了,为兄要是抓住了陶贼,一定交给你来处置。” “真的呀,其实我还有好多手段呢,王兄你听我跟你慢慢讲……” …… 柴桑城。 大堂中,陶商高坐于上,闲品着小酒。 阶下,苏秦正念着从彭泽发来,关于吴军动向的最新情报。 “据锦衣南卫细作所报,孙策已从合肥抽调了五千兵马,彭泽一线兵力恢复到了五万五千之众,很可能几天后就会发兵,再次向我柴桑杀奔而来,这一次,吴军进攻的目标,很可能将是我军水营……” 大堂中,众将听着这份情报,气氛立时又紧张起来。 陶商不得不说,孙策这次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哪怕冒着合肥兵力不足,周瑜不敌乐毅的风险,也非要把柴桑城给夺回来。 而且,在得到了五千兵马补充兵,孙策水军数量,再次达到了五万五千,在数量上,依旧占据着优势。 “大王,孙策此番放弃攻我铁锁阵,改攻我柴桑水营,确实是明智之举,不可轻视。” 马援第一个站出来发言,接着又拱手道:“听闻汉津方面,我步兵军团的疫情已得到控制,至少有两万人已经恢复了战斗力,不如把这两万生力军,尽快调到柴桑来吧。” 马援虽在水战上,屡胜孙策,却也不敢小视,向陶商提出了增兵。 陶商沉思片刻,却拂手道:“传令下去,把那两万主力步兵,统统调往江陵,交由伍子胥指挥,去对付蜀军。” 此言一出,马援神色微微一变,张口欲言,却又蓦然明白了陶商的用意。 陶商这是想用这两万步兵,前赴江陵,一举击退蜀国的进攻,江陵之危一解,伍子胥的水军才能抽身而出,大举东下。 马援的提议被拒绝,项羽又道:“大王想先击退蜀军是不错,不过羽还知道,伍子胥在巴丘还留有三千水军,既没有参加江陵之战,也没有来柴桑,一直处地闲置状态,不若将之调来柴桑,多多少少也能增强我水军力量。” “那三千水军,本王另有用处,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陶商却也不解释,直接就否决了项羽提议。 众将这时就沉默了。 两万步兵不能调,那三千水军预备队也不能动用,那就意味着,他们得凭眼前兵力,硬抗吴军对水营的进攻,一直抗到蜀军撤退,伍子胥率水军主力赶到柴桑,方才变被动为主动。 只是,吴军这回学聪明了,既不进攻铁锁阵,也不登岸跟他们进行陆战,而要先攻他们的水营。 攻下水营,吴军就能在柴桑城外,站住脚根,就能采取步步为营的方式,逐步向柴桑稳步推进。 那个时候,大魏的骑兵就发挥不出优势来,吴军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便可切断柴桑城与铁锁阵的联系。 那个时候…… 诸将们心中担忧,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沉吟许久的张良,却站了出来,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有靠手头的兵力,拖到蜀军撤退了,良这里有一计,也许可以拖延吴军进攻我水营的时间。” 张良终于又吱声了。 这位绝顶的王佐谋士,平时是不轻易开口的,一旦开口,必有奇谋。 陶商眼前顿时一亮,遂笑问道:“子房,有什么妙计,赶紧说出来让本王听听吧。”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妙计。” 张良淡淡一笑,起身站到地图前,抬手比划道:“孙策的战略,乃是速破柴桑,他想在蜀军撤退,我军主力尽数云集柴桑之前,夺下此城。而我军的战略,自然则是坚守不战,等我大军集结后,再大举出动,灭亡吴国,所以,我军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孙策腾不出手来攻我柴桑。” “说下去。”陶商微微点头,对张良的提议深以为然。 “怎么让孙策腾不出手呢。”张良便将手,指向了地图上一点,“良以为,想让孙策不能全力攻柴桑,就必须在孙策的侧后方,给他放一把火,至于怎么放这把火,关键就在这里。” 陶商众人的目光,顺着张良所指,再次落在了地图上,陆口所在。 帐中诸将原来怀着兴奋,但听得张良所指不过是陆口小道时,众人抖擞的精神,便即沉落了下去。 就连陶商,也一时愣怔,未看明白张良这是几个意思。 他还没说话时,樊哙便嚷嚷道:“我说房子啊,你是瞎胡扯的吧,咱们已经走陆口小道,偷袭了柴桑得手,你还指陆口,难道让咱们弃了柴桑,再回去重夺一次不成,那不是闲的蛋疼么?” 樊哙的粗口,引的众将一阵笑,不过他话糙理却不糙,也道出了诸将的质疑,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陶商的眼神却与诸将不同,洞察力何其之敏锐,便想以张良的智谋,又岂会出这样的傻计,怎么可能让他再走一次陆口,得夺柴桑,那不是傻么。 陶商干咳了一声,大堂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陶商笑看向了张良,拂手道:“子房,你说关键在于陆口,应该不会跟樊大胃说的那样,让本王再偷袭一次柴桑吧。” “当然不会了,大王觉的,良会跟那樊大胃一样傻么……”张良鄙视的瞟了樊哙一眼。 樊哙就急了,张口就要骂,张良却抢先一步,手一指柴桑南面方向,“大王请兵,其实那陆口山道所通向的地方,可不止是柴桑啊。” 陶商的目光,顺着张良的所指,向着柴桑南面望去,那里,乃是柴桑所在的豫章郡的腹心地域所在,围绕着鄱阳湖,分布着包括郡治南昌城等七八个县。 从理论上来讲,柴桑城也属于豫章郡,只是因为其扼守着长江水道,是吴国的西大门,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其战略重要性,比治所南昌还要重要。 众将的目光,顺着张良所指望去,当他们看到张良所指之地时,原本狐疑的脸庞,陡然间涌上无限的惊喜。 除了樊哙这样的粗脑子,还暂时转不过弯来,众将多已悟明了张良所指。 “原来如此,子房啊,你这一招可够阴的,足够孙策喝一壶的了……”陶商也眉头尽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来,已是看明白了张良这一计的意图。 马援亦点头道:“依子房先生此计,若能功成,倒确实可以杀孙策一个措手不及,叫他不能全力来攻我柴桑水营。” 话锋一转,马援却又道:“实施这一计,本来最好的人选,就是长沙的魏文长,可惜他现在正在平定五溪蛮的叛乱,一时片刻抽不出身,唯今之计,只有从柴桑调几千步军,派一员大将回师陆口,去实施此计。” “文渊说的对,不过嘛……”张良却又道:“能胜任此计任务者,必得是一员能文能武的大将,只是这样一员大将一旦被调走,吴国方面肯定会有所耳闻,只怕会引起警觉,所以良心中也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能文能武的大将么……”耳听着张良的分析,陶商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英武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意。 第五百三十九章 死守水营 黄昏时分,残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尽,天色渐暗。 柴桑大营内炊烟袅袅,肉香四溢,几万号的将士,尽皆在吃晚饭。 西面水营内,一名名先行饱食的将士,却是默默无声的在登上各自的战船,似乎要登船西去。 马蹄声响起,陶商策马上了栈桥,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士卒将士们的一阵骚动。 岸边处,那员国字脸武将,看到魏王到来,忙是上前迎接,拱手从容道:“拜见大王。” 陶商看了一眼那武将,微微拂手示意他平身,跳下马来,手抚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次任务,关系到能否拖延吴军的进攻,往远了说,直接关系到本王的灭吴大计,本王将这重担托付在你的肩上,你可有把握吗?” 那国字脸的武将,情绪并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只是一拱手,沉稳淡定的说道:“大王放心,只要张军师的计策没有被敌方识破,末将此去,必然马到功成。” 他的言辞虽不激昂,语气也很平淡,但平淡之中,却暗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陶商深深的感觉的到。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一百个心了。”陶商一拍他肩,豪然笑道:“本王就在柴桑城中,坐等你大功告成的好消息!” “那末将就去了。”那国字脸武将也没过多言语,拱手一别,登上了战船。 令旗摇动,四十余艘运兵船启航,驶离柴桑西水寨,借着夜色的掩护,溯江西去,向着上游的陆口而去。 …… 三天后,日出东方。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柴桑城内外,便响起了急促的鸣锣示警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沉醒中的士卒们,很快被惊醒,军官们往来奔走,大声的喝斥着,催促着士卒们出帐,睡梦中的魏军将士,从暖和的被窝中一跃而起,几乎是本能的迅速穿戴衣甲。 东水营中,脚步声、兵器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杂糅在一起,让人不自觉的就紧绷起了神经,沉浸在了紧张的气氛当中。 数以千计的将士们,从帐中钻出,手持着兵器,迅速的向着各自的岗位井然有序的奔去。 万名魏军将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布列于了水营沿岸,形成防御之势。 因是马援所率的水军,大多集中于铁锁阵那里,此间水营的水军士卒,不足千余人,由甘宁统领。 至于那一万将士,则多是原先的骑兵,这个时候,也只能暂且下马,充当一回步卒。 马蹄声响起,陶商纵马如风,穿越整座水营,直抵岸边的小斜坡上,神色平静的极目远望,注视着下游方向。 就在不到半个时辰前,哨船刚刚发回的情报,下游彭泽一线,吴军的庞大水军已经启航,正逆流而进,向着柴桑方向杀奔而来。 根据事先的判断,敌军这一次进攻的方向,将集中于城东水营,所以陶商早有准备,将大部分的骑兵,就调往了水营,下马变成步军来设防。 陶商有种预感,今天将是一场激烈的防守之战。 他和他的一万下马骑兵,不足一千的水军,将面临着近五万五千吴军士卒,五倍之敌的狂攻。 敌军实力强大,陶商却毫无一丝惧色,神色泰色的驻马岸边,根本不把正在逼近的敌人放在眼中。 放眼望去,沿岸一线,身经百战的大魏将士们,也个个镇定自若,没有任何畏敌之意。 柴桑东水营,静寂无神,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向下游方向。 第一道朝阳,刺破江雾之时,薄雾中,隐隐约约开始出现无数黑漆漆的船影,正在徐徐的向着柴桑方向稳动。 那朦朦胧胧的影子,像是数不清的幽灵鬼船,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无声之中透着几分诡异。 魏军将士们精神愈加紧绷,个个握紧了手中兵器,热血已经在悄然燃起。 天光大亮,太阳射出万道霞光,如无数金色的利箭一般,终于将那笼罩在江面上的薄雾彻底撕碎。 终于,敌军的身影,彻底的映入了视野中。 只见目光之中,但见千艘战船铺天盖地而至,数不清的白帆如云团漫卷,气势腾腾的汹涌而至。 这个时终,魏军将士们才终于轻吸了一口冷气,精神开始受到稍稍的震动。 陶商的剑眉,也微微一凝。 这一次,孙策再次起倾国之兵而来,拿出了全部的家当,来进攻他的水营。 “孙策,又来玩命了么,很好,就让本王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攻下我的水营!” 陶商深吸一口气,手中战刀轻轻扬起,高声喝道:“全军稳住心神,准备迎敌!”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令旗摇动,三军将士的斗志,即刻被点燃。 栈桥一线,后羿所指挥的弓弩手们,给纷将弓弦拉开,数千支利箭缓缓的瞄准了逼近的敌舰,近百辆天雷炮,也被装上了石弹,准备发动。 江面上,一身银甲的孙策,手夫银枪,傲然立于楼船旗舰之上,冷峻如冰的目光,冷视着岸边列阵的魏军。 心中,复仇的怒火,已熊熊狂燃而起,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洗刷连败于陶商的耻辱。 环扫一眼自己那庞大的舰队,看着自己那五倍于敌的将士,孙策英武的脸上,自信更加狂烈。 “陶商,这一次,本王就正面辗上江岸,让你任何的阴谋诡计,都荡然无存!”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孙策手中银枪猛然一指,大喝一声:“全军进攻,给本王辗平敌营,杀上岸去!” 嗵嗵嗵! 吴军舰队中,战鼓声冲天而起,号角声盖过了滚滚江涛。 旗舰令旗摇动,近一千余艘大小战舰,所以组成的庞大舰阵,平静于江面,开始向着南岸的柴桑东水营,浩荡逼近。 孙策已经得到细作情报,知道陶商把两万主力步兵,派去江陵对付蜀军,不在几天前,还又抽调了近三千兵马往上游,而魏国的水军,大部分都聚集在铁锁阵那里。 这也就意味着,陶商只能让那一万骑兵下马,来充当步兵抵挡自己的进攻。 下了马的骑兵,孙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不相信,自己凭着五万多的兵力,就强攻不下敌营。 同时,陶商的龟缩战术,更加助长了孙策嚣张气焰,他很清楚,这是陶商明知水战不敌,兵力又不足,不敢正面决战,所以才只有采取固守战术。 陶商的龟缩战术,令孙策雄心大作,遂是亲率大军,向着魏营逼近。 五万水卒,皆是精锐之士,除了兵卒,孙策还拥有斗舰近四百余艘,楼船七十余艘,其余艨冲走舸,更是不计其数。 他深信,此战必胜! 正是怀着这样狂烈的斗志,孙策是率领着他的舰队,摆出攻击阵型,气势汹汹,毫无顾忌的杀奔上来。 水营内,陶商依旧是沉稳如山,英武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眼见敌舰逼营而至,将近两百步时,陶商毫不迟疑的下令,弓弩手乱箭齐射,阻挡敌军逼近。 “弓弩手,给我放箭!”后羿一声下令,大吼一声。 鼓声骤起,布列于舟船和栈桥上,数千弓弩手,即刻松了弓弦。 嗖嗖嗖! 嗡嗡的巨鸣声中,数千支利箭离弦而出,挟着破风之势,如无尽的飞蝗一般,扑向迎面而至的敌舰。 吴军舰队,各战船上,吴军早有防备,刀盾手们急举大盾,抵挡如雨倾至的箭袭。 刀盾手避箭之时,隐藏于盾手和船侧女墙后的吴军弓弩手们,则从空隙之中,纷纷向魏军放箭反击。 “各军,任意射击!”后羿再次大喝下令。 一轮的齐射之后,魏军军弓弩手,便开始任意瞄准敌舰,进行自由射击。 千鸟振翅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破空声盖过了战鼓之音,飞射的箭矢,如漫空的群星般,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片天罗地网,把太阳都遮挡。 惨叫之声不时而起,不断的有吴人中箭,有的倒落在甲板上,有的则坠落入滚滚江水中,很快就被吞噬无踪。 吴军弓弩手的数量,其实还在魏军之上,箭雨密集程度,也要比魏军要密的多。 不过,船上放箭的难度,却比陆上也要倍增。 陆上的魏军弓弩手,可以站稳脚步,稳稳妥妥的瞄准敌人,轻松的开弓放箭,处在船上的吴人弓弩手,却因为船身的摇晃,射击的准头成倍的削弱。 而且,水营中,魏军弓弩手,可以排出阵形,没有任何保留的同时放箭,而敌舰上的敌军弓弩手,却多只能挤在船头狭小的范围内放箭,并不能发挥他们数量上的优势。 此外,魏军这些弓弩手,其实都是骑兵下马,临时充当的角色,这些马弓手们精于骑射,平时在马上那种颠簸的情况下,都拥有高超的射术,更何况是下马平地射箭。 此消彼涨之下,魏军甚至在箭射远程打击上,还稍稍占了一丝上风。 随着吴军舰船逼近,魏军箭矢给他们所造成的杀伤力,也在剧增,当孙策率军逼近一百七十步时,便已死伤士卒近六百多。 这时,部将凌统便已沉不住气,叫道:“大王,敌军箭矢太密,我们这样缓缓推进,只能是白白损失士卒性命,何不令各舰全桨加速,一口气冲破敌军箭网,撞入敌营去!” 第五百四十章 孙策的手段 凌统急于进攻,这个时候的孙策,虽然比任何人都更想攻破魏营,却仍保持着一个君主应有的冷静。 他举目一扫,沉声道:“陶贼的箭雨虽密,但力度却不够,本王料他的破军弩营尚没的投入战斗,本王若是争于登岸,必会被敌方重弩重创,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孙策话音未落,猛见侧翼方向,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急促的鸣响之声,一时大作。 孙策剑眉一凝,急顺着那道光看去,却是射向几步外一名士卒。 那士卒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举盾抵挡,却作梦也没想到,那支标箭力道极猛。 血光飞过,袭来的利箭竟将木盾轻易射穿,不但将那名士卒当胸贯穿,力道未消,竟将身后另一名士卒也射穿,惨叫之声中,那两名士卒便如被串起的蚂蚱一般,一起滚倒于地。 孙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支利箭上,那不是普通的利箭,而是一根硕长的标枪! 神威弩炮! 是魏神的神威弩炮! 孙策神色立变,立刻想起了前番赤壁之战前,那一场失利,周瑜的舰队在与陶商头次交锋中,正是被这种强劲的神威弩箭所击败。 这种由床弩射出的铁箭,其强劲的穿透力,足以贯穿当世最利的盾牌,更何况是区区木盾。 只是这箭弩价格昂贵,一支的制作费用,等于寻常羽箭二三十支的花费,故那一场交锋之后,陶商就耗光了所有的标箭,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动用。 孙策却忽视了大魏的国力,短短不到数月时间里,就又造出了一批标箭,陶商算准了时机,偏在这个时候用上了战场。 “神威弩箭!陶贼,你……” 就在孙策惊怒之下,破空之声连响,一支支标箭,便如长了眼一样,不断的向着他的位置,所着这艘楼船旗舰射来。 孙策蓦然明白了,魏军的标箭,是专冲着他这大吴之王射来。 先前听周瑜说这标箭厉害,孙策还不太相信,如今亲眼所见,如此恐怕的杀伤力,如此高的命中率,孙策还是生头次所见。 瞬间,孙策便胆战三分,为了避免被不幸射中,他只能一退再退,躲到了船侧。 “孙策,本王专门给你准备的这份见面礼,感觉如何啊……” 魏军水营方向,驻马观战的陶商,看着不远处正在发射的一辆辆巨型神威床弩,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五十余神威弩炮,数尺长的标箭呼啸而去,可怕的杀伤力,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得了。 道道流光轰击之下,只见孙策的旗舰之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不断的有士卒被标箭射成串,甚至那些躲进船舱中的士卒,竟也被不可思议的射穿。 在此可怖的打击下,吴军旗舰上层很快就乱成了一团,无论是弓弩手还是令旗手,都不敢再稍有露头,只能或蹲或趴的伏在甲板上,生恐倒霉被那强大的标箭穿透。 吴军旗舰一乱,其余正自进攻的吴军舰船,旋即也开始出现军心不稳的迹像。 凌统一面蹲着身子,一面慌声叫道:“大王,魏贼的神威弩炮威力实在强大,而且专奔着大王的旗舰而来,咱们被压的抬不起头来,该怎么办才好?” 孙策的眉头已是凝成了一股绳子,暗暗咬牙,眼中怒火熊熊。 沉思了片刻,孙策喝道:“传令,舰队暂时重退,重组队形再攻。” 凌统急将号令传下,令旗手只好冒着巨大的危险,拼死挥动令旗,向各舰传达暂退的命令。 被箭雨压制的吴军各舰,无不松了一口气,纷纷的掉转船头,向着江心处撤去,终于退出了魏军箭袭范围。 岸上观战的陶商,眼见敌舰开始退却,便也不浪费一支箭矢,当即下令停止箭袭。 血雾降下,水营沿岸,重归于了平静。 眼见逼退吴军,魏军将士士气大振,纷纷挥舞着手中兵器,向着敌军肆意喝骂嘲讽。 甘宁兴奋的叫道:“大王,吴军被逼退,咱们何不趁机出动水军,说不定能一举击破吴军。” “子房,你以为呢?”陶商却保持着冷静,目光看向了张良。 张良凝视敌舰队半晌,方是摇头道:“孙策是退却了,但其军并未遭到重创,损兵不过几百而已,且阵型未乱,我军光凭一千水军,想要撼动敌阵,只怕胜算无多,还是不可冲动。” 陶商微微点头,方对甘宁安抚道:“兴霸别冲动,要耐得住性子,本王料孙策撤退,也有诱我出击的意思,咱们偏就不让他的当。” 听得陶商这番话,甘宁方才按下了熊熊战意,又奔回了水营。 当下陶商便命各营,传令给诸将,叫他们继续警戒,不得王令不许出击。 江上。 吴军已退至安全区域,再次结成了攻击阵型。 直到此时,孙策才得以喘一口气,敢直起身来,堂堂正正的立于船首。 举目四下一扫,孙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回望一眼,只见甲板已尽为血染,横七竖八的躺了数不清的尸体,还有十几名士卒,直接被钉死在了船舱壁上,死状极其惨烈。 “陶贼这神威弩炮,实在是可恨——”孙策脸色阴沉如铁,拳头恨恨的一击战船。 这时,老将韩当也乘船登上了孙策旗舰,赶来会合。 一见孙策,韩当便道:“大王,陶贼的弩箭太强,我军这般强攻恐不是办法,士卒死伤太多!” 孙策剑眉深凝,立于船头,望着南岸魏营方向,眼中迸射着恨色。 这时,又有一叶走舸靠船,却是庞统从后阵方向赶来。 一见庞统到了,孙策眼前顿时一亮,忙问道:“士元,陶贼的弩炮太厉害,我战船无法逼近敌营,你快给本王想个办法才是?” “这个嘛……”庞统干咳了几声,似乎一时片刻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不由的让他打了一个冷战。 一场激烈的箭矢大战,虽然未曾用什么力,但孙策却已浸出了一身的热汗。 此时忽然风起,江风从背后吹过,只令他浑身一震,打了一个冷战。 北风,江上忽起了北风! 庞统眼前蓦然一亮,闪过一丝兴奋,大笑道:“好啊,真是天助我大吴啊。” 孙策和众将皆是一怔,茫然的看向庞统,一时间还未能体会到庞统的玄机之意。 庞统便紧不慢,冷笑道:“大王莫非忘了,当初赤壁一役,陶贼是凭着什么烧了我们半数的战舰的吗?” 孙策眉头一皱,却不想这个关键时刻,庞统怎么想起提自己旧日的伤疤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策正郁闷之时,蓦然然,身形剧烈一震,仿佛骤然省悟。 他想起了来,当日陶商之所以能火攻得胜,不正是因为在关键时刻,东南风骤转北风的吗? 现在,这大江之下,不也突然间刮起了一场北风么? “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 想明白了的孙策,放声狂笑,手中银枪一挥,大喝道:“天要灭陶贼,谁也拦不住,传令下去,速速去准备火船,本王要火烧敌营。” 号令传下,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三十多艘火船,被从下游方向拖了上来。 孙策便是下令,将这几十艘火船,统统都布列于舰队的前方。 吴军精于水战,攻水营时,火船也是必备之物,其实孙策早先就已经准备好,只是江上一直无风,所以没有想到而已。 今北风忽起,经庞统这么一提醒,孙策自然是立时想要,他还有火船这种利器。 半个时辰后,重新组列的吴军舰队,便以火船开路,借着北风之势,再次汹涌的向着魏营逼近。 孙策的脸上,先前的阴霾已一扫而空,那双鹰目中,再次燃烧起了狂烈的自信。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当日赤壁一役,自己的舰队,是如何因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北风,反被自己火船所烧的痛苦回忆。 “陶商啊陶商,我就不信,你的运气一直会那么好,今天我就再用火攻之计,我看你还怎么逃过这一劫!” 北风忽起,气温变凉,陶商下意识的束紧了衣甲。 这忽起的北风,让陶商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便举目向着江上望去,却见孙策的庞大舰队,依旧没有退走,反而在重组阵形,似乎还要强攻。 “孙策,你又在玩什么手段呢……”陶商凝盯江上,心中思绪翻转。 就在此时,吴军终于再次启动了,上千艘大小战舰,再次扬帆满桨,向着南岸汹涌而来。 “奶奶的,吴狗是不是没被咱们弩炮射爽啊,还敢来找死?”樊哙不屑的讽刺骂道。 众将也皆是狐疑起来。 片刻后,吴军舰队再次逼近,这一次,陶商已经能更清楚的看到,敌军的阵形。 吴军阵中,原本布列于前的楼船,以及斗舰等大型战船,这次都退在了后面,反而以十几艘走舸来开路。 这个阵形变化,就连不懂水战的樊哙也看出来了,惊奇道:“孙策那小子莫非给咱们射傻了么,竟然拿走舸来开路,这不是给咱们当活靶子么!” 陶商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很清楚,孙策才水战高手,岂会象樊哙所说的那样,使出这么“傻”的阵法,让自己的士卒白白送死。 孙策思绪飞转,琢磨着孙策的用意,正当这时,身边张良眉头一凝,沉声道:“我明白了,北风忽起,孙策这是想借着风势,用火攻破我大营!” 此言一出,陶商蓦然省悟,神色不由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