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画骨香》 第1节 本书由【白雪公主好美丽】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十娘画骨香 作者:陌上人如玉 文案 小白领遇车祸,居然穿越成了杜十娘?(非同人!!) 先有渣男李甲背信弃义,后有南方富贾欲图不轨,难道这是逼死人的节奏? 不过坐以待毙绝向来不是伦家的风格,直接抱珠宝匣子闪身走人,顺便黑下渣男负心汉,再抢了他们值钱的生意。 身份洗白白,踏入商道,让这辈子都不在愁银子,要是顺便还能找个懂得疼人的可心男人那就更完美了。 可是那个和尚的佛预是怎么回事,天禅寺唯一的画骨香怎么会跟伦家有关? 还有那位世子爷,人家跟你不熟的好吗,为什么一直跟踪不放? 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 画骨无需苦寻觅,人海茫茫终相见。 ps:此为架空背景,与原来杜十娘故事所处的明代并不完全相同。 略欢脱,求不喜勿喷~~ ================== ☆、第1章 醒来变头牌 窗棂边的轻纱被微风轻轻吹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胭脂香气。 铺着锦被的大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睁开眼睛,被这股香气呛得咳嗽起来。 单明珍支起身体想让自己坐起来,她还记得自己与公司的同事乘着同一辆商务车赶去参加服装外贸展。 可是途中却发生了一场事故……对!没错,商务车半路发生车祸。 单明珍气恼的扶着昏沉沉的额头,不是吧,职场中的最重要的时刻就这么失去了吗?不行!我现在就给经理打电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但是她摸了半天却找不到自己的电话,她的身上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根本不是她之前穿的那件职业装。 她茫然的环顾四周,心里嘀咕着:这是什么医院?装修的这么狗血,好像电视剧里的布景似的。 屋内陈设古色古香,桌案条几,远处立着镶玉的屏风,多宝格上摆着古玩瓷瓶,华丽至极,这跟医院也完全不搭边啊! 这究竟是哪? 单明珍正坐在那里发愣,就在这时,屋外进来一个小丫鬟,见她醒了惊得眼珠子瞪得滚圆,口里嚷着:“十娘醒了!十娘醒了!” 十娘?她是在叫我吗?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丫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喵了个咪的,莫非我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单明珍伸出双手拼命揉搓着自己的脑袋,不是说穿越过后就能马上得到新身体的记忆吗?为什么我坑爹的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公鸭嗓般的女声:“哎呦!十娘啊,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妈妈怎么活呀!” 门帘一挑,从外面进来一个四十多岁,打扮艳俗的胖女人。 单明珍一见那胖女人的装扮差一点翻了白眼,这个胖大婶无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像是个妈妈桑。 看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她要是再猜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简直就是白活了!国骂险险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行,要保持冷静! 那胖女人进来就不断的诉苦,说的全是什么十娘心狠,要再跟着那穷酸秀就要饿死她之类的。 单明珍听了半晌,心里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己果然是悲催的穿越了,而且还是曾经死的最冤枉、最憋屈的那个,抱着满箱子金银珠宝跳江的杜十娘! 单明珍……啊,不,现在应该说是杜十娘了,她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震惊掩饰住,耐着性子听胖妈妈哭诉。 好不容易等胖妈妈唠叨完出去了,不一会又见外面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十娘!”未语泪先下,那公子几步来到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都怪李某无用,连三百两银子也凑不齐,害十娘受委屈了!” 李郎、李郎…… 一阵奇怪的感觉自她的心底涌出,望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她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纷乱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与他的初识、谈诗、弄乐、情意相投…… 原来这货就是日后会逼得我投江的男人?十娘心中的小人冷笑起来。 可惜,十娘投江的戏码从今天起就要改了! ☆、第2章 快给我下楼接客! 十娘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她不是十娘,自是不会被眼前的美男所迷惑,而且只要她想到日后这个男人会背叛自己,就让她义愤填膺。 李甲见她神色变化,明明是委屈的想要哭出来,可是转眼间眼底却又露出清明的神色,不觉有些恍惚,这样的十娘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冷静但却从容。 “想必公子还未凑足三百之数?”十娘轻声道,虽然刚才她脑海中得了些十娘以前的记忆,但是她想亲自确定些事情。 李甲不觉落泪,“一两也未借到,不然你今日也不会被妈妈强迫去做红倌,害得你跳了荷花池。” 红倌?十娘心头不觉一跳。 清倌跟红倌的区别她可是知道的,这么说她现在还是完封之身? 想到这她不由心中窃喜。 “你与妈妈定下的期限还有几日?” “十日。”李甲垂头丧气。 十娘刚才已经得了些之前的记忆,便自身边取出一个褥套,对李甲道:“赎身之银我自任其半,公子只筹一半,该比较容易吧?” 李甲又惊又喜,“十娘,你这般义气,我拼死也要再去奔走!” 看着李甲高高兴兴的带着银子出去了,十娘这才长嘘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狗血的变成了杜十娘,那么她所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活的更好,当下首要的便要先逃离这个火坑。 反复思量,她觉得当下最快离开春香楼的法子便是利用李甲。 虽然在以前杜十娘的故事里,李甲替自己赎身后,又在船上将自己卖给了一个叫孙富的败类,逼得十娘投江自尽,但是现在故事的主角已经不在是以前那个任人玩弄的弱女子了。 投江? 对于曾是潜水俱乐部金牌会员的她来说,投江假死可是个洗白身份的好方法。 既能摆脱自己目前的不利身份,又能得到那个满是金银珠宝的箱子,当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就连她在梦中都忍不住要咯咯笑出声来。 就在她正梦着箱子里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她的美梦。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负责服侍她的丫鬟小翠满脸泪痕的跑进来,“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十娘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着小翠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山,“什么事这么惊慌?” “妈妈让你下楼去待客。”小翠委屈道,显然刚才她被胖妈妈扇了一个耳光,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怎么会突然叫我去接客?”虽然十娘只得了这副身体的部分记忆,但她清楚地记得,原来的十娘自从决定向李甲托付终身后,便再也没有陪过其他客人。 “都是因为俏月姑娘……”小翠低声道,“尚书府的刘公子在楼下宴请贵客,俏月姑娘陪酒,席间无意中提起你,结果刘公子便招你去陪酒,妈妈说你正病着不能见客,结果刘公子大发雷霆,这会正吵着要砸场子呢!” 尚书可是个不小的官职,春香楼可不敢得罪这样的贵客。 不过提起俏月,十娘倒一下子便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俏月与她原本都是春香楼的清倌,但眼瞅着十娘渐渐红起来,俏月便有些急着想要抢回头牌的位子,于是便答应了妈妈做了红倌。 可没想到做了红倌之后,她不但没有胜过十娘,反而还不如从前,俏月因此而怀恨在心。 后来她便结识了李甲,见他出手大方,听说他的父亲又是地方高官,而且他本人生的也是仪表堂堂,衣饰华丽风度翩翩。 俏月一见倾心,便算计着让他替自己赎身,就算做他的小妾也比在这春香楼里要强上百倍。 不过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李甲最后看上的却是十娘! 俏月妒恨难消,眼看着李甲为了十娘花空了手上的银子,又四处筹钱准备替十娘赎身,今天正巧陪尚书府的刘天烨饮酒,于是她故意将话头往十娘身上挑,一下子便引起这几个男人的兴趣,全都吵着要十娘也出来陪酒。 刘天烨看着站在一旁陪着笑脸的胖妈妈,一语不发。 桌上其他几位客人不悦道,“就凭我们刘公子,府尹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你们连区区一个杜十娘都请不来,当真腰板硬得很啊!” 刘天烨啪地一声摔了酒杯,胖妈妈吓的眼皮一跳,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只有俏月心里暗暗高兴,得罪了这位刘公子,只怕杜十娘以后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她以后还敢跟我抢李甲! ☆、第3章 渣男你也抢?暗藏杀机 尚书府的刘天烨也算是身价金贵,在朝为官不说,而且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再加上他结交的全都是朝中重臣府里的子弟,就连几个皇子都与他有些来往,所以在都城内,他也算是能横着走了。 胖妈妈知道俏月平素与十娘不合,这会见她惹来了麻烦,气得眼皮子直跳,可面上却只能陪了笑,“各位爷不要生气,十娘今儿病着呢,我们春香楼其他的姑娘也都各个不俗,我这就叫她们出来,各位爷随便挑!” “休想就这么打发我们几位爷!惹得刘公子不愉快,当心我们拆了你这春香楼!” 胖妈妈大惊失色,连忙求饶。 第2节 刘天烨却突然将手一摆,“算了。”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掷。 胖妈妈被吓得脸色惨白,刚才那些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就是拆了春香楼她也没地说理去。 就在这时,忽听楼梯上响起一个声音:“各位息怒,十娘来迟了。” 众人转回头去,但见一位白衣美人自楼梯上缓缓走下。 脸上未施粉黛,显露出几份憔悴和苍白,不过这反而更加映衬出她的娇弱多姿,配着一身白衣,更显清丽脱俗。 尤其是她那双美目,顾盼生辉间宛如清澈的溪水,让人一望便觉心田仿佛流进了一股清凉。 而且与其他风尘女子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少了那种献媚之色,却多出了几分冷清。 十娘款款走来,向众人施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带着些病态之美,刘公子等人一时间竟然全都呆愣在了那里。 俏月没想到十娘真能出来,脸色不由得一暗。 十娘自从遇到李甲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待过客,而且她生性外柔内刚,不想做的事就连胖妈妈都要顾忌三分,所以俏月料定她今天不会出现。 而这几位贵客都是十娘得罪不起的,惹怒了他们到死都没有好果子吃,只要除掉十娘这根眼中钉,李甲也许能回心转意改替她赎身也说不定。 俏月心里有气,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丝笑容,故作关心道:“十娘不是病着吗?为何下楼来,当心受了风,伤了身子。” 泥马!要不是因为你,姐还用下楼来吗?十娘心里的小人破口大骂。 虽说对于李甲这个渣男她并不上心,但目前他是她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要是真被俏月抢跑了,她还怎么离开春香楼?她还准备着好好的享受未来的富婆人生呢。 刘天烨盯着十娘上下打量,眼底带着一丝不可掩饰的欣赏,“早就听说过春香楼有位十娘,才貌俱佳,不想今日才得见,啧啧,当真是位美人。” 十娘轻轻一笑,笑容好似三月桃花,霎时让周围其他的女子失了颜色。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十娘心里叹息,觉得自己上辈子没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刘天烨别有深意的盯着十娘,笑意盈盈地推过一杯酒来,“既然身子不好,十娘便陪我们少饮几杯吧。” 这是想让我拿绳命陪酒的节奏吗! 十娘心中冷笑,陪客户喝酒可是她最拿手的,当年她曾以一人之力喝趴下四桌客户,最后得到了豪爽女汉子的称号。 就是现在,她也保有着一颗女汉子的心啊。 纤纤素手接过杯酒。 这时俏月凑过来,举起酒杯,脸上笑容古怪…… 十娘飞快的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杯子,清洌的酒底混杂着一缕不明的漩涡。 你妹的,想要下药害姐? 十娘脸上笑意更浓…… ☆、第4章 吐你一脸 看着十娘当面将杯中酒饮了个干干净净,俏月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春香楼的姑娘们哪个人手里没有几种药?现在她只等着药效发作,然后让这几位有权有势的公子爷们取了她的红丸。 如此一来,李甲便不会再想要给她赎身了…… 俏月想像着自己未来与李甲的幸福生活,开心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十娘放下手中的空杯,刘公子等众人纷纷夸赞她好酒量,不过这些都被十娘自动屏蔽了,此刻在她眼中,唯有俏月那张得意洋洋的大脸是那么的真切,目标,是这么的明显。 就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靶子。 那么,姐就不客气了! 十娘深吸一口气…… 俏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就等着下一步的药力发作,可是她等到的却是十娘的腮帮子渐渐鼓起…… 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脸肿了?这个药没有肿脸的效果啊,难道是药物受潮失效了? 俏月正在疑惑,忽听噗!的一声巨响,自十娘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激流,搂头盖脸的浇了她满头满脸。 “啊啊啊!”俏月惊叫起来,刘天烨等人也被这场景惊到,瞪着眼睛盯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杜十娘。 好,命中目标! 十娘不慌不忙,满意地拿起绣花的香帕,动作优雅的沾了沾唇边残留的酒渍,就好像刚才喷酒的人与她无关似的。 “真是奇怪,本来好好的,可是一看到俏月姑娘的脸……突然就生出那么一阵恶心,实在是没忍不住。”十娘娇声道,眼底还隐隐带着水光,其实那是她刚才喷酒的时候用力过猛被挤出的一点眼泪。 只不过她这幅模样,却不禁让身边的刘公子等人,大大的生出怜爱之心来,怎么还舍得责怪她呢? 俏月被酒喷了一头一脸,脸上的妆全都花了,眉毛两头向下滴着黑水,眼角的胭脂红也被冲化了,脸颊就像猴屁股似的,这红一块,那红一块。 她心里这个憋屈就别提了,怎么好好的,非看了她的脸就感觉到了恶心?她的脸是长的有多让人想吐? 俏月的肺简直都快要被气炸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都被丢尽了。 “杜十娘!你是故意的!”俏月怒吼道。 废话,不是故意我还是特意的。 十娘微微撩下眼皮,面上仍是那么柔柔弱弱的,伸手拉向刘天烨胳膊,撒娇似的道:“刘公子,十娘刚才真的只是无心……没想要惹俏月姑娘生气……” 刘天烨的胳膊被她这一拉,只觉得十娘的皮肤微凉,细腻,柔若无骨的纤指撩拨的他心头簌簌痒痒的,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再看俏月,脸上就像开了染坊似的,就连他也禁不住笑起来,“算了算了,俏月姑娘还是去换身衣裳再过来陪酒吧,一会让十娘敬你一杯,算是赔礼。” 胖妈妈也怕俏月再惹出事来,忙差了两个丫鬟强拉着俏月去上楼洗面更衣。 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俏月猛地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尖叫着,“杜十娘!我跟你没完!” 两个小丫鬟全都低着头,只顾服侍着她更衣,不管怎么说,俏月也算是春香楼里的名角,她们只是服侍人的下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多嘴。 俏月梳妆打扮已毕,出了阁楼,忽见前面的走廊上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不由得眼睛一亮,就连声音都酥到了骨头里。 “李公子!” 那人正是前来寻十娘的李甲。 ☆、第5章 隔壁激情四射 刘天烨等人一直在春香楼玩乐到深夜,十娘拿出她陪同客户的劲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根本就没有冷过场,让刘天烨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散席之后刘天烨特意留下帖子给十娘,邀她去尚书府陪宴。 胖妈妈更是乐的眼睛都笑弯了,不断的夸赞十娘,听得十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其实比起银子来,刘天烨的帖子却是十娘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她急需找借口外出,去了解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世界,另外,投江遁走时她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 散席后十娘回到楼上,小翠急忙过来服侍,可是她一会打翻了铜盆,一会弄倒了茶杯,最后就连十娘也不耐烦起来。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十娘无奈道。 小翠虽然嘴上答应,但手下仍不时出错,十娘查言观色见她眼神不时向门外瞟好似心中有事。 直到十娘收拾已毕睡觉上床,小翠才犹豫道,“姑娘,刚才奴婢无意中听到俏月姑娘房中似有声音……” 十娘并不意外,要知道,这里可是春香楼,不用问她也能猜到那种声音代表着什么。 但她穿越过来后,完全就是一副小姐的身子,现在累的要命,只想马上睡一觉。 见十娘完全没有反应小翠急道,“那声音听着……好像是李公子……” 十娘掀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也只是停留了一秒钟,她一把将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 “知道了。”十娘用被盖住头。 果然渣男都没有好货!她在心里骂道,其实她也曾在心底幻想过好好的改造李甲,不管怎么说,李甲有一副好面皮,要真能让他死心踏地的对自己好,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只可惜,现在看来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小翠见十娘将脸转向里面睡下了,不由得急了,“李公子今儿看样是留宿在俏月姑娘那里了, 要不要奴婢去请他过来?他一定是来找姑娘商议赎身银子的事,俏月姑娘太过份了,竟然就这么把李公子留下了……” “不用了。”十娘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腿长在李郎自己身上,他想走没人留得住,他想留谁也拉不走,今儿太晚了,就让他睡在俏月那边吧。” 小翠觉得十娘定是伤心了,李公子曾信誓旦旦的说过会对她好,可是转眼间他就去了俏月姑娘房里,这些男人的心怎么就这么无情呢? 十娘不再说话,小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悄然退下。 俏月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夜深人静,房间的墙壁又非常薄,吱吱呀呀的压床声听得格外清楚。 十娘唇边划出一缕苦笑,虽然她对李甲并没有什么感情,但这副身体里还是残留着十娘对这位李郎的浓浓爱意,时不时这种感觉还会冒出来客串一下。 刚才她便是差点被这种感觉控制住了,心里居然还生出了些许的酸楚。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为这种男人伤心呢! 十娘很快摆脱脑海里残留的感情,虽然她不在乎李甲留宿在俏月那里,但这不代表她就想把李甲拱手让人。 他要是带了俏月跑了,自己投江遁走的计算就要失败了,到时再想逃离春香楼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只怕到时等得自己毛都白了…… 十娘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副白发苍苍的老女人在卖艺的想象画。 想跟我抢男人?做梦! 十娘拼命赶走那可怕的想象。 姐不要的男人,就算是扔了、卖了、杀了,就是不能便宜给其他人! 女汉子的热血顿时燃烧起来了,燃烧了! ☆、第6章 上门挑衅 墙那边吭哧的声音持续了一夜,吵得十娘晚不安生,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跟李甲坐在船上。 那船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声,可是她仍然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就要离开春香楼那鬼地方了。 第3节 以后的日子,便是天高任鸟飞,数着银子笑了! 可是转眼间,十娘发现自己怀里的那只宝箱不见了,顿时吓得她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她急忙起身寻找,结果一眼就看见李甲站在船头,怀里抱着她的那只宝箱。 十娘立即扑上去,没想到李甲居然跟她在船头展开了夺箱大战,两人先是徒手格斗,后来又转换风格改为跆拳道,再后来变成了武林争霸…… 就在十娘终于夺回箱子之际,突然脚下一滑,只听噗通一声,她掉到了床底下。 “哎呦……”十娘又恼又怒,全都怪那对狗男女,害她做这种高科技含量的梦,知不知道会短命的! 小翠闻声而来,十娘蹭地跳起来,“快来给我梳妆,我要去俏月那边找李郎。” 这个时候找李公子?小翠惊讶地瞪着眼睛,这个时候俏月跟李甲一定还在床上睡着,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啊? 十娘也不跟她解释,叫小翠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才轻移莲步出了房间,并嘱咐不让她跟着。 “可是……”小翠有些担忧,姑娘这是要去上门抢男人,俏月又不是个善茬子,一旦动起手来,姑娘吃了亏可怎么得了! 十娘却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模样,直接来到俏月房门口,抬手便敲。 这个时候春香楼内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十娘将屋里的两人吵醒。 俏月身边的小丫鬟枝环最先打开门,十娘迈步便想进去。 “姑娘留步!”枝环急忙拦在她身前,“俏月姑娘还未起呢,你不能进去。” “哦。”十娘柔柔道,“我不找俏月,你让李郎出来见我。” 一大早上就找上门来了?这也太过份了! 俏月早被吵醒了,听到外面十娘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是在妒忌自己留了李甲,哼,自己没本事留下男人,反倒这时候吵上门来。 李甲这时也醒了,听到外面十娘的说话声忙起身穿衣裳。 俏月一把拉住他,“李公子哪里去?” 李甲犹豫道,“我一夜都未回去,十娘应该是担心了,我出去看看。”李甲说着开始匆匆穿衣裳。 俏月心里的火蹭地就窜起来了,好你个李甲,我伺候了你一晚上,天还没亮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门都没有! 不过她知道李甲最喜欢十娘那副娇弱的样子,所以也不敢跟他来硬的,只得柔声劝道:“时间还早,我去外面看看,让十娘先回去。” 说着她先披了袍子下床。 十娘站在楼梯口,素裳摇曳,眼底似有青色,颇有些一夜未眠的模样。 俏月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哼,等李公子赎我出去,看你怎么哭! 她来到十娘面前,阴阳怪气道:“十娘怎么大清早就站在这,可是因为李郎一夜未归?” 李甲这会还在她的床上躺着呢,她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十娘微微一笑,“昨夜李郎烦劳你伺候,真是辛苦你了。” 晚上那么大的响动,只有聋子才不知道俏月房里发生了什么。 俏月冷冷一笑:“不用客气,我自己的男人当然会好好伺候,反倒是你,平时只会陪着李郎吟诗作对的,时间久了哪有不吃腥的猫,就是看也看得腻歪死了。” 俏月说着风凉话,眼睛落在十娘的身上,只见她衣饰淡雅,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似弱不禁风, 可就是她这般模样却迷住了李甲,想到这她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她昨晚好不容易才将李甲笼络住,哄得他在床上答应以后会好好的待她,现在她哪能这么容易就将他拱手让人? 她瞥了一眼十娘身后的楼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如把十娘推下去! ☆、第7章 最是那,一回头的恶毒 俏月暗暗打量着十娘身后的楼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十娘发生意外摔残了,李甲就不会再想着给她赎身了,到那时李甲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想到这俏月不由得兴奋起来,悄悄向前迈出半步…… 十娘突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把我推下去……” 俏月吓的呼吸一滞,“没……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道。” “怕什么?既然你敢想就要敢做,不然我都瞧不起你。”十娘故意用话激她,俏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忽听十娘一声尖叫,“俏月,你做什么!” 俏月一愣,她什么也没做呀? 十娘这时身子一低,自己顺着楼梯已经滚了下去。 “啊……”俏月嘴巴半张着,简直能塞进一个鸭蛋。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虽然之前她确实想推她…… 俏月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只听身后传来李甲的惊呼:“十娘!” 李甲衣冠不整的冲出来,大步流星下了楼梯,将滚落在阶下的十娘扶起。 十娘看到李甲赶来,便立刻影后附体,全身都颤抖起来。 “李郎……”眼中秋水盈盈,看着就那么可人疼。 李甲被她眼中的水光晃得心头一跳,以前的十娘虽然貌美如花,但是性子却带着些孤傲,他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无助的眼神,顿生怜悯之心。 他反身向俏月吼道:“十娘身子弱,你怎么能推她!” 俏月委屈的要命,就连嘴唇都气白了,但她这模样却被李甲当成是心虚的表现。 “李公子,我没有……” 十娘迅速接口道:“李郎,不怪俏月姑娘,都是我不好,不该来找你……” 李甲满眼疼惜之色,他将十娘扶起,准备送她回房。 “你……”俏月眦目欲裂,恨的满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十娘柔柔攀着李甲的肩头,在走过俏月身边时,回眸一笑…… 最是那,一回头的温柔,像一把猎刀杀人于无形。 道一声活该,那一声活该里有着无尽的恶毒。 古德白了! 十娘以口形无声的对俏月说了句拜拜,不过俏月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她只以为十娘是笑她白忙活了一场,恨得把衣襟都给撕烂了。 十娘心中的小人狂笑着,跟着李甲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甲扶她坐稳在床榻上,又让小翠细细帮十娘检查身子是否受伤,忙前忙后,还想去请大夫,倒真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风范。 李甲本来就是一介书生,虽然身子纤弱了些,但相长还是非常迷人的,颇有点像大长腿哦吧。 十娘微眯着眼睛,满意地望着李甲,享受着被宠溺的感觉。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建立在李甲对她的爱慕之上,等到她的存在威胁到他的利益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抛弃。 看中这么个男人,只能说杜十娘眼光太差,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李甲在她房里只待半个时辰,十娘便想方设法哄了他离开。 她的身子可还是清白的呢,要是引火上身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果断的放了李甲出去。 临走时李甲信誓旦旦对她许诺用不了三日便会将银子凑齐,十娘装模作样故作欢喜,忍着想抽他的冲动跟他秀了会恩爱。 李甲前脚刚刚离了春香楼,十娘后脚便梳妆打扮,带着小翠去赴尚书府刘公子之约。 当务之急,她要出去寻个有力的帮手,以完善她的出逃计划。 ☆、第8章 途中遇袭 十娘带着小翠出了春香楼,马车一路驶向尚书府。 一路上十娘挑着车帘,不住的偷看外面,引来小翠忧心的目光。 十娘才不管她忧心的什么规矩,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春香楼,她想好好的看看外面的光景。 突然马车剧烈一震,十娘与小翠险些被甩出车外。 “怎么回事?”小翠不满地高声质问外面赶车的马车。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 车窗外传来一阵马嘶,紧接着所有路边的行人都向两侧躲闪,隐隐的十娘还听到铁器撞击声。 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十娘挑起车帘想看个究竟。 但见赶车的车夫面朝下趴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雪亮的飞刀。 十娘眨了眨眼睛,简单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 怎么回事,这就当街杀人了?这古代的治安也太差了。 放眼看去,街上行人早就跑没影了,她们的马车卡在路中间,前方十来个黑衣人个个蒙着面,正在围攻被他们困在中央的两名男子。 小翠吓坏了,紧紧抓着十娘的衣袖,就连声音都抖了:“姑……姑娘,我们快逃吧……” 废话,这时候不逃难道还要等死不成?可是马夫已经死了…… 十娘把心一横,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不成?没有马夫她自己来。 小翠见十娘突然出去吓的惊叫起来,那声音引得几个黑衣人全都扭头朝她们望去。 我擦! 十娘心里狂骂,都说矫情害死人,一点不假,这个时候尖叫个什么劲啊,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她正去抓那缰绳,突然边传来小翠的惊呼,“姑娘,小心……” 十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飞来一道白影,咻地砸向她。 咕咚一声,她的后脑勺与车厢底部进行了亲密的第一次接触,撞得她眼冒金星。 小翠急的哭起来,可是看着刚才撞进来的那个东西又不敢上前。 这是神马情况? 第4节 “哎呦……”十娘捂着脑袋坐起来,当她一眼看到刚才撞倒她的那个东西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那哪是什么东西啊,分明是个大活人! 这人正是刚才被那些黑衣人围攻的两人其中的一个,而另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则护在马车前,正拼力与那些人激战。 地上倒着数具黑衣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 “咳咳!”撞倒十娘的男子勉力直起身,压抑住喉间的闷咳,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映衬在月牙白的长袍上,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不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里却倒持着一把杀人的长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凌冽的杀气。 再往脸上看,十娘的小心脏差点漏跳了半拍,给他点了三十二个赞。 没想到他长的居然比李甲还要好看! 虽说李甲人是渣了一些,可是皮相还是不错的,风度翩翩不说,还带着十二分的书生气。 而眼前这个男子,虽然穿着打扮都颇像书生,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无人能及。 苍白的面色让他显得有些脆弱,嘴角隐忍的抿成一条细线,他扫了十娘一眼,眸子里就像含着一把冰刀,直刺人心。 十娘不禁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心中暗想:这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是想学超级赛亚人么?就连眉毛都立起来了。 ☆、第9章 刚出场就挂了 几个黑衣人见月牙白长袍的男子跳上马车,顿时将马车团团围住。 十娘退回车厢内,小翠吓得揪住十娘衣角缩成一团。 白衣男子凤目微合一脸的憔悴,语声却是冷冷的,“想活命就别乱动。” 十娘立即石化一般一动不动,这个时候还是别去招惹这些人的好。 月牙白男子话音刚落,只见两个黑衣人从车窗外将长剑刺入,他反手一挑,当当两声,将对方的长剑一一挑开。 十娘心里不由暗暗赞叹,这人应该武功不弱。 她正在庆幸有这么个靠山保护她们,忽见那人屈指攥成拳抵在自己唇边,一连串呛咳冲口而出。 听得人撕心裂肺,十娘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像要随着他咳出去似的。 “你受伤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月牙白男子没有理会她,但眼神却在一瞬间显得分外黯淡,好像被人触动了禁区似的,手里的剑攻势越发凌厉。 十娘缩了缩脖子,知趣的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马车外的青衣男子自袖中甩出一物,直接打在拉车的马屁股上,喊了句,“主子,你快走!” 马儿一声长嘶,疯了似的跑起来。 十娘跟小翠惊呼着在车厢里跌成一团,连同那月牙白衣袍的男子一起,离那群黑衣人,越来越远…… 咣当咣当…… 没有人驱使的马车失控的沿着街道向前冲去,一时间车里的三人被晃的头晕眼花。 月牙白男子看似武功不错,但马车一颠他整个人却根本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十娘怀里。 这种投怀送抱可当真要不得。 十娘被他一撞,向后仰过去,他正好压在她的身上。 要是换个环境,十娘还是很期待这种邂逅的小暧昧,可是眼下马车不停的晃,简直要把她的全身都晃散架了,哪还有心思调戏帅哥。 “你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十娘被他压的简直喘不过气来,那人看似像个书生,可没想到身子这么重。 “姑……姑娘!”小翠缩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舌头都打了结。 十娘伸双手去推压在她身上的男子,可是那人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扭头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眼睛虽然微睁着,但眸子已然失了光泽,就好像人在将死之前的模样似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灰白。 他呼出的气息正好打在她的脖颈上,弄得她微微有些发痒,不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十娘吓的一个激灵,不是吧,这是要挂的征兆么? “快帮我把他拉起来!”十娘喊小翠,“他要死了……” 小翠慌慌张张过来准备拉月牙白的男子起来。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好像撞上了什么,轰隆一下,将车厢里的三人全都被甩了出去。 十娘被摔得眼冒金星,半天才爬起来。 马车翻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翠不知哪里去了,月牙白的男子脸朝下倒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十娘咬牙爬过去,一把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一张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薄唇青紫,双目紧闭,身体周围仿佛环绕着冰冷的气息。 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十娘突然觉得,君子如玉,恐怕指的就是他这种男人吧,看不到眼中的凌厉之气,倒让他整个人显得多了几份脆弱。 十娘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心里不由得一凉。 我去,真没气了! ☆、第10章 何处不相逢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十娘心里郁闷的不行,这男人是瓷器做的么,怎么这么脆弱?一摔就挂了。 这时小翠跌跌撞撞地从树丛后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惊的白了脸,“姑……姑娘,咱们快逃吧。” 弄出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十娘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才走出两步十娘就开始后悔了,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人并没有伤害到她们,要是就这么跑了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十娘拥有的是现代人的思维,小翠哪接受得了这种想法啊,拼命拉着十娘的袖子,“姑娘,别做傻事了,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 十娘甩开小翠的手,几步赶回月牙白身边,先是用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竟然还在跳动。 原来只是假死。 十娘长舒一口气,急救的方法她在潜水俱乐部时全都学过,根本难不倒她。 小翠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眼睁睁看着十娘扳开那男子的嘴,将自己的嘴对了上去…… 纵然她身出春香楼,可这种行为在她看来,仍是惊世骇俗。 十娘一次次将空气渡进对方的肺里,不一会就累得她额头鬓角全都见了汗。 这时身后的小翠嚷道,“不好了,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之声,渐渐由远而近。 突然,身下的男子眼睫抖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中似有万道寒光射出,吓得十娘向后退开。 这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明明看上去模样弱的要死,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傲气。 那人紧紧盯着十娘,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他又皱起眉…… 嘴里泛着一股奇怪的腥甜味,其中还夹杂着胭脂香气。 血? 怎么回事?这血……不是他的? 十娘被他眼神盯得发毛,刚才她被甩出马车的时候,嘴唇被自己牙齿磕破了,冒了不少血,刚才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不小心把血弄到对方嘴里了。 好难为情…… 女汉子也有脸红的时候,十娘一把捂住自己破损的嘴唇,转头就跑,小翠急急的跟在后面。 那男子刚刚转醒,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娘她们跑掉。 不远处,跑来数十匹战马,为首一人身上穿着青色长袍,上面布满打斗过的痕迹。 马队来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道:“世子爷,请恕属下来迟!” 南王世子风暮寒,望着杜十娘逃走的方向,眼底深处隐隐泛起寒光…… 十娘带着小翠刚逃出不远便遇到尚书府刘公子派来寻她的马车,随车的是尚书府的小管事,说话办事极其圆滑,没有因为十娘的身份而冷落她。一路上叨叨着最近治安不好,当街就有拦路抢劫之类的。 十娘听了默默不语,那根本就不是抢劫,分明是当街杀人好不! 马车一路到了尚书府。 早有下人等在府前,带着十娘先去更衣梳洗。 经过这一路折腾,十娘跟小翠这会浑身是泥,模样狼狈的就像来逃荒的。 梳洗一番后十娘没有让小翠给她梳头,而是自己将长长青丝编成了辫子,自左肩垂下,辫梢只用了一块青绸子系住,晃在腰间。 又选了条素净的回纹缎裙,上身穿了件淡青色缎织青竹纹斜襟小袄,衣衫垂下遮住裙腰,出得门来,只惊的门口伺候的丫鬟小厮目瞪口呆。 十娘心中暗笑,只怕是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扮。 尚书府厅堂内坐满了人,刘天烨坐在上首,周身都散发着富贵之气,在坐宾客纷纷说着恭维的话,在他们身边聚着一群莺莺燕燕的红粉佳人。 十娘的眼角跳了跳,心里安慰自己,全当接待客户了,一定要淡定、淡定…… 踏进屋子,顿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如此妆扮,十娘当之无愧花魁之名。”刘天烨笑道。 十娘故作顺从的垂下玉颈,晃在腰间的辫梢更添几分妩媚,刚要就坐,忽听门外有人通禀:“南王世子到!”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门口,十娘注意到刘天烨的眼底似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 一袭银白的袍襟最先落到十娘的视线之内,紧接着一双厚底蛇纹长靴便跨进门来。 抬头望上看,十娘险险惊呼出声,进来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刚才她在街上遇到的那个脆弱的要死的月牙白…… ☆、第11章 灼灼目光盯死你 第5节 “南王世子,有失远迎。”刘天烨满脸带笑迎上前去。 风暮寒漆黑如墨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咳咳咳……”自喉间发出一串压抑的咳嗽声。 十娘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是那个病夫男,没错! 不过她想不通,他怎么可能从刚才虚弱要死的样子一下子转变成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莫非……古代男子也那么注重清白?他不会是认为自己强吻了他,跑来想强娶她吧? 不不,没有这么简单,也许是因为失去了清白,想来找她报仇? 一个个不详的念头从她心头划过。 她心里正想着,面前突然飘过一袭银白的袍袖。 啊来?这是神马情况? 十娘瞬间石化。 风暮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边来了,而且还一撩袍襟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场面瞬间诡异起来。 风暮寒完全是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她也只得故作陌生。 哼,装不认识?谁怕谁呀。 十娘往一旁移了移身子,尽量远离这个病夫男。 其他桌上的红粉佳人这会个个都靠在男客的身上,娇笑成一团,只有十娘他们这桌的气氛异常怪异。 两个人似谁也不挨谁,但却都在偷偷打量对方。 这是十娘第二次见到他,之前在街上他是一副书生打扮,而现在他身上锦衣华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可触及的威严之气。 虽然貌似脆弱的像块琉璃,一触就碎,可却无人敢动他分毫。 在街上时,究竟是些什么人想要取他性命呢? 一丝疑惑悄然划过她的心头,但她不着痕迹地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又似不经意的抬头看向了那些玩闹的宾客。 风暮寒也正在看她,他从未见过这种妆扮,如云秀发随意辫成麻花状,垂在肩头,映衬着她的侧脸,好似一朵娇嫩的百合花。 不妖艳,但却令人感到清新;不华贵,但却令人心生向往。 他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略显苍白的嘴唇,低声轻咳,他想知道,在他昏死过去时,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身中奇毒已有三年,这期间几乎服用过所有可以驱毒的奇珍异宝,但身子还是一天天弱下去,他身边的贴身医师更是断言,他活不过今年。 每月十五都是他毒发最重的时候,尚书府刘天烨却偏偏这个时候请他赴宴,因着某些缘故他打算敷衍着露露脸便回去,谁知半路竟遇到刺客,险些让他命丧当场。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倒在那里连呼吸都渐渐失去的感觉,他至今印象深刻,可谁知被这女子强吻之后,他居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就连他的医师都连连称奇。 而且毒发的症状也有所缓解,虽然仍是浑身没有力气,但那种噬骨的疼痛却是减轻了不少。 来不及稍事休息他便派出人手去寻十娘,虽然他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症状缓解与十娘有关,但他不想放过每个机会。 纵然无法医好毒症,能够缓解也是好的,要是能多熬上几年,让他亲眼看到大仇得报,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盯着十娘,目光灼灼,直看得十娘背后发冷,头顶好似堆积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十娘心里长叹一声,泥马,这是要度劫的节奏么?快落雷劈死他吧! ☆、第12章 姐来作诗一首 刘天烨在席间安排了数十名歌姬表演助兴,可是由于南王世子的到来,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诺大的厅堂里不断回响着风暮寒那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尤为刺耳。 不少人暗暗紧皱双眉,在他们看来,南王世子如此脆弱不堪,要死只是迟早的事,只是听着那一声紧似一声的急咳,不禁让人担忧,一会世子爷要是死在这里,只怕到时不好交待。 席间众人各怀心思,刘天烨却恍然不觉,不断的催使女们为客人添酒。 十娘偷偷瞥了身边的风暮寒一眼,发现他面前的酒杯满着。 难道病成这个样子他还打算饮酒?十娘不禁有些好奇。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风暮寒端起酒杯,毫无悬念一饮而尽。 十娘暗暗摇头,自己作死,就是阎王老子也阻止不了啊。 她索性转过脸去不瞧他。 酒过三巡,场面显得有些冷落起来,刘天烨开口道:“只看节目有些无聊,不如出个游戏来玩如何?” 十娘原本也是感觉坐着气闷,这会自是乐得看热闹。 有人提议,玩“藏钩”。 十娘根本就没玩过这种游戏,所以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就在这时,耳边突传来一声冷哼,“藏钩生离,不过是个不吉利的游戏而已。” 十娘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风暮寒一双幽深如渊的眸子正好与她相撞,他伸拳抵在唇边,好似正在强压着喉间的不适。 一头乌发顺着他的手臂倾泻而下,将整个衣袖染成了墨色,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匹锦缎,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其光滑的触感。 好想摸啊…… 看得十娘手心痒痒,心里的小人儿蠢蠢欲动。 不行,不能在这里发花痴,这种病男才不是我的小鲜肉呢! 十娘果断转过头去,重新看着那些人玩“藏钩”。 不一会她就弄明白了游戏的大概,总得来说这是个助兴的娱乐节目,钩子不知会藏在谁的手中,被猜中者便会被罚酒或是表演。 各府的王孙公子大都选了罚酒,而那些风尘女子则更愿意当众表演,这可是她们出风头的大好时机,要是能因此而被哪个高门贵族的公子看上,直接赎身带回府去,那她们后半生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十娘看着她们风姿绰约的舞姿,心中冷笑,只怕就是跟了这些男人,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幸福的。 她正在发愣,突然一只金色的钩子落入她的手掌。 “咦?”十娘一愣,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刚才塞进她手里的。 正在她左右顾盼时,刘天烨突然哈哈一笑,远远的指着十娘道:“我猜它在十娘手中!” 十娘托着手里的金钩目瞪口呆。 这也太赖了吧?不带这么玩的! “我还没准备好,没喊预备开始呢!”她不禁脱口而出。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刘天烨更是笑颜全展,“哈哈哈……没想到十娘不但人长的美,竟然就连性情都如此有趣。” 十娘一时有些无语,心里将这里所有的人问候了个遍:笑的人都全吃翔去吧! “不知十娘是否也想舞一曲?”刘天烨笑意盈盈,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跳舞? 十娘深深叹息,还是免了吧,虽然她得了些这个身体以前的记忆,不过要真跳起来,她怕烧坏这些人的脑神经。 “难道十娘选罚酒?”刘天烨显然对她的选择有些不满。 “不如……吟诗一首好了。”十娘突然灵机一动,这里完全是个她所不知的朝代,以前熟知的那些诗句,在这里都无迹可寻。 刘天烨似很感兴趣的扬了扬眉,其余众人也都向十娘这边投来目光。 十娘站起身,神色淡然,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诗句,只不过她需要装模作样的“酝酿”一番。 环视了一下众人,十娘朱唇轻启。 青楼斜影疏,良人如初顾。纤手如玉脂,淡妆胜罗敷。 引君入香堂,言词论今古。君心城切切,妾意情楚楚。 盟定三生约,共谱月下曲。岂料鸳鸯棒,分飞相思苦。 纵有抱柱信,不能容世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一首吟罢,满堂皆惊。 ☆、第13章 满堂彩,得罪透了 十娘吟的是一首描绘昔日路上相逢时,美人如玉,公子无双,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可惜如今却无缘相会,空惹相思的画面。 这样的诗句自然一下子便引起了所有女子的共鸣。 试问她们中,哪个人不是期待着有一天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但造化弄人,有情人又有几人能终成眷属。 不少女子偷偷拿起绢帕沾着眼角,更多的女子则是无声的反复吟诵着,仿佛想将它牢记在心中似的。 男宾们也都向十娘投来满怀深意的眼光,许多之前对十娘不屑一顾的人借着这时细细的打量着她。 刘天烨半张着嘴愣愣的看着眼前娇弱美人,就连他都忍不住动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风暮寒也有些震撼,之前以为她只是一个有些姿色的风尘女子,没想到在她的心里,却如普通女子一样,想与心爱之人厮守到老。 抬眼看着她,如暖玉般的侧脸带着淡然的神色,阳光顺着厅堂花窗照射进来,将她全身都撒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华。 有些耀眼…… 风暮寒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十娘正好转过头来,长长的睫毛挡住眼底得意之色,发现身边之人在盯着她看,大方地露齿一笑。 一瞬间,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展现在风暮寒面前。 绚烂,无人能够抵挡。 风暮寒脸色刷地一白,看向十娘的目光来不及躲闪,紧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呛咳声。 第6节 “咳咳咳……”他边咳边快速地从怀里取出帕子捂在嘴上。 十娘用余光看到,那条帕子瞬间被染红。 她的嘴角暗暗抽了抽,本想吐槽,但看着他衰弱的像是要碎掉似的,爱心不禁泛滥成灾。 刘天烨抚掌大笑,“好诗,十娘果然好才华!” 其他人也随之附和,“十娘才貌双全,此女难得、难得。” 十娘听了这些只是淡淡一笑,貌似波澜不惊。 “莫非十娘也有心上人了?”刘天烨打趣道。 “十娘自知身份,不敢有那些奢望。” 风暮寒发现,十娘眼中似有一抹光华,仿佛望穿了眼前的这群人,凝视着遥远的某处。 那是他不可触及的,就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此处似的。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为何被她强吻过后竟然缓解了身上毒症的发作? 她人就在眼前,但却让他生出一种无法触及之感。 “南王世子意下如何?”刘天烨突然打断了风暮寒的思路。 看着面无表情的风暮寒,刘天烨恭敬笑道,“世子爷您是否中意十娘?在下愿将十娘赎出相赠。” 赠?赠你老木! 十娘恨的牙根痒痒。 她又不是个物件,你刘天烨说赠就赠了?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么? 都说女人似衣服,兄弟如手足,可你也不看看姐是不是你能穿得起的牌子! 十娘心里恨的紧,但脸上却不能露出半分不满。 她与渣男李甲的出逃计划,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这时候要是被刘天烨赎了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这帮有钱的公子哥,她看得很透彻。 谁家府里没有几个大小老婆,不论她跟了谁,最后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而且到时想再逃出来可就难于登天了。 她心里正在想主意如何将此事给搅了,风暮寒却不紧不慢咳了几声开口道,“刘公子客气了,此女虽然特别,但终归流落风尘,带进府里有伤体面。” 十娘心中的小人利爪亮出来了。 有伤体面? 那小人冷冷笑着。 看来他们没一个好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里全都做些鸡鸣狗盗的事。 嫌弃我的身份?我还看不上你这病秧秧的世子爷呢! 可怜这位南王世子还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身边这位给得罪透了。 同样,也是因为这句话,日后,让他尝尽了相思之苦。 ☆、第14章 偷听是要付出代价的 宴席仍在继续,但十娘却没有心思再坐在这里了。 自从刘天烨说出了要为她赎身赠与南王世子的话后,场面就变得微妙起来。 席间,不断有男子向她投来“赤果果”的眼神,只看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暮寒倒是完全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块岩石般面无表情,仿佛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存在着强烈的排斥感。 惹得十娘总想吐槽,你妹地,你赴宴是为摆造型来的吗? 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十娘称去方便,便借机离了席。 尚书府占地不小,十娘也没让丫鬟跟着,结果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最后竟然迷了路。 她凭着记忆往回走,就在她穿过一排矮树丛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传来男子的说话声。 十娘脚步一滞,那声音似有些耳熟,仿佛是刘天烨的声音。 她俯下身子,躲到树丛后,摒息凝神顺着树木的缝隙向声音发出的位置看过去。 刘天烨正与一个黑衣人背朝她站在园子里。 “没想到这个风暮寒还真是命大。”刘天烨的声音冷冷的,与席间众人面前的温和态度截然相反。 “属下无能,还请主子责罚。”黑衣人单膝跪倒在地,垂着头。 十娘在看到那黑衣人的瞬间,便将他与之前在街上追杀月牙白的那群人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刘天烨派来的,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才还笑的那么善良,原来却是只禽兽! 十娘小心翼翼,这种偷听人家秘密的事还是小心为上,若是被对方发现了,绝对会被杀人灭口。 她躲在树丛后,不敢动弹,生怕被他们发现。 只听刘天烨道:“太子殿下派来的死士还剩下多少?” “还剩下十二人。”黑衣人沉声道。 刘天烨冷哼了一声,“这次务必斩草除根!” “是!”黑衣人匆忙退下,他心知这次要是再失败,就连他的小命也要保不住了。 十娘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她想不明白那个病秧秧的家伙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太子跟刘天烨,那些人第一次刺杀失败了,现在还要准备第二次……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身处险境,于是她弯着腰缓缓后退,打算顺原路退回去。 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想跟这些危险的家伙们拉上半毛钱关系。 谁知她刚退出两步,正好踩到了地上的一截枯枝,“喀嚓”一声,枯枝断为两截。 刘天烨脸色突地一阴,“什么人!”他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那走出不远的黑衣人纵身跃起,径直向矮树丛的位置袭来。 十娘心里叫苦不迭。 对方武技高强,她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暗恨自己多管闲事,偷听别人的秘密,现在遭了报应。 但坐以待毙绝对不是她的做风,兔子急了还有咬人的时候呢,一瞬间数个行动方案从她的脑中划过。 下意识地她随手从地上摸起一截树技死死攥在手里。 谁知她刚直起腰就被身后一只手牢牢揽住,身体在一瞬间腾空而起,惊得她险些叫出声来。 “不想死就安静点。”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摩擦而过,弄的她又热又痒。 一席华美的袍子映入她的眼帘,泛着淡淡银光,如同一抹耀目的阳光,直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抓紧了……”那人冷冷道,同时有力的手揽紧她的腰身,几次纵跃便跳上了附近的一处阁楼,两人隐住身形。 直到双脚落稳十娘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掩住嘴发出压抑的咳声,她这时才回过神来。 眼珠子都惊的要掉到脚面上了。 我去,不是吧,刚才救她的人竟然就是那个病夫……风暮寒! ☆、第15章 顾盼生辉伊人醉 一瞬间,十娘觉得时间仿佛凝滞了。 她与风暮寒贴的如此之近,对方呼出的热气不断掠过她的耳畔,即使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淡淡的药草气味。 对方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半抱半拥的姿势让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处,颇有些暧昧的意味。 十娘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怦怦乱跳,慌乱中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他眼中的寒星,冰得她一个激灵,忍不住向后退去。 可是她忘记了,他们现在正躲在阁楼的顶上,脚下面全是瓦片,她身子向后一倾,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这下可糗大了!十娘心中懊恼。 风暮寒手臂一紧,毫不费力的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由于用力过猛,十娘的鼻子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口,痛的她泪花直冒,刚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们正在找你,不想死的话就安静点。”风暮寒的声音一如他眼底的寒星一样毫无温度。 阁楼下的园子里。 刘天烨与那黑衣人正围着十娘刚才藏身的树丛转来转去。 风暮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刘天烨并不会武功,但是那个黑衣人绝对是高手,刚才要是他没及时赶来,只怕她的小命早就没了。 他们两个站在高处看着刘天烨与黑衣人在园子里寻了一会,无功而返,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放开手。 十娘长长松了口气,也不管身边的世子爷脸色如冰,突然笑出声来。 风暮寒诧异的看她笑的痛快,怕她再掉下去,于是收紧揽住她的胳膊。 十娘正笑的痛快,忽觉呼吸困难,不禁脱口而出:“你想勒死我啊?” 风暮寒只觉一阵气闷,“咳咳咳”冲口便是一串闷咳。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主儿,救了她还要被她责怪,他堂堂南王世子,什么时候也没有受过这种憋屈,更别提有人胆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阳光自阁楼上方斜射下来,正好落在十娘松松垂在肩头的秀发上,流光溢彩,将她那素净娇丽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妩媚。 风暮寒原以为,十娘即使没受伤,也会被刚才的事情吓得哭泣,而且说不定还会晕倒,他甚至做好了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谁知她竟对这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脸上还带着自嘲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她笑容背后的含义,她是在笑自己,庆幸躲过一劫。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明知自己活不长了,却仍然在每次毒发后朗声大笑,他是在嘲笑死神,又一次失败了,没有将他带走。 第7节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连自嘲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的眼底充满了深黯,身边总会围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冰冷气息,王府内无人胆敢擅自靠近他的身边,就连他的下属见到他也无不是战战兢兢的。 而眼前这个女子,居然一点也不惧怕他,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不觉间让他迷醉其中,眼底的坚冰竟也跟着融化了…… ☆、第16章 原封不动还给你 十娘刚才其实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好歹她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哭哭啼啼神马的不适合她, 她向来相信,一笑解千愁。 风暮寒愣愣的望着她向上翘起的嘴唇,粉嘟嘟的,就像四月枝头的桃花,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去,以指尖轻轻一拂…… 十娘瞬间僵住了。 冰凉的手指从她的唇上划过,就像被鸟儿的羽毛扫过,有些微痒。 风暮寒的脸与她近在咫尺,一双浓眉斜飞入鬓,英气凌然,凤目狭长,眼角微微上挑,隐隐透着尊贵。 十娘心头不由得突突乱跳,美色当前,她差点没把持住,心里骂了声:妖孽。 风暮寒的手指在她的唇间留恋不去,感受着那种湿润的温暖,眼中渐渐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若论长相,倒是还有几分姿色。” 说罢,伸手顺势拂上她的脸颊。 果然天下所有男人看中的,都只是这张脸而已。 十娘瞬时侧过脸来,避开了他的手指,冷然道:“世子爷,请自重。” 手指落空,风暮寒好似猛地清醒过来,盯着刚才拂过她娇唇的指尖,冷哼一声,“风尘女子还谈什么自重,本世子也不是付不起银子,待回去后便包了你。” 听了他的话,十娘心里却是一急。 我去,要真被他包了,我还怎么逃走,难不成还真要沦为你们男人的玩物不成? 想到这,十娘道:“世子爷不要误会,十娘自知身份低贱,与风尘女子在一起,有伤世子爷的体面。” 刚才在席上的话,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风暮寒冷了脸,双眸直射过来,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内心。 “那么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风暮寒质问道,语气生硬,眼底的暖意仿佛只是幻觉,转瞬即逝。 十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微微一笑道:“我刚才听到个秘密,你有没有兴趣听?可以算做刚才帮忙的报酬。” 风暮寒眼中冷意顿现,“报酬?” 看来她并不想欠自己的人情,这倒让他生出些迷惑来。 按说以他世子的身份,那些高门府邸内的大家闺秀无不削尖了脑袋,拼命往他面前挤。 虽说最近朝中都在疯传,他病重活不过今年,但只要是女子,几乎没有人能抵挡得了他的这张脸。 轻轻咳了咳,他冷冷道:“你说说看。” 十娘并不惧怕他的冷淡,脸上反倒笑眯眯的,“我刚才听到那两个人说,准备算计你,我猜等你回去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一定会出现在半路,你可要小心哦。” 这么帅的男人要是就这么死了,她还真有点觉得可惜。 她本以为自己说出这话,对方至少也会露出点惊讶,但让她失望的是,风暮寒面无表情。 十娘暗暗咧嘴,这货简直就是一个三无男,配合着作出点惊讶好不好? “你好像并不害怕?”十娘弱弱地问。 “为什么要怕?”风暮寒不屑道,像这种刺杀他以前不知经过多少次,他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害怕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你不怕,我可是怕了,快点带我下去。”她催促着,这地方风好大,初冬时节,她几乎都快要冻僵了。 风暮寒薄唇一抿,揽着她的腰纵身跃起,十娘吓的闭上眼。 直到对方松开手,她还是晕晕乎乎的,本想迈步向前,却一溜歪斜的往旁边去了,吓的她连忙抱住身边的大树。 初冬时节树上枯枝很多,一下便把她的手指划出一个血口子来。 “真倒霉……”十娘叹着气,将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吮着。 粉嘟嘟的嘴唇微微撅起,带着些娇憨,看得风暮寒心头莫名的一动。 心脏好似被什么拨弄了一下,有些疼,让他呼吸也随之一滞。 ☆、第17章 血帕疑香,码头寻人 “你还是不要回席上去了。”风暮寒从袖中摸出一方绢帕递过去,故意避开视线不去看她的娇嫩的脸。 十娘也不客气,接过后用它缠住了流血的手指。 她也不想回去送死,一旦被刘天烨识破,她可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风暮寒带她出了园子,十娘匆匆与府里的管事打了招呼,只搪塞说身体不适,便带着小翠离了尚书府。 风暮寒躲在无人处,远远的盯着十娘出了府门,寒眸微眯,唤了声:“青衣。” 一道青色的影子唰地凭空而现,“世子爷有何吩咐!” “你去盯着她,不要轻举妄动。” “是!”只一眨眼,青衣便不见了。 风暮寒准备顺着园子往回走,突然瞥见地上落着一方手帕,上面还带着丝丝嫣红的血迹。 风暮寒走过去,眼底的寒星似隐去了部分,那正是刚才他借给十娘用来裹手指的,没想到被她直接丢在了地上。 若是换了其他女人,定会将它洗的白白,然后不惜一切代价以此为借口再来见自己。 而这个叫十娘的女子,居然根本就没对他动心思,难道真像她诗中所做的那样,在她心中,早有了公子世无双? 他一抖衣袖,一枚朱红色的圆球便落入掌心,他将它掷于地上,瞬间,绢帕便燃烧起来,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化成了一团灰。 他瞥了一眼那团灰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股类似胭脂的香气。 风暮寒脚步一滞。 园子里静悄悄的,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哪里来的胭脂香气? 他仔细分辨着香气的来源,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团灰烬上面。 他俯下身,轻轻拨弄那团灰烬,果然,这香味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那绢帕本是他的东西,它上面自然会带着他身上的气味,不过他从来也不带香囊以及熏香之类的,更是不近女色,它怎么会发出这种香味? 这股香气似有些熟悉,他微微蹙起双眉…… 貌似胭脂之气,但细闻时又觉得淡淡的,带着些冷香…… 一阵强风吹来,那团灰烬便随风消散开去,归于风中,了无踪迹。 十娘带着小翠匆匆离了尚书府。 马车行至半路,十娘突然叫停了马车,让车夫改道去了江边。 远远望向江心处,乌篷轻舟,满目白帆。 十娘让马车沿着码头缓缓前行,她自己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好似在寻着什么。 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之声,不时夹杂着粗鲁的叫骂与撕打声。 寻声望去,但见码头上聚集了一大群做苦力的精壮汉子,他们正在围殴一人。 被打的那人倒在地上,满头是血,但眼睛烁烁放光,根本没有露出一丝惧怕的模样,他缩着身体,任那些人肆意殴打,也不还手。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边不屑道:“敢在小爷的地盘上偷东西,看来他是不想活了,给我狠狠地打!” 一时间拳脚乱飞,根本看不清中间被打的人情况如何。 而与那些打人者表情截然相反的,是那些站在最外圈旁观的人。 他们中大多都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挣钱糊口的,他们望着中间那个被打的人,脸上却都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十娘叫停马车,吩咐小翠,“你下去打听下,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惊的瞪圆了眼珠子,“姑娘,那些打人的都是码头上的地头蛇,咱们惹不起的!” 十娘诧异道:“你知道那些人?” 小翠眼神黯然:“奴婢在被卖到春香楼以前,阿爹就是在码头上干苦力,被这些人活活打死的……” 十娘再次望向车窗外,那个被打的男子这会头上,身上全都见了血,但却连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更别说是为自己解释半句了。 十娘点了点头,果然是个硬汉子,她想要找的人,就是他了。 ☆、第18章 关键时候拉一把 苍明紧紧缩着身体,护住要害,任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 其实论拳脚,他未必打不过这几个人,就是再来他几个他也能摆平,不过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要在码头上挣工钱,养活妹妹,为她治病,就不能得罪这些地头蛇。 额头上的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淌进了眼睛里,将他的视线染得一片通红。 模糊中,他看到了人群分开,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走近。 一切声音都好似静止了,他极力抬起头来,想看清她的面容,但眼前的血色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感觉到那些殴打他的人散开了。 而后,那道身影悄然后退,人群重新将他包围。 “苍明大哥!”一个十五来岁的少年扑上来,一把抱住他,他的衣裳破破烂烂的,他也是在码头上做搬运的苦力,“你怎么样了?”他关切的问。 苍明擦去眼睛里的血,“没事……他们走了?”他有点不能相信,那帮地头蛇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苍明,你这孩子是遇到好心人了。”一位刚才旁观的老者开口道。 第8节 苍明被那少年扶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着他一脸的茫然,那少年解释道:“刚才有位仙女姐姐给了那些人银子,所以他们就放过你啦。” “银子?仙女姐姐?”苍明终于明白过来,刚才他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那抹窈窕的身影倒真的仿佛仙子下凡一般。 那老者看着苍明神色恍惚,关心道:“你今天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你妹子在家担心。” 十娘她们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挑起车帘,小翠道,“姑娘,他果然要回去了。” “跟上他。”十娘吩咐车夫。 马车尾随在苍明身后,顺着江边继续向前,七拐八转来到一条僻静小巷里。 十娘坐在马车里,隐隐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哭泣。 随着马车的行进,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出去瞧瞧。”她吩咐小翠道。 小翠挑了车帘出去,不一会回来,“是一户房东在催交租子,租房子的人家付不起,房东赶他们搬出去呢。”顿了顿小翠问,“姑娘,你要出去看看吗?那人好像是刚才在码头上被人打的那个……” 十娘点点头,小翠挑起帘子。 这时外面日头偏西,残阳如血,斜照在巷口。 十娘出了马车,但见前面一户泥房门口,聚着一群人。 刚才在码头被人围殴的那个男子,急急奔过去,扶着一个跪在地上,模样瘦弱的女孩子。 十娘目光落在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她大约有十二、三岁的模样,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脸色蜡黄,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十娘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见那女孩不停的哭,一次次的跪下,似要求那房东。 房东一脸的怒不可遏,指挥着几个伙计进屋去,把他们的东西一件件丢到街上。 十娘扫了一眼,那东西只怕就是被扔在街上也无人捡拾。 小翠扶她下了马车,十娘走过去对房东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声音冷冰冰的,就连小翠都不禁浑身一颤,似不敢相信的偷眼打量十娘。 房东见十娘打扮虽然古怪,但身上穿着不俗,打眼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女子能买得起的料子,便换了笑脸道:“这位姑娘,他们这户人家赖帐已经快有半年了,我再不把他们撵出去以后就只能喝风了。” 十娘上下打量着对方,穿金戴银,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就这么个破泥房一年能收多少租金,你喝风?骗鬼呢! 苍明搀扶着身边的小妹,看向十娘的眼光里却带着一丝惊讶。 这个女子的身影,好像刚才在码头上见过的那个! ☆、第19章 招揽帮手,无尽苦涩 十娘看着苍明,主动问道:“你们不是本地人?” 女孩抬起头来,面黄肌瘦,她看着苍明,重新垂头落泪。 苍明扶着妹妹的手紧了紧,回答道,“我们是南方人,原本跟随父亲在江上摆渡为生,但因父亲突发急病,所以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是何物,自不用说,只要沾了这种东西,几乎都会落得家破人亡。 十娘又看了看苍明身边的女子,“这孩子病了,小翠,你去请一位大夫来。” 苍明脸上露出窘迫:“这位小姐,我们付不起大夫的诊金……” 做为大哥,他更恨自己没用,让妹妹跟他吃了这么多苦。 十娘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们先拿去付了欠的房租,剩下的你去买些粮食。” 眼看着十娘递过来的银子,苍明的手抖了。 白花花的碎银子就在眼前,映衬着十娘的那双柔荑,更显得白皙柔弱。 “这钱……我不能要……” 苍明话刚出口,十娘一把将钱塞到他的手中,略带怒意道:“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病死?” 后面的话如鲠在喉,苍明的眼底湿润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小姐如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十娘微微一笑,这正合她意。 入夜,南王府。 丫鬟们垂首分列两侧,眼睛全都盯着脚面,没有一人敢抬起头来偷窥坐在面前的南王世子风暮寒。 风暮寒斜靠在贵妃榻上,凤目微眯正盯着回廊下方一泓池水。 满池的锦鲤不时的跃出水面,向他求讨食物。 药师崔天铭端着药碗恭敬地靠过来,“世子爷,该吃药了。” 风暮寒望着池水中的一轮满月,“你确定今日我还会毒发?”每月十五之日他都会疼的死去活来,这种药他喝了三年,也疼了三年。 所有药好像都对他毫无作用,眼看着身体一日日的衰弱下去。 看着那碗浓稠乌黑的汤药,风暮寒的眉皱了皱。 崔药师替他诊脉,沉吟半晌:“请恕属下多嘴,您要是不把药喝了,一会等毒症发作起来,就太迟了。” 风暮寒苦笑一声,以前每月他都有提前喝药,但哪次都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青衣行色匆匆自回廊尽头出现,风暮寒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们立即垂首尽数退去。 “查到了什么?”风暮寒问道。 青衣瞥了眼站在一侧的崔药师,他跟在风暮寒身边已有三年,忠心耿耿,很多事风暮寒并不回避他。 青衣便将跟踪十娘的事通通说了一遍。 风暮寒深深蹙眉,他想不通这个十娘究竟要做什么,先是去了码头,后来还帮了一对苦命的兄妹,这些好像完全不搭边的事放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 “属下还探听到一些别的事……”青衣有些犹豫,好似不知应不应该把话说出来。 “讲!”风暮寒以指尖叩击桌案。 “那名女子在春香楼与一名叫李甲的男子交往慎密,听说对方要筹措银子给她赎身……” 公子世无双……原来指的就是他吗? 风暮寒眼中突闪过一抹黯淡,“青衣,去查清那个叫李甲之人的背景,速速报来。” “是!”青衣退了下去。 风暮寒的身子突然猛地一缩,一阵剧痛自胸口蔓延开来,他一把支住面前的桌案,大口喘息。 崔药师见状慌忙将药碗端到他面前:“世子爷……” 一把夺过碗来,看也不看,他将那股无尽的苦涩一股脑地倒下去,药碗随之摔碎在地上,裂成无数块。 苦,一直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似没有尽头…… ☆、第20章 一步错,步步错 南王府。 南王世子风暮寒体内毒发,喝了崔药师熬制的汤药后直睡到第二日中午才转醒。 青衣一直等在门外,主子没醒他便不能进去回事,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外面,看着崔药师亲自熬药。 崔药师紧绷着脸,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青衣似觉查出几分不妥,道:“世子爷怎么样了?” “不妙啊。”崔天铭长叹一声,“这世间除了画骨香能解此毒,其余都只不过是拖延些时日罢了。” 青衣听了目光黯淡,难道主子真的没救了吗?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青衣与崔药师同时反应过来,是世子爷醒了! 屋里,早有丫鬟将枕头垫在风暮寒身后,让他坐起身。 崔药师忙将新熬好的汤药端进来。 咳了一阵,风暮寒将汤药接过,一饮而尽,看他脸上表情好似根本尝不出其中苦涩似的。 只有崔天铭心里清楚,这药有多么难以下咽。 “说吧。”风暮寒望向青衣,“都探听到了什么?” 青衣恭敬垂手侍立在床前,“李甲的身份属下已查明……” 虽然他不清楚主子为何要查李甲的背景,不过从他的眼神里青衣能看得出来,主子是认真的。 听青衣说完,风暮寒微微冷笑,“我还当是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也只不过是个风月场的浪荡公子而已。”复一转头对青衣道,“你去继续盯着春香楼,有什么事及时报来。” “是……”青衣答应着,神色却有些犹豫。 风暮寒咳了一会,看青衣还站在那里,诧异道:“还有什么事?” 青衣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那个……”他有余光扫着崔药师,好似心有余悸。 “究竟什么事,痛快些说。”风暮寒有些不耐烦了,青衣以前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今天这是怎么了? “回世子爷,十娘已经不在春香楼里了。” 忽地,风暮寒身子一紧,一串呛咳冲口而出。 崔药师吓的连忙上前给他顺气,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面前,满脸焦虑的青衣。 青衣是有苦说不出,这种事情他要是隐瞒了,只怕后来主人知道会更动怒,到时自己也逃不过责罚,可是说出来……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青衣,世子爷要是有个好歹,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崔药师愤愤道,一边催促下面丫鬟去取温水。 风暮寒咳过后脸色更苍白了些,看得青衣惊心。 “不在春香楼里了?”风暮寒凤眸微眯,全身都散发出噬骨的寒意,“那她去了何处?” 第9节 “李甲替她赎了身,两人已经离了此地,乘船南下了……” “咳咳咳……”咳声似止不住,风暮寒随手扯过绢帕捂在嘴上,不多时但见帕子上梅红点点,就连崔药师也有些慌了手脚,屋里的丫鬟们乱作一团。 青衣站在那里心惊胆战,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咳声才渐渐止住。 风暮寒抬眼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禁斥道:“不管她去了哪里,你只管派人盯住着,要是跟丢了,你就别再回来见我!” ☆、第21章 与渣男同行 十娘坐在船舱里,心情好的那叫一个美! 李甲终于凑够了替她赎身的银子,如愿带她离了春香楼,至此十娘更加确定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与原本故事中的那个杜十娘并不完全相同。 原本故事里的十娘根本就不是什么清倌,而且与李甲乘船离开时还是深冬,想到这些十娘不禁暗自庆幸,要是真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她跳进江水里,不淹死也会被冻死了。 而且最让她开心的是,此时她的身边正放着那只描金朱漆箱,那是十娘在春香楼里的好友,谢月朗在她临走时送来的。 虽然真正的十娘已经死了,但她还是代替十娘当面谢了她。 特别是她跟李甲离开春香楼时,俏月那满是怨念的眼睛,十娘心中的小人仰天大笑。 船向南行,回首北望,但见遥遥京城笼罩在一片烟尘里。 十娘心头阴云拂过,只觉得眼前所有一切都明亮起来,而李甲却好似有些惋惜,只觉那纸醉金迷的生活一去难返。 晓行夜宿,这日傍晚,船舶泊在江中,李甲指着江水对她细说自己家乡的景致。 十娘注视着李甲,道:“李郎,为何听你说的如此美妙,我却心中不安。” 李甲诧异道:“十娘此话怎讲?” “你可曾仔细想过我随你回府后的情形吗?” 李甲顿时无言。 十娘心里跟明镜似的,李甲的心里未必不爱十娘,只不过在爱情与利益之间,他终会选择后者。 思量许久,李甲柔声道:“我也想过,家中父亲严厉,定不容你进门,不如我先将你安排在外住几日,待我请些亲友为之疏通,父亲定会应允。” 这是要金屋藏娇吗?十娘心中小人微微冷笑。 李甲这人,虽有温柔,但也薄幸。 这个世道,人们通常只会看到金钱与权力,而女子对他们来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存在,随时都可以抛而弃之。 李甲没有发现十娘眼中的异色,而是故作为难垂首道:“可惜我现在两手空空,如何能去请亲友帮着说情。” 十娘淡淡一笑,将提前从朱漆箱里取出的银子拿出来,“这里有五十两,李郎先拿去备礼吧。” 李甲眼睛一亮,急忙接过。 第二日。 船一路行至大渡口,李甲忙着另雇小船,安置行李,十娘无事可做,站在码头望着那些停靠的小舟打发时间。 突然一艘小船驶入她的眼帘。 一位身材精壮的男子头戴斗笠,手扶船尾舵,正将小船向码头靠过来。 仿佛感觉到十娘的目光,那男子将斗笠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孔。 是苍明。 十娘目光落向船舱,但见窗口坐着一个头梳双髻的瘦弱女孩,忽闪的大眼睛露出机警的光华。 正是苍明的妹妹,苍兰。 十娘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她信任这两个人,但人心隔肚皮,难保关键时刻出差错,她可不想大冬天跳下江去,然后被冻死在里面。 要知道,那只描金朱漆箱里可是装满了宝贝。 没有苍明帮忙的话,只怕沉到水里,那箱子会将她一块带到江底,喂了鱼。 现在看到他们的船跟来了,十娘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切就绪,只待好戏正式上演。 ☆、第22章 一曲半面妆,影后附体 当夜月明如水,艄公上岸买酒去了,十娘与李甲并坐在船头,饮酒赏月。 远望小镇灯光,江中渔火,十娘只觉仿佛身处画中。 今夜便是十娘故事悲剧的开始。 李甲多饮了些,兴致勃勃,面对清江明月对十娘道:“如此良宵,十娘当高歌一曲,方不辜负这美景当前。” 十娘微微一笑,她虽得了这副身体的部分记忆,但她并不会唱十娘以前擅长的那些曲牌。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做为一个现代的小白领,她经常陪客户应酬,自然属于麦霸那种类型。 清了清嗓,十娘情意缠绵地唱了曲《半面妆》。 李甲哪里听过这个,立时惊得呆在当场。 夜风轻轻吹散烛烟,飞花乱愁肠,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 旧时桃花映红的脸,今日泪偷藏。 独坐窗台对镜容颜沧桑。 人扶醉月依墙,事难忘谁敢痴狂…… 就在这时,邻舟上传来细微的响动,十娘虽未转身,但早已猜到会有这么一幕,唱完后便道有些冷,劝了李甲回了船舱。 却说这时从邻舟冒出头来的,正是十娘故事中最最可恨的渣男二号,富商子弟,孙富。 家资万贯,在南方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他本人更是轻薄不仁,此次正值他北上游玩归来,独坐无聊之际,忽闻一阵歌声。 曲调虽有些奇怪,但那歌声却如月下花间滴露,缠绵哀怨,引得他坐立不安,便探头出来查看。 谁知他才出来对面船上的美人却回去了,再也没露面。 惹得他心像猫抓似的,一夜未曾合眼,天刚蒙蒙亮便催艄公将船悄悄泊到李甲他们的船只边。 清晨,天上飘起细碎的雪花,今冬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孙富身着崭新的狐裘,貂皮帽子,负手站在舱外,假装赏雪。 突然对面船舱篷帘揭开,十娘出来倒水。 原本十娘就长得俏丽,而这一日,她特意仔细打扮了一番,看到孙富时还嘴角轻挑,微微一笑。 孙富只觉心驰神荡,一见便惊为天人。 可是十娘倒完水却返身回了船舱,再也不露面了。 孙富急的坐立不安,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两句诗来,装模作样的高声吟了,这才引了李甲出去查看。 十娘坐在舱里冷笑,听着外面两人高谈阔论,不一会他们二人便互通名姓,显得分外亲热起来。 不多时,李甲便与孙富一同上岸去了。 十娘从窗往外望去,只见苍明已将船撑到她的附近,不管何时她往外看,都会看到苍明静静的立在船舵旁,身影一动不动,恍若石刻一般。 直到天色很晚,李甲才归来。 远远便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身的酒气。 装,你就装吧! 十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甲脸上神色有些不安,进来便一头倒在床上。 十娘装着贤惠,上前温柔道:“李郎为何这般忧愁?” 李甲长叹一声,引得十娘心里的小人恨的想去抓他的脸。 虚伪!薄情! 十娘连问了几次,李甲都不说话,最后侧过身子仿佛睡着了。 十娘知他只是装睡,坐在床沿,将心里的台词又顺了一遍,瞬间影后附体。 “我和李郎历尽艰难,誓共生死,如今马上就要归家,更应该高兴才对,纵然有天大的事情,你也可跟我商量嘛。” 说罢声泪俱下,最佳奥斯卡金像奖就是她的了。 ☆、23 李甲听十娘如此说,这才披衣坐起,愣了半晌,满脸的愧疚之色,道:“十娘,都怪李某无用,只恨无法违背父命。” 他抬头望向十娘,但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中神色冷清,一双美目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李甲慌得低下头去,继续道:“只怕是你我回府的愿望如今就要落空,从此流落他乡,何时是个头啊。” “白日里父亲派人来寻你了?”十娘问。 李甲没料到十娘一下便猜中了,神色更觉慌乱,“家中老仆今日赶来,说是父亲听说我赎你回去,大发雷霆,命我立即把你丢弃,不然……便与我永不相认!” 李甲说得顿足捶胸,十娘嘴角微微抽动,自认演技惭不如他。 “事到如今,李郎想怎样解决此事?” “只好……另筹个两全之计。”李甲不敢看她的眼睛。 十娘心中暗笑,“怎叫两全之计?” 李甲哪敢正视她,背过脸道:“就请……请十娘另配富贵郎君吧。” 他本以为十娘定会哭闹,可是背身等了半晌,十娘却静静的,一声不吭。 第10节 李甲忍不住转过头来,只见十娘端坐在床沿,背挺的笔直,眼中光华闪耀,周身环绕着一股凌然之气,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十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君心突变,定是有人指点,李郎你说是也不是?” 事到如今,李甲只好硬着头皮,将与孙富在酒楼谈过的事情讲了出来:孙富愿赠与他纹银千两,以易十娘。 他带了银子回府,保其父不怒,仕途平坦;孙富携美而归,春宵帐暖,亦保富贵终身。 “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甲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只觉脸颊上火辣辣的,他愣愣的瞪眼看着十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娘刚才……居然动手打了他的耳光! 十娘收回手来,仰天长笑,“好个两全岂美,原来十娘价值纹银千两,难为李郎一番苦心,此等良机不可错过,明日一早你银子一到手,我便去孙富船里。” 李甲捂着通红的脸颊原本想怒,但又知自己理亏,眼见十娘傲气凌霜,映衬着船外飞雪,竟然像那冬梅一般,一时间心头纷乱,竟掩面呜咽起来。 第二日天明,十娘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她并不会梳那些古代女子的发髻,仍将长发辫成一道,垂于肩头,发梢甩在腰间。 脸上妆容却刻意修饰,差点就把巴黎时装周的劲头拿出来了。 但只见花钿精细,绣袄美艳,十娘对镜顾影自怜,故意自叹道:“只怕今日之装不能再见了。” 眼角偷窥李甲,竟看到他面露喜色,恨得十娘心里将他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十娘心中长叹一声,今天过后,姐再不陪你玩了,爱谁谁去! 见她打扮已毕,李甲便过舟去孙富那里要银子,孙富总归是生意人,奸诈的很,称必须等得到十娘信物为凭。 十娘冷笑,“这有何难。”反正杜十娘今日便要死在这江中,身边的这些行李再也无用,便差人送到了孙富船上。 孙富一见大喜过望,忙带了银子过舟亲自交给李甲。 十娘出了船舱并不理睬他们两个,而是抱着描金朱漆箱来到船头。 江面,风起浪涌,碎雪扑面。 十娘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这一幕就要杀青,最后这一场戏她定要演得让他们永生难忘! 江中,苍明驾一叶小舟正缓缓向李甲他们的船靠近。 码头上,青衣乔装的船夫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这边…… ☆、第24章 云暗江心,十娘投江 江面,碎雪蔽日,风浪与云平。 十娘怀抱描金朱漆箱,昂首伫立船首,返身招呼李甲与孙富。 孙富眼见十娘今日打扮的分外娇美,整颗心都跟着痒痒起来,忙跟上前。 李甲失了十娘,心里隐约有一丝不舍,与她这一路,却连一点便宜也没沾到,每次他想亲热,她都以要等到洞房之夜托福终身为由推了。 不过看着拿到手的银子,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与十娘的感情纵然再深厚,她也只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只要他的父亲为他在京城铺好路,这种女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十娘目光扫过李甲与孙富,从他们脸上她根本看不出任何歉疚,他们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她像个物件似的交易了。 “你们二人仅以纹银千两交易,也未免太目光短浅了。”十娘脸上突然转了厉色,高声喝道。 李甲与孙富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十娘冷冷一笑,猛地将怀中宝箱打开,喝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但只见朱漆箱内珠光宝器迷人眼目,猫眼精光射,绿祖母石通体晶莹,红宝石大如栗,赤如樱桃。 李甲跟孙富大惊失色,箱中尽是奇珍异宝,何止纹银千两? 十娘随手拉出箱内上层抽屉,将星汉神砂,煮海金丹和铁树花尽数投入江中。 看着李甲等人手足无措,满脸懊悔的神色,十娘心中的小人笑的张狂。 幸好提前她托了苍明帮她暗中定制了一批赝品珠宝,今日她投入江中的,正是那些假货。 李甲和孙富根本来不及细看,就见十娘将那些宝贝投进了江里,急的傻了眼。 这时邻舟的客船听到动静,纷纷靠过来,想一探究竟。 十娘故意又持了朱漆箱给李甲看,只见箱内第二层抽屉内尽是明珠翠玉,三层白璧紫金…… 价值更是难以估计。 十娘故意将宝箱举起,看那动作,好似欲将其投入江中似的。 李甲又是心疼,又是懊悔,不觉掉下泪来,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抱住十娘的双腿,哭求她停手。 孙富站在后面脸色铁青,急得团团乱转,不知如何劝阻才好。 十娘抬脚将李甲踢到一旁,纤指伸出,直指孙富,痛骂道:“孙富,你计狠心毒,破人姻缘,我死后纵然化为厉鬼,也定不饶你!” 孙富听得心惊肉跳,连连后退,本想躲起,怎耐身后站得尽是艄公船家,不知不觉间,他们都聚在船上观看,孙富根本无处可躲。 十娘脸上冷意决然,又向李甲道:“十娘落入风尘实非本意,因此平素多有积蓄,以备用于急难,却不想十娘有眼无珠,错认鱼目,试问李郎,区区纹银千两比十娘箱中珍宝如何?” 李甲心中又苦又涩,只能拼命哀告:“全都是李某的错,十娘息怒!” 心疼了吧?知道后悔了吧? 十娘骂完两人心中痛快,不知不觉间,原本十娘残留在她心中的,那丝对李甲的感情,居然渐渐消散开了。 她在心中默默祝祷:李甲表面深情厚义,实则负心薄情,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十娘! 江面北风萧萧,但见云暗江心,十娘突然仰天长叹:“十娘敢告世人,非风尘女子负李甲,乃官宦公子负十娘也!” 说罢,她提起裙摆,怀抱百宝箱,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第25章 佛预不堪解 天禅寺。 清雪静落于幽曲石径之上,耳畔唯闻钟磬之音。 风暮寒身着奢华的黑色狐裘,负手站于天清寺的望云台上,偶尔轻咳几声。 “施主还未解得佛预?”在他身后,一位老和尚正在用手里的碎谷粒喂食山中野鸟,那一大群鸟儿仿佛并不怕他,抢食热闹的很,但却没有一只鸟儿敢落到风暮寒的身边。 老和尚微微叹息,“施主身上杀气太重。” 风暮寒目光冷清,眼睛里虽然没有杀气,但却如这冬日的天气一般,冰的化不开,“三年了,我一直未曾遇到佛预之人。” 老和尚微微笑了笑,“施主以为老衲是在说谎不成?” “慧悟主持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话虽如此,风暮寒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确实怀疑过佛预,当初他四处求医问药,企图医治身上所中之毒,便问天禅寺求那镇寺之宝,能解百毒的画骨香。 但却被告之十几年前,画骨香被前任主持带下山,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唯独留给前来求画骨香之人一个佛预。 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画骨无需苦寻觅,人海茫茫终相见。 风暮寒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也曾数次来天禅寺,求解于现任主持慧悟。 可是这老和尚却每次都只笑称天机不可泄漏,弄的他也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望云台上匆匆上来一个小和尚,合十对老和尚道:“有人求见世子爷。” 风暮寒知道这望云台并不是普通俗家弟子能够踏入的,便想随了小和尚下去。 望云台有石阶百余阶,光是上下便够风暮寒受的,老和尚道:“施主身子不便,就让那人上来说话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下去了。 不一会只见青衣自望云台下匆匆跑上来,脸色铁青。 风暮寒只觉一阵冷风吹过,全身不禁打了个寒噤。 青衣跪于地上,气息微喘,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才赶回来的。 “速速讲来。”风暮寒声音一如平常,但若细看不难发现,他拢于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回世子爷,属下罪该万死……”话未说完,青衣额头早已满是汗水。 “阿弥陀佛……”听到青衣言出死字,慧悟和尚吟了声法号。 风暮寒剑眉紧锁,眼睛却死死盯着青衣,喝道:“说下去!” “杜十娘她……投江而亡!” 风暮寒呆呆的站着,周围的声音都好似都在这瞬间离他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只觉满口腥甜的血味。 这血的味道……与那时带有香味的血比较起来…… 突然间,无数个原本独立的画面被连贯起来。 那时他嘴里尝到的,带有冷香味道的,还有后来他烧掉绢帕时闻到的……原来缓解他身上毒症发作的,竟然是她的血。 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 佛预里原本无法被理解的句子,他突然间悟了。 只可惜……还是迟了…… “扑拉扑拉!”望云台上,无数野鸟像是受到惊吓,全都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遮云蔽日。 风暮寒仰头看着它们,眼中光华渐渐淡了,一下子就像全身的生命力都被抽走一般,一头栽倒。 ☆、第26章 天上掉下来的亲戚 凉州城。 苍明将马车停在客栈前,十娘身上裹着大氅,兜帽扣下来遮住了半个脸与苍兰下了车。 第11节 那日,自十娘上了船,苍明便驾船继续南下,直到凉州才靠了岸。 十娘心中暗自庆幸,找了苍明这样懂武技又忠厚老实的帮手。 跳江那日,幸好苍明提前下水助她,不然那宝箱还真难保得住。 她上了苍明的船后,换下湿衣裳躲在船舱里看着李甲他们那条船上乱成一团,捂嘴偷笑。 有人撑了船过来帮着捞人,有人拿了长杆在江里乱淌一气。 大半天过去了,却都无功而返。 孙富见势不妙,要回了当初交易十娘的千两银子,逃回自己的船上去了。 李甲就没这么轻松了,邻舟与码头上的人骂声不绝,更有许多人做势欲打,吓得他手足无措。艄公将船划至码头,把李甲推到岸上,又抛下行李,啐了一口道:“此船只虽小,不载无义之徒!” 李甲又悔又痛。 悔的是他不知十娘手里居然会有那么多奇珍异宝,而他居然就这么把她拱手易人,还沾沾自喜以为得利。 痛的是十娘当着他的面,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掷于江中,这简直就像用刀在割他的心头肉一般。 如当初他能顶住家父的种种压力,将十娘带回家中,就凭那些珍宝,他以后也定能官路畅通,平步青云,可惜,一切都难以挽回。 十娘每当回想起那日一幕,便觉心头痛快之极。 在客栈休息了两日,十娘将苍明和苍兰叫到跟前,问:“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苍兰还是身形瘦瘦的,但脸上已无原来的病色,她望了望哥哥,开口道:“我与大哥无处可去,如小姐不嫌弃就将我们带在身边吧。” 经过几日相处,苍兰早已喜欢上十娘,在她身上没有小姐的架子,对人也很和善,这种主子,就是提着灯笼也难找。 十娘微微一笑,那日他们纵然见她箱子里那么多珍宝,眼底却从未露出半点贪婪之色,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所以平日饭食等开销她也并不吝啬,苍兰年纪小,哪见识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天天幸福的像过年一样。 苍明则是神色沉稳,“兰儿说的便是我想说的,如你不弃,我们愿跟随你。” 十娘当然愿意将他们兄妹两个留在身边,可是在这个时代,独身的女子很难混迹于商业。 想要做好生意,自然就要结交官场,她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熟悉,苍明虽身为男子,但他懂的还没自己多,一切事都要她经手,自然劳心费神。 又在凉州待了几日,苍兰的病彻底好了,脸上居然还胖了些,十娘便打算在城里四处走走,用她的话来说,这叫“市场调研”。 苍兰苍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现在她是老大,自然事事都要听她的。 苍明租了马车,带着她们在凉州城里四处转悠。 路过成衣铺,十娘的眼睛亮了。 她还在另一个世界时,就是在服装贸易公司工作,职业习惯使她不知不觉想进来瞧瞧。 店老板看到十娘进来,打扮着穿都极为普通,根本不急着招呼,而是由她带着苍兰自己在店里转。 十娘看中了一套成衣,转头想唤伙计,却发现他跑去门边招呼新进门的客人了。 十娘也不生气,全当这里是自助超市,拿起成衣便转到屏风后面去试穿。 这时自门外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身边带着丫鬟婆子,一看便是富贵人家,进了店里让伙计去将前几日在这里订的成衣拿出来。 老板陪着笑亲自过来伺候。 有丫鬟接过成衣,陪着夫人去后面屏风后试衣。 可一转进屏风内,夫人和丫鬟便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屏风内有人,而且十娘这会把上衣脱了,露出半个香肩…… 双方面面相觑。 “小姐……”苍兰有些惊慌,想将十娘的身子遮起来。 十娘却是现代人的想法,试个衣服被人看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这根本没什么。 那夫人的眼光却落在了十娘的肩头。 在那里有一块朱砂记,看形状好似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夫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身子晃了几晃,险些跌到,幸好身后的丫鬟扶住了,“大夫人,您不要紧吧?” “没……没事……”等那夫人回过神来时,十娘早已换上新衣,带着苍兰走了。 夫人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脸色惨白,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丫鬟害怕了,“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猛地醒过神来,一把推开那名丫鬟,冲到外面。 站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被吓了一跳,心道这大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跟撞见鬼似的。 “王妈妈,刚才那位小姐呢?”夫人急道。 王妈妈一时回不过神来,惊讶道,“那……那位小姐刚付了钱,往外走了。” 夫人神色突然大变,紧跟着往外就追。 “大夫人,您慢着点,当心摔着……”王妈妈年纪大了,腿脚慢,她催促那些丫鬟们快些跟上。 出了成衣铺,夫人慌慌张张的四下打量,但并没有看到她希望找的人。 这时王妈妈也赶了出来,一把扶住夫人急道:“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吓坏老奴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薇儿啊!”夫人拉着王妈妈的手又哭又笑。 王妈妈呆住了。“薇……薇儿……”她猛然醒悟到夫人指的是什么,“夫人,您是说大小姐?” 夫人全身颤抖,腿脚发软,身边的王妈妈连忙扶住她,“夫人,您当心身子。” 杜府的大小姐,丢了快十年了,现在突然夫人说见到她了,这种心情她自然可以理解,可是只凭一眼就认定对方身份,这也未免有些牵强。 生怕夫人再做出过激的举动,王妈妈只能一边安慰夫人,一边让丫鬟叫来马车,准备带夫人先回府去。 就在这时,从街对面的酒楼出来两个女子,正是十娘跟苍兰。 苍兰提着食盒,满脸的兴高采烈,街边拉着马车的苍明见了不禁露出微笑。 正当十娘走近马车,突然就见一个穿戴贵气的夫人踉踉跄跄冲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这是怎么个情况?十娘愣住了。 “薇儿,薇儿,娘终于找到你了!”夫人浑身都在发抖,她紧紧将十娘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她消失了一样。 十娘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夫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保养的非常好,衣饰华美精致,一看便知对方非富即贵。 “夫人,你认错人了吧?”十娘刚刚开口,只见那夫人听了她的称呼,脸色突然一白,一下便昏倒在她身上。 ☆、第27章 渣男身边过,杜甫很忙 坐在杜府的马车上,十娘掀开了车帘,悄悄看向外面。 刚才莫名其妙的就跳出来个夫人,非说自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也太狗血了吧。 十娘揉着额头。 刚才那夫人在她怀里晕倒了,可把那些丫鬟婆子们吓坏了,倒是一个叫王妈妈的,冷静应对,将那夫人抬上了马车。 但她却不让十娘离开,非要请她去杜府做客,说什么等夫人醒了再做计较。 这分明是怕她跑了,要把她强行带走。 苍明一直盯着十娘的眼色,如果十娘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他会马上行动,哪怕动手打伤这些人他也会带走她,护她周全。 可是十娘却没有反抗的意思,直接让他驾了马车,带着苍兰跟在杜府的马车后面。 一路上,听王妈妈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十娘才渐渐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杜府在南边也算是有头有面的富商之家,虽然这几年生意大不如前,可也算是富甲一方。 十年前,杜府曾经丢过一个七岁的女儿,她也是杜府大夫人与杜老爷最疼爱的孩子,自从丢了女儿后,大夫人与杜老爷派人寻遍各地,但都毫无音讯。 王妈妈隐约曾听大夫人说起过,这个丢失的女儿肩头有一块蝴蝶形的守宫砂,便试探的问了。 十娘倒是回答的痛快,“我身上确实有这么个印记。” 王妈妈这才确定了大夫人刚才定是在屏风后面看到了什么,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笃定眼前的这个娇丽的女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杜薇。 马车穿过凉州城中最繁华的地区。 这里,商贾云集,店铺林立。 街边左侧,鱼市、肉市、漆器、金银铺林林总总;街右侧,鲜果、珠宝、玉器,店铺招牌摩肩接踵。 再往南,这里的建筑一看便知尽是住着高门贵族。马车外,行散的商贩已渐渐不见,目之所及,街上尽是装饰华美的马车。 就在这时,后面行来一辆马车,飞驰着超过她们的马车,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十娘刚想放下车帘,突然瞥见马车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来。 孙富! 虽然那日在江上见过他只区区几面,但这种渣男,纵然将身上贴满金子她也能认得出他的本性来。 见十娘望着驰过的马车出神,王妈妈小声道,“这是孙府的大少爷孙富,与我们老爷同在凉州城经营布庄生意,今年初居然还得了皇商的头衔,风头正盛。”王妈妈的神色里隐隐闪过不屑。 果然同行是冤家。 十娘这会倒没有其他想法,只不过她既然有留在凉州城的打算,那么以后难免会遇到他。 她自是极不愿看到孙富这种渣男,耀武扬威的在自己眼皮底下跑来跑去。 皇商? 十娘心中冷笑。 有句话叫站得高,摔得狠,看来早晚她都要给孙富上它一课! 到了杜府,王妈妈便忙着张罗,给大夫人请大夫,暂时将十娘他们留在了待客的小花厅里。 “看来这是被他们扣下了。”十娘苦笑。 苍兰年纪小,有些害怕,但好在身边还有哥哥跟十娘在,所以勉强装出镇定,只是脸色白的吓人。 “放心,他们又不会吃了咱们。”十娘拉着苍兰的小手让她坐下。 第12节 苍明道:“小姐,你若是不想留在这里便明说,我虽武技不精,但带你闯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十娘突然笑了,“闯出去又能如何?以后难道要变做朝廷通缉的罪犯么?” 纵然高门富户,也是她们这种人惹不起的。 苍明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要小姐一句话,苍明在所不惜!” 十娘气息不禁一滞,苍明眼中的绝决她怎么看不出来。 “你们无需担忧,反正一切有我就是了。”十娘端桌上的香茶,慢慢品着,当初为了接待好外商客户,她可是学了一年多的茶道,这会品着茶香,却觉得滋味逊色很多,完全冲泡不得法。 苍兰有些焦急,小声道:“小姐,你真是他们府上失踪的小姐吗?” 十娘扬起秀眉,“谁知道呢,也许只是相识。”一切都要等到那位夫人醒来再说,也许杜府的那位老爷还要出面见她一见。 十娘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 要想将生意做大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后盾,钱财方面她是不愁了,可是她却没有势力。 今天眼看着一个做生意发家的富商就能将自己给扣下,要是换作官场,只怕就是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是能背靠杜府这种高门富户,她的生意就绝对不用发愁啦。 十娘心里想着,外面的天色已渐渐暗了。 这时进来一个丫鬟道,“夫人有请。” 苍明与苍兰不能去,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花厅里,十娘走前又特意嘱咐他们切不可乱走,这才跟了那小丫鬟去了。 穿过曲折回廊,一路经过水榭凉亭,十娘还未来得及踏进门口,忽见一个人影自屋里跑出来。 “薇儿,娘的薇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十娘被她抱在怀里,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 好歹在那个世界她也算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可是现在却只有十六、七岁,突然被人这么抱在怀里哭喊成女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夫人,当心身子。”屋里的丫鬟这时纷纷出来劝解。 夫人不断擦着眼泪,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十娘,片刻不离,“薇儿,娘带你去见见爹爹。” 要见爹地?十娘突然很想吐槽,她是不是穿越进了狗血的韩剧里面啊,为毛情节这么似曾相识呢? 这么强大的情节,编剧大人造么?作者造么? 夫人拉着十娘的手进了屋,只见屋中上首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绣银滚边锦袍,下巴上蓄着一缕美髯…… 十娘眼角抽了抽,这人长的非常眼熟…… 这个长像……完全就是教课书上杜甫的样子嘛! 十娘瞬间石化当场。 我地苍天啊,偶地爹地居然是杜甫? 都说杜甫很忙,可是他这也太忙了吧,现在居然都穿越过来了? ☆、第28章 华丽转身,身份洗白白 杜老爷坐在屋里,见他的夫人拉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走进来。 往脸上看,那女孩容貌清秀,梳着简单的发髻,神色从容镇定。 若是换了其他女子,突然遇到这种事,被强带进府来,只怕不被吓哭也要吓得手足无措,但此女眼中却根本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看着夫人紧拉着对方不肯松手,脸上露出丝为难之色,轻声道,“夫人,你且放手,莫要把薇儿弄疼了。” 夫人吓的急忙松开手,又紧张的问,“薇儿,娘可是弄伤你了?” 十娘好脾气的微微笑了笑,“无事,我只希望知道你们为什么将我们强行扣留在府里?” 随便认爹娘的习惯可不好。 杜老爷突然挥了挥手,站在屋里的丫鬟全都乖乖退了出去,并将门反手带上。 十娘知道对方应该有极其重要的事要讲。 果然,夫人眼中泛起泪花,“你的肩头可有一块蝴蝶形的印记?” 十娘点了点头。 “可否能让为娘再看一看?” 十娘无奈,对方口口声声已经是把当娘的身份给坐实了。 看就看,反正看一眼又不少块肉。 十娘与夫人转到屏风后,褪去衣衫,露出肩头那块朱红色的守宫砂。 “果然……”夫人泪水盈盈,“薇儿啊,你让为娘找的好苦!”说罢紧紧拥着她,不能自已。 十娘费了好大功夫才安慰住对方,让夫人放开她,将衣裳重新穿戴整齐。 杜老爷目光不错地望着自己的夫人,似在问询结果。 “没错。”夫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真的就是我们的女儿,杜薇!” “只凭身上的一个记号就能认定我是你们的女儿?”十娘心里也开始没底了,原来她认为对方只是认错了人,可现在看来,她还真有可能是她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想来十娘自小进了春香楼也有十年了,从时间上算,正是六、七岁左右被歹人拐走的。 “还有一个方法能够证明。”杜老爷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异色。 一旁的夫人微微愣了愣,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老爷……”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是在害怕,如果最后这个法子证明对方不是她的女儿,那她可真的要心碎而死了。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杜老爷的额头冒出汗珠,“可是,我们必须确定,她就是我们的薇儿才行。” 十娘看着杜老爷取过一支烛台,夫人小心翼翼的取来一根绣花针,为难的欲言又止。 杜老爷道:“孩子,难为你在指尖取一滴血出来。”他将茶盏的盖倒过来,让十娘将那滴血滴在上面。 这难道是要搞滴血认亲? 十娘以前在电视剧里经常见到这个情节,可是滴血认亲不是要将血滴在清水里的吗? 她将指食刺破,将血滴到茶盏盖内,那夫人连忙拉起她的手指,极心疼的为她轻轻吹着,弄的十娘感觉自己像是只有十来岁的孩童似的。 杜老爷并没有像十娘猜测的那样自己也刺破手指,他端起茶盏盖,将它放在了烛火之上。 片刻功夫,茶盏盖受热,隐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初闻好似胭脂,仔细分辨却又觉得里面带着冷香的味道。 夫人脸上的紧张表情消失了,就连杜老爷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你果然就是我们的薇儿!”杜老爷猛地向前几步,但似突然记起女儿现在已经长大,不能再将她抱在怀里,表情有些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十娘有些迷糊,刚才那香味她也闻到了。 “你的血如遇热,便会散发出这种香味。”夫人紧紧将十娘搂进怀中,“这世间,也只有娘的薇儿才会如此,你要注意,这件事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才好。” 不要让别人知道?难道是怕他们把自己当做妖怪? 十娘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吐槽,这其中应该还隐藏着她所不知的隐情。 她的血受热后就能发出香味?她究竟是什么人! 第一次,她对于所附身的十娘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好奇。 看着十娘满脸的疑色,杜老爷叹了口气,“真难你这孩子了,这十几年来,我们日日夜夜不得安宁,你娘经常半夜醒来,说梦到你被歹人虐打,哭得泣不成声……”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就因为他的一次偶然过失,弄丢了女儿,发展到后来,夫人迁怒于他,连房都不让他进。 后来他只得日日歇在二房姨娘那里,谁知这样一来,夫人却更加不理睬他了,总算现在女儿回来了,她也有了好脸色,杜老爷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十娘看出她的这位“爹地”心里其实还是有正室夫人的,之前只不过失子之痛折磨了这个家,让他们的关系也紧张起来。 十娘大大方方的站起,按照记忆,她应该向父母施礼。可是就在她躬身福礼的瞬间,杜老爷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闪身避开。 还是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都是自家人,薇儿无需多礼。” 杜老爷神色仍有些紧张的模样,十娘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悄悄泛起疑惑。 刚才他的样子分明是怕受了自己的礼,按说女儿向父亲施礼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为什么他会害怕受自己一礼? 她还没想明白这些事,夫人已经亲热的拉了她的说道:“薇儿,快跟为娘说说,这些年你都过的如何?吃了不少苦吧!” 编瞎话这些事可难不倒她。 十娘心里得意,幸好自己在进府前就想好了对策,而且在花厅里时也跟苍明和苍兰串通好了台词。 她只称自己被卖到北方,养父母也是做生意的人家,家中突遭变故,她只能远走他乡去投奔远亲,可等到了凉州城才知道那名远亲早在五年前就故去了。 杜夫人听得泪珠滚滚,不住的擦着眼睛,杜老爷一语不发,不过眼圈也是微微发红。 十娘拿出当初与客户谈判的劲头,几个时辰便将一切摆平了。 待到第二天苍明苍兰见到她的时候,十娘已经华丽转身,蜕变成了杜府的嫡女,杜薇。 ☆、第29章 融入杜府,这才叫有钱人 一大清早,杜府上下便喜气洋洋,里里外外都透着像过年似的气氛。 各院的主子们晨起洗漱完毕,又用过了早饭,便去给府里的佛香居给老太太问安。 与平日不同的是,女眷们的打扮都分外华丽,从早上她们便得了信,杜府丢失了尽十年的大小姐突然找回来了。 她们都急着想看看这位杜府的嫡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转身化为杜薇的十娘由大夫人牵着手,进了屋子。 屋子里,居中榻上坐着杜府的老太太,杜老爷的生母,只见她身上穿着细羊毛皮裘,每粒扣子都是由翠玉打磨而成,头上戴着珠玉抹额,中央缀着的那块祖母绿的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十娘……啊不,现在应该叫杜薇了,她上前来盈盈行礼,口称见过祖母。 老太太神色淡淡的,从眼晴里根本看不出喜乐,只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回来就好。” 第13节 杜薇忙垂下头,配合着做出感动万分的模样。 大夫人生怕女儿受了委屈,忙将她扶起,又将屋里的其他人介绍给她认识。 二姨娘名叫晴荷,二十来岁的模样,打眼一看便知是个精明的人物,她的女儿杜雪娥伺候在老太太身边,不时的哄着老人家笑出声来。 看来二小姐是个受老太太宠的。 三姨娘名唤宁珠儿,人如其名,长的那是如玉珠般弱不禁风,娇柔无比,只听她说话声音就觉着心里像被小猫抓似的。 弄的杜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今天三姨娘的女儿杜灵雁并没有到场,二小姐无不遗憾的嘟着嘴,“三妹病的也太不是时候,不然也能来见见大姐!” 杜薇笑了笑,长长的眼睫垂下,挡住眼底的淡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见着三妹的时候。” 众人又在屋里说了会话,二位姨娘的眼神总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那种感觉让杜薇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肥肉,被几只恶狼盯上了。 老太太始终都对这个突然回来的长孙女淡淡的,手里捻着佛珠,只在临走嘱咐了大夫人一句:“既然这丫头回来了也该给太守府去个信儿了。” 杜薇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 给太守府去信?她回来与太守府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正在疑惑,大夫人这时已然拉了她出了佛香居,非要亲自带她去逛后宅的园子。 等逛完了园子,杜薇这才知道有钱这二个字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园子内碧水环绕,临水山石嶙峋,回廊蜿蜒如带,当是漏窗上的花纹就达数百种之多,花卉、鸟兽、山水应有尽有。 园内林中古木参天,山上有溪水流下,山水间由一条曲折的复廊相连,曲栏精致,垒叠湖石,令人目不暇接。 要不是乘了轿子,只怕跑到太阳下山也逛不完园子。 大夫人一路上都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似的,两人同坐在轿子里,大夫人的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薇儿,为娘真怕这只是一场梦……要是醒来了,你是不是就不在为娘身边了?” 杜薇听了这句话,不觉心弦震动,略有凄然之意,心道,十娘,可怜你枉活一世,居然有这么疼爱你的父母而不知。 她笑笑安慰道:“这怎么可能是梦,薇儿不会再离开娘了。”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连忙擦掉眼泪,露出笑容。 轿子停下大夫人拉起她的手道:“薇儿,为娘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说着一路拉着她穿过园中小径,来到一座精致的院落前。 杜薇抬头,但见院门顶的牌匾上写着:聚福阁。 大夫人一笑,“为娘希望你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多福多寿!” 杜薇无奈,撒娇道:“娘,我才多大啊……” 大夫人开心的不得了,拉着她进了院子。 院里正在洒扫几个粗使丫头见到她们连忙低头行礼。 大夫人径直拉着她走进去,只见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参天古树,枝繁叶茂,抬头仰望根本看不到树梢。 院内的池子里满是金色的鲤鱼,太阳一照,波光粼粼,鲤鱼身上的鳞片反射着点点金光,真好似水里藏了金子一般。 虽是冬季,但屋内的几上仍摆放着几盆娇艳的牡丹,花朵开的正盛。 见她露出惊讶的目光,大夫人笑道:“我们府上有暖房,你喜欢什么花尽管让管事的丫头去挑。” 望着生机勃勃的院子,杜薇突然间觉得,人生最得意的事情也不过于此了。 进了屋子,杜薇才发现,这里所有的陈设全部都是新的。 窗边立着雕花细木的贵妃榻,紫檀描金八宝柜顶上摆着糯底阳绿白玉金佛,牙雕三羊开泰的围屏,地上铺着厚厚的金丝棉织珊瑚毯…… 大夫人紧紧盯着杜薇的脸,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细节。 “薇儿,娘不知道你平日都喜欢些什么,如果你不满意就跟娘说,娘马上就去换……” 望着大夫人眼里闪过的一丝忐忑,杜薇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些酸涩,她知道,这一切本是为了十娘而准备的。 “我很喜欢啊,娘无需担心。”她微笑着,忍住眼底浮起的一丝水雾。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大夫人,杜薇累的一头倒在贵妃榻上。 她很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在杜府的一切这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她去做。 想到这她一下子跳起来,对守在外屋的丫鬟道:“让苍明和苍兰进来。” 不一会,苍明和苍兰便进了客厅,但是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比从前,所以见她出来,苍明拽着苍兰规规矩矩跪了下去…… 突然,一只手扶住了苍明的肩膀,苍明抬起头来,正对上杜薇那双水灵灵的眸子。 “苍明大哥快起来!”杜薇不满道,一边将苍兰也拽了起来。 “这怎么行,现在您是大小姐了……”苍明还想解释。 杜薇秀眉一立,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全都出去,没我招呼不许进来。” 几个丫鬟老实的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苍明大哥,请坐。”杜薇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只惊得苍明一时间手足无措。 ☆、第30章 渣女另有所图 早在进杜府之前,杜薇已经将描金朱漆箱存到了钱庄,手里只留了百十来两现银用以急需之用。 现在她取出一百两银子交给苍明。 苍明不解的回望着她,“小姐,您这是何意?” 苍兰也觉出些异样来,莫非是小姐不想要他们了,要拿钱打发他们走? 杜薇似看出他们的顾虑,低声道:“我从未将你们兄妹俩当成下人看待,你们若是留在这里,早晚都要变成杜府的奴才,即使这样,你们也愿意?” 苍兰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就是当奴才也没什么不好啊,只要能跟着小姐,就是当奴才也比在外面饿死病死强。 苍明却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是他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苍明大哥有什么想要问的,但说无妨。”杜薇道。 苍明抬眼看她,“难为小姐您开口叫我一声大哥,愧不敢当,我只是担心我们走了以后,你在这里若是被人欺负……” 杜薇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大笑起来,倒把苍明笑得莫名其妙。 “苍明大哥以为我是在赶你们走?” 苍明苍兰面面相觑。 杜薇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你们难道忘了,当初在客栈时,你们曾答应过我,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难不成这么快你们就先反悔了不成?” 苍明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并不是要拿银子打发他们离开。 “在杜府里苍明大哥行动多有不便。”杜薇耐心解释道,像这种高门富户的后宅,成年男子走动极为不便,而且处处还会留人话柄。 “我想在凉州城做些生意,但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外面的事只能先请苍明大哥多多费心。”她将银子顺着桌子推到苍明面前,“大哥可先在城里找个落脚之处,待以后生意做起来了,再置办地产。” 还要置办地产?苍明有些愣愣的。 他原本以为,杜薇到了杜府就会舒舒服服的做她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去做那些抛头露面的生意。 杜薇似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谁有不如自己有,杜府的生意再好也不是我的。” 苍明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理,只不过她身为女子,出府时多有不便。 “这件事苍明大哥尽管放心。”杜薇伸手摸了摸苍兰的小脑袋,道:“苍兰先留在我身边,以后有事你尽管在杜府的侧门递条子进来找她。你在城里各处多转转,着重注意布庄的生意,还有附近都有哪几家染坊都要查清。” 杜薇交待完后,苍明便拿了银子痛快的离了杜府。 走时杜薇又塞了张银票给他,苍明开始说什么不收,后来杜薇瞪了眼睛,他这才收下。 杜薇懒洋洋的趴在贵妃榻上打盹,苍兰换了丫鬟的衣裳陪在她身边,一双眼睛里兴奋的神色挥之不去。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听外间传来丫鬟问安的声音:“二小姐安。” “姐姐呢。”二小姐的声音听起来甜甜脆脆,轻快的就像百灵鸟。 外面的丫鬟说了些什么屋里听不到,紧接着门帘一挑,二小姐杜雪娥袅袅走进来。 杜薇从贵妃榻上坐起身来相迎,二小姐显得非常热情,高高兴兴的过来拉她的手。 “姐姐在这里住的可习惯?”说着也不待她开口,自己便像主人似的在她身边坐下,抬头扫了眼屋子里的陈设,眼底一抹黯淡转瞬即逝。 这里的每件摆设都是新的,特别是那些金银玉器的小玩意,光是看着就那么让人眼热。 “本来我还怕姐姐住不习惯,想来看看这里还缺些什么,没想到母亲想的比我还周到。”二小姐微笑着,头上的纱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煞是惹眼。 母亲想得比你还周到? 杜薇差点笑出声来,心说姐可不是你的孩子,用不着你上杆子操这份心。 杜雪娥笑意盈盈跟她说着闲话,但杜薇发现,她时不时总将话题往她的身世上面引。 原来是想知道姐是打哪来的?杜薇心中的小人笑的邪恶,姐偏不告诉你! 二小姐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本想叫丫鬟给她倒些茶来,可是转头却发现,屋里一个丫鬟也没有,不由得皱起眉头,“姐姐这里的丫鬟太过懒惰,怎么连规矩也不懂,定是姐姐为人太好说话,把她们都给惯坏了。” 杜薇只是笑着,也不搭话,二妹发了会牢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明日府里要办宴席,姐姐正好可以结识些各府的女眷,不然整日躲在屋里日后当心嫁不出去!” 杜薇心中叹息,这个时代的女子只怕人人都盼望着日后能有个好夫婿,不过真能得到幸福的又有几人?到不如独自一人逍遥自在。 她这边想着,二妹却径直来到梳妆台边,“我先来帮姐姐挑挑,明儿要带的首饰。”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杜薇垂下长长的睫毛,隐住眼底的冷笑,对方眼中那明显的醋意,她怎么看不出来? 盒子一打开,杜雪娥只觉眼前一亮:三层的首饰盒里齐齐的摆放着各色簪环首饰。 嵌珠珊瑚蝙蝠花簪、金镶珠宝半翅蝶簪、珍珠吊坠,还有那赤金盘螭巊珞圈、珊瑚戒指以及玛瑙福寿护甲等等,令人眼花缭乱。 二小姐愣了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悄悄吞咽了口唾液。 杜薇看得清楚,却装作毫无觉察,唤了声:“二妹?” 杜雪娥脸上急忙带了笑,转过身来将首饰盒放在贵妃榻上,逐一在杜薇的鬓发上比试着,最后居然选了一套及其奢华贵重的头面。 “就这套吧。”二小姐笑的无害,“第一次露面总要穿戴得正式些。” 第14节 杜薇看了看那套满是黄金与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头面,也露出了笑容,果然是野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丫头从打一进门就没安什么好心。 要是明天真把它戴在头上,只怕转眼间她就会落得个暴发户的名声。 紧接着二小姐又差人将她所有的衣裙都拿出来。 她亲自挑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还有一件大红色的衣裳。 “这两件要是姐姐穿起来,一定更加明艳照人。” 杜薇眼底闪过阴云,我擦,这两件要是穿在身上再配上那套头面…… 她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大便超人的形像。 离开聚福阁后,杜雪娥微微的翘起嘴唇,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小桃不满道:“二小姐,您就甘心把跟太守府的婚事拱手相让给大小姐了吗?” 二小姐微微一笑,“你懂什么,她就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明天,我要让所有到府里来的小姐们都看到,这位刚回来的大姐根本配不上嫡女的身份,到时候婚事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二小姐您真是冰雪聪明。”丫鬟急忙阿谀奉承道。 两人得意洋洋的穿过小径,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排矮树丛的背后,苍兰正瞪着一双警惕的大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她们…… ☆、第31章 婚约,初见大哥 佛香阁。 杜老太太坐在暖榻上捻着手里的佛珠,方妈妈轻手轻脚的过来将凉了的茶换了下去。 “聚福阁那边有何动静?”老太太闭着双眼,声音却露出精明,杜府这么大,当初她丈夫去世时,可是凭她一已之力将杜府的布庄生意支撑下来的。 “回老太太话。”方妈妈压低声音道:“大小姐那边倒是挺安静,没见着有什么动静。” 老太太头不抬眼不睁的“嗯”了一声。 “不过……”方妈妈有些犹豫。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说下去。” “不过二小姐倒是到聚福阁那边去了,听说还训斥了那边的丫鬟,后来帮着大小姐挑了些明日宴席上穿戴的……” 方妈妈将事情详细说了,老太太面沉似水,“二丫头从来都是个精细的,只可惜她没法体会到我的一番苦心啊。” 杜府与太守府的韩家早有婚约,当初要不是杜薇失踪,早就应该嫁给太守府的大少爷韩青山了。 后来杜府无法,只得将二小姐杜雪娥推出去,只等她明年及第便嫁过去,可是现在杜薇突然回来,眼瞅着这门婚事又要有变故了,老太太怎能不忧心。 杜府的生意许多地方还要仰着太守府的帮忙呢。 老太太这边一夜如坐针毡,杜薇却是乐得轻松逍遥,用了晚饭后大夫人又亲自过来陪她说了会话,好不容易等把人送走了,苍兰怯生生的靠过来小声道:“小姐,我好怕。” 杜薇将她拉过来,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现在你知道为何我不让你做奴婢了?只要做了奴婢你的生命就等于握在了别人的手里,她们叫你生,你就生,她们让你死,你就得死!” 苍兰瘪着嘴,“小姐你不害怕吗?这里的人说话都心口不一的。” “莫非你听到了什么?”杜薇诧异道。 苍兰就将今日偷听二小姐跟丫鬟说话的事说了一遍。 “太守府?婚约?”杜薇觉得有些伤脑筋,没想到刚有了个新身份,却仍逃不开古代女子所背负的那些沉重枷锁。 就在这时,忽听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外面有一男子……”苍兰突然开口道。 杜薇诧异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听脚步声。”苍兰羞涩一笑,“当初爹爹也教过我功夫,虽然我比不上大哥。” 杜薇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不起眼的苍兰居然也会武功,这可真是让她拣到宝了。 正在这时,屋外丫鬟来报:“大少爷到了。” 杜薇连忙起身整理衣裳。 之前大夫人曾对她提起过,在杜府她有三位哥哥。 大少爷与二少爷皆是由大夫人所生。 大少爷杜逸帆,早早就跟着杜老爷学做生意,行走江湖,为人处事皆有大家风范,而且据说自己幼时跟他最是亲近。 二少爷杜子悉,被送到书院读书,去年中了秀才,老太太希望他将来能在官场上混出个名堂来,也好改变杜府一脉商人的命运。 而三少爷杜正弘,却是由三姨娘宁珠儿所生,自幼资质平庸,在布庄里做了两年学徒却依然无法独当一面,老太太显然已经对他失去了期望。 这会突然间大少爷到访到让她心里有些没有底。 她带着苍兰迎出去,杜逸帆正站在门外的古树下,一手托着一只精美的木盒,另一只手负于身后,夜色中更显身形健硕,飘逸。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碎雪,杜薇提起裙摆走过去,躬身施礼。 “见过大哥。”衣袂上的佩环微微鸣响,清脆悦耳。 杜逸帆半天没说话,而是缓步走过来,杜薇低垂着头故意不抬起,盯着地面的脚尖。 “薇儿。”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惊喜的声音。 杜薇抬起头来,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如湖水般漾着暖意的眸子,带着丝丝阳光般的温暖,让人见了不由自主的会被他感染。 不知不觉间杜薇的嘴唇也稍稍向上挑起,脸颊的笑容逐渐扩散开来。 她的心情竟然莫名地舒畅了起来。 好似对面这个人,她真的似曾相识。 好像也是在这样的雪天,一个身上穿着大红彩衣的女娃娃,手里举着糖葫芦,蹒跚地奔向从学院下学归来的大哥。 衣角沾染了雪花,雪地里只留下一对小小的脚印…… “大哥……”这种反应完全就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杜薇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跟这具身体合二为一了。 自从跳江那时候起,她的灵魂已经完全的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就是杜薇,杜薇就是她。 以前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纷纷向她涌来。 杜逸帆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杜薇只觉得身体凌空,仿佛飞起来一样,吓得她失声惊叫起来。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惊得全都冲了出来,“大少爷,使不得,会吓到大小姐的!”她们都知道大夫人有多宝贝这个才找回来的嫡女,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她们都要挨板子。 杜逸帆居然将她像小孩子似的拎起,转了个圈。 杜薇惊的满面绯红,纵然她是现代女子,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将她像小孩子似的拎着转圈圈。 “怎么,真的吓坏你了?”杜逸帆笑问,“小时候你可是非常喜欢这么玩的,经常缠着我要转圈圈。”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杜薇伸手重重的捅了下对方的后腰。 杜逸帆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他带给她的感觉,真的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一般。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指了指放在不远处地上的一只木盒。 “是给我的?”杜薇惊讶道。 杜逸帆点了点头。 杜薇走过去将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个精致的小木人,每个都漆着艳丽的油彩。 她拿起一个,发现它们的手脚居然还能活动。 “你七岁时我曾答应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个……只可惜,这些礼物晚了十年。” 望着大哥眼里的温柔,杜薇突然觉得,在这里能找到亲人,真好。 看着这些小木人,杜薇突然道:“有一件事不知大哥能否实言相告?” 一件厚厚的大氅突然落至她的肩头,将身上的落雪尽数拂去。 转回头见杜逸帆站在那里向她微笑,“薇儿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我想知道太守府的婚约,是否与我有关?”她正色道。 ☆、第32章 厉鬼之言犹在耳畔 第二天一大早,杜薇便起来梳妆。 穿衣伺候人之类的活,她一点也没没让苍兰沾手,以后这个丫头用处大着呢,她想要的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只会伺候人的使唤丫鬟。 身后的丫鬟精心为她打理着头发,她盯着镜子,脑子里却是回想着昨天晚上大哥杜逸帆临走之前告诉她的事。 她与太守府的大少爷韩青山是自幼定下的婚约,想当年杜府的生意可谓是一家独大,只可惜后来她被拐子拐了去,杜府的生意也渐渐开始衰败,到后来又突然冒出来个孙府,同样是经营布庄生意,很快就把杜府打压下去。 这几年韩太守见到杜老爷也多是爱答不理,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热络劲,倒是跟孙富走的很近,十天一大宴,五天一小宴。 原本这婚事是要落在二小姐的头上,现在自己这么一回来,倒好像是自己抢了她的好事似的。 丫鬟打理好发髻,杜薇又看了看一旁的首饰,只挑了件碧玉蝴蝶簪跟淡青色的纱花,配在一起倒好像那蝴蝶落在花儿上面,颤颤巍巍煞是好看。 一旁有丫鬟马上附和道:“小姐,今儿是否就穿二小姐挑的那件……” 她话音未落,忽听一边叮当一声,苍兰把桌上的茶盏打翻,满满一杯茶水正扣在那套衣裳上…… “苍兰!”屋里的几个丫鬟气的不行,“这可是小姐今天要穿的!”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苍兰无辜的眨着眼睛。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换一套好了。”杜薇笑着向苍兰招了招手,苍兰走过来,老实的在她身边站着,低头不语。 苍兰此举是故意为之,而且还是得了她的暗中授意。 屋里的丫鬟纵然再生气,可也不敢当着杜薇的面斥责苍兰,因为她们都听说苍兰虽然在小姐身边伺候着,但大小姐对她却形如姐妹。 这种人她们做下人的,得罪不起,只能忍了。 收拾停当,杜薇挽着苍兰的手往外走。 过了正院的月亮门,早有大夫人派来的两个丫鬟等在里,为她们带路。 各府的老太太们都聚在亭子里,亭子四面挂着厚厚的毯子,地上还放着数只火盆,一进到里面只觉热浪扑面而来,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第15节 杜薇心中暗暗赞叹,有钱人真是会享受,像这样一边吃着茶还能一边赏着雪。 大夫人见杜薇过来,高兴的拉了她的手,介绍给亭子里各府的夫人们认识。 杜薇大大方方的上前来一一与众人见礼。 二小姐杜雪娥站在一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没想到对方今天居然没有穿她昨天挑选的那些衣裳。 怎么回事?她眨了眨眼睛,难道有什么人提点了她? 看向站在杜薇身边服侍的苍兰,瘦瘦小小的模样,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猜测,不可能是她身边人提醒她的。 各府夫人都说了些场面话,都赏了见面礼,无非都是些金银首饰之类的,杜薇表现的特别乖巧,大夫人打心眼里高兴,拉着她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杜老太太开了口,“让她们下去玩吧,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什么意思。” 大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母亲,大姐就交给我好了,包准把她照顾好!”杜雪娥娇声道,模样娇憨可爱。 众人都笑起来,不少人听那话都觉得杜薇是从乡下回来的,一定不懂什么规矩,所以才要让妹妹领着。 杜薇也不解释,只是和善的笑着,眼中光华清澈。 见她们都走了,众人又挑起了话题,“雪娥这孩子明年就要及第了吧,那婚事……” 后面的话,杜薇没有听清,因为杜雪娥拉着她飞快的离了亭子。 北风从抄手走廊上吹进来,衣裙如轻烟与碎雪搅在一处。 孙富与其他人从前院刚进来,一眼便瞥见两个人儿轻快的从旁边的回廊中走过,其中走在后面的那个女子,眉眼娇丽,红唇仿佛可爱的木棉花。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貌似无意识的向这边瞥了一眼。 孙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便凝滞了。 那张脸…… 他这几日夜夜做梦都会梦到,那投了江的十娘向他来索命。 眼前这女子长的,居然跟那个十娘如此相像。 他只觉耳朵里“轰轰”乱响,好似被雷击中了一般,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其他人早就走远了。 快步赶上前面的人,有人诧异道:“孙公子这是怎么了,酒还没喝就白了脸?” 孙富勉强挤出丝笑来,“无事,刚才见那边走过两个女子,前面那人是杜府的二小姐,可后面那人我倒没有见过。” “听说杜府失散多年的大小姐找到了,孙公子刚才看见的应该就是她吧。” 杜府的大小姐? 孙富微微皱眉,他以前确实曾隐约听人说过,杜府有个嫡女在十前年被人拐走。 失散了十年还能找回来?他对此不屑一顾。 这位嫡女也许是假的也说不定,况且她的长相…… 孙富的一颗心就像在油里被煎着,十娘跳江前的话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耳边:“我死后化为厉鬼,也必不饶你!” 北风吹过,孙富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杜雪娥拉了杜薇去了暖阁,众位小姐全都聚在这里摆宴,一屋的红红绿绿,好不热闹。 进了门,大家相互行礼,寒暄。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杜薇的身上,脸上虽然笑着,却难掩眼底的讥讽之意。 显然她们大多不屑于杜薇的嫡女身份。 失踪了十年,天知道她是在什么人家长大的,虽然看着相貌不错,可难保一会出错。 杜薇知道大部分人都对她抱了看笑话的心态。 想笑?那就笑好了,反正姐又不会少块肉。 与众人见礼,杜雪娥紧紧跟在她的身边,每次都在她行礼之前故意提点她,要注意这,注意那,腰不要太低,动作不要太死板。 杜薇脸上虽然没露出什么来,心中的小人这会却是恨的磨刀霍霍。 你丫的嘴有多碎,闭个嘴能死人不?这些动作姐都会,要你指点? 杜薇刚把头抬起来,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就是杜府的嫡女?连个规矩都不懂,简直笑死人!” ☆、第33章 直接撕破脸 杜薇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烟色衣裙的小姐站在面前。 “她是孙府的嫡女,孙月蝉。”杜二小姐轻声在她耳边道,“孙府可是在今年初得了皇商的名头。” 言外之意就是惹不起孙府的人,让她受着。 孙府的小姐,这么说她就是孙富那个渣男的妹妹了。 杜薇眼中闪过不屑,上下打量着孙月蝉,孙富本就生的不怎么样,这位孙小姐也是,长相极为普通不说,那双小眼睛看着别人时,总让她想让孙富那猥琐的眼神。 “原来是孙府的小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闺秀呢。”杜薇无害的微笑着,说白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又能比谁高尚到哪去? 孙月蝉显然从未在这种场合被人当众反驳,不由得立起双眉,“好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可知我们孙府是做什么的!” “皇商……”杜薇声音平静无波。 “哈,恐怕你还不知道皇商是做什么的吧?”孙月蝉仰着脸,极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杜二小姐在一旁拼命的拉扯着杜薇的衣袖,完全是一副担心姐姐吃亏的模样。 只有杜薇心里清楚,在这些人中间,恐怕她是最希望能将事情闹大的一个。 “皇商么……也只不过是皇上跟前的奴才罢了。” “你!”孙月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脸。 “姐姐,快别乱说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呢,你不知道父亲他在外做生意有多难……”杜二小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得罪了孙府,他们的生意都会跟着受到影响。 “哦?我说得有错?如果不是奴才难不成是主子?” 这次就连杜二小姐也白了脸。 杜薇说的话虽然难听些,但说的确是事实。 不管多大的官,在皇上面前哪一个不是奴才?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当众反驳说不是,只怕传出去便是个掉脑袋的罪名。 各府的小姐们都知趣的远远看着,谁也不插话,只把孙月蝉晾在那儿,干张嘴说不出来话。 还是杜二小姐最先反应过来,岔开话题招呼着大伙去外面园子里透透气。 杜薇不再理会孙月蝉,而是对杜二小姐淡淡一笑,“二妹,这里闷得很,我先到外面去了。” 说完也不待二小姐发话,自己便先出去了。 孙月蝉脸色铁青,狠狠跺了跺脚,“没规矩的野种!” 杜二小姐隐着眼底的暗喜,上前劝解:“孙小姐别生气了,我姐姐初来乍到,不会说话,冒犯了你,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孙月蝉哼笑,“就这种人也配与太守府的韩公子结亲,笑死人了!” 二小姐心里得意,孙小姐的这张嘴可是有名的“碎”,不用了几日太守府就能听到关于杜府嫡女的不利传言。 相信哪家的公子都不会愿意娶一个没规矩的野丫头的。 只怕到时前去合亲的人,还是她,想到这,杜二小姐的嘴角不禁悄悄挑起…… 杜薇出来后苍兰悄然跟上。 杜薇低头在苍兰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苍兰点了点头,一转身,瘦小的身子便消失在了园中茂密的树丛后。 多数女眷都结伴在园中游玩,杜薇一个人沿着池边慢慢走着。 刚才的事并不代表结束,如果她猜的不错,很快就会有人将刚才的事告诉给在亭子里面的杜老太太。 而她要做的,只是等待杜老太太派人来寻她,所以在这之前,她可以称得上无事可做。 穿过一片杜鹃树丛,树枝上落着昨日的碎雪,远远看去好似开着白色的杜鹃花。 “咕咚!”池边传来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咕咚!”很快又是一下。 杜薇伸头向池边望过去,两个身穿杏色衣裙的女子在站在池边,正向池水里丢着石头。 “咕咚。” 石子毫无悬念的落入水中,两个女子的脸上全都露懊恼的神色:“又沉了。” “为什么铭皓表哥就能让石头在水面上飞起来呢?” 杜薇站在杜鹃树后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这不是在“打水漂”么,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人玩这个。 “谁!”听到声音,那两个女子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杜薇不禁莞尔。 古代的这些女子平日里都要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来,谁敢玩这种“打水漂”的游戏啊。 不过她倒是感觉很亲切,没想到今天来孙府做客的小姐们中间也有人会玩这个。 她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了无害的微笑,“我只是无意间路过,看你们玩的开心就忍不住也想试一试。” 说着她从池边捡起一枚形状略扁的石子,在两名女子警惕的目光下,向着池中斜丢出去。 石子轻快的在水面上落下,飞起,再落下,再飞起……一直到第八下才“咕咚”一声沉入水中。 两个女子惊的目瞪口呆。 杜薇拍了拍手,似不满的叹了口气,“才八个,我记得以前都能打出十个的。” “你好厉害!”两个女子一下围住她。 第16节 “你来教我们吧?” 没一会功夫,杜薇俨然已经成了她们的小师傅,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交谈中,她得知这两个女子是周府的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周挽晴,妹妹叫周挽歌,她们出生时只相差了半个时辰,再加上模样又相似,平时总在一起,所以其他府中的小姐总将她们认错。 一来两去,她们也不愿意再跟其他人混在一起,反倒显得孤僻起来了。 “薇儿姐姐,你千万不要把我们玩丢石子的事情告诉别人啊。”相熟之后,两姐妹倒是跟她热络得很。 “放心好了,这是咱们的秘密。”杜薇眨了眨眼睛。 三个人在池边又玩了会,可是姐妹俩依旧不得要领,丢出去的石子不是打偏了就是掉进了水里。 姐姐挽晴急道:“这可怎么办,我们跟铭皓表哥打了赌,若是能赢他,他就答应带我们去骑马。” 杜薇有些无奈,“你们现在还没找到感觉,可能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学会。” “可是我们回府后根本就玩不了这个。”妹妹挽歌委屈道,“这些日子表哥就要回来了,怕是没有时间了。” 三人正在说话,突然大路上走来几个丫鬟,为首的婆子见到杜薇忙道:“老夫人正等着您过去呢。” 拂去指上的残泥,杜薇的脸上重新挂了得体的微笑,转身再看周氏姐妹,她们也都规规矩矩的站着,仿佛刚才三人笑闹的场景只是幻觉。 ☆、第34章 彪戏,看谁演得像 杜薇由婆子领着,进了亭子。 一进去便见大夫人急急的站在门口,见她来了忙上下打量。 “娘?”杜薇诧异的唤了声。 大夫人这才退开一步,低声道:“没伤到就好,没伤到就好……” “伤到?”还未等她开口,只听杜老太太道,“人既然都来了,就快带进来,没得让我们这些人在这等!” 声音里明显是带着怒意。 大夫人不敢怠慢,只得硬着头皮拉着女儿来到杜老太太跟前。 放眼望去,杜老太太坐在主座上,孙府的大夫人,以及其他各府的长辈都依次排开,杜雪娥等人全都侍立在一侧,不少人眼底都隐隐露着幸灾乐祸之意。 杜薇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到杜老太太跟前,“见过祖母,不知祖母唤孙女来有何事?” 杜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虽说你初回府上,可是犯了错却是一样要惩的。” 杜薇垂着眼睛,一派淡然之色,大夫人倒先慌了,上前道:“母亲,薇儿她绝不是故意冒犯孙小姐,还请母亲开恩!” 孙月蝉站在孙夫人身后,眼中射出怨毒之色,她先一步到这里颠倒了黑白,在孙夫人面前告杜薇对她种种无理,而且还拉着杜府的二小姐出来做证。 当着杜老太太的面,二小姐唯唯诺诺,半天才点了头。 孙夫人当场就翻脸了,杜府才回来的大小姐居然敢当众欺负她的宝贝闺女?当时她便要拉着孙月蝉回府。 杜老太太也怕将事情闹大了,好言相劝,孙夫人这才压着怒气坐在这里,她倒要想见见这个杜薇倒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孙女什么时候冒犯了孙小姐?”杜薇抬起头来,水灵灵的眼睛直视着杜老太太,那眼睛里泛着晶莹的光华,纯得就像一泓清泉。 妹的,想跟姐彪戏是吧?那就来吧,看看谁演得像! 杜薇那副无辜的模样确实让杜老太太微微发愣。 “这么快你就不承认了?”孙月蝉愤愤道,“你忘了,刚才在屋里的时候。” “屋里?屋里的什么时候?”杜薇歪着头,表情天真而又无害。 “就是我骂你野种的时候!”孙月蝉一时气急,脱口而出。 一瞬间,亭子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大夫人脸色煞白,要不是当着老太太的面,只怕她这时早就扑过去撕烂孙夫人的那张脸。 敢骂她的女儿是野种?在别人家做客,居然还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骂出口,现在还反咬一口说是杜薇没有规矩。 杜老太太嘴角僵住了。 纵然她再不喜欢这长孙女,可是杜府的面子她还是要的,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孙月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急忙遮住嘴,往孙夫人的身后退,“反正……反正是你无理在先!”她还想强辨。 杜薇笑眯眯的看着她,孙月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讥讽、嘲笑。 “她居然说我们孙府是皇上的奴才!”孙月蝉气急败坏,这会嘴里说了什么根本就没经脑子。 “哦?”杜老太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过这次却不是对着杜薇,而是对着孙夫人,“莫非我长孙女此话有错?” 孙夫人也没想到中间会有这么一结,平时孙月蝉刁蛮惯了,她又极纵着她,所以根本没考虑此事原本的错就在她自己的女儿身上,现在突然让人揪住了话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谁敢当众说自己不是皇上的奴才,不想要命了? “二丫头,刚才你姐姐对孙小姐无理,你可是亲眼看见的?”杜老太太的眼光落在了二小姐杜雪娥的身上。 平时她最喜欢这个二丫头,可这并不能代表她允许别人当众拆杜府的台,只要关系到杜府的声誉,杜老太太可是一步不让。 “是……是的……”杜二小姐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老太太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嘭”地一声,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三跳,“到底是也不是!”她厉声喝道。 杜雪娥腿一软,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去,却只是哭,不说话。 “刚才孙小姐与杜小姐吵架时我们姐妹都在,若是需要,我们可以做个见证。”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两个声音。 众人顺声望去,但见周府的双胞姐妹一前一后走进来,先是恭敬的与众人施礼,而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周夫人的身后。 “难为两位周小姐愿做个见证。”杜薇也没想到她刚认识的这二个朋友居然肯为她出头,要说关系,其实二小姐与她应该更近一步,可是现在这个场景,愿意帮她的却是外府刚认识的朋友。 “既然这样就烦请两位周小姐把事情的经过说一说。”杜老太太慢条斯理的说,眼神却是瞅着孙夫人。 平日里她们杜府没少受孙府的气,不管是明里,暗里,孙府都仗着皇商的名头,强压他们一头。 现在这个时候,看着孙夫人吃瘪,杜老太太觉得就像吃了顺心丸一样的爽快。 两位周小姐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而且姐姐仿着孙小姐说话的时候,妹妹就在边上配合,扮成杜薇的语气反驳。 两姐妹声音清脆,说话速度又快,倒把亭子里其他的小姐们都给说乐了。 “就是看戏也没得这么精彩。”不少人在听到杜薇直言孙府是皇上的奴才时都以衣袖掩口偷笑。 当杜老太太听到孙小姐几次三番骂自己的长孙女是野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哪有在主人家做客,对着主人家的孙女骂出这种话的,好歹孙小姐也是大家闺秀,现在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杜老太太不得不怀疑这是背后孙夫人教唆的,为的折损杜府的名声。 孙夫人这会头上已经是见了汗。 周府虽然平时极为低调,可说到底他们是从京城搬过来的,以前在朝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家族中又出了位当妃子的女眷,要算起来,当今的六皇子还得叫周老爷一声舅姥爷呢。 所以周府的这两位小姐说话,自然是有人信的。 “孙夫人真是教得好女儿。”杜老太太冷笑,同时伸手向杜薇虚抬一下,“薇儿,到祖母这来。” 大夫人心中不禁一动,这可是老太太头一回主动开口唤了女儿的小字,现在又让她站到身边去,这显然是默认了杜薇在府中的身份和地位。 杜二小姐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心中的恨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命都巴结不到的周家姐妹,这么容易的就替杜薇说话。 突然,孙夫人的身子一歪,毫无预兆的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第35章 心怀鬼胎,惊艳茶艺 “娘!”孙月蝉惊呼起来,上前抱住了晕倒的母亲。 丫鬟们上前,又是锤背又是顺气,亭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好半天孙夫人才醒过来,杜老太太道:“既然是身子不舒服就快点回去吧。” 孙夫人也乐得借坡下驴,带着孙月蝉便离了席。 亭子里的众人心里清楚,孙夫人这是故意装病,不然今天这事恐怕是没办法了解了,今天孙府的面子也是找不回来了。 杜老太太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让杜雪娥去陪同孙月蝉出去,一直送到府门口,这也算是她给了孙府个台阶下,她也不想让两家的关系闹的太僵。 孙富得了信赶到府门口,见妹妹正扶母亲上马车,便问,“这是怎么了,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孙月蝉一见是大哥,眼泪马上就下来了,“还不是杜府的那个大小姐……她把母亲气成这个样子!” 杜雪娥陪在一边,脸上露出些尴尬,“我姐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孙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都这个时候了,孙月蝉也从未认为此事是她有错再先,现在听了杜二小姐的话,心里更是委屈,“大哥,杜大小姐欺人太甚!你可要给妹妹报仇啊!” 孙富勉强挤出点笑,“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府。” 送走了孙夫人和孙月蝉,孙富转身笑眯眯看着杜二小姐,“我这几日才从京城回来,正好带了些有趣的小玩意,不知二小姐可喜欢?” 说着孙富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鎏金香薰球。 杜二小姐好奇的接过,但见小球由两个半球组成,子母扣合,镂空的球中装的一个盛放香料的香盂,不论香囊如何滚动,里面的香料都不会撒出来。 “好有趣。”杜雪娥惊喜道,要是有了这个,下次再去其他府里做客的时候,她便又有了谈资,记得上次在周府做客时,周家姐妹手里有一对鎏金的镂刻鸟,将香放在鸟的肚子里,烟就从鸟嘴里冒出来,好不有趣,着实让她羡慕了一阵。 孙富见杜二小姐一脸的喜色,眼底闪过嘲讽之色,“有件事我想求二小姐帮忙。” “什么事,孙公子请讲。”拿人手短,杜雪娥也是知道这个理的。 “我想见见你们府上的那位大小姐。” “杜薇?你想见她?”杜二小姐诧异的望着孙富,纵然两家走的很近,但孙富做为外男,是不应该私下与她们这些女子相见的。 不知为何,她觉得孙富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杜雪娥一路往回走,紧跟在身后的丫鬟小桃担忧道:“二小姐,您真的要帮孙公子吗?” 杜雪娥回头狠狠地瞪了小桃一眼,“快住口,你再胡说当心我缝了你的嘴!” 吓的小桃不敢再言语。 回到暖亭,还未等她们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伺候的丫鬟挑起暖帘,杜雪娥走进去,只见那些夫人小姐们个个脸上带笑,杜老夫人更是红光满面,杜薇站在一旁微垂着脸,面容如同玉芙蓉般沉静娇丽。 杜雪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刚才她离开的时候,这里的气氛还压抑沉闷,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开心了,难道……我错过了什么? 第17节 见杜雪娥站在门口发愣,杜老太太笑着招手道:“二丫头,过来,快来尝尝这茶。” 杜老太太当众叫她过去这便算是宠爱,杜二小姐心里美滋滋的,来到老太太身边时偷偷瞥了一眼杜薇,心说,我可是被老太太从小宠到大的,想跟我争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杜薇乖巧的后退半步,给杜二小姐让出位置来。 杜二小姐也不推辞,上前先谢了祖母赏茶,然后便浅品了一口,只觉满口茶香。 “祖母这是什么茶,这么香!”杜雪娥惊叹道,“难不成平日里祖母都将这好香藏了,不舍得给我们喝,今天才肯拿出来?” 她的话逗得在场众位夫人都跟着笑起来,虽然话里明显是在拿娇,但却听得杜老太太心里舒服。 她笑道:“就你这丫头最鬼道,我老婆子藏了什么能瞒过你去?这茶就是平日里喝的,只不过刚才是你姐姐亲手冲泡的,所以才这么香。” 笑容僵在了脸上,杜雪娥死死捏着茶盏,“姐姐亲手冲泡的……”她不可置信的转头望着杜薇。 杜薇站在那里也静静的回望着她,整个人显得文静而又娴熟,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与孙小姐争辩时的犀利和大胆。 这么矛盾的两种性格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杜雪娥紧抿嘴唇,刚才满口的茶香现在却变得又苦又涩,“大姐真是好手艺,可惜我刚才没得见,不如让小妹见识一下如何?” 杜薇还没开口,杜老太太却发话了,“也好,我老婆子还想再看一次刚才你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是龙飞凤舞!”杜薇笑着道。 很快有丫鬟上来重新摆了茶案。 茶池、茶洗、品茗杯、茶针、以及茶勺等物摆放整齐后,杜薇这才来到茶案后。 先是对众人微蹲低头施礼,而后一手优雅拢起衣袖,另一只手拿起茶壶。 暖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茶案后的杜薇。 大夫人面颊微红,看着自己的女儿双手上下翻飞,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生怕她被开水烫到一点。 杜薇是在看到几个丫鬟摆弄茶艺时发现,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茶艺表演这一说,所以她才哄了老太太上来小试了下身手。 没想到一出手就把众人给震住了,她们哪见过这个啊。 什么龙飞凤舞、神仙指路、枯木逢春、秋水伊人…… 她们只见杜薇指如兰花,滚开的水像是有了生命,在她手下千变万化,最后只化作一盏香茗,余味不散。 “杜大小姐当真心灵手巧。”不知哪位夫人最先开口叫了好。 紧接着其他各府的夫人也都叫起好来,周府的双胞姐妹更是直接跑过去围着杜薇吵着要跟她学这些花样。 其他的小姐也都聚过来听,杜薇大大方方的简单讲解了几个茶艺动作,有几个小姐当场便示范起来。 杜娥站在旁边连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以前每次府上聚会她都如鱼得水,偏偏这一次…… 她慢慢靠过去,手肘突然撞在了端着茶壶的丫鬟身上,托盘一斜,那壶茶水便撒了出来。 周府的双胞姐妹手疾眼快,一把将杜薇拉开,但就是这样,那茶水还是溅在了她的衣裙上,一下便湿了一大片。 ☆、第36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打翻热水的丫鬟吓的跪在地上,不断的赔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杜二小姐装模作样的上前看杜薇,“大姐有没有被烫到?” 周府的双胞姐妹也急忙查看,发现杜薇只是弄湿了衣裙。 大夫人挤进人群,慌得一把将女儿抱住,“薇儿,快让为娘看看……” 杜薇淡淡一笑,“没事,我只是湿了衣裙,换件就好了。” 大夫人转过头来训斥跪在地上的丫鬟,反被她制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母亲还是陪着祖母吧,别因为我坏了大家的兴致。” 杜二小姐道:“我带大姐去换衣裳,母亲放心好了。” 大夫人有些犹豫,二小姐道:“母亲不必担心,我的院子离这里最近,我那里还有几套未上过身的衣裳。” 大夫人这才点了点头,杜薇跟着杜二小姐出了暖亭。 杜雪娥回头扫了一眼,好似在看她们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杜薇问:“二妹在看什么?” 二小姐拘谨的笑了笑,“没什么,你身边的丫鬟哪去了?” 杜薇眨了眨眼睛,“这里有二妹带路,总不会将我给拐跑了吧?” 二小姐脸上挤出丝笑容,看上去极为勉强。 走过望风亭,二小姐没有带杜薇去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路将她带到琉璃阁去了。 二小姐小心翼翼的在前面走着,见杜薇根本没露出怀疑之色,心里不觉松口气,幸好大姐才回府,对这里的道路不熟,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琉璃阁附近异常僻静,就连那些粗使丫鬟都很少到这边来。 “二妹。”杜薇的声音听起来冷清清的,二小姐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转过身来,二小姐看到杜薇止住脚步,正在抬头打量前方的琉璃阁,“这边是你的院子?” 二小姐攥着手帕的手紧了紧,“这边离着近,姐姐先等在这,妹妹回头便差人去取了衣裳来。” 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生怕对方看出端倪来。 杜薇却只是看了琉璃阁片刻,便跟上她的脚步。 二小姐长出一口气。 只要她的这位笨姐姐一会进了琉璃阁,她就在外面将门给锁了,等孙富过来时再从窗口而入。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跟她毫无关系了。 她打定主意,等回了暖亭就跟祖母说大姐在园子里迷了路,找不到了。 反正就算出了事,她也最多被责骂几句,而大姐的好日子却不会再有了,私会男子可是伤风败俗的大罪,到时祖母的宠爱又会全都落在她身上了…… 杜雪娥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她先一步迈入琉璃阁,忽听身后传来“嘭”地一声,等她回过神来,琉璃阁的大门已经关了。 “啊……”一瞬间,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喀嚓”门板落栓的声音传来。 杜雪娥的脑子一下就蒙了,“姐姐!”她猛地扑向大门,拼命敲打着门板,“姐姐快开门啊!” 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杜雪娥这时才真的有些慌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会孙富要是进来了可怎么办? 要是被外人看到了,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想到这里,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杜薇抱着双肩站在门外冷笑,小下巴傲娇的扬着。 想坑姐?你也配? 这时从旁边的树丛后闪出苍兰那瘦小的身影,“小姐,有男子往这边来了。” “知道了。”杜薇冷冷一笑,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后。 不一会,孙富的身影从琉璃阁东边的小路上出现,杜雪娥这时拼命的敲打着门扉,老远就能听到声音。 不过这时候隔着门,谁也听不清里面的人在喊什么。 孙富也只当是杜大小姐被妹妹关在里面,又惊又吓,连声音都颤了。 琉璃阁的窗户离地甚高,不过孙富之前早有准备,他拉过隐藏在树丛里的木梯,几步就顺着窗户爬进去。 藏在树后的杜薇一使眼色,苍兰动作敏捷的窜了出去,抓住梯子就地放倒。 杜薇捂着嘴忍不住耸动双肩,哧哧笑个不停。 没了梯子,窗户外面可是离地有三人多高呢,孙富虽然是个男人,但以他的胆色,杜薇猜他绝对不敢跳下去。 今日在回廊上时,她就回头看到了孙富,从那时起她就觉得今天肯定不会消停。 她便让苍兰暗中跟着孙富,结果竟无意中发现孙富买通了杜二小姐。 苍兰原本是个老实的性子,天真而且还有些胆小,但她今天亲眼看到了这些人是怎么暗中勾结,准备坑害杜薇的。 她的这条命就是杜薇救回来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配合了自己的主子,将计就计,反把这对狗男女关在了一起。 杜薇慢条斯理的带着苍兰一路回了暖亭。 大夫人早就等得急了,看到杜薇还穿着刚才那套衣裳惊道:“你不是跟着雪娥去换衣裙了么?怎么还是穿着原来这套?这么冷的天当心着凉!” 杜薇心里微暖,也只有这个当娘的大夫人才真心想着她。 杜薇没说话,苍兰先开口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认识园子里的路,小姐又跟丢了二小姐……” 大夫人一愣。 周府的双胞姐妹围过来,笑道,“要说二小姐在园子里迷路我们可不信。” 暖亭里刚才还在说笑的众人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本来嘛,她们还没听说过有本家的小姐在自己家园子里迷路的。 杜薇垂了头,似为难道:“不是二妹的事,一定是我走神了没有跟牢……” 杜老太太眸光闪了闪,对大夫人道:“你去,差几个人在园子里找找。” 大夫人忙差了身边的管事妈妈,带了些丫鬟、婆子出去寻人。 暖亭里的气氛这会又降到了最低点,杜老太太叹了口气,“人老了,这身子也不中用了,才半天功夫就累了。” 在场的几位夫人个个都是精明的,只听这话外之音便知这是老太太要撵人了。 大家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各寻借口离了席。 周府的双胞姐妹走时抱着杜薇不肯松手,“等回去了我们便给你下帖子,你一定要来哦!” 杜薇被她们拉扯的不能脱身,苦笑道:“这事我可说得不算……” 周挽晴撅起嘴,“我们才不管,刚才我们都跟母亲提过了,等回去了便给你写信,到时你来也得来,不来我们就派了马车将你给绑了去!” 杜薇被这对活宝弄的哭笑不得,周夫人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一对女儿拽走了。 第18节 这边客人们刚刚离开,只见一位管事的妈妈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她嘴里嚷着,脚下一个没留神,摔了个嘴啃泥。 “怎么回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杜老太太呵斥道。 管事妈妈气喘吁吁抬起头来,“二小姐她……她……”后半句却说不下去了。 ☆、第37章 博得美名,讹诈 得了管事妈妈报信,大夫人急急的带了人赶过去,杜薇却是老老实实的伺候在杜老太太身边,引来一旁管事方妈妈赞许的目光。 杜薇可是职场摸爬滚打过来的,这种时候,只有越稳沉,才能越能得到杜老太太的喜欢。 虽然与杜老太太接触才不过几次,但她一眼便看透了这个老太太的心理。 在她的眼中,什么宠爱都比不过杜府的名声来的重要。 不多时,有丫鬟传来消息,称在琉璃阁找到了二小姐,不过她却被人反锁在了阁中,而且在大夫人带人赶去时,孙府的大少爷从窗户跳出来企图逃走,却不想因为窗户过高,倒把腿摔断了。 男宾席那边的孙老爷听到下人来报,气的跳脚,匆匆跟杜老爷、大少爷杜逸帆告辞,带着儿子孙富回府去了。 虽然女眷这边杜老太太早就散了席,没人亲眼看到二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男宾那边却是很多人都瞧着孙老爷铁青着脸带着摔断腿的儿子离了杜府。 不到半日,整个凉州城就传扬开了。 杜二小姐在园子里与孙府大少爷孙富私会,被人撞见,孙富逃走时摔断了腿,二小姐被杜老太太关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 最后还是晴荷姨娘苦苦求了大夫人,才放了二小姐出来。 不过杜老太太却是发了狠话,让她在院子里反省思过。 二小姐跪在祖母跟前苦苦哀求,称自己跟孙富真的什么也没有,可是这个时候,还有谁在乎这个呢。 杜薇原本以为杜雪娥出来后会说实话,将过错推给自己,她都准备好了台词,可谁知杜二小姐这回却学乖了,闭口不提此事。 杜薇心中暗笑,算她识相,若是她敢说出实情来,只怕到时不只杜老太太不能容她,大夫人就第一个不能放过她。 敢串通外府的人打她心肝宝贝的主意? 别看大夫人平时为人和善,又极好说话,说到底她才是这个家的主母,得罪了她,杜二小姐以后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她只有独自吞下苦果,老实在自己院子里思过。 而杜薇这边,却因为种种的事,让那天来赴宴的各位夫人对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觉得她并不像传言的那样,只是个从乡下找回来的,不懂规矩的野孩子。 聚福阁,杜薇拿着周府双胞姐妹给她写的信,不住的微笑。 周挽晴、周挽歌这姐妹俩其实极好相处,只不过其他府里的小姐平时都要装出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来,所以她们根本提不起结交的兴致来。 杜薇那日教了她们打水漂却是正对了她们好玩的心思,才过了几天时间她们就来信催促,约她到周府来请客。 杜老太太知道了非常高兴,周府的背景可不是她们这种商贾之家能够攀得上的,对方先写了信来,明显是对自己这长孙女高看一眼,老太太自然高兴。 可是也因为这件事,老太太一想起二小姐杜雪娥的事就叹气,方妈妈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别无他法。 杜薇这日好不容易才央求了大夫人出府去,原本大夫人是不同意的,二小姐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不过当她提出先去布庄里找大哥杜逸帆的时候,大夫人终于点了头。 临出府时,大夫人还特意差了小厮提前去布庄给大少爷送信,叮嘱他照顾着妹妹。 在万般关爱的阳光照耀下,杜薇带着苍兰上了马车,直到离了杜府才长出一口气。 大夫人的宠爱有时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走路怕她摔了,喝汤怕她烫了…… 苍兰却笑嘻嘻的,“小姐,大夫人对你真好。” 杜薇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当然知道她对我好,但是这样好累。” 马车行至杜府的布庄恒丰行门前,刚下车便听到布庄里一个男子粗声粗气的嚷,“你们杜家的生意这是不想做下去了,我在你们这订了一百匹的云锦段,你们大家都看看,这质量根本连棉纱都不如,还没穿在身上就碎了!” 杜薇带着苍兰穿过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进了恒丰行,但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一匹布,不住的抖落着,满地尽是布料的碎片。 再看恒丰行里的几个伙计全都吓的噤若寒蝉。 杜薇走过去,“怎么回事?”她的目光从几个伙计身上扫过,“你们的掌柜呢?” 小伙计陪了笑道:“大掌柜不在。” “那二掌柜呢?”杜薇秀眉一挑,之前她曾向大夫人打听了些关于布庄上生意方面的事,所以她知道一处布庄内有两位掌柜。 “在……在这里……”自柜台内挤出一个小老头,留着尖尖的山羊胡子,脸颊上全是冷汗。 “既然二掌柜在这就好办了。”那汉子突然一把揪住小老头的领子,“你说,这些布该怎么赔我?” “客……客官,您的布……真的,真的不是我们杜府的布庄卖给您的啊。” “你敢不认帐?”汉子一瞪眼,抡拳便砸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只听“喀嚓”一声,将桌案砸裂开一个角。 二掌柜吓的体若筛糠。 就在这时,自汉子身后传来一个清咧的女声:“你若打了他,今天这事就只能见官了。” 汉子的动作一滞,转回头,见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目光清澈,整个人就像一枝桃花,娇丽无双。 “你是什么人?”汉子不屑道,一把甩开二掌柜。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问题是你在这里闹事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 汉子愣了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一点也不怕他,他把布扔到地上,“看看杜府出售的东西,全是次品!老子买了一百匹,现在全都不能用了,你们赔我银子!” 杜薇转向二掌柜,“去拿账本去。” 二掌柜虽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但见她神色镇定,这时也冷静下来,匆匆拿来账本。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买的布?”杜薇问那个汉子。 “……十天前……啊不,是二十天前!”汉子吞吞吐吐。 杜薇瞥了一眼那汉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 过了半天,二掌柜才抬起头来,“小的一直查到半年前,这种云锦缎最近一直断货,根本就没有出售过一百匹的帐目。” 杜薇的秀眉一扬,高声喝道:“来人!快去报官!就说有人在恒丰行讹诈,让官府来拿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色,那汉子更是白了脸,转身便向门外逃去…… ☆、第38章 撞到南王世子 聚在恒丰行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向两侧闪开,逃走的汉子顺着人群闪开的缝隙便想冲出去。 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拦住了那汉子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声厉喝吓得汉子停住脚步。 但见从人群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锦袍,外罩雪氅,面如温玉,但周身正气凌然,正是杜府的大少爷杜逸帆。 “大少爷!” “大少爷,您可来了!” 恒丰行的二掌柜和伙计们全都迎上来。 那汉子向后退了几步,尴尬道:“我记错了,这布……不是在你们这买的……” 杜逸帆冷冷瞥了那汉子一眼,“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是……是,都是我记错了。”汉子尴尬道,他会来闹事只不过是瞅准了恒丰行的伙计老实,怕惹事的心理,没想到却被一个女孩子给搅和了。 “记错了那是最好。”杜逸帆转身面向店门外众多看热闹的人群,朗声道:“我恒丰行做生意向来讲究诚信,和气生财,但若是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自然可以来试试!无论是见官还是打官司,我杜逸帆定会奉陪到底!” 说罢他向人群拱了拱手。 汉子神情狼狈的低头钻出人群,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杜逸帆转身来到杜薇面前,“薇儿什么时过来的?”刚才凌然的语气转瞬间温暖亦如春。 杜薇恭恭敬敬施礼,“见过大哥。”当着外人的面,她要给足自己大哥面子。 在场恒丰行的伙计和掌柜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听说过杜府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回来了,可是并没有人见过。 “原来……原来是大小姐,小的有礼了……”见识了刚才杜薇的气势,这些伙计们打心眼里佩服,果然是大少爷的妹妹,刚才那阵势如果换了其他人家的小姐只怕早就吓的哭起来了,大小姐却能丝毫不乱,从容应对。 杜逸帆眼中温柔如春水摇曳,他扶住杜薇,“都是自家人,不要这么客套。” 杜薇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快要被对方的目光融化了。 大哥,可不可以别介样子看伦家,伦家会害羞地。 “大哥,为什么要放刚才那人走?”杜薇也猜到刚才那汉子肯定不只是记错了在哪家买的布这么简单的事。 “不然又能怎样?”杜逸帆有些无奈,“真的抓他见官?” “难保他背后没人指使。”杜薇道。 杜逸帆露出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也能从中看出端倪来。 “是谁在背后指使?”杜薇轻蹙眉。 生意上的关系总是很复杂,她自然能想像到竞争有多激烈。 杜逸帆却微微一笑,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面,“想这么多当做甚?有大哥在,你尽管开开心心的,走,我带你去飘香楼吃东西。” “好呀!”一听说去吃好东西,杜薇也开心起来,刚才凉州城时她就听说了,飘香楼可是这里最好的酒楼,单是一席普通菜式也要三十两银子,普通百姓家根本吃不起。 “大哥请客!”杜薇没心没肺的笑着,巴结的上前一把挽住了大哥的胳膊。 做为拥有现代人灵魂的她来说,这种动作极其平常。 杜逸帆的身体微微一滞,但很快脸上便漾起微笑,温和如玉,“好。” 飘香楼。 杜薇本想坐散席,但大哥却要了包厢,带着她上了二楼。 “本来我想替大哥省些银子的。”杜薇嘟着嘴,看着店伙计送上来的盘盘精致点心跟小菜。 “这些银子大哥还花得起。”杜逸帆轻笑,他的心思杜薇哪想得到,他只不过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在大庭广众下被其他人看。 看着她拿起点心,仔细观察然后咬开的模样,杜逸帆只觉自己心底那多年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 第19节 她一定已经不记得了吧?那一年,她五岁,他八岁,她贪玩摔下了假山池,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的一张小脸早就哭花了。 抱着那软软的身体,她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说长大后要嫁给他。 “大哥?”杜薇发觉杜逸帆望着她似在出神,于是她伸出手去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大哥。” 杜逸帆眨了眨眼睛,笑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淘气。 楼下这时响起了马儿的嘶鸣。 杜薇背靠窗边,她顺势伸头向楼下望去,但见一辆朱红的马车停在飘香楼门口,几个伙计跑出来站在一旁伺候着,掌柜也陪着笑站在马车侧面。 好大的气派。 杜薇有些好奇,按说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都不会那种普通身份的,但谁也没有这种待遇,能让飘香楼的伙伴和掌柜亲自出迎。 杜逸帆伸头看了一眼楼下,“是周府的马车。” “周府?”杜薇能想起的只有周府的双胞姐妹,周挽晴跟周挽歌。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两个好玩的丫头跟这个排场联系到一块。 “周府的女眷中有人在宫中为丽妃,身份排场自然非旁人可比。”杜逸帆解释道,“当今的六皇子英王风铭皓便是丽妃所生,算起来英王还要叫周老爷一声舅姥爷呢。” 杜薇眨了眨眼睛,等一下! 铭皓?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突然间,她想起那日偷看周府双胞姐妹练习“打水漂”时说过的话,她们当时曾说,要与铭皓表哥打赌,赢了的话他答应带她们骑马! 我去,她们所说的表哥就是英王! 果然是有身份背景的人家,杜薇叹息,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家的小姐都想结交周府的双胞姐妹。 只可惜,她们越是娇滴滴的,越得周府姐妹心烦。 杜薇边想着边盯着楼下看,这时有随车侍从挑起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男子。 一袭宝蓝色绣锦华服,外罩貂皮大氅,面容英挺,极为引人注目。 “那人就是英王吧。”杜薇猜测到。 杜逸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每年这个时候英王都会到周府来住一段日子,同时也会采买些当地特产回京,做为太后的生辰寿礼。” 杜薇眼睛一亮,这可是个极大的商机,“他会看中咱们恒丰行的东西么?” 杜逸帆眼光瞬间黯淡。 杜薇一下子便联想到刚才来恒丰行闹事的那个陌生汉子来了,“是不是有人不想我们杜府做成这笔生意?” 她一语中的。 杜逸帆无奈叹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薇儿……大哥有时在想,也许你不这么聪慧,幸许会更幸福一些。” 傻傻的只懂嫁人生子吗?她才不屑做这种女人呢,不过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反驳大哥的。 她很享受这种被兄长宠爱的感觉。 继续看着楼下的光景,这时英王已下了马车,身后的侍从仍打着车帘,英王回头好似在等着车内人出来。 杜薇嘴里叨着点心,不过当她看到从车里出现的那个男人,捂着嘴不住的咳时,惊的下巴险些掉到脚面上。 ☆、第39章 再相遇,已是路人 飘香楼外,路过的百姓无不向马车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英王头戴玉冠,身着宝蓝色锦袍,无形的散发出一种威严之气,整个人看上去,光芒耀目。 而从马车上下来的另一位男子,身着一袭绣银线淡竹花纹的白袍,如墨发间仅以一根青玉簪束着,五官俊逸非凡,一双凤目暗含寒星,可往脸上看,此人却是一脸的病态。 苍白的面颊隐隐泛青,再加上那一身的白袍,映衬着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英王看着侍从将南王世子风暮寒扶下马车,心中微微叹气。 他自幼便与南王世子相熟,两人平时更是以兄弟相称,自从三年前他在战场上负伤,得宫中太医救治后便落下这奇怪的毒症,眼看着这人一年不如一年,朝中不少人都觉察到南王世子可能活不过今年,而风暮寒手中尚未放开的兵权则成了最大的悬念。 宫中几位皇子,连同太子在内,全都在打他的主意。 风暮寒猛咳了一阵,英王极有耐心的站在那里等他。 突然,风暮寒抬起头来,貌似无意的向飘香楼上瞥了一眼…… 楼上窗口的杜薇吓的一个激灵,“嗖地”收回小脑袋,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去,这病夫怎么也跑到凉州来了,就那副小身板,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她满心忐忑。 按说她投江假死,远远的离开京城就是希望没人能认出她来,不想现在那人却偏偏出现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暗暗腹诽,对面的杜逸帆似觉出些异样来,也顺着窗口往外看过去,“那个人……是南王世子?” “大哥如何认得那人身份?”杜薇诧异道。杜府只是地方富商,按说不会认得京城中的王孙贵族。 “凉州这里曾是南王领地,这位世子爷就是在此地出生的,算起来我小时候就曾有幸见过他几次,不过那时他的身体不是这样……” 杜薇好奇的听大哥讲着关于南王世子的往事,不知不觉间心中竟对他生出一丝怜悯。 “没想到他原来还做过大将军?”杜薇无法想像这病夫原来也有那么威风的时候。 杜逸帆温和笑了笑,“传言当初在南疆,只要报出他的名号,就连三岁的娃娃都会马上止住啼哭,可惜自从负伤之后就落下这种怪病。” 杜薇正听得入神,突听门外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英王殿下,您这边请。”飘香楼掌柜的声音传来。 杜薇立即屏住呼吸,心中的小人仰天泪奔:额滴神啊,好死不死,他们怎么跑到楼上来了…… 过了好一会,走廊上的脚步声才渐渐消失了。 杜薇一颗悬着的心却不敢放下,若是被那位南王世子发现她在这里,以前做为十娘卖笑的身份就会曝光,到时只怕她再也没办法在凉州城里待下去了。 而且……大夫人一定会因此而伤心欲绝,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接受了大夫人身为母亲的事实。 “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她小声道,“一会我还要带苍兰去看看她的哥哥。” 杜逸帆知道杜薇到凉州时身边跟着苍明和苍兰的事,所以他并没有阻止,而是打算陪她同去。 杜薇果断拒绝了,她做生意的事还不想让杜府的其他人知道,本以为大哥一定会唠叨个没完,却不想他只是嘱咐道:“路上小心。” 杜薇感觉到小小的幸福,身为现代独生女的她,曾经多少次幻想着自己能有个把自己宠上天的哥哥,现在居然如愿了。 有个信任自己的大哥,原来如此之美妙。 拉开包厢门,杜薇先一步窜了出去。 那动作看着好像做贼似的,惹得杜逸帆微微蹙眉。 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唤住她,就听走廊上传来“哎呦!”一声。 杜逸帆提着袍襟几步跨至门外,但见杜薇双手捂着鼻子,正目瞪口呆的仰头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南王世子风暮寒。 显然刚才他的妹妹撞到了对方的身上。 杜逸帆吓出一身的冷汗,这位南王世子的身子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要是被撞出个好歹来……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几步来到杜薇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躬身施礼,“世子爷,草民小妹实乃无心之过,在下向世子爷赔罪了。” 杜薇惊的一颗心都几乎蹦出来,心中的小人泪奔不已,为何这么倒霉,刚出来就一头撞到了这家伙的身上。 她双手捂着被撞疼的鼻子,眼睛汪汪的。 其实并不是她疼的掉了眼泪,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想却被对方看在眼里,生出了别的心思。 风暮寒紧盯着她的脸,脸上就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那双眼睛……正是刚才他在楼下无意中见到的。 原本他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可是现在,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十娘,那个他曾经以为死了的女子,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是她?还只是……相似而已? 他不确定。 刚向前挪了半步,杜逸帆却低头迎上前来,坚定的将杜薇护在身后,虽然脸颊上已见了些微汗,但身形却纹丝不动,恍若一道坚实的墙壁护着身后的妹妹。 “千错万错都是草民的错,冲撞了世子爷……” “咳咳咳……”一串呛咳冲口而出,风暮寒屈指握拳,抵住双唇,整个身体都似在颤抖。 杜薇被杜逸帆牢牢护在身后,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再看风暮寒的模样,好似比在京城那时严重许多。 那时她至少还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屈与凌厉的英气,可是现在,他的凤眸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明的灰雾。 这人……果然是自知离死亡不远,所以连自己都打算放弃了吧。 突然旁边的包厢门打开了,英王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场景一愣。 “见过英王殿下。”杜逸帆不卑不亢。 “原来是逸帆。”英王微微颔首,周府与杜府之间还是有些来往的。 见风暮寒咳个不停,英王蹙眉吩咐包厢内的侍从,“还不快点过来扶世子进去!” 杜逸帆这时才悄悄松了口气,对英王拱手施礼,转身带了杜薇离去。 风暮寒咳得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但一双凤目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去的杜薇背影。 走到楼梯口时杜薇仍觉得背后阵阵发冷,终是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正对上那冰冷的眸子。 惊得她心里一哆嗦。 杜逸帆虽没回头,但仿佛觉查到了什么,紧紧攥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第40章 染坊收购,无双公子 杜逸帆带着杜薇离了飘香楼,一路上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第20节 杜薇心里知道闯了祸,也老实了许多,心里不断寻思着以后该如何应对。 看英王那模样,与风暮寒好像很熟悉,风暮寒会不会把她的事告诉对方? 左思右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在京城她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风尘女子,对方可是尊贵的世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能他根本就记不起她了,刚才在飘香楼一定只是意外。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杜逸帆送她到苍明暂住的客栈外,细细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 杜薇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刻意的伪装,刚才他明明生气了!为何还会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 杜逸帆似觉察到她的不安,大手按在她的头上,“薇儿,大哥会护着你的,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开口,大哥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会护你无恙!” 喉咙一阵酸涩涌上来,杜薇半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杜逸帆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杜薇呆坐在马车上,直到苍兰唤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没事吧?”苍兰关切道。 杜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我们上去吧。” 苍明早就等在客栈,短暂寒暄过后他便带路去了城北一处染坊。 苍兰服侍着杜薇在马车里换了一身男装,连同她自己也换作侍童打扮。 下了马车,苍明见到杜薇一身明红的衣袍手里的马鞭“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苍兰捂嘴笑,“就连大哥都看得呆了,小姐实在是太俊了!” 杜薇身披绣烈焰团菊,白玉腰带上坠小巧香囊,对着苍明一笑。 眸子比平时少了分妩媚,多了几份英气,亮闪闪如灿星,直叫人心悸,那模样竟然吸引了苍明呆呆的望着,忘记了其他事情。 “大哥!”苍兰一连唤了三遍苍明才回过神来。 看来伪装的还是不成功啊……杜薇心里叹息着,从车里拿出白纱斗笠戴上。 却不想遮面的白纱映衬着那满身的艳红,倒显得惊艳了。 过进染坊那破败的大门,苍明收拢精神解释道:“这里的染坊主年前接了孙府兴盛行的活,结果不知为何最后那批布全毁。染布的配方原本由孙府出,可到头来全推到染坊主的身上,他欠了银子还不清,孙府将他告上了官府,活生生将染坊主给打死了。” 杜薇轻轻叹了口气,“那现在是谁要卖这间染坊呢?” “是染坊主的儿子,自从他爹死后没几日他娘也被孙府上门追债的逼死了。” “又是孙府……”杜薇幽幽叹了声。 这时从院子东角的破房里走出来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见到苍明他们连忙上前施礼。 “各位老爷,可是看中这块地了?”中年男子脸色灰暗,望着染坊的眼神中隐隐透着不舍。 苍明后退半步在杜薇身后,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话道:“这是我家无双公子,他看中你的染坊,请开个价吧。” 中年男子满面苦涩转向杜薇,“实不瞒这位公子,这间染坊当初可是凉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要不是……”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泣不成声。 杜薇眼看着这七尺汉子在她面前哭的一塌糊涂,心中突然一动。 她侧过头来,苍明马上会意,俯身将耳朵贴近白纱斗笠。 杜薇跟他耳语了一阵,做为无双公子,她只要一说话就会露出她的女子身份,别看故事里经常描写女扮男装之类的,大部分只要出声马上就会被人识破。 所以她从一开始便不打算露出真面目,而且之后的生意也都将交于苍明来处理,一切的生意都将打着无双公子的旗号。 苍明得了杜薇的指示开口对那中年人道:“你可否懂得经营染坊?” “我自小便跟随父亲学习,自然懂得。”中年男子似有些不解为何对方要问他这个。 “我家公子说以后仍然将这间染坊交由你经营,你可愿意?”苍明问。 中年男子呆住了,他睁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已无力承担起这间染坊的经营,眼看着父亲手底下数十个熟手的工人都因为没饭吃离开了,他怎能不心痛,孙府又日日上门要债,他拿不出钱来,对方便逼他将这染坊转手交给他们。 这间染坊可是他父亲毕生的血热,他把心一横,宁可把染坊卖了将银子付给孙府也不想把这里的一切直接交到孙府手上。 可眼前这位公子竟然答应他买下染坊之后仍让他经营这里…… “这……这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嘴唇哆嗦着。 苍明道:“我们家公子说话向来不打诳语。” 那汉子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向着杜薇一个头磕在地上,口中道:“小的秦北定不负公子所托!” 虽然对方低着头,但杜薇仍能听到他咯咯咬牙的声音,似在压抑着满身的痛苦。 杜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买到了适合的染坊,当即便让苍明将银子交给对方,收了地契,双方又签字画押做为凭证。 等一切都办完了杜薇又拿出一张单子交给秦北。 秦北这时似也知道这位无双公子不愿在人前说话,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此时这位公子便是他的救命恩人,很快他便习惯了杜薇的处事习惯。 “这是……”看到单子时他一愣。 只见上面写着蓝靛、茜草、茈草、红花、黄栀等植物名,有些甚至是他根本就没听说过的。 “公子是想让小的去寻这些东西吗?”秦北自小便跟着父亲打理生意,脑筋灵活的很,他感觉这些东西应该与染料的配方有关。 苍明侍立在一旁严肃道:“务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此方,特别是孙府的人。”他特意加了一句。 秦北的眼神立刻变了,他郑重其事的收了方子,“公子请放心,秦北在此方在!”话虽不多,决然之色毕现。 孙府!害他家破人亡,他秦北此生与之不共戴天! ☆、第41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稍晚,杜薇离了染坊,在马车上换回女子服色,由苍明护着回杜府。 经过孙府门前时,杜薇挑开窗帘向外瞥了一眼,不想孙月蝉正巧乘着马车回府,两人的目光一下便对到了一起。 霎时间火花四溅。 看着杜薇的马车渐渐消失在扬起的烟尘里,孙月蝉怒气冲冲提了裙角奔向南院。 孙富的贴身小厮站在门外,见孙月蝉匆匆跑来急忙上前阻拦。 “大小姐,主子现在不方便见客……” 话音未落,孙月蝉已然将他推开,径直冲上台阶,嘴里嚷着:“大哥!杜府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倒底管不管……” 抬手刚想推门,忽地听到门内传来低沉的娇吟之声。 孙月蝉虽是未出闺的女子,但对这种声音早就熟悉之极,嘴里啐了口,红着脸退回了院子里。 那小厮低着头,生怕孙月蝉将气撒在他身上。 屋里,孙富半靠在床榻上,断掉的右腿还绑着木板,一美娇娘,衣裳半解跨坐其上,阵阵娇吟令人心酥耳麻。 足足半个时辰后,孙富才满足的长叹一声。 孙月蝉一直在外面等到那美娇娘离开后方才进屋,见孙富一脸满足的靠在床上,哪还有个养伤的样子? “有什么事?”见妹妹进来,孙富问,语气甚是轻浮。 孙富虽未正式娶妻,但后宅内的侍妾却有不少,连同伺候他的丫鬟在内,被他占了身子的,足足有六、七个之多。 “还不是因为那个杜薇!”孙月蝉气愤难消,“那日她竟敢对我无理,大哥一定要好好给杜府些教训才是!” 孙富听着妹妹的话,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与十娘一模一样的杜府大小姐,杜薇。 之前他认识十娘也只是在船上远远的见了两次,以及跳江前的那一番对自己的痛斥,可以说他根本就不了解十娘这个人,所以也就无从将两者做以比较。 “大哥!”见孙富魂不守舍的样子,孙月蝉又急又气,上前便扯了他身上的袍子,“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孙富皱着眉,敷衍道:“我知道了,大哥会为你做主,你就放心回去听信好了。” 孙月蝉这才不情不愿的离了院子,孙富独自望天出神,其实就连他也想不通,那一天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顺着梯子爬进琉璃阁,满心以为自己见到的是杜薇,却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杜二小姐,杜雪娥。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是杜雪娥故意为之,为的是看中自己的身份,想嫁过孙府,可是后来当他看到杜雪娥因惊吓啼哭不止时,他又觉得此事并不是她的错。 本想问个清楚,谁知杜二小姐竟慌语无伦次,他想顺着梯子按原路回去,却发现外面的梯子不知为何,倒了。 窗外足有三人多高,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跳啊。 可是当他从门缝里看到杜府大夫人带着人往这边来时再也忍不住了,只好把心一横,跳了下去,结果摔断了腿……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十娘在搞鬼?她死了化成那个杜薇来找自己复仇了? 孙富越想越觉背后发冷,身上发紧,额头上也见了冷汗。 屋里伺候的丫鬟见了忙过来给他擦汗,软软的小手在他额上拂过,孙富的心里渐渐舒坦了许多。 一把抓住那丫鬟的手腕,眼神又迷离起来……那丫鬟半推半就的也就从了,滚在了床上。 就在两人衣裳散乱喘息连连之际,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大少爷!大事不好了!” 孙富动作一滞,身上的丫鬟似不情愿下来,缓缓蠕动着娇躯。 “大少爷,秦北将拖欠的银子还上了!”管事急道。 “什么!”孙富一下子将身上的丫鬟掀到地上去了。 管事低着头,眼光却若有若无地投在了趴在地上的那个丫鬟身上,春光全部收入眼底。 孙富坐起来怒道:“你不是说秦北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用那染坊还债了吗?”为了算计那间染坊,他可是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官府里也没少找人打点。 “是……”管事的声音透着无奈,“奴才也是才得了信,秦北将染坊卖出去了,刚才官府那边有人送信来说他已经把所欠的余款全部结清了。” 孙富气得头上青筋跳起老高,费尽心思这么长时间,结果最后却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是谁收购了秦北的染坊?”孙富问。 “听说……是一个叫无双的公子。” “无双公子?”孙富瞪着眼睛,半天也想不起凉州城有这么一号人物,按说收购染坊也不是件小事,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多现银的,应该只有他们这几家高门富户。 前几天他还派人去秦北那里催债,那时候连点风吹草动都没见着,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将这间凉州城最大的染坊据为己有。 第21节 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也会飞走。 “给我去查!查清楚倒底是谁收购了染坊!”孙富骂骂咧咧的摔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 管事胆战心惊的退出去了,孙富独自生着闷气,突然十娘的模样又闪过他的脑海。 娘地,自从遇到她,这事就没顺利过!杜薇……她倒底是人是鬼? 只要想起这事,孙富心里就像油煎一般,乱糟糟的…… 杜薇回了杜府,安心的做了几日乖女儿,每日学着孝女的模样去杜老太太那里请安、伺候。 杜二小姐自那日被杜老太太罚了,没过几天便有消息传出说,二小姐“失足落水”。 大冬天的,等救上来时人早就晕过去了,晴荷姨娘又在杜老爷面前要死要活的,哭哭啼啼,杜老爷请了城中的大夫来给二小姐看病。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二小姐抱着大夫人痛哭不止,那景象凄凄惨惨,终于打动了杜老太太的心,只是狠狠的训斥了杜二小姐一通,此事便就此揭过,再也没人敢提了。 私会男人的罪名,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就连杜薇也不禁暗自赞叹杜二小姐的手段高明。 其实,她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毕竟,杜雪娥从小就是在杜老太太眼皮底下长起来的,跟自己这个自幼便离府的孙女比起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不过有些事,她知道急不得,后宅的事,还是要慢慢来才有看头。 ☆、第42章 周府回礼,当众丢面 这一日清早,杜薇带着苍兰到佛香居给杜老太太请安。 刚一进屋便见大夫人跟晴荷姨娘在给老太太请安,杜雪娥站在旁边,她身后立着一位她没见过的女孩子。 “这是你杜薇姐姐。”大夫人介绍道,“这是你三妹,杜灵雁。” 杜薇不慌不忙先给老太太请了安,而后又拉着三妹的手细细打量。 三妹较二妹长的更加秀气些,可是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显然是平时没少受杜雪娥的欺负。 坐在暖炕上的杜老太太抬眼从她们姐妹三个身上扫过,目光先是略过杜灵雁,而后又在杜薇身上停了片刻。 最后落在了杜雪娥身上。 杜薇觉得老太太心中定是有事,看向大夫人时,见她目光中满是慈爱。 “周府今儿一早送贴子来了。”老太太微合了眼睛,继续捻手里的佛珠。 杜雪娥眼睛一亮,但很快便低下头去。 杜薇瞧得真切,心中冷笑:还不死心?都说上杆子不是买卖,总想着攀周府的大门,当心掉下来摔成茄子盒! 方妈妈拿出三只木盒放在桌上,“这是周府的两位小姐给咱们送来的回礼。” 杜薇看向桌案上的木盒,从外形上看三只木盒外观全都一样,根本分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你们三个各自收了吧。”老太太道。 杜灵雁只看了一眼那盒子便低了头,显然打算最后去挑。 杜雪娥一步上前,直接就揭了一只木盒,喜道:“好漂亮的簪子!”只见她从盒里拿出一对嵌珍珠的蝙蝠簪。 方妈妈眼睛一亮,喜道:“老奴怎么看着此物像是宫里的物件?” 老太太睁了眼,细看后点头道:“是司饰司的,周府果然是大手笔。” 杜薇与杜灵雁也各自拿了盒子。 “姐姐,你们的盒子怎么不打开看看?”杜雪娥脆生生的问,看那模样天真又可爱。 杜薇哪能猜不透她心里的弯弯绕,笑道:“二妹既然想看那就看吧。” 说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支半翅碟簪,外形虽然栩栩如生,但跟那对蝙蝠簪比起来,显然差了太多。 三妹的盒子里的东西跟杜薇的一样,杜雪娥自是更开心了,当即便让身边的丫鬟帮她把簪子插在头上,来回扭着身子哄杜老太太看头上的簪子。 要知道,这可是周府送来的礼物,这要是戴在头上去外府作客,不管到哪都会被其他的小姐高看一眼。 瞥了一眼立在旁边垂着眼睛的杜薇,杜雪娥的心里涌出不屑,凭什么她就能是杜府的嫡女,这么多年只有她才是老太太眼里最疼爱的孙女。 杜薇不动声色的垂着眼睛,隐住跟底的嘲讽:不作死就不会死,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二小姐又哄着老太太开心了一阵,便挤到她身边吵着要看那张请贴。 方妈妈笑道:“二小姐对她姐姐真是贴心,看把她急的,好像要去周府作客的人是她自己似的。” 此言一出,杜雪娥一愣。 拿过请贴,只见精致的贴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杜薇的名字。 杜雪娥的脸唰地白了。 “这怎么……”她想说为什么周府请的人不是她,刚才那周府的礼物明明显示出她与别人的不同。 可为何,贴子上却没有写她的名字? 方妈妈没想到二小姐看了贴子后一下就冷了脸,晒笑着解释道:“老奴还以为二小姐知道呢。” 杜雪娥只觉得自己仿佛从高高的天上,一下子就掉落到了地面,刚才还当着杜薇的面炫耀她的簪子……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地,一把将头上的一对蝙蝠簪子拔下来,拿在手里细看。 只见那簪子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杜薇,吾师。 杜雪娥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如闷雷自晴空劈下,将她击了个粉粉碎。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不是送给她的。 杜薇,吾师。 周府的两位双胞姐妹竟然如此高抬她的这位嫡姐,而她刚才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了这对簪子,给众人相看…… 突然见杜雪娥不说话了,屋里众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二妹,为何你的簪子上刻着我的名字?”杜薇侧着头,貌似非常感兴趣的模样。 只一句话,便引吸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夫人的脸上带着惊讶、三妹脸上难掩幸灾乐祸之意,就连屋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个个眼中含了讥讽的笑意。 杜雪娥张了半天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想解释,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又能解释什么呢? 东西是她先挑的,又不是别人强塞给她的,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东西是她的,没想到结果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杜老太太阴了脸。 那贴子既然是下给杜府大小姐的,这礼物又怎么会让二小姐的东西超过杜薇的去?都是平日里二小姐娇纵惯了,不论什么东西都是她先拿,结果就闹出了这种丢脸的笑话来。 杜雪娥紧咬着嘴唇,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抬起头来,结果正对上杜薇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头一紧,就连手都哆嗦起来了。 “妹妹也不知为何……”她还想将面子死撑下去。 杜薇心里的小人笑得快要打跌,脸上表情却越发的认真起来,“周府的两位小姐真是好奇怪,等我过府去定要问问她们为何要这么做,可是想跟我开玩笑?” 二小姐的身子一僵,杜薇要真去质问周府的双胞姐妹,她的脸可是要丢到家了。用不了几天,相信整个凉州城都会传扬开来,关于她抢了周府送给嫡姐礼物的事。 眼见得杜雪娥下不来台,杜老太太阴沉的扫了她一眼,道:“大概是二丫头拿错了盒子,还不快点把东西还给你姐姐?” 听了这话,杜雪娥就像得了大赦,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回盒中,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杜老太太重又捻着佛珠,“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都回了吧。” 杜雪娥难堪的垂着头,随着众人一同行礼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佛香阁的,只觉双腿就像灌满了铅,耳边不断回荡着那些嘲笑之声,就连身边的丫鬟小桃跟她说话都浑然不知。 “二小姐,晴荷姨娘来看你了。”丫鬟小桃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 抬头看见自己的亲娘,杜雪娥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一下子扑到对方怀里:“凭什么杜薇那个贱人能去周府作客,我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女儿不服……” 睛荷并不知道刚才在佛香居发生的事情,一下子被自己的女儿哭的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从小桃那里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自己的女儿虽说不是杜府的嫡女,可在杜薇回来之前,论起哪样她的女儿也不逊于正式的嫡女。 晴荷银牙暗咬,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真厉害,一回来就得了周府的贴子。难道自己女儿在老爷身边的这些年,还不及一个离府十年的丫头? 晴荷冷冷一笑,“雪娥莫哭,为娘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第43章 气翻姨娘,又见英王 晴荷虽然身为姨娘,但杜老爷这几年一直对她宠爱有佳,几乎天天歇在她的院子里,只要晚上她向杜老爷吹吹枕边风,这事就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只可惜,她人算不如天算,费尽心思的准备了,到头来却不一定能换来期望的。 当晚,晴荷姨娘精心梳妆打扮,又吩咐厨房特意准备了酒菜,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杜老爷前来。 晴荷姨娘便差了身边的管事妈妈去打听,不多时回话说:“杜老爷在大夫人院子里跟大小姐下棋,说是太晚了,就歇在了大夫人那边。” 晴荷姨娘一听,气得将桌上的酒盏砸了个稀巴烂。 管事妈妈劝道:“大夫人冷落了老爷这么多年,老爷心中一定会有怨言的,主子莫急,等明日老爷定会回来的。” 晴荷无法,只能耐着性子等第二日。 可谁知刚到用晚饭的时间,前院就差了丫鬟禀报,“老爷叫了大少爷在书房商议事情,晚饭不在这用了。” 晴荷只好自己先用了晚饭,又眼巴巴的等,眼瞅着就要到了落栓的时辰,前院又有丫鬟来传话说:“大小姐请了老爷在大夫人那用夜宵,太晚就不回来了。” 一连几日,杜老爷全都歇在了大夫人院里,可把晴荷气了个仰倒,“都是杜薇那小贱人干的好事!” 本以为她一定能说服杜老爷,要杜薇去周府的时候带着杜雪娥一同前往,可是现在她连自家老爷的面都见不到,气得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就连身边的几个服侍丫鬟都没少挨打。 一时间晴荷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就连别院的丫鬟婆子都要绕路走,生怕沾了一身的腥。 第五日,杜薇带着苍兰乘马车一同去了周府。 杜雪娥躲在院角死死盯着杜薇的背影,难掩眼底的愤怒与妒忌之色,尖锐的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身旁的墙缝里。 周府在凉州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门贵族,光是他们一族有人在宫里当了贵妃,就凭这一点就可以占个皇亲的名头,想与周府拉关系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 当杜府的马车停在周府大门外的时候,路过的行人无不驻足,他们都好奇为何身为商贾之家的杜府也能有幸登上这大雅之堂。 杜薇刚刚下车,周挽晴周挽歌两姐妹便迎上来,亲热的一人挽起她的一只胳膊,道:“女先生,可想死我们啦。” 第22节 杜薇可是见识过她们这对活宝的威力,无奈笑道:“我算哪门子的师傅,只是跟你们闹着玩就是了。” 双胞姐妹并不赞同她的说法,反驳道:“今天我们能不能胜过铭皓表哥就看你的啦。” 杜薇不禁诧异,“打赌的人是你们,为何要拉上我?” 双胞姐妹相视一笑,“自然是徒儿们愚笨,赢不过表哥,表哥听说是你教我们玩飞石子,于是答应说若是你能赢他,之前的赌注仍旧做数。” 杜薇以手扶额,“你们俩这是想害我么?”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小女子,这俩姐妹,分明就是古代的辣妹,居然让她去跟英王比赛什么打水漂。 那日在飘香楼上,她已经出了丑,这会心里正打鼓了,她总担心风暮寒会将她的事告诉英王。 若是英王得知到周府来的这个人以前出身风尘,只怕会将自己赶出去也说不定。 双胞姐妹没注意到杜薇的为难,拉着她逛了周府的园子,又去见了周府的大夫人。 周夫人跟她聊了一会,问起最多的还是那日她当众表演的茶艺,若不是被周挽晴周挽歌俩姐妹催促着,周夫人甚至想求她当场再表演一次。 “杜姐姐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才不会把她留给母亲!”双胞姐妹调皮的拉了杜薇跑开了。 周夫人也只是无奈的笑,便由着她们去园子里玩了。 周挽晴遣散了她们身边的丫鬟,让她们陪着苍兰去喝茶吃点心,三位千金小姐倒像是野小子似的翻过了假山。 “表哥在那里!”周挽晴向远处一指。 杜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假山背面一座水榭临水而居,通往水榭的九曲回廊上站着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正是英王风铭皓。 双胞姐妹得意的转头望着杜薇脸上的表情,她们本以为至少杜薇也会露出惊讶或倾慕的小女子之态,可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杜薇的脸上只有平静。 “我们表哥可是当今的六皇子哦,他的母妃就是我们的姑姑。”周挽晴解释道。 杜薇之前曾听大哥说起过,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英王确实仪表非凡,即使没有英王的身份摆在那里,光是看脸的话,杜薇觉得,要是把这种男子摆在少女们的面前,她们也会尖叫的。 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商人之女,纵然她的想像力再丰富,那种白雪公主式的爱情也不会落到她头上的。 还不如找个老实听话的老公,守着银子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才是真。 英王早就看到她们三人越过了假山,在飘香楼时他见过杜薇一面,当时她素面朝天,未施脂粉,他并没过多留意过。 现在看她走在双胞姐妹中间,一身锦衣华服素净淡雅,洁白的肤色映衬着池水,恍若白雪一般。秀眉弯弯如月,将一双葡萄似的黑眸衬托得格外醒目。 三人来到他的面前,齐齐行礼,两位表妹唤的是表哥,而杜薇却是直接称呼的英王殿下。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双胞姐妹开解道。 杜薇淡淡一笑,好似顺从温婉,但再开口时仍称呼的是“英王”。 双胞姐妹吵着要杜薇与英王一决胜负,几人一同来到池边。 英王不断打量杜薇,见她神色从容淡定,对待他这两个表妹态度不失真挚,与他之前想像中的那个流落民间十年,不知在何处长大的野丫头形象截然不同,不觉有些惊讶。 那一日在飘香楼上,她看起来可是有些冒失,还冲撞了南王世子。 为何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他却见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是他之前有所误解,还是这个女子城府极深,将一切掩饰住了…… 原本他是不会注意杜薇这种女子的,但自从那日风暮寒从飘香楼回来,情绪大变。 前阵每次服药都会大发脾气砸烂药碗的南王世子,好像突然间冷静了许多,无需再让崔药师耗费唇舌,将那汤药喝的干干净净。 他偶然问起此事,风暮寒却只是沉默,眼底迸发出的光华却让他心惊。 当初,身为威武大将军的风暮寒就是以这副杀神之姿纵横战场,斩下敌人首级,平定南疆。 这个女子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他不仅有些好奇起来。 ☆、第44章 又见面了,小狐狸 周挽晴与周挽歌拉着杜薇来到池边。 “胜负该如何判断?”杜薇问。 “每人有五次机会。”周挽晴解释道,“取最好成绩。” 杜薇点了点头,便在池边附近寻找着适合的石子。 英王单手负于身后站在池边,英俊的面上神色自若。 寻了半天杜薇才找到了适合的石子,在手中上下掂量着,似在试其重量合不合适。 英王微微扬起眉毛。 双胞姐妹嘻笑着:“表哥,你就等着带我们骑马吧。” 英王微笑,“还没比试,你们怎么知道本王会输。” 双胞姐妹得意道:“我们的女先生可厉害了,表哥一会输了可不要生气。” 英王轻笑,“本王像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吗?” 杜薇手里捻着一块石子,对着池水瞄了瞄,突然出手将石子丢出去。 石子在水平上跳跃着,在跳起第七次后沉入了水中。 英王面带微笑看着,心中想着,倒底是女子,能打出这样来已经极难得了。 出手,英王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在水面跳跃了九次,沉入水中。 双胞姐妹发出唏嘘之声。 转头去看杜薇,英王却发现对方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懊恼之色。 杜薇又丢出一次石子,在池面上跳跃了九次,沉了下去。 英王再次扬眉,不动声色的将手里东西丢出,在水面跳跃了十次,消失在了池面上。 杜薇微微侧过头来看了英王一眼。 英王轻笑,“杜小姐,本王技术如何?” 杜薇没有马上做出评价,而是盯着英王负在背后的手,问道:“英王可否将手里的东西给民女一看?” 英王微微一愣,但还是将手张开伸到她的面前。 杜薇盯着英王掌心里握着的东西,瞬间汗颜,他用来打水漂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石子,而是玉片! 真是有钱人,居然拿这种东西来玩…… 看着双胞姐妹毫不惊讶的脸,杜薇猜到,这位英王想必经常这么玩。 天天都用玉片来玩这种小把戏……太奢侈了!太腐败了!太…… 英王哪里猜得到杜薇此时心中所想,他还以为杜薇终于认识到与自己的差距,“杜小姐打算放弃了吗?” 杜薇撅起嘴巴,认输?开什么玩笑,我刚才还只是热身呢,现在才正式开始。 英王诧异的发现,眼前女子收起了先前的轻松,瞬间专注起来。 抬手,身体微侧……素手一挥。 英王只觉眼前素色衣袖在空中舞过,一枚石子已轻盈的飞出杜薇的手心,在水面跳跃着,足足弹起了十八次。 当石子最终沉入水中时,双胞姐妹兴奋的拍起巴掌,“杜姐姐好厉害!” 英王愣在那里足足半天没回过神来。 若是算上以前,他最好的一次也只打出过十五次。十八次……她是怎么做到的? 英王的好胜之心瞬间被激起。 但当他丢出手中最后一块玉片时,只能换个轻轻一声长叹。 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输了。 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杜薇那灿烂的笑颜。 英王无奈的摇着头,“罢了罢了,本王输了。” “表哥,你可要说话算数,带我们去骑马!”双胞姐妹唧唧喳喳的,心中雀跃溢于言表,“到时也要请杜姐姐来。” 杜薇连忙婉拒,“我不会骑马。”她不想跟英王过于接近。 双胞姐妹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嘻笑道:“到时我们去找杜老太太要人,看你来不来?” 杜薇笑得无奈,姐妹几人又在园子里戏耍了一会,英王离开后杜薇又出了新点子,用纸折了飞机,放给双胞姐妹看。 周挽晴周挽歌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东西居然可以自己飞!就跟风筝似的。 “杜姐姐!好姐姐!快教我们怎么做的!” 杜薇教了她们折法,然后三人便开始满天乱撒纸飞机。 “为什么此物唤作飞机?”周挽晴好奇道。 “因为……”杜薇愣了愣,她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飞机这种东西。“因为它的模样像飞机。” “飞机是什么东西?一种鸟吗?”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觉汗颜,“没错,就是一种大鸟,全身长满铁质的羽毛……”她只觉自己越说越离谱了。 一只纸飞机滑过高高的树丛,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当中。 杜薇忙道:“我去把它捡回来。”她再也不想回答关于飞机是什么的问题了。 越过树丛,杜薇四下搜寻,这才看到挂在前方矮树丛中的纸飞机。 她走过去伸手去摘……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风中带来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气,好像……有些熟悉,以前在哪里闻到过? 就在她迟疑之际,一袭月牙白的袍子映入眼帘。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杜薇心中的小人绝望道。 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幽深的凤目,微带寒星,正是南王世子,威武大将军风暮寒。 杜薇浑身一颤,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过,遍体生寒。 风暮寒身上裹着白狐裘皮,里面月牙白的锦袍绣银丝描银线,周身上下素净寡淡,但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可侵犯的气势。 “我们又见面了。”风暮寒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冷清之极,就像冰刀刮过耳际。 第23节 杜薇迅速后退,直到三步开外才站定,躬身施礼,口称:“民女见过南王世子。”不论是动作还是神态,无不显示出与对方的陌生与疏离。 风暮寒深深蹙眉,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低着头,眼睛只落在他下摆露出的袍襟上,似乎唯唯诺诺,实际上却只是在暗中猜测他下一步的行动吧? 有意思,这乖猾倒真有些像那十娘。 想起当日在刘天烨府里的那一幕,风暮寒的唇角微微勾起。他觉得自己不会认错,眼前的这只小狐狸一定就是当初的那只。 他很想讽她,问她的公子无双究竟在哪里,为何明明死了,却又化成别人家的女儿站在他的面前。 尽管怀着满腹疑问,风暮寒依然保持着沉默,他要将她所有尖锐的爪牙全部磨平,让这只小狐狸再也逃不脱他的掌控。 ☆、第45章 一吻辨真伪 风暮寒站着一动不动,杜薇低头盯着他的袍襟,心中不禁生出寒意。 之前从大哥那听说的那些关于南王世子的事情,更让她对于眼前这个男子生出戒备。 虽说现在一副病秧秧的模样,可说到底他是手握兵权的人,绝非善类! 她弯膝保持着施礼的姿势,没多久只觉双腿都酸了,心里暗暗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忽听他道:“起来吧……”声音慵懒,但却仍含着难以隐藏的冷意。 丫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杜薇直起身垂着双眸,完全不看他,“民女惊扰世子爷,实非本意,这厢便告退了……”说着她缓缓向后退去。 只待她转过树丛便会离了对方的视线,可谁知风暮寒突然开口道:“十娘才来就想走?本世子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杜薇脚步一滞,果然……他早就认出自己了。 只觉背后阵阵寒意袭来,不禁心中暗骂,这家伙太难缠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应救他! 杜薇再次施礼,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民女出身杜府,名杜薇,世子爷可是认错人了,世子身份高贵,民女蒲柳之姿,如何能有这不受待见一说?” 风暮寒缓缓向前行了几步,正好站在她的面前,低头便能看到她如云鬓发间插着的碧玉钗。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杜薇无法,只得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映出风暮寒苍白的脸。 他深深的望进她的眼中。 没错,纵然她装的再贤淑,可她的骨子里却透着倔强跟不屑,想必这丫头刚才还在心里骂他的吧? 这性子,跟他还真有点像…… 如果他猜的不错,她就是佛预中他要寻找的人,只要得到她,自己身上的毒便有解的希望。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她心甘情愿的追随李甲,到头来却差点投江而死,就忍不住怒意徒生。 当初十娘在刘尚书府所做诗词犹在耳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难道那区区一个粉面公子李甲在她眼中,竟然比他这南王世子还要重要,宁可为他投江殉情! 杜薇见他脸色忽地阴了起来,心觉不妙,忐忑后退。 谁知她的这个表情,在风暮寒的眼中却被意会成了对他的排斥与厌恶。 “你为何要躲?”他怒道,当初如果她不跟李甲离开,他也许真会替她赎身,虽然不会给她任何名份,但至少她可以得到荣华富贵,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杜薇仍旧摆出一副顺服的模样,垂首道:“世子爷身份高贵,民女甚是惶恐,如被外人看到,定会连累世子清名,民女这就告退。世子今日在这里没有见到过民女,民女也并不曾见过任何人。”说罢扭头便走。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与自己撇清关系? 一股怒意突地自心中升起,风暮寒想也不想一把便抓住她的手,将她硬生生扯了回来。 杜薇又恼又怒,本以为他病秧秧的,手上不会有多少力气,但让她惊讶的是,挣了几次都没有挣开他的手。 “你以为只要不承认自己是十娘,本世子就拿你没办法吗?”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明显带着喷薄欲出的怒意。 杜薇急的想跳脚,但障着现在的身份,她只能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来。 “世子爷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明白!”她索性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强拉住她又能怎样?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是不承认,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风暮寒只觉额头青筋跳起老高,盯着眼前娇丽的容颜,朱红的樱唇,他突然探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俯身便朝着她那微微嘟起的倔强樱唇吻了下去……要想证明她就是十娘的办法很简单。 杜薇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极力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双唇瞬间被一抹冰冷包裹住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大脑瞬间短路。 风暮寒这家伙,究竟…… 她还未来得及深想,风暮寒似觉察到她的抗拒,反而手上增加了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舌尖攻破她的防线,恣意纂取她的柔软与芬芳。 杜薇原本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将他推开,但随着他那因愤怒而显得异常粗鲁的侵入,她的身体深处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燥动。 似乎连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唔……”一声娇吟不小心自她嘴里溢出,风暮寒全身一震,原本霸道的攻势骤减。 杜薇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将他慢慢侵蚀,宛如着了魔,让他欲罢不能,只想更加深入一些,再一些…… 一丝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些胭脂的香味,其中又仿佛夹杂了淡淡的冷香,让风暮寒霎时惊醒过来。 这血的味道……正如那时一样…… “你果然就是十娘。”双唇移开,风暮寒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后的笑意,杜薇恨得几乎想扑上去将他的脸挠成土豆丝,他居然把她的舌头咬破了。 可是她身体却没有力气供她反扑。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风暮寒搂的太紧,她这会只觉得眼前阵阵眩晕,心里的小人捂脸泪奔:你这个没用的货,刚才居然忘记了呼吸! 亲吻时忘记呼吸,可是头等大忌!毁气氛不说,看上去还好不专业的说。 “咳咳咳!”可能由于刚才情绪太过激动,风暮寒松开她向后退去,一只手遮住嘴,不断的咳。 那柔弱的样子倒好像刚才被欺的人是他……杜薇不禁汗颜,刚生出的满腔怒火居然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外面林子里传来双胞姐妹焦急的呼唤声:“杜姐姐?” 杜薇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一秒钟恢复脸上原有的淡漠与平静,动作之快令风暮寒瞠目结舌。 周挽晴周挽歌这时匆匆转过树丛,当看到杜薇身边站着的风暮寒后显然吃了一惊,但周府的小姐们终究是见过世面的,立即施礼道:“见过世子爷。” 风暮寒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声,脸色更是苍白骇人。 周挽晴小心翼翼上前拉了杜薇急道:“杜姐姐,刚才母亲差人带话过来,说杜府出了点事,请你马上回去。” “出了什么事?”杜薇开始以为这只是双胞姐妹为她脱身找的借口,可是现在看她们脸上的神色又不像。 “太守府派了人……说是要退婚。” ☆、第46章 退婚风波 杜薇跟着周挽晴、周挽歌姐妹俩匆匆离开了园子。 风暮寒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眼底寒意渐浓:“青衣” “属下在。”话音刚落,一道人身已然出现在风暮寒身后。 “去跟着她,有事随时报来。” “是。”青衣影随身动,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风卷起月牙白的衣襟,猎猎作响,而风暮寒眼中的寒星却越发的明亮起来。 不管你是杜薇,还是十娘,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眼中消失。 杜薇回了杜府,没有去找大夫人,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聚福 她去梳洗更衣,苍兰趁机找来院子里几个伶俐的丫鬟,打听退婚之事。没多久杜薇收拾停当,便坐在那里喝着茶听那几个丫鬟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听说太守府派了个婆子过来,寻了大夫人说是要退婚。” “母亲怎么说?”杜薇慢腾腾吹着茶水表面的浮叶。 “大夫人当然是不同意了,反质问太守府退婚的理由。” “哦?太守府退婚的理由是什么?”杜薇也相当好奇这一点。 几个丫鬟突然都不敢说话了,全都低头盯着脚面。 “怎么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奴婢们不敢多嘴” 杜薇轻轻蹙眉,“尽管有话直说,我不会怪罪你们。” 丫鬟们犹豫着,支支吾吾道:“那婆子说顾念大小姐您的名声,太守府只退了您这门婚事,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议。” 名声?想必这是外面有了关于自己的流言。 杜薇放下手中茶盏,心里早就想了个明明白白,太守府虽然是来退婚的,但他们却没说要与杜府退了这门亲事,就是说以后他们还可以与二小姐或是三小姐定亲事。 只是绕过了自己这个正牌的嫡女。 这要传出去,只怕以后自己不论走到哪都会被别人嚼舌头,好好的,太守府能放着杜府的嫡女不娶,却偏偏要与那庶女结亲?其中定有不可告人之事。 “大夫人现在何处?”杜薇问。 几个丫鬟看她脸色一如平常,于是也大了胆子,“大夫人将那太守府的婆子骂出去了,结果被老夫人知道,叫去挨了训斥。” 杜薇知道老太太定是不想得罪太守府的人,而大夫人就不同了,谁敢伤她的宝贝女儿,她就跟谁拼命。 想到这,她的唇角不觉微微翘起,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她居然还能有一个这么护着她的母亲。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大夫人到。”住斤杂才。 杜薇急忙起身相迎。 第24节 丫鬟挑起门帘,大夫人走进来,看到杜薇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杜薇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大夫人诧异的望着怀里的女儿,仔细打量,见她女儿脸上根本没有半点阴郁之色。 “娘!”杜薇撒娇似的从大夫人怀里挣脱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瞥了眼屋里的丫鬟,嘟起嘴唇。 大夫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好孩子,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杜薇亲热的拉着大夫人坐下。 “太守府的人太过份了,当初要不是他们主动提出来,你父亲根本不可能与他们结亲。” “娘就把当初的事跟我说一说。”杜薇大大方方的坐在大夫人的身边。 事到如今,大夫人也就没有隐瞒,将当初杜府与太守府结亲的经过说了。 杜府当年在凉州城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第一富户,生意兴隆,就连当地官员都要留几份颜面,当时韩太守刚被调到此地,自然是拼命与杜老爷交好,五天一大宴,三天一小聚已是常情。 韩太守生有一子,名为韩青山,与杜薇相差五岁,一次趁着酒后余兴,韩太守便主动提出结亲一事,当时杜老爷也饮多了些,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事过不久杜薇就被人拐走,与太守府的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 “这么说原来是要让二妹妹替我嫁过去的”杜薇想起之前杜雪娥总是明里暗里与她做对的事。 大夫人叹了口气,“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明年等雪娥及第后就嫁过去,没想到你回来了” “这么说我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杜薇笑道。 大夫人吓坏了,猛地抱住她道:“娘不是这个意思,薇儿你可千万不要往别处想啊,娘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已是万幸了!” 杜薇轻轻拍着大夫人的手,“女儿只是说说而已。” “大姐,您和母亲在说什么呢?”突然门帘一挑,杜雪娥笑眯眯的走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三妹杜灵雁。 众人见礼后杜雪娥对大夫人道:“母亲不用担心大姐,这里交给我们姐妹好了。” 大夫人还要管着府里的事务,也不能久留,于是又叮嘱了杜薇几句,便离开了。 “听说今天太守府的人来退婚?”杜雪娥天真似的瞪圆了眼睛。 杜薇心中冷笑,这还真是贴心的好姐妹,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专往伤口上捅刀子,当真是好技俩。 她轻轻点头道:“我已经听母亲提及过了,既然他们要退便退好了。” “这怎么行!”二小姐腾地一下跳起来,那模样就好像被退婚的人是她自己似的。 “二妹这是怎么了?”杜薇故作诧异的看向三妹杜灵雁。 “二姐她她可能是太担心大姐了”三妹吞吞吐吐道,脸涨的通红。 杜薇挑眉,杜雪娥会担心她?太阳就是打西边出来她也不信啊! “大姐,这婚事你可退不得!”二小姐关切道。 “为何退不得?”杜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二小姐入戏渐深。 二小姐急急的跺脚,“大姐!你怎么这么糊涂!今日你要是被太守府退了婚,明儿还怎么见人啊!” “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杜薇眨着眼睛,誓要将这无辜的长姐角色饰演到底。 “难道大姐不知道现在府外都传扬开了?”二小姐满脸惊讶之色,“外面都在传扬说大姐你不守妇道,未婚便与男子私相授受,更有甚者她们说你不是杜府当年失散的嫡女,而是冒名顶替来的。” 杜雪娥越说越得意,她紧盯着杜薇脸上的表情,心说这一回,太守府的婚事绝对是非我莫属了! ☆、第47章 名声受损,渣女搅局 杜薇的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杜雪娥正说得滔滔不绝,“咣当”一声杜薇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搁在了桌上。 茶水溅了起来,淋了杜雪娥一身。 “啊!”二小姐惊呼起来,好似被茶水烫到一样。 其实杜薇心里清楚,那茶根本就是温的,就是落在身上也不会被烫到。 “大姐,你这是何意!”二小姐恼了,眼底似含着泪珠,看着就那么让人怜爱,“妹妹听说太守府来退婚,怕姐姐伤心,现去找了三妹过来陪你说话,你倒好,居然把气撒到妹妹身上了!”杜雪娥说话的声音很大,这时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口有人通传:“老爷和大少爷到了。” 杜老爷刚一进门,杜雪娥就迎了上去,“见过父亲!”她委屈道,脸颊上还挂着半颗晶莹的眼泪。 只有杜薇知道那其实只不过是刚才溅上去的茶水罢了。 刚才在院里,杜老爷跟大少爷杜逸帆早就听到了二小姐的说话声,这会进来见到杜薇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二小姐眼中含泪,三小姐低着头只管盯着自己的鞋面。 杜逸帆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撒出来的茶水,“怎么回事?”声音中似带着一丝悦。 二小姐忙道:“大哥,此事不怪大姐,都是妹妹说了大姐不爱听得,才”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看那眼神像是受了不少委屈。 杜老爷一愣,低头看向杜雪娥,发现她的衣袖已经被茶水溅湿了。 杜逸帆却几步来到杜薇面前,不容分说一把便拽起她的手。 杜雪娥心中窃喜,太守府来人退婚本来就已经闹得府里焦头烂额,杜薇这会又拿妹妹撒气,大哥定不会饶她! “大哥?”杜薇也是一愣,想将手抽回去,却被大哥攥得更紧。 “别动!”杜逸帆眼中满是关切,小心地查看了她的手,见上面并无烫伤的痕迹这稍稍松了口气。 “薇儿。”他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你不必为太守府的事忧心,一切都有父亲和大哥为你做主。” 杜薇抬头看着她的大哥,他的容貌不及英王那般俊美,也没有南王世子风暮寒身上的凌厉气势,他的微笑望在她的眼中,不带半点阴霾,他只是在因她的喜乐而喜乐,她的开心而开心。 “大哥”杜薇心中的小人泪奔飞起,就像长出翅膀的鸟儿一般飞向了天际 杜雪娥惊的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纵然她知道大哥性格温和待人和善,可是平日里要是谁犯了错,大哥若真认真起来,就连父亲也要让他几分。 杜雪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大哥他居然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表示了对杜薇的全盘信任。 不行!这么好的机会她绝不能再错过了,不管大哥如何信任杜薇,今天她都要让她的这位大姐失去父亲的庇护! 想到这,杜雪娥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杜老爷见了诧异道:“雪娥,你这是为何?” 二小姐抽抽嗒嗒地道:“女儿只是觉得姐姐可怜,好不容易回来了,却遇到这种事。” 杜老爷开始也有些犹豫,怕杜薇知道实情后会过度伤心,可眼看着她现在还算镇定,索性决定现在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薇儿,这桩与太守府的婚事,恐怕是不成了。”他坦言道。住斤大圾。 杜薇淡淡一笑,“父亲不必多虑,成与不成女儿看得开得很。” 她这般淡定倒让杜老爷等人十分意外,按说女子遇到这种事,无非都是要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可是她倒先反过来安慰起其他人来了。 杜雪娥哪里肯让这事就这么轻松的揭过去,忙接口道:“大姐,你莫要逞强,刚才你明明气得用茶水泼我,这会当着父亲的面有什么话就说出来,父亲和大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这婚事哪能说退就退,不然你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听了二小姐的话,杜老爷这时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一幕,问杜雪娥道,“刚才可曾烫到了?” 杜雪娥心里得意,面上却委屈道,“女儿没事,只要大姐能消消火,纵然是让妹妹把手剁了都心甘情愿” “噗哧!”杜薇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剁手?这丫头还真敢想。 杜雪娥故作惊讶道:“姐姐因何发笑?” 杜薇缓缓来到二小姐身边,用手托起她被茶弄湿的衣袖,脸上的表情万分疼惜,道:“妹妹说的什么傻话,姐姐怎么舍得用茶水泼你,刚才姐姐气得不是这件事。” “那姐姐是因何生气?”二小姐天真的问。 “自然是因为你提及的那些传言啊,他们说我不是父亲的女儿,是冒名顶替来的” 杜薇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这是你听谁说的!” 杜薇貌似惊讶的转过头去,只见父亲满脸怒容。 “这是二妹所言,父亲难道没听说过这些传言?”杜薇黑葡萄般的眼睛仿佛清澈的湖水。 心中的小人却在狂笑:妹子,要想比纯?看姐亮瞎你的克金狗眼! 杜老爷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气得不轻,“休听外面人胡说。” 杜逸帆也是铁青着脸,向杜雪娥道:“这些事你是从哪听来的,如何敢跟你姐姐乱讲!” 二小姐露出些委屈,“小妹也是为了大姐着想,听到外面传传成那样,怕姐姐名声受损还被蒙在鼓里,这才过来告诉她。” “嘭”地一声,杜老爷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茶具全都跳了起来,“以后这些事休要再提!” “可是现在外面都在传姐姐与男人私相授受,名声不洁,如此这般您如何能证明她就是您的女儿,父亲总不会是因为姐姐的长相便认为她是咱们杜府的人吧?” 杜老爷深深蹙着眉头,仿佛胸中压抑着万般的愤怒。 杜雪娥只当是父亲终于认同了她说的话,“为了大姐着想,父亲还是让她去寺里避一避风头的好。”杜二小姐意犹未尽,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你给我住口!”杜老爷高声断喝。 杜二小姐吓得一个激灵,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她吼,自她打记事以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父父亲”杜雪娥吓呆了,她不明白为何只要一关系到杜薇,父亲便会这么容易动怒。 按说换了其他家的女子,外面被传成这样,只怕就是本家也容她不得,不是早早的送去寺里清修便是配给谁家做妾室。 杜雪娥怎能甘心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被杜薇夺去。 如果杜薇不在了,那么总有一天,她便会成为杜府的嫡女,风风光光的嫁到太守府去,杜薇的那部分嫁妆也将属于她,十里红妆那会羡煞多少人。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想像,却被父亲的一声厉喝打断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8章 晴荷的野心 “父亲!”这才刚刚开始,父亲竟然就让她闭嘴,杜雪娥怎能甘心事情就这样结束,她要毁掉杜薇的一切! 她可是从小在父亲的疼爱中长大的,虽说是庶出,可无论是在大夫人那儿,还是老太太那里,她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按照嫡出的小姐来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抱有着那个幻想,希望有招一日自己能够堂堂正正的变成杜府的嫡女。 “够了!”杜老爷不容她再继续说下去,吩咐道:“将二小姐送回去!” 几个婆子连忙进来,分左右将二小姐夹在中间,嘴里念叨着:“二小姐,别让奴才们为难,还是走吧。” 第25节 杜雪娥眼角都快瞪裂了,可是她却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 三小姐眼见二妹被父亲强行赶了出去,便主动提出陪二小姐回去。 杜老爷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点了头。 二小姐杜雪娥刚回了院子便大吵大闹起来,把屋里的陈设几乎砸了个遍,几个丫鬟无法只得悄悄去将二姨娘晴荷请了来。 晴荷好歹是二小姐的生母,果然她一进院,二小姐便哭着跑了过来。 “娘!女儿不甘心!你说女儿处处都好,却为何就是比不过那个野丫头!” 晴荷前几日也因着杜薇的关系连杜老爷的面也见不到了,这会心里正有气,听她女儿这么一说更是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那个大小姐还真有点本事。” “娘,你要早点帮我除掉杜薇,以后大夫人就会让我做嫡女了,等我嫁到太守府那边定会想办法帮你除掉大夫人,这样你就能变成杜府的夫人了。” 听杜雪娥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晴荷微微皱了皱眉,道:“没想到这个杜薇如此得老爷和大少爷信任,看来以前是我小看她了!” 晴荷打定主意,决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大小姐。 眼看天色将晚,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后便去了杜薇的聚福 可等她到了那里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有丫鬟说大小姐被老爷叫到书房去了。 书房? 这一次晴荷真的有些意外了。 按照惯例,杜老爷的书房是不允许任何后宅女子进入的,就连大夫人也不行。 但晴荷却是唯一的例外,她之所以能得到杜老爷许可,完全是凭借着她的小聪明。多年前她曾帮助杜老爷成功的拖延了一单生意的交货日期,让恒丰行免于赔上一大笔违约金。 至此以后,杜老爷便默许了晴荷姨娘到书房来。 可是现在杜薇却被老爷请去了书房说话?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大小姐可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当晴荷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却是听到了里面传出杜老爷的阵阵笑声。 晴荷极少见到他能笑得如此开心,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少爷杜逸帆也跟着满面带笑,不觉有些好奇。 等踏进门口她才看到,书架下,杜薇正捂着小脑袋。 书架上的书册不知为何散了下来,落了她一头,她气的炸毛,想拿书架撒气,不想却掉下更多的书册。 眨眼间就将杜薇的头发弄乱了,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杜老爷忍俊不禁,见晴荷进来笑道:“快来帮帮这个丫头,让她来谈事结果她快要把我的书房都拆掉了。”表面责怪,语气中却带着宠溺。 晴荷只觉心底气血翻涌,胸口瞬间就像被什么堵住了,疼的厉害。 “父亲!明明是你这里的书架太不结实,晴荷姨娘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看看这些灰都积了多久了,还把我的衣裳都弄脏了,一会母亲见了又要唠叨了。” 杜逸帆微笑着将她头上的落灰拂去,本来他还担心因为太守府退婚的事杜薇表面强装镇定,现在看来,她却是反过来在安慰他们。 晴荷看着这父子二人如此宠溺杜薇,心中就像被万把钢刀扎着似的。 以前,杜薇不在的时候,杜雪娥永远都是最被宠爱的孩子,父亲关怀,大哥跟二哥也会经常从外地带礼物回来,就连杜老太太都将她视为杜府的长孙女。 可是现在,眼看着杜薇当着她的面跟父亲和大哥说说笑笑,让她突然有种身在局外的感觉。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 只是个姨娘而已! 晴荷拢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尖锐的指甲直刺得掌心生疼。 姨娘的身份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杜府的奴才罢了,永远上不得台面,永远只配跪在大夫人脚底下。 她怎会甘心! 杜薇这种小丫头只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宠爱,才能站在这里,可是她就不同了。 她每次都能洞悉杜老爷的想法,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安慰他、鼓励他。 她相信,那个最终能留在这里的人,唯有她一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晴荷袅袅来到杜老爷身边,盈盈施礼,就连杜薇也不得不暗中赞叹,这身段、这腰条 盈盈不堪一握只怕说的就是晴荷这种身材,完全看不出她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杜老爷对她露出微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晴荷柔柔道:“听闻最近恒丰行生意兴隆,我突然想起之前老爷曾提过英王最近要回周府,每次他都会将采买的的东西带回宫里,这样大好的机会老爷一定不会错过,所以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就是为您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提起这个,杜老爷突然长叹一声,脸上的神色转为焦虑。 晴荷惊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杜逸帆在一旁也面露为难之色:“孙府的兴盛行才推出了新款,‘花开富贵’,无论是从颜色还是面料都是上佳之品,想必这次能入得英王眼的必然又会是孙府无疑了。” “咱们恒丰行今年不是也有新品吗?”晴荷问,“前些日子我还听老爷说起过,只不过还没有定好名字吧?” “你是说它吧”杜老爷让杜逸帆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小段布匹,放在桌上。 但见烛光下,面缎闪着柔和的光,恍若凝脂一般的细腻。 杜薇只觉眼前一亮。 ☆、第49章 书房密谋,鬼主意 杜薇看着桌上的布料,花纹虽然精美,却没有喧宾夺主之感,只不过唯有颜色素净了些。 晴荷抢先对杜薇解释道:“这可是我们杜府的恒丰行新推的款式,可是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才赶制出来的。” 杜老爷无奈道,“可是跟孙府的‘花开富贵’比较起来,它还是难以取胜。” 晴荷眼珠转了转,突然微微一笑,“老爷无需为此事忧心,纵然咱们比不过孙府,但这款式我看着极好,再说这凉州城里还是平民百姓居多,要是我们推出那种高价的布料只怕销路就有些难了。” 杜薇不得不承认这位晴荷姨娘确实有些眼力,在为商品价值定位方面,她确有独到的见解,也难怪杜老爷会钟爱她。 杜老爷听了晴荷的话不住的点头。 晴荷得意的偷偷瞟了杜薇一眼。 杜逸帆却是一直盯着那块布料沉思着,杜老爷见他一直不语,问道:“逸帆,你对此事如何看?” 杜逸帆沉思片刻道:“儿子以为,我们恒丰行的这款新品布料,无论是从质量还是色泽上看都是上品,唯一输给孙府兴盛行的原因只是其艳丽不足,华丽胜不过对方而已,若是看其他方面,儿子认为,咱们绝不比孙府差到哪去。” 杜老爷叹道:“可惜啊!” “父亲,请恕女儿冒昧,能否将这块布料让女儿细细一观?”杜薇突然问道,水灵灵的眼睛眨着,好似只是对这布料本身喜爱而已。 杜老爷也只当这是小女儿家的喜好,便让杜逸帆将布料推到她的面前。 杜薇细细抚摸布料,只觉手感顺滑,仿佛流水一般从她手背流过,不觉眼睛一亮。 “父亲,女儿觉得这款布料完全能与孙府的一决上下。” 杜逸帆无奈道,“我也如此认为,可惜薇儿你没见过孙府推出的那款,绝对色泽艳丽,明显就是为了此次英王回凉州城而定制的。” 杜薇淡淡一笑,“大哥说的对,可是就像晴荷姨娘说得那样,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无法被普通百姓接受,所以孙府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英王身上。” 杜老爷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身体前倾,注意的听着,“薇儿,说下去!” “女儿觉得以这种布料的手感好似花瓣的柔滑,细腻,不如在英王选择的时候将它做成以假乱真的花朵,也许更能引起英王的注意。” 杜逸帆伸手摸了摸布料表面,突然以拳击掌,“妙啊!薇儿的主意甚是妙!我明天便差人去找些城中的绣娘来,先试做出些式样来看看。” 杜老爷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来,不觉笑道,“逸帆那日还对我说,你把到恒丰行闹事的人制的服服帖帖,我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为父小看你了!” 晴荷见杜老爷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只觉心里堵得慌。住斤鸟技。 杜薇刚才的见解分明是自她这里偷取的,却还堂而皇之的用了,只不过出了个馊主意,要做成以假真的花朵,只怕到时候,连英王的面也见不到吧? 想到这晴荷的语气中不觉带了些酸意,道:“大小姐当真好主意,只可惜你不懂这些经商的事,要想让英王来咱们恒丰行不知有多难呢,就是八抬大轿也难以请来,人家孙府是皇商,英王自然会到他们那边去了。” 此言一出,将杜老爷刚刚生出的希望通通浇灭,不过他却是注意到了晴荷的异常。 她的刚刚的语气完全不似往日的体贴、小心,好像完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而且还带着些幸灾乐祸。 完全不似以往晴荷那温柔细心的模样。 杜薇却好像完全不介意晴荷的打击,微笑道,“我与周府的双胞姐妹有约,过几日要去骑马,到时英王也会一起,我会求她们帮忙从中周旋。” 杜老爷一愣,杜薇去周府的事他曾听大夫人说过,但他完全没想到双方才见过一面,她已经与对方这么要好了。 要知道周府的身后可是有丽妃娘娘跟英王啊,不知有多少人家想跟周府搭上关系,自己女儿却这么容易就做到了? “薇儿,你你说的话是真的?”杜老爷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好用了。 杜薇笑道:“当然,女儿还会骗父亲不成?” 晴荷也被杜薇刚才那番话惊到了,“大大小姐,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能求得动周府的姐妹?” “因为我帮过她们一个忙。”杜薇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能帮她们什么忙?”晴荷越发觉得杜薇是在故弄玄虚。 “我帮挽晴和挽歌她们玩游戏赢了英王殿下,所以英王才答应带她们去骑马,原本我是不想去的,可是她们非要拉上我” “哈哈哈”杜老爷突然仰天大笑,“果然天不绝我恒丰行,薇儿,你果然就是咱们家的福星!想当年你失踪之后咱们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现在你回来了,看孙府那帮龟儿子能笑到几时!” “不过女儿只能尽力说服让英王来恒丰行看货,但不能左右他的决定。”杜薇补充道。 “放心!剩下的事就交为父吧!”杜老爷大手一挥,当即对杜逸帆道,“你现在就去城里绣坊,寻些手巧的绣娘回来,多给些银子,在英王来恒丰行之前绝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 “是!”杜逸帆朗声答道,离开书房前,他深深的看了杜薇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赏与欣慰。 杜老爷更是兴奋得坐立不安,完全忘记了晴荷的存在。 杜薇撒娇道:“父亲,若是此事能成,您该赏些什么给女儿才是。” 杜老爷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手点指着她的小脑袋,道:“就你鬼主意多,说吧,你想要什么?” 杜薇微微抿嘴笑,“现在我还不能告诉父亲,要等事成之后我才能向父亲讨要,父亲到时可不准备耍赖皮,不承认啊?” 杜老爷只当她要的只是些首饰等小玩意,只多能贵重些,他倒并不在意。 可杜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那便是婚事! 在这个世界对于任何女子眼中,都可以称得上是头等大事。 第26节 她的婚事,绝对要自己做主! 不过现在她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因为这未免有些惊世骇俗,她不想过早的暴露出自己的想法。 ☆、第50章 夜半惊梦,耳光 当晚,杜薇回到聚福,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现在要防范的不仅是杜府这边的人与事,那个病秧秧的南王世子也着实令她困惑。他竟然捉弄了她,但好像并没有要将她的身份公布于众的打算。 杜薇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杜姐姐!杜姐姐!” 她抬眼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周府的园子里,周挽晴和周挽歌正笑嘻嘻的在远处向她招手。 “杜姐姐,快把长毛的铁鸟丢过来!” 杜薇瞬间面部僵硬,长毛的铁鸟?她低下头,看到手中的纸飞机。 她将纸飞机抛向半空,看着它在风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等一下!这个场景为何这么熟悉?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只听树丛后有人“哎呦!”一声。 她急忙跑了过去,这时,面前的树丛突然变化了模样,风暮寒凭空冒了出来,正站在她的面前。 他左边的眼窝里正插着那架纸飞机,鲜血流了一脸 “十娘,拿命来!”风暮寒怒喝一声。 “什么?原来你不是薇儿。”杜夫人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果然你是冒牌货!” “来人!将她绑了!” 杜老爷、杜夫人以及大哥等人全部出现在风暮寒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要把她吃掉的表情。 雅蠛蝶,身份曝光了! “啊啊啊啊!”杜薇的尖叫声几乎将屋顶的瓦片尽数震落。 “小姐!”苍兰进屋来点亮了红烛,一眼便看到杜薇大头冲下自床上掉了下来,“小姐,你没事吧?” 杜薇醒过来,满脸惊恐之色。 我擦!这个梦太可怕了! 她惊魂未定,半天才由苍兰扶着坐回床上。 大小姐半夜被梦魇到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便传到大夫人耳朵里,杜薇正在用早饭大夫人就急急的赶来。 “薇儿!”大夫人不等她行礼便一把抱住她,上下仔细打量,“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女儿没事。”杜薇顶着一对熊猫眼,昨晚自从被那恶梦惊醒后她就再也没敢睡。 大夫人看她这副样子又是担心又是心疼,娘俩刚坐下没说上几句话,外面有人来报:“太守府来人要见大夫人。” 杜薇一愣,大夫人迅速起身道,“薇儿放心,一切都有为娘在!” 杜薇只得老老实实的装乖宝宝,但她还是差了几个丫鬟去前院打听情况。 上次太守府来人退婚便被大夫人骂了出去,这一次只怕没那么简单! 用过早饭后还没见大夫人回来,杜薇便简单收拾了下妆容,带着苍兰去了前院。 刚到客厅大门外,便见大夫人身边的张妈妈立在那,回头看到杜薇时她一愣,并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杜薇也不着急,站在张妈妈身边,静静听着客厅里的动静。东丰在弟。 太守府这次派来个管事的婆子,嗓门又粗又响,见了大夫人便说了许多恭维的话,因为有了上次的事,大夫人也沉得住气,坐着听那婆子唠叨。 那管事婆子唠叨完了见大夫人脸上神色缓和,便掏出退亲的庚帖放桌上一放。 大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是纵然她脾气再好现在眼见了这个,也不由得火往上撞,眼睛一立道:“你这是何意?” 那婆子陪着笑,“杜夫人,实不相瞒,我们太守夫人觉得这门亲事还是不成了,太守老爷念在两家旧交的情份上,就不用你们退彩礼了,只要把大小姐的亲事改成二小姐就行。” 大夫人铁青着脸,“原本这门亲事订的就是薇儿,以前的事也是因为无法,让二小姐替了她的姐姐,可是现在薇儿回来了,难道你们对薇儿有什么不满?若是有不满之处尽可以说给我这做母亲的听!” 婆子脸上表情讪讪的,“也没什么不满只不过还是换了二小姐好些。” 大夫人的火气也上来了,冷笑道:“太守府好大的架子,亲事说换就换,难不成把我的女儿都当成了商品,任人挑选?” 上一次太守府已经来人提过一次退婚的事,若是这次真被退婚,大夫人担心杜薇的闺誉会因此受损。 那婆子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好歹是太守府的人,平日自持身份,就是这些商家的当家夫人也要给脸色看的。 这时她见大夫人恼了,索性直言道:“大夫人,太守老爷也是顾及两家的交情才出此下策,要是按着太守夫人之意,这门亲事干脆还是退了的好!我老婆子是个多嘴的,不免想提醒夫人您几句,你把女儿当块宝,可是也要看这宝是不是真的值这个价了。” “住口!”大夫人腾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水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事已至此,那婆子毫不畏惧,“夫人最近几日想必也听到些外面传言吧?失踪了十年的女儿突然现身,是真是假先不说,单是私会男人,私相授受这一点就足够我们退婚的了。” 大夫人气的手直抖,指着婆子怒道:“休要胡说,那些扑风捉影的事与我们家薇儿何干?她是不是我的女儿难道还要别人指指点点吗?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打出去!” 那婆子也不甘示弱,“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那日你们府上办宴席,就有人亲眼看到杜大小姐私会男人,不信你去问问你好女儿去!” 大夫人气得脸涨的通红,一把抓起茶盏就向那婆子丢去,“你胡说!” 婆子闪身躲开,继续道:“我劝夫人还是将这亲事退了吧,我们家韩公子都不嫌弃你们二小姐是庶出的,已经给足你们杜府面子了,再要逼我老婆子,当心没有好话!” “你从刚才就一直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这时候还讲什么好话!”大夫人气得全身乱抖,紧攥粉拳恨不得上去跟那婆子拼命。 那婆子显然看出大夫人动怒想打她,嗤笑道:“怎么?夫人还想动手不成?” 大夫人只觉得热血上涌,胸口一疼,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自门外疾步冲进来一个人影,照着那婆子的脸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而响亮耳光声回荡在客厅内,只打得那婆子目瞪口呆。 ☆、第51章 给我滚出去!祖母质问 大夫人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手捂心口却仍想教训那婆子。 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杜薇自外面冲进来,还未等她开口阻止,只见她径直冲那婆子过去了,照着对方的脸便招呼上去了。 “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门外张妈妈这时带着丫鬟匆匆进来,上前扶住大夫人,一面吩咐人去请大夫。 大夫人本不想让杜薇出面,这种事不论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她又视这个女儿为珍宝,哪舍得她受一点委屈。 她试图推开张妈妈去阻拦杜薇。 不想张妈妈却将她按了回去,“夫人,这里就交给大小姐吧。”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夫人惊诧的看到张妈妈眼中流露异常的光华,再看杜薇站在那婆子面前,娇丽的面容沉静如水,黑葡萄般的眸子半眯着,竟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好似无底的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婆子捂着脸,瞪圆了眼珠子,“你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杜薇冷冷道。 那婆子看着一旁不再言语的大夫人,以及张妈妈这些下人看向杜薇的眼神,突然间反应过来,“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私会男人的” “啪!” 又是一个耳光,打断了婆子的话。 “你”婆子气得跳脚,“你可知道我是太守府的人?” “太守府?”杜薇不屑嗤笑着,“太守府的下人不懂规矩,我今天便替你的主子教训教训你!” 婆子被眼前这个小丫头扇了两耳光,气得险些晕了头,平日她仗着太守府的名头,出入这些富商府邸,还从未有人敢给她如此羞辱。 她指着杜薇嚷道:“你敢打我?我告诉你,你的婚事太守府是退定了!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 后面的话婆子还没说完,只见杜薇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具,不容分说便向那婆子头上砸去。 “哗啦!”一声。 那婆子“嗷!”地叫起来,被打了个正着,脑袋上满是瓷器碎片,鬓角还被划破了,血顺着下巴一直往下滴。 杜薇并没有因此而收手,她不管随手抓起什么都向那婆子身上招呼过去,只见客厅内茶具自半空呼啸而过,茶盏雨点似的往下掉。 大夫人惊住了,张妈妈跟屋里的丫鬟们也是呆若木鸡。 客厅里回荡着那婆子凄惨的嚎叫声,杜薇边打边骂,“退婚就退婚!没得平白受你们府上刁难,欺负我倒罢了,竟然惹我母亲生气!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回到母亲身边,她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的,今天这事就是闹到太守府去我也不怕,大不了到时我一头撞死在你们府门前,做鬼也不要你们安生!” 这婆子哪见过这么生猛地千金小姐,吓的抱头鼠窜。 杜薇却不肯放过她,最后一直追她到院子里,那婆子夺门而去,跑得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望着那婆子远去的背影,杜薇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双手,这个痛快! 回身,只见满屋子的大眼瞪小眼。 杜薇眨了眨眼睛,这时她才想起之前自己一直扮演的温顺的大小姐的角色。 刚才一时气愤中,竟然穿帮了!杜薇心中的小人不禁汗颜。 这下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正愣愣的,突然大夫人站起身来,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大哭:“薇儿!让你受苦了!” 杜薇被她抱在怀里,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时却见身后的张妈妈连同满屋的丫鬟全都在向她微笑。 张妈妈更是悄悄的向她比起大拇指。 杜薇拼命挤出一丝害羞的微笑掩饰住她女汉子的本性,没想到她刚才的那番举动反而赢得了这些人的心。 杜府大小姐打跑太守府管事婆子的事,没用半天功夫便传扬开来了。 杜府里请来了大夫给杜夫人诊脉,开了药后称要静养,不能过度动怒伤神,就连杜逸帆在恒丰行都听到了信,急急的赶回来看望母亲。 听母亲说起杜薇打那婆子的一幕,杜逸帆不禁翘起嘴角。 第27节 不过杜薇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刚用过午饭,杜老太太便差了人叫她过去佛香居。 一进佛香居的门,便见二小姐,三小姐全都在坐,王妈妈沉着脸服侍在杜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手捻佛珠,嘴唇微动不知又在念些什么经文。 杜薇大大方方走进去,给杜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抬起头来,面色冷凝道:“杜薇,你还不跪下!”住讨扑巴。 杜薇似愕然的瞪着眼睛:“祖母,为何要让薇儿跪?” 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自己做的事,还要我来讲明吗?” 杜薇微微一愣,自言自语道:“原来祖母知道了那件事” 一旁坐着的二小姐心头一喜,急道:“祖母你看,那事果然是真的,大姐都承认了!” 杜老太太“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怒道:“自你进府以来,我们杜府就没消停过,看来这里也容不下你了,还是收拾收拾去庙里清修去吧。” “祖母!”杜薇似受到惊吓,声音里似带着哭腔道:“孙女知道自己鲁莽,不该动手打了太守府的管事婆子,可是她居然敢当面欺负母亲,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屋里众人同时一愣,二小姐更是半张着嘴,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是怎么了”杜薇不解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难道祖母不是因为这个责罚我的吗?” 杜老太太显然没料到杜薇说的是这件事,脸上神色变了几变,终还是沉声质问道:“我问的什么你心里清楚,若是当众说破了也是你自己没面子。” 杜薇侧着脑袋,不解道:“孙女真的不明白祖母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一边的二小姐悄声对她道:“大姐,你与男子私会的事,祖母已经知道了,你还是从实招来吧,祖母心善,定会从轻发落。” “与男子私会!”杜薇惊讶得叫出声来,而且这声大的足以连外面院子里的丫鬟都听得到。 苍兰原本站在院子,听到屋里杜薇的声音后立即转身,急急的向大夫人的院子而去 ☆、第52章 嫁祸,调转矛头 杜薇惊道:“祖母,孙女怎么会做这种事?” 杜老太太神情冷冷的:“有没有做你自己心里清楚!杜府虽说不是高门府邸,可也还是有规矩在的,纵然你掩饰的再好,可总会被人揭发的一日。” 说着老太太扫了一眼杜薇,不屑道,“说吧,跟你私会的男子是谁?” 杜薇环视屋里的众人,但见二小姐脸上带着窃喜,三小姐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只是眼底隐隐闪着光华。 果然,后宅之中全都是些人精,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覆啊!杜薇心中叹息。 “祖母,您怎么能只凭着外面那些传言便断了孙女的罪呢。”杜薇朗声道,“如此孙女不服!” “想要证据是吗?”老太太冷哼一声,“来人!把那丫鬟带进来!” 门帘一挑,自外面进来一个丫鬟,杜薇仔细打量,见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桃。 进了屋来,小桃跪在地上给老太太磕头。 “你把那天看到的,再说一遍。”老太太闭了眼睁,重新捻着手里的佛珠。 小桃战战兢兢的偷眼打量着杜薇,好似非常惧怕,道:“杜府宴请外府宾客那日,奴婢无意中见大小姐躲在一处树丛后与一男子说话,两人私相授受” 二小姐一副吃惊的模样,“小桃,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桃拼命点头,“奴婢看得真真切切,那男人与大小姐交换了信物。” 杜薇听了不气反笑,“小桃,你当时可曾真得看清了,我与那人交换了信物?” 小桃垂泪道:“大小姐,你休要怪奴婢,事到如今,这事想遮也遮不住了,还是老实说了吧。” 杜老太太蹙眉喝道:“杜薇,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挑起,大夫人带着杜逸帆匆匆进来。 “母亲,薇儿不可能做这种事!”一进门大夫人便急道。 杜逸帆在一旁扶着大夫人,微微蹙眉,晶亮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杜薇见他望过来,微微一笑,大哥那目光分明是对她无形的支持,他相信她! 老太太见杜夫人进来了有些不满道,“既然身子不好就在院里歇着,往我这里跑什么!” 大夫人急道:“母亲,薇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太守府这是想毁了薇儿的名声啊!” 不容大夫人再说下去,杜老太太冷笑道,“若她是无辜的,我老婆子自然不会为难她,可是现在证人在此,我倒要看看这丫头还能有什么说辞!” 杜薇神色平静,“祖母,难道您光凭一个丫头的证词,便要定了孙女的罪名?” 一旁二小姐低声道:“大姐,不如你就实话实说,相信祖母还能给你个机会,不然的话” 杜薇淡淡一笑,“从没做过的事我如何承认?” 小桃突然掩面大哭道:“都是奴婢的错,那日要是奴婢什么也没见到就好了,老夫人也不会如此为难” 杜薇心中冷笑,这可是想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杜老太太正要动怒,杜薇突然道,“祖母,孙女有些事不明,想问小桃几句话。” 二小姐也附和道:“祖母,您就给大姐一个机会吧,也许她真的是有苦衷的也说不定” 这几句话二小姐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心为她大姐着想,可仔细分析,话里话外的意思完全是指向杜薇与男人私会另有隐情。 好毒的丫头!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 杜薇转向小桃道,“你那日可见我收了那男人的信物?” 小桃垂着不敢看她的眼睛,道,“是,奴婢看清了。” 杜薇侧着脑袋似自言自语似的道:“那可就奇怪了,香球那么小你也能看得到?” 小桃眼睛不由得一亮,“奴婢当时正好被园子里的树丛挡住了,所以瞧得清楚。” “你指的可是那只鎏金香薰球?”杜薇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小桃浑然不觉,接口道:“正是,奴婢亲眼见那男人将此物交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又将自己的手帕给了对方。” 杜老太太满面怒气,大夫人也一是脸的惊骇,就连杜逸帆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杜薇怎么突然就自己承认了这件事呢?住池冬弟。 “薇儿”大夫人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冒了火,“难道真的是” 杜薇淡淡一笑,“娘,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哦。” “大胆!”杜老太太怒喝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狡辩!” 杜薇不慌不忙,道:“祖母,虽然眼下有人证,但那物证可不在孙女这。” 坐在一旁的二小姐脸色渐渐变了,但屋里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在杜薇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难道非要将物证也搜出来你才死心吗?”杜老太太怒道,并吩咐方妈妈道:“你去,搜搜这丫头的身上是不是有那男人的东西。” 大夫人惊慌起来,要是搜了身以后杜薇在杜府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不用搜了。”杜薇大大方方道,“那东西不在我这。” 方妈妈愣住了,“那在何处?” 杜薇转向小桃,继续柔声道:“小桃,那日你见的香球,是不是有这种大,上面有子母扣合,镂空的球中装的一个盛放香料的香盂?” 小桃这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是,就是大小姐说的这个。” 屋里众人都不知杜薇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杜薇突然走到二小姐面前,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说的,可是这事我要再不说出来祖母就要把我送到庙里去了,二妹,大姐如今不能再替你隐瞒下去了,原本想着你是我的妹妹,如何都不能让你受这个苦,可是你看眼下” 二小姐眼睛瞪着老大,干咽了一口唾液,“大姐你,你在说什么啊”心底隐隐的,好似觉察到危险正在向她靠近,她究竟漏算了什么? “拿出来吧。”杜薇向她伸出手来,那纤纤素手此刻就像恶魔的鬼爪,向她索命,“孙公子与你私相授受的那只鎏金香球,你一定还带在身上吧?” ☆、第53章 将计就计 二小姐杜雪娥看着杜薇向她伸出的手,惊得瞠目结舌,回头望向杜老太太。 杜老太太这时的神情也似极为震惊:“杜薇,你这是何意?此事与二丫头何干?” 杜薇淡淡一笑,“因为那只香球在二妹身上啊。” 二小姐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大大姐” 杜薇上下打量着她,道:“二妹无需再掩饰了,那天孙公子亲手将那鎏金香球交给你,相信你还带在身上吧。” 二小姐下意识的将手向腰间捂去。 杜老太太看得清清楚楚,向方妈妈递了个眼色。 方妈妈几步便来到二小姐身边,往她腰间一瞥,只见从她指间隐约露出点点鎏金的光彩。 “拿出来!”杜老太太一声断喝,二小姐吓的抖了手,方妈妈顺势将她腰间带着的琉璃香球取了去。 方妈妈将香球放在桌案上,杜老太太瞥了一眼,只见那香球与杜薇之前描述的完全一致。 “祖母!”二小姐一下子便跪了下去,“祖母!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姐,她,她居然如此陷害于我!” “好个陷害。”大少爷杜逸帆突然冷笑道,“如果我记得不错,小桃应该是你的贴身丫鬟吧?刚才她可是口口声声说这是男子私授杜薇的东西,为何会在你身上带着?” “是”二小姐眼珠一转,马上改口道:“大哥,这确实是大姐送给我的,那日我到她院子去见这东西着实好看,于是便向她讨要” 编!当心编漏了!杜薇心中的小人狂笑不已。 “二妹,你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杜薇轻笑道,“此物如果真是男子私授与我的东西,我怎敢将它送给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望着杜薇露出的笑容,二小姐只觉背后嗖嗖冷风,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大夫人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嘛薇儿绝不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二小姐只觉五雷轰顶,向大夫人哭道:“母亲,难道您也不相信女儿吗?” 第28节 大夫人望着她缓缓道:“我相信薇儿是无辜的,可是你要怎么解释在你身上的这只鎏金香球?” 杜雪娥跪在地上,这时候后悔不已。 本来以为借着太守府第二次上门退婚的机会,毁了杜薇的名声,杜老太太一怒之下定会让她送走,这样一来太守府的亲事自然重会落在她的头上。 但她万万没想到,杜薇竟然反过来利用了小桃,误导她将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那只鎏金香球的事,为什么杜薇会知道?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跟在她身边的只有小桃,为什么杜薇会知道的这么详细?就连这香球的模样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难道小桃她背叛了自己? 二小姐想到这里不由得颤栗起来,小桃可是她的贴身丫鬟,如果杜薇连小桃都能收卖,那么她原本的计划,岂不是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了?住池夹圾。 二小姐越想越害怕,杜薇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现在在她看来也仿佛像追命的魔鬼一样可怕。 杜薇隐去脸上的微笑转向老太太,道:“祖母,之前我本不想提及此事,那日府中设宴,我的丫鬟苍兰因为不熟悉园中的路,所以无意中见到了二小姐与孙府的公子相会的那一幕,她亲眼见到孙公子将那东西交到二妹手上,众位若是不信,可仔细看看,那只香球的底下应该还有孙公子的名讳呢。” 杜薇以前在春香楼,什么样的富家公子没见过,这种香球通常是定制的,底部都刻有主人的名字,杜雪娥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 方妈妈过来拿起香球仔细翻看,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孙府长公子孙富。 “混帐!”老太太一下便恼了,手里的佛珠突然间被她扯散,佛珠滚落了一地。 杜二小姐吓的噤若寒蝉。 大夫人这时招呼了杜薇过来,对老太太道,“母亲,既然这里没有薇儿的事,那我便带她回了,这会身子有些不舒服” 老太太黑着脸点了点头。 杜薇却恍若天真道:“祖母,为何小桃那丫鬟口口声声坏我名节?我与她无怨无仇,此事若是不查清我可是不依的!” 大夫人急急拉了她的手道,“放心,此事有祖母为你做主。” 杜逸帆冷冷地瞥了小桃一眼,“这种黑心肠的下人用着何用?” 杜老太太对方妈妈道,“将这嚼舌头的丫鬟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桃惊的面无人色,开口想叫二小姐,方妈妈这时手疾眼快,哪能让她再讲出别的话来,一旁的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将她的嘴巴堵了,硬生生拖出去。 二小姐吓得花容失色,但这会她自身难保,哪敢为小桃求情。 小桃被拖到院里,不一会有婆子进来回话:“已杖毙。” 杜雪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杜逸帆起身将杜薇揽在身前,道,“薇儿,同我一起送母亲回去。” 杜老太太闭上眼,没有阻止的意思。 杜薇知道,现在这里再也没有她的事了,望向跪在地上的杜雪娥,她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不能留在这里看到她一会的狼狈,显然杜老太太不想当着她的面处罚二小姐。 看起来老太太还真是疼爱这个庶出的孙女,要给她留几份颜面。相信大夫人与大哥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才找了借口带她出来。 杜薇乖巧的跟着大夫人离了佛香居,一路上大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敢放松分毫。 杜薇见她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手指冰凉,不由得担心的轻唤了声:“娘?” 大夫人转过头来时,杜薇却是吓了一跳,但见大夫人满面泪痕,“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杜薇安慰似的顺了顺大夫人的背,“娘不必担心,有道是清者自清,我什么都没做,到是二妹妹那里,可能要交待不过去了。” 大夫人叹了口气,“雪娥从小便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自然得了她许多疼爱,此事虽大,但老太太必然会手下留情,你就放心吧,日后再有这种事你也不必为她藏着瞒着了,娘现在没别的心愿,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娘就知足了。” 杜薇淡淡一笑,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树欲静而风不止。 想必今天在佛香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疑惑吧,只不过有些时候,这些疑惑只能深埋在心底,真相有时反而是最残酷的。 杜薇被大夫人带着离了佛香前脚刚刚离开,后脚晴荷姨娘便得了信,刚进门便给杜老太太跪下了。 “老祖宗,求您饶了雪娥这一次吧,难道您看不出,今天这件事是大小姐故意陷害吗?” ☆、第54章 猎场骑马,憋出内伤 杜老太太手捻佛珠,阴沉着脸,她可不管什么陷害不陷害的,她只知道二小姐刚才差一点耍了她。 往大小姐身上泼脏水,不想最终却引火烧身! 杜薇也是后来从聚福那几个丫鬟口中听到的消息:老太太一怒之下将二小姐关进了祠堂,让其思过百日,晴荷姨娘整个人都哭晕过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这一日,周府送来了邀请杜薇去骑马的帖子。杜薇随身只带了苍兰赴约。 周府的马车卷土而来,英王一身骑装,英姿飒爽跨在马背上,身后紧跟着两辆马车。 杜薇有些疑惑,周氏姐妹无论如何也不会各自乘坐马车的,那另一辆会是谁呢?一阵不详的预感闪过心头。 马车停稳后,周挽晴立即跳下马车,热情的拉住杜薇的手催她上车。 杜薇不慌不忙先与英王见礼,不管她与双胞姐妹关系如何亲密,礼数绝对不能少,这是她在另一个世界职场打拼的经验之谈。 老板就是老板,就是彼此间再熟悉,也要做足姿态,给足对方面子。何况这又是在古代,如果礼数不到,搞不好还要弄个杀头之罪。 英王满面含笑,眼中带着一份欣赏。 周挽晴笑着将杜薇拉上了马车,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车内,杜薇思前想后,终于开口道:“今日不知英王还邀请了何家公子小姐同行?我也好去行个礼数,免得被人家挑剔。” 周挽晴低声道:“姐姐想多了,是南王世子听说我们今日要去骑马,所以非要跟着来,我们又不好拒绝。” 南王世子? 这时,从另一辆马车传来阵阵咳嗽声,证实了周家姐妹的话。 杜薇脑中‘嗡’的一声,心中的小人立刻咬住手绢内牛满面。 苍天大地,真是冤家路窄,那个妖孽衰男也跟着来了?那种病夫身板还要出来骑马?搞不好最后晕在马背上,还要我们救他哩。 “姐姐莫怕,铭皓表哥自小便与南王世子相熟,邀约他也是常事。”看到杜薇发呆的表情,周挽歌以为她经过上次的事害怕了,急忙安慰道。 “每次世子来凉州,表哥都要邀他来府上,害得我们每次都不敢到后面的水榭去玩。”周挽晴嘟着小嘴说道。 想到风暮寒那如刀般凌洌的眼神,杜薇不禁露出会意的微笑。 想必不论谁家,若是请来的客人日日摆着一副杀人的表情,都会开心不起来吧。 一路上三个人说说笑笑,杜薇直接将杜府恒丰行出的新品的事跟姐妹俩人说了,周挽晴当时便痛快的应下来。 杜薇立即当面道了谢,只要英王能派人来恒丰行看货,这件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不知不觉间马车到了目的地。住庄页圾。 但见周围林子环绕着木质围栏,一见便是属私地。 林子的尽头便是高高的山峦,一眼望不到头,英王随身的侍卫就地扎营。 杜薇好奇道:“这是要做什么?” 双胞姐妹神秘的一笑,“今天中午表哥要猎野鹿给我们烧着吃。” 原来是野营烧烤啊,富二代果然会享受生活。 杜薇正幻想着以后是不是也要买块这种山林,享受下闲云野鹤般的日子,突然间一串激烈的咳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英王神色凝重地走到最后一辆马车前,“世子身子不好,便在车里多歇息会,我先带挽晴她们去林子里骑马。” 一阵压抑的咳声自车帘后传了出来,半晌才响起一个稍带沙哑的男声,“不妨事。” 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的挑起车帘。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上去,扶着南王世子下了马车。 风暮寒仍是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外面裹着黑貂皮的披风,整个人显得异常苍白。 这时早有侍卫在临时营地里生起了篝火,英王道:“世子若是冷了可到这边来。” 风暮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过杜薇她们身边时却是瞥了她一眼。 双胞姐妹全都垂头行礼,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杜薇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顺从模样,垂下头去不理会那道探究的目光。 英王让侍从安排了几匹温顺的马,带着周挽晴跟周挽歌过去试骑,树林中很快便传来姐妹俩个爽朗的笑声。 杜薇靠着篝火坐下,裹紧身上的披风。 幸好营地四周支起了防风的帐子,不然在这种季节到山里来还真是活受罪。 她一边听着远处林子里姐妹俩的笑声,耳边却不时传来风暮寒的咳声,听震得她耳朵生疼。 杜薇稍稍起身,打算挪到离风暮寒稍远的位置去,以避开这闹人的咳声。 但是,风暮寒那原本闭着的眼,因她的动作而蓦然睁开。 杜薇动作一滞,屁股凌空停在那里,挪也不是,落也不是,一时间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可是嫌弃本世子吵到你了?”他的声音冷冷的,一如这萧瑟的寒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杜薇尴尬的轻轻落回到座位上。 风暮寒重又闭上了双眼,只不过这一次他好像极力忍住喉间的不适,没有再咳的那么声嘶力竭。 可是他的呼吸声却显得尤为急促,胸腔剧烈的起伏间,带着丝丝的震颤,听在杜薇的耳朵里,简直比刚才他的咳嗽声还要折磨人。 这家伙是上天派来玩我的吧!杜薇心中的小人泪奔不已。这还不如咳出声来呢,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憋出内伤来了! 林间,双胞姐妹几次差人来叫杜薇过去骑马,但都被她婉拒了。 她并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愿意与这冷面的世子待在一块,实在是她的心理年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骑马对她来说还不如守在这里烤火取暖痛快呢。 杜薇耐着性子陪这位病秧秧的世子爷干坐着。 不一会,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端着一只玉碗走过来,碗里还冒着热气,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光是味道就这么难闻,要是喝下去 杜薇偷眼打量了一下风暮寒,见他面无表情的接过碗,一饮而尽。 她心中的小人差点脱口而出:壮士,好酒量! 喝完药,风暮寒又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一方手帕,捂在嘴上,闷声咳了起来。 第29节 听着被他硬生生憋回去的咳嗽,杜薇觉得自己心里像被小猫抓似的难受。 “要是觉得难受,你还是咳出来好了。”杜薇坦言道。 风暮寒看了她一眼,冰眸如刀,只让人背后凉气直窜。 “那么凶干嘛”杜薇无声的蠕动双唇,可还是让对方看出了端倪。 “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风暮寒将手里的帕子团成一团,丢进了篝火里。 “民女怎么敢。”杜薇急忙矢口否认,她看到那团帕子在火中瞬间化成一团火苗,隐约带着殷红的血迹,心头不由得一颤。 果然如传言中那般,他这样子活不过今年。 ☆、第55章 血染素裳,英雄救美 凉州城。 苍明将马车停在客栈前,十娘身上裹着大氅,兜帽扣下来遮住了半个脸与苍兰下了车。 那日,自十娘上了船,苍明便驾船继续南下,直到凉州才靠了岸。 十娘心中暗自庆幸,找了苍明这样懂武技又忠厚老实的帮手。 跳江那日,幸好苍明提前下水助她,不然那宝箱还真难保得住。 她上了苍明的船后,换下湿衣裳躲在船舱里看着李甲他们那条船上乱成一团,捂嘴偷笑。 有人撑了船过来帮着捞人,有人拿了长杆在江里乱淌一气。 大半天过去了,却都无功而返。 孙富见势不妙,要回了当初交易十娘的千两银子,逃回自己的船上去了。 李甲就没这么轻松了,邻舟与码头上的人骂声不绝,更有许多人做势欲打,吓得他手足无措。艄公将船划至码头,把李甲推到岸上,又抛下行李,啐了一口道:“此船只虽小,不载无义之徒!” 李甲又悔又痛。 悔的是他不知十娘手里居然会有那么多奇珍异宝,而他居然就这么把她拱手易人,还沾沾自喜以为得利。 痛的是十娘当着他的面,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掷于江中,这简直就像用刀在割他的心头肉一般。 如当初他能顶住家父的种种压力,将十娘带回家中,就凭那些珍宝,他以后也定能官路畅通,平步青云,可惜,一切都难以挽回。 十娘每当回想起那日一幕,便觉心头痛快之极。 在客栈休息了两日,十娘将苍明和苍兰叫到跟前,问:“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苍兰还是身形瘦瘦的,但脸上已无原来的病色,她望了望哥哥,开口道:“我与大哥无处可去,如小姐不嫌弃就将我们带在身边吧。” 经过几日相处,苍兰早已喜欢上十娘,在她身上没有小姐的架子,对人也很和善,这种主子,就是提着灯笼也难找。 十娘微微一笑,那日他们纵然见她箱子里那么多珍宝,眼底却从未露出半点贪婪之色,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所以平日饭食等开销她也并不吝啬,苍兰年纪小,哪见识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天天幸福的像过年一样。 苍明则是神色沉稳,“兰儿说的便是我想说的,如你不弃,我们愿跟随你。” 十娘当然愿意将他们兄妹两个留在身边,可是在这个时代,独身的女子很难混迹于商业。 想要做好生意,自然就要结交官场,她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熟悉,苍明虽身为男子,但他懂的还没自己多,一切事都要她经手,自然劳心费神。 又在凉州待了几日,苍兰的病彻底好了,脸上居然还胖了些,十娘便打算在城里四处走走,用她的话来说,这叫“市场调研”。 苍兰苍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现在她是老大,自然事事都要听她的。 苍明租了马车,带着她们在凉州城里四处转悠。 路过成衣铺,十娘的眼睛亮了。 她还在另一个世界时,就是在服装贸易公司工作,职业习惯使她不知不觉想进来瞧瞧。 店老板看到十娘进来,打扮着穿都极为普通,根本不急着招呼,而是由她带着苍兰自己在店里转。 十娘看中了一套成衣,转头想唤伙计,却发现他跑去门边招呼新进门的客人了。 十娘也不生气,全当这里是自助超市,拿起成衣便转到屏风后面去试穿。 这时自门外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身边带着丫鬟婆子,一看便是富贵人家,进了店里让伙计去将前几日在这里订的成衣拿出来。 老板陪着笑亲自过来伺候。 有丫鬟接过成衣,陪着夫人去后面屏风后试衣。 可一转进屏风内,夫人和丫鬟便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屏风内有人,而且十娘这会把上衣脱了,露出半个香肩 双方面面相觑。 “小姐”苍兰有些惊慌,想将十娘的身子遮起来。 十娘却是现代人的想法,试个衣服被人看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这根本没什么。 那夫人的眼光却落在了十娘的肩头。 在那里有一块朱砂记,看形状好似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夫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身子晃了几晃,险些跌到,幸好身后的丫鬟扶住了,“大夫人,您不要紧吧?” “没没事”等那夫人回过神来时,十娘早已换上新衣,带着苍兰走了。 夫人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脸色惨白,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丫鬟害怕了,“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猛地醒过神来,一把推开那名丫鬟,冲到外面。 站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被吓了一跳,心道这大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跟撞见鬼似的。 “王妈妈,刚才那位小姐呢?”夫人急道。 王妈妈一时回不过神来,惊讶道,“那那位小姐刚付了钱,往外走了。” 夫人神色突然大变,紧跟着往外就追。 “大夫人,您慢着点,当心摔着”王妈妈年纪大了,腿脚慢,她催促那些丫鬟们快些跟上。 出了成衣铺,夫人慌慌张张的四下打量,但并没有看到她希望找的人。 这时王妈妈也赶了出来,一把扶住夫人急道:“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吓坏老奴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薇儿啊!”夫人拉着王妈妈的手又哭又笑。 王妈妈呆住了。“薇薇儿”她猛然醒悟到夫人指的是什么,“夫人,您是说大小姐?” 夫人全身颤抖,腿脚发软,身边的王妈妈连忙扶住她,“夫人,您当心身子。” 杜府的大小姐,丢了快十年了,现在突然夫人说见到她了,这种心情她自然可以理解,可是只凭一眼就认定对方身份,这也未免有些牵强。 生怕夫人再做出过激的举动,王妈妈只能一边安慰夫人,一边让丫鬟叫来马车,准备带夫人先回府去。 就在这时,从街对面的酒楼出来两个女子,正是十娘跟苍兰。 苍兰提着食盒,满脸的兴高采烈,街边拉着马车的苍明见了不禁露出微笑。 正当十娘走近马车,突然就见一个穿戴贵气的夫人踉踉跄跄冲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这是怎么个情况?十娘愣住了。 “薇儿,薇儿,娘终于找到你了!”夫人浑身都在发抖,她紧紧将十娘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她消失了一样。 十娘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夫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保养的非常好,衣饰华美精致,一看便知对方非富即贵。 “夫人,你认错人了吧?”十娘刚刚开口,只见那夫人听了她的称呼,脸色突然一白,一下便昏倒在她身上。 ☆、第56章 为你挨刀,替本世子更衣 聚在恒丰行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向两侧闪开,逃走的汉子顺着人群闪开的缝隙便想冲出去。 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拦住了那汉子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声厉喝吓得汉子停住脚步。 但见从人群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锦袍,外罩雪氅,面如温玉,但周身正气凌然,正是杜府的大少爷杜逸帆。 “大少爷!” “大少爷,您可来了!” 恒丰行的二掌柜和伙计们全都迎上来。 那汉子向后退了几步,尴尬道:“我记错了,这布不是在你们这买的” 杜逸帆冷冷瞥了那汉子一眼,“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是是,都是我记错了。”汉子尴尬道,他会来闹事只不过是瞅准了恒丰行的伙计老实,怕惹事的心理,没想到却被一个女孩子给搅和了。 “记错了那是最好。”杜逸帆转身面向店门外众多看热闹的人群,朗声道:“我恒丰行做生意向来讲究诚信,和气生财,但若是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自然可以来试试!无论是见官还是打官司,我杜逸帆定会奉陪到底!” 说罢他向人群拱了拱手。 汉子神情狼狈的低头钻出人群,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杜逸帆转身来到杜薇面前,“薇儿什么时过来的?”刚才凌然的语气转瞬间温暖亦如春。 杜薇恭恭敬敬施礼,“见过大哥。”当着外人的面,她要给足自己大哥面子。 在场恒丰行的伙计和掌柜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听说过杜府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回来了,可是并没有人见过。 “原来原来是大小姐,小的有礼了”见识了刚才杜薇的气势,这些伙计们打心眼里佩服,果然是大少爷的妹妹,刚才那阵势如果换了其他人家的小姐只怕早就吓的哭起来了,大小姐却能丝毫不乱,从容应对。 杜逸帆眼中温柔如春水摇曳,他扶住杜薇,“都是自家人,不要这么客套。” 杜薇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快要被对方的目光融化了。 大哥,可不可以别介样子看伦家,伦家会害羞地。 第30节 “大哥,为什么要放刚才那人走?”杜薇也猜到刚才那汉子肯定不只是记错了在哪家买的布这么简单的事。 “不然又能怎样?”杜逸帆有些无奈,“真的抓他见官?” “难保他背后没人指使。”杜薇道。 杜逸帆露出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也能从中看出端倪来。 “是谁在背后指使?”杜薇轻蹙眉。 生意上的关系总是很复杂,她自然能想像到竞争有多激烈。 杜逸帆却微微一笑,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面,“想这么多当做甚?有大哥在,你尽管开开心心的,走,我带你去飘香楼吃东西。” “好呀!”一听说去吃好东西,杜薇也开心起来,刚才凉州城时她就听说了,飘香楼可是这里最好的酒楼,单是一席普通菜式也要三十两银子,普通百姓家根本吃不起。 “大哥请客!”杜薇没心没肺的笑着,巴结的上前一把挽住了大哥的胳膊。 做为拥有现代人灵魂的她来说,这种动作极其平常。 杜逸帆的身体微微一滞,但很快脸上便漾起微笑,温和如玉,“好。” 飘香楼。 杜薇本想坐散席,但大哥却要了包厢,带着她上了二楼。 “本来我想替大哥省些银子的。”杜薇嘟着嘴,看着店伙计送上来的盘盘精致点心跟小菜。 “这些银子大哥还花得起。”杜逸帆轻笑,他的心思杜薇哪想得到,他只不过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在大庭广众下被其他人看。 看着她拿起点心,仔细观察然后咬开的模样,杜逸帆只觉自己心底那多年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 她一定已经不记得了吧?那一年,她五岁,他八岁,她贪玩摔下了假山池,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的一张小脸早就哭花了。 抱着那软软的身体,她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说长大后要嫁给他。 “大哥?”杜薇发觉杜逸帆望着她似在出神,于是她伸出手去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大哥。” 杜逸帆眨了眨眼睛,笑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淘气。 楼下这时响起了马儿的嘶鸣。 杜薇背靠窗边,她顺势伸头向楼下望去,但见一辆朱红的马车停在飘香楼门口,几个伙计跑出来站在一旁伺候着,掌柜也陪着笑站在马车侧面。 好大的气派。 杜薇有些好奇,按说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都不会那种普通身份的,但谁也没有这种待遇,能让飘香楼的伙伴和掌柜亲自出迎。 杜逸帆伸头看了一眼楼下,“是周府的马车。” “周府?”杜薇能想起的只有周府的双胞姐妹,周挽晴跟周挽歌。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两个好玩的丫头跟这个排场联系到一块。 “周府的女眷中有人在宫中为丽妃,身份排场自然非旁人可比。”杜逸帆解释道,“当今的六皇子英王风铭皓便是丽妃所生,算起来英王还要叫周老爷一声舅姥爷呢。” 杜薇眨了眨眼睛,等一下! 铭皓?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突然间,她想起那日偷看周府双胞姐妹练习“打水漂”时说过的话,她们当时曾说,要与铭皓表哥打赌,赢了的话他答应带她们骑马! 我去,她们所说的表哥就是英王! 果然是有身份背景的人家,杜薇叹息,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家的小姐都想结交周府的双胞姐妹。 只可惜,她们越是娇滴滴的,越得周府姐妹心烦。 杜薇边想着边盯着楼下看,这时有随车侍从挑起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男子。 一袭宝蓝色绣锦华服,外罩貂皮大氅,面容英挺,极为引人注目。 “那人就是英王吧。”杜薇猜测到。 杜逸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每年这个时候英王都会到周府来住一段日子,同时也会采买些当地特产回京,做为太后的生辰寿礼。” 杜薇眼睛一亮,这可是个极大的商机,“他会看中咱们恒丰行的东西么?” 杜逸帆眼光瞬间黯淡。 杜薇一下子便联想到刚才来恒丰行闹事的那个陌生汉子来了,“是不是有人不想我们杜府做成这笔生意?” 她一语中的。 杜逸帆无奈叹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薇儿大哥有时在想,也许你不这么聪慧,幸许会更幸福一些。” 傻傻的只懂嫁人生子吗?她才不屑做这种女人呢,不过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反驳大哥的。 她很享受这种被兄长宠爱的感觉。 继续看着楼下的光景,这时英王已下了马车,身后的侍从仍打着车帘,英王回头好似在等着车内人出来。 杜薇嘴里叨着点心,不过当她看到从车里出现的那个男人,捂着嘴不住的咳时,惊的下巴险些掉到脚面上。 ☆、第57章 旧伤,贵妾之位 窗棂边的轻纱被微风轻轻吹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胭脂香气。 铺着锦被的大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睁开眼睛,被这股香气呛得咳嗽起来。 单明珍支起身体想让自己坐起来,她还记得自己与公司的同事乘着同一辆商务车赶去参加服装外贸展。 可是途中却发生了一场事故对!没错,商务车半路发生车祸。 单明珍气恼的扶着昏沉沉的额头,不是吧,职场中的最重要的时刻就这么失去了吗?不行!我现在就给经理打电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但是她摸了半天却找不到自己的电话,她的身上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根本不是她之前穿的那件职业装。 她茫然的环顾四周,心里嘀咕着:这是什么医院?装修的这么狗血,好像电视剧里的布景似的。 屋内陈设古色古香,桌案条几,远处立着镶玉的屏风,多宝格上摆着古玩瓷瓶,华丽至极,这跟医院也完全不搭边啊! 这究竟是哪? 单明珍正坐在那里发愣,就在这时,屋外进来一个小丫鬟,见她醒了惊得眼珠子瞪得滚圆,口里嚷着:“十娘醒了!十娘醒了!” 十娘?她是在叫我吗?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丫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喵了个咪的,莫非我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单明珍伸出双手拼命揉搓着自己的脑袋,不是说穿越过后就能马上得到新身体的记忆吗?为什么我坑爹的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公鸭嗓般的女声:“哎呦!十娘啊,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妈妈怎么活呀!” 门帘一挑,从外面进来一个四十多岁,打扮艳俗的胖女人。 单明珍一见那胖女人的装扮差一点翻了白眼,这个胖大婶无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像是个妈妈桑。 看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她要是再猜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简直就是白活了!国骂险险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行,要保持冷静! 那胖女人进来就不断的诉苦,说的全是什么十娘心狠,要再跟着那穷酸秀就要饿死她之类的。 单明珍听了半晌,心里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己果然是悲催的穿越了,而且还是曾经死的最冤枉、最憋屈的那个,抱着满箱子金银珠宝跳江的杜十娘! 单明珍啊,不,现在应该说是杜十娘了,她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震惊掩饰住,耐着性子听胖妈妈哭诉。 好不容易等胖妈妈唠叨完出去了,不一会又见外面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十娘!”未语泪先下,那公子几步来到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都怪李某无用,连三百两银子也凑不齐,害十娘受委屈了!” 李郎、李郎 一阵奇怪的感觉自她的心底涌出,望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她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纷乱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与他的初识、谈诗、弄乐、情意相投 原来这货就是日后会逼得我投江的男人?十娘心中的小人冷笑起来。 可惜,十娘投江的戏码从今天起就要改了! ☆、第58章 迷魂汤,房中灯灭 一瞬间,十娘觉得时间仿佛凝滞了。 她与风暮寒贴的如此之近,对方呼出的热气不断掠过她的耳畔,即使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淡淡的药草气味。 对方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半抱半拥的姿势让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处,颇有些暧昧的意味。 十娘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怦怦乱跳,慌乱中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他眼中的寒星,冰得她一个激灵,忍不住向后退去。 可是她忘记了,他们现在正躲在的顶上,脚下面全是瓦片,她身子向后一倾,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这下可糗大了!十娘心中懊恼。 风暮寒手臂一紧,毫不费力的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由于用力过猛,十娘的鼻子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口,痛的她泪花直冒,刚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们正在找你,不想死的话就安静点。”风暮寒的声音一如他眼底的寒星一样毫无温度。 下的园子里。 刘天烨与那黑衣人正围着十娘刚才藏身的树丛转来转去。 风暮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刘天烨并不会武功,但是那个黑衣人绝对是高手,刚才要是他没及时赶来,只怕她的小命早就没了。 他们两个站在高处看着刘天烨与黑衣人在园子里寻了一会,无功而返,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放开手。 十娘长长松了口气,也不管身边的世子爷脸色如冰,突然笑出声来。 风暮寒诧异的看她笑的痛快,怕她再掉下去,于是收紧揽住她的胳膊。 十娘正笑的痛快,忽觉呼吸困难,不禁脱口而出:“你想勒死我啊?” 风暮寒只觉一阵气闷,“咳咳咳”冲口便是一串闷咳。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主儿,救了她还要被她责怪,他堂堂南王世子,什么时候也没有受过这种憋屈,更别提有人胆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第31节 阳光自上方斜射下来,正好落在十娘松松垂在肩头的秀发上,流光溢彩,将她那素净娇丽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妩媚。 风暮寒原以为,十娘即使没受伤,也会被刚才的事情吓得哭泣,而且说不定还会晕倒,他甚至做好了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谁知她竟对这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脸上还带着自嘲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她笑容背后的含义,她是在笑自己,庆幸躲过一劫。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明知自己活不长了,却仍然在每次毒发后朗声大笑,他是在嘲笑死神,又一次失败了,没有将他带走。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连自嘲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的眼底充满了深黯,身边总会围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冰冷气息,王府内无人胆敢擅自靠近他的身边,就连他的下属见到他也无不是战战兢兢的。 而眼前这个女子,居然一点也不惧怕他,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不觉间让他迷醉其中,眼底的坚冰竟也跟着融化了 ☆、第59章 当街闹事 江面,碎雪蔽日,风浪与云平。 十娘怀抱描金朱漆箱,昂首伫立船首,返身招呼李甲与孙富。 孙富眼见十娘今日打扮的分外娇美,整颗心都跟着痒痒起来,忙跟上前。 李甲失了十娘,心里隐约有一丝不舍,与她这一路,却连一点便宜也没沾到,每次他想亲热,她都以要等到洞房之夜托福终身为由推了。 不过看着拿到手的银子,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与十娘的感情纵然再深厚,她也只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只要他的父亲为他在京城铺好路,这种女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十娘目光扫过李甲与孙富,从他们脸上她根本看不出任何歉疚,他们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她像个物件似的交易了。 “你们二人仅以纹银千两交易,也未免太目光短浅了。”十娘脸上突然转了厉色,高声喝道。 李甲与孙富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十娘冷冷一笑,猛地将怀中宝箱打开,喝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但只见朱漆箱内珠光宝器迷人眼目,猫眼精光射,绿祖母石通体晶莹,红宝石大如栗,赤如樱桃。 李甲跟孙富大惊失色,箱中尽是奇珍异宝,何止纹银千两? 十娘随手拉出箱内上层抽屉,将星汉神砂,煮海金丹和铁树花尽数投入江中。 看着李甲等人手足无措,满脸懊悔的神色,十娘心中的小人笑的张狂。 幸好提前她托了苍明帮她暗中定制了一批赝品珠宝,今日她投入江中的,正是那些假货。 李甲和孙富根本来不及细看,就见十娘将那些宝贝投进了江里,急的傻了眼。 这时邻舟的客船听到动静,纷纷靠过来,想一探究竟。 十娘故意又持了朱漆箱给李甲看,只见箱内第二层抽屉内尽是明珠翠玉,三层白璧 价值更是难以估计。 十娘故意将宝箱举起,看那动作,好似欲将其投入江中似的。 李甲又是心疼,又是懊悔,不觉掉下泪来,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抱住十娘的双腿,哭求她停手。 孙富站在后面脸色铁青,急得团团乱转,不知如何劝阻才好。 十娘抬脚将李甲踢到一旁,纤指伸出,直指孙富,痛骂道:“孙富,你计狠心毒,破人姻缘,我死后纵然化为厉鬼,也定不饶你!” 孙富听得心惊肉跳,连连后退,本想躲起,怎耐身后站得尽是艄公船家,不知不觉间,他们都聚在船上观看,孙富根本无处可躲。 十娘脸上冷意决然,又向李甲道:“十娘落入风尘实非本意,因此平素多有积蓄,以备用于急难,却不想十娘有眼无珠,错认鱼目,试问李郎,区区纹银千两比十娘箱中珍宝如何?” 李甲心中又苦又涩,只能拼命哀告:“全都是李某的错,十娘息怒!” 心疼了吧?知道后悔了吧? 十娘骂完两人心中痛快,不知不觉间,原本十娘残留在她心中的,那丝对李甲的感情,居然渐渐消散开了。 她在心中默默祝祷:李甲表面深情厚义,实则负心薄情,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十娘! 江面北风萧萧,但见云暗江心,十娘突然仰天长叹:“十娘敢告世人,非风尘女子负李甲,乃官宦公子负十娘也!” 说罢,她提起裙摆,怀抱百宝箱,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第60章 渣女踢到铁板上啦 尚书府的刘天烨也算是身价金贵,在朝为官不说,而且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再加上他结交的全都是朝中重臣府里的子弟,就连几个皇子都与他有些来往,所以在都城内,他也算是能横着走了。 胖妈妈知道俏月平素与十娘不合,这会见她惹来了麻烦,气得眼皮子直跳,可面上却只能陪了笑,“各位爷不要生气,十娘今儿病着呢,我们春香楼其他的姑娘也都各个不俗,我这就叫她们出来,各位爷随便挑!” “休想就这么打发我们几位爷!惹得刘公子不愉快,当心我们拆了你这春香楼!” 胖妈妈大惊失色,连忙求饶。 刘天烨却突然将手一摆,“算了。”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掷。 胖妈妈被吓得脸色惨白,刚才那些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就是拆了春香楼她也没地说理去。 就在这时,忽听楼梯上响起一个声音:“各位息怒,十娘来迟了。” 众人转回头去,但见一位白衣美人自楼梯上缓缓走下。 脸上未施粉黛,显露出几份憔悴和苍白,不过这反而更加映衬出她的娇弱多姿,配着一身白衣,更显清丽脱俗。 尤其是她那双美目,顾盼生辉间宛如清澈的溪水,让人一望便觉心田仿佛流进了一股清凉。 而且与其他风尘女子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少了那种献媚之色,却多出了几分冷清。 十娘款款走来,向众人施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带着些病态之美,刘公子等人一时间竟然全都呆愣在了那里。 俏月没想到十娘真能出来,脸色不由得一暗。 十娘自从遇到李甲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待过客,而且她生性外柔内刚,不想做的事就连胖妈妈都要顾忌三分,所以俏月料定她今天不会出现。 而这几位贵客都是十娘得罪不起的,惹怒了他们到死都没有好果子吃,只要除掉十娘这根眼中钉,李甲也许能回心转意改替她赎身也说不定。 俏月心里有气,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丝笑容,故作关心道:“十娘不是病着吗?为何下楼来,当心受了风,伤了身子。” 泥马!要不是因为你,姐还用下楼来吗?十娘心里的小人破口大骂。 虽说对于李甲这个渣男她并不上心,但目前他是她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要是真被俏月抢跑了,她还怎么离开春香楼?她还准备着好好的享受未来的富婆人生呢。 刘天烨盯着十娘上下打量,眼底带着一丝不可掩饰的欣赏,“早就听说过春香楼有位十娘,才貌俱佳,不想今日才得见,啧啧,当真是位美人。” 十娘轻轻一笑,笑容好似三月桃花,霎时让周围其他的女子失了颜色。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十娘心里叹息,觉得自己上辈子没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刘天烨别有深意的盯着十娘,笑意盈盈地推过一杯酒来,“既然身子不好,十娘便陪我们少饮几杯吧。” 这是想让我拿‘绳命’陪酒的节奏吗! 十娘心中冷笑,陪客户喝酒可是她最拿手的,当年她曾以一人之力喝趴下四桌客户,最后得到了豪爽女汉子的称号。 就是现在,她也保有着一颗女汉子的心啊。 纤纤素手接过杯酒。 这时俏月凑过来,举起酒杯,脸上笑容古怪 十娘飞快的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杯子,清洌的酒底混杂着一缕不明的漩涡。 你妹的,想要下药害姐? 十娘脸上笑意更浓 ☆、第61章 过来,本世子赏你 )兴盛行门前,這时已是乱作一团。 当街那道殷红显得尤为刺目,四名太守府的侍卫横尸当街。如何不让人心惊。 赶来的官兵眨眼间便将风暮寒与青衣两人围在当中。 马上那人一指青衣,喝道:"何人在此撒野,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青衣面無表情的站着,身子挡住后面的风暮寒。 "咳咳咳"一阵沉闷的低咳声传来,硬生生将这紧张的气氛冲淡了。 马上那人待看清風暮寒的长相,大惊失色,几乎滚下马来,"小的奕风,见过恩人!" 韩佩瑶刚从先前的惊吓中緩过神来。这时听了捕快班头所言。惊的面无人色。 风暮寒没有言语,倒是青衣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小的奕风,两年前曾受官司牽连入狱,当時幸得恩人相救!"说完撩起袍襟俯身跪倒。 "他他们到底是谁?"韩佩瑶哆嗦着,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可能不同寻常,要不然这奕班头也不可能当街给对方跪下。 奕班头这时转过头来,见到韩佩瑶不禁皱眉。 他早知道太守府的这位大小姐不是个安份的,可是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撞到了南王世子的刀口上,刚才若是惹了对方不快,就是将她砍了太守也没地说理去。 谁让对方的身份特殊呢,而且看这场面定是韩佩瑶先让人动的手。 奕风一挥手,众官兵纷纷收起腰刀。 "见过南王世子!"他重新行礼,身边的官兵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南王世子? 不仅韩佩瑶傻眼了,就连刚才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愣住了。 不少人开始后知后觉:"难怪能有这般的气势,南王世子。当初他可是威武大将军!"岛丰场划。 "听说英王到了凉州城,想必是跟着英王一同来的吧" "太守府看来这次是讨不到好处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刀子般钻进韩佩瑶的心里,她恨不得此时地上有道缝让她钻进去。 第32节 "咳咳"风暮寒没有理会韩佩瑶,月牙白的衣袖遮住纤薄的嘴唇,对奕风道:"刚才有人当街意图刺杀本世子,奕班头以为如何?" 奕风双手抱拳朗声道:"启禀世子爷,此等宵小之徒,死不足惜!" 韩佩瑶彻底吓蒙了,她刚才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平时她颐指气使惯了,根本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 而且当她听闻对方与英王相熟时,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情绪一激动,直接翻了白眼,晕过去了。 不过好在风暮寒对她一介女流并不感兴趣,而是任由奕风去处理这纷乱的场面。 兴盛行内。 孙富见外面事态平定下来。这才悄悄伸出头来,又听闻对方身份是南王世子,眼睛不由一亮:这可是他巴结的好机会。 正好他见风暮寒往这边来,急忙整理衣衫。小心翼翼凑到面前,道:"刚才让世子爷受惊,草民已备好热茶净水,请您到店内歇息。" 谁知风暮寒却连理都没有理孙富,直接来到兴盛行门口,淡淡道:"难道你宁可一直站在那里,也不出来给本世子见礼?"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南王世子在跟谁说话。 杜薇这时一个头俩大,本以为他不会认出自己,却不想这家伙早就看出来了,这是又在拿她寻开心。 杜薇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当街盈盈施礼,口称:"民女见过世子爷。" 风暮寒点手示意青衣将刚才买来的衣裳交给一旁的苍兰。 杜薇诧异道:"世子爷,这衣裳是?" 风暮寒这时已经抽身离开,听她询问,头也不回道:"权当本世子赏你的。" 杜薇恨的暗中咬牙,赏你妹!我又不是没钱!你明明就是想捉弄人吧? 风暮寒刚才说话的声并不大,可在场众人却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纷纷议论猜测她是哪家大小姐。 杜薇自然不愿让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于是带着苍兰匆匆离开。 孙富正在懊恼刚才没有巴结到南王世子,忽听身后隐约传来歌声:夜风轻轻吹散烛烟,飞花乱愁肠,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旧时桃花映红的脸,今日泪偷藏。独坐窗台对镜容颜沧桑 孙富只惊得面无人色,猛地转过身来,但身后却空无一人。 北风萧萧当街扫过,孙富想再去寻那戴着纱帽的女子,可是街头只见人头攒动,唯独不见那熟悉的背影。 可是这歌声却如同在他的心底生了根一般,直扎得他隐隐作痛。 当初在江上,他正是凭借十娘这一曲,动了邪念,诱使李甲向他转卖十娘。不过那时听这歌声悲凉婉转,现在却突然觉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十娘投江的那一幕就像不散的阴影,时时笼罩在他的头上。 孙富,我死后纵然化为厉鬼,也定不饶你 十娘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 孙富站在那里,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背后已浮起一层冷汗,就连里面的衣衫具已湿透。 还不到晌午时分,南王世子当街怒斩太守府侍卫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奕风班头亲自将韩佩瑶送回太守府后便离开了。 韩太守听闻了风声,已赶回府中,韩佩瑶正跪在她母亲面前,放声大哭。 韩太守气的顿足,"你这丫头,招惹谁不好,偏偏去动那个南王世子!你可知道他是何人?曾经的威武大将军,纵然现在他身体已经垮了,但那兵权却仍在他手中,就连宫中太子见了他都要退让三分,你居然敢当街让他对峙,今天脑袋没丢便是便宜了你!" 韩夫人见他骂得凶,心中有些不忍,劝道:"老爷,这事也不能全怪佩瑶,要不是杜府的那个小贱人碍事,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依我看,这全都是杜府的错,您是应该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了,这生意做大了,眼光也高了,竟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连前阵子去退婚的婆子都被打了" 韩太守心里当然会向着自己的女儿,可是朝堂里的事根本不是这些妇人能够理解的,看似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如果被他的敌人利用了去,只怕以后的官途就别想指望了。 只要一想到日后他可能遇到的这些种种难题,他更是气愤难平,以手点指韩佩瑶道:"今日你算是把南王世子得罪了,别说他当街杀了咱们府的侍卫,就是把你砍了,我还得到他跟前谢罪!" 韩佩瑶掩面大哭,心中却把杜薇恨了个透。 发誓定要报这今日之仇! ☆、第62章 染坊开工,感激涕零 杜薇带了苍蘭离了兴盛行,临走时故意装神弄鬼,吓了孙富个屁滚尿流。躲在邻街的招牌后面足足笑了好半天。 穿过几条街,直到苍兰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她们这才去见苍明。 前幾日杜薇已通过苍兰收到了苍明递进来的消息,称秦北已经收购齐所需之物。 她将扎染的流程用炭条画在纸上,交予蒼明,并嘱他千万小心,此图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苍明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行事更加小心。 他买下背靠染坊的一栋小院。将它改造成为内部与染坊可以相通的秘道。杜薇现在只需进入小院,然后便直接可以到達染坊内的正屋。 杜薇与苍兰全都换了男子装束,杜薇仍是红衣公子打扮,戴着纱帽,苍兰则扮成书童。 来到染坊院中,杜薇见這里已不像上次来时那麽萧条,不远处六〡七名工人正在忙碌,但看年纪都已过六旬,面黄肌瘦。 见杜薇似有疑惑,苍明低声道:"这些人以前都是在这里做工的,自染坊倒闭后他们找不到工作,别的染坊都不收他们,嫌弃他们干活手脚慢"言外之意是怕杜薇也嫌弃他们老,不能干活。 杜薇转头看着苍明,"他们为人如何?" 苍明忙道:"据我观察,这些人都是些老实可靠的。" 杜薇淡淡一笑。"我自然是信得过大哥的眼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能得了他们我应该偷着乐了。" 苍明之前也曾猜测杜薇可能会留下他们,不过也只是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但现在看来,她的见识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 苍明想到这里,不禁露出歉意的微笑,"只是他们大多身体不好,干活有些慢。 "不妨事。"杜薇道,"最近你去街上注意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多挑些精明伶俐的。" "小姐想做什么?"苍明不解道。 "自然是为以后的生意着想。"杜薇的头上戴着纱帽,苍明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觉得她应该是在微笑,突然间他觉得。只要她愿意,不论什么事他都会去替她做,哪怕不明白其中的原由。 "你可别小看那些小乞丐。"杜薇轻笑道,"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便会回报你,待**好了,就让他们到染坊来,让这些老师傅们教他们手艺。" "可是如果他们真学会了手艺,难保不会离开。"苍明知道,人心是很难感到满足的。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自有办法。"杜薇穿过院子,不少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望向这边,显然他们之前听说过这间染坊已经被无双公子收购的事。 这时,远处的柴房门口有人提着一只大木桶走出来,杜薇隐隐闻到一股白菜汤的味道。 走过去,见那桶里的汤水简直照得出人影。岛丰有圾。 杜薇一挑眉,返身对苍明低语了几句。 苍明匆匆离开了,杜薇则带着苍兰回了正屋,秦北这时已经等在那里,将试染出来的扎染样品拿出来让她过目。 虽说之前他们从未接触到扎染工艺,但得了杜薇所画的详细流程,那些老工人很快出了几种不同图案的布样。 秦北脸上满是喜色,"公子,您看这些可还满意?" 杜薇也没想到第一次他们便能将这染色处理的如此之好,而且图案除了按照她要求的几种,还有其他明显是工作自行创造的新品。 杜薇点了点头,身边苍兰替她开口道:"无双公子很满意,有劳秦先生了。" 秦北知道眼前这位东家从不在人前说话,可没想到对方的书童会叫自己先生,惊的急忙后退,"使不得,使不得,在下粗鄙,如何担得起这个称呼。" 苍兰见他慌成这个样子差点笑出声来,杜薇在桌下偷偷掐了一下苍兰,苍兰这才重新摆出一张严肃的脸。 又看了些布样,杜薇将最满意的几种挑出来让苍兰收了。 这时苍明提着食盒自外面进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家酒楼的伙计。 秦北惊讶的看着那伙计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将整个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苍明付了银子后那伙计就离开了,秦北盯着眼前杯盘罗列的一桌菜,眼神有些发直。 苍明恭敬的将食碟放在了杜薇前面,秦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东家要在这里用午饭。 不过看这一桌子的菜,未免也有些太奢侈了吧?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下人能问的,他急忙低了头,道:"公子慢用,小的先出去了。" 杜薇见他那一板一眼的态度心中有些好笑,朝苍明看了看。 苍明会意,开口道:"公子有请秦先生同坐。" 秦北一愣,这时房门口传来弱弱的声音:"秦先生您找我们?" 秦北一转头,惊的脸都白了,那些老工人不知为何全都聚到了门口,这时候若是惹了无双公子生气,辞退了他们,以后他们这些人只能等着被饿死了。 "进来吧。"没等秦北说话,苍明便率先开口道:"各位这边坐。" 七个老工人战战兢兢移进屋里,看着一席红衣的无双公子,纷纷跪倒磕头,"见过东家!见过东家!" 杜薇心中叹息,这些人想要的东西十分简单,只需温饱,可是就是这样,他们都难以生存下去。 "都起来吧。"苍明代替杜薇道。 众人这才起身,偷眼看上坐的东家,只见一身红衣风度翩翩,洁白面纱后隐约可见如玉下颚。 几位老人重又紧张起来,站见这一桌好菜却连动都不敢动。 杜薇指向秦北,又点指着一旁的椅子。 秦北这才会意,慌忙让其他人都坐了,可是众人却是手里拿着筷子,谁也不敢夹菜。 杜薇只得让苍兰先将每道菜都夹了一点给自己,众人这才敢下筷子。 屋里一时间只能听得到吞咽之声〡筷子撞击杯盘之声,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抬头去看别人。 不只杜薇,就连苍兰也被这场面震惊了。 这些老工人,他们就像几天没吃东西似的,拼命向嘴里塞着食物,隐隐眼角可以看得见泪光 ☆、第63章 奇怪的梦境,英王过府 )杜薇离开染坊時日头已偏西,一路上苍兰沉默不语,杜薇知道她是被刚才在染坊的那些老工人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曾几何时。她跟苍明也是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 "在想什么呢,傻丫头。"杜薇知道她重又想起以前的苦日子,笑着去拂摸她的头。 "小姐"苍兰一下扑到她的怀里,"幸好幸好我们认识了小姐" 杜薇輕拂着她的鬓发,眼光却落在了马车外的夕阳余辉间。 第33节 幸运吗?她不觉得。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麽是平白得来的,只要付出了,最终,总会得到回报。 回了杜府,杜薇直接去了书房。将那套南王世子"赏"的衣裳交给了父亲和大哥。 杜老爷听她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陷入沉思。 "看来太守府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大哥杜逸帆笑道,"他们与薇儿的婚事我看不如就算了吧,得罪了南王世子,想必英王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的。" 英王与南王世子自幼交好,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杜老爷轻轻点了点頭,其实他最近也为这件事煩心,没想到太守府如此势力眼,听风就是雨,以后杜薇要真嫁过去了,还不定要受多少苦呢。 "这可不行!"杜薇突然插言道,"这婚事不能退!" "为何?"大哥诧异道。 "若是我们应下退婚之事,那便等于是承认了他们之前对我的诋毁!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退婚?" "可是即使不退婚,太守府那边"杜老爷为难道,"你纵然最后真得嫁过去了,他们也不会好好待你! "谁说我要嫁过去了?"杜薇歪头轻笑。 杜老爷和杜逸帆都被她弄的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寻个机会。咱们反去他们府上退婚!" 杜逸帆眼睛一亮,朗声笑道:"我明白了,薇儿本身无错,咱们主动退婚自然相当于是承认那些错处,不如等太守府那边出现纰漏,咱们主动退了亲事,这样一来便与薇儿再无关系了。" 杜老爷这时也明白了杜薇话中的意思,"此计虽好,可也要太守府那边出现纰漏才行。" "父亲放心,早晚会有的。"杜薇笑眯眯的,就算没有问题也要制造问题,这才是关键! 杜薇回到聚福阁后,苍兰服侍她梳洗,见周围没了其他人便悄声道:"小姐今天为何不留下那件'花开富贵'?" 听这小丫头提起那套衣裳,杜薇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定是觉得那件衣裳如果穿在身上会很美吧?" 苍兰嘟着嘴。"岂止是很美,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杜薇轻笑出声,"是啊,那么美的衣裳。想必每个女孩子都会向往的吧,要是能穿给自己最喜欢的人看就更好了。" "小姐有最喜欢的人么?"苍兰好奇道。 杜薇愣了愣,"父亲〡母亲还有大哥,我都喜欢他们。" "我不是指这个!"只有她们俩人的时候苍兰更像是个小妹妹,她撒娇道:"小姐难道就没心仪之人?" 杜薇果断的摇了摇头。 苍兰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今天南王世子将这套衣裳送给了姐姐,难道不代表他对姐姐" "嘘!"杜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四下听了听,见没有其他声音这才放了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苍兰压低了声音道:"小姐难道不喜欢那套衣裳?" 想起那一席大红的花开富贵,杜薇冷笑一声,"那种衣裳,穿出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为何?"苍兰吓的白了脸。 杜薇以手点着她的额头道,"你给我记好了,咱们现在既无权力,又无巨财傍身,凭白去结交权贵,早晚会被卷入进各势力的冲突中,若是最后胜了还好,倘若是败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苍兰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收拾停当便给杜薇铺好了**。 熄了红烛,杜薇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奇怪,我这里没有熏香啊她心里疑惑,打算起身查看。 可是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能动了,就像被一道无形的绳索捆着,她的手脚全都不听使唤。 她想开口呼喊,可是喉咙发出的只有吸气声,甜味越来越重,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来到她的面前,伸手似探查她的情况,虽然她能感觉到眼前有人,但是对方伸手触碰她的时候,她却完全感觉不到。 难道我在做梦? 渐渐的,意识好似飘远了,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然日上三竿。 杜薇"噌地"一下坐起来,只觉浑身的冷汗。 屋里静悄悄的,外面隐约能听到大夫人的说话声:"我已跟老太太打过招呼,薇儿这几天太辛苦,让她多睡会吧。" 杜薇开口叫了声:"娘?"岛丰介巴。 不一会,房门打开,大夫人笑着走进来。 杜薇突然觉得心里那慌乱的感觉就这么散开了,她索性拦腰抱住大夫人。 "这孩子"大夫人**溺的摸着她的头,"你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可是哪里不舒服?" 杜薇勉强笑了笑,"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她不想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许那真是个梦也说不定? 大夫人招呼了丫鬟进来帮杜薇梳洗打扮,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杜薇看着她那略带桃红的脸颊,心中忍俊不禁,轻声道:"父亲昨儿可是歇在娘院里了?" 一瞬间,大夫人的脸涨的通红。 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像个女王:哦呵呵呵,这就是"幸福"! 周围丫鬟全都低着头,想笑却又不敢,大夫人板着脸,本想做出严厉的姿态来吓唬杜薇,不过望着镜中,女儿那粉桃似的面颊,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早上周府又派人送信来说,晚上英王要过来看恒丰行的货样,你若是有空的话多帮帮你父亲。" 杜薇一愣,英王亲自过来看货样?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第64章 百花齐放伊人醉 英王每年来凉州城,都會顺便采购些当地的东西,做为礼物带进宫。 往年。这都是孙府最忙碌的时候,正值年关,要推出新品,还要忙着宴请,到处拉关系,明着饮酒,暗着却是送出重礼,为孫府头顶上皇商的帽子而精打细算。 可是每次英王都只是派下属去采购这些东西,这一次。为何却要亲自到恒丰行来? 杜薇用完早饭便急急的往父亲的书房去。一進门便看到杜老爷在屋里急得转圈圈,看见杜薇进来眼睛一亮,"薇儿,快来,帮为父拿个主意!" 杜薇乖巧的靠到桌案前,"父亲可是为了英王的事烦心?" 杜老爺蹙眉道:"今天早上周府来人请了帖子,称英王要亲自来看货样,你看这" 杜薇知道他在怕什么,若说来的只是英王的下属,他们还能利用银子賄赂,打点,可是现在來的是英王本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当今皇上的六皇子,杜府只是一商贾之家,如何能不害怕? "父亲若是担心。不如请英王来咱们府上看货。"杜薇突然道。 "来咱们府上?"杜老爷被她的主意惊得瞠目结舌,"这如何使得?" "使得!"杜薇撒娇似的揽住父亲的肩膀,"女儿说使得就使得,大哥那天的货样我看了,相信咱们恒丰行的货绝对没问题。"她俏皮的眨着眼睛,"所以说现在我们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机会?"杜老爷完全被弄糊涂了。 杜薇凑到父亲耳边一阵低语,杜老爷越听越喜,最后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道眯,"这主意,也就你这个鬼丫头能想出来!" 杜薇笑着避开父亲准备抚摸她脑袋的手,"我现在就去找大哥!" 当晚,周府的马车停在了杜府门前。 虽然以前杜府宴请各府的宾客中也有周府,但是这一次却是周府单独私访,顿时便引起诸多行人的目光。 甚至前脚周府的马车刚驶进杜府,后脚孙府那边便收到了消息。 "英王亲自登门?"孙富听到这消息时也是一愣。"消息会不会有错?" 管事小心翼翼回道:"不会有错,而且还带着周府的二位小姐。" 周挽晴和周挽歌这两位周府的小姐孙富是知道的,为了巴结周府,当初他也为自己的妹妹花了很多心思。可是到头来却没一人能得这姐妹俩的信任。 为什么她们却偏偏对那个杜府的大小姐如此亲近? 孙富端起茶盏,但眼前忽地闪过十娘那张娇艳动人的脸。 "嘭"地一声,他重重将茶盏扔回桌上,茶水溅了管事一身,"再派人去打探,英王去杜府到底所谓何事?" 管事不知最近孙富为何这般烦躁,动不动就拿他撒气,这会连大气也不敢出,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孙富翘着二郎腿,没过半盏茶的功夫,管事又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少爷" 孙富不满道:"何事这么惊慌?"岛司贞划。 管事气喘吁吁,"刚才小的得到消息,南王世子也到杜府去了!" "哗啦!"孙富手里的茶盏跌落到地上,裂成了无数碎片,有一块紧擦着管事的脸掠过。 "少,少爷?" 孙富紧皱双眉,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慌乱的很,好似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杜府。 杜老爷在避风亭设宴,宴请英王〡南王世子,因为杜薇同时请了周府的双胞姐妹,所以大夫人自然也出来坐陪。 要说杜老爷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身边光是坐着英王就已经够让他提心吊胆了,现在又多了个南王世子,每次转头,对上那刀子般的凤目,杜老爷都会觉得自己的寿命减少了许多。 周府的双胞姐妹也有些惧怕南王世子,不过随着杜薇的到来,宴席间的气氛竟悄然改变了。 杜薇进了避风亭先是向英王和南王世子见礼,还未等与周府的双胞姐妹见礼便被她们扯了去,按在自己席间坐下。 三个女孩子凑到一处,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听着她们嘁嘁喳喳的说个没完,风暮寒眼中的冷意渐渐淡了些。 从始至终,杜老爷都没有提过一句关于恒丰行的事,英王也好像忘记了自己所为何来,众人相谈甚欢。 酒席很快撤下,杜老爷又忙着安排上茶。 这时杜薇突然起身来到茶案前,微微一笑,纤指拿起茶壶。 周挽歌惊喜道:"杜姐姐可是要表演茶艺啦,表哥这次来的有福了!" 英王有些诧异,看着杜薇手指灵活的摆弄着那些茶盏,滚水如飞瀑般自上而下,如飞鸿掠过。 "这叫龙凤开坛!" 第34节 "这是高山流水!" "这招好像叫浪子回头?" 周府的双胞姐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的说着杜薇所使技法的名字。 英王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这饮茶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玩法,就连本王都没有见过。" 风暮寒一语不发,看着杜薇将茶一一端至众人面前。 杜薇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短袄,白狐毛镶边,配着百折鱼尾裙,身上并没有带什么饰物,鬓发间只插了一支扁玉簪,簪子顶端系着一条淡蓝色的流苏,垂至她的肩头。 整个人显得清新淡雅,娇丽而不华富,让人见了只觉心中舒爽,好似一道清澈的泉水流过。 杜薇将茶放在风暮寒面前,低头道:"世子爷请用茶。" 风暮寒单手持起品茗杯,一饮而尽。 英王在一旁笑道,"如此饮茶,未免可惜了。" 风暮寒也不搭话,只是盯着杜薇藏在袖中左手。 刚才在她为众人表演煮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的左手动作有些僵硬,完全没有右手那般灵动,只是她掩饰的极好,众人根本不曾注意到她左手的异常。 杜薇好似觉查到他在盯着自己看,便向避风亭外的侍从打了个手势。 突然间,原本遮在避风亭四周的帷幕全落掉落在地,周围的景致一下子尽收眼底。 "好美啊你们快看!"双胞姐妹惊喜的叫出声来。 "好多的花" 但见避风亭四周的树上,开满了数不清的花朵:红色如雪梅吐艳,紫色如兰素雅,鹅黄似雏雁娇嫩,粉色似四月桃花。 杜薇立在亭前,笑颜如花,衣裙被夜风吹得飘摆,一时间竟让风暮寒生出一种幻觉,仿佛她马上便要随风飘逝 不知不觉间,他竟站起身,径直朝她走过去。 ☆、第65章 世子爷怒意滔天 )风暮寒起身径直朝杜薇走過去—— 杜薇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几步退至避风亭下道:"两位妹妹想不想走近了看看?那些花可是父亲特意为英王殿下准备的呢。" "为了本王?"就连英王都愣了愣。 双胞姐妹自风暮寒身边跑过。出了避风亭,径直到最近的树下去看那些花。岛司团扛。 风暮寒好似突然清醒过來,原地站住了。 杜薇这时已带着众人全都出了亭子,双胞姐妹发现树上的花朵原来全部都是由布料制作而成的,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杜老爷趁機向英王介绍起这次恒丰行的新品,英王饶有兴趣的听着,甚至还亲手摘下几朵拿在手里细看。 就在这时,一串绚爛的烟花冲上云霄,在夜空中炸开。 顿时。满目的火树银花。 周挽晴〡周挽歌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英王仰头望着絢烂的烟花,脸上帶了笑意。 杜老爷在一旁偷眼看着,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风暮寒也仰头看了一会烟花,但当他将视线落到周围时,发现单单少了杜薇。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继续,所有人的视线这会全被它所吸引,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突然,风暮寒见到远处的树后闪过一道人影,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转过树林,只见那道人影闪身进了一旁的方厅,支摘窗内隐隐传来说话声。 风暮寒武功不弱,摒息凝神走到窗外,只听杜薇低声叫道:"好疼!" 风暮寒凤目一凌,侧身隐在窗外的阴影中,蹙眉细看。 但见杜薇摊开左掌在一男子手中,不断吸气顿足。看脸上神色好似极痛但又不敢叫出声来。 "现在才知叫疼?刚才还去逞强!"那男子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似不满,但替她处理伤口的动作甚是轻柔。 风暮寒记起那日在飘香楼曾见过这个男子,他是杜府的大少爷杜逸帆,杜薇的大哥。 杜薇侧着头,仿佛不敢看自己左掌上的伤。 杜逸帆将药粉散在她的掌上,担忧道:"这么深的口子,你是怎么搞的?" 杜薇吐了吐舌,"我也没注意,早上起来才发现的"其实她有注意过,这伤就像是凭空出现的,自昨晚那个梦之后,醒来便发现手上有了这伤。 深深的,仿佛用刀刻于掌上,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在哪划伤的。 但是她不能将这些说出来,因为她不想让身边这些人担心。更何况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伤与昨天的梦有关。 杜逸帆不放心道:"这么深的伤,你又不肯包扎,我看很快便会重新裂开,一会英王若是提出再要看你表演茶艺。这可如何是好?" "正因为要表演茶艺所以才不能包扎起来。"杜薇无奈道,她用受伤的左手作了个兰花指,瞬间痛的皱起眉。 "你在干什么!"杜逸帆怒道,一把将她的手重新夺过去,细细查看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你这丫头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大哥放心,我不会出差错的。"杜薇认真道,"就算再疼我也会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杜逸帆神色一凛,死死的瞪着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纵然生意对杜府来说尤为重要,可是在他眼里,就算失去这些还可以重新再来,但薇儿却只有一个,自小时候便是如此。 杜薇惊得瞪大了眼睛,"大哥,你你生气了?"杜逸帆平日完全就是一翩翩君子,没想到他生气时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吓人。 见杜薇露出惧怕的模样,杜逸帆叹了口气,颜色缓和下来,"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受了伤又不肯告诉父亲和娘,一会英王若是再让你表演茶艺,你可知我在下面会有多担心!" 风暮寒隐身在窗外,阴影中,双眸闪烁出点点寒光,犹如星辰。 不一会,杜薇自方厅出来,重新回了避风亭,而刚才风暮寒藏身之处,早已人去无踪。 "青衣。"来至无人处,风暮寒低低唤了一声。 瞬间,一抹青色的人影落至他面前,单膝跪倒在地,"世子爷有何吩咐?" 风暮寒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冷冷的看着他。 青衣虽然垂着头,但仍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聚集,不消片刻,他的背上已浮起一层冷汗。 又过了半晌,风暮寒的声音幽幽响起,"崔先生今早制出的新药,你可知他在里面添加了什么?"语气似乎很淡漠,但细听字字都仿佛含着杀意。 青衣单膝跪着,全身都禁不住颤栗起来。 "属属下不知"他索性将牙一咬。 "哦?你不知?"风暮寒低眉看着青衣,"你抬起头来。" 青衣犹豫片刻,慢慢抬起头,正对上南王世子那双寒冰似的眸子,霎那间惊得他全身一颤,只想立即低下头去。 "你好大的胆子,现在居然敢对主子撒起谎来了。"瞬间,风暮寒周身迸发出凛冽的杀意,潮水般向青衣袭去。 "属下不敢!"青衣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假山湖石上面,又滚落在地面。 "世子爷全都是都是属下的错"青衣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在风暮寒的面前。 "你错在何处?"风暮寒素衣胜雪,加之那张苍白的面孔更显得轻尘脱俗,宽袖随风飞舞,恍若掌管嗜杀的嫡仙。 "属下不该擅自动杜薇小姐"青衣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一股腥甜自喉咙深处涌上来。 拼命闭气强行忍住。 风暮寒的唇角似带了一抹冰冷的笑,垂眸盯着青衣,"若是有下次你知道应该如何。" "是!"青衣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昨夜是他与崔药师擅自行动,因为主人的身体眼看已无法支撑过下次毒发,崔药师便大胆提出要自这佛预之人的身上取些血来。 药效自然及其有效,只是青衣想不明白,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若是按着主子以前的性子,就是直接杀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此事到此为止,你去转告崔先生吧。"衣袖一抖,风暮寒飘然离去。 青衣听着南王世子渐远的脚步声,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全身都被汗水湿透。 远处避风亭上,悠悠传来古琴之音,悠远空灵 *)))) ☆、第66章 吃醋,夜闯闺房 风暮寒回了避风亭,這时众人早已重新归坐,杜老爷满脸的喜色。显然已经与英王达成共识,英王也仿佛对这次与恒丰行的交易十分满意。 风暮寒不动声色坐回原处,英王风铭皓道:"世子刚才去了哪里?" 風暮寒曲起拳抵在唇上轻咳一阵,"觉得倦了,四处走走。"抬眼瞥见杜逸帆坐在一侧,拨弄古琴。 英王轻笑道:"没想到杜府的大少爷倒是个风雅之士,原本还想再喝次杜小姐泡的茶" "无妨,偶尔聽听曲倒也雅致。"风暮寒打断英王的话,将品茗杯捏在指间来回转动。似有些心不在焉。 英王看出些端倪来。但也只当是他身体不适所致。 平日,南王世子极少会在席上待這么长时间,就连参加宫中宴席也最多只坐上半个时辰便离席告辞。 原本风暮寒今天跟他到杜府赴宴,已是让他意外之极,可让他沒想到的是,风暮寒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居然品起了茶,一连兩个时辰也没有离席的意思。 看眼夜色已深,就连周府的姐妹两人都隐隐有些焦急起来,所幸她们的表哥英王在此,不然她们早就急着回府去了。 英王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南王世子,不想风暮寒貌似雅兴未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杜逸帆坐在那里拨弄古琴已有两个多时辰了,早就坐得腰酸背痛,十指如刀割一般的疼,可是南王世子与英王不开口。他便不能停下来。 避风亭内,气氛渐渐微妙起来,最后就连杜薇都觉察到了风暮寒眼中射出的隐隐敌意。 杜薇心中疑惑,这家伙又想搞什么?他是故意在为难杜逸帆,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可是原因呢? 杜薇想不出什么时候大哥得罪过他。 终于,琴弦"嘣"地断了一根,乐声也嘎然而已。 杜逸帆急忙俯首谢罪,这时候他的十指早已裂开,鲜血滴在琴上,如同点点盛开的红梅。 第35节 "回了。"风暮寒素袖一甩,理也不理杜逸帆,直接出了避风亭。 英王仍是一派大家风范,与杜老爷道了辛苦,带着周府的双胞姐妹也出了避风亭。 风暮寒下了避风亭走出没几步,回头向亭里瞥了一眼。 只见杜薇已经赶到杜逸帆身边。正抓着他的手看,满脸的焦急之色。风暮寒凤目微凛,眼底弥漫出冰霜般的冷意,回过身。飘然而去。岛司估才。 等英王带着双胞姐妹出了杜府,风暮寒早就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南王世子这是怎么了?"就连周挽晴都觉察到这其中的异常。 英王骑在马上,目光望着远去的世子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暮寒的马车刚转过第一个街口,他突然开口吩咐车夫道:"绕着四城走走,本世子要小睡片刻。" 对于这个奇怪的命令马车夫丝毫没有犹豫,开口回道:"是!" 做为南王世子的属下,不需要去了解主子的想法,他们要做的,只是服从。 马车里再也没有声音,仿佛风暮寒已经睡下了,车夫放慢车速,驾着马车绕着四城缓缓前行 其实这时候,若是车夫挑起车帘便会发现,马车里早已空无一人。 杜府,聚福阁。 杜薇梳洗已毕,可是坐在**上却睡意全无。 见外屋几个丫鬟困的脑袋一点一点,杜薇索性让她们全去睡了,自己坐在**边为刚才风暮寒为难大哥弹琴伤了手指而生闷气。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白影,杜薇一愣,刚想开口叫人,只见那道白影竟越过窗户,眨眼间便栖身到她面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杜薇惊的圆瞪双目。 这种时候私闯进女子闺房,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眼见得求救无望,她索性张口狠狠的咬在了对方的手上。 "唔!"那人闷哼一声,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药香,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顺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席月牙白的锦衣,苍白的容颜,这人正是南王世子风暮寒! "你竟然咬本世子?"风暮寒没有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而是双眉微挑,斜着眼看她,"若是你想出声将其他人招来,就尽量喊吧。" 他松开手,摊开自己的手掌,在他的指间留着一个清晰的齿印。 杜薇被他刚才吓得惊魂未定,但想起席间他为难大哥的事,脸色瞬间便暗了下来,她不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为何他总是一次次找她的麻烦。 "南王世子,这个时辰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就不怕传出去有损你的声誉?" "声誉?"风暮寒站在那里,望着面前的女子。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并无妆容,但整个人却显得更加清秀,她的眼底闪耀着桀骜不驯的光华,与平日看到她的的温顺神态截然不同。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不知她的哪种表情才是真实的。 杜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来气,冷冷道:"世子来这里莫不是为消遣吧?若是无事,门在那边,恕我不送!"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 风暮寒暗暗蹙眉,他之前确实因为看到杜逸帆对杜薇的关怀而心中不快,原以为难了杜逸帆能让他感觉好一些,可是没想到现在看了杜薇的反应,倒让更让他觉得心中沉闷。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焦躁不安,可又仿佛无处发泄,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避开杜府的家丁,偷偷跑来这里。 杜薇看他一言不发的站着,苍白的脸色在微弱的烛火中显得更加脆弱。 突然,她见他抬起手来,曲指成拳 我去!这家伙要又咳! 这个时候他若是咳了,只怕就连院外的守夜婆子也能听得到。 杜薇的心里突地窜起一股火来。 "不准出声!"她瞪了眼珠子。 要是让人发现大半夜她的闺房里藏着个男人,而且还是南王世子这要传出去,可正合了太守府他们的心意了,退婚不说,她的声誉只怕也要全都被毁了。 见眼风暮寒就要忍不住咳出声来,杜薇一下子窜起来反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倒在**上,拉过被子便把他压在了下面。 ☆、第67章 亲手擦药,许你为妾 风暮寒几時曾受过这种待遇? 被人捂住嘴不许他咳出声不说,还用被子把他压在下面。 一时间胸口窜上一股无名火,张开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呼吸。 杜薇只是怕他咳出声引来外屋的丫鬟。下手便重了些,可过了一会她突然觉得风暮寒有些異样,身体竟一动不动。 我擦!怎么忘了他这身体不行的 杜薇猛地掀开锦被,只见风暮寒脸色惨白,倒在那儿仿佛已经没氣儿了。 不是吧,弱成这样?杜薇心中的小人顿时泪奔,这货要是真死在这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了,扑过去拼命拍打对方的脸颊,可是風暮寒却毫无反应。 这下杜薇可真的慌了。伸手去探他颈间的脉搏 突然间。风暮寒反手"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杜薇吓的险些咬了舌头。 "你你竟然装死吓我!"她牙齿咬得咯咯響,后悔刚才怎么沒下手再狠一些。 "咳咳咳,外面的人都被本世子点了穴道"风暮寒闷声咳了半天,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杜薇几次想抽回手来,怎耐对方的力气比她要大上许多。 她皱皱了眉,警惕道:"你倒底想怎样?" 风暮寒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对着烛火将她的左掌摊开仔细查看。 "嘶"杜薇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风暮寒阴沉着脸,将玉盒盖子打开,修长的手指挑起一些白色的香膏,小心翼翼的将其涂到她的伤口处。 杜薇坐在那里惊得瞠目结舌,这系肿么个情况? 风暮寒索性直接撩袍坐到她身边,将她的左手掌心向上放在他的银狐裘皮上。 "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冰蚕生肌膏,宫里才有的东西。"风暮寒的微凉的手指触到她的掌心时,杜薇疼的缩了一下。 杜薇的柔荑光滑洁白,纤细的手指好似玉琢一般。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掌心处那道深红色的伤痕——深可及骨。 风暮寒的凤眸瞬间罩上一层寒意。 杜薇瞧着风暮寒的脸上变颜变色的,心里有些没底,但他涂抹药膏时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多时,微凉的药渗透进灼热的伤口中,带来了丝丝舒缓的清凉之感。 杜薇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 "好些了?"风暮寒抬起头来,一抹浅浅的笑意在他的薄唇边荡漾开来,声音略带沙哑,但却不失魅力所在。 杜薇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了眼。 风暮寒将玉盒扣好,递到她的右手上,杜薇则是被他刚才脸上露出的笑颜所**,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宫里的药,你留着吧。"他叮嘱道,语气中不知不觉少了丝平日的冷傲,多了些平易近人。 杜薇听他如此一说,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是专门给她送药来的。 可是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杜薇突然抬起头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风暮寒涂药的动作微微一滞,"你想说什么。"手上动作没停。但却是比刚才多了份沉重之感。 "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是你派来的吧?"杜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风暮寒抬起头望着她,语气带了冷意,"你看到了?"呆圣圣扛。 崔药师的迷香他是知道的,这种味香且甜的药只需闻进一点便会使人昏昏欲睡,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薇朱唇微微扬起,"怎么,世子爷可是不信我说的?" 风暮寒蹙眉,"那你说说,都看到了些什么?" 杜薇突然凑近到他面前,眼神中竟带了些不屑,"我见到那两人到我面前来,取了我的掌心血!" 风暮寒全身一僵,杜薇借机将自己的左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其实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没想到居然让她蒙对了。 "世子不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吗?"反正事已至此,她索性决定摊开了说,"先是在京城,后来又凉州城,好像你一直都在跟踪我。" 见风暮寒不语,杜薇追问道:"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敌明我暗的情况实在不让人很不爽,稀里糊涂的伤了不说,这简直就像是在昭示他的所有权。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当然,也不想被别人欠。 "你想知道原因?"风暮寒的唇边似带了些怒意,"我以为早在你还是十娘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杜薇眨着眼睛,"知道什么?" 风暮寒突然栖身贴近她的面前,"不论你是十娘也好,杜薇也罢,此生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杜薇惊的瞪圆了双眼,猛地向后退去。 风暮寒见她躲开,脸上露出极度的不悦,"本世子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要知道,在京城,只因他这张脸,不知迷倒了多少宫里宫外的大家闺秀,若非三前年他身染奇毒,只怕这会南王府的门槛早就被踩烂了。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面对他的时候,满心警惕,仿佛他是吃人的怪物一样。 就连他靠得近些,对方也是避犹不及。 要知道,上次在林中那次,他可是以身试险,救了她的性命,按说这种情况下女子都会被感动得以身相许。 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来世子有些自知自明。"杜薇这时冷静下来,黑葡萄般的眸子毫不躲闪地直视着风暮寒。 "我确实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首先你的身份过于高贵,不是我这种人能够攀附得上的,而且这会引来周围人的妒忌,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还有" 第36节 杜薇无奈道:"在你身边很危险,可以说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上次在京城中那次,这次在林中也是,我不想卷入其中,因为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着。" 风暮寒愣住了,从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出如此露骨的话,这只小狐狸就像突然撕开她所有的伪装,将最真实的想法展示到他的面前。 "你若是愿意,本世子会给你名份。"其实就连风暮寒自己都不明白,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杜薇一愣。 风暮寒眉宇间冷意稍散,"只要你肯点头,本世子答应到时定会给你名份。" "名份?"杜薇玩味道。 风暮寒缓缓点了点头,"不错,只要你同意,便可以将你抬进府来。" 杜薇注意到他刚才的用词,那个"抬"字,而不是娶。 "做你的妾室?"杜薇脸上满是笑意,就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风暮寒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第68章 贵妾?人家才不稀罕 "哈哈哈"杜薇突然仰天大笑,"妾室?" 风暮寒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披散在肩頭的乌发,"不错。不论你想要什么,本世子都会满足你,不用再担心过去十娘的身份会被别人拆穿。 杜薇笑的前仰后合,风暮寒却越听她笑,越觉得有些怪异。 "真是抱歉,世子爷,你刚才的笑话实在太过好笑了。"杜薇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你以为本世子只是在说笑?"風暮寒的声音里带着懊恼以及深深的怒意。 "也许世子爷不是在开玩笑。"杜薇收了脸上的笑意,表情瞬间化为冷漠,定定地凝视着他。"虽然世子的这个建議非常具有**性。不过可惜的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风暮寒的凤目渐渐凝聚起冰霜般的寒意,"你是否觉得嫁了本世子委屈了你?" 杜薇刚才的回答简直超乎了他的想像。 要知道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介商女,纵然是嫁做他的侍妾也算是杜府高攀,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絕了。 "世子无需多想,我只是不愿意况且我这也是替世子你着想。" "替我?"风暮寒觉得自己快被她弄糊涂了。 杜薇一声轻笑,"世子难道忘记了?当初你曾说过此女終归流落风尘,帶进府里有伤体面。"呆圣圣亡。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刺中了他的胸口深处。 猛地来抬起头来,正对上杜薇那双黝黑闪亮的眸子,淡淡的,如同一潭清泉,直照进他的心里去—— 没错自己当初确实说过这话,而且在他心里,也确实不曾想过要娶侍妾。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都是违心的,只是为了怕她脱离他的掌控,一切只是因为她是佛预中提到的人 风暮寒突然起身,在窗边身形一转,月牙白的锦袍仿佛鸟儿张开翅膀,猎猎随风作响,悄然而去。 只是如果这一切都是违心的,为何他的胸口还会如此的痛,难道是毒症又要发作? 他咽下一颗崔药师制作的药丸,淡淡冷香的气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胭脂的香味。 这颗药丸因为有了她的掌心血,所以功效显着,足以让他挺过本月十五那天的毒发之症。 可是,为何这一次药丸好像没有任何作用,他的胸口闷痛依旧。 翌日。 杜薇一早起来梳洗打扮后去给杜老太太请安。 虽然昨天被风暮寒搅得心情有些差,可是他送来的药确实及其有效。只要她多加小心,不牵动伤处,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到了佛香阁,一进门杜薇便见晴荷姨娘恭顺的站在门侧。 见杜薇进来。晴荷眼底隐隐闪过一道光华,但她掩饰得极好,很快便垂了头向她问安:"见过大小姐。" 姨娘的身份在府里今次于奴婢,杜薇的身份是嫡女,自然算是她的主子。只不过晴荷以为在老太太跟前,杜薇至少也会装模作样的,免于让她行礼。 不想杜薇只是淡淡一笑,待她行礼过后才柔声道:"晴荷姨娘免礼。" 晴荷气得暗中几乎要扯碎了手帕。 与老太太见过礼后杜薇便规矩的立在一旁,其实她的余光早已将屋里众人打量了个遍。 三小姐杜灵雁畏畏缩缩的站在角落中,眼神却一直往她头上戴着的碧玉蝙蝠簪上瞧。 跟她相比,这位三小姐的打扮显得有些寒酸,乍一看,她身上穿戴的甚至还不如老太太屋里的使唤丫鬟。 其实杜薇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大夫人苛责庶女,她的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要清楚。 想到这她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这个三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极有可能是这屋里心思最重的一个。 她平日摆出的胆怯与怯懦完全都是她的掩护。 虽然杜薇没有见过她真实的一面,可是从她那偶然流露出的贪婪眼光中,她能猜得到,这位三妹妹完全就是一只黄雀。 螳螂捕蝉,二妹就是那只傻瓜的螳螂,而三妹却在最后。 "太守府送了请柬过来,你们几个都准备准备吧。"老太太捻着佛珠,示意让方妈妈将桌上打开首饰盒子,"你们都自个过来挑吧,每年太守府都的宴会英王都会参加,各府的千金小姐都会去,打扮的过于寒酸显得我们杜府过于小家子气了。" 说着老太太不满的瞥了一眼三小姐,显然对她那不及丫鬟的打扮极为不满。 三小姐似感到老太太的不满,急忙垂了头低声道:"都是孙女的错,平日疏于打扮,母亲那日倒是赏了我不少物件,只是今天走的急忘记放在哪了" 杜薇心中冷笑,母亲赏她的首饰居然忘记放在哪了,她现在这么说只会让老太太觉得大夫人刻薄庶出女儿。 "算啦,你就在我这里挑几件好的吧。"老太太对杜薇道,"先让你妹妹挑吧。" 杜薇立即露出笑容,"这个自然,妹妹先请吧。" 三小姐挪了半天才走到桌前,看着盒里金灿灿的首饰头面,简直不知应该挑哪件才好,最后还是方妈妈帮她选了三件。 三小姐垂着头,向老太太谢恩,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又可怜又无助。 "大小姐来选吧。"方妈妈道。 杜薇笑了笑,上前便随意拿了块最不起眼的羊脂玉吊坠,道:"正好我最近打算给祖母做条抹额,用它正适合。" 方妈妈微微露出些惊讶的神色,道:"有劳大小姐费心了。" 三小姐看着她手里的羊脂玉吊坠,好似有些遗憾。 杜薇好似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上次我顺路去了孙府的兴盛行,正巧最后一套'花开富贵'被我得了,放在父亲书房里做样品,妹妹那日若是没有搭配的衣裳可以去寻父亲要那套试试看。" 花开富贵? 三小姐跟晴荷的眼睛同时一亮。 孙府今年推出的新品早在凉州城传扬开了,各府的千金小姐都在为能穿上这样一套衣裳为荣。 要知道,日后英王入宫,此物便是要献给宫里太后的,她们也算是能跟宫里贴上点边,借此炫耀一番。 看着三小姐与晴荷各自眼底闪烁的光华,杜薇知道,这几天后宅里想必又要不安稳了。 不过她倒是希望这里能乱一些,只要她们闹腾的越欢,大夫人那里就越安全。 杜薇笑眯眯的看着她们,隐住眼中的讥讽。 ☆、第69章 借你花开富贵,孙府大乱 一连两日,杜薇都老老實实的待在聚福阁里,不时听小丫鬟说起后宅的事。 二小姐抄了百遍佛经。托晴荷姨娘献到杜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信佛,以前二小姐又是得她**爱的,一时软下心来,告诫了她一番,居然解了她的禁足。 而三小姐那里原本去寻了父亲想讨要那套"花开富贵",没想到晴荷姨娘先行一步,替自己女儿先求來了那套衣裳,惹得三小姐哭得像泪人似的 杜薇听了这些事也只是偷偷的笑。她可没功夫搭理二小姐跟三小姐争**吃醋。现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府外。不时通过苍兰了解秦北那边事情的进展情况。 孫府的兴盛行自从开始销售"花开富贵",店内一直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今天的情况却有些反常,孙富待在店里一整天,虽然店里一直生意不断,但卻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坐在店后喝茶发愣的功夫,外面二掌柜进来传话道:"有一位秦先生求见。" "秦先生?"孙富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认識这么一位,"他有何事?" 二掌柜道:"這位先生拿了些货样,称要咱们兴盛行代销。" "代销?"孙富"哧"地冷笑一声,谁都知道兴盛行一直卖的都是自己的货,从来都不跟其他铺子合作。 二掌柜小心翼翼道:"这位秦先生的货小的刚才看了,非常特别。" "特别?"孙富思索片刻道,"带他进来吧。" 二掌柜出去了,不一会自外面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一身素净的锦袍,打扮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衣饰精致。给力特别是腰间束着一条蓝白相间的腰带,虽然非金非银,但那花色完全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呆圣圣号。 "原来是你"孙富微微有些吃惊,这人竟然秦北。 孙富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北,讥讽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秦先生现在发达了?" 秦北淡淡一笑,在孙富对面坐下,神色自如。 孙富心里恨得牙根痒痒,以前秦北欠孙府银子时卑躬屈膝般的模样早就不见了,看他脸上春风得意,孙富越发为没有收购到他的染坊之事闹心。 秦北将手里的包裹放到桌上,淡淡道:"此次我是来替我家公子来与兴盛行谈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孙富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哈哈哈" 秦北却并没有孙富的讥讽而懊恼,他只是淡漠的盯着孙富。"如此说来孙公子没有兴趣了?" 孙富简直要止不住笑,"若是你的东西当真好,又怎会来我这里代销,要知道我兴盛行头上可是顶着皇商的牌子。 像你这种意图攀附的人不知有多少呢。" 秦北似遗憾的摇了摇头,"如此说来孙公子是不打算看货了,如此也罢,在下这就告辞。" 说着他站起身来,孙富瞥了一眼他的腰带,突然道:"且慢。" 秦北回身看他,似不解道:"孙公子还有何事?" 孙富盯着他腰间那蓝白相间的腰带道,"此物你从何购得?" 秦北嘴角隐隐闪过一丝讥讽的微笑,孙富只盯着他的腰带看,所以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此物并非在下购得,而是此次我家公子推出的新品。"秦北淡淡道,"不过孙公子好像此并不感兴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第37节 眼见秦北要走,孙富急得站起来,"秦先生留步!"纵然他再看不起秦北,可是做生意这么多年,孙富自认眼光还是很毒的,那条腰带无论从款式还是花色,绝对都能称得上是上佳之品,他如何能眼看着一笔好买卖从眼前溜走? 秦北见孙富要看货,于是痛快的将包袱展开,孙富只觉眼前一亮。 兰底白花的布料,或如露珠点点,或是文静典雅,图案也各式各样,或为花草〡或为走兽〡或为风景,一件件如同画在纸上的水墨丹青,直让孙富看直了眼。 "孙公子以为如何?"秦北动作麻利的将包袱卷了起来,看那样子完全是不想给孙富多看。 孙富心中不觉一动,如此美丽的布样是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不知你家公子如何称呼?"他想起之前收购秦北染坊的那位无双公子来了。 "公子无双。"秦北答道。 果然是他!孙富之前派出不少人去打听这位无双公子的底细,可惜,最后全都无功而返,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无双公子的来历。 "你们公子既然想在我兴盛行代销此货,不知如何分配抽成?" "三七开。"秦北道,"你三,我七。" 孙富一瞪眼睛,冷笑道:"好大的胃口!你可知此货在我这里代销,便是我给你们的便宜,不如我七,你三吧。" 秦北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告辞了。"说完也不待孙富发话,直接卷了包袱出门去了。 二掌柜急急过来低声道:"大少爷,小的觉着此货甚好,为何您" 孙富冷笑,"不急,先压压价,你去通知城里其他铺子,除非我七,他三,不然凭他走遍凉州城,我让他纵然手里有好货,但却无处可卖!" 二掌柜得了命令急急的去了,孙富美滋滋的在店后翘着二郎腿,等着好消息,可谁知秦北那边的事没完,孙府里却传来了消息,称孙老爷在书房里跌倒了,昏迷不醒。 孙富急三火四的赶回孙府,刚进门就看到孙夫人,以及后宅的各位姨娘全都聚在那哭哭啼啼,孙富被吵得一个头俩个大。 "这是怎么回事!"孙富叫过府中大管事。 大管事一脸的惊慌之色,道:"刚才老爷得到消息,恒丰行的新品被英王殿下相中,连定单都下了。" "什么!"孙富大惊失色,杜府的新品被英王相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他根本就没得到一点消息? 大管事接着道:"听说英王还亲自为恒丰行的新品起了名字,叫什么'姹紫嫣红'。" 孙富怒不可遏:"那我们的货呢?英王今天应该派人来看过货了吧?"孙府为此还打点了五万两银子给英王手下负责看货的管事。 "老爷正是因为听了这事才一时气急晕倒。"大管事解释道,"英王刚才派人来通知老爷,今年他不打算再要我们兴盛行的货了。" 此言一出,孙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般,呆立在当场。 杜府聚福阁里的杜薇,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咯咯"笑出声来。 孙富,咱们的游戏这才刚刚开始,你还欠十娘一条命,这笔帐咱们还要慢慢算才好 ☆、第70章 鞭子抽你没商量 太守府。 每年一度的赏梅宴可以称得上是涼州城最让人瞩目的了,前来赴宴的大多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因为其中有了英王这种俊杰人物的存在。各府的千金小姐也都同时抱了各种各样的心思,前来赴宴的同时,也都希望能在宴席上钓到金龟婿。 以前每年杜府都是由大夫人带着二小姐跟三小姐前去赴宴,她们同乘一辆马车。 可是今年因为杜薇的關系,大夫人带了杜薇独坐一辆马车,二小姐和三小姐只能挤在后面的马车上。 二小姐身穿"花开富贵",火红的衣裙映衬着她那张精心修飾的脸,显得红扑扑的,远远看上去带着九分的喜气。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新娘子呢。 三小姐被她挤到馬车一角。垂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二小姐身上的衣裳不断闪现在她面前,只让她觉得眼底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心头隱隐作痛。 太守府门前因为停了太多的馬车,早将道路塞住了,大夫人等人在车上等了半天也不见马车移动半步。 杜薇道:"反正离得不远,不如我们下去走走。" 大夫人也觉离着太守府不远,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了,后面车上的二小姐跟三小姐虽不愿意,但也只好跟着下了车。 不少相熟的女眷在太守府门口相遇,互相见礼,寒暄。 大夫人带着三个女儿正想自大门进去,突然自旁边传来一阵冷笑,"被人退婚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要是换了我。还是躲在府里,免得丢了杜府的脸面。"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孙府的马车停在一旁,孙月蝉正站在那里,不屑的盯着杜薇。 周围的女眷窃窃私语,她们也都听过之前太守府与杜府闹退婚的传言,这时看向杜薇的眼神大多充满了鄙视。 一介商女流落至府外十几年,天知道都经历了什么,这会站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只怕早就已非完璧之身了吧? 不少人暗暗对此嗤之以鼻。 大夫人脸色铁青,刚想上前一步不想却被杜薇一下子拉住了衣袖。 杜薇今日穿着一套素净的衣裙,兰白相间的兰花图案,袖边坠着珍珠坠子,整个人如同一株幽兰,淡雅而不失庄重,贵气而不失风雅。她径直来到孙月蝉面前,淡淡的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屑的笑意。 "听说最近孙府的生意遇到些麻烦,孙小姐不会是因为我们杜府得了英王的定单而故意迁怒于我吧?"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周围无数好奇的眼光,各府的夫人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这重要的消息。 孙月蝉脸色暗了暗,"就算你故意转换话题也没用,你被太守府退了婚还有脸到这来,你就不怕被人赶出去?要不是韩太守为人大度,韩公子念及与杜府的交情,只怕早就将你的那些丑事掀出来了,还能让你站在这招摇?" 听着周围响起的一片窃窃私语之声,杜薇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孙月蝉口中说的人根本就与她无关一样。 "孙小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有什么丑事?先不说我与太守府的韩公子之间有无婚约,单单是你一介大家闺秀,众目睽睽之下总是将别人的婚事挂在嘴边,未免有伤大雅,难不成孙府没有给孙小姐定亲,孙小姐急不可耐的只好管起别人家的事来了?" 杜薇话音刚落,身边便响起低低的笑声。 不少夫人都用帕子捂着嘴偷笑,千金小姐们都斜着眼睛,好似就是看上一眼也会污了她们的清白。 杜薇此言一下便将孙月蝉至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境地。 纵然杜薇跟太守府公子的婚事闹得再大,那也只是他们两家的私事,若是别人提起来还好,孙月蝉还是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言之凿凿的谈论别人的婚事,确实有伤风化。 "你!"孙月蝉没想到杜薇看着一副柔弱的性子,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饶人,现在又被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时气得竟说不话来。 再想起之前在杜府她被杜薇当面顶撞,后来又当着杜老太太的面,在众人面前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这时越想越是火往上撞。呆反何亡。 一时气上涌,想也不想抬手便朝杜薇的脸上打去。 大夫人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眼见孙月蝉说不出理来竟然当众要打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喝道:"住手!" 孙月蝉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看清大夫人向她冲过来,手挥出去便再没法收回来了。 眼见得她的巴掌就要打在大夫人的身上,杜薇想要阻拦已然太迟。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啪"地一声,孙月蝉的手凭空被弹开了。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孙月蝉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只见上面一道深深的血印子,就像被鞭子抽过一样,疼的她"嗷"地一声捂住自己的手。 "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懂礼数。"一旁传来冷漠的男声,略带沙哑。 众人转过头去,只见太守府门前不知何时驶来一辆精致的马车,一位青衣男子手持马鞭恭敬的侍立一旁,自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素衣华服的男子。 月牙白的锦衣绣银线绘青松白鹤,身上罩着一席银狐裘皮,显得雍容华贵。 只不过那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就连纤薄的唇都隐隐泛着霜华,一双凤目微眯,眼底似含着万把钢刀,光是站在那里,便显露出睥睨之势。 若是有人站得离他近了些,便会觉背上阵阵冷意袭来。 孙月蝉的手被马鞭抽了,这会更是恼羞成怒,想也不想便朝那男子喝道:"干你什么事!这里可是太守府,还轮不到你在这逞威风!" 白衣男子唇边略闪过一丝冷笑,"既然这位小姐如此不懂规矩,那本世子不介意代替你们府上教训教训你。" 他话音刚落,一旁青衣男子手中马鞭甩出。 只听孙月蝉一声惨叫,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众人吓得"呼啦"散开,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第71章 花开富贵灼人眼 )太守府门前从來还没有这般热闹过,原本想进入府内的人全都聚在一边看热闹,府里的下人也全都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 风暮寒单手负于身后,银狐裘皮蓬松的环绕在他的肩头,远远看去,好似肩膀攀附着一只双目圆睁的狐狸,栩栩如生。 众人見他命手下当街鞭打孙府的千金小姐,无不纷纷侧目,暗道此人实在不懂怜香惜玉。 按说这里是太守府门前,发生这种事定會有人出面阻止。可是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就连太守府的侍卫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把头转过去,装作没看到的模样。 其中不乏有聪明伶俐者,想起刚才曾听此人自称"本世子"。 "難道他是南王世子?"私下里人们开始議论纷纷。 "看那气势,绝对不会有错。" 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孙府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没从英王手里拿到定单不说,居然还得罪了南王世子。" 大夫人站在那儿惊得目瞪口呆,孙月蝉拼命用手护住头,她想躲到人群后面,可是青衣手中的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不管她逃到哪都能准确的抽到她的背上。 而且周围的人群也像是在配合着青衣似的,当孙月蝉逃向一边,人们就快速后退,她根本就无法靠近人群。 大夫人有些不忍,刚想上前一步,杜薇却猛地将她拉住了。"母亲想哪里去?"她低声问道。 "去求世子,让他别打了,刚才孙小姐也只是一时气急,所幸我们都没事" 杜薇轻轻摇了摇头,"母亲最好别去求情。 "为何?"大夫人不解,那晚南王世子到杜府来赴宴,她感觉虽然他为人凌厉了一些,但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母亲可曾想过,世子现在当众鞭打孙小姐可是为了我们杜府的面子,您现在过去说情,岂不是打了他的脸?表明我们杜府根本就不领他的这个情?" 大夫人呆住了,"可可是为娘真没这么想过"纵然她可怜孙月蝉,但她绝不想为此而得罪南王世子。 曾经的威武大将军果然此人得罪不得!大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紧紧抓住杜薇的手。 就在这时,孙夫人突然挤出人群,猛地扑到孙月蝉身边。将她死死抱住:"给我住手!" 见风暮寒眼神示意,青衣停了手上的鞭子,其实刚才青衣故意放轻了力道,不然这会功夫有几个孙月蝉也要被活活抽死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在太守府门前撒野!"孙夫人怒不可遏,虽然她不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男子,但她自觉得府上顶着皇商的头衔,自然而然的将自己与那些皇亲国戚联系起来了。 风暮寒垂了凤眸冷漠的盯着孙夫人,孙夫人张了张嘴,吓得将嘴边尚未说完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刚才孙月蝉借故作筏子为难杜薇的时候,她是知道的,本以为就是动起手来,杜府为了名声也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半路却出来这么一位杀神。 "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女子本世子还是头回见,随手**了下,孙夫人不必谢我。"说着风暮寒径直带了青衣进了太守府。 就在这时韩太守亲自迎出府来,见到风暮寒俯身便拜,口称:"见过南王世子。" 第38节 虽然早已猜到他的身份,但听到太守亲口叫出对方名号,聚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仍是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那位气势汹汹的孙夫人脸色骤变,只觉得脑子里轰轰乱响。 "他他是南,南王世子?" 这时人群中有与她交好的夫人赶过来,附耳对她低语:"孙夫人,你还是认了吧,听说这世子身子越来越差,很可能活不过年关,不然换做以前,你就早脑袋搬家了,哪还能容你坐在这撒泼?"呆反页血。 南王世子的名号在京城那是赫赫有名,先不说他原来为将军时立下的战功,就是现在他手中仍旧握着南方的兵权,就是在宫里也是横着走,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孙夫人一个激灵爬起来,也顾不得面子,唤了丫鬟将受伤的孙月蝉扶上马车,就连这重要的赏梅宴也不参加了,逃也似的奔回府去。 风暮寒面无表情,甚至连理都没有理向自己行礼的韩太守,直接忽略过他往里面走去。 这时杜薇众人也都纷纷自门口进来。 风暮寒突然转头向她这边望过来。 杜薇搀扶着大夫人,感觉到他的目光急忙垂下眼睫,盯着脚面。 风暮寒见她一身兰白相间素雅的衣裙,就是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醒目,不觉微微蹙眉,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到跟在杜薇身后的二小姐杜雪娥时,骤然双眸布满寒霜。 杜雪娥的身上穿着花开富贵,明艳的桃红衣裙,上面坠满金丝线,贵气环绕,再加上她今天佩戴的全是鎏金首饰,远远看去就跟个新娘子似的。 她跟在杜薇身后,不经意抬起头,只一眼便看到了对面的风暮寒,顿时心如鹿撞。 英俊的男子她不是没见过,太守府的大少爷韩青山也算是**少年,可是跟眼前这人比较起来,简直相差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突然间,她竟生出些遗憾来,若是能得如此英俊公子厮守一生,那才叫不枉此生 跟在她身边的三小姐看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南王世子发呆,急忙撞了一下她。 二小姐猛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及其失礼,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居然盯着男子看个没够 可是她实在忍不住,在走过去后悄悄回过头去。 她本以为自己悄悄再看一眼,对方不会发现,但当她转过头去,赫然发现,那人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一行人的背影。 惊得她身子一晃,脚步不稳,险些踩了自己的裙子。 "二姐当心!"三小姐杜灵雁手疾,一把扶住她。 杜雪娥吓的白了脸,胸口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再也没敢回头,跟着大夫人往府里去了。 只是,风暮寒的模样,却深深的刻印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那苍白如霜的薄唇〡浑身散发出的睥睨之势无一不让她怦然心动。 ☆、第72章 姐妹斗嘴,一见钟情 )大夫人带着杜薇〡杜雪娥以及杜靈雁去了后花园,太守夫人特意将梅园打扫出来,供这些小姐。夫人们在开席前玩赏,歇息。 杜薇陪在大夫人身边,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向长辈问安,与同辈人回礼。梅园里不一会便坐满了人,大家喝茶聊天,笑聲不绝于耳。 杜薇脸上挂了淡淡的笑,陪着大夫人寸步不离,乖乖女的形象顿显。 不一会韩佩瑶带了丫鬟过来。为众人奉上点心。目光与杜薇相觸时,她的身子缩了缩,杜薇暗暗冷笑,心知她仍对那日的事心有余悸。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省得她给自己找麻烦。 在一边听着这些夫人们聊天,漸渐得杜薇发觉她们总将话头往刚才南王世子的身上引,而大夫人又是个谦恭的性子,没说多久话,已经將那天英王跟南王世子过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這么说英王真的定了你们恒丰行的货?"有夫人惊道,"我还只当是传言" 霎时间所有夫人们看杜薇她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妒忌!完全就是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杜府这次得了英王的相助,要是新品的布料被宫里的哪位贵人相中,只怕转眼间就要平步青云 想到这里,不少人顿时对杜夫人大献殷勤,只慌得大夫人手足无措。 太守夫人坐在一旁见了,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想当年她们巴结杜府时就是看中了杜府的家产,可是后来杜府的生意渐渐落败。眼看就要不行了,她想着借机退了婚事,纵然二小姐替嫁过来,也只不过是个侧室的位置。 儿子后宅内正室的位置她还要留着巴结更有权势的千金小姐呢。 现在看着众人对杜夫人献殷勤,让她的内心不觉有些闷痛。 这时不知谁突然说了句:"听说杜府大小姐冲了一手好茶,大伙正好闲着,不如让她来露一手如何?" 此言一出,大伙纷纷附和。 二小姐轻轻碰了碰杜薇道,"大姐,不如你就露一手"话音未落,只见杜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想让她当众表演茶艺?开什么玩笑,拿她当了消遣不成? 见她站着不动,太守夫人道:"薇儿还站着做什么,我这就让人准备茶案去。" 杜薇淡淡一笑,"夫人不必了,我前几日不慎伤了手。现在还没痊愈,只怕是要扫了大伙的兴了。" 太守夫人没想到杜薇竟然敢当众拒绝她,脸色暗了暗,大夫人忙道:"薇儿确实伤了手。不然定会让大伙满意。" 离开席时间尚早,众人又坐了会,太守夫人总想找机会将杜薇推到众人的视线当中,好借机为难她。 杜薇自然心知肚明,跟太守夫人打开了"太极",就是不往她的"圈"里钻,最后就连大夫人都觉察出了其中的微妙,便对杜薇道:"时间还早,你们不如去园子里转转。" 听了这话最高兴的人不是杜薇,而是二小姐杜雪娥,其他的小姐们也早就站得腻了,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地方。 众位小姐与随着杜薇她们离了梅园,大伙就像出笼的鸟儿般,一哄而散,纷纷约上自己相熟的好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呆反页圾。 杜薇对太守府的园子不熟悉,又没有见到周府的双胞姐妹,也不敢乱走,便坐在园中回廊下赏着满园的红梅。 二小姐和三小姐似都有些不情愿,在她对面的廊下坐定。 "姐姐的口风可真是紧,南王世子跟英王到咱们府上来,姐姐居然连点消息也不肯透露,你是怕妹妹们会抢了你的风头么?"二小姐盯着杜薇,阴阳怪气道。 三小姐虽然之前曾听到些风声,但做为庶女她知道自己就算得到消息也不可能会被邀请出现在英王他们这些人的面前。 杜薇冷哼一声,"二妹想说什么?" 杜雪娥气的跺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父亲请了英王来咱们府上,你竟然独自跑去献殷勤,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看上你吗?你不要忘了,你可是跟太守府有婚约的人!" "有婚约?"杜薇故作天真状,"我怎么不记得?" 杜雪娥胸中这口闷气出不来,抖着手指向杜薇,"你敢说你没看上南王世子?刚才在进门时我分明看到他往你这边看!" 三小姐坐在一旁蹙起眉头,"二姐,你不会是看错了吧,咱们一直走在一块,保不准世子爷是在看别人" "你闭嘴!"杜雪娥毫不客气的朝三小姐吼。 三小姐委屈的瘪了嘴,扑到杜薇身上带了哭腔:"大姐"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禁赞叹起三小姐的演技,出演惊世白莲的拿捏程度简直炉火纯青。 "我劝妹妹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杜薇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先不说英王他们那日来府上,你正被祖母禁足,纵然你闲在院子里无事,你以为以你庶出的身份父亲能让你们出面?" 庶出!又是庶出!杜雪娥及其痛恨这个身份。 现在当面被杜薇提及,二小姐瞬间觉得自己被人堵住了喉咙,噎得她胸口闷痛。 杜薇没回来的时候,她自以为已经是杜府的嫡女了,可是一切都因为杜薇的出现而改变。 她还是她,晴荷姨娘生的庶女。 全都是因为她!若是她不在就好了 二小姐紧咬着嘴唇,但仍不肯死心,"大姐你敢说你没有对世子报有其他想法?" 杜薇暗暗翻了个白眼,其实是风暮寒这家伙对我报有想法好不! 见杜薇不支声,杜雪娥有些急了,"大姐,你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如何还能对其他男子报有想法?若是让太守夫人知道了只怕会说你不守妇道,当面退婚的话杜府的脸面都会让你丢尽了" 杜薇皱眉,忍住了想抽她的冲动,杜雪娥今天这急吼吼的模样非常的反常。 虽然平日二小姐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话里话外经常想引自己下水,可是这么明显的表露出来还是头一次。 莫非 杜薇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这妮子看上风暮寒?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杜薇心中的小人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若是风暮寒除去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性格,那张脸还是非常耐看地,就连身材也不错 太守府前院客厅。 "阿嚏!"风暮寒突然觉得一阵冷风自背后吹过 ☆、第73章 把衣服给本世子脱了 杜薇与二小姐闹的不歡而散,三小姐陪着她又坐了会,就见周府的双胞姐妹沿着园子寻了过来。见了杜薇亲热的喊着:"杜姐姐! 不知为何,见到这两个活宝的时候,杜薇的心情突然放松了许多,看来不管在哪里混都要有熟人才好啊。 她們这边聚在在园子里说说笑笑,二小姐却独自一人离了梅园,往前院而去。 她每年都会随大夫人到太守府来做客,所以对这里的園子相当熟悉。 沿路打点了几个太守府下人赏钱,这才打听到了男宾现在的所在,杜雪娥一路直奔东院的"曲水流觞"而去。 "曲水流觞"所在的东院实际是一片竹林。背靠假山。一侧清流激湍,用以客人一觞一詠,畅叙幽情。 杜雪娥小心翼翼的穿过竹林间的小径,侧耳倾听曲水流觞那边不时传来男子的欢笑声。刚才她已經打听过了,南王世子对這种游戏并不感兴趣,有人见他独自往湖边去了。 穿过竹林,前方的树林背后隐约露出一丝月牙白的影子,杜雪娥心中暗喜,慌忙整理身上的"花开富贵"。 翘起的兰花指轻轻卷着手中的帕子,身姿如拂柳,脚步轻盈,沿着湖边往前去,一路眸光闪烁,好一派天真可爱。 她虽然面上表现得镇定,但是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只要一想到一会可能遇见的那个人她便慌得手心里冒了汗。 正想着。突然前面的林中走出一某月牙白的人影,灿如星辰的凤眸,苍白的面孔,见到她时眼底似闪过一道幽光。 杜雪娥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的那颗心从嘴里跳出去,眼中闪过兴奋,忙忙屈膝行礼:"小女见过南王世子" 风暮寒本就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便带了青衣寻了处安静的地儿,不想刚刚走到湖边便看到杜府的二小姐身穿艳丽的桃红衣裙往这边来了。 凤目微微眯了眯,女眷席在哪里他清楚的很,按说不可能有女子能单独到这边赏景,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 第39节 风暮寒只觉对方身上的那簇桃红像是一把火,直刺到他心底,隐隐作痛。 他向前迈出一大步,只惊得杜雪娥向后退去:"世子爷?"脸上露出受惊小鹿般的无助。 风暮寒径直向前,杜雪娥只得连连后退。刚才激动的心情已经渐渐被真正的惊慌所取代,这位南王世子的脸上完全是毫无表情,若不是那双凤目此刻正盯着自己,她简直以为他视她为无物。 身后便是湖水。杜雪娥退无可退,惊恐万状的将双手缩在胸前,"世子爷这这与礼不合" "与礼不合?"纤薄的唇边扯出一缕冷笑,伸手便搭上了她的肩头。 杜雪娥只觉得心里像是什么断开了线,全身酥软,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面颊泛起两道绯红。 "这身衣裳哪里来的"风暮寒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极度的**,让杜雪娥情不自已。 "是是大姐送的"她的身子摇摇晃晃,仿佛无力支撑自己,靠向风暮寒的身上。 突然,风暮寒放在她肩头的手改拂为抓,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连同她的身体几乎都要被提离了地面。 "世世子爷,不,不可!"杜雪娥惊得高呼出声。 这时青衣听到声音赶了过来,见风暮寒站在湖边,手里提着一身穿桃红华裳的女子,脸色如霜忙低呼了声:"主子!" 风暮寒仍提着杜雪娥,头也不回的对青衣道:"将她的这身衣裳给本世子脱了!" 青衣一愣,脱了? 风暮寒突然松开手,杜雪娥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掉到湖里。 她的大脑这会早就已经是一片空白,刚才在进门时纵然她看到南王世子当街命人鞭打孙月蝉,但她那时只觉他英气逼人,丝毫不觉得他像人们传闻中的那样可怕。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这个长相如嫡仙般的男人,他的眼睛却如刀子一样无情,在他心里根本就从没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青衣上前来,准备执行主子的命令。 杜雪娥吓的脸色惨白,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纵然是外衣,也绝不能被陌生的男子碰。 "用刀吧,这身衣裳已经脏了,不能再送出去了"风暮寒冷冷的盯着瘫倒在地上的杜雪娥。 在他的眼中唯有那个身穿兰白相间的清秀人儿,笑颜如花,她转过身,离他越来越远,即使他伸出手去,也好似触她不到分毫。 青衣毫不犹豫的抽出腰刀,作为南王世子的随身侍卫,纵然在太守府里他也可以随身配带武器。 杜雪娥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她想呼喊,但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青衣手中的钢刀清晰的倒映出她那死灰般的面庞。 手起,刀落。 杜雪娥吓的紧紧闭上双眼,耳畔只有呼呼风声。 片刻之后,她只觉身上一凉 又等了半天,听周围没有了动静,她这才敢稍稍睁开眼睛。 湖边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低头,她的身边满是艳丽的桃红色布条,如血般碎了一地,再往身上看,她的身上只着了件内袍。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混在泥土里,也溅落在这一地破碎的红色布条上。 她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觉得全身像虚脱一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晕过去,像她这般独自跑到东院来,若是被那些下人发现,转眼传出去,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嫁出去了。 可是就算不被人发现,她该如何解释身上的衣裳?明明好好的穿在身上,为何突然就没有了,她现在身上只着内袍,如何能保证这一路走回去不被别人看到? 她越想越急,在湖边团团乱转,最后望着湖水,索性把心一横呆找他扛。 梅园。 杜薇与周府的双胞姐妹在园里逛得累了,于是带了三妹回了梅园。 各府的小姐也陆续回了梅园,太守夫人便命人重新换了热茶,众人坐下聊着天,喝茶吃点心。 大夫人转过头来,突然道:"雪娥哪里去了?" 三小姐面上似有些尴尬道:"她与大姐吵了嘴,独自一个人跑开了。" 大夫人愣了愣,要不是当着众位夫人的面,她很想问清二小姐与杜薇为何吵嘴,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说家事,于是笑了笑对杜薇道:"你二妹每年都会到这边来,园子里熟悉的很,一会便会回来了。" 众人又坐了会,太守夫人便招呼众人去南院听戏,可没走出多远,只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杜二小姐掉进湖里去了!" ☆、第74章 二小姐落水 一屋子人一听说杜二小姐掉到湖裏去了,顿时鸦雀无声。 大夫人急道:"二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那丫鬟道:"已经被救上来了,只是"她支支吾吾着。好似有难言之隐。 "到底怎么样了!"大夫人急得直跺脚。 "二小姐的衣裳被水冲走了"丫鬟小声道。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 周府的双胞姐妹向杜薇吐了吐舌头,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掉进湖里如何會被冲走衣裳? 更何况杜雪娥今天穿着的是那套"花开富贵",又重又厚的衣裳,就算沉到湖底也不可能被水冲跑。 众人议论纷纷的功夫,几个丫鬟扶着杜雪娥进了门,大夫人一見杜雪娥这模样脑子里"轰"地一下,险些晕倒。 杜薇连忙上前扶住。 杜雪娥全身都湿透了,裹着大氅。里面隐约露出白色的内袍。 "还不快點带杜二小姐去把湿衣裳换了!"太守夫人一脸的焦急。"这么冷的天,当心着凉!" 韩佩瑶这时站了起来,"我带二妹妹去暖吧。" 杜薇看着这母女俩當着众人面一唱一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说杜二小姐穿了那套花开富贵,韩佩瑶不会看不见,那天为了这套衣裳太守府还折损了四条人命呢。 可是从一开始韩佩瑶就表现得异常平静,难道杜雪娥落水与她有关? 杜薇正在心里思量,突然韩佩瑶对她道:"杜小姐,麻烦你帮雪娥取套衣裳,一会送到暖阁去。" 杜薇轻轻一笑,"放心吧,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韩佩瑶于是先带着杜雪娥去了暖阁。 按说取衣裳用不着杜薇一个大小姐出面,随便指派个丫鬟就是了,但韩佩瑶当面提出来。她若是拒绝,只怕会在众位夫人眼里落个刻薄无情的名声。 所以她果断应了下来,周府的双胞姐妹也吵着要陪她一起去。 三人出了梅园,周挽晴与周挽歌都对太守府相当熟悉,完全不用下人带路,带着杜薇在园子里穿来穿去。 远远的,太守府的男宾正顺着曲水流觞的竹林边缓步而来,有人见杜薇她们三人自拱桥上匆匆而过。 有人低声道:"那是周府的两位小姐,跟英王同来的"言外之意,只要能跟周府沾亲带故,就能搭上英王这条船。 听了这话,想巴结的人不在少数。 "那另一位小姐是谁?"太守府的公子韩青山好奇道,"以前赏梅宴我好似都没见过她。" 其他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些尴尬。 韩青山更加奇怪,"你们为何这般模样?我只是觉得此女面如桃花,身如拂柳,真真可以称得上是绝代佳人" 韩青山话音未落。身边有位相熟的公子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不让他再说下去。 韩青山被众人弄的莫名其妙,眼光却一直追随着那女子的身影,直到再也望不见 众人继续沿着竹林向前赏景。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英王身边的南王世子,他也向着杜薇刚才离开的方向,默默的注视着。 韩青山带众男宾去了万花亭后便急匆匆离去了,做为太守府的大少爷,他本应留在这里替韩太守招呼客人,现在这么急的离去,不少人都猜测定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暮寒面无表情的坐着饮茶,青衣悄悄靠近他身边,低声道:"报" 风暮寒持茶盏的手微微一滞,青衣栖身上前,压低声音道:"韩公子听说刚才拱桥上那女子就是杜府的大小姐,急着去找太守夫人了" 风暮寒面上不动声色,凤目却是微眯了起来。 只有青衣知道,当他的主子露出这种表情时,很快某些人就要倒霉了。 "你去"风暮寒轻声道,"跟着他。" "属下明白。"青衣匆匆离去。 英王坐在一旁看到青衣离开,转头又见风暮寒脸色不善,便问:"世子若是累的话可去厢房歇息。" 韩太守特意准备了给客人们歇息的客房。 "无碍。"仍是淡淡的两个字,但英王却从他的眼神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暖阁。 杜薇替二小姐取回替换的衣襟,刚到暖阁附近便见韩佩瑶迎上来:"有劳杜小姐了。" 杜薇将衣裳递过去,韩佩瑶却不接,仍是笑道:"你二妹太过含羞,不肯让我们府的丫鬟服侍呢,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是亲自送过去的好。" 说着她对周府的双胞姐妹道,"我们还是先回去,一会让杜小姐陪着二小姐回去就好了。" 周府双胞姐妹也觉着这是杜府的家事,不想让杜薇为难,于是先行离开。 韩佩瑶带杜薇来到一处暖阁的房间外,指着一扇关闭的门扉道:"二妹妹就在这里,你自己进去吧。" 杜薇抱着衣裳走到门口,伸手刚要推门,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她的脚步不禁一滞。 韩佩瑶站在后面,催促道:"你快进去啊!" 杜薇的唇角突地挑起一道弧线,进你妹!就这种低能的陷阱也想让姐跳? 韩佩瑶的脸上露出些焦急的模样,但还在强作镇定道,"你快些进去,莫让二妹等得急了。" 杜薇突然扭回头向她一笑。 韩佩瑶只觉得她笑的极为诡异,好似一只野兽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怎怎么"她结结巴巴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杜薇暗暗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第40节 只听"噗通!"一声,刚刚迈进门槛,杜薇便一头栽倒。 韩佩瑶一喜,用衣袖遮着口鼻上前两步远远的瞧了瞧,见她确实是晕过去了,这才急急的抽身往回走,准备去叫来她准备好的人手。 谁知刚走出不远只见韩青山向这边过来,一见她便急道:"杜府的大小姐在何处?" 韩佩瑶一愣。 韩青山一把抓了他姐姐的袖子,急道:"你跟娘是不是打算坏了她的名节,好借口退婚?" 韩佩瑶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怒道:"就知道你是个经不住**的,是不是今儿见了那小贱人,魂让她勾去了?" 韩青山难堪道:"没到她竟然生得如此风华绝代。"呆找他圾。 "纵然她生的再美你也不能娶她当正室!"韩佩瑶愤愤道,"母亲当初就是怕你经不住**才不肯让你见她,再说她只不过是一介商女,为了你以后打算,还是娶一位有身份和地位的大家闺秀才好。" "可是"韩青山真觉得有些舍不得,刚才只见了那小美人一眼,全身都酥了,哪还想得到其他?只好央求道:"就让我去看一眼,一眼便好!" 韩佩瑶急着去叫她安排的人手,只好道:"她就在那边的屋子里,你看一眼便快点离开,不要让其他人注意到才好。" 韩青山喜不自禁,连连答应,可是当他来到屋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第75章 撞破私情 韩青山满心歡喜的想去见那晕倒的人儿,哪怕让他能摸上一摸,一亲芳泽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迈腿进了门槛。可是左看右看寻不到杜府大小姐的身影。 就在这时,突听背后风声,"咚!"的一声,一物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后,这位韩公子眼睛一翻,一頭栽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韩佩瑶带着一个妆扮成丫鬟的男子急匆匆赶回暖阁,只把杜薇跟这个男主弄到**上去,下面的事便只是需要让其他人去发现他们。 可是她進了屋子后却愣住了。杜薇居然不见了! 刚才她分明亲眼看到杜薇倒在这里的呀?纵然是迷香散了。可是中了那种香,绝不会马上苏醒的。 难道是韩青山?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她的弟弟,一定是他見色起心,将杜薇弄走了! 想到这她不禁怒火上撞,她好不容易才跟太守夫人得到机会,要让杜薇在此身败名裂,不想却被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破坏了。 她怒气冲冲的回去找太守夫人。 衆位夫人这会全都聚在园子裏看戏,韩佩瑶进来便向太守夫人嚷道:"母亲!不好了,杜小姐不见了!" 听到这话大伙全都转过头来,诧异的望着她,韩佩瑶佯装道:"本来我是想让杜小姐留下来陪二妹妹的,可是我又不放心把她们留在暖阁,所以回去了然后就发现杜小姐不见了!" 现在她只希望以此来引起众人的注意。 杜府的大小姐不见了,而且还是在太守府的园子里,这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人的无限遐想。 "薇儿不见了?"大夫人显得尤为吃惊。 "是啊,我寻了整个园子都不见她。"韩佩瑶哭丧着脸。 "谁不见了?"一个女声突然问道。 "杜小姐!"韩佩瑶低着头神情沮丧。好似真心在为杜小姐的命运担忧。 隐约韩佩瑶听到有人在小声地笑,而且那笑声逐渐大了起来,最后就连大夫人也笑了起来。 韩佩瑶不明所以的睁圆了眼睛,只听一个声音道:"韩小姐原来是说我不见了?这可怎么得了,大伙快去帮忙找啊!" 周府的双胞姐妹配合的笑出声,各府的小姐全都用手帕捂了嘴,哧哧的笑。 韩佩瑶惊讶的盯着面前站着的杜薇,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太守夫人忙接口道:"杜小姐早就回来了,你还在园子里傻等!" 众人又是一片嬉笑之声,韩佩瑶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在雾里—— "我二妹妹呢?为何没跟你一块回来?"杜薇主动开口道,黑葡萄般的眸子闪烁着幽幽光华,直叫人看不清她的内心。 韩佩瑶嘴唇翕动几下,她想说剧本原来不是这么演的啊。可是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可能就被对方看穿了。 现在回想起在暖阁时她对自己回眸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她读不懂的东西原来,她早就猜到了吗? 大夫人见韩佩瑶不回答。不由担忧道:"雪娥还在暖阁?为何没与你一起回来?" 韩佩瑶刚想回答,突然自外面跑进来几个丫鬟,慌慌张张道:"太守夫人,不好了,园子里有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丛后面,吓死人了!" 陌生男人? 太守夫人立即叫来下人,将园子护起来,不少小姐不在身边的夫人们便急急的打发丫鬟们去园子里寻,生怕出了意外。 那些留在戏园里的小姐则被各自本家的夫人叫到身边,细细看护。 不一会,有丫鬟传来消息,称有人见那陌生男子往暖阁方向去了。 大夫人再也沉不住气了,站起来便想往外走,太守夫人哪能放她这时候出去,若真出了事她是要担责任的。 周夫人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好有个伴,量那歹人也不敢拿我们如何!" 太守夫人只好多叫来些下人跟着,一行人急匆匆往暖阁寻去。 大夫人本不想让杜薇去,可是杜薇根本不依,就连周府的双胞姐妹也都跟了去,还有几位其他府上的夫人跟小姐,与其说是来帮忙的,倒不如说是准备看热闹的。 一行人来到暖阁,早有下人将这里看护起来。 太守夫人道:"可是抓到那陌生男子了?" 一婆子回道:"还没有,只是刚才听着那边屋子里似有声音,便派了几个有力气的将那门窗堵了,若是那人刚才真的进了屋子,只怕现在还在里面呢。" 众人来到屋门口,太守夫人命身边几个下人道:"打开!" 几个强壮的婆子同时将门推开。 屋里静悄悄的,只见屏风上挂着一条女子的衣裙,随着自门外吹进来的冷风轻轻摆动飘带。 大夫人一眼便认出这是杜雪娥的衣裳,她几步抢到屏风旁,伸手一推,屏风后的**榻上露出一对男女,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周府的双胞姐妹顿时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倒是门口聚着的众位夫人,脸儿红着,那眼神却直勾勾的往**上瞟。 太守夫人也愣了,怒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还不快点将他们拉开!" 几个婆子涌上去,扯住这两人,将他们分开。 那女子叮嘤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一下看到了杜夫人,张口叫了声:"母亲?" 杜夫人这会脸色涨得通红,若不是杜薇在一旁扶着她,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没想到自家的二小姐居然会在这里跟男子抱在一处 "快把那人抓住,刚才定是他到园子里四处骚扰女眷,应该把他抓起来见官!"几位夫人纷纷道。 可是等几个婆子将那男人拉起来,太守夫人却傻了眼:"青山?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男子身子动了动,眼睛虽然睁开了,但是精神恍惚,好像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再往身边看,惊见杜二小姐头发撒乱,衣裳也不知哪去了,身上只穿着红肚兜,他只觉脑子里"轰"地一声。 众位夫人也大惊失色,他是韩青山?太守府的大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太守夫人气得浑身乱颤,一巴掌抽在了韩青山的脸上,"你这个孽障!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韩青山被他母亲打蒙了,捂着火辣辣的面颊,只觉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呆找他技。 特别是站在杜夫人身边的那个女子,娇丽的面容,黑葡萄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第76章 二小姐定亲 )太守夫人现在的脸色可謂精彩之极。 就像开了间染坊,一会青〡一会红〡一会白的,要不是她还顾着太守夫人的礼仪。狠不得上去将杜二小姐拖出去痛打一通。 杜薇心中冷笑,在这个时代,发生种事情最后的错通常都要归结到女子身上,真是可悲。 杜雪娥这会心裏是又羞又怒,太守夫人恶狠狠盯着她的目光如何能看不明白,为了保住韩青山的名声,太守夫人一定会将这些过错全都推到自己身上,而且现在又被这么多人当场撞见,她的名聲只怕全都毁了。 众位夫人脸上变颜变色的。这种情况她们更乐得看笑话。 杜夫人定了定神。仍是怒道:"雪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會跟韩公子在一起?" 要知道杜府虽是商贾之家,可是家教甚严,绝对不逊于那些官府门第,现在二小姐出了这种事,简直就像当众打了大夫人的脸。 只是在憤怒之余大夫人也曾想到过杜薇的婚事,若这事是韩公子的不是,那麽她真得要考虑让杜薇跟太守府解除婚约,这种男子,不嫁也罢,不然薇儿日后纵然嫁过去也要吃苦的。 杜雪娥哭哭啼啼道:"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在这里换衣裳,突然自外面进来一个人影,女儿还没看清人便晕了,醒过来就" 韩青山也道:"母亲,儿子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不信你让婆子去查她的身子,儿子真的没动她!" "住口!"太守夫人狠狠瞪了她儿子一眼,虽然事情说的没错,可是不能当众说出来,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凭白的让人查了身子,纵然最后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名声却也被毁了。 大夫人听着太守夫人如此说,不由脸上变了颜色,显然这位韩公子只想推托自己的负责,完全没有担当,这样的人如何能让薇儿嫁他? 平生第一次,杜夫人觉得当初太守府上门来闹退婚其实是件好事,至少让她看清了对方的为人,只是可惜了杜二小姐 其实也不是杜夫人心狠,女子遇到这种事,若是最后没有商议出个结果。余生只怕都要青灯伴古佛,了此残生。 好在原本杜府就曾经打算过将二小姐嫁过去,现在也只不过是让这事板上钉钉而已。 想到这,杜夫人转过脸去看太守夫人。太守夫人急忙避开她的目光。 杜夫人的心不由得一沉。 莫非太守府想将这事抵赖过去? 场面气氛及其尴尬,韩公子不肯承认自己动过二小姐,可是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纵然想抵赖也无从下手。 突然杜薇幽幽叹息道:"难为韩公子对二妹一往情深,竟不惜折损自己名声也要与二妹好事成双,母亲,不如你成全了他们吧,薇儿可以与韩公子退婚,以后绝不会再碍了二妹的眼" 这几句话被杜薇说得情真意切,眼底还带着幽幽泪光,只恨得太守夫人咬牙切齿。 众位夫人顿时由此联想到太守府之前屡次向杜府退婚的事,并传言杜薇的名声不治之类,现在看来那些好像是一层遮羞布,现在挑开来大家才明白,原来韩公子看中的是杜府的二小姐。 而且杜薇现在的表现,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疼爱庶妹的,完美嫡姐形象,为了妹妹的幸福,宁可委屈了自己。 她这模样一下子便博得周围各府夫人的好感。 "既然这样太守夫人便成全了他们吧。"众位夫人也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纷纷出言相劝,太守夫人气得全身打颤但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呆找他划。 第41节 这种时候,她能说什么?把自己儿子撇得干干净净?那这二小姐怎么办,若是她想不开一头撞死在这里,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韩青山这时还不死心,仍辩解道:"母亲,儿子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刚才儿子只是想去看看" 眼见韩青山要说出刚才去偷看杜薇的事,躲在一旁的韩佩瑶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太守夫人及时喝止道:"你给我住口!事已至此,改天我便派人去杜府退还杜薇的亲事。" "可是"韩青山还想说些什么,太守夫人根本不容他再说下去,直接让婆子架着他离了暖阁。 杜夫人见太守府已然松口,并表示会让韩青山改娶杜二小姐,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只是被这事一闹,她也再无心思坐在这赏梅宴上,而是带了杜薇她们三人匆匆离了太守府。 万花亭内,南王世子风暮寒得了青衣回禀,唇角微微挑起一丝弧线。 一抖衣袖,飘然起身,拱手向英王道别。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南王世子也离了太守府。 杜府,佛香阁。 大夫人青了脸站在一旁,杜老太太死死盯着跪在地当中的杜雪娥。 杜薇跟三小姐规矩的立在一旁,屋里静的吓人,就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声响。 老太太的目光自杜雪娥身上掠过。 二小姐显然回府后新换了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但是难掩眼底哭过的红肿,她垂着头,手里死死攥着帕子。 好半天,杜老太太才开口道:"你到底在太守府去了哪,为何会掉进湖里?" 二小姐垂头道:"孙女因为之前跟大姐吵了几句,伤心的很,在过桥时不慎失足" "你在南面的桥上掉下去,如何别人会在北院的湖里将你捞出来!"杜老太太怒喝一声,吓得二小姐一哆嗦。 杜老太太冷笑道:"你们真当我老了,不用中了?太守府以前我也是常去的,北院那边寻常只接待男宾,说,你去那做什么了?" 大夫人在一旁听着只觉像掉进云雾里,她原本以为回府后杜老太太定会为了二小姐跟韩青山的事动怒,没想到她却只追问二小姐失足落湖的事。 "孙女不敢胡说!"杜雪娥眼泪汪汪的抬头望向祖母,以前只要她这个样子,祖母定会心疼她,让她起来坐在她的身边。 可是今天,这法子好像失去了作用,杜老太太冷冷的瞧着她,突然将手中一物拍在了桌案上面。 "不肯承认?那你便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只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便惊得全身乱颤,只见桌案上摆着一条桃红色的布片,正是那套"花开富贵"上的布料。 杜雪娥只觉得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她 *)))) ☆、第77章 又见迷香,赌命 杜雪娥见到那块桃紅色的布料,只惊得面无人色。 那正是"花开富贵"上的布料,被锋利的刀斩成碎片。 望着桌案上的那抹艳丽的桃红色。杜雪娥的眼前重又闪过南王世子那惊世的容颜,以及寒冰般的眸子。 "将她的这身衣裳给本世子脱了!" 从他纤薄的唇间吐出的话语让她當时又惊又惧,就连那颗心都不禁抽紧了,握着手帕的双手不住的哆嗦。 杜老太太冷冷的盯着她,"不用在我面前装糊涂,好好的衣裳如何能碎成这样?你以为太守府那些人什么都不说,就代表他們什么都不知道?笑话!你是杜府的二小姐,当着你的面他们自然什么都不会说,可是背后人家会戳咱们杜府的脊梁骨!"呆何夹号。 "祖母。这件衣裳当初可是大姐的"说着二小姐擡起头扫了一眼杜薇。言外之意,今天出事的人应该是杜薇,而她只不过是做了替罪羊。 杜老太太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丢向她。 "哗啦!" 茶盏的碎片崩裂了一地,几块碎块险险自杜雪娥脸頰旁掠过,惊得她手脚冰涼。 祖母这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动了手 杜雪娥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杜老太太喝道:"不管这事是向着谁来的,你若是守着规矩,如何又会闹出这种事来?" 大夫人在一旁劝道:"母亲消消气,太守府说这几日便会来提亲,顺道将薇儿的亲事退了" 杜老太太横了杜薇一眼,"既然这样便委屈你了,还要让着妹妹。" 杜薇知道老太太说的只是场面话,便配合道:"祖母说得什么话,只要是二妹喜欢的,我怎么可能抢。这么多年她替我在母亲和您面前尽孝道,也算是孙女一点偿还的心愿吧。" 杜雪娥暗暗咬牙,什么替她尽孝道,说出来好像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傀儡。 其实杜薇就是在暗示她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永远都只是个庶出的孩子,无法跟嫡出的相比。 杜老太太又责大夫人道:"你也该好好教教二丫头规矩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我身边被**着,现在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要是嫁到太守府去,以后没得给我们杜府丢脸。" 大夫人忙应承下来,"明日我便去请个**的嬷嬷来,教雪娥规矩。" 杜雪娥跪在地上一直哭,她原以为今天回来祖母会因为自己跟韩公子的事被责罚,不想到最后,祖母只问起她落入湖里的事。 她想不明白,为何祖母为何单单会对这件事如此重视。 离了佛香阁后杜薇单自回了院子。 苍兰将苍明的信交给她。又说起了最近秦北的事情。 杜薇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思绪却飞了出去。 今天二小姐跟韩公子被人堵在屋里这事,真的与她无关。 她只不过是用椅子从背后将欲占她便宜的韩公子打晕,可是他怎么就到了二妹的屋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今天杜老太太的态度她倒是能明白几分。 这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没将她视为已出,而是一门心思的想让杜雪娥嫁进太守府,现在看来,这也倒正好合了她的心思。 相比之下,倒是杜雪娥落水这件事更为让她担忧,若是半路再生出事端,只怕太守府那边就会趁机退婚,到时可就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色已晚,杜薇仔细将苍明的信看了几遍,又处理了些"幽兰阁"的账目。她已将秦北染坊更名为"幽兰阁",产出的第一批新品全都入了杜府恒丰行的铺子。 那日秦北到恒丰行来,特意带了一套扎染的成衣称要送给杜府的大小姐,结果杜逸帆一眼便相中了,跟杜老爷商议,又叫来了杜薇看货样。 杜薇当然对此大加赞赏,当下杜老爷便与"幽兰阁"签了协议,代销秦北的货。 杜薇刚洗了澡,坐在窗前慢慢擦着头发,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银光透过窗棂,就像撒了一地的银粉。 屋外几个丫鬟都让杜薇赶去先睡了,她独自看着幽兰阁的账单,心里美滋滋的。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手里有了银子就会睡得踏实,吃得香。 突然间,窗外闪过一道阴影。 杜薇一愣,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慢慢推开窗户,一股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杜薇迅速用衣袖遮住了口鼻。 迷香!她记得上次自己被迷晕,让人割了手掌就是因为闻了这种味道。 过了一会,香味散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不觉有些惊奇,看来自己这副身体本能的对各种有毒的物质具有抵抗力。 窗外闪过一道青色的影子。 杜薇定定的坐在窗前,一动不动,仿佛被迷香控制了身体。 过了一会,房门无声的被推开,一个人影渐渐向她靠近。杜薇呆呆的坐着,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那人。 青衣! 杜薇一眼便认出他来。 他是风暮寒身边的侍卫,平日就像影子似跟在南王世子身边,她如何认不出来? 只见青衣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她前面晃了晃,仿佛在试探她是否中了迷香。 杜薇一动不动的坐着。 青衣自腰后抽出一把窄刃匕首,雪亮的刀刃在月光下闪耀着点点寒意。 杜薇面上一副恍若中了迷香不能自拔的模样,心里的小人却是像疯了似的跑来跑去:我擦!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是要杀人的节奏么? 只见青衣抓住她的右手,卷起衣袖 难道他今天想割我右手的手掌? 看着青衣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杜薇突然间冷静下来。 只要不是取她的性命,那便是有着什么其他的原因她心里思量着。 她见青衣将匕首放在她身边的桌上,自怀里取出一只玉盒,沾取了一些药膏似想涂抹在她的掌心。 就在青衣低头想将药涂在她掌心的时候,杜薇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柄窄刃匕首。 青衣大惊失色,伸手便去抓她的手腕。 杜薇心知青衣功夫不弱,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唇边划过一丝窃笑,她要赌赌看,今天究竟是她赢还是青衣胜,而这赌资,就是她的这条命! ☆、第78章 挟持,世子命危 杜薇抓起匕首一把将它抵在自己的颈間,猛退一步喝道:"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青衣愣住了,他没想到杜薇性格竟然如此刚烈。更没想到她竟没中迷香!其中各种原由令他大惑不解,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一世英名瞬间崩塌。 杜薇握着匕首的手心全都是汗,面上却镇定自若道:"你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样,虽然世子爷身份高贵,但也未免太过猖狂,我的闺房可不是大杂院,让你們来去自如!" 青衣看着那匕首锋利的白刃抵在杜薇的颈间,隐隐现出一道血线。不由得惊道:"杜小姐且住手!请听我解释!" "好啊。既然你想解释,那便坐下来慢慢解释好了。"杜薇緩缓向后退去,她心里其实怕得要命,刚才只不过是赌对了青衣并没有伤害她的念头才侥幸占了上风,要是一会放松警惕,以青衣的身手,只怕自己在他手裏走不过半招便会重新被他擒住。 青衣并没有阻止她向后退,而是突然撩起袍襟俯身跪倒,"杜小姐,求您救我们世子爷一命!" 这次轮到杜薇傻眼了,"你你说什么?" 事情发展的太快,这是要神转折么? 見青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杜薇不由得微微皱眉。 第42节 憑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趁刚才她愣神的功夫将自己拿下,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事听来蹊跷。按理说,医病需找郎中医,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你们世子?"杜薇冷静道。 青衣抬起头,眼中似有犹豫之色。 杜薇一眼便看出端倪,道:"这其中必有原由,你不得有半点隐瞒。" 午夜,一轮水晶圆盘挂于苍穹之上。 北风如刀,刮得窗外树影晃动,窗棂呼呼作响,如泣如诉。 旧南王府。 陈旧的卧房内烛火摇曳,在百宝阁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似鬼魅闪动。 **榻上,仰面躺着一人,惨白的面孔堪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渗人,漆墨般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映衬得那张英俊的脸庞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 房门被轻轻拉开。青衣脚步放轻,垂着头,带着杜薇迈进门来。 崔药师守在外间,抬头见到杜薇的一刹那脸上闪过惊讶。紧接着便露出羞愧的神色。 杜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来之前青衣已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包括画骨香与那四句奇怪的佛预。甚至他与崔药师之前私自对她施用迷香,取了她的掌心血为南王世子配药的事。 杜薇不禁想起在杜夫人与杜老爷为自己验明正身的那晚所说的话,她的血带有异香,切切不可让他人知道。 她奇怪为何自己的血可以有如此功效,难道这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思索良久,她终于还是答应跟青衣来这旧南王府走上一遭。 等进了屋她才知道,原来青衣之前所说的话,并无夸大其词,这南王世子,只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崔药师对她抱拳拱手道:"难为杜小姐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多多见谅!" "崔先生需要我如何做?天亮之前我必须赶回杜府。" "有劳杜小姐,在下明白。"崔药师见杜薇能跟青衣来此,说明她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是她一未出阁女子,深更半夜跟随陌生男子出府,若事情传扬出去,纵百个理由也说不清楚。 杜薇望向里间,只见地上满是泼洒的汤药,青瓷茶碗碎了一地,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 崔先生见杜薇四下打量,低轻道:"世子本不让我们惊动你,可是今日毒发比平日都要来得凶狠,纵然服了之前在下调制的药丸,可是却并不见效,在下以为以为可能是" 杜薇唇角不觉挂了冷笑:"只怕是药效不足,所以便让青衣到我那取血了?" 你妹的,你当我那是血站了?需要就过来提,你们家世子是德古拉伯爵么,早晚得让你们抽成干尸! 崔药师面露尴尬之色,"所有替世子诊过脉的太医都称他活不过今年,眼下又是年关世子爷本不让我们惊动您,但在下纵然豁出这条命去,也定要保住世子爷。" 崔药师将中间的半句话隐去了,不过杜薇明白他的意思。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觉仰天泪奔: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我了,恰好能与佛预吻合,其血中又带有画骨香的味道和药效,泥马,难道我不是在豁出命吗?我悲剧的就是那传说中的药人! 杜薇盯着崔药师支在屋外廊下的药炉,看冒出的串串白烟消散在夜风中。 崔药师这次自她右掌中取了血,杜薇没有让他于用麻药,所以只好盯着别处企图忽略掉手心的疼痛。 青衣趁崔药师替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靠过来,低声道:"还要麻烦杜小姐一件事。" 杜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事?" 要不是想彻底还了风暮寒之前在林中救了她跟苍兰的人情,她才懒得管他呢。 青衣低声道:"世子不肯服药,求杜小姐进去劝一劝" 杜薇只觉一股无名之火蹭地就窜了起来:什么?本大小姐这么冷的天,为了你冒着风险跑出府来,还放了血,你居然还敢矫情? 她想也不想便转身进了屋,可走了两步突然发现青衣并没有跟来,回头一看,只见青衣跟崔药师全都躲在远远的廊下,隐约只能看得到他们的影子,好像在向这边看过来 杜薇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南王世子是个怎样的人物,纵然他现在一副要挂掉的模样,可是骨子里仍是那个足以睥睨天下的威武大将军啊。 看这满地的狼藉却无人收拾便可知,那些下人定是全都被他赶出去了,自己进来劝他又能落到什么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青衣恨得咬牙切齿。呆何状血。 小心的避过脚下的瓷器碎片,杜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薇发觉**上之人毫无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 杜薇一时冲动,想也不想几步便窜到**前,一把挑起幔帐。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风暮寒那张惨白的脸,剑眉深深蹙起,浓密的睫毛铺散开来,在他的眼睑下洒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杜薇的呼吸不禁一滞,纵然之前见过他许多次,可还是被他的皮相所迷惑。 风暮寒的呼吸浅而短促,杜薇几乎无法觉查到他胸口的起伏,于是伸出手去 ☆、第79章 窃香,两人间的交易 杜薇伸出手去,轻轻扣在他頸部的动脉之上—— 从她的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以及轻微的跳动。 还活着 杜薇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说她对他并无好感。可是也谈不上厌恶,之间两人有过几次交集,也算是互有勝负。他数次捉弄她,她也曾几次暗中气他,现在想想倒还有些趣味。 要是这妖孽就这么死了,还真让她觉得有点可惜。 她盯着风暮寒那瘦削的下颌,脑子裏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货不会是吸血鬼吧? 用我的血解毒症什么的,不会是骗人的幌子吧? 想到这里,她竟鬼使神差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脸。想从那纤薄的嘴唇里觀察他的牙齿。 会是吸血鬼么?难道他也是穿过来的? 她越凑越近,几乎与他近在咫尺,可是她却没有看到想像中的那对尖牙。 怎么会没有呆何木巴。 杜薇正在疑惑,突然眼前的人睜开了眼睛,一双狭長的凤眸带了星辰般的寒光直射向她。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了。 杜薇连大气也不敢出,定定的维持着俯身下向的这个姿势,风暮寒只需微微抬头便能碰到她的脸 这个距离完全已经超过了安全线啊! 杜薇心中大呼不妙,她刚想抽身回来,风暮寒却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 周围的气氛瞬间便改变了—— 一切都好像在她的眼中加速,火花与电流划过眼前,微凉的双唇与她的贴合在了一处。 风暮寒轻轻侧过头,眼底恍若深邃的璞玉。 微湿的温润掠过她的唇瓣,缓慢的不断向里延伸,一路上攻破城池,所向披靡。 杜薇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几次想要强行挣脱开,却因为瞥见他眼底的那抹脆弱而克制住了。 终于,风暮寒松开手。 杜薇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中懊恼刚才居然会忘记呼吸。 看着她因难堪而微红的面颊,风暮寒的唇角挑起一丝戏谑的弧线,那正是她所熟悉的,他贯有的表情。 霸道而又任性,果然有钱人就是拽!杜薇心中愤愤不平。 突然风暮寒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白色的棉布带着浓重的药味。 "青衣!"风暮寒低喝道,声音暗哑得让她吃惊,明明跟白天在太守府见到他时只隔了几个时辰,怎么就一下子衰弱成这般模样? "属下在!"尽管风暮寒的声音极微弱,但候在外面的青衣还是立即进了屋子,看也不看满地的瓷器碎片,直接跪了下去。 风暮寒侧过身子盯着他,"本世子的话你是否还记得?" 青衣低垂着头。"属下记得!" 风暮寒深深蹙起双眉,"那便休怪本世子无情了。"话音刚落,地上的青瓷碎片如地震一般,"簌簌"作响。转眼间向着青衣激射而出。 青衣跪在那里毫无防备,直接被击,身子晃了几晃,最终以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可是嘴角却隐隐溢出血来,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杜薇惊得瞪圆了双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风暮寒要杀了青衣? 青衣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有违世子之命,罪该如此,世子爷休要动气,属下自己动手便是。"说着伸手去抽腰后的长剑。 杜薇转头去看**上的风暮寒,不是吧?这是要玩真的?让青衣自裁谢罪?难道就因为青衣擅自将她带过来了? 风暮寒的侧脸隐没烛光的阴影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唯有那双狭长的凤目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等一下!"杜薇猛地扑上前抓住青衣手中的长剑,可是青衣力量极大,她根本拉不住,眼看青衣就要将长剑横在颈下。 这回她真的急了,纵然此事与她无关,可是她绝不忍见青衣就这么死在她的眼前。她扑上去,双手却抓在了锋利的剑刃上,转眼间双手便被割开了两道血口子。 "杜小姐!"青衣大惊失色,手上的力道便减轻了几分。 杜薇趁机一把抓住剑柄将其夺下,可是却因为动作过猛而触到了手上的那些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手上那抹刺目的鲜红,让风暮寒的气息一滞,"本世子惩戒下属,你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如果说刚才杜薇是对此感到惊慌,那么现在她已经转为了愤怒。 "风暮寒!你好大的威风!"她就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对着南王世子吼道,"就算青衣违背了你的命令,也是为了你这个主子,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让他自裁谢罪?" 青衣只惊得目瞪口呆,他自幼便跟着南王世子,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有人竟然敢当面这么教训自己的主子。 风暮寒不断的咳,眼睛却死死的瞪着杜薇,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一般。 青衣跪在那里不知所措,杜薇却突然吩咐他道,"你去外面看看崔药师的药熬好没有,要是好了就快点让他送进来。" 青衣犹豫着 杜薇跺脚怒道:"还不快去!" 青衣又将目光投向**榻上的风暮寒,却见南王世子眼中虽有寒意,但却不似以前散发出凌厉的杀意。 "是"青衣低声道,垂头向后退去。 第43节 他知道,若是主子不想留他,纵然在他退出去的过程中也会被他的击杀,别看南王世子现在躺在**上好似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他发力,纵然相隔数十步之外他也能滴水穿石。 可是直到青衣来到门外,风暮寒仍旧没有动作。 青衣这时才发觉,自己背后的衣衫早已尽数被汗水湿透。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杜薇这才冷静下来,却被风暮寒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他现在这样子也不能耐自己如何,所以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看什么?再看当心眼珠子掉出来! 来到**前,杜薇歪头反盯着他,居高临下,心中小人女王气势顿显。 "风暮寒,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她脸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 风暮寒刚才被她气的险些闭了气,这会只觉得头晕眼花,没好气道:"本世子刚才若是被你气死了,就没有什么交易了。" 杜薇好脾气的陪着笑,"怎么会?只要你喝了崔药师一会送来的药,自然就不会死了。" "你想要怎样?"风暮寒侧目望着她,见她眉眼带笑,知她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中的怒气不觉间竟然消散开了。 "我想求南王世子帮个忙,就算是做为报酬吧。"杜薇笑眯眯的将染血的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着风暮寒眼底的光华渐暗,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他需要她,因为他要活下去[而她也正好需要他,因为想在凉州城站稳脚跟,最快的捷径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幽兰阁才刚刚成形,经不起大风大浪,她想要的,便是借南王世子的威名。 孙府还会安静多久,她不能确定。 她要做的,只是提前撒下大网,只待鱼儿上钩,便可一网打尽! ☆、第80章 幽兰阁门前闹事 )孙府,兴盛行。 孫富这几日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入了谷底。 兴盛行最近的生意一落千丈不说,新推出的"花开富贵"也因为没有被英王选中。鲜少有人问津。 孙富本想试着降下价钱,结果却适得其反,引得之前不少以千两银子购买成衣的顧客不满,纷纷转投了邻街的恒丰行。 相比之下,恒丰行门前却热闹非凡。 就在几日前,南王世子在恒丰行定了套幽兰阁新出的料子制了成衣,到周府赴宴时穿在身上,引來无数人的目光。 风暮寒原本就生得英俊潇洒,仪表堂堂。那日他没有束冠。而是随意用了根兰白相间的发带将如瀑墨发拢在身后。 素色箭袖,下擺处兰白相间文竹图案恍若水墨丹青画上去的一般。腰间束着同色长穗宫绦。 足登着青缎朝靴,面若苍月,眉如刀裁,举手投足间風流韵致暗显。 这副打扮只引得那日同去周府參加宴会的各府千金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一天下来,不知打碎了多少只茶盏,溅湿了多少条衣裙,扯碎多少条手帕 自那天之后,仿佛整个凉州城的青年才俊都涌到了恒丰行,幽兰阁的东西一下子变成了抢手货,杜逸帆几次与秦北联系进货,然而还是经常出现断货现象。 恒丰行门口更是经常出现几位顾客为抢同一款布料而大打出手的现象,只恨得邻街兴盛行的孙富咬牙切齿。 当初要不是他错走一步,秦北的染坊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了,却不想被一个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无双公子抢了先机。 幽兰阁的名声越响。孙富的心里越疼。 恒丰行每销出一单生意,孙富都觉得像是从他身上割下块肉来,他认为,若当初是他占了秦北的染坊,那么现在这些生意就全都是他的了。 他暗中让人买了些幽兰阁的布料,可是无论怎么研究也无法染出一模一样的布来,只气得孙富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日,他又盯着邻街恒丰行门外车水马龙的景象,突然招来手下管事,对他耳语一阵,管事会意匆匆离去。 当天傍晚时分,幽兰阁大门外聚集了二十多名精壮的汉子。 明眼人若是细看便可知,那些人全部都是凉州城当地有名的混混。 为首一人更是生得身材高大,相貌凶悍,左侧脸颊上面留有一个深深的刀疤。两眉浓如重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若说他在凉州城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身上又会些功夫,人称无敌太岁——炎天。 炎天上前猛砸幽兰阁的大门。大声嚷道:"秦北,你给小爷滚出来,信不信爷砸了你吃饭的家伙!"只震得门框"扑簌簌"直往下掉木渣。 这时有门房打开大门,刚伸出头来,便被炎天一把揪住,其余众人一脚踹开大门,大摇大摆进了染坊。 门房被炎天提在手里,惊得白了脸,"原来是是太岁爷爷。" 炎天嘿嘿一笑,"原来你还认得小爷,我问你秦北那厮哪去了?" "秦先生出去谈生意还未回来。"门房知道炎天他们这种人专门敲诈勒索,不敢隐瞒。 炎天一把将门房丢在地上,"小爷天天替你们守着这块地方,秦北那厮也不知孝顺孝顺爷,让他明日准备三千两现银,爷明日再来取!" 门房被摔得屁股生疼,嘴里"哎呦哎呦"的,不过却没有马上答应,只是咧着嘴望着他笑。 那笑容有些怪异,炎天不由得一愣。 就在这时,染坊内响起"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只震得房顶直颤。 炎天抱着肩膀站在那听着,心中生出几分得意:看来这些人不好好修理一番是不肯掏银子的。 可是那打斗声响了半天也不见停下来,炎天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说秦北这里全都是些老家伙,根本就不经打,为何里面打了这么半天也不见完事,要再这么打下去那些老家伙们岂不是要被打死了? 想到这他快步往里走,准备去看个究竟。 他们最多也只是干些敲诈勒索的营生,若是闹出人命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只大手突然自门里伸出,一把便扯住了他的衣领。 紧接着,他的视线迅速颠倒过来,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炎天只觉得两耳嗡嗡直响,眼前金星直冒。 那只大手再次抓住他,将他抛了出去,炎天撞在墙上,重重的跌回地面。 "起来!"一个声音喝道。呆名台才。 炎天摇晃着脑袋半天才清醒过来,抬起头,只见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精壮的男子,身穿皂色便服,腰间挂着腰牌,怀中隐约露出铁尺。 炎天的脑子不由得"嗡"地一声,开口便叫了声:"奕爷!" 那人正是班头奕风,染坊工棚里还聚着其他十几名捕快,四周桌椅散乱,地上到处都撒着果壳跟摔碎的粗瓷茶碗,显然刚才这几个官爷正坐在这里吃茶聊闲。 炎天只觉得自己像是走错了地方,好像进了衙门,他的那些弟兄们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捆得像只棕子丢在墙角里。 "奕奕爷,这,这全都是误会!"炎天好汗不吃眼前亏,马上讨饶。 奕风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场便招呼了身后的捕快上前将他也捆了。 待几位官差牵着他们这些人走出幽兰阁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奕风走在最后,向送出来的秦北拱手告辞。 秦北恭恭敬敬道:"有劳奕官爷了。" 奕风爽快的一笑,"秦小哥不必如此,要说起来我们这些人还要多谢无双公子呢。" 做为捕快,衙门里每年只补贴给他们伙食钱,要想养家糊口这些钱根本就不够,所以很多捕快迫不得已也会做些敲诈勒索的事情,设立名目收取好处费。 而无双公子却找到奕风,并向他出示了南王世子的信物,私下里请他们照拂幽兰阁,并付了相当丰厚的酬金。 奕风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南王世子的恩情,所以便答应下来,连带着他手下的众位捕快全都来充了无双公子的门卫。 门外看热闹的老百姓议论纷纷,"听说无双公子好交朋友,平日奕班头他们无事便会来此小聚" "没想到无敌太岁今天居然撞到了刀刃上。" 炎天他们被官差押解着往前走,听了周围人们的议论又恼又恨,远远瞥见孙府的管事站在人群里,炎天原本提着的心这稍稍放下。 自古道,衙门六扇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若不是孙府提供的消息有误,他们如何会被抓住?事到如今,他相信孙府也定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炎天以为他们最多会在衙门里转一圈就会被放出来,可谁知等进了衙门,竟直接被丢进了大牢里。 杜薇一身无双公子的打扮坐在幽兰阁的正房中,因为双手都带伤,所以便由身边的苍兰伺候她用餐。 苍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见杜薇抿起朱唇,露出淡淡的微笑:"不急,孙府定会有动作,等他们去打点好了,反正他们有的是银子。" 苍明恭敬垂首,"是。"眼光却悄悄落在杜薇腰间的一块玉佩上面,青色的碧玉被雕琢成虎头衔锁,当中大大一个"风"字,正是南王世子的信物。 ☆、第81章 颠覆的开端,画舫游江 自炎天等人被关进大牢之後,孙富整天坐立不安,他倒不是怕那些人将他咬出来。而是隐隐感觉到幽兰阁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 派人去官府打点了一番,可是到了晚上也没把炎天等人放出来,孙富这时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于是亲自派了府中大管事前去打探消息。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大管事才回來,只说衙门收了银子,让他们再等几天。 可是孙富这一等便是十多天,衙门没有放炎天他们出来不说,一来二去。反倒收了孙府许多的銀子。 这一日孙富正在兴盛行核对帐目。忽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哭泣之声。 这時有伙计前来禀报道:"大少爷,门外出事了。" 孙富抬起头,不耐烦道:"什么事?" 伙计道:"门外聚了好些人,他们說都是替大少爷您办事的,因为出了事家人被關进大牢,眼看要到年关,怕是放不出来,所以都跑到咱们店外闹事,非要吵着要见您。" 孙富皱眉,不用看他也能猜到门外那些人是谁,当下道:"不用管他们,派人将他们全都赶走!" 伙计应了声便出去了。 孙富埋头查帐,可是外面的声音却愈来愈大,直吵得孙富头昏脑胀,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只见店门口。跪着十来个妇人,全都垂首抹泪,见到孙富出来哀求道:"孙大少爷,求您行行好,帮我们家娃子回来吧!" "马上就要年关,娃子在牢里这可怎么好呀!" "孙大少爷!您就行行好!我们家娃子可是替您办事,被奕班头抓了去,这都十几天了,还没放回来" 第44节 孙富气得浑身直哆嗦,这些女人个个都有张刀子嘴,看似柔柔弱弱,说话全都像炒豆子似的,嘎嘎蹦蹦的让他连插嘴的时间都没有。 兴盛行门口这时早就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也不知哪位最先提起了前阵幽兰阁发生的事:无敌太岁炎天上门敲诈银子,结果被奕班头捉了去。 这些哭哭啼啼的妇人当街求孙富放她们的儿子回来,这不摆明了那事背后跟孙府有关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对着孙富指手划脚。 孙富终于忍无可忍,怒声喝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商也是你们惹得起的?还不快点给我滚!" 门口跪着的妇人们却是哭得更凶,但却没一个走的意思。 孙富太阳穴的青筋跳起老高。不过隐约心里却觉得好像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按说这些妇人们平日最是胆小,为什么今天却如此的难以对付? 他正想着,突然瞥见对街的茶楼上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十娘? 他不由一得愣。 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被隐去了,孙富站在人群中却仿佛置身于冰窟一般。 对面二楼的茶楼上,朱漆雕花的窗户敞开着,一位女子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她穿了件广袖锦衣,兰白相间的领口与袖口明显用的是幽兰阁的料子,素雅而又不失华贵,更映衬得肌肤似雪。 腰间系着一条珍珠带,身姿如柳,鬓发间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插了根乌木簪,平添了几份庄重。 孙富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茶楼上的女子,那一颦一笑,全都跟十娘如出一辙。 不可能十娘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死了 不对!孙富突然清醒过来,他想起杜府的嫡女杜薇,她的模样也是这般。 孙富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分不清眼前谁是十娘,谁是杜薇。 莫非杜薇就是十娘所化她变成了鬼来找自己报仇了? 孙富只吓的两腿乱颤,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周围的妇人们一涌而上,死死将他围在当中,"孙大少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场面顿时大乱。 兴盛行的几个伙计好不容易才将孙富从人群里拽出来,可等孙富再抬头望向对面茶楼时,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 一路上,孙富浑浑噩噩,就连怎么回到孙府都不知晓,进了屋便一头栽倒在**上,人事不醒。 而此时,凉州城码头上,一艘画舫缓缓行驶在江面上。呆名台圾。 冬日里难得有像这样的好天气,直照得江面波光粼粼,江水卷起细碎的水花,轻轻拍打在画舫的船舷上。 船舱内,杜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支下颌,望着画舫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致,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一派繁忙的景象。 她面前的红木桌案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点心小吃,香茶美酒。 在她对面,南王世子风暮寒一身幽兰阁水墨丹青锦袍,苍白的面孔犹如玉雕一般的清晰明朗。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扣桌面,凤目冰冷而孤傲,唯有眼光看向杜薇时,深黯的眼底仿佛舒缓了几分。 杜薇一直盯着窗外看,唇角上翘,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今天兴盛行的事,是你在背后搞鬼?"风暮寒问,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喜怒。 杜薇转过头来,"世子以为呢?"她妩媚一笑,瞬间让窗外的阳光也失了颜色。 风暮寒眸光幽深,望着杜薇,"如此看来你是向着无双公子的。"之前杜薇提出跟他之间的交易,所以他将南王世子的信物交到她的手上。 没过几天便传来无敌太岁幽兰阁闹事被奕班头暴打之事,几十天过去了,衙门收了孙府的银子却不肯放人,今天兴盛行门前又有妇人聚众闹事,将这每件事串联起来,便可得知,背后定是杜薇使用了他的信物所致。 只是她如此帮着那位无双公子,让风暮寒的心里有些不爽。 听他言语间意味低沉,杜薇有些意外,心中暗忖自己是否做得过火了,让他不快。 风暮寒见她神色恍惚,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问话,心中更是莫名的生出恼意。 杜薇此时还不知道,眼前这位世子爷已经将她的另一个身份当成了假想敌,而这一切,却都是因她而起。 顿时画舫内的气氛微妙起来,青衣守在画舫外,不由得轻轻叹息,自己主子要想俘获美人心,却又不肯放下身段,只怕是要走的路还很长 *)))) ☆、第82章 撞船,姿势搞错了 )画舫内。 風暮寒只要将话题转到无双公子的身上,杜薇便会立即避而不答,几次都是这种情况。风暮寒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微微挑起,脸上的神色愈发奇怪的紧。 他想要证实一些事,可是她却如小狐狸般,总在最后的时刻溜开。 杜薇侧目看着他,心裏也生出些不满:为喵总是揪着她无双公子的身份不放? "世子今日约我出来游江究竟所谓何事?"杜薇问。 风暮寒蹙眉:"本世子既然把信物交予给你,自然想知道你今后的打算。" "世子可是后悔将信物給我?" 风暮寒以指扣击桌案,"本世子的话岂能儿戏?只不过既是交易,本世子有权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世子可是信不过我?" "那无双公子就能得你信任?"风暮寒反问。 又重新转到這个话题上了,杜薇心中的小人仰天长啸。这是在玩语言接龙的游戏么? 杜薇偷偷看着他。完全无法猜到他此时心里都在想些什麽,于是主动转换話题:"世子当初为何会身中奇毒?" 此言一出,舱外候着的青衣脸色大变。 这种事她竟然也敢问出口?不想要命了! 风暮寒的脸色瞬间暗了,隐隐咬着牙齿咯咯作响。 杜薇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不是吧,好不容易错开了无双公子的话题,竟然触到他的逆鳞?不会这么点背吧! "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杜薇弱弱道,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板着个脸,吓死人。 风暮寒沉默不语,凤眸微寒,就连放在桌案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关节间泛着惨白。 就在杜薇以为他会永远的沉默下去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低沉的声音,"当年我带兵南下与南番主将对阵时身负重伤。 杜薇愣住了,这一次风暮寒用的自称居然是"我"。这是什么意思? 风暮寒继续说下去,"当时我昏迷了几日,醒来时得知为我医治伤势的是宫里派来的太医,可是自那之后,我便中了毒症。" "难道是那个太医搞的鬼?"杜薇试探道。 风暮寒眸光微闪:"那人已死,死无对证。" 杜薇愣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果然宫里什么的最讨厌了!"呆名台亡。 望着她那煞有介事的小模样,风暮寒脸上冷意不由减了几分,轻笑一声:"佛预说的果然无错。" "佛预到底说了什么?"杜薇好奇道。 "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画骨无需苦寻觅,人海茫茫终相见。"风暮寒吟道,"你可解得开其中隐含之意?"一双凤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杜薇。 杜薇嘟着嘴正在冥思苦想,突然画舫外响起船家的高呼,"撞了!撞了!" 紧接着,一声巨响。画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杜薇惊叫一声,顺势倒向一边。 风暮寒虽然与她隔着一张桌案坐着,可是他的动作更快,一脚踹开桌案。伸手便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 "咚!"地一声,画舫再次剧震,杜薇原本就失去平衡的身体一下便撞到了风暮寒的身上,椅子向后翻倒过去 杜薇隐约听到青衣急急喊了声:"世子爷!" 她突然想起这个南王世子的病娇身子,要是被自己压出个好歹来她双手一伸,硬是将自己的身体撑在了半空,只不过双手掌心的伤口却因此而全都裂开了,疼的她倒吸凉气。 "你们怎么开的船!"外面传来船家怒喝之声。 "明明是你挡住了我们的水路,还不快点闪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尽是傲慢,"英王在此,冲撞了他你惹得起吗!" 那声音似有些熟悉,杜薇不由得想起一个人:太守府嫡女,韩佩瑶。 "世子爷,你们没事吧?"这时青衣掀起翻倒在地上的桌案,可是等他看到画舫内的一幕时,面部瞬间僵硬。 杜薇双手撑在风暮寒的头部两侧,正趴在他的身上,那姿势无论怎么看都好像上下搞错了位置 青衣的脸唰地白了,迅速退出去。 杜薇知青衣看到这一幕定是想歪了,可是翻倒的另一张桌案卡住了她的后腰,她根本起不来身,面颊一下子泛出绯红。 身下便是南王世子那惊世的容颜,深邃的凤眸宛若璞玉,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向上替她撑起身后翻倒压下来的重物。 没想到两人在那混乱的瞬间,竟然都选择了去保护对方。 风暮寒的薄唇间带了些许莫名的笑意。 这时画舫外的争吵还在继续,船主见画舫损伤严重,自然不会放过对方,可是吵了半天也不见结果。 风暮寒推开压在她身后的重物,她顺势伸出手来,企图拉他起身。 一眼瞥见她手掌的裹着的棉布上渗出血迹,风暮寒的脸色一暗,避开她的手,自己站起身形。 杜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的小人撇了撇嘴,没想到他还有洁癖。 风暮寒这时已然挑了帘子出去了,外面的争吵声嘎然而止。 杜薇心中暗笑,这南王世子的威名倒真管用,想必韩佩瑶这会一定吓软了脚吧。 索性她也挑了帘子出去。 果然,对面画舫上的韩佩瑶铁青着脸,畏畏缩缩的躲在英王身后。 英王看到杜薇的瞬间明显一愣,"没想到世子今日也有雅兴游江,不如上船来共乐如何?" 风暮寒对英王的话置若罔闻,一双凤眸只是死死盯着躲在人后的韩佩瑶,"可惜今日本世子没有带鞭子不能尽兴,可惜了"语气幽幽,只听得韩佩瑶遍体生寒。 谁不知太守府赏梅宴那日,南王世子当街鞭打孙府嫡女孙月蝉。 第45节 都道是,在南王世子跟前,从来就没有怜香惜玉这一说。 刚才韩佩瑶仗着与英王同船,便猖狂了些,谁知撞的却是南王世子的画舫,现在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只能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英王相助。 杜薇盈盈屈膝,脸上早已换了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情:"民女见过英王。" 英王一身锦衣华服,英气勃发,自从那日与她玩丢石子,赢了自己之后,他便时时注意起这个杜府的嫡女来了。 她每次见到他都彬彬有礼,但那神情却又似带了几分疏远,好像并不热衷与自己相处,这与他身边的其他女子完全不同。 他虽不曾自恋会让所有女子一见倾心,但像她这般能做到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女子没有几人。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里竟然对她生出了一丝好奇。 "本王自会赔偿船家,世子跟杜薇小姐还请上船一叙。"说着他让人在两船之间支起跳板。 杜薇盯着那随着江水晃动不停的狭长跳板,眼晕心跳,下意识的伸手便抓住了身旁的南王世子风暮寒。 大冬天的,她可不想掉到江水里。 对面画舫上的英王等人,瞬间脸上全都变了颜色。 还未等杜薇回过神来,突然,风暮寒自她腰后将她拦腰打横抱起,直接踏上悬空在两船之间的跳板,惊得她险些叫出声来,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 ☆、第83章 错吻世子爷,打赌跳江 杜薇突然间被风暮寒打橫抱起,惊的险险大叫起来,幸好她还记得英王等人在对面船上。如此失态有失大家闺秀风范。 她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只觉得身子悬在江水之上,随时都好像要掉下去似的。 两人在半空打了个旋,身子稳稳落在对面船上,风暮寒長袍衣襟散开,刹那间宛如一朵盛开的罂粟,妖艳〡绝世。 就连英王也不禁看呆了眼。 英王画舫上的其他众人也都被惊住了,杜薇只是一介无名的商女,如何能让南王世子亲自抱着她跳上船来。 直到双脚落地。杜薇才敢擡起头来。风暮寒神色冰冷,灿如星辰的凤眸微眯,完全无视周围人们投来的惊讶目光。 "你你没事吧?"杜薇小心翼翼道,刚才发生了神馬?病娇男居然抱她过了两船间的跳板?呆长助圾。 "本世子会有什么事?"风暮寒唇角轻挑,眼底隐隐露出不屑之色。 就在他放开杜薇腰肢的时候,江水翻起巨浪,画舫随之晃动,杜薇根基不穩,身子一下前倾过去。 风暮寒見状低头欲拉,杜薇的唇瓣正好擦过了他的脸 风暮寒身子一震,那柔软的触感,熟悉的香气让他心底的某处莫名的生出一股灼热,直烧得他原本苍白无色的脸颊微微浮起一抹淡淡的血色。 杜薇却是根本无暇顾及刚才发生了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让别人生出误会。 急急站稳身形对他施礼道:"多谢世子出手相救。" 英王第一个回过神来,上前请了风暮寒进了画舫。杜薇因为身份,自然无法与他们同行。 风暮寒走出两步,突然停下来,返身盯着她不满道,"还不跟来!"语气尽显霸道。 杜薇无耐,只好跟上。 进入画舫的几步路,背后早已扎满从各个方向射来的目光之箭,若能显形得见,只怕她这时身上已如同刺猬一般。 英王坐在上首,除了南王世子风暮寒,画舫中没人敢坐于英王身侧。 所以纵然画舫内莺莺燕燕的一群,但英王身边的位置却清爽得很,也没有那些浓重呛人的胭脂味。 韩佩瑶见杜薇坐在南王世子身边,眼中不禁射出浓浓的恨意。 "不知那位小姐是哪家千金?"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杜薇。 "只不过是个好命的商女,有几分姿色而已。"韩佩瑶不屑道。 "当面议论他人可不是君子所为。"显然这里也有不少人对韩佩瑶看不顺眼,打算讨英王好感的女子不在少数。 韩佩瑶不屑道:"是与不是。几位试试看便可知了,不过听说她倒是冲得一手好茶。" 听了这话,不少女子都掩口失笑,会冲茶算什么本事。只不过是服侍人的玩意罢了。 "也不知她交了什么好运,竟然扒住了南王世子这条大船。"刚才南王世子亲自抱着杜薇跳上船的那一幕,显然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都道南王世子冷情,今儿怎么太阳打西面出来了?莫非是她们以前对此有误解?没有对了这位爷的口味? 韩佩瑶冷笑道:"待一会让她当众展示才艺,也让她知道知道南王世子的厉害!" 女眷们在下面窃窃私语,杜薇虽然听不太清,但多少也能猜测个大致,反正她们是不会让自己舒服的坐着就是了。 风暮寒有武功在身,那些闲言碎语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不过眼见得杜薇坐在他身边,稳稳当当,模样大方得体便也装作不知情。 画舫内很快便热闹起来,众位女子纷纷献艺,为能讨得英王欢心全都不遗余力,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不知杜薇小姐会些什么,能否让我们开开眼?" 杜薇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置可否。 场面冷了下来,见杜薇不肯接话,韩佩瑶道:"杜薇小姐无需害羞,英王大度,断不会责怪于你,还是下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才好。" 英王也知女子间偶尔也会以才艺做为比试,纵然结果有输有赢,却也无伤大雅,他望向杜薇,想知道这个玩石子胜过他的女子能否也有拿得出手的才艺。 韩佩瑶自桌案上取来一把古琴,"既然杜薇小姐有些害羞,那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凑个趣,即兴谱曲如何?" 众人一片哗然。 能当众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即兴谱曲的才能可不是谁都有的,有些人纵然琴技了得,可是却没有谱曲的才能,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下,心中紧张,很难发挥得好。 韩佩瑶自小便得京城有名琴师真传,最擅于此道,所以她故此提出此种比试之法,为的就是让杜薇当众惨败,顺便也能让护着她的南王世子下不来台。 风暮寒饮了一小口杯中佳酿,神色淡淡的,看也不看杜薇道:"若你不想,谁也无法勉强于你。" 寥寥数语,却已经道出了他的维护之意。 只要她开口求他,他就一定会护她周全,哪怕与所有人为敌。 杜薇突然轻笑出声,"世子爷当真够朋友,只可惜这种事,我越躲,别人只会蹬鼻子上脸。" 风暮寒气息一滞,"朋友?"半晌他才缓过一口气,曲拳抵住纤薄的嘴唇闷声咳了起来。 他这一咳,画舫内顿时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空气中唯独回荡着那令人揪心的咳嗽声,下面的女眷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杜薇心中觉着好笑,病娇男的威力实在强大,咳声一出,谁与争锋! 最终,还是英王打破了画舫内的沉默,"这种比试倒也有趣,不知杜薇小姐是否擅长此道?" 杜薇淡淡一笑,"从未试过,不过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杜薇愿意一试。" 韩佩瑶心中一喜,"若只比试未免太过无聊,不如我们下些赌注如何?" 见英王脸上并未露出不满之色,韩佩瑶心底信心大盛,正好趁机卖弄一番自己难得的才华,既能压倒众人,又能让杜薇和南王世子丢了面子,何乐不为? 韩佩瑶的一席话,瞬间让画舫内的气氛热烈起来。 "不知韩小姐想赌些什么?"杜薇大大方方道,胆小怕事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韩佩瑶眼珠一转,周身打量杜薇道,"想来今日杜薇小姐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物件不如我们赌谁若输了便跳到江里如何?" ☆、第84章 半城烟沙,唯你懂我 )韩佩瑶的提議霎时间引来场上一片议论之声。 大冬天的,竟然赌跳江? 纵然是平时的玩笑也没有赌这种事情的,先不说落江后女子衣着狼狈有失礼仪。单是当着英王与南王世子的面,以後就别想在凉州城抬起头了。 韩佩瑶得意的望着杜薇,一副志在必得之色。 这时候杜薇若是生出退缩的打算定会被众人耻笑,但如果真的应下,那今日等着她的结局便是一個凄惨的下场。 就连英王脸上也不觉露出些惊诧之色。 杜薇却只是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便随韩小姐之意好了。" 众人顿時哗然。 "她疯了不成?" "一介商女有什么本事能即兴谱曲,何必自讨苦吃呢?" "我看她还是直接向韩小姐求饶的好,免得没了面子。惹得南王世子动怒。谁都没好果子吃!" 风暮寒坐在那里,面色陰沉,身上兰白相间的水墨丹青锦袍顯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本世子刚才说的话仍旧做数。"他沉声道,不过依旧没有转头去看杜薇脸上的表情。 "多谢世子关心。"杜薇回的风轻云淡,风暮寒双眉深蹙,凤眸微微眯起,隐住眼底的寒星。 跳江?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他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当初,十娘跳江而亡的消息传来,让他失了生存下去的最后一抹希望,而现在,杜薇又要故伎重演吗? 他不确定。 难道她又要借着这个机会上演那出戏码,从他的身边逃开? 没来由的,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慌乱。 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赌,都可以输,但唯独他输不起—— 这时已有人将香案摆好。 杜薇知道以韩佩瑶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她现在将自己逼到绝境,就是想一雪前耻。 "韩小姐说笑了,我有后悔的余地么?"杜薇懒得再跟她虚情假意,古琴她虽然不懂,但是她的脑海中还留有十娘的部分记忆。 只不过她从来也没有实际操作过,所以来到那把古琴面前,虚手在上面比划着。 手掌上传来尖锐的痛楚,她不觉皱了皱眉,刚才两船相撞时她伤口裂开,还没来得及重新包扎,只怕这时弹琴要伤得更深了。 她回收手来,静静的盯着古琴,脑子里却在想着要选哪支曲子好。 第46节 十娘会的。她都会,不过她却不喜欢那些风雅的古曲。 英王与南王世子在场,他们会喜欢的绝不是那些靡靡之音。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心中的小人狂笑:麦霸之王来了,颤抖吧,凡人! 燃香已经烧到了一半处,韩佩瑶这时已然将双手放置琴弦之上,轻轻弹拨,铮铮鸣响好似云霄之雁,徘徊于虚无缥缈间,时而俯冲,时而鸣倏,回旋顾盼,望其同类,不舍不弃。 英王眼中露出些许惊艳之色,会弹古琴者不乏其人,可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谱出新曲者,却寥寥无几。 他不由低头看着她,只觉以前自己居然都没有注意过太守府有这么一位嫡女。呆长助亡。 韩佩瑶心中不觉得意,琴音婉转,渐渐入情,最终化为一丝轻颤。 "好曲!"英王当即拂掌大笑起来,英俊的面孔更显迷人,一时间竟让众女看得全都痴了眼,忘记给韩佩瑶拍掌叫好。 这时候韩佩瑶哪还顾的上这些,低垂了娇羞的脸庞对英王深施一礼,"能得英王殿下夸赞,佩瑶当永生铭记"言罢竟感动的落了泪。 矫情!贱人就是矫情!杜薇心中的小人面露鄙夷之色,竖起中指。 "现在轮到杜薇小姐了。"众人无不脸上带笑,她们认为现在根本就没有比试的必要了,胜负已分,韩佩瑶的本事杜薇只怕连万分之一也不及。 风暮寒指尖捏着白玉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有侍立在他身后的青衣能看到,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攥成拳,骨节于袖中隐隐露出失血的惨白。 杜薇不慌不忙,伸出食指自琴弦上滑过,古琴发出萧杀之音。 所有人惧是一愣。 杜薇伸出一指,于琴弦上来回拨弄,轻启朱唇,一曲半城烟沙倾泻而出。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结局悲余手中线[有些恨像是一个圈,冤冤相报不了结有些情入苦难回绵,窗间月夕夕成玦[有些仇心藏却无言,腹化风雪为刀剑" 古琴在她的拨弄之下发出单调的琴音,但却仿佛暗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萧杀兵戈之气,铮铮鸣响,直震得人心底隐隐作痛。 "哗啦!"南王世子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间倒在桌上,酒水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飞沙狼烟,将乱我徒有悲添" 杜薇用余光瞥见风暮寒恍惚站起身,心神顿时大定。 她会选这首歌也正是因为其词中暗含的意义恰好能让他感到共鸣。 这样纵然她最后会败给韩佩瑶也不会让他动怒,跳江?她才不会那么傻呢!只要能得了他的满意,纵然英王也不能拿她如何。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风暮寒这时已然走到她的面前,突然撩起锦袍下摆,华丽丽的坐了下去,双手一伸,竟然将古琴接了去。 杜薇心中一惊,但歌声仍在继续,若不是亲眼得见,她简直不敢相信,南王世子那拿惯了刀剑的手竟然也能弹得一手好琴。 只拨弄了几下琴弦,风暮寒居然能跟得上她的节奏,硬生生将一首她熟悉的歌曲以古曲的形式演奏出来。 曲调气势恢弘,仿佛眼前便是古道狼烟,金戈铁马 杜薇歌声放缓,风暮寒的琴声也随之渐弱。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手中还有,一缕牵挂[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青衣惊得双目圆睁,多少年了,他从未见过南王世子像今日这么失态,而且这琴声中分明被他注入了真气。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此耗费真气,只怕最后会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曾经的横刀立马,如今已化为一席**,其中苦楚与隐痛,又有谁人能解。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咳咳咳"随着杜薇最后一句唱词渐渐隐没,风暮寒突然咳了起来。 众人全都沉浸在刚才那首词曲的韵律里,突然被这串剧咳声打破,顿时回过神来。 "咳!"风暮寒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面前的古琴上霎时间开满了殷红的梅瓣。 "风暮寒!"杜薇大惊失色。 "世子爷!"青衣脸上亦是变了颜色。 琴音伤神,刚才南王世子竟然动了真情,而耗费真气的结果便是,经脉惧损! 眼见南王世子咳血不止,一时间,画舫内乱作一团。 ☆、第85章 不肯服输?打你下水 南王世子风暮寒掏出帕子捂在嘴边,眨眼間那帕子便被染上一片艳红。 杜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一下也慌了神。低头急道:"药呢?药放在哪里?"她知道崔药师做了些药丸经常让他带在身上。 风暮寒气息暂缓,慢慢站起身形。 杜薇在旁边几次伸手想要扶他,卻碍着大家闺秀的规矩,只能作罢。 风暮寒返身面向英王道:"谁胜谁负,英王作何决断?"声音带着暗哑,讓杜薇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呆长双血。 他拼了性命的撑着,为的却是自己。 "此曲果然非同反响。"英王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讶之色。 明明只是一介商女,却偏偏散发出让人惊訝的光芒。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颜。自信的光华掩盖了全场的风华。让人不知不觉间竟然忽略了她平凡的身世。 "不知此曲做何解?"英王转向杜薇。 "半城煙沙。"杜薇恭敬作答。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女子即興所作。"英王上下打量着杜薇,不可否认,他的心确实被她打动了。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女子,却也能唱出那些本属于男儿心底的隐痛。 韩佩瑶站在一旁,盯着杜薇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能作出这种词曲?就连她的师傅也不曾办到。 "她耍赖!"韩佩瑶忍不住脱口而出,"刚才那曲明明是南王世子替她弹奏的!如何能作数?" 杜薇刚想开口,不想风暮寒却抢先开口道:"杜薇双手有伤,皆因本世子而起,替奏又如何?" "你"韩佩瑶气得白了脸,想跟南王世子讲道理纯属作梦! "不知众人以为如何?"风暮寒凤目微眯,扫过全场。 画舫内,仿佛顿时被一片寒意所笼罩,那些原本想站出来替韩佩瑶说话的。纷纷闭上了嘴。 "杜薇小姐即兴赋词,当真绝妙。"与韩佩瑶不对盘的几位小姐最先开口赞道。 "世子爷好琴技!" "我认为应该是杜薇小姐胜出,当之无愧!" 眨眼间,胜负毫无悬念的倒向杜薇一边。 韩佩瑶被惊得目瞪口呆,虽然她心里知杜薇确实高出她一筹,不过这个结果还是令她意外,本以为得了英王的青睐,至少也能打个平手,没想到南王世子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将全场收入囊中。 迎向杜薇的目光,韩佩瑶只觉她身上气势逼人,不由得心生胆怯之意。 输了?难道我就这么输了? 想到这里,韩佩瑶浑身都哆嗦起来,输了的人要去跳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含了泪花对英王道,"就连殿下也认为是我输了?" 英王有些为难。韩佩瑶眼巴巴向自己救助,顿起怜香惜玉之心,"虽说杜薇小姐词曲略胜一筹,但因伤了手曲子却是由世子代劳。所以就算是平手好了。" "英王殿下大度"韩佩瑶急忙道,垂着眼眸好似委屈的很。 "平手?"风暮寒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微笑,只让画舫里的人们瞬间晃了眼,南王世子的这张脸,原本就长的妖艳〡绝世,只是平日他多是板着脸,现在只是微微一笑便已惊碎无数少女闺梦。 众女都被南王世子的面相迷住,只有英王心知情况不妙,风暮寒这时候笑,分明是认为胜负已定。 目光落在心有不甘的韩佩瑶身上,英王将原本准备说出的话咽了回去,为了这个女人得罪风暮寒不值得。 就在这时,画舫外有人高声禀道:"世子爷,属下来迟。" 杜薇转头见画舫外,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近。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风暮寒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连招呼都不打便往外走去。 杜薇被他拉着,不断回头望向英王等人。 英王神色一如平常,看来早已熟悉这位南王世子的作风,说来就来,说走便走,就算对方是皇子,也不肯留半分颜面。 "难道就这么算了?"杜薇边走边小声嘀咕,显然心里十分不满,难得摆了韩佩瑶一道,却就这么一走了之? "莫急"风暮寒的声音幽幽传来,伸手拂上杜薇的鬓发间,"本世子会送她一程。" 说是迟,那时快,风暮寒抽出杜薇发间的乌木发簪,在走出画舫的瞬间反手掷向身后。 虽说他连头也未回,但那发簪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径直飞向韩佩瑶身边的一只青瓷落地花瓶。"嘭"地一声,那花瓶炸开,碎片扬起,宛如一股旋风卷起韩佩瑶将她推出窗外 "噗通!"落水声响起,江水飞溅起巨大的浪花。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等人们回过神来,风暮寒已然带着杜薇登上小船,驶离了画舫。 韩佩瑶挣扎着从江水里冒出头来,双臂扑腾扑腾的打着水花,拼命呼救。 英王眼底暗了暗,吩咐侍从道:"救人!" 杜薇站在小船上,嘴角带着笑意。 "如何?"风暮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痛快!"杜薇毫不掩饰心中的兴奋,只有他们两人时她的语气显得极为随意,身后侍奉的青衣不觉蹙眉。 不过风暮寒却好像对此并不介意,只是重又捂了嘴咳个不停。 杜薇这才急忙回过神来,扶了他进了船舱。 "咳咳咳"风暮寒死死捂着嘴,咳的连呼吸都快没了。 杜薇想起之前他吐出好多血来,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想也不想便探手去他怀里寻药。 风暮寒刚开始只顾着咳个不停,杜薇的手突然伸进来,游走在他的胸膛附近,一股异样的酥麻瞬时窜了上来。 想开口制止她,却发现喉咙咳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7节 "难道说你的药都用完了?"寻了半天杜薇也没有从他身上找到药瓶,心里寻思着这么快药就没了,果然自己命苦,又要被找去放血不成? 想抽身回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反被对方扣住了。 风暮寒凤眸深邃,幽幽如井,直直的,仿佛要望进她的心里去。 杜薇的心里咯噔一声。 拜托,别用这么湿湿的目光望着我,会失控地!造不! "你当真懂我"幽幽一声叹息自耳边掠过,杜薇恍然不知那是真的还只是她的幻觉。 风暮寒垂了头,身子渐渐滑进了她的怀里。 杜薇几次想试着叫醒他,却见他双目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扇状阴影,四周安静的唯只能听得见,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第86章 惹恼姨娘,无中生有的亲戚 小船直到靠岸风暮寒也没有醒過来—— 船外青衣道:"杜小姐,马车已备好,属下奉命护送您回府。" 杜薇愣了愣。低头看着似沉睡不醒的南王世子,心知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于是小心翼翼将他移到一边,跟着青衣先行离开。 一路回到杜府,杜薇梳洗已毕便先去到佛香阁给杜老太太请安。 屋里只有大夫人跟三妹杜灵雁,老太太看了一眼杜薇,冷哼了一声:"别没事有事總往府外跑,我们杜府是有规矩的人家。" 杜薇知道这几日她总以寻大哥为借口出府,引了老太太不快。 不过这种时候她不会自找麻烦。当下便拿出一副新制的抹额道。"祖母您试試,孙女才做的,看看合不合适?" 抹额中央正是那天杜老太太赏她的那块羊脂玉,方妈妈见了不禁偷偷瞥了一眼杜老太太。 杜老太太看了看抹额,含糊地"嗯"了一声。 直到杜薇跟大夫人她们走了,方妈妈才凑过來道:"没想到大小姐倒是个不贪心的。" 明明是老太太赏她的东西,她却千方百计的送还回来,这明显是不想占她的好处了。 杜老太太长叹一声,"若是二丫頭和三丫头也能像她这般就好了。" 方媽妈劝道:"太守府今儿已经来人跟二小姐定亲了,您无需再担心这门婚事了。" 杜老太太突然冷笑一声,"你真当我老婆子什么都不知道?太守府跟二丫头定的只是一个妾室的位置!" 方妈妈脸露尴尬,悄悄退了下去,只留下杜老太太一个人盯着杜薇做的那条新抹额发呆。 曾几何时,她认为若能与太守府结亲,定会给杜府带来好处,所以她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爱的二小姐嫁过去。 因为杜雪娥自小在她跟前长大。所以她认为,就算二小姐嫁过去,也会绝对听自己的话,顾着自己的娘家。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杜雪娥却在太守府的赏梅宴上做出那种糊涂事,又跟韩公子不清不楚,被众人捉个正着。 现在从哪方面看,她都没有把自己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妾室? 杜老太太捻着佛珠,心里却不住的摇头。 只有成为太守的韩家的正室才能成为帮衬杜家的有力棋子,看来二小姐这步棋,是废了! 杜薇在回聚福阁的路上便听苍兰说起了今天太守府来定亲的事。 "二小姐纵然嫁过去也只不过是个妾室。"苍兰不屑道,"听说二小姐还在院里闹着要上吊,可惜除了晴荷姨娘,就连老太太都对她爱答不理。" 杜薇低低轻笑起来,"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走着,前面园中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一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杜薇抬头一看,笑道:"原来是晴荷姨娘。"呆私丸号。 晴荷黑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见了杜薇便气急败坏道:"大小姐。你好狠的心肠!" 苍兰瞬间也阴了脸,姨娘在大小姐面前也只不过是个奴才的身份,凭什么敢如此猖狂。 不过杜薇听见了并不生气,而是笑盈盈道:"二姨娘,当心气大伤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声嘶力竭的扯着嗓子喊,你是怕其他人不知道你对我不敬么?" 晴荷强压怒气,指着杜薇:"若不是你,雪娥怎么会变成太守府的妾!定是你那日在背后搞的鬼,难道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公之于众?" 杜薇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二姨娘说的话好生奇怪,我在背后搞什么鬼?太守府我可是头回去,就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哪像二妹,早就轻车熟路了!" 杜薇故意将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跟晴荷这种人说话,她甚至都懒得装白莲花。 晴荷被气得瞪圆了眼珠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薇哧哧的笑,"什么意思,晴荷姨娘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就像父亲书房那里,姨娘你不也是轻车熟路了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说完杜薇便扬长而去,小路上仍隐隐传来她的笑声。 晴荷只被她气得哑口无言,本以为表面上大小姐至少会顾忌着大家闺秀的规矩,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完全不按正理出牌。 几句话下来,只将她噎得眼冒金星,怒冲冲回了自己院子,坐立不安,硬生生将手里的帕子扯了个稀巴烂。 这位大小姐,当真留不得了! "来人!"思前想后,晴荷叫来自己的心腹丫鬟浅月,跟她耳语几句,然后匆匆写好封信,将它缝进那丫鬟的衣裳里。 浅月前脚刚急急离了府,后脚便被苍兰盯住了,一直跟随她出了杜府来到兴盛行后门。 苍兰藏在街口,只见从兴盛行出来一个身材高挑,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看那穿衣打扮好似管事。 浅月将那信交给了管事便匆匆回去了。 苍兰尾随而至,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具都跟杜薇说了。 "浅月去了兴盛行?"听到这里杜薇不禁有些吃惊,她早就猜测到晴荷会针对她有所行动,可是这事若是牵扯到孙府的兴盛行,也许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是否要告诉大夫人?"苍兰问道。 杜薇摇了摇头,"不可打草惊蛇。" "那可怎么办才好?"苍兰有些担忧,府外发生的事她们无法随时掌握。 杜薇黑葡萄般的眼眸闪了闪,"此事可去求大哥!" 一连几日,杜府后宅都太平无事,眼看到了小年,老太太让人在佛香阁放了两桌席,晚上家里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了小年饭。 饭后众人正在饮茶闲聊,突然府上管事进来回道:"府外来了三个人,说要求见大小姐。"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杜薇的身上。 "找我?"杜薇莫名其妙道,"管事可是问清了,他们要找我何事?" "他们只说是大小姐您的亲戚。" "亲戚?"杜老太太沉了脸撂下茶盏。 大夫人突然紧张起来,"老爷,会不会是当初薇儿来凉州时投奔的亲戚,当时她说没寻到人,难不成现在又回来了?" 杜老爷倒是沉着得多,安慰大夫人道:"怕什么,纵然是收养薇儿那家的亲戚,我给他们些钱,打发他们走便是了。" 杜薇悄悄望向坐在角落中的晴荷,她的面孔隐没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幽暗中,一双眼睛好似恶狼一般,发出幽幽的光华。 ☆、第87章 变成童养媳,人证 )过小年的时候,縱然不是人人都留守在家里,可也绝不会做出像这样寻亲之事。 杜老太太的脸上现出不满。问管事道:"来了三个什么样的人?" "看那样子是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年轻的后生。"管事回忆道。 "年輕的后生?"杜老太太锐利的目光扫过杜薇的脸。 杜薇淡然的坐着,仪态优雅,完全看不出一丝惊慌之色。 "也许真的是以前收养薇儿的那户人家的亲戚尋上门来了。"大夫人道。 外面来寻她的那三个人,是不是亲戚,杜薇心知肚明。 早前十娘的身份绝不能在这里曝光,不然等着她的,就不是名誉受损之类的小事了。 这種高门府邸,若是家中子女出了丑闻。宁可让她们自断其命也不愿将事情传扬出去。 杜薇望着晴荷那阴晴不定的眼睛。心中冷笑:原来这就是你打算的主意,想讓我身败名裂? 晴荷唇角掠过一丝冷笑,柔柔道:"既是曾經有恩于大小姐的人家,不如快点请进来,不然让他们在府外站得久了,被外人笑话咱们府里不懂规矩。" 杜老爷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就将他们请进来吧。" 杜老太太手捻佛珠,目光阴冷的盯着门口。 不多时,管事带进三个人来,一对老夫妇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生得普普通通,衣着看着也不似富足人家,那个后生模样憨厚,让人光是看着,就感觉到其老实可靠。 他们进了门跪倒在地,先给杜老太太等人叩头问安。 一抬头。那妇人看到杜薇,顿时大放悲声:"双儿啊!全都是为娘的错,为娘那日不该责骂于你,你负气出走,可知柱儿有多伤心,快些跟为娘回去吧!" 说着便双膝爬行,朝向杜薇去了。 大夫人大惊失色,急忙让丫鬟拦住那妇人。 杜老爷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便皱了眉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因何事要见我女儿?若是不把话说清,我便将你们送到官府,告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那对夫妇听了仓皇叩首,"草民为朝州人士,双儿本是我们从人牙子手里购得的童养媳,自幼便跟我们住在一起,前年与我们儿子柱儿成婚,谁成想那日骂了她几句。她竟负气逃走,我们一路寻到此处,依着双儿的画像,有人称曾见过她出入你们府上" 那对夫妇话音刚落。叫柱儿的后生突然对妇人吼道:"双儿究竟有什么错,娘竟要骂她!" 妇人脸上委屈,转头望着杜薇哀求道:"双儿,千错万错都是为娘的错,不该责你,纵然你现在住在富贵人家,可是柱儿他是你的丈夫,你们又有夫妻之实,你怎能忍心!" 三个人一番话下来,只惊得满堂众人目瞪口呆。 杜老太太砰地摔了茶盏,抖着手指着他们怒道:"快快将他们给我赶出去!胡言乱语"言罢被气得咳嗽起来。 方妈妈连忙过来帮老太太顺气,目光却担忧的落到杜薇的身上。 杜薇这时候却只是稳稳的坐着,看着眼前三个人呼天抢地,或是相互指责,只觉有趣的紧。 第48节 表演的不错啊,真是专业水准,表演系毕业的么? 大夫人这时站了起来,怒冲冲来到那三人面前,"你们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双儿?她是我们的女儿薇儿!" "不!草民绝不会认错,她就是我的妻子双儿!"后生情绪激动,霍的站起身,大步来到杜薇面前,"双儿,你为可不认我,难道你忘了成亲那晚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见那后生说的有板有眼,杜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责问大夫人道:"看看你们办的好事!你们认的好女儿!" 晴荷连忙跟着方妈妈一起劝慰杜老太太,"大夫人跟老爷怎么可能认错人,咱们大小姐可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嫁给这种男人。" 杜老爷见大夫人委屈的眼中含了泪,忙对老太太道:"薇儿确实是我们的女儿,儿子可以凭性命担保!" "呸呸呸!没得在过年时提这个字!"老太太怒道。 眼看这事就要闹大,纵然杜老爷知道杜薇确是他们的女儿不假,可是对方竟言之凿凿的说杜薇是他们的儿媳,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呆私司亡。 晴荷表面上帮着劝解老太太,可实际上却在暗中扇风点火,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杜薇会是真正的杜府嫡女。 纵然巧合就算她真的是杜老爷的女儿,可也难保她在失踪的这十几年里清白无垢。 她与兴盛行的管事在早些年前就认识,这几日让他帮着暗中调查杜筑的身世,却得到一条让她喜出望外的消息。 有人曾见过一位名叫十娘的风尘女子,模样据说生的与杜薇极其相似,这简直就像是天赐的机会,晴荷如何能放过。 三人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哀求道:"求大老爷做主,把草民的儿媳还给草民吧!" 叫柱儿的后生也痛哭流泣道:"双儿,求求你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屋里正乱作一团,突然杜逸帆自外面进来,虽说是过小年,但是铺子仍要打理,所以他便留在店里晚一些回来。 刚进门便看到这纷乱的场面不觉微微皱眉。 "大少爷来得正好,快来劝劝老太太,薇儿定是被冤枉的,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哪会有什么丈夫啊"晴荷的话句句诛心。 杜薇见大哥进来对她微微点头,心中顿时会意,对那三人道"我实在不明白,我并不认识你们,你们却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儿子的媳妇,这其中定然有人背后指使。" 杜老爷跟大夫人是知道她肩后蝴蝶守宫砂跟血中带香的秘密的,可是其他人并不知情,杜薇相信,这里除了大少爷杜逸帆外,遇到这种情况,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可以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了。 "哪有什么人指使啊!"妇人大喊冤枉,"你从小在我们家长大,难道我们能认错人么?" "这可不好说。"杜薇没开口,倒是一旁的杜逸帆接过话来。 众人顿时全都奇怪的望向他,不知他这刚刚进了家门的人因何说出这般话来。 杜逸帆看着那三人,眼中渐渐渗出冷意,与平日的温和儒雅判若两人。 "说来也巧,今天我倒是真遇到了你们要找的人。"言罢,杜逸帆向门外一摆手,只见门外走进一位年轻女子,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七〡八岁的男童。 进得门来,那男童眼睛突然一亮,冲着柱儿脆脆的叫了声:"爹爹!" ☆、第88章 看破你背后之人 )杜逸帆带进來的两人让屋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男童见到后生满眼惊喜之色,几次想要挣脱那女子的手,跑过去。 但却都让那女子位住了。"不得无理!"她训斥道,并扯了男童的手跪了下来,向杜老太太等人叩首道:"草民无双,见过各位老爷夫人!" 晴荷脸上閃过一丝惊慌之色,全都被杜薇看在眼里。 "大哥,他们又是谁?"杜薇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 杜逸帆道:"在我回府的路上遇到的,本来以为她们孤儿寡母,被几个歹人追杀,我若不管她们定然活不到明天。所以就"說着他看向杜老太太。 杜老太太信佛。听了杜逸帆的话不禁点了点头。 地上跪着的那三人听了却是惊的魂飞魄散。 杜逸帆趁势对那三個人道:"休要再执迷不悟,你们可知道你们前面收了别人的银子,后面那些人却是要杀人灭口的!" "你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老妇人目光躲躲闪閃,但嘴上仍不肯承认。 其实在那年轻女子帶孩子进来的时候,这三人的心里已经觉出了不妙。 他们一家原本是到凉州城投奔亲戚的,可是寻不到亲又花光了身上的钱,所以当有人找到他们,以十两银子为由,让他们到杜府来演出这么一场戏时,他们马上便答应了—— 可谁知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到客栈里企图抓走柱儿的老婆和孩子。 晴荷紧紧攥着手帕,掩饰着心底的不安。 杜薇缓缓来到那年轻女子面前,道:"你抬起头来。" 女子抬起头,模样虽算上不俏丽,但生在普通人家,也算是过得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杜薇问道。 "民女双儿。" "那这孩子" "他是我们的孩子!" "住口!"老妇人情绪激动起来。"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她还想再说下去,不想那叫双儿的年轻女子突然掩面痛哭。 "孩子,告诉你的爹爹和爷爷奶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孩子愣了愣,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些人要杀我们,要不是这个大哥哥,我和娘就死了!" 男童八〡九岁的年纪,声音清脆,哭声直让人听着不忍。 这事发展到现在,众人心里都已经清楚的像明镜似的。 柱儿的脸僵住了,突然他一把将那男童搂到怀里,"那些混蛋!他们竟然出尔反尔!" 那对老夫妇也惊呆了,看着儿子抱着他的媳妇和儿子。 杜逸帆怒声斥道:"你们还不明白吗?那些收买你们的人,他们迟早都是要杀你们灭口的!" 老夫妇一时间像被雷劈了一般,圆睁双眼。呆呆的跪在那里。 杜薇叹了口气,幽幽道:"幸好今日得大哥遇见,不然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屋里一片寂静,突然那对老夫妇重重将头磕在地上。"都是草民被钱蒙了眼睛,草民该死!全都是草民的错啊!" 无双跟柱儿同是搂着男童痛哭流涕。 杜老太太捻着佛珠闭了眼睛,嘴里不住的念叨着:"罪孽罪孽!" 眼见得真相大白,这三人是收了别人的银子故意上门找事的,杜老爷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 "是谁收买了你们,让你们陷害我的女儿,还不从实招来!" 老夫妇哭道:"大老爷,我们也不认得他,他只说事成之后就让我们离开凉州城,我们寻思着反正也要离开此地,手上就正缺银子,于是就答应了" 大夫人气的浑身哆嗦,"老爷,他们陷害薇儿,定要送官!" 听到这里,几个人同时叩首求饶。 杜薇从始自终一直留意着晴荷的脸色,见她这会面露惶恐,于是问那几人:"若是你们再见到那人,能认得出么?" 未等他们几个大人开口,那男童抢先道:"我会认得,那人左边的脸上长着一个好大的痦子!" 晴荷的身子猛地一缩,结果撞到了身后的丫鬟,丫鬟手里的托盘一倾泻,茶盏尽数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方妈妈急忙念叨着,张罗下人打扫。 杜老太太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晴荷,自言自语道:"人老了,这精神头也就不够用了。"说着唤了方妈妈竟先离了席。 杜老爷和大夫人众人急忙站起来施礼相送,老太太头也不回的进了里间屋。 杜薇突然凑到杜逸帆身边,小声道:"大哥,我有个主意。" 杜逸帆微微俯下身子,杜薇在他耳边低语一阵,杜逸帆点了点头,对杜老爷和大夫人道:"不如就将这几个人交给儿子好了。" 那几个人听了惊慌失措,纷纷叩首求饶,"大少爷,我们错了,求您不要带我们见官啊!那人给我们的银子我们全都交出来,求求您" 杜逸帆冷声道:"休要多言。"说着便向门外招了招手,进来六个家丁,将他们全都带出去了。 走得老远仍能听见他们的哭喊之声,晴荷的双手在袖子里不由得不停地打颤。 席便这么散了。 杜薇带着苍兰顺着园中小径回聚福阁,一路上苍兰不时偷眼看她。 杜薇见她缩首缩脚的模样有些好笑,便道:"想说什么便说好了。"苍兰对她来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心腹,她自然明白今天发生的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小姐那些人是不是晴荷姨娘找来的?"苍兰低声道。 "是与不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杜薇的眸光黯淡下来,她十娘的身份可是说是她唯一的弱点。 "大少爷会送那些人见官吗?" 杜薇突然淡淡一笑,"你猜呢?" 苍兰嘟起嘴唇,"都这时候了,大小姐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十娘?"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女声,吓了苍兰一跳。呆广圣血。 杜薇心里波浪滔天,但身子却定定的站着,连头也没回。 苍兰回头见晴荷站在石灯笼底下,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大小姐不会忘了十娘的名字吧?"晴荷恶狠狠道。 "十娘?"待杜薇转过身来,脸上已是风轻云淡,"她是谁?难道与晴荷姨娘认识?" 晴荷露出邪邪的笑,"大小姐莫要再装模作样下去了,你是什么人,我全已知晓。" "是吗?"杜薇语气淡淡的,"托二姨娘的福,你背后藏了些什么人,我也全然都看到了。" 晴荷一惊,下意识的向自己身后望过去,却发现身后根本空无一人,等回过头来,杜薇已然带着苍兰离开了。 ☆、第89章 最佳鬼片主演 孙府。 孙富被最近生意搞的焦頭乱额。 先是跟英王的那单生意被杜府抢了,后来又是错失了幽兰阁的生意。 现在已经在凉州城内各大布庄传扬开了,就连染布行会的人见面了都会故意打趣他几句。 第49节 孙老爷因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興盛行里里外外全都要指望他来打点,而他骨里又是个**性子,哪耐得住商场的这些琐事。 每日回到后宅便心烦意乱,随便拉了在屋里侍奉的丫鬟便上了**。 屋里嬉笑聲渐起,孙富正被那丫鬟搞的全身舒畅,就势欲飞,突然窗外闪过一道白影。 孙富开始并不理会,可是那白影飘来荡去。最后卻一下子贴到了窗户上。 一张惨白的脸。映衬着屋里盈盈烛光,犹如索命的鬼魅一般。 孙富吓的一个激灵,身下那原本蓄势待發的物件瞬间便缩了。 **上的丫鬟还渾然未觉,光溜溜的双臂缠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等孙富拼命挣开她的纠缠,抬头再看窗外,空空如也。 难道是幻觉? 孙富吞咽了口唾液,刚才的兴致一下变得索然无味。 丫鬟不满的披了衣裳下**跑了,孙富也不理,独自坐着出神。 突然,窗外吹进一股阴风,烛光猛地熄灭了,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孙富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谁!"他喝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连屋外的下人都没有回应。 孙富越发觉得不妙,披了大氅战战兢兢来到门口。伸出头来四下张望。 北风如刀,呼呼刮过,院里大树树影婆娑,树干交错好似无数伸出的魔掌,无声的向他索命。 孙富只吓得一头缩回屋里,猛地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呼呼直喘。 "咯咯咯"隐约中门外传来女子的笑声。 孙富缓缓转过头,顺着门缝向外望去 十娘站在门外,身披素裳,面无血色,夜风中衣袂翻飞,伸出的双手满是鲜红的血迹。 "啊啊啊!"孙富惨叫一声,向后猛退几步跌倒在地。 房门砰地被风撞开,凌洌的北风瞬间灌进屋来,只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不知十娘是否也跟着进来了,吓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拼命的往后爬。 "大少爷?"管事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摇晃着孙富。 孙富这才睁开眼睛,茫然环顾四周,只发现屋里乱糟糟一片。 "十娘呢"他颤声问道。 "什么十娘?"管事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刚才房门被风吹开了,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孙富猛地晃了晃头,"不,不对!"一把推开管事的搀扶,冲到屋外。呆杂在亡。 院里寂静一片,哪有十娘半个影子? 孙富回了屋只闹腾了半宿才安静下来,屋顶上杜薇笑的前仰后合,只是碍着怕被别人听见,所以只好捂了嘴,只是自己憋得着实辛苦。 青衣陪在一旁,不住在心里叹息:此女果然与众不同,大半夜装神弄鬼,玩的不亦乐乎。 杜薇这次向南王世子借来了青衣,因着青衣武功高强,带着她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所以一连三晚,他们都潜入孙府,将孙富吓的魂飞魄散。 杜薇被冻得瑟瑟发抖,青衣连忙递过黑色的裘皮大氅,让她裹在身上。 杜薇一边哆嗦,一边笑下面的孙富,同时也深切感受到演员工作的不易。 为了演好鬼女的角色,她轻装上阵,尽显敬业与献身精神。 好不容易暖和了些,青衣便带她离了孙府,一路上杜薇倒是很乖巧的一语不发,任由青衣带着她在蹿房越脊,走的尽是高处。 "杜薇小姐要不要先去世子那里暖下身子再回?"沉默半晌,青衣终于开口道。 杜薇感觉自己冷的好像冰棍一般,只是一提到南王世子,总让她第一时间联想到放血一词。"世子的药又没了么?"她问。 青衣的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不过天暗夜深,杜薇并没有发现,"没崔先生配的药还有许多" 其实药早就用光了,只是世子这一次不知为何,绝口不再提杜薇之事,连着崔先生也不敢造次。青衣上次更是险些丢了性命,幸亏杜薇出手相护,所以这一次当杜薇向世子提出借他帮忙,青衣马上便应了。 只不过青衣觉得世子自从上次游江之后情绪大变,伤了经脉不说,居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她拂琴。 要知道他跟随主子这么久,从来就没见过他当着别人的面拂过琴。 杜薇哪知道青衣这么多心思,她只是觉着自己跟风暮寒两人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关系,平日还是少接触为妙。 回了杜府,杜薇便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心知定是演出女鬼时受了风寒。 一连在孙富宅里闹了三天,想来也够孙富受的,索性就放了青衣回去,想好好在院里歇息一日。 谁知第二日周府的双胞姐妹便上门来了。 "上香?"杜薇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守在火盆前,根本不想挪动地方。 周挽晴〡周挽歌姐妹俩仍是精神十足,笑嘻嘻过来一人挽了她的一只胳膊,"好姐姐,陪我们一起去吧,这边的万福寺山上可是有温泉的,晚上我们姐妹还可以住在一间厢房" "温泉?"杜薇瞬间想到了治愈她风寒的最佳办法。 喝药什么的太苦了,而且马上就要过年,杜老太太又是信佛,根本不希望家里人这个时候生病,请大夫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杜薇痛快的应了。 本以为此事到了杜老太太那里会打些麻烦,不被应允,没想到老太太一听是去万福寺便点了头,还让杜薇替她在佛前烧柱香 杜薇带了苍兰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跟着周府的双胞姐妹离了府,等上了马车,杜薇才发现,英王骑了马带着十几名侍卫走在前面。 "英王也要同去?"杜薇有些惊讶,按说他虽然是双胞姐妹的表哥,可是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亲密的感情才对吧? 周挽晴笑得神神秘秘,"表哥本来是不去上香的,可是听说我们要来寻你,便带了侍卫同往。"见杜薇听了没什么反应,周挽歌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杜姐姐,你看我们表哥人长的如何?" 不知为何,杜薇心里突然生出些警觉,以往这双胞姐妹从来不会与自己说这种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90章 制造机会,梅下怪僧 )万福寺门前,車水马龙,香火兴旺。 杜薇跟周府的双胞姐妹下了马车。抬头四处打量,但见过往的文人骚客〡旅客商贾甚多。 其中也不乏达官贵人〡贫民子弟前来烧香拜佛。 杜薇与双胞姐妹跟在英王身后,带着一大群的丫鬟和老妈子,衆人步行进了寺门。 刚走出不远,杜薇便见寺庙西角站着黑压压一群侍卫,将其他进香的人全部隔绝在外,不由心中惊叹:不知这是誰府上的,好大的气派。 双胞姐妹见了那些侍卫,脸色微微露出惊讶。英王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隐去了。 寺内主持听說英王到来,亲自带了僧人出来迎接。 "阿弥陀佛,英王殿下驾临宝寺,恕老衲迎接来迟,万望恕罪。"主持双手合十,身上的大红袈裟艳红的晃人眼。 英王彬彬有禮的上前一步,还礼道:"大师客氣,愧不敢当。" 众人一同进了前院,主持安排僧人带几位小姐去厢房休息,英王则随了他去用茶,参禅。 这一次英王带了不少侍卫,专门拨出十来个人将女眷所住的院子护了起来。 趁着丫鬟们在整理屋子,周挽晴道:"杜姐姐,咱们去寺里转转?"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杜薇自然不愿意守在屋子里,于是姐妹三人出了厢房。穿过藏经阁,往北院去了。 周挽晴〡周挽歌对寺里显然相当熟悉,她们避开寺内的游客,又走了不远,一座花园隐隐从飞檐后露出,虽是冬季,但园内松柏茂密,假山怪石,曲径通幽。 周挽歌指着花园后的山石道:"此处便有温泉,听表哥说这里的温泉具有药用之功,可以清血毒,杜姐姐晚上要不要来试试?" 清血毒? 杜薇的心思不由得一动,在这一瞬间她不由得想起一个人来:南王世子风暮寒。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会是他。 能清血毒,也许会对他的毒症有效吧? 她这么想着,三人进了园子。一边观景,一边嘻笑逗趣倒也惬意。 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梅树枝繁叶茂,开得正盛。 等三人走近才发现。树下坐着一个胖和尚,僧袍不整,衣衫散开着,背靠梅树,正在痛饮手中的酒葫芦。 淡淡的酒香飘散开来,混在梅香中。 双胞姐妹不由惊得瞪圆了眼睛,"寺里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和尚,居然还偷偷饮酒?"说着去拉杜薇欲避开。 杜薇身子没动,她看着那个胖和尚,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他。 可是思前想后,她认定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胖和尚放下酒葫芦突然扬声大笑,双胞姐妹吓的往后退去。 "杜姐姐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对方总归是男子,要是被外人看到未免有损闺誉。 杜薇淡淡一笑,"怕什么,好歹他也是出家人,不会伤害咱们。" "他哪里像个出家人了"周挽歌小声道,"出家人才不会饮酒。" 杜薇秀眉微微一挑,"有道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一切都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哈哈哈"杜薇话音刚落,胖和尚突然朗声大笑道:"女施主好气魄,老衲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周府姐妹拉着杜薇的衣袖,催促道:"杜姐姐,跟他说这些闲话做甚,我们走吧。" 杜薇不理会她们的催促,蹙眉对和尚道:"听你这么说,我们曾经见过?" 胖和尚只是望着她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园子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双胞姐妹一喜,道:"是表哥来寻我们了。" 说着拉着杜薇迎过去。 杜薇边走边回头盯着那和尚,心中疑云顿生:那和尚的笑容在她眼中好似一团雾气,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感觉呆杂史血。 "女施主实乃大富大贵之相,如遇贵人便可成凤,但破轮回而来,却只枉得一世荣华,幸与不幸,都将重入万劫不覆"耳边隐隐传来胖和尚的声音。 杜薇只觉自己像做梦似,不知身在何处。 第50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英俊的面容在她面前逐渐清晰起来。 "杜薇?"声音满是关切之意。 杜薇眨了眨眼睛,但见英王站在她的面前,一袭宝蓝色锦袍,玉龙夺珠冠束发。 一双英目光华闪烁,好似清月皎洁,空灵而又深远,周身上下隐隐散发出王者之气,好似他骨子里天生便带着富贵之气,让凡人不可仰视。 "你在想什么?"英王脸上带着微笑,但此刻的笑容里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担忧。 所幸双胞姐妹都已经被他的侍卫护着离开,不然她们一定会惊讶,她们的表哥居然会对一介商女露出这种关切的表情。 杜薇彻底清醒过来,抬头望向那梅树下,胖和尚却已经不见了,唯有树上的红梅香瓣随风飘落,铺散在地上刺目的艳红,宛如鲜血。 英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她盯着梅树发呆,不由低声道:"那棵梅树莫非有什么蹊跷?" 杜薇摇了摇头,后退两步与英王拉开些距离,盈盈施礼,"民女方才失仪,万望英王不要怪罪。" 英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这是在府外,莫要如此拘礼。" 杜薇依旧神色恭敬,道:"英王殿下贵为龙子,岂是民女所能攀附,如落下口实,民女纵然有口难辨,也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英王看她垂首,微微露出白葱似的玉颈,脸上神情不由缓和几分,道:"你本是挽晴她们的好姐妹,自然也可随她们一样叫我表哥便可。" 杜薇之前在马车上,曾听双胞姐询问了她诸多对英王的看法,这时心中此时更是警铃大作。 英王身份高贵,样貌英俊,按说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良配,可是英王身边狂蜂浪蝶无数,她自觉身上没有哪一处能吸引得他注意,更不会自恋到以为他对自己一见倾心。 当下微微一笑,敷衍道:"英王殿下说笑说了。"说着沿路返回。 英王陪在她身侧。 众侍卫默默跟随,全都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显然是知道主子与杜薇有话要说,都自觉远远退开。 周府的双胞姐妹这时早就不见人影,杜薇不禁猜测,今日到这园子来只怕也是她们为英王故意制造的机会。 只是刚才那胖和尚的出现,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破轮回而来,却只枉得一世荣华,幸与不幸,都将重入万劫不覆"风中隐约传来和尚的话语,久久不散,杜薇不禁心烦意乱起来。 ☆、第91章 误入男澡堂 一路上杜薇都保持着沉默,英王见她心不在焉,有幾次险些被裙角绊倒——不由得十分诧异。 "杜薇小姐是否有心事?"他一针见血道,见杜薇犹自出神不禁皱眉,"本王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有何话不肯直说当面?" 朋友?杜薇扬眉看了看英王,英王满眼真诚,眼底隐隐闪动着期盼的光芒,纵然鐵石心肠看了也会生出感动。 不妙,不妙! 杜薇迅速移开目光。果然美男杀伤力太强。瞬间就死去了一万多个脑细胞。 "多谢英王殿下关心,我无事,只是有些累了"她敷衍道,刚才胖和尚的事她不想跟任何人提起,"這几日受了些风寒,我想回去休息下便无事了。" 英王袖中的手稍稍握紧,将刚生出的一丝焦躁强压回去。 从第一次在周府见到她时起,那个发梢飞揚在池边与他玩掷石子的女子,便时不时闯入他的眼底。 温顺的外表下隐藏着坚强与自信,纵然是林中遇刺那次,她也保持着鎮定,就连性格难以捉摸的南王世子也对她另眼相看。 他身邊平日不乏众美环绕,那些女子无论身份,还是家世,哪一个都比杜薇胜过数筹,可是就是这样。仍无法掩饰住这个女子身上的光辉。 时而冷淡,时而顽皮,时而又会给他带来无比的惊喜。 若是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伴,以后在宫中的生活便不会再寂寞无趣了。 想到这,他的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意。 杜薇偷偷瞥见他脸上的笑,身上却暗自打了个冷战,心中只觉得被笑面狐盯上了。 回了厢房,周挽晴〡周挽歌迎了上来,问长问短,眼神不时扫过门外的英王,杜薇只觉头大如斗,敷衍几句便让苍兰伺候着去里间歇息下了。 这一觉醒来,外面已是繁星满天。 苍兰进来,见杜薇直愣愣的坐着发呆,便道:"周府的小姐留下话来,等小姐你醒了去泡温泉呢。" 杜薇这才想起白天的事。起来略微收拾装束便赶去赴约。 温泉池在山腰处,四面都竖起青竹篱笆,足有两人多高,唯有顶部故意露出。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周府姐妹早已准备下丰盛的点心酒水,姐妹三人舒服的在温泉里泡着,一边品尝着点心。 杜薇背靠在池边,只觉温暖的泉水将自己环绕,瞬间便拂平了她心头的焦虑,迷迷糊糊间竟然睡了过去。 可是这种安逸的状态没得多久,隐约间便被男子低低的说话声打断。 杜薇猛地醒过来,发现池子里只剩下了自己,池边还摆放着点心果盘,显然周府的姐妹应该就在附近。 转头四下望去,只见温泉池中雾气升腾,冷水池边的假山石背后传来低低的男声,可是听得并不真切。 杜薇放手离了池边向着假山游过去,温泉池内甚是宽敞,她水性又好,伸手便攀住池水深处的假山石。 "已安排下" "年后便会来凉州城" "皇后一行"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假山石另一边传来,她侧耳倾听,可是那边却再无声音了。 杜薇探头细看,只见假山石被青竹篱笆夹在中央,假山底部有个狭窄的空洞,有微光自里面隐隐射出,原来两边是相通的?呆杂史亡。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些好奇来,深吸一口气,潜入假山下方的冷泉中 假山下方的洞口并不大,所幸杜薇身体瘦小,而且她潜水的技术也不弱,像条游鱼似的便窜到了假山另一面。 不过她不敢冒冒失失从水中露出头来,先是游到远离池子的一侧,缓缓露出半个头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如小兽一般机灵的四处张望。 对面热水池内升腾着热气,隐约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由远而近 杜薇屏住呼吸,那身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似男子,难道这是误入男澡堂的节奏么? 杜薇鼻子以下的部位全都沉在泉水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心里盘算着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还是赶快潜回去的好。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个男子突然转过来,穿过温泉上弥漫着的白色雾气,转眼间便到了她的面前。 杜薇在瞥见那人身体轮廓的一刹那险些咬了舌头,那个竟然是是 她心中一慌,甚至忘记了吸气,直接就潜入了水里。 "咳咳咳"水面上传来男子咳嗽的声音。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杜薇心中的小人疯了似的举着小爪子原地跑圈圈。 真是欲哭无泪,她原本只想着凭借自己的好水性进来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南王世子风暮寒。 她沉入水底企图躲过这一劫,可对方身体在水下的部分却尽收眼底。 杜薇恨不得这时候自己变成空气。 眼睁睁看着风暮寒来到她的面前,她闭住气躲在水底,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怎么办?难道这时候要突然站起来,对他说声:"嗨,真巧,你也在洗啊?"同洗同洗呜呜呜 泉水清澈,即使隔着水面风暮寒那轮廓分明的身体仍清晰可辨,杜薇索性把心一横,返身游向池边,刚才她已经观察好了地形,风暮寒的衣袍正丢在池边不远处,只要她先跑过去将身子遮起来,之后的事她已经没时间去想了。 可是,她没想到风暮寒动作比她还快。 "谁?"他低喝一声,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一道真气直接穿透水幕击向杜薇。 我去!不是吧,玩真的? 杜薇犹如一条灵巧的游鱼,借由水流炸开时的流向,一跃冲上了岸。 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到岸上的衣裳,身后一道寒风已然接近。 她忍不住发出短促一声惊呼。 "咦?"风暮寒一愣,欲挥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杜薇?" 杜薇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真有种死中得活的感觉。 风暮寒眸光一暗,杜薇这时候身上不着寸缕,缩着身子看着比平时要娇小许多,而且因为刚才的紧张她有些急喘,这时更显得锦软诱人。 "你可是特意来看望本世子的?"风暮寒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暗哑,眉目低沉,凤眸中的寒星渐渐化为一团温气 ☆、第92章 这算压倒还是扑倒?刺杀 杜薇双手死死护著胸前,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过来!"她警告道。 "咳咳你难道不是特意来看望本世子的么?"风暮寒俯身过来,反而贴得更近了。 泥玛。这真是赤果果的**啊!杜薇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颊,心里的小人被她的理智按倒在地,仍不断的狂吼着:"扑上去!扑上去!" 風暮寒的唇角渐渐荡起一抹邪魅的笑,"难得你这么主动,本世子却之不恭,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收下个神马!收你妹啊! 杜薇羞愤交加,抬头见身邊散落着的一块丝绸浴布,便打算伸手去够,没想到腿一伸正好踢中了风暮寒半曲的膝盖。 风暮寒原本正俯着身体悬空在她的身上。膝盖冷不防受到一击。身子一歪,"噗通!"正好落跌在了她的身上。 "啊!"杜薇差点被壓断了气,一手死死抓着扯过来的浴布,转头便想发怒。 可是她的头刚转过来,嘴唇却碰到了一个溫热的凸起,风暮寒的身体瞬間便僵住了。 这是什么?杜薇的脸完全被对方压在下面,根本看不清自己碰到了什么。 她扭着头试图想挣脱出来。 "嘶"她只听风暮寒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别动!"他低声喝道,声音里莫名的夹杂了一丝隐忍。 杜薇愣了愣,脑子里突然"轰"地一下,她终于猜到刚才自己嘴唇碰到的是什么了 风暮寒的身上隐隐散发出药草的香气,混合在温泉池升腾起的袅袅水雾里,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其实南王世子这时也不比她冷静更多,他的胸口紧贴在她的脸上,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引发出他体内串串火花。顺着经脉四下游走,只让全身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第51节 两人就以这种难堪的姿势,趴在池沿上。呆协夹划。 杜薇被他压在下面呼吸困难,有心想推开他,可是又觉一会看到对方的脸会更加难堪,还不如这样看不见脸的好。 但是就这样趴着也不是个事啊!杜薇欲哭无泪。 "啊!"假山背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 是周挽晴! 杜薇一下便分辨出那个声音,伸手推开风暮寒"霍地"坐起来。 她猜测那边温泉池里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周府的双胞姐妹发现她不见了,仅仅也只会在私下悄悄寻找,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穿上。"头上传来低沉的男声,随后,一袭锦袍落到了她的头上,将她整个身子遮掩起来。 杜薇诧异的抬起头,但见风暮寒这时已然起身,随手披了件内袍在身上,神色却好像有些紧张,凤眸微蹙。眼底隐隐闪烁着冷光。 杜薇这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刚匆匆披上他的锦袍,只听空气中"叮!"地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音。 杜薇惊得睁圆双目,一支银色的飞镖迎面而来。 风暮寒一把扯过她的身子。飞镖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杜薇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杜薇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支暗器是从哪飞出来的,紧接着空中便响起一连串的破空之音。 危险再度来袭! 风暮寒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中,衣袖如疾风般扫过,只听叮当一阵乱响,那些银色的飞镖被他纷纷击落在池水中。 杜薇暗暗心惊,刚才若是没得他护着,只怕自己这会早已被扎成刺猬了吧? 抬眼望向那幽暗的夜空,她根本无从知晓敌人来自何方,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就像他们第一次街头巧遇时那样,自己居然又一次无辜被卷入进这奇怪的暗杀中了吗? 杜薇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猜测定然是有杀手奔了那边过去,可是现在自己这边都自身难保,如何能顾及其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英王的侍卫能够及时赶到。 就在这时,青竹篱笆的外围响起了激烈的兵戈之音,听上去好似无数人在交战。 也许是英王带人赶来了吧? 杜薇刚一走神,只见半空中突然降下无数银色光点。 这是 她睁大眼睛,待到近些才看清,那些宛如疾雨般的光点是无数手指粗细的钢针。 我去!此刻杜薇真的有种悔不当初的冲动,那时在京城为毛要救下这个人啊!每次害得自己涉入险境 由于紧张,她死死的抓着风暮寒的胳膊,其实她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可是她心里清楚,就凭自己这点本事,没跑两步就会被暗中那些人打成筛子。 风暮寒却是临危不惧,纵然手无寸铁,却依旧镇定自若,凤眸微眯,隐隐现出萧杀之气。 钢针齐齐射下,风暮寒广袖一舒,恍如张开一道白色的幕墙,以真气将那些钢针尽数吸附进去。 "咳咳咳"一串激咳自口中逸出,白衣上转眼间便落下点点梅红,只惊得杜薇睁大了眼睛,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担心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被敌人钻了空子。 其实风暮寒在游江那日耗费了真气导致经脉俱损,这几日才刚刚恢复了七七八八,眼下又强行催动真气御敌,这才导致一时间体内气血不畅,没忍住吐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影子自青竹篱笆后跃起,向空中抛出一串火星,杜薇还未看清那是何物,一连串爆裂之声随之响起,只震得地动山摇,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随之而来。 杜薇被呛得直咳,但同时她的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刚才那道影子一定是青衣,有他在旁边护着,可保南王世子暂时无忧。 可是,还没等她缓过口气来,又一批钢针从黑暗中迸射而出。 我去!这还没完了! 要说刚才杜薇还只是在抱怨自己被这病娇世子牵连,那么现在的她可是真的有些怒了,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痛下杀手,只为除去一个身患毒症,眼瞅要挂掉的世子 她终于深切的体会到,风暮寒这世子当的,有够悲惨。 "怕么?"头顶幽幽传来风暮寒的声音。 怕?怕有什么用! 杜薇将牙一咬,双手反而搂紧了他的腰身。 这种时候,还是先找个可靠的大腿抱住了才是真的。 风暮寒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诱人的弧线 *)))) ☆、第93章 无论生死,你都是本世子的人 )眼见得疾雨般的钢針向他们射过来,风暮寒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挥衣袖,刚才收拢在袖中的钢针纷纷被他弹出。 "轰隆"一声巨响自他們身后传来。 杜薇寻声望去,只见假山处已被炸开一道豁口,露出另一边冷水池。 "杜薇?"英王的声音随之响起。 杜薇紧张的心情不由得一松,此刻她更想知道周府的双胞姐妹是否平安。 可她的双手剛刚松开风暮寒,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便被他凌空提起,抱在怀中。 还没等杜薇开口拒绝。风暮寒已经腾身而起。几步踩踏過炸开的假山,跃到对面的池中。 温泉池的雾气袅袅升腾,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味,杜薇低头望向水池,发现池水显示出不详的粉紅色,几具蒙面黑衣人的尸首漂浮在池面上。 杜薇吓的縮了缩脚,生怕自己的脚沾到那些血水。 风暮寒仿佛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搂她更紧。 英王带着手下的侍卫正在池边清理黑衣人余党,杜薇急道:"两位妹妹可否无恙?" 英王抬头看到杜薇的一瞬间眼中露出喜色,但紧接着看到她衣衫不整的风暮寒抱在怀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本王来的及时,两位表妹幸喜无恙。"言罢目光滑上杜薇身上的锦袍。 杜薇身上穿着风暮寒的锦袍,披在她身上更显宽松,领口**秀丽一览无余。 英王转眼瞥见风暮寒白衣上的血迹,蹙眉道:"世子可伤到了?" "暂时死不了。"风暮寒神色依旧淡淡的,纵然对方是皇子他也不曾给半点好颜色。 英王望着杜薇的目光略显温柔。其中似还带着一丝同情,"杜薇小姐受惊了,本王这便送你回去。" 说着他解下身上的披风,上前不容分说便想将它裹在杜薇身上。 杜薇原本被风暮寒抱着,脸上已是十分尴尬,正想借机脱离他的掌控。 不想风暮寒却突然闪身避过,"不必劳烦英王费心,此处恐有暗党残余,杜小姐还是交给本世子的好。"说着也不待英王开口,抱着杜薇转身便离了温泉池。 杜薇惊的面无人色,怎么回事?他要带我去哪?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好吧!呆协夹号。 回头求救似的望着英王,英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底略有黯淡之色,只让杜薇的心也跟着"忽悠"一下。 "你哪也别想去"风暮寒声音幽幽,宛如深不见底的千年古井,"无论生死。你都是本世子的人,别想逃!" 杜薇不觉心中有气,你说是你的就是了?我又不是卖给你了! 她不满的扭动着身子,"放我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么被他抱走了。 这事如果传出去,她的闺誉就全毁了。 "咳咳你再动本世子便将你丢下去!"风暮寒抱着她匆匆自侍卫手上接过银狐大氅,直接用它裹住两人。 杜薇侧过头,这才发现他们正穿过半山腰的小径,石阶两侧便是悬崖峭壁,虽说望可见底,但也足以摔死人了。 杜薇吓的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风暮寒带着她一路匆匆回了西院,院门外站着十来名侍卫,可是却没一人敢跟随他们进院。 进了屋杜薇的脚刚沾到地面,只觉身后一重物向她压过来。 "哎?"她猛回头,赫然发现风暮寒身体向下栽倒,她急忙伸手搀扶,可惜风暮寒的身体看似瘦削,但对于女子来说,并不足以撑得起他的重量。 "来人"杜薇扯着嗓子刚想喊,身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将她的嘴捂住了。 "唔?"杜薇诧异的转过头。 "别喊"风暮寒的声音极低,好似疲惫至极。 "为什么不让我喊人来难道就让你在这躺着不成?"杜薇不解道,刚从温泉池出来,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袍,冬日的地上又是极凉。 "等青衣他们回来便可"风暮寒索性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杜薇被他弄的不知所以,就在这时,自屋中的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丫鬟,手里端着拖盘,见到风暮寒倒在地上似吓了一跳,忙将手里东西放到桌案上,过来对杜薇道:"你帮奴婢把世子先扶到**榻上。" 杜薇根本没想许多,直接点头应了,那丫鬟伸手过来似要搀扶风暮寒,杜薇准备帮她扶风暮寒从地上起来。 可谁知就在这时,风暮寒猛地将她推向一边,杜薇撞上了一旁的花架,架上的盆景顺势落下,碎了一地。 杜薇被摔的头晕眼花,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那丫鬟哀求道:"世子爷,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杜薇抬起头来,只见风暮寒一手死死捏住那丫鬟的喉咙,那丫鬟手刨脚蹬,可无论怎样都挣不开风暮寒的那双手。 "风暮寒?"杜薇当时就蒙了,"你在干什么!快放手,她只是想帮你"她扑过去想拉开他的手。 风暮寒不容分说,猛地推开那丫鬟,丫鬟向后倒退数步,身子撞在了墙上。 "世子爷奴婢真的只是"她一手捂着脖子,满脸的惊骇之色。 杜薇完全被这一幕弄糊涂了,"风暮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风暮寒凤眸中杀机顿起,一股真气自平地而起,直接袭向那个丫鬟。 丫鬟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剧震,喷出一股血泉后身体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杜薇坐在那里就像石化一般。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眨着眼睛转头去看风暮寒,就像不认识他一般。 如此轻易的动手杀人她不禁想起之前他欲置青衣于死地的情形,也似这般,毫无预兆,无情〡残酷。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南王世子,曾经的威武大将军,要不是因为她的血能解他身上的毒,他又怎么会留她在自己身边。 "咳咳咳"风暮寒捂住嘴低声闷咳起来,刚才再次强行催动真气,加重了他体内经脉的受损程度。 转头看见杜薇呆呆的盯着他看,眼神中满是惊骇之色,风暮寒情不自禁的向她伸出手去,似想要去抚摸她的头顶。 杜薇下意识的一缩身体,闪身向后避开了他的手 第52节 风暮寒萧杀的目光不禁一凛,落空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 ☆、第94章 误解,是去是留? )杜薇与风暮寒就像石化般對峙着坐在地上。 直到青衣带着崔药师匆匆进来,杜薇这才回过神来。 "请杜小姐至花厅更衣。"青衣态度恭敬道。 杜薇在离开时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只见两名侍卫正拖着那个死去的丫鬟尸體往外走。 杜薇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如此轻易的就命丧于此。南王世子果然不拿人命当回事。 转头再看青衣,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半点同情之色,想必早已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吧。 杜薇心里不由得微微冷笑,觉得自己以前太过天真,居然還会同情南王世子这种人。 有道是天道轮回,这应该是报应吧? 她转身离去,身后侍卫拖着丫鬟的尸體,"叮"的一声,一把乌黑铮亮的匕首自尸体上掉落下来。 青衣上前捡起。拿在手里掂量着。 "这次涂了剧毒。"崔药师凑过來扫了一眼。冷笑道:"可惜这杀手連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世子爷识破了。" 青衣面无表情,冲着那两名侍卫一挥手,让他们将尸体快点拖出去。 "杜小姐刚才走时脸色有些难看。"崔药师道。 青衣望着杜薇离开的方向,低声道:"下月十五世子爷的药什么时候才能配好?" 崔药师为难道:"主子不发话,我有什么办法。" 青衣紧紧抿着嘴,以前他还能猜测得到主子心中所想,可是现在,他发现越来越难以摸清南王世子的想法了。 每月十五都是世子毒症发作之时,眼看日子一天天近了,可是世子却闭口不提问杜薇取血之事。 "要不要去问问?"青衣犹豫道。 崔药师狠狠地瞪了青衣一眼,"你想找死?还是上次没死成心里难受?" 青衣叹了口气,转身去调遣院里的众侍卫,安排夜值。 杜薇在花厅换好了衣裳却不想出来。 刚才那一幕着实让她心凉,这会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借口离开这里。 顺窗口悄悄向外望去,只见院里四角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侍卫。手持腰刀,闻风凛凛的站着。 悄悄溜走怕是不可能了,杜薇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花厅外隐隐传来丫鬟们窃窃私语之声。 "这次刺客又扮成了谁?" "听说俏云的尸首被扔进了后院的井里已经被青衣大人找到了。" "那么院里死的那个?" "自然是刺客假扮的了。" "好可怕,世子爷会不会怀疑我们也是刺客。"那丫鬟带着哭腔,"他会不会将我们也杀了" "嘘!小点声,你们不要命了!"有人低声呵斥道:"咱们世子爷可是火眼金睛,是不是刺客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几个担的什么心,与其在这里嚼舌头,还不如快点去前院,世子爷又病发,这会崔药师正吵着要清水洗漱呢。" 杜薇定定的站在阴影里,听着花厅外丫鬟们匆匆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刚才那个丫鬟居然是刺客么? 她无法相信。 她出了花厅顺着院子往正房的方向而去,她隐约记得刚才那些侍卫将尸体拖到了院角的柴房里。 她在柴房门口探头探脑。可是门锁着,她在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杜薇吓的一激灵。转过身来,见英王风铭皓身姿笔挺,傲然矗立在她身后。 "没"杜薇支吾着,她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听说这里刚才混入了刺客。"见她没说下去,英王索性开口道,"你还是跟本王回去的好,南王世子这里不安全,委实不适合你留在此处。" 杜薇惊讶道:"世子这里经常有刺客出入?" 英王眸光微热,望向杜薇的眼神里带着对她无知的疼惜,"南王世子身边何曾有过半点消停,上次在林中你不是也见到了么?" 原来,他都知道的。 杜薇有些惊诧,英王原来知道有人想要风暮寒的命。 可是,若是他知道,为何不肯告诉风暮寒?他身为六皇子,当今陛下亲封的英王,难道就连他也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吗? "杜薇,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似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英王微微一笑,更显英气逼人。 "可是到底是谁"还未等杜薇将话说完,英王已然伸出手来,轻轻拂上她的面颊。 杜薇的话嘎然而止。 英王的大手带着男子的气息,摩擦在她的脸颊上,捂热了她被北风吹冷的脸颊。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事。"他微笑着,语气中却有着让人无法回绝的决然,"待本王与世子说清此事,便带你回去。" 杜薇无法,只得跟在英王身后进了正屋。 三名丫鬟手里端着水盆,立在屏风一侧,垂首侍立,目不斜视。 雕花屏风后不时传来阵阵激咳声,崔药师一次次转出屏风,将沾血的棉巾浸在丫鬟端着的水盆里。 清水立即化为深红 杜薇的心就像被谁拧了一下似的,莫名的痛。呆协状巴。 英王负手而立,身姿潇洒,静静的望着屏风后不断忙碌的身形。 终于屏风后的咳声停了下来,英王这才开口道:"世子,本王来接杜薇小姐回去。" 屏风后一阵死寂,时间久的让人不禁怀疑,南王世子这时是否已经昏过去了。 终于,就在杜薇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风暮寒的声音响了起来,"英王能否确保她无忧?" 英王唇角轻扯,微微含笑,"这个自然,世子这里杜薇不便打扰,回去后她自有本王的两位表妹相伴,世子放心。" 屏风后再次陷入进一片沉默之中。 英王也不急,负手而立,眸子里月光流转,略有自得之色。 杜薇站在一旁,几次想要插言,但她知道这种场合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他们两个,一个是南王世子,一个是六皇子英王殿下,现在却在这里费时耗力的,只为商量关于自己的去留问题。 杜薇心中的小人仰天泪奔,你们到底要想怎么样嘛! 就在场面的气氛变得尴尬异常之时,风暮寒突然幽幽道:"杜薇你若想去便随英王去吧。" ☆、第95章 伊心终难留,二少爷回府 )杜薇与风暮寒之間隔着一道雕花屏风,烛火盈盈,从镂空雕花的空隙间隐约可见对面**上人影晃动。 风暮寒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略有黯然之意,杜薇不禁回想起之前他欲伸手向自己,自己却因感到恐惧而避过的情形。 当时,他眼底闪过的那抹灰暗,现在回想起來,像极了受伤之色。 她想着这些,只觉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她片刻间的沉默却被风暮寒误以为是她的默認。 "既然要走便早些回去。"相对于刚才的平淡语气,现在的声音中多了份冷漠,隐约有种疏离之感。 杜薇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个"话到嘴边。她終还是顿住了。 她能说什么?解释刚才她的误会?还是说自己想留下来?呆协状亡。 她暗自取笑自己自做多情,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想的這么多做甚? 英王潇洒转身迎向她,"走吧。"語气温和,带着些欣喜。 杜薇最后瞥了一眼雕花屏风,只得随了英王离了西院。 一路上青衣带着四名侍卫跟在身后。 其实英王一行也有五名侍卫,青衣跟在后面一语不发,英王也全当他是空气。 夜间道路难行,英王便伸手拉着她的手—— 大手沉稳而有力,每次都能将她顺利带出困境,杜薇不由得暗自感叹,果然那些女子无法抗拒英王的魅力,看来他完全是暖男的类型,相比南王世子风暮寒,更具吸引力—— 一路回了自己的厢房,周挽晴周挽歌早就等得心焦。见她回来连忙问长问短,英王又叮嘱了她们几句便先离开了,留下了满院子的侍卫。 青衣见杜薇安全回了,便也带着人回去复命,只是临走时望向杜薇的眼神隐隐带着无奈与责怪,盯着杜薇后背直发毛。 折腾了大半夜,周府的双胞姐妹也疲乏了,三人说了些话便收拾睡下,第二日一早英王派人来催促,称今日便要回凉州城了。 杜薇开始有些惊讶,因为原本说好她们要在万福寺住三天,不过转而又一想,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英王定然不会让她们留在这里。 于是打发下人们收拾东西,她自己先带着苍兰上了马车。 英王的侍卫环绕在马车两侧,队伍井然有序。 风暮寒身披黑色裘皮。映衬着他苍白的肤色,更显清逸绝然,他站在万福寺半山腰,驻足观望寺门口徐徐而出的车队。凤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崔药师与青衣陪在他左右,两人脸上俱都写满了无奈,许久,风暮寒毅然转身离去,崔药师无奈的摇着头,嘴里嘀咕了一句:"世子爷,您这是何苦" 英王护送杜薇先回了杜府。 第53节 刚回了自己的聚福阁,大夫人院里的张妈妈便过来,"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杜老太太请自己? 杜薇一愣,张妈妈见况忙解释道:"二少爷从书院回来了,给你们几位小姐带了好些礼物,顺便还想给您引见引见" 杜薇明白了,这是大夫人想让自己见见杜府的二少爷。 大少爷跟二少爷同为一母所生,只不过二少爷自幼便是走的仕途路子,去年才考取了秀才。 杜府在凉州城虽然也算高门大户,但说到底,终归只是商人,身份低下,所以他倾力支持二少爷杜子悉入官场。 杜薇带着苍兰一路到了佛香居。 刚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女眷们的嘻笑之声。这在平日里是根本不可能听到的,杜老太太信佛,就是几个小姐每日问安,也都要拘着性子。 如此看来,二少爷倒是非常得杜老太太的心。 苍兰挑了帘子,杜薇进了屋。 只见佛香居里,杜老太太,大夫人,晴荷姨娘,宁珠儿姨娘,三小姐等人各房几乎都到齐了。 杜薇特别注意三小姐的生母,宁珠儿姨娘,能养出如此隐忍性子的女儿,其母定不容小觑。 宁珠儿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只生得面如粉桃,身姿如雁,三小姐那腰条明显就是继承了她的身段。 见到杜薇进来,大夫人笑着站起来拉过她的手,道:"薇儿,快过来见见你二哥,这次他回来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呢。" 杜薇顺着大夫人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在杜老太太身边,坐着一位华衣少年,风度翩翩,样貌隐隐有几分带着大少爷杜逸帆的模样,只是他脸上的轮廓更加阴柔,冷不防看上去倒带着些阴阳莫辩的感觉。 杜薇大大方方走过去,盈盈施礼,"见过二哥哥。" 二少爷杜子悉一抖袍襟站起身来,眉眼弯弯带笑,道:"没想到分离了十几年,薇儿妹妹终于还是回来了,母亲可是高兴的紧吧,有没有将府里好玩好用的全都搬去你那院子?" 杜薇露出些害羞的模样,侧过脸,隐隐的她觉得这位二哥杜子悉的笑容里暗藏着什么莫名的东西,看似玩笑话,实则却让她陷入了困境,他这么一说果然杜老太太脸色暗了暗。 大夫人连忙上前拉过杜薇的手,笑着斥二少爷道:"刚回来便拿你妹妹玩笑,讨打!" 杜子悉笑得爽快,随手解下扇坠递过去,"此物乃我在学院中与师兄打赌胜出所得,现在送给妹妹做个见面礼吧。"他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完全隐没在长长的睫毛深处,幽幽闪着黑色的光华。 杜薇脑中不禁想到一物:狐狸! 接过扇坠时,杜薇突然一愣,这东西为何这么眼熟? 扇坠是由十八颗小金珠串成,中间镂空,一只金铃存身其中,走动时隐隐带着清脆的响声。 三小姐看着那扇坠,眼底渐渐升起灼热,宁珠儿姨娘轻咳了一声,三小姐立即垂了眸子,规规矩矩的站着。 杜薇盯着那扇坠一时回不过神来,脑海中十娘的记忆猛地炸开。 此物乃当初十娘赠于李甲之物,那每颗金珠都是由十娘亲手所串,中间金铃也是由她亲手所放。 虽然十娘香魂已逝,但杜薇的脑中仍留有十娘的记忆。 杜薇抬头望向二少爷杜子悉,只觉得他的笑容显得分外诡异,背后忍不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 ☆、第96章 团圆饭,明枪暗箭总难防 当晚,杜老太太吩咐,在正堂设席—— 望著那一桌子丰盛菜肴。以及桌边不时响起的欢声笑语,杜薇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一个普通人家,若是能这样平平安安,吃喝不愁的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酒席撤下后二少爷杜子悉又跟杜老爷说了些学院里的事,杜薇跟其他女眷都坐得远远的,隐约中她聽到杜子悉提及"皇上"二字。 杜薇身子侧了侧,仔细倾听,但见大少爷与杜老爷脸上微露惊诧之色。 "如此说来皇上是要南巡?" "据传皇後与丽妃娘娘也要同往。" "若是丽妃娘娘同行,那便果真是要来凉州城了" 杜薇知道丽妃娘娘是英王的生母。在宫中也算是皇上的**妃。来凉州城也算是回到娘家。 而且,将这些与在万福寺温泉內偷听到的片段联系起来,想来南王世子也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吧。 杜薇心里想着,不觉重又想起那件让她与风暮寒之间生出误会的刺杀事件来。 她是個直爽性子,极少会为某些事煩心,可是眼下不知怎么,她的眼前总会时不时浮现出风暮寒的模样来。 "薇儿妹妹?"耳边传来二少爷杜子悉的声音。 杜薇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二哥哥叫我?" 杜子悉笑眼弯弯,"我看薇儿妹妹独自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可是嫌二哥冷落了你?" 杜薇愣了愣,他以为他是谁啊?这人也未免太自大了吧? "二哥哥说笑了"杜薇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眼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二妹杜雪娥,见她正在摆弄二少爷送给她的礼物——彩漆小木偶,于是转移话题道:"我刚才见二妹妹玩的开心,心里想着好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对面二小姐听了。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太守府上门提亲,可是最后定下的却只是个妾室的位置,她如何笑得出来?原本她是以当正室夫人的心态盼望着这门亲家的。 虽然中间多有波折,不过最后她以为自己总算能如愿以偿,可没想到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妾室! 这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太守府之子韩青山迟早会娶一房正室,到时哪还能有她的位置?每天都要去正室夫人跟前问安,立规矩只要想起这些,她的心情便会跌落到谷底。 都是因为杜薇!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二小姐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但看起来却比哭还难看,"大姐也喜欢这些小玩意么?"语气隐隐带着哀怨与惧怕之意,杜薇不禁提高了警惕。 这货又要出幺蛾子! 二小姐将小木偶放在桌上。伸手慢慢抚摸,"二哥哥每年回来都为我们姐妹带些小玩意,只是今年他不知大姐回来,故没有大姐的份"说着她幽幽的转向杜薇道。"大姐该不会是也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惦记上了我的吧?" 场面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晴荷姨娘垂着眼睛,睫毛下投射出一道阴影,好似哀伤之极。 杜薇心中不觉冷笑,好你个杜雪娥,这时候在二哥面前装圣母,明着是说怕我抢你的东西,暗着却是指明了太守府的婚事。 我抢了你的?笑话!那韩青山就是白给姐都不要!就是倒找钱也不行! 杜薇心中气极面上却淡淡的,"二妹这是想哪去了?我怎么会惦记着妹妹的东西呢,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就是抢也抢不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杜薇故意加重了语气。 听了这话杜雪娥的身子不由得一震,紧紧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大夫人忙打圆场道:"杜子悉不知薇儿原本也喜欢这些,早知道就多带回来。" 二少爷杜子悉望着杜薇,眼中笑意更盛,"可惜二哥已将那些东西都分了,这次就只能委屈薇儿妹妹了。"言外之意就是这次偏偏没有杜薇的份。 杜薇漫不经心道:"二哥哥不用如此为难,大哥之前曾送了我十个小木人,我那屋子都摆不开了,哪还能要二哥哥的东西。" 杜雪娥一皱眉,"大哥向来不喜这些东西,他会送你?"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杜薇笑嘻嘻的,语气带着些娇憨,转头望向坐在杜老爷身边的杜逸帆。 杜逸帆笑道:"我手艺不精,没有二弟买来的精致。" 众人听了不觉惊讶,手艺不精?难道说 杜薇笑道:"那些都是大哥亲手做的,纵然买来的镶金嵌玉,又哪及得上大哥做的好!" 杜逸帆眸光温热,瞧着杜薇的目光满是**溺。 二小姐冷了脸子,只觉得二哥送的小木偶也没刚才那么稀罕了。 二少爷杜子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眼睛仍是弯弯得,让人以为他还在笑,但杜薇感觉得到,他的眼中并无笑意,那对漆黑的眸子隐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暗意难辩。 眼见得冷了场,杜老太太人精一般的人物,马上便让方妈妈扶了她去歇息,众人便各自散了。 杜薇见外面夜空月明星稀,索性带了苍兰慢悠悠的沿着园子往回走。 冬日空气极凉,吸进身体里好似带着块冰,让人头脑瞬间便冷静下来。 她们穿过九曲回廊,往聚福阁而去,还没等走出回廊却见二小姐带着随身的丫鬟往这边过来。 前面两个婆子打着灯笼,照亮两侧的路,二小姐杜雪娥的脸掩映在幽幽的烛火中,忽明忽暗。 杜薇带着苍兰停住脚步。 二小姐生的也算是俏丽动人,可是这时候她的脸色却阴沉沉的,在半明半暗的回廊中显得尤为狰狞。 "杜薇!"二小姐昂着头,一直来到杜薇前,目光深处闪烁强压的怒火。 "哦?二妹妹这会不叫我姐姐了?"杜薇好整以暇道。 杜雪娥胸口剧烈起伏,"那日在太守府,是你设计害我对不对!" "二妹在说什么?"杜薇侧着头,满眼无辜,"我怎么听不懂?"呆大圣技。 "你少装糊涂!"杜雪娥尖叫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太守府降为妾!原本我可是要当正室夫人的!" 她这边吵吵嚷嚷,杜薇站在那里却面带浅笑,根本就不屑于搭理她一般。 杜雪娥只觉得血一下子全都冲到了脑门上,"你你这个贱人!竟敢笑我!"她想也不想就抬起手来,照着杜薇的脸便挥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 ☆、第97章 谁的耳光?联手挖坑 杜雪娥双目圆睜,抬手挥起便打向杜薇。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杜雪娥扬起的手还举在半空没有落下。旁边的丫鬟婆子俱是惊的瞠目结舌。 二小姐眨了几下眼睛,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根本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痛感。 抬眼看向对面的杜薇,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站着,動也未动,好似在看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目光转向一旁,一袭青缎长袍映入眼帘。 第54节 "大大哥?"杜雪娥只觉嘴里舌头像是打了结。 杜逸帆面沉似水,目光如刀。正冷冷的盯着她。 杜雪娥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那里又紅又肿,高高隆起的指痕清晰可辨,分分钟都在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她被大哥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而且还是当着杜薇这个贱人的面! "为爲什么"她喃喃道,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是杜府嫡女,你的长姐,纵然她会让着你,大哥也不能容你如此放肆!"杜逸帆一字一句,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上来,杜雪娥再也没臉撑下去,捂着脸轉身便跑。 随着她脚步越来越快,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溅湿了身上的棉袄。 杜薇站在那儿看着杜雪娥渐渐远去的身影,喉咙里微微有些酸涩。 本来她就是不躲不闪,杜雪娥也定然打不到她脸上去,因为苍兰在她身边。她至少也算是练过功夫的,出手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二小姐慢。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哥杜逸帆居然冲了出来,不但制止了二小姐而且还打了她的耳光。 要知道杜逸帆平日里完全就是一副儒雅公子的作派,纵然他没有像二少爷那样进入学院走仕途,但是琴棋书画他无一不精,杜薇甚至觉得,如果让她大哥去学院,最后也定会功成名就。 杜逸帆沉默半晌,突然长叹一声。呆大向扛。 杜薇担忧道:"大哥若是母亲知道了会不会责怪于你?" 杜逸帆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刚才眼中的厉色已全然退去,"不妨事,我先送你回去。" 说罢也不待杜薇同意,伸手便拉了她的手。好似牵着小孩子那般小心呵护,完全没有寻常男女之间的禁忌与忌讳,好似从小到大,他都是像这般牵着她似的。 杜薇心中的小人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你们造不?这才是当代好大哥!十大杰出大哥典范! 杜逸帆牵了杜薇离开回廊,不远处的花圃旁,二少爷杜子悉单手负于身后,一手把玩着折扇,弯弯眉眼中带了诡异的冷笑,于黑暗看去,真好似狐妖鬼魅一般,幽幽摄人心魄。 "二少爷。"身后突然传来小厮低低的说话声,"晴荷姨娘在荷园备了香茶,请二少爷赏光。" 杜子悉身姿挺立,也不回头,哧地冷笑一声,"我才离家一年,她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杜府的主子了?" 小厮低头不语,只将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本少爷还不差她的那口茶吃!"杜子悉不屑拔脚便走。 小厮不慌不忙,继续道:"晴荷姨娘吩咐了,若您不肯赏光,想必已是不介意将那事说出去了" 杜子悉的脚步不禁一滞,扭回头望向小厮的目光中带着狠厉。 小厮依旧垂头道,"小的已经将话传到,去与不去,全凭二少爷作主。" 杜子悉一动不动的站着,细听可闻"咯咯咯"的咬牙切齿之音。 又站了半晌,杜子悉突然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展,低声道:"带路吧。" 小厮急忙起身,带着他尽穿园子小路,不一会便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晴荷姨娘穿着藏青色小袄,脑后松松挽着发髻,发间喜鹊登枝的簪子价值不菲。 二少爷缓缓踱着步子,来到晴荷身后,"此处到真不失为一个品茶的妙处。"说着他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石桌。 晴荷转过身来,刚才为二少爷引路的小厮早已退的无影无踪。 "二少爷可有收到我的信件?"晴荷问。 杜子悉撩起袍襟,随意的坐在一处石凳上面,"二姨娘好大的气派,现在已经开始敢质问起本少爷来了么?" 晴荷绷着脸道,"刚才你难道没看见,大少爷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了雪娥!" "看见了又能如何?"杜子悉懒洋洋的扬起弯眉,"难道你是在怪本少爷刚才没有出手去帮你女儿?" "你别忘了,雪娥她可是你的妹妹!"晴荷怒道。 "杜薇也是我的妹妹"杜子悉微微侧过头,脸上笑意阴晴不定。 晴荷只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定了定神,又道:"可是据我所查,现在的这个杜薇只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老爷和夫人,现在就连大少爷也是" 见杜子悉无动于衷她又道:"我偷偷去信给你也是想提前让你有个准备,咱们不能再让这妖女在府里猖狂下去了!" 杜子悉轻笑,"晴荷姨娘说得倒好听,什么咱们?此女最多只会占了二妹的嫁妆钱,与我跟大哥毫无关系。" 晴荷恨得咬牙,"看样二少爷是不打算帮我了?" 杜子悉斜靠在石凳上,面色阴柔,在幽暗的光线中,若是看得不仔细,极易将他错认成女子。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他幽幽道。 "据说有人见过一个名为十娘的风尘女子,模样长像极似我们府上的大小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之前你那件事,我便再也不提。" 听晴荷再次提及"那件事",杜子悉的眼眸不觉忽地一闪,"说话可算数?" "这个自然,那个贱人毁了雪娥的亲事,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晴荷微微得意,心中庆幸对方有把柄在她手上,不然要想控制这位二少爷,是比登天! 杜子悉唰地合了手中折扇,"二姨娘若是能遵守誓言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他突然站起身,慢慢贴近晴荷的侧脸,"本少平生最讨厌被别人威胁,劝你以后好自为之" 杜子悉呼出的热气打在晴荷的耳边,带着浓浓的麝香气味,让她在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 ☆、第98章 孙府宴请,是人是鬼? )腊月二十八,孙府開了百粥席,下了帖子宴请凉州城内各个布庄与染坊老板以及家眷—— 杜府自然也包括在内。 一大早杜薇便跟着大夫人离了杜府。因为这次去的同为商贾府邸,客人也多是商户人家的家眷,所以二小姐〡三小姐俱都跟随。 二少爷杜子悉跟大少爷杜逸帆骑马带着家丁随从,護在马车周围。呆大向血。 杜薇穿了身幽兰阁出品的成衣,兰白相间的立领小袄,外罩素色兽绒马甲,下配同色千折长裙,裙面上兰白相间图案的鯉鱼戏水栩栩如生。 三小姐偷偷瞥了眼杜薇的手腕,见她戴了只玻璃种的玉镯。颜色清淡素雅。配上她一身优雅气质,光是让人远远看着就觉得赏心悅目。 进了孙府,杜薇一路上都陪在大夫人左右,席间,各府的夫人与千金们谈笑风生,相比之下,官场府邸的宴席便显得严肃许多。 杜薇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这樣的宴会气氛不会太壓抑,不然还真是无趣得紧。 四下张望,没有见到周府的夫人与那双胞姐妹,杜薇并不意外,周府好歹也算是皇亲,又有英王撑腰,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商贾府邸间的宴会。 杜薇跟随着大夫人穿过人群,隐隐听周围有人议论道:"那是杜府的嫡女,听说已经与太守府之子退了婚约。" "退婚?可是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杜薇向她们望过来。那几个夫人便佯装看向别处,待她们走过继续议论。 "听说赏梅宴那日有人撞见太守府之子韩青山跟杜府的二小姐抱在一起" 杜雪娥紧紧跟随在大夫人身后,袖中的双手紧攥着帕子,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招一日享受到这种流言。 当初她为了让太守府跟杜薇退婚,没少让人在外面散布谣言,企图坏了杜薇的清誉,却没想到,到头来被坑进去的人却是她自己。 孙夫人见杜夫人过来,脸上微微露出些尴尬来。 上次在太守府门前,孙月蝉欲打杜薇,却不想被南王世子命人用鞭子抽了,虽说当时对方已是手下留情,伤的不重,可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颜面尽失。 杜夫人却是个大度的,不计前嫌。上前跟孙夫人寒暄。 孙月蝉站在一旁看着杜薇,脸色发白。 二小姐平日便与孙月蝉相熟,她见今天周府的双胞姐妹没来,觉得杜薇身边少了仪仗。所以胆子也就渐渐大了起来。 众位千金聚在一起,故作风雅,其实眼光却是落在对面的男宾席上。 杜府的大少爷跟二少爷一下子便吸引了各府女眷们的眼光。 今天来的女眷都是商贾之家的千金,行事作风自然也要比官家的大家闺秀要大胆得多。 杜薇坐在那里看着她的大哥,忍不住捂嘴想笑。 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被女子故意撞到五次,捡拾掉在他脚下的手帕三次,还有两次是对方谎称崴脚,还借故用手去扶杜逸帆的肩膀。 孙富这时穿过园子,一眼便瞥见坐在花房外侧的杜薇。 那张脸纵然他在梦中也不会忘记,特别是前阵晚上他的院里闹鬼,他后来花重金悄悄请了张道符埋在院里的大树底下,这才消停许多。 他不知不觉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来到杜薇身后,伸头去看她脚下的影子。 都说鬼是不会有影子的,如果她真的是鬼的话 谁知他刚将头伸过去杜薇猛地转过头来,向着孙富露出诡异的一笑。 孙富这一下可受惊不小,当即便"嗷"地叫出声来。 险些吓坏了这一屋子的人。 孙夫人最先回过神来,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 孙富只觉背上冒出一层的虚汗,转脸再看向杜薇,却见她一脸的天真,黑葡萄般的双眸眨呀眨的。 "无无事。"孙富尴尬道,沉了沉心神,来到杜薇面前道:"在下孙富,敢问小姐芳名?" 杜夫人跟孙夫人俱都愣在当场,不知孙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孙府与杜府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杜薇一副无辜的模样,转头看向大夫人,微微蹙眉,好似极不喜他的这种无理搭讪。 杜雪娥接口道:"孙公子这是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将我大姐忘记了?"这话说的好像杜薇经常与孙公子私下相会似的,屋里人顿时纷纷侧目。 大夫人青了脸,但眼下这么多人都在瞧着,她原本准备斥责杜雪娥的话又咽了回去。 杜薇轻轻一笑,"是啊,那日二妹收了孙公子的信物,后来还险些赖到我头上呢。"说着调皮的眨眨眼睛,"二妹也不嫌羞!"语气好似姐妹间的小玩笑,不过这在旁人听来,里面的消息量可就超大了。 在场众人中不乏宅斗高手,各府的人精齐聚于此,这时全都瞪起眼睛,支起驴子耳朵,不肯错过一个字。 杜雪娥的脸霎时间惨白一片,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自从那天她被大哥扇了耳光,她更是恨杜薇恨得要死,这时候巴不得马上扑过去将她的脸抓烂。 孙富本就是**的性子,从来也没把这事往别的地方想,自然更是不介意众人的眼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杜薇的脸,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来似的。 最后就连大夫人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对杜薇道:"你们别都拘在这了,那边你二哥跟人在做诗社,你们也跟着凑凑趣。" 杜薇知道这是大夫人怕她吃亏,故意让她去找二位哥哥护着她。 孙富见杜薇与其他女眷都出了屋子也想跟着,却被孙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第55节 孙夫人只当他**心起,孙富那模样看着魂不守舍,任谁看了都会有别的想法。 其实孙富只是在惦记着他藏在袖中的一张道符,那可是他昨天花了重金求来的,据说只要将它贴在女鬼的腹部,就能让她显出原形来。 孙富出了屋子,深吸一口气,袖中的道符被他手捏的有些皱褶,微微带着些汗渍的潮湿。 ☆、第99章 脸不是要的,是别人给的! 杜薇与众府小姐進了暖亭,杜子悉正与其他几位富家公子吟诗弄趣,亭中时不时传出愉快的欢声笑语。 亭外几个小厮支起了炉子。一整只烤鹿被串在上面,时不时发出诱人的香味。 这是哪门子百粥宴,明明是野外烧烤才对!杜薇心里暗暗思忖。 杜逸帆见她过来,忙招手道:"薇兒,到大哥这来。" 杜薇瞥了眼环绕在大哥周围不肯散去的那帮香粉俗脂,心中叹息,长的太帅有时也是一种罪。 她刚刚在大哥身旁落坐,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妙!妙哉!" "杜公子不愧出自名門之秀!" 所有人顿时全都伸长了脖子往亭中央的石桌上望去。 但见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每当有人写好诗文便有下人将它挂起。悬在暖亭四角。远远望去就像一片銀色的沙幕,随风飘摆,倒真有几份雅静的韵味。 孙月蝉拉着杜雪娥和杜灵雁挤进人群,"二公子真是好才情。"看着杜子悉刚寫好的诗句夸赞道。 杜子悉笑眼彎弯,轻轻敲打手中折扇,神色从容淡定,既不过份骄傲,也不谦逊客气。 "二妹妹要不要也来试试?"孙月蝉道。 杜雪娥微微推手拒道:"孙姐姐别拿我开玩笑,我写出来的诗怎么能跟二哥哥相比,他可是秀才!" "又没人要你跟他们比,咱们女眷这边也有不少人写了,你看"说着拉她到亭角,指着悬挂的诗文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就为讨个乐趣。" 杜雪娥这才点了点头,态度扭捏的来到石桌前,持笔问道:"不知此次以什么为题?" 杜子悉笑道:"以美人。 杜雪娥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平日她也有学习过吟诗作对。但大都只是些风月之词,或景,或物。 "二哥哥真坏!"杜雪娥顿时红了脸,酝酿了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孙月蝉对三妹杜灵雁道:"三妹妹要不要也来试试?" 杜灵雁瞥了一眼杜雪娥所写的诗句,忙摇了摇头,脸上一副惧怕的模样。 杜雪娥更加得意,将诗文拿起展示给众人看。 周围富家公子纷纷点头品评,杜雪娥悄悄瞥了眼坐在大哥身边的杜薇,脸上尽显得意之色,因为据她所知,杜薇没有显露过任何琴棋书画类的才艺,就是之前在杜府的宴席上她最多也是露了手冲茶的手艺。 那种伺候人的玩意有什么好自得的嘛。 杜雪娥这么想着,心情感觉好了许多。 昨夜晴荷曾派人来暗示她说,今天会让杜薇在孙府身败名裂,虽然她不知具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很乐于看到杜薇倒霉。 "大姐要不要一试身手?"杜雪娥笑得纯真,骨子里却满是虐气。 杜薇转过身来,却是让杜雪娥不禁一愣。 杜薇手上正端着小碟子,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烧鹿肉。杜逸帆亲手割了鹿肉,切成小块放进她的碟子里。 "吟诗做对什么的,好像不太适合我。"杜薇轻轻一笑,脸上并未有半点尴尬,而是小口咬着鲜嫩的鹿肉,沾着蜂蜜的酱料带着层薄薄油脂,涂在她的朱唇上,亮晶晶的一层,霎是诱人,顿时让不少富家公子看呆了眼。 杜雪娥微咬双唇,心有不甘道:"大姐难道就不想试试么?还是大姐认为美食当前更加重要呢?" 言外之意很明显,她当众表明她的大姐是个吃货! 杜逸帆自从上次扇了二小姐耳光,打那以后他对这二妹便鲜有好脸色,当下欲不悦道:"结诗社又没说人人都要参加,薇儿既然不喜欢就算了。" 杜雪娥尽管有些惧怕大哥的脸色,不过这种好机会她怎肯放过,索性激将道:"大姐也不怕让旁人笑话,丢了我们杜府的脸面?" "丢脸?"杜薇放了手里的碟子,微微一笑,"原来二妹是想要这张脸"她一语双关,既点出了那日被大哥打的事实,又暗指她跟太守府之子韩青山的那件不要脸的事。 "你"杜雪娥气得白了脸。 "可惜有件事二妹你有所不知。"杜薇慢悠悠站起身来,纵然唇上粘着的油脂尚未擦去,但这丝毫不损她的俏丽,反而显得她的嘴唇更加饱满,晶晶如玉。 杜薇一直走到杜雪娥面前,方才站定,气定神闲的望着她,开口道:"这脸嘛不是自己想要就能得来的,还需要别人给才成。" 言罢伸手取过石桌上的毛笔。 杜雪娥呆站了半天才回过味来,杜薇刚才所言,就是明着在骂她:给脸不要脸! 杜子悉轻点手中折扇,笑眼弯弯的盯着杜薇,映衬着那套兰白相间的衣裙,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一只清雅的古瓷花瓶,带着说不出的韵味与美人香 不知不觉间,他弯弯的眸子深处仿佛跳出一个身着大红锦袄,脸颊犹如红苹果般的女孩子。她拉着大哥杜逸帆的手,不断跳着,闹着,吵着要转圈圈,而自己则站在门槛内,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只能远远望着呆大向圾。 杜薇手持毛笔一挥而就,十娘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自然得了她的真传,下笔如有神助。 "杜大小姐写得了,快让我们看看?"孙月蝉话中酸意凸显。 杜薇也不在意,直接将笔一放,转身闪人。 众人全都聚过去,孙月蝉将那诗文提起,展示给众人看。 有位公子高声吟道:"江暖二月春,东风转绿苹。不知谁家子,看花桃李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行人咸息驾,争拟洛川神。" 杜薇将?咏美人春游?开头稍加改动,洋洋洒洒在纸上渲染开来。 杜子悉眸光微闪,望着那字里行间,仿佛看到一美人由远而近,容貌宛如白雪凝成的琼华,红润的嘴唇就像明珠一般晶莹玉润,就像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杜薇,望向她那晶莹如玉的朱唇,仿佛画中走出的女子一般,冰清玉洁,珠圆玉润。 "真乃绝妙佳人!"突然间,人群后响起一声赞叹。 众人转过头去,但见一位年轻男子身着紫色锦衣,发束两龙戏珠冠,傲然伫立,周身上下隐隐散发出王者之气。 "英英王殿下!"暖亭内齐齐响起女子的惊呼声。 ☆、第100章 英王现身,出大事了! 众人同时轉头,只见英王风铭皓傲然伫立—— 双眸熠熠生辉恰似月光,周身上下英气逼人。仿佛骨子天生便带着与众不同的高贵。 在场的女眷一时间全都呆若木鸡。 英王殿下居然到这里来了! 要知道,像这种商贾府邸之间的宴会,根本是請不动像英王这种身份的贵人的。 虽然孙府也给周府请了帖子,不过也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并不抱多少希望。 可是现在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夥的眼睛都花了么? 众人闪向两侧,英王径直来到石桌前,目光在纸上划过,忽地微微一笑。"那日能即兴做出半城烟沙之曲。想来杜小姐的诗词定然也是好的,今日一見,果然" 众人顿时全都面面相觑。 "半城烟沙曲?英王殿下说的可是近日凉州城当红的那首?"不知哪家的公子惊道。呆助叼血。 自那天在画舫比试才艺后,不知谁将杜薇當时唱的那首?半城烟沙曲?传了出去,結果在凉州城迅速走红。 现在当英王亲口说出那曲与词竟然是这位杜府的大小姐所作,顿叫所有人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原本还对杜薇的身份嗤之以鼻的那些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似的,甚至有不少富家公子当场便蠢蠢欲动,打起了结交这位杜府嫡女的主意。 能得英王赞赏的女子,纵然在凉州城也挑不出几个来,若是能娶到像她这样的女子,定会给各自府上带来利益。 杜逸帆跟杜子悉也是一脸惊骇,不过杜薇能看出来,大哥在惊讶过后是真心的替她高兴,而二哥的笑眼中,却是含了一抹说不清。 她下意识的感觉到,这个人极为危险。 "那曲子真是杜薇所作?"孙月蝉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曲子她也听过,当时还对此大加赞赏,没想到这曲子的主人却是眼前的这位杜大小姐。 "本王像是会说谎的人么?"英王似对此嗤之以鼻,将杜薇刚才写好的诗词交给身边的侍从,"收好!" 众人看着那侍从将杜薇的诗词收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英王是要将这诗词据为己有。 当下便有数个诗痴一般的公子后悔不已,这时只能抢过纸笔,凭借着刚才的记忆将那诗词重新抄写下来,小心翼翼的收入袖中。 杜雪娥这会的脸色可以说是精彩之极,一会红一会白,倒是三小姐杜灵雁依旧低垂着头,好似眼前这些都与她无关。 可若是有人能离近了仔细观瞧,便可隐隐看到她的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杜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英王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杜薇的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钟。后退半步盈盈施礼,"殿下有话但说无妨。" 英王微微一笑,眸光微热,"杜小姐难道惧怕本王不成?" 杜薇态度恭敬。略显疏离,"民女自认英王殿下行事坦荡,定没有什么可以让人避讳的。" 她才不跟他去呢,单独叙话?开什么玩笑,孙府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她要是真跟去了,指不定以后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言碎语呢。 英王威名在外,那些人定不敢说他的不是,可是她就惨了,光那些拈酸吃醋的大家闺秀就够她吃一壶了,她才不自找麻烦呢。 他们这边在暖亭内说话,孙富站在园子里,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杜薇,招手叫过来一个丫鬟,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丫鬟点了点头,望了望杜薇,然后匆匆离开了。 孙府的孙老爷听闻英王驾到,忙拖着带病的身子出来相见。 孙富陪在他父亲身边,可是表情恍惚,并不像他父亲那样热心。 孙老爷的打算很简单,他们虽是皇商,但如果店里的新货不能得到宫里贵人的赏识,那么迟早都会有被别人代替的危险。 虽说他们的背后也有宫里的势力可以仪仗,但是宫里瞬息变化万千,今天你得势,明天我得**,这份仪仗究竟能不能靠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孙老爷便巴巴的想要讨好英王,同时也想与杜府重修旧好,幽兰阁的货已经在凉州城流行开来,可是他们只能干瞪眼看着杜府挣进大把大把的银子,却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孙老爷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气得要死,要不是孙富将那秦北拒之门外,他们今天早就赚得满盆满钵了,何苦对杜府的人低声下气。 众人入了席,英王神情冷漠,对孙老爷的恭维熟视无睹,孙老爷却浑然不觉,豁出老命似的拼命讨好,最后只看得周围坐着的其他人全都背后发冷。 第56节 英王表情微凛,谁都能看出他只不过在暂时敷衍孙老爷,可是在场众人谁也猜不出今日英王为何缘由过府。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渐冷,到最后众人全都只顾低头饮酒,谁也不敢抬头去看英王。 杜薇慢条斯理的夹着面前的菜肴,半天却是没有吃进去一口,孙府对于她来讲,不亚于龙潭虎穴,所以对于自己的那份菜各外小心。 杜雪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睛东瞅西瞧,杜薇观察了她半天也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只能提高警惕。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惊呼:"哎呀!" 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孙府的丫鬟慌忙跪下道:"都是奴婢的错,不小心将酒水洒在您身上,奴婢这便服侍您去更衣。" 杜雪娥见到这边有动静,与三小姐齐齐抬眼看过来。 喵地,原来在这等着姐呢!杜薇心中的小人冷笑。 "那便麻烦你头前带路。"杜薇面无表情的起身道。 对面男席的杜逸帆〡杜子悉,孙富,以及英王全都将视线投过来,杜薇从容穿过席间,只在离去时回头,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她的大哥。 这只能算做是宴席间的一个小插曲,孙富叫来歌姬,有了歌舞,场面气氛顿时缓和许多。 杜逸帆手里持着酒杯,但眼前却总是晃过杜薇离去时的表情,那一眼仿佛是想对他说些什么。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杜逸帆见杜雪娥耐不住性子,拉着三妹起身离席,又过了片刻,对面孙富也突然离席。 一股不详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杜逸帆猛地站起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三小姐杜灵雁突然自外面跑进来,凑到杜夫人耳边道:"母亲,大姐出事了!" ☆、第101章 怒扁孙富,房上看戏 杜灵雁来到杜夫人耳邊窃窃私语时,杜逸帆全都看在眼里,他想也不想一下子便冲了出去—— 杜夫人远远看见。急的忙叫身边的丫鬟追上去跟着。 "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的孙夫人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三小姐低了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道:"刚才二姐要去小解,非要拉着我同去,結果发现孙公子进了大姐换衣裳的屋子,我便自己先回来报信" 孙夫人"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还不快些带人去!"她对下面几个丫鬟喝道。 男宾席離的不远,这边发生的事那边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听不清这边在说些什么。但是只要一打听。便会得知。 "杜大小姐去更衣,结果孙公子走錯了屋子" 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在席上传扬开来,英王面沉似水,如月光似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了一层云雾。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杜薇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不过就现在這种情况来看,縱然是想隐也要瞒不住了,他的心里不禁犹豫起来。 他确实很喜欢这个特别的女子,不过若是她的名声毁了,只怕纵然他有心,他的母亲丽妃娘娘也不会应允,谁让他身为六皇子呢,若是纳了个名声不好的姬妾只怕会连累到他自己也说不定。 英王这边正在犹豫,忽见一个小厮匆匆赶过来,对孙老爷道:"不好了,杜府的大少爷跟孙少爷打起来了" 后面的话孙老爷再也没有听进去,因为这会功夫他已然晕过去了。 杜老爷则是怒气冲冲的离了席。二少爷杜子悉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不时低声劝慰,但眼中却隐隐露出狡黠的光芒。 杜府的几个正主一走,席间马上便议论声四起。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当真莫名其妙。"人们窃窃私语。呆助叼亡。 "保不准孙府的少爷是有备而来的吧?" "还真难说,刚才想打杜府大小姐主意的又不是他一个,只不过让他抢了先" 英王定定的坐着,一时间竟然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这时杜夫人与孙夫人已经赶到一侧的客房,还未等进门便听到里面乱糟糟叮当乱响,丫鬟婆子们惊叫着,院子里只闹得鸡飞狗跳一般。 只听那屋里孙富尖着嗓子嚎着:"姓杜的!刚才都跟你说了,这都是误会,你有完没完!" 叮当又是一阵乱响,孙富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显然是吃了亏,"有种你就打死小爷!"他叫嚷着。 听不到杜逸帆的回答。传来的只有乒乓挥拳击肉之音,孙夫人听得浑身乱颤,进门便嚷嚷着,"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小厮们涌进屋子,将孙富与杜逸帆两人拽开。 杜夫人急匆匆进了屋子,只见屋里摆设物件碎了一地,孙富鼻青脸肿,衣衫都被扯烂了,杜逸帆也是衣衫不整,只是身上脸上并无外伤。 杜夫人的心稍稍放下一点,赶忙问道,"薇儿现在何处?" 杜逸帆指了指屏风后,续又指着孙富骂道:"你这个人兽不如的畜生!今天你若是不给杜府一个交待,我便拼上这条命也要跟你讨回公道!" 孙夫人听了急忙上来护住自己的儿子,"杜大少爷好大的口气,这事还没弄清楚,就先要出人命来了,我儿只不过走错房间,又没有拿你们大小姐如何,凭什么兴师动众的上来问罪?" 杜逸帆冷笑,"没有如何?从没见过掀了人家衣裳还说没事的!" 孙夫人一愣,回头望向孙富,她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不说,平日也不少沾花惹草,不过碰的却都是些不入流的女子,高门府邸的大家闺秀他还是不敢动的。 就在这时,自屏风后响起杜夫人惊讶的声音:"雪娥?怎么会是你?" 孙富浑身一颤,一把甩开拉着他的小厮便冲入屏风后。 杜夫人猛地挡在**前,怒目而视,"你给我滚出去!" 孙夫人急忙上前拉住孙富,她自己却伸头向**上看去。 只见**上那人面颊绯红,鬓发散乱,衣襟尽数解开了,露出下面雪白的肚皮 她带着哭腔道:"母亲!刚才那人不是孙公子" "住口!"杜夫人只觉头大如斗,刚才担心薇儿吓得她魂都快没了,可是进来一看**上的人却是二小姐杜雪娥,本来这情形就已经很难说得清楚了,她突然再冒出来这么一句。 杜夫人鲜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杜雪娥只吓的立时住了口,不过她的心里却在不停的嘀咕,刚才把她拖进来打晕的那个究竟是谁? 她本来带着三妹是为了打掩护,过来偷看杜薇是如何身败名裂的,却不想在屋子外面看了半天发现屋里没人,等回过头来发现三妹早就跑得没影了,而且突然自房上跳下一人,蒙着面,一下便击中她的后颈让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裳被撩起盖在脸上,肚皮上粘着一张黄色的道符,上面鬼画符似的不知写了什么,吓得她尖叫起来。 孙富当时被她的尖叫声响蒙了,转身便跑,谁知杜逸帆突然冲进门来,两人便在门口扭打成一团。 杜逸帆死死的瞪着孙富,仿佛要将他拆骨食肉一般,其实他进来时确实心里憋着股火,生怕出事的真是薇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进来瞥见的却是二妹,索性他就将这一股火全都撒到了孙富的身上。 杜夫人阴沉着脸,想起之前杜雪娥闹出的种种事情来,杜老太太都在事后对她持着姑息的态度,结果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 "母亲,我是被人陷害的呀!"杜雪娥哭道,"明明应该是大姐在这里,为何会" "啪!"杜夫人一嘴巴抽上去,"你给我住口!"隐约中,她好似觉查到了什么,应该是杜薇在这里?难道说这孙府一开始便是打了杜薇的主意? 杜夫人目光幽幽的转向站在一旁的孙夫人,以及孙富,上下打量。 孙富做为孙府的嫡长子,按说以杜薇的身份嫁给他成为正室,绝对是两府间的强强联手,不过孙富这人她是知道的,心术不正,在外面花天酒地,完全不是一个可以让女子托福终身的人。 院子里乱哄哄一片,对面屋脊上却是坐着一男一女,正悠闲的朝院子里张望。 ☆、第102章 谁在暗中作祟?英王阻拦 )杜薇与青衣坐在对面的屋脊上,偷眼往下瞧著。 "今天这事还真要多谢你。"杜薇轻声道,其实她刚才虽识破了孙富的花招。但最多只能避开,没想到青衣突然从天而降,将二妹从后击晕,然后带着她遁走,倒省了她不少事。 只是院里后来發生的一切,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三妹居然见四下无人,过来将二妹弄进了屋子,也亏得她身子生得如此娇弱。居然拖得动杜雪娥这倒霉鬼。 "杜小姐不必谢我。若是要谢就謝世子爷好了。"青衣幽幽道。 杜薇略有尴尬,想起上次在万福寺误会了南王世子,直到现在她想起这事心里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就麻烦你回去转答我的谢意。"杜薇道。 "杜小姐应该当面向我們世子爷道谢,如此才显得有诚意。" 杜薇转头看向青衣,心里诧异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口才如此犀利。 青衣带了杜薇自房后躍下,"既然如此属下便告辞了。"青衣道,"希望杜小姐也莫要忘了自己刚才所言。" 剛才?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杜薇愣愣的,可等她回过神来,青衣早就不见了。 难道他指的是自己当面向南王世子道谢的事? 她一边寻思着一边往那出事的院子走,突然见到三妹杜灵雁穿过园子也正与她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杜灵雁低垂着头,她平日便是这么一副姿势,作低俯小,脸上总带着害羞与紧张的神色,就好像一只惊弓之鸟。 不过,现在杜薇在她脸上看到的,却是与以往截然相反的神色。唇角含着一抹狡黠的微笑,浑身都散发出阴森之气。 杜薇不禁微微皱眉,心里叹息果然这种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三妹?"她开口轻唤了一声。 杜灵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回成原本的呆板。 杜薇暗叹,这货不去演川剧变脸实在是太可惜了。 "大姐刚才去了哪里?"三妹问。 "孙府这园子我不太熟,刚才迷了路。"杜薇淡淡道,她注意到三妹听她说完,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 杜薇的身上仍穿着那套幽兰阁的成衣,刚才她是跟着丫鬟去换衣裳,可是为什么现在还穿着这身?三妹一句话也没有问。 二人进了院子,很快有丫鬟通报进去,杜夫人见杜薇进来急急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 "薇儿,你刚才去了哪里?" 杜薇刚要开口,三妹便抢先道:"大姐在园子里迷了路,刚才正巧被我碰见,这才一起回来了。" 杜夫人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呆助叼划。 二妹心里一阵委屈,又羞又恼,指着杜薇便嚷:"母亲!是她!一定是她在陷害我!母亲可要为雪娥做主啊!" 杜薇奇怪地望着杜雪娥。道:"什么陷害,二妹,我可是才刚进来,你在说什么啊啊!你的衣裳"突然杜薇好似醒悟了什么,看向躲在孙夫人身后的孙富。 "原来你们" "我们什么也没有!"杜雪娥的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杜薇的这张可恨的嘴给撕碎了,"你不是跟着丫鬟到此更衣么?为何现在身上仍穿着这套!明明就是你在背后陷害我!" "哦,二妹是想问这个啊。"杜薇无辜道:"那丫鬟带我进来后人便不见了,我发现后窗又有人影闪过,心里害怕,想着还是快点回去的好,可是离了院子我却迷了路,直到见到三妹" 杜夫人当然不相信杜薇会做什么,当即厉声道:"雪娥,你的错莫要怪在长姐身上,还不闭嘴!" 第57节 杜雪娥不甘道:"母亲,定是她害的我,她"她想说,这一切都是杜薇与那个蒙面男人搞的鬼,可是后面的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现在有一个孙富已经让她有口难辨,再要出来一个蒙面人 杜夫人不敢再让杜雪娥说下去了,索性吩咐了丫鬟帮她收拾妆扮,准备离开孙府。 临行之前杜夫人对孙夫人道:"今日之事您也瞧见了,我便不再多说,不过孙府总要给个说法,雪娥又是与太守府公子有婚约在身的人,你们若是不能给个准信,只怕这孩子以后也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了。" 杜夫人转身便走,留下孙夫人与孙富面面相觑。 杜薇临行之时还特意转身瞥了一眼孙富,脸上笑容怪异,只让孙富看得心惊肉跳,不知她究竟是人是鬼。 杜薇心里大呼痛快,孙富总归是知道自己欠了十娘一条命,故此才心虚胆怯,不然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识破了杜薇的花招。 杜老爷早就带了人在孙府门前备好了马车,二少爷杜子悉轻轻敲打手中折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跟在杜夫人身后的杜薇。 今日之事他本来以为绝对是板上钉钉,可没想到,到头来折进去的人却是二小姐杜雪娥。 只要一想到回府之后晴荷姨娘又会来找他,杜子悉的弯眉不禁皱了起来。 杜雪娥脸色煞白,先进了马车,三妹跟在后面,就在杜薇将要上车之时,杜子悉突然靠过来低声道:"薇儿妹妹今天当真无事?" 杜薇抬头淡淡一笑:"我会有什么事?"她坦然的注视着对方,"二哥哥的表情好像很失望?" 杜子悉心中一惊,眼睛弯弯露出笑意,"薇儿妹妹真会说笑。"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杜薇一句话便将杜子悉脸上的笑颜瞬间击碎。 杜薇返身上了马车,只留下杜子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马车旁边,脑子里乱难纷纷,全是儿时的画面。 那小小的薇儿,每次与他单独相处时便会被他吓得哇哇大哭,或是逃的远远的,想必在那时,她就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了"那个"秘密了吧? 杜府的马车将要离开,突然自孙府出来一行人,为首一人正是英王风铭皓,他向着杜老爷一点头,道:"杜老先生请慢行,本王今日代周府的两位表妹请杜小姐过府一叙。" 杜老爷一愣,骑在马上的杜逸帆与杜子悉也俱是感到意外。 马车上,杜雪娥紧紧咬着唇,小声在杜薇身边道:"你既然想要巴结英王为何又要来害我?我又没有跟你抢" 杜薇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也太抬举自己了。"纵然杜雪娥身败名裂,可对于她来说没有半毛钱的好处可以拿。 "那你为何还是" "你真以为是我把你弄到屋子里去的?"杜薇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二货的妹妹说下去了。 "不是你是谁!" 杜薇突然轻轻一笑,在她耳旁低语道:"把你踩下去后,谁会得了好处便是谁" 说完她一挑车帘,出去了。 ☆、第103章 英王之邀,世子之请 英王站在孙府门前公然攔住杜府的马车,好多人都在后面瞧着呢,不少人暗自咂舌。原来英王跑来参加孙府的百粥宴只不过是为了借机邀请杜府的嫡女去周府? 莫非这英王殿下有意此女不成?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珠子全都扫了过来,死死的盯着杜府的马车之上。 杜薇挑帘出了马车,規规矩矩对英王施礼,脸上看不出半分献媚或是娇羞之态,"周府的两位妹妹如此盛情,杜薇却之不恭,不过此事还需父亲做主,望英王见谅。" 众人听杜薇所言。目光頓时全都转向了英王脸上。 英王如此盛情邀请。这个女人居然不领情?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女子早就巴巴的答应了,怎么还会推三阻四的? 杜老爷左右爲难,杜府恒丰行的生意,最近全是托了英王的福才如此兴隆,眼下要是得罪了他,只怕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恒丰行翻身了。 杜老爷正在犹豫,杜逸帆突然道:"今日之事想必英王已有所耳闻,几位妹妹都受驚非浅,还望英王殿下改日。" 杜薇望着大哥的背影不覺露出笑容,有个妹控的大哥还真给力!对方的身份纵然是皇子,也毫不畏惧! 谁料英王微微一笑,反而对杜逸帆道:"既是这样,本王也不便勉强,不过本王正好有些事要与你商谈,不如去你们府上如何?"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全都傻了眼。这是怎么个情况?当面被杜府的人拒了,英王居然还准备跟人家去府上 杜薇一脸无奈,只觉得这个英王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见英王如此说,杜逸帆无法,只得拱手道:"英王请!" 旁边早有侍卫为英王牵来骏马,英王一撩锦袍华丽丽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直叫躲在孙府里看眼的女眷们红了眼。 杜府的马车缓慢向前驶去,还没等出了街口,只见了前面驶来一辆黑色马车,车前站着一人,青色衣袍,腰跨长剑,马车拦在路口,挡住杜府车队。 "属下见过英王!"车上青衣人拱手施礼。 杜薇听那声音在非常熟悉,于是挑起窗帘。见青衣拦在路口道:"南王世子有请杜小姐上车一叙!" 远远的还站在孙府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哗然。 南王世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凉州城还是南王爷的封地呢,南王世子便是在这里出生的,而且威武大将军的威名也绝不容人小觑。 众人因着离的甚远,所以便放了胆子窃窃私语起来。 "莫非南王世子也看上杜府的大小姐了?" "不太可能吧?以前从未听闻世子爷曾看上哪家的女子。更何况杜府一介商贾之家,这身份,就是给人家提鞋,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 "最多只不过是个妾位,看她能得意到几时!"其中不乏眼里泛着醋意的女子,狠狠道。 "妾位又如何?别忘了,对方可是世子爷,就是他的妾室也比普通人家的正妻身份高。" 孙府门口聚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远远听上去好似一群苍蝇般,"嗡嗡"作响。 "让他们闭嘴"黑色马车里传出幽幽一句话,正是南王世子风暮寒。 英王也觉得身后那群人有些讨厌,但以他的身份犯不上为这些人动怒,可是南王世子却不管这个,谁要让他不痛快,他便会让对方也不痛快。 青衣突然抬起手来,一道银光划过,杜府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孙府的大门口"轰隆"一声巨响。 一团黑烟升起,将所有站在孙府门口看热闹的人全都炸了个外脆里嫩,满面黝黑。 片刻之间,孙府门前空空荡荡,所有人都跑得无影无踪,开什么玩笑,看个热闹还有丢命的危险!这种事谁干啊! 见将碍事的人清理干净了,青衣复又拱手道:"世子确有要事找杜小姐相商,还请众位行个方便。" 杜老爷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刚才英王还好说,可眼下这位爷,根本就不能惹,而且听面前这人的口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好似他要是不答应,对方就要动手抢人一般。 杜老爷脑门上的冷汗瞬间便下来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便微妙起来。 一边是**倜傥,仪表堂堂的六皇子英王,一边是威名在外,桀骜不驯,睥睨众生的南王世子。 无论是拒绝了哪一方,杜府都吃罪不起。 英王脸上露出俊朗的笑意,驾马行至马车旁,道:"世子近来身体如何?外面天气寒冷,还需多多养着才成。" 车内传来一阵闷咳,不一会风暮寒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劳英王惦念,改日咱们飘香楼一聚。"呆肝肠才。 英王微微一笑:"只要世子方便,本王随时奉陪。"略顿了顿,又道:"杜薇乃一未出闺阁女子,世子若真有心为她好,便不可再如此行事,以免让人误会。" "有何误会?"车内风暮寒的声音若隐若现,好似因着身子虚弱没有底气一般。 "世子也不想有伤杜小姐的闺誉吧?"英王眸光闪烁,笑容更显平易近人。 风暮寒不屑道:"有本世子护着,谁敢多说半句?" 英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世子此话不假,但也要杜小姐本人同意方好" 杜薇本想躲在马车里,可眼下两位大爷居然当街较上劲了,以他们的身份又都是惹不起的,杜薇恨得暗暗咬牙,只得挑帘现出身来。 "杜小姐,世子有要事相商,还请杜小姐移步!"青衣向她拱手施礼,态度恭敬。 按说以青衣的身份,就连杜老爷见了也要客气的称呼句"官爷",现在见他对杜薇竟然如此恭敬,杜府上下,俱都面面相觑。 他们都想不明白,自己府上的这位大小姐,究竟有何德何能,居然能引得两位王孙公子在此当街唇枪舌剑。 杜薇原本只想找借口打发了眼前这两位大麻烦,但青衣的态度与语气却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风暮寒身上的毒症,莫不是发作了吧? 说什么有要事相商,她与这位世子爷的关系,最多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青衣不断强调"要事",莫非是有什么变故? ☆、第104章 怀抱,气氛旖旎 杜薇来到马車外,觉得南王世子此次来的有些突然,心中竟隐隐生出不安。 —— 莫非他的毒症发作。需要自己的血来配药? 见她沉默不语,英王误以为她在为难,于是微笑道:"杜小姐尽管放心,世子不会为难于你,如需要本王会为你作主。" 杜薇心里的小人忍不住横了英王一眼,作主?作你个头!这"爛柿子"要的是我的血,你丫能作什么主? 面上杜薇却淡淡一笑,盈盈施礼道:"多谢英王殿下。" 杜逸帆却隐隐看出杜薇的心思来,下马来到她面前。担忧道:"薇儿。你当真要去?" 要知道一未出阁的大家闺秀獨自上了男人的马车,纵然对方身份尊贵,也会落下别人口实,杜薇之前又因与太守府之子的婚约,多有流言,这时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只怕以後想嫁人就当真困难了—— 杜薇微微一笑,"大哥无需担心,世子绝非常人可比,自不会做那些孟浪之事。 " 心中小人却在破口大骂:上次偷香的那人是谁啊!偷偷潜进人家闺房的人是谁啊!半夜抓了人家去放血的人都是谁啊! 杜逸帆面色微沉,当下挽了杜薇的手來到南王世子车前,朗声道:"既然世子有事要与小妹商議,那草民便将小妹托付于世子,还求世子照拂一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逸帆也不想藏着掖着,他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世子到时将杜薇平平安安送还回来,那是最好。 马车里沉默半晌,幽幽传出风暮寒的声音:"本世子自当有数。" 英王有些意外,在马上低头望着杜薇道:"杜小姐当真要去?" 杜薇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马车上,正要迈步,听到问话微微扬起脸来,然而并没有作答,只是淡淡一笑。 突然,自车帘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来,修长的指尖泛着苍白的微光,"上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杜薇一愣,纵然心知不应伸手回应,可那日万福寺的一幕却跃入她的脑海,那日他也是像这般伸出手来,但却让她心存畏惧,闪避不及。 "上来!"那声音重复道。只不过这次的语气里却多了些沙哑,好似在强忍着什么不适。 第58节 若是这次再避开他的话 她想都未敢想,直接伸手便放进了他的掌心。 "啊?"还未等她抬腿,那只手已经将她整个提起。一下子拽进了车内。 青衣迅速跳上马车,扬起马鞭,"喝!"的一声高呼,马车紧贴着杜府的车队一阵风似的掠过。 杜府所有人站在那里顿时傻了眼。 不是说有要事相商么?为何抢了杜大小姐便跑了?呆肝肠技。 这算是当街强抢民女吧?要不要告官?可是对方的身份是南王世子 杜老爷长叹一声,杜逸帆安慰道:"父亲切莫担忧,南王世子定会将小妹送还,英王在此,咱们不宜久留。" 杜老爷无法,只得上前对英王拱手道:"英王殿下,请" 英王手拉缰绳,目光却久久望向世子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只觉好似被什么堵着,压抑沉闷得紧。 杜薇从跌进马车的那一刻便被一个有力的怀抱紧紧束住了。 月牙白的锦袍,袖口滚银边,镶银线,搭配着幽兰阁出品的腰带,更显风雅飘逸。 杜薇心中的小人破口大骂:这就是你刚才答应人家大哥的照顾么?人家说的不是这种照顾! 她在对方怀中挣了几次,但是对方反而束得更紧,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随着马车的晃动,他一只手自然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将自己的身体全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拿我当成靠垫了?拜托,我们俩不熟的好么? 杜薇整个人僵得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动也不敢动。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气氛安静的吓人,杜薇几次想先开口说话,可是背后风暮寒紧紧贴着她的背,头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有重要事相商的么?难道还未来得及说他这是挂了? 每当看到风暮寒这个样子,杜薇的脑子里总会第一个跳出来他阵亡的画面。 没办法,谁让这位世子爷脆弱的好似一碰就碎。 她轻轻侧过身,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是风暮寒的头却突然滑到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瞬间打在她的脖颈上,痒得她直打颤。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直惹得她整个人又要僵掉,对方冰冷的嘴唇正贴在她的肌肤上,带来的丝丝凉意让她心中的小人险些抓狂。 再介么下去,伦家会失控地,造么?你可不可以不要睡的介么安心,就不怕伦家会反扑么? 杜薇就这般呆呆的坐着,那股淡淡的药草香气环绕着她,令人莫名的感到安心直到马车突然停下。 车帘外,迟迟不见青衣挑起车帘,杜薇心觉奇怪,不知青衣为何还不出现。 而此时,外面的青衣其实也正遇到与她相同的难题。 他侍立在马车下,等待世子爷自己挑帘出来,以前不一直都是这种规矩的么?为何今日车里没了动静? 他有心想开口询问,但今天与以往不同,杜薇在里面,他不知为何这一路上车内异常安静,难道世子爷为了治病将杜薇吃掉了? 青衣猛地晃了晃脑袋,甩掉了这可怕的想法。 马车停在飘香楼外,早有几个掌柜迎出来,可是众人站了半天也不见车里有人出来,青衣只好试探的轻咳一声。 可是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青衣这时真有些沉不住气了,莫非是杜薇反将世子爷吃掉了? 他手握长剑,猛地挑起车帘。 在看清车内情形的一瞬间,原本的气势瞬间化为无形,青衣挑起车帘的手僵在了当场。 马车内的软塌上,南王世子与杜府的大小姐两个人,身子靠在一起南王世子睡得正香 青衣缓缓的放下车帘,满脸的不可思议,飘香楼的几个掌柜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似在等他开口,因为席面已经备好了,这位爷要再不上楼的话,只怕那些菜都要冷了。 "世子爷小憩片刻,你们先退下吧。"青衣吩咐道,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世子真的只是小憩片刻么? 以往,就是单凭对方呼吸,世子爷也会及时醒来,以南王世子的身份,想取他性命的不在少数,他何曾如此失去过戒心?居然还睡得这么熟 ☆、第105章 飘香楼外金玉良缘 )杜薇呆呆的坐着,肩头不時传来风暮寒呼出的热气。 这是怎么个情况? 青衣先是挑了车帘,像见鬼似的瞪着她。然后又放了车帘退出去了,就把她跟南王世子晾在这了? 她隐约听到青衣吩咐外面飘香楼的掌柜,好像话中提到了世子小憩? 小憩?看風暮寒睡得香甜,杜薇的脸都快黑了,难道把自己叫来只是为了给他当垫子,哄他睡觉? 她几次想将他弄醒,可是看着他苍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孔,又忍住了。 心里安慰着自己,也许他昨兒没有休息好吧。先容他再睡会 可是这么想着。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青衣一直守在马车外,以前他纵然守着主子等再久的时间也不曾烦躁和焦急過,可是今日,他的心却总是静不下来。 世子是否是因为身体原因才导致失去了戒心?还是其他?这次竟然睡得这么久。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突然车內微响,紧接着便是風暮寒略带怒意的声音:"青衣。" 青衣急忙挑帘上前,"属下在。" 他在垂下头之前飞快的瞟了一眼南王世子,只见他面带微怒,眼中竟也露出些不可思议之色。 "本世子睡了多久?" "回世子大约一个时辰。"青衣低着头,额角上微微见了汗。 其实他刚才应该及时叫醒世子,不过因着前阵世子爷伤了经脉,又被毒症折腾的几宿都没有合眼,所以他便存了想让主子借此歇息的心思。 杜薇这会累的腰酸背痛,当了一个时辰的靠垫,任谁总保持同一个姿势也受不了。 风暮寒面沉似水,凤目微带寒星。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青衣连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若是惹了世子不快,只怕下一秒他就会被震飞出去。 "咕噜"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青衣微微发愣,抬头寻声望去,只见杜薇满面绯红,正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无辜的回望着他。 "咕噜"又是一声,就连风暮寒都向她望过来。 杜薇这会窘迫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晌午的时候在孙府就没敢吃什么,之前在园子里也只吃了几块烤鹿肉,这会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风暮寒眼中的冷意瞬息湮灭:"走,待本世子先喂饱你。"纤薄的唇角挑起一抹弧线,直叫杜薇心中的小人掩面羞走。 青衣迅速借机先退了出去,又见了头顶的太阳,他不禁长出一口气,心中暗叹。杜薇还真是他的救星。 风暮寒宽袖一甩,站起身,杜薇先他一步,挑帘出了马车。 青衣正站在车下准备服侍世子下车。一抬头就见杜薇跳了下来,吓得他急忙伸手去接。 风暮寒出了马车,正好看到青衣双手扶着杜薇的身子,刚刚缓和的面色瞬间又起了冰渣。 杜薇只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噤,转头便见风暮寒冷着面站在车上。 这"烂柿子"果然难伺候,杜薇这么想着,禁不住有些同情起青衣来了。 看他站在车上一动不动,冷着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杜薇爽快的向他一伸手。 这一下不只风暮寒愣住了,就连站在一旁的青衣也愣住了。 以往都是由青衣搀扶世子爷上下车,这位杜府的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因着马车停在飘香楼门口足有一个时辰,所以早有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盯向这里,都知道这是南王世子的马车。 纵然南王世子病的再重,众人也都是只敢在背后议论,人前莫不是佯装不知〡不见。 现在杜薇这么一伸手岂不是当众表明世子身子不行,居然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了么? 青衣紧张的偷偷观察世子脸上的表情。 风暮寒先是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杜薇的脸上,只见她朱唇含笑,竟好似全然不知自己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世子爷"青衣靠过来试图先扶了风暮寒。 风暮寒眸光如刀直向他射过来,青衣迈出的脚步硬生生被逼着退了回去,再也不敢抬头分毫。 "咳咳咳"纤薄苍白的唇间轻逸出一串轻咳,风暮寒身披银狐裘皮,一侧肩头横卧着的狐狸脑袋栩栩如生,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了杜薇伸出的小手上。 杜薇扶着他下了马车。 飘香楼周围,无数行人驻足,楼上食客频频探头,莫不都是为了看这一幕奇怪的组合。 普通百姓并不认得那男子便是大名鼎鼎的南王世子,而杜薇平时也极少抛头露面,纵然出府也多是戴着面纱。 人们只觉这两人身上穿着打扮皆是不俗,特别他们身上的衣饰都为幽兰阁出品,看着便知非富即贵。 就连从飘香楼里迎出来的几个掌柜看到这一幕,也俱都惊得呆立在当场,一楼散席上坐着的食客,手中酒杯"咣当!咣当!"落了一地。 南王世子原本模样就生得妖孽,又因为常年**病榻,所以肤色带着一种近似透明的苍白,就连嘴唇也鲜少有血色,不过即使这样也极少有人胆敢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他。 因着他的那双凤眸,好似千年的寒潭一般,凌厉而又深邃,眼尾狭长隐约中闪动着寒光。呆肝狂扛。 而马车下伸手向他的少女,脸颊像俏丽的红苹果,乌黑发亮的双眸好像晶莹的水晶葡萄,朱唇微微挑起,毫无芥蒂的扶着南王世子下了马车。 "世世子爷"飘香楼的掌柜结结巴巴道,"这这边请" 掌柜头前引路,可是走在楼梯上两腿却像绊了蒜,几次险些踏空,从上面摔下去。 风暮寒微微蹙眉。 好不容易安排好了一桌的菜肴,掌柜如同得了大赦一般仓皇逃出了包间,青衣守在了包间门口。 偌大的包间内,转眼间便只剩下了杜薇和南王世子风暮寒。 望着满桌子的佳肴,杜薇顿时食指大动。 烧鹅〡蜜酿蝤蛑〡煮麸干〡雪菜〡青虾卷等菜式样样精致,杜薇吃得畅快,全然忘记了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而风暮寒此时,指尖捏着白玉酒杯,专注的盯着她,见她吃得腮帮微鼓,微眯的眸子里竟然隐约露出些纵容与**溺的暖意。 第59节 ☆、第106章 大哥是妹控,疑云 杜薇回到杜府时天色已晚,南王世子的马車刚刚离开杜府大门口,杜夫人便急急上前拉着杜薇的手。上下打量。 杜薇只觉得杜夫人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她身上的衣衫,直视到里面。 "娘!"杜薇焉能猜不到杜夫人心中所想,她是怕自己的女儿"吃亏",可是又不敢明说。 杜夫人盯着她的两腿看了半天,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薇心中的小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能有什么事,就世子那副病娇的身板。她还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能行"。 回了聚福。听着几个丫鬟跟她说起佛香居那边的事,杜老太太这次显然是真得怒了,连着摔了六个心爱的青瓷茶碗,直把二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连著求情的晴荷姨娘也得了老太太的训斥,罚了她在院子里禁足。 "只怕二小姐的婚事,又要有变了。"苍兰低声道。 杜薇沐浴过后,湿着头发靠在贵妃榻上看苍明的賬本,"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孙府这事只怕不用到天亮,太守府那边就能得了信。" "太守府那边会来人退婚么?"苍兰好奇的问,當初杜薇被退婚的时候,可是炒得满城沸沸扬揚,眼下就要换成二小姐了,倒真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杜薇翻着账页。显然对幽兰阁最近的收入非常满意,"退婚是一定的,孙府自然也要站出来说句话,祖母的眼睛里可揉不进沙子,要是折损了杜府的声誉,只怕二妹最后只能去庙里了此残生——" 苍兰一阵唏嘘,"看来杜府终于能跟太守府撇清关系了,小姐也再不用为以前那些事烦心。 杜薇轻轻一笑,"你想的太天真了,丫头。"见苍兰惊讶的望着她,杜薇继续道:"太守府之所以与我们杜府结亲,为的就是一个财字,而祖母为的则是能攀上一个权字,所以最后总会有人嫁过去的。" 苍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姐,您的意思是" 杜薇低声笑道:"只怕最后这门亲事就要落在那最不起眼之人的身上了。" 苍兰想起往日在府里毫不起眼的三小姐杜灵雁。不禁有些发愣。呆每讽圾。 三妹杜灵雁与二妹杜雪娥同为庶出,但因着杜雪娥打小便是在老太太膝下长起来的,所以得了先机,明着是庶出。可是暗着却享受着嫡出大小姐一般的待遇,直到杜薇回来,才彻底打碎了她的美梦。 不过三小姐却是不一样,从一开始她便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以她的身份,日后注定只能嫁作商人妇。 现在这二小姐一出事,成为太守府之子贵妾的名头便只能落在三小姐身上了。 对于杜雪娥来说,成为韩青山的妾室,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可对于杜灵雁来讲,这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杜薇回想着在孙府房檐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怕二小姐对自己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条,那便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三妹在背后捅了刀子。 那个将杜雪娥弄进屋里,撩起衣裳盖住脑袋的人,便是三小姐杜灵雁。 杜薇正看着账本出神,突然屋外丫鬟道:"大少爷到。" 苍兰急忙忙准备帮杜薇更衣,梳妆,没想到杜薇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用麻烦了,大哥又不是外人。" 苍兰只觉有些不妥,但这时门帘挑起,杜逸帆已经打外面边进来,见到杜薇身上的妆扮后着实一愣。 杜薇身上穿着淡蓝色缎面素袍,衣裳表面映衬着烛火泛起柔和的闪光,泛湿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长长的发稍垂在腰际。 杜逸帆蹙眉,随手拿过一块干净的棉布训斥道:"怎么湿着头发坐在这里?也不怕受了风寒!" 杜薇笑得像个赖皮,坐在那里任由大哥帮她将长发擦干,刚想吩咐苍兰备茶,却发出她早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杜薇向后仰起脸来,正对上杜逸帆倒着的面孔,"大哥现在过来想说什么,我来猜猜看" 杜逸帆见她调皮的模样忍不住点指着她的额头,"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吓坏母亲。" "我当然知道。"杜薇吐了吐舌头,在这个大哥面前,她可以肆意撒娇,无所顾忌,"不管是英王还是南王世子,我们哪一位都得罪不起。" 杜逸帆叹了口气,"你用不着如此辛苦,若是你不愿意,只管对大哥言讲,大哥别的能耐没有,但却愿护你一辈子无忧。" 杜薇嘻嘻一笑:"若是我以后嫁不出去大哥会不会嫌弃?" "那我便养你一辈子。"杜逸帆一双大手不断擦拭着她的湿发,动作既轻柔又有力。 杜薇心中的小人幸福的已经找不到北了,妹控大哥,果然爱死你了! 就在这时,突然屋外有丫鬟禀道:"二少爷到。" 杜薇"腾地"一下便站起来,瞬间进入全方位,无死角的戒备状态。 杜子悉挑帘进来,见到大哥也在,显得有些意外。 "见过二哥哥。"杜薇盈盈施礼,披撒在肩的长发垂下去,遮住了她的面颊,直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杜子悉顿了顿,笑眼弯弯道:"薇儿妹妹免礼,都是自家人,无需如此这般见外。"说完又向大哥拱手道:"没想到大哥也在,小弟听说妹妹回了,心里有些担忧,故此前来探望。" 杜逸帆只是微微点头,也不还礼,杜子悉完全是书生作派,行为举止难免带着些酸腐气,而杜逸帆则是混迹商场的生意人,自然在家中不会如此多礼。 杜薇见过礼后乖乖的立在一旁,微垂着头,不说话。 杜逸帆觉察出她对杜子悉的生疏与戒备,于是道:"时候不早,我这便与二弟回了,你早些休息。" 不待杜子悉搭话,杜薇乖顺施礼道:"妹妹恭送两位哥哥。" 杜子悉刚刚进门,连脚下那块地皮都没站热,就被迫要走人了,心中微有不快,抬眼扫向屋里,却见他当初送给杜薇的那块金珠串成的吊坠被丢在桌案上,红色流苏乱糟糟纠缠在一处,明显根本没得到应有的重视。 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学院师兄那里得来这串吊坠时,那人说起的故事:十娘怒沉百宝箱。 而晴荷在给他的信中也提到了杜薇长像极像一位名为"十娘"的风尘女子。 这只是巧合还是 杜子悉眼中深意渐深。 ☆、第107章 赝品风波,杜薇献计 )大年三十将近,杜府上上下下一派喜氣洋洋,屋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丫鬟们嘻笑着,摆弄新剪的窗花。 杜薇却没这么清闲,随着幽兰阁生意日渐兴隆,她让秦北与苍明在城中寻找适合的店面,准备年後便开家成衣店,专营幽兰阁出品的成衣。 她这边着手正计划着开店和最新款式的开发,那边苍明卻传来的一个不好的消息。 "假货?"杜薇惊讶道。 苍兰使劲的点着头,"大哥说现在凉州城裏各个商铺都出现了类似幽兰阁的成衣,还有料子。不过质量相差很大。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仿品。" "可是那些普通百姓就不一定懂行了。"杜薇沉思着,"仿品价位如何?" "不及幽兰阁正常价位的一半。" 杜薇轻輕挑眉,"果然是便宜货。" 苍兰急道,"小姐,我們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生意就要被那些人抢走了。" 杜薇沉吟半晌,突然起身道:"我们先去趟恒丰行。" 恒丰行店面也被装饰的喜气洋洋,到处都结着红绸,杜薇进店便直奔后院,店里的伙计跟掌柜都认识她,上次有人在店里闹事,还是她帮着解决的,所以店里的伙计对她都分外恭敬。 "大哥!" 看着杜薇急匆匆闯进来,杜逸帆显得十分意外,待杜薇将出现仿品的事情一说,杜逸帆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只不过幽兰阁那边秦先生什么也没说,我们这边也是没任何办法。 杜薇低声道:"此事必会引来麻烦,而且不论最后是否与幽兰阁有关,我们的恒丰行都会首当其冲的被卷入其中。" 杜逸帆微微蹙眉,开始他并未想太多,因为以前这种事也是常有,只要一家有好货其他各家使会纷纷效仿,可眼下这阵势,有货的只是恒丰行一家,所以这明显是针对恒丰行来的。 "我现在便派人去打探。"杜逸帆道。 杜薇也不回去,反而留在店里等消息。 两个时辰后,打探消息的伙计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大少爷,现在城中数十家布庄严都在卖幽兰阁的仿品,我还带回来几件布样,您瞧瞧" 说着他将布样展开。 杜薇一眼便看出那是赝品。 兰所使用的技术是扎染。不只配方,就连图案都是她亲手设计的,如何看不出来,更何况幽兰阁只接受成衣定制。根本就不卖布料。 杜逸帆冷哼一声:"你可查清有货的都是哪几家?" 伙计忙将那几家店铺的名单呈上,字迹虽然潦草了些,但显然这个伙计很用心。 杜薇便赏了他两块碎银子,伙计高高兴兴的下去休息了。 杜逸帆仔细看那名单后,眉头结在了一块,"这些布庄都或多或少有孙府的干股。" 杜薇心中冷笑,看来孙富还不死心,自己吃不到肉,也不想让别人舒服。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麻烦便罢,若是出了事,那便是极大的麻烦,砸的不只是幽兰阁的牌子,同时也会断了恒丰行才刚刚起步的财路。 "也许还会闹出官司来。"杜逸帆长叹一声。 杜薇眼珠一转,低声道:"大哥,你说在这凉州城里,谁的官最大?" 杜逸帆愣了愣,"虽说英王殿下身份尊贵但若说起官势,权力,还是以凉州城巡抚衙门最甚。" 杜薇眼睛一亮,"大哥是否认识那位巡抚大人?" 杜逸帆无耐摇头道:"只知道那位大人姓钱,以前身为武将出身,为人正直,算是一位好官。" 杜薇思索片刻,突然一把拉住杜逸帆的胳膊,"大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杜逸帆被她弄的不明所以,愣愣的望着她。呆每讽弟。 "我们去给这位钱大人送礼!"杜薇笑眯眯道。 杜逸帆一个劲的摇头,"薇儿,你想的太过简单,巡抚大人岂是我们说见便能见的?更何况我们以何理由送礼?" "这个大哥无需担心,我自有能让钱巡抚肯见我们的办法,咱们要做的只是带上幽兰阁的正品与这些仿品前去。" 杜逸帆还没弄明白杜薇的打算,杜薇早就吩咐了伙计准备下了马车,拉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直奔巡抚衙门,杜薇也将她的打算跟杜逸帆简单说了。 当杜逸帆听说杜薇手中有南王世子的信物之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大哥刚才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绝不会将此事透露给外人知道。"杜薇强调道。 杜逸帆点头,"这个你尽管放心,大哥绝不失言。" 对于这位大哥的人品,杜薇还是十二个放心的。 巡抚衙门的正门外,一对石狮子守门,两侧官兵巡防戒备森严。 第60节 杜薇与杜逸帆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来到门口对守门的一位头头道:"民女有一物要交于钱大人,务必请官爷行个方便。" 一旁的杜逸帆拿出块沉甸甸的银子塞进那人手中,道了声:"有劳官爷。" 那头头不屑的掂量着手里的银子,不屑道,"钱大人不见客。" 杜薇并不气馁,上前递上一物,压低声音:"只求官爷将此物交于钱大人过目,剩下之事便全与官爷无干,还请官爷帮忙。"语气委婉,却也不失强硬。 那头头诧异的扫了一眼杜薇,只见她样貌不凡,穿戴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犹豫片刻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便帮你的通传一声。" 说着他从杜薇手中接过一物,看也不看,返身进了巡抚衙门。 杜薇与杜逸帆在外面站了约有半柱香的功夫,突然见刚才那头头疾跑着出来,见到杜薇他们后松了口气,马上换了笑脸客气道:"钱大人有请两位。" 虽然之前杜逸帆听杜薇说起她手中有南王世子的信物,但他并没敢报多大希望,这会见那官爷马上换了客气嘴脸,便知定是那钱巡抚认出了那件信物。 两人进了巡抚大门,官兵头头带着他们穿过院子,直接到了正厅,站在门口禀了声:"贵客到!" 杜逸帆只觉头皮微微发麻,纵然他不惧官,但这巡抚衙门却可以称得上是在凉州城跺上一脚,地皮也要颤上三颤的。 他抬眼偷偷去看一旁的杜薇,却见她一脸平静,唇角带着平和的微笑,竟连半分的紧张感都没有,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第108章 世子信物,明辨真伪 怕见官,这是所有老百姓的通病—— 不過杜薇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在她的意识里。眼前的这位官老爷,最多就像是她的上司,领导。 再加上她手里有南王世子的信物,她相信身为武官出身的这位大人,定是比她还要了解南王世子,最差也会给她个面子,见上一见。 二人行至门里,同时施礼。 "民女杜薇见过錢大人。" "草民杜逸帆见过巡抚大人。" 钱巡抚坐在上首,抬眼从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不知此物为何人所有?" 杜薇忙上前一步。"禀大人,此物乃友人所赠。" 钱巡抚不由得一愣,抬眼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見她身着兰白相间衣裙,恍若一尊绝美的青花瓷宝瓶,淡雅不失华贵,当真是好雅致。 钱巡抚不禁暗暗点头,此女果真不俗,再看向她身边的男子,一袭宝藍色万字团花锦袍,胸前双排骨头纽,玉簪束发,仪表堂堂,沉稳而不失风度。 "你们是兄妹?"钱巡抚上下打量着他们。 "是!"杜逸帆拱手回道。 "既是友人所贈,那便将东西收好了,免得让宵小之徒惦記上。"说着钱巡抚将那被绢帕包着的"虎衔锁"玉佩交回到杜薇手上。 杜薇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收好。心中却隐隐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位大人话里有话,但看他脸上,又看不出半分端倪。 钱大人让他们坐了,直言道:"不知你们求见本官,所谓何事?" 杜逸帆有些尴尬,送礼这么直接的借口,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杜薇却是不介意,微笑道:"大人,民女是特意来给您送礼的。" 钱大人不由得哈哈大笑,他为官数载,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直接的说来给他送礼。 "不知你们想送的什么礼?"钱大人倒有些好奇起来。呆每序技。 杜薇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钱巡抚一眼便看出那是幽兰阁的成衣。 居然送的是女子的衣物?钱大人这会真的有些糊涂了,不知眼前这位少女打的什么主意。 "其实民女是想将此物送与巡抚夫人与令千金" 钱巡抚微微一笑:"此物也不算稀罕,本官夫人前几日才购得几件。" 杜薇垂了眼睛:"民女心知夫人定不会短缺这几件衣裳,不过只怕是年后再难购得此货。故此想送与夫人,以求个心安。" 钱巡抚越听越糊涂,年后便再难见此货?"难道这幽兰阁年后便会消失不成?"他好奇道。 "正是。"杜薇神情微带沮丧,"近日凉州城突然遍布幽兰阁仿品相信不日便再难寻真正的良品。" 钱巡抚微微蹙眉。突然吩咐身后的随从道:"去请夫人来。" 不多时,巡抚夫人到了前厅,杜薇也不扭捏,上前见礼,开口便夸巡抚夫人皮肤好,又追问是如何保养,话不出十句,早把这位夫人美得连连拉住她的手,若是外人不知道,简直以为她们是对母女。 钱巡抚显然受不得这些女子间的家常,说了几句便找了借口去了院中。 杜逸帆为了避嫌,只得跟随,两人在院中天南地北的聊着,以前钱巡抚身为武官,也曾待过不少地方,与杜逸帆说起时才发现,对方居然无有不知,无有不晓,而且话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杜薇跟杜逸帆两人,转眼便在巡抚府待了将近两个多时辰,临走时杜薇已经将如何辨认幽兰阁正品的方法教于巡抚夫人,又送了她几个美颜的小方子,离去时巡抚夫人还送了她一筐地方官员孝敬的时令鲜果。 杜薇与杜逸帆悄悄返回恒丰行,今日之时谁也未曾提起过半句,那筐鲜果杜薇也没敢带回杜府,而是直接犒劳了恒丰行的伙计们。 这些伙计们何时吃过这种南方的时令鲜果,平日就是富裕人家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一个个欢天喜地,像讨了赏似的开心。 大年三十晚上杜老太太吩咐人在正堂摆了两桌,因着是过年,所以晴荷姨娘,以及二妹杜雪娥俱都在坐。 大过年的,这时候谁都不敢触眉头,所以杜薇难得清静的吃上顿饱饭。 好不容易捱过午夜,又看着下人们放了烟花爆竹,杜薇这才回了聚福阁。 这**,杜薇睡得格外香甜。 整个凉州城都沉浸在年节的喜庆气氛里,所以无人发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张开 初一早上,杜薇先是打赏了聚福阁里的丫鬟婆子,人人都得了红包,自然乐不可支。 杜薇早饭过后便去给杜老太太问安,坐在佛香居无聊了半日,其实她并不像看上去那般轻松。 她在等待,等待那张无形的大网全部展开。 终于,日头偏西时,杜逸帆匆匆回府,给她带来了消息。 太守府的韩夫人在聚会时,身上穿着的幽兰阁的衣裳无故裂开,险些丢了老脸,韩太守大怒,马上便要命人全城彻查幽兰阁的货。 可就在此时,钱巡抚的夫人突然插言,称韩夫人身上穿着的货并非出自幽兰阁,而是赝品。 韩夫人不服,两位夫人居然当众打赌,最后钱巡抚夫人当众演示,将一件正品的衣裳翻过来,在一处不起眼的内里绣着"幽兰阁"三个字。 韩夫人将自己那件衣裳翻过来,居然也找出了那三个字。 可是钱夫人不慌不忙,用针将那三个字的刺绣挑开,里面居然露出"仿冒必究"四个大字,而韩夫人那件挑开后则出现了一个破洞。 韩太守哪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初一当晚便派出官兵查封了所有销售幽兰阁赝品的布庄。 等到初二早上,整个凉州城,还在开门纳客的布庄,单用十个手指头便能数得出来。 杜薇在自家院子里笑得打跌,那些被封的布庄,几乎每家都有兴盛行的干股。 孙富这次可是赔大发了! 初三一早,杜薇便缠着大哥要去街上逛景,杜逸帆也不拒绝,便带了她乘马车出了府。 两人转出街口却是没往大路上去,而是直接拐到孙府对面的巷子里,停下马车,杜薇看着孙府门前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住的窃笑。 按说过年人人脸上都会带着喜气,可是这些来孙府的客人们,全都哭丧着脸,头上阴云密布。 杜逸帆轻声笑道:"这些销售幽兰阁赝品的布庄老板,只怕要将孙府的门槛都要踏平了吧?" 杜薇掩口失笑,"最好一直封着他们的铺子,拖得越久越好!" 杜逸帆会意,"这是自然,待到正月十五之后,皇上便要来凉州城,这段时间便让他们这般耗着吧。" 马车调转,直奔热闹的街市而去。 ☆、第109章 渣女百般刁难,英王现身护美 杜逸帆带着杜薇在涼州城四处闲逛,这是杜薇在这边的世界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自然感慨颇多。 热闹的街市上人来人往,要不是杜逸帆一直拉着她,杜薇这会只怕早就走失了。 眼看到了晌午时分,杜逸帆便带了她去飘香楼用饭。 杜薇隔着窗子,远远见對面街角的胡同里有人在卖红红的糖葫芦,突然脑子里闪过她幼时的画面。呆场肠技。 她跟在大哥的后面,手里拿着糖葫芦,跳着,笑著。背后跟着二哥杜子悉。眼神阴冷,好似随时要将她撕碎吃掉一般。 杜薇不禁打了个寒噤。 她知道这只是十娘的记忆,不过那种感觉却让她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杜逸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 出了飘香楼,杜逸帆对她道,"你先等在这里,大哥去去就回。" 杜薇也没有多想,当下点头答应。 可是杜逸帆前头刚走,自身后金鋪出来一行人,为首的那名女子一下便拦在了杜薇身前。 杜薇擡头一看,见韩佩瑶站在她的面前,秀眉倒立,怒目而视。 杜薇诧异的看着她,好似不认识她一般,"你是" 韩佩瑶只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小贱人!少装糊涂!" 杜薇扫了一眼她的身后。见后面跟着两名太守府的侍卫,以及四个丫鬟。 真是好大的阵势,杜薇心中暗笑,纵然对方在人数上胜她,可现在她们地处街边,正是最繁华的飘香楼楼下,只怕这会早有不下十几双眼睛注意到了她们。 见杜薇脸上仍是一副若无其事,韩佩瑶再也忍不住心头怒火,冲口而出:"杜薇,你真是好手段,那日害我掉进江里,你这么快就忘了?" 杜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是韩小姐?那日落江后身体无恙吧,可是受了些风寒?现在出来身体可还受得住?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还是早点回府休息的好。 一连串话抛出来,只让韩佩瑶干张口接不上话。 末了。杜薇还摇了摇头叹息道:"韩小姐,恕我多句嘴,女子身体最惧寒气,你若是不好好养着。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杜薇面露真诚,关怀之意显露无疑,只气得韩佩瑶险些跳了脚,"你住口!" 杜薇真就住了口,认真的望着她,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啊眨啊 不少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驻足观瞧,韩佩瑶在凉州城也算是有名,不少人都知道她的性子,向来以霸道任性着称,这会众人都觉着她在欺负人。 韩佩瑶冷了脸子,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想**英王殿下,妄想攀附权贵?做梦!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介商女,英王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第61节 "哦?那么韩小姐又是什么样的货色?"杜薇幽幽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自韩佩瑶身上扫过。 韩佩瑶只要一想起那日在画舫,自己先是输了比试,后又被南王世子打进了江里,怒意便无法抑制的喷涌出来。 杜薇只是一介商女,她凭什么会胜过自己! 最近几日,她屡次听闻英王与杜府接触,那日在孙府,更是当街与南王世子对峙,欲留美人心。 她凭什么能吸引到英王的注意! 就连南王世子也是会替她说话〡替她出头 她凭什么!凭什么! 想到这里韩佩瑶不禁怒气冲冲,"杜薇,我警告你,以后离英王殿下远一点,不然的话" 杜薇见她面色狰狞,不由得心里生出一股厌烦的情绪,不屑道:"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想的一样。" 韩佩瑶就像疯了一样的扑上来,"你这个小贱人,这边**着英王,那边居然还跟南王世子勾勾搭搭,简直无耻之极!" 杜薇险些被她气乐了,"韩小姐,话既然说到这,我便想问问,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英王的?" "那天在孙府你明明就跟英王在一起,当时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你居然还敢否认?" "我为什么不能否认。"杜薇轻轻蹙眉,"你既然提到在孙府那日,我便问你,你是听了何人所言,不如我们现在便去找那人做个见证,看看究竟谁是谁非!" 韩佩瑶面色一僵。 她只是听别人谣传,哪能找得到正主? 当下便狠狠直视着杜薇道:"杜薇,你若是敢保证你对英王绝无非分之想,并且做到日后绝不再出现在英王面前,我便饶恕你这次。" 杜薇心中的小人咬牙切齿,暗骂韩佩瑶这脑残,就凭这话,足够给她左右开弓一千八百个大嘴巴子才能泄愤。 "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杜薇不屑道,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姐想泡谁? 韩佩瑶见杜薇不肯松口,更觉她心里定是那么打算的,想攀高枝,立时气得火冒三丈,喝命身后的侍卫道:"还不快点把她抓住,本小姐要亲自教训教训她!" 杜薇盯着对面欲扑上前的两名侍卫,冷冷道:"难道韩小姐这么快就忘了,当初在兴盛行门前,那四名侍卫的人头是怎么掉的?" 韩佩瑶身子立时一僵,那天是因为她没有认出南王世子,故此得罪了对方,四名侍卫被当街斩杀。 现在杜薇突然提起此事,韩佩瑶仍是心有余悸。 "希望韩小姐日后能引以为戒。"自杜薇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韩佩瑶抬头望向那人的一瞬间,脸色"唰"地变了。 "英英王哥哥"韩佩瑶的声音转瞬间变得娇滴滴,好像喝饱了水的花蕾,微风可破,身子瑟瑟发抖。 贱人!杜薇心中的小人配合的竖起中指。 英王神情冷漠,"韩小姐逾越了,本王与太守府并无任何关系,若是韩小姐还知羞耻为何物的话,以后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 英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这"哥哥"二字,不是想叫便能叫得的。 韩佩瑶的脸色"刷"地一白,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给了自己致命一击的,竟然出自于英王之口。 她的身子不由得向前踉跄半步,好似要栽倒下去。 英王适时的拉着杜薇向后退开,将韩佩瑶晾在了当场。 一旁的丫鬟急忙上前,一边一个将韩佩瑶扶住。 "小姐!小姐!" "怎么办,小姐她昏过去了!"那两个丫鬟明显是与韩佩瑶配合惯了的,这时候谎称韩佩瑶晕倒,英王纵然不想上前,却也不好一走了之。 杜薇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英王,她倒要看他,如何选择 ☆、第110章 旧仇新恨,本王想成为你的依仗 杜薇悄悄后退几步,站在那裏看着英王风铭皓,她要看他如何选择。 英王身为皇子。气度不凡,在他身上,杜薇鲜少看到他有狠辣的一面,说白了就是他有些优柔寡断,存在妇人之仁。 光凭这一点,英王便不够格成为一个完美的君王。 杜薇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薇儿?" 杜薇轉过身,惊见大哥杜逸帆手中拿着一大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杜逸帆看了一眼韩佩瑶,虽然他没有亲见刚才所发生的事。但只憑推断也能猜出。她定是来找了杜薇的麻烦。 又见英王站在这里,于是急忙施礼:"草民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见杜逸帆出现,态度缓了缓,微笑道:"逸帆不必多礼。" 英王當面称呼大哥名字,只怕是为了显得两人亲近,杜薇心中的小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有道是无利不起早,她才不信英王会真心与大哥结交。 "大哥"想到这,杜薇凑到杜逸帆身边,小声道:"韩小姐晕倒了,要不要派人送她到附近的醫馆?听母亲說若是这种病症落了病根,以后只怕不好嫁人" 杜薇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众人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英王听了她的话唇角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韩佩瑶闭着眼睛,恨得几乎咬碎满口银牙,心知不能再装下去,只好"叮嘤"一声睁开双目。"英王殿下"她颤颤巍巍的抖着长长的眼睫,"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英王冷冷道:"韩小姐既然身子不适便快些回去,莫要在外面了。 韩佩瑶眼睁睁看着英王跟在杜薇兄妹身边,越走越远,只觉喉咙里仿佛横着一根刺,吐不出又咽不下,胸口被妒忌与怒火反复灼烧,不知不觉红了双眼。 "小姐息怒!英王殿下只是一时被这狐狸精迷了眼,他怎么会看上这种商女?"身边的丫鬟们劝慰道。 "小姐息怒!"觉查出她在发怒,只把那些小丫鬟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韩大小姐的脾气她们可是最清楚的,像这种情况,最后她会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到她们身上。 "闭嘴!"韩佩瑶狠狠甩了身边一个丫鬟的耳光,那丫鬟红了眼睛,捂着脸。再也不敢吭声。 "杜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韩佩瑶气得浑身发抖。 "大姐这是在跟谁生气?"韩青山突然自旁边的金铺里走出来。 "还能有谁?杜薇那个贱人!"韩佩瑶咬牙切齿道,"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英王哥哥。" "杜薇?"韩青山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在何处?" 韩佩瑶不屑的冷哼一声。"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还在想着她?" 韩青山不满道:"都是你跟母亲嫌弃她的身份,若是早些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便将她的身子取了,到时让她做个妾室也不错。" 想着杜薇那那日的风华,韩青山恍若如坠入梦中一般。 **蚀骨,宛若桃花,如能将那身子压在下面,凭其娇吟反侧,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旖旎。 看着韩青山眼中渐渐露出赤果果的火焰,韩佩瑶心中鄙夷,暗骂了声:男人果然都是些色坯!呆场肠划。 但转而想到英俊潇洒的英王,她的面颊又瞬时红了起来,如果英王也能像这般对自己她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副香艳的画面。 "若是没有杜薇,英王一定会注意到我的。"她喃喃道。 "其实我可以助大姐一臂之力。"韩青山突然低声道。 "你?"韩佩瑶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小弟意在美人,大姐意在英王,我们各取所需,不好么?"韩青山一脸的狡黠。 "你的意思是" "我记得杜府的老太太每年初十都会去庙里上香,到时大姐只要这般这般" 韩青山俯耳低语,韩佩瑶的脸上渐渐露出欣喜之色。 没错!只要除掉了杜薇,英王迟早都会是她的! 杜薇跟着杜逸帆一路往恒丰行的方向而去,他们之前把马车留在了恒丰行,因着离的不远,所以杜薇便提前步行出来逛逛。 英王见杜逸帆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杜薇,杜薇笑嘻嘻的接过,"大哥真好,你怎么知道刚才在飘香楼我想的是这个?" 杜逸帆面露微笑,"自小你便喜欢吃这个,每年都央求我偷偷带你出来玩,结果每次回去都被母亲责罚。" 杜薇咯咯笑起来,"大哥那时一定是护着我的吧?"她说话的时候,黑色的眸子闪闪发亮,那模样看了直叫人心悸,不由得深深吸引住了英王的目光。 杜逸帆微微苦笑,"大哥倒是想护着你,可惜正好相反。"他伸出手**溺的将她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每次都是你护着大哥,吵着让父亲处罚你" 杜薇愣住了,原来十娘小时候居然还是个讲义气的。 "可是大哥现在却成了杜薇的依仗。"杜薇咬住手里的糖葫芦,红艳艳的果子被她叼在朱唇间,微鼓的双颊显得分外可爱,就连英王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捏她的脸颊。 "不如以后让本王也成为你的依仗如何?"英王突然道。 杜薇嘴里叼着红果子,愣在了当场。 泥妹啊,不要这么突然的表白好么?这么赤果果的,会噎死人的,造不! 杜逸帆见杜薇愣在那里,连忙接话道:"薇儿妹妹能得英王殿下庇护,实乃她之幸事。" 英王面上带笑,眼光却一直落在杜薇的脸上。 通常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面露羞涩,或微嗔〡或佯怒,不管她露出何种表情,他都能一窥她的内心。 只可惜他观察了半天,杜薇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多谢英王殿下。"杜薇客气道,态度更加拘谨,反而没了刚才那般的自在。 英王的心不由得滑落到谷底。 他从未遇到像杜薇这样的女子,有时明明天真的像个孩子,可转眼间就变得小心谨慎,机警的如同一只小兽,若是他靠得近了,她便冷冰冰的像块石头,面上客客气气,眼底却暗含着莫名的锋利。 就像一只小野猫,随时收拢着毛茸茸的爪子,看似善良温和,但如不慎,随时都会被她挠上那么一下子 ☆、第111章 面拒英王,后宅波澜又起 英王轻轻蹙眉:"杜薇,你是否還在怪本王,之前画舫的比试中没有为你作主?" 那日杜薇与韩佩瑶比试。最后他确实有些敷衍了事,其实他也只是不希望看到她们中任何一位受到损伤。 只可惜,他当时的仁义之举,却被杜薇厌恶了。 对敌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残忍,纵然英王再英俊潇洒,身份尊贵,可是在他眼里,这种对女子的**爱最多不过是像一种私心。 第62节 只要是他喜欢的。便会护着。但在杜薇眼裏,这样的**爱就跟主人对**物的溺爱一样,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 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觉得有趣吧? 杜薇淡淡一笑,"英王何出此言,民女怎敢责怪英王殿下,那日之事我已经不記得了。" 英王目光一暗,英俊的脸上笼罩了一层不悦,"若是忘了那便更好,那日你虽得南王世子相护,但你切不可与他过于亲近,近日凉州城多有传言你们同车而游,怕是时間久了,也让杜府上下跟着你忧心。" 杜薇心中的小人略有不爽,面上卻恭顺道:"有劳英王挂念,民女今后定会小心从事。绝不会为杜府带来麻烦。" 她故意曲解英王话中含义。 杜逸帆在一旁,只觉得两人话锋略带锐利,可是却又不便插言,只好慢下脚步,让两人走在前面,自己稍稍落后半步。 英王眉头紧锁:"本王关心的是你,非是杜府本身!" 杜薇声音平淡,眼中不起半分波澜:"民女感念英王殿下关爱——" 英王只觉自己的一腔热忱瞬间被汪洋吞没,他越是热情,她便越是冰冷[他前进一步,她却向后数丈,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杜薇,本王只是担心你错走一步,误了终身。"英王猛地上前一步,拦在杜薇面前。 杜薇原地站定,抬头看着英王。一潭冰眸,平静无波,"确实人心险恶,英王殿下说得无错。" "那你为何还"英王欲言又止。南王世子与他也算是有交情的,两人自小便相熟,虽然他貌似无缘皇位之争,可谁都知道,南王世子手中握着南方的兵权,不管是谁,只要能夺得那兵权,都会使那人在皇位的争夺战中添加一枚极重的砝码。 若说英王无意于皇位之争,那是假的,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纵然参与其中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倒不如坐山观虎斗,等待时机。 杜薇淡淡一笑,"英王殿下,我知您为我着想,可是不管是您也好,还是世子也罢,只不过都是这凉州城的过客,鸿雁驻留,擦肩而过的缘分而已,过后您还是您,杜薇也还是个普通的商女而已。" 望着杜薇眼中淡淡的光华,英王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想必她早就觉察到了自己的意图,故而从一开始,就在装糊涂。 "你是不信本王还是不信你自己?"英王哪肯善罢甘休,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女子生出好感,但是却又发现对方与自己遥不可及。 杜薇盈盈施礼,"英王慎言,民女只想好好的活着,身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信任自己的大哥,杜薇只是一介商女,既然权势又无名声,今日韩小姐的话想必英王您也都听见了,杜薇身份低微如草藤,攀附不上那高大繁茂的树木,纵然那树木有心想让其依靠,可最后那草藤也难逃被众生排挤的命运,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各自开开心心的活着,英王您说是也不是?" 一番话说完,杜薇转身离去,杜逸帆急忙向英王施礼,然后匆匆追杜薇而去,只留下英王呆呆的站在那儿,望着杜薇混入人群的背影,目光深邃。 杜逸帆心思敏捷,他早前便注意到英王对他的妹妹带有心意,只不过对方身份高贵,他从来也不敢真正往那方面去想,今日亲耳听到两人对话,心里不免暗暗着急。 在回府的马车上,他看着杜薇神色淡淡的,几番犹豫,目光里不免带着些担心。 "大哥想说什么?"不想杜薇反倒先开了口。 "薇儿,你是不是无意于英王殿下?"杜逸帆试探道。 "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杜薇眨着眼睛,貌似不解。 杜逸帆轻轻一笑,"薇儿莫要在大哥面前装傻,你以为大哥什么都看不出来?英王相貌堂堂,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想嫁为英王王妃的女子不只在京城,就连在这凉州城里,也能找出不下百十来位。" "大哥也是想劝我知难而退?" "莫要胡说!"杜逸帆伸指弹在了她的脑门上,"大哥只是希望你能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若是像英王这般,纵然你嫁过去也只会沦落到被人欺负,只怕到时大哥想护着你都不能够了。" 身为商贾的杜府,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英王府相提并论,以杜薇的身份,纵然能嫁给英王,也只多是个妾室的身份。呆场狂血。 有道是能做商人妇,不为贵门妾,杜逸帆眼中不免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杜薇笑起来:"如此说来大哥是不希望我嫁给英王了?"在这个时代,难得有男子能想的这般通透,替她考虑。 杜逸帆摇头,道:"自然不希望,英王虽说为人不错,但他心里日后未必会只有你一个,大哥不求你日后嫁得风光,只求你能得个真心实意待你的夫君。" 大哥,你的意思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么?杜薇惊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还能遇到抱着这种信念的男人,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兄长。 在这个世界,通常女子的婚事都会成为一种家族间相互挟持〡利用的工具,卖女求荣的人自不在少数。 杜薇一下扑到杜逸帆身上,笑得像只猫咪,撒娇道:"还是大哥最疼我,我才不嫁什么英王。" 杜逸帆摸着她的脑袋,笑得**溺,眼中却隐隐露着不安,因为他心知,英王很可能不会轻易放弃。 两人回了杜府,刚进门就听说今日孙府来人,提起了二小姐杜雪娥之事,惹得杜老太太动怒。 他们赶到佛香居,在院外便听到杜雪娥歇斯底里的叫嚷:"我凭什么要给他当妾!我不要嫁孙富,我与他根本什么都没做过!" ☆、第112章 暗中联手踩扁你,白莲花完胜 佛香居内,杜老太太手捻佛珠,陰沉着一张脸—— 杜雪娥跪在屋当中。满脸是泪,大夫人〡杜老爷〡二少爷杜悉子〡三小姐杜灵春俱都在侧。 今天孙府来人,已经把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让他们接受杜府的二小姐,那么便让她嫁给孙富,成爲他的妾室。 原本杜老太太还有些不死心,差了人去太守府探听口风,结果韩太守的意思很明确,二小姐名誉有损。韩公子绝不能娶这样的女子进府。不过他们与杜府的婚約仍旧做数。 这就是说他们已经把二小姐的路子完全的堵死了,就目前来看,唯一能嫁过去的人,只能是三小姐杜灵雁了。 杜老太太特意叫来了三小姐,当面问了,三小姐害羞了半天,居然點头同意了,杜老太太连连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叫来二小姐,说起问孙府讨来的说法,沒想到二小姐当场便歇斯底里起來。 "妾?"杜雪娥尖叫起来,"我凭什么要给他当妾,我不嫁孙富,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做,把我打晕的人也不是他!"她叫嚷着,声音尖锐无比。 杜薇不禁皱眉,心中暗笑这位二货妹子还没看清眼前的形势。她已经不再是杜老太太眼中疼爱的那个孙女了。 不能嫁去太守府的她已经失去了成为重要砝码的价值,杜老太太从现在开始,则是要更多的投入"疼爱",给那个不起眼的三妹妹,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能让她嫁过去后牵制她,让她处处替杜府着想,成为杜府的眼。 "打晕你的不是孙富?那是何人?"杜夫人疑惑道。 "反正是别人!"杜雪娥委屈道,"因为他蒙着脸,我没看清" "也许是孙富怕被别人看见,所以蒙了面。"杜薇并不介意落井下石。 转头见杜薇跟大少爷进来,杜雪娥的眼中不由升起熊熊怒火,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 "祖母!"二小姐掩面带着哭腔,"您要相信孙女,孙女怎么可能会看上孙富那种人,原来我还不敢当您面前挑明。今天我索性就把话说开,陷害我的人,就是大姐!"呆场狂才。 "雪娥!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夫人豁然冷下来脸。 杜雪娥这时已经顾不得许多,她绝不要嫁给孙富。成为商人妻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到耻辱了,而且现在她居然还只能位居妾室之位?这简直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祖母!请您一定要为雪娥做主啊!那天要不是大姐害我,我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杜老太太抬眼看了看杜薇,这后找回来的长孙女确实一直不得她的心意,虽然她处事低调,平日又是个不争**的,可是她怎么看她怎么觉得不像是杜府自家人。 再加上原本就因为她才导致杜府跟太守府亲事一再受阻,心中这会早就七窍生烟。 "杜薇?你二妹指证是你在害她,你怎么讲?"杜老太太冷哼一声。 杜薇大大方方来到杜雪娥面前,一脸的无辜,"我有什么可讲的?那日我是头回去孙府,根本就连园子里的路都不认得,二妹是如何去了那院?是被我拖去的?还是抬去的?" 杜雪娥紧紧咬着嘴唇,"是是我担心大姐,才叫了三妹一起去" "二妹妹担心我?"杜薇眨着乌黑发亮的眸子突然笑了,"这事其实我本不想说出去,原本我以为这只是姐妹间的小摩擦,所以就连母亲也没有告诉,二妹其实在前一天晚上,在园子里拦住我,准备送我一个大耳光呢。" "什么?"大夫人惊得瞪圆了眼睛。 杜老太太却是面色沉稳,她仿佛早就猜出杜雪娥会做出这种事,但却是不动声色,"你可有证人?别说那天晚上你身边只有几个丫鬟" "祖母!"大少爷突然一步向前,"那天晚上二妹动手欲打薇儿妹妹,我也在场。" 杜老太太不禁愕然,显然她完全没料到这里还有大少爷的事,那可是她的长孙,杜府日后生意场上的大当家的,不信他信谁? 二少爷杜子悉玩弄着手中折扇,眉眼弯弯,仿佛看不出喜怒:"如此说来薇儿妹妹定是因此心生记恨,所以才害得二妹如此了。" 见二少爷发话,杜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货就像只黑狐狸,他要是开了口,只怕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 杜薇心中暗忖,脸上却微微带笑:"怎么会,纵然二妹再不对,我这当姐姐的也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因为我不像她自小在府里长大,总要让着她些。" 此言一出,大夫人脸上露出深深的悔意,她没想到,她的宝贝女儿纵然回来了,却在府里连被庶妹欺负都要忍让,袖中双手不由得握紧。 杜子悉显然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继续道:"如此说来,你也没有证据表明,你没有陷害二妹?" 杜薇暗暗深吸一口气,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她相信,那个暗中的盟友,定会在这时抓住时机。 "是的。"杜薇摇了摇头,老实的承认道。 杜子悉眉眼一弯,唇角翘起,模样俊俏并带着三分的阴柔,"如此说来你的嫌疑最大了。" 杜老太太阴着双目死盯着杜薇,大夫人刚想开口替杜薇解释,突然自角落中传来一个怯懦的女声:"大姐没有害人" 所有人寻声望去,只见三小姐杜灵雁紧紧咬着双唇,一脸的紧张之色。 "灵雁?"大夫人诧异道,"你刚才说什么?" 杜灵雁显然平日极少像这样在人前说话,当时便羞红了脸,她垂下头柔声道:"大姐那日并没有害二姐。" "杜灵雁!"二小姐杜雪娥突然大喝一声,吓得三小姐浑身一哆嗦,眼中瞬时盛了眼泪。 "你个小贱人,胡说些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二小姐腾地跳了起来,三小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住手!"杜老太太怒喝道。 可是二小姐置若罔闻,双手尽往三小姐脸上抓。 "还不快点把她们拉开!"杜老太太怒极,三小姐的脸若是被毁了,杜府与太守府的婚事可就真的要化为泡影了。 屋里的丫鬟〡婆子全都涌上去,七手八脚的将二小姐杜雪娥拉开。 再看三小姐杜灵雁,头发也散了,衣裳也破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就连杜薇也忍不住心生怜悯,暗赞一声,果然她才是白莲花的典范! 跟她比起来,二小姐简直是弱爆了! "母亲"三小姐哭道,那小模样委屈极了,"本来女儿不敢说二姐她,她"她哆哆嗦嗦的靠向大夫人,好像生怕二小姐再扑过来打她。 "你说,母亲为你作主。"大夫人沉声道。 三小姐这才壮了壮胆子,开口道:"那日原本是二姐设计想害大姐,非要强拉着我去打掩护, 不想大姐根本就不在那屋,这才惹怒了孙公子,孙公子本意可能也只是想吓一吓她两人应该没做什么" 三小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而屋里众人的脸色却越发的凝重起来。 "哗啦!"一声巨响,杜老太太将桌边的茶壶掷到了地上,在杜雪娥面前摔了个粉粉碎,恰如此时二小姐那颗惊恐万状的心 ☆、第113章 三小姐终得势,晴荷孤注一掷 第63节 杜老太太猛地将茶壶擲向地面,吓得杜雪娥一个哆嗦。 若说以前杜老太太心中有多疼爱这位二小姐,那么现在。她的心里便有多恨。 她亲手养大的亲孙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简直就是只白眼狼! "来人!"她喝道,"把她给我拉下去!在孙府来人接她过门前,不准再出院子半步!" 屋裏的丫鬟婆子立即涌过去,不容分说拉起杜雪娥。 杜雪娥这会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让她陷入这万劫不覆之地的人竟然是那个不起眼的三妹?那个一直被她欺负,凭她擡手便打,张口便骂的杜灵雁? 她不可置信的望向杜灵雁。 杜灵雁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擦眼泪。那模样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是为什么就没人相信我呢? 二小姐蒙了。 在孙府設计陷害杜薇的是她的生母晴荷。她原本只想去看个热闹,顺便好好的当面羞辱一下对方,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到头来却让身后的叁妹反咬一口。 她张着嘴,却吐不出一個字来,她不知事到如此还要如何解释,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 丫鬟婆子们丝毫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将她连拖带拽的弄出了屋子。 杜老太太气的直喘,方妈妈忙着帮她背后顺气,屋里丫鬟端茶,婆子取药,顿时乱作了一团。 二少爷杜子悉坐在一旁,低垂眼睫,遮住眼底的惊讶之色。 众人离了佛香居,杜逸帆亲自送了杜薇回聚福阁。路上杜薇见四下无人,突然道:"大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呆住爪弟。 "何事?薇儿但说无妨。"杜逸帆极少见杜薇露出如此认真的表情。 "二哥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杜薇轻蹙秀眉,若说每个人都有好恶,不可能使每个人都喜欢自己,但二少爷带给她的感觉,则完全是一种背后发冷的阴森。 杜逸帆沉吟半晌,"你是否多虑了?" 杜薇见杜逸帆这般表情,便淡淡一笑,"也许是我想多了,大哥莫往心里去。" 杜逸帆张了张口,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她已然向前行去,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三小姐与太守府的婚约很快便定了下来,两家交换了庚帖,同时退回了杜雪娥的庚帖。 当日在正堂。杜薇再次见到三小姐杜灵雁时,简直没有认出她来。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怯懦,只会低垂着流海的女孩? 颈如细雪,亭亭玉立。淡扫峨嵋,轻烟罗裙,她的生母宁珠儿便是个美人,现在看来她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样貌。 只不过以前因为二小姐的关系,她掩饰住了自己的风华,自己处处做低俯小,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杜薇对她轻轻一笑,杜灵雁以绢帕掩口,隐住嘴角向上挑起的笑意。 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交流,但杜薇却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她的野心,而三小姐则适时地抓住了时机,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这里面,可怜又可悲的人二小姐,只怕到死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去杜老太太那请安的时候,晴荷姨娘也在,杜薇只觉得她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灼灼火焰,如果说目光也能杀死人,只怕她这会功夫,早就死过不知多少回了。 杜薇不躲不避,反而迎向对方的目光,黝黑的双眸熠熠生辉,最后只逼得晴荷姨娘垂下了头。 笑话!晴荷的身份只是个姨娘,竟然如此盯着杜府的嫡出大小姐看,是不是不想活了? 杜薇的身份可是正经八百的,杜府的主子,而晴荷只是个奴才。 不过杜薇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从晴荷的目光里,她觉察得出来,更大的暗流,已经接近了。 杜薇现在唯一的弱点便是她的身份,除此之外,她无所畏惧,而且以现在幽兰阁的生意来看,就是她离开杜府,也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只不过目前她的生意才刚刚起步,还经不起太大风浪,所以她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寻找可以依仗的"大树"。 对她而言,现在最可靠的大树便是南王世子了,他需要她的血来救命,自然会对她有所回报。交易嘛,一向如此。 不过杜薇唯一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看眼正月十五将近,风暮寒那里却反而没了消息,杜薇开始还沉得住气,可后来竟隐隐生出担忧与烦躁来。 不过她现在正忙着准备应付晴荷,根本没功夫主动去找他,所以这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正月初八,这天晚上杜薇在自己院子里刚用过了晚饭,突然前院来了丫鬟报信,称杜老太太命她到前厅。 看来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杜薇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身上照例穿了幽兰阁的成衣,兰花清溪的图案,淡雅别致,发间没带任何首饰,只是用了根兰白相间同色发带将长发盘在脑后。 杜薇照着镜子左右端详了半天,吩咐苍兰道:"今天你不要跟去。" "为什么?"苍兰惊讶道,要知道她可是小姐的心腹。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杜薇在她耳边低语一阵,苍兰会意匆匆离去。 杜薇调整好脸上表情,比试心理素质的时刻终于到了!谁胜谁负,只怕今天必定会有一个结果。 她带了聚福阁的两名大丫鬟,一路去了杜府前厅。 一进门便见杜老太太黑着脸坐在当中,杜老爷与大夫人分列两侧,二少爷低头专心玩着手里的折扇,连头也不抬。 杜薇扫了一眼,只见晴荷跪在地当中,神情肃穆。 果然这货要出幺蛾子。 杜薇迈步进了前厅,杜老太太厉声对晴荷道:"大小姐来了,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晴荷先是恭恭敬敬对杜老太太磕了一个头,然后转向杜薇朗声道:"她根本就不是杜府的大小姐!她只是冒牌货,她原本的身份是一个风尘女子,名叫十娘!" ☆、第114章 疑云,十娘?杜薇?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小姐!"晴荷指着杜薇厲声道,表情狰狞,带着三分鬼气。 杜老太太神情凝重。望向她的儿子,以及大夫人,沉声道:"你们还有何话说?" 大夫人脸色惨白,用力摇了摇头,"薇儿确实是我们的女儿,还請母亲相信儿媳妇" 杜老爷的脸色显然也不好,"母亲,儿子不敢有半句假话,薇儿的确实是我们十年前丢失的女儿。" "好。就算她真的是你们丟失的女儿。"杜老太太恼怒道。"晴荷所言如果属实,我们杜府岂能容下这种伤风败俗之人?家风败坏,杜府日后還有何脸面在凉州城立足!" 杜老爷张口欲解释,忽听杜薇冷笑一声:"祖母不必动怒,杜府的家风早在二妹私收孙公子信物〡伙同外人残害自家姐妹时都已败坏殆盡了。" "你说什么?"杜老太太没想到杜薇竟然如此大膽,敢当面顶撞她。 "难道不是吗?"杜薇冷笑道:"现在还说什么家风二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祖母难道认为自己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薇儿,你快住口,祖母岂是你能议论的!"大夫人生怕老太太动怒,假意斥责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祖母给了那个庶出的孙女太多的幻想与奢望,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晴荷姨娘故此心生恨意,所以才找了如此一个罪名要我承担。" "如此说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晴荷狠狠道,"我这里有证人,你可敢见一见?"呆住欢圾。 杜薇轻轻一笑。"有什么法子姨娘尽管使出来。" "传证人进来。"杜老太太喝道。 一旁的杜老爷与大夫人根本没有法子阻止,二少爷杜子悉凑到大夫人身边低声安慰道:"母亲不必难过,真假自有公断,相信祖母不会冤枉妹妹,可也绝不会让坏人得逞!" 大夫人偷偷抹了眼泪,看着二少爷那弯弯的笑眼,疑惑道:"莫非你也不信薇儿?" 杜子悉以折扇挡住侧脸,面颊的弧度更显几分阴柔,"儿子只信证据。"那语气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感情,直把大夫人惊的回不过神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护着薇儿的,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二少爷还像从小那般她想不明白,为何他自小便对薇儿存有敌意。 若说小时候还带着些孩子气,可为何长大了。这道坎,还是迈不过去? 不多时,门外进来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进了前厅他便跪下,口称:"见过各位老爷夫人。" 杜老太太指着杜薇对那男子道,"你可认得她?" 那男子转过身,看到杜薇的一瞬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十娘?真的是你?"言罢,不容分说,径直朝她扑去,一边嚷着:"十娘,我可找到你了!" "快,快拦住他!"大夫人怒道,她岂能让这种来历不明的男子去碰自己的宝贝女儿。 屋里的婆子立即上前将那男子拦了下来。 那人急道:"十娘,你怎能如此无情?难道你忘了,以前我们夜夜欢愉,你喜欢的要命,说一辈子都不想离开我么?" 杜薇站在那里,神色波澜不惊,只看着那男子卖力的嘶吼,语言污秽不堪,说到激动处吐沫星子四溅,只惹得那些婆子都厌恶起来。 屋里众人脸上,这时候真可谓是色彩各异。 有人吃惊,有人不明所以,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面露鄙夷,一时间,杜薇成了众矢之的,每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她。 杜老爷脸色不由大变,对身边的下人们怒声喝道:"这种疯子岂能容他胡言乱语,还不快点把他抓起来!" "老爷且慢!"晴荷突然朗声道,"既然此人出来做证,那便是有一定根据,还请老爷当面问个清楚再做决断。" 杜老太太强压心中怒火,冷冷扫了一眼杜薇,对那男子道:"把你知道的,详细道来。" 男子眼珠转了转,大大咧咧道:"小人是京城人士,算起来还是晴荷的远亲表弟,可惜家道中落,流落到此,幸得晴荷表姐接济,那日偷偷来府上时无意中见到杜大小姐,没想到她竟然是小人以前在京城的相好。" 一番话只让众人都皱起眉头,他们难以置信,杜薇原来的身份竟然如此不堪,尤其是杜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佛珠,显然正在克制着怒气。 "事到如此,你还有何话说!"杜老太太向杜薇怒喝道。 杜薇不紧不慢,走到那男子面前,上下打量,轻轻摇头,"晴荷姨娘也算是杜府的老人,没想到居然如此不懂规矩,家风不正由此可见。" 听了杜薇的讥讽,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 "先不说晴荷姨娘私下招了男子入后宅,有违妇道,单说此人刚才那话就非常蹊跷,他说在后宅见过我,我想问个清楚,他是在何处见到我的?" 大夫人眼睛突然一亮,"没错!薇儿平时都是待在聚福阁,除了向祖母问安,平时她可是极少在后宅走动,晴荷住的院子离聚福阁又是极远,我且问你,你是在何处见到她的?" 那男子支支吾吾,眼睛盯向晴荷。 晴荷忙接口道:"大小姐那日许是去三小姐院子,故此经过我那院子外面。" "不可能。"杜薇断然道。 晴荷冷笑,"证人就在眼前,你以为不承认别人便能相信了吗?" 第64节 杜薇突然笑了起来,"看来晴荷姨娘早有算计,可惜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她黑色的眸子眨了眨,那模样既无辜又可爱,"我可是从未与三妹有来往的。" 见晴荷微微发愣,她又加了一句:"除了在祖母这里,出了佛香居,我跟三妹可是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晴荷只觉得有一瞬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之前她一直以为杜雪娥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定是杜薇与三小姐联手的结果,可是杜薇现在居然说她从未与三妹有过交往。 "祖母如果不信,可以差人去三妹那里去查上一查。"杜薇脸上笑容更盛,晴荷隐约觉出些异样来。 要冷静!她暗暗告诫自己,现在她还是站在有利的一面,杜薇纵然能证明自己没有去过三小姐那,只要她找来的证人一口咬定与杜薇有染,到时只要验明正身便能将她推入万劫不覆之地。 抬头望着杜薇,却见她神色自若,丝毫不见紧张之色。 晴荷心中不由得一动,莫非自己漏算了什么? ☆、第115章 你有人证,我也有! )杜老太太居然真的差了方妈妈去叁小姐院子询问,不多时方妈妈回来禀道:"大小姐确实从未去过三小姐的院子。 杜老太太阴沉的脸色微微缓了缓,看向那男子的目光中隐隐带了三分怀疑。 晴荷见了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事情眼看到这份上了,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把杜薇拿下,以解她心头之恨。 可是,这個杜薇总是在关键时候跳出来打断她的计划。 二少爷杜子悉把玩着手中折扇,突然道:"虽说此人言辞中多有疑点,但总要验證一番才好下定论。" 大夫人疑惑的看着二少爷,"子悉,你的意思是" "验明正身!"杜子悉双目微眯。弯弯的眼睛好似初一的玄月。纤细〡尖锐。 "不可!"大夫人尚未开口,杜老爷断然拒绝道,怒声喝道,"薇兒就是我的女儿,不论她以前是何身份,我都不会追究,而且我与夫人绝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此言一出,晴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薇她凭什么?失踪了十几年,竟然还能得杜老爺与大夫人如此信任,疼爱,这這根本是常人不可想象的。 不过晴荷的脑子转的极快,突然间,一个大胆的猜测跃入她的心中。 莫非,杜薇这大小姐的身份,还另有什么隐情不成? 先不用说普通人家的女儿,就算是生在帝王家的公主。纵然身份显贵,只要一旦名誉有染,马上便会失去父母的**爱,重则甚至要取其性命,方能洗脱耻辱。 为何杜薇这小贱人却能次次瞒天过海,将杜老爷与大夫人握在手里,耍得团团转呢? 杜老爷并不是昏庸之辈,之前她也曾数次旁敲侧击,追问杜薇的身世,杜老爷却全都搪塞过去了。 现在到了要她验明正身之时,杜老爷竟然仍旧如此维护杜薇,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晴荷此刻眼底一片血红,咬牙切齿。 "事到如此,唯有让她验明正身,方能证明她是否就是十娘,还请老祖宗做主!"晴荷将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母亲。"大夫人突然站起身,径直向着杜老太太跪了下去,"薇儿身上仍有守宫砂,儿媳妇乃亲眼所见。还望母亲开恩。" "大夫人,此事还需老祖宗亲眼过目才算作数。"晴荷冷冷道,她的消息得自孙府兴盛行的一位管事,那人曾是她以前的相好,而那管事的消息自是来源于孙富。 晴荷千算万算,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孙富当初在江上初遇十娘时,便听李甲称十娘是他的小妾,便以为十娘已经委身于人。 只有杜薇知道,真正的十娘还是个清倌,完封之身,自然不惧他们提出验身。 不过纵然这样,她也不能让别人如此轻易的便将她这身子验了,后面还有她准备好的戏份没出场呢。 杜薇不紧不慢来到杜老太太面前,先是轻轻扶起大夫人,然后正色道:"祖母,薇儿这里也有人证,祖母要不要先见见,然后再做定夺?" "你也有证人?"这一下就连大夫人都愣住了。 杜薇笑了点了点头,"要说起这几个证人来,你们都还见过。" 说着转身向着门外道:"大哥,将他们都带进来吧。"呆住厅扛。 话音刚落,只见杜逸帆自门外带进来一对年轻夫妇,手里牵着一个八岁左右的男童。 众人一见俱都认识,正是那日到府上诬陷杜薇是他们家媳妇的柱儿,以及他真正的妻子双儿。 刚进门来柱儿与双儿便齐齐跪下给众人磕头,男童却是瞪着大眼睛四处打量,突然看到一边跪着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不由得大声叫起来:"爹爹,那天要杀了我跟娘的,就是这个人!"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柱儿抬头细看,怒意顿时上涌,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那人,"那日到客栈与我们商谈陷害杜大小姐之事的人中,就有他一个。" 那男了吓的拼命挣扎,嘴里却仍在辩解,"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我?"柱儿像蒲扇似的巴掌一下子便扇了过去,"你们这些黑心肠的,居然骗了我,背地里还要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要不是被杜府的大少爷救了,我今天就见不到她们娘俩了!" 柱儿越说越气,将那瘦猴般的男人按在地上,一顿痛打,屋里的丫鬟婆子俱都傻了眼,眼前这情形,倒底是管?还是不管啊?以那男人瘦小枯干的模样,再这么打下去,只怕几下就要没气了吧? 偷眼看向杜老爷,只见他面沉似水,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连大夫人也是面无表情,只是急坏了晴荷姨娘,她左拦右挡,想将柱儿拉开,但是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用。 看着眼下这情形,就连杜老太太心里都明白了七分。 只怕晴荷找来的这个证人,就是上次撺掇柱儿他们到府上来诬陷杜薇的那伙人。 莫非她真的冤枉了这个嫡孙女? 不过纵然她心知自己有错,可又碍着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处,心里想着,倒不如直接让柱儿将这人打死,直接将这事掩盖过去的好。 杜老太太这么想着,于是也不发话,只任由柱儿爆打那人泄愤。 二少爷神色幽幽,望向大少爷杜逸帆的目光中略带愤恨,杜薇见了不禁蹙眉,她分明从他的眼底发现了一丝哀怨。 这大男人搞的什么嘛,用这种眼神盯着别的男人看,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晴荷,你可知罪?"杜逸帆冷冷道。 晴荷愕然抬起头,望着神色冰冷的大少爷,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勾结外府陷害杜府的嫡长女,你可知身犯何罪?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杜逸帆平时多是和颜悦色,府里就连下人都极少见他发火,这时只见他面如寒霜,不怒自威,就连晴荷的心里也跟着打颤。 "我我什么也没做,她她真的不是杜府的大小姐"晴荷还想再说下去。 杜逸帆突然上前一把拉开柱儿,将那被打的半死的瘦猴般的男人提起,一把扔在地中央,"晴荷姨娘说此人是她的远房表弟,只怕父亲还不知道他在凉州城都做些什么营生吧?" 杜老爷紧锁双眉,问道:"莫非你认得此人?" 杜逸帆轻笑一声,"我当然认识此人,他在兴盛行的布店打杂,是苗管事手底下的伙计。" 兴盛行!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晴荷。 "晴荷!"杜老太太怒喝一声。 晴荷吓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第116章 突然造访的世子爷 怎么会這样?事情原本不是这么安排的啊? 晴荷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 孙府向来与杜府不合,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可是这事怎么会扯到之前的那件事上?而且柱儿和双儿这些人,不是被杜薇处理掉了吗? 那天他们当众让杜薇颜面盡失,她怎么可能会留他们活命,通常遇到这种事,至少也会送官,就是私下处死都极有可能。 她茫然的抬眼看着杜薇,怎么可能?她居然将他们留了下来? 杜薇扫了一眼晴荷,对杜老爺道:"幸好女儿之前多有留意,故此让大哥将柱儿他们留在了凉州城里。那日之事虽然看似了结。但背后欲加害女儿之人尚未查清,女儿不得不防,故此才留了他们为日后人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看着杜薇唇角向上挑起的微笑,晴荷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莫非,自己从一开始便落进了她的全套?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晴荷知道,今日之事,再无回转的余地。 纵然杜老爺与大夫人不追究,可是杜老太太这关她卻过不去。 谁不知道杜老太太这辈子最重视的便是杜府的名声,谁要与杜府过不去,就是与她过不去! 想到这,她突然哀嚎一声,猛地扑到杜老爷脚下,大哭道:"老爷,求您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表弟在兴盛行找了活计,他只是跟我说,看到大小姐跟那风尘女子十娘长的一样,我便信了,我真的没有跟孙府串通起来陷害大小姐的意思啊!求您信我这回吧!老爷!"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晴荷这次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慌,如果连杜老爷都不肯相信她,她以后要如何在杜府立足? "老爷,求求您,念在我忠心耿耿服侍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相信我一回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与孙府有关系" 她紧紧拉着杜老爷的袍子,哭得声嘶力竭。 杜薇看着以往光彩照人的晴荷现在哭得花容失色,全无美感可言,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息。 若是她哭得再有些美感,只怕杜老爷便要受不住了吧。可惜,你错走一步,姐就不客气的落井下石啦!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猖狂。 "证人就在眼前,你以为不承认别人便能相信了吗?"杜薇反把晴荷刚才的话返送回给了她。这不亚于当场一记耳光,直抽得晴荷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口口声声说此人是你表弟,可你知道他是何时到了凉州?又是何时进了兴盛行做事?"杜薇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晴荷。 "这这些事我不好过问"晴荷的回答相比之下显得尤为无力。 "不好过问?笑话!以你晴荷姨娘的聪慧,谁能相信你刚才所言?而且你居然还将他私下带进后宅,你还真是心大!若是被那有心人见了,只怕生出的可不只是闲话那么简单了。" 杜老太太的脸色暗了几分,晴荷私带外面男子进后宅,这种事情确实有欠考虑。 先不说这会引起流言蜚语,光是几位小姐也都住在后面的院子里,不出事还好,若真出了事,晴荷就是以死谢罪都难逃其责。 仿佛是为了让晴荷彻底死心,杜逸帆对杜老爷道,"此人名唤陈四,在兴盛行苗管事手下做事,已有五年光景,根本不可能是晴荷姨娘的什么表亲。" 晴荷这时已经快要绝望了,她死死扯着杜老爷的裤脚哀求道:"老爷,求您相信我呀" 她话音未落,只听杜老太太怒道:"晴荷,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杜府对你不薄,你却勾结外府陷害杜府嫡女。"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晴荷的身上,包括那些丫鬟婆子等下人,她们都想看看,这个时候,向来能言善辩的晴荷姨娘还能说出什么来。 突然,晴荷将目光转向了二少爷杜子悉。 杜子悉面无表情,握着折扇的手却猛地收紧了,关节紧崩,隐隐发白失了血色。 "二少爷"晴荷刚张开嘴,只觉后背突然一凉,对面二少爷那双弯弯的笑眸中,直射出两道幽暗的寒光,她只觉得就连内心都被他看了个透。 第65节 "晴荷你身为杜府姨娘,不为杜府着想,私下勾结外府,危害杜府嫡女,此等罪行绝不容姑息,来人啊!将晴荷拖出去,重责二十!"杜老太太怒声喝道。 看起来这是要打板子了?会不会有点少啊? 杜薇的心里稍稍有些不爽。 通常书里面,这种情节都是很刺激的,什么废除姨娘的身份啦,更严重的则是被发卖出去什么的,只打二十板子?好像有点少吧? 杜薇心中的小人托着下颌思沉着。 几个丫鬟婆子一涌而上,抓住挣扎不休的晴荷。 屋里正乱哄哄一团,突然门外有管事禀道:"南王世子到,巡抚大人到。" 声音不大,却似平地一声惊雷。 杜老爷坐在那里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谁?谁来了?" 管事在门外急的就像火烧屁股一般:"南王世子与巡抚钱大人!"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杜薇与杜逸帆都有些意外。 巡抚钱大人,前几日他们才刚刚拜会过,现在天色已晚,他为何会与南王世子同行,又为何会到杜府造访? 众人俱都坐在前厅发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杜府果然家风严谨,没想到就连过年也是人人都要板着一张脸。"幽幽的男声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屑。 与此同时,一袭月牙白的锦袍下摆晃入人们视线当中。呆尤妖扛。 所有人的脑子顿时"嗡"地一声,几乎同时站起身形,身后的椅子噼里啪啦的倒了一地却浑然未觉。 南王世子风暮寒迈步进了前厅,钱巡抚恭恭敬敬紧随其后不敢错走半步。 "见过南王世子!见过钱巡抚!不知二位光临大驾,有失远迎。"杜老爷毕恭毕敬,就连杜老太太都由方妈妈扶着,跪了下来。 前厅里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大片人。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南王世子跟巡抚钱大人,杜府银子纵然再多也只是一介草民,见了官焉有不害怕的。 杜薇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杜逸帆此时也是满腹狐疑,上次造访钱巡抚之事,他们并未告之杜老爷,所以这会见到钱大人居然亲自上门更是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忽听得南王世子幽幽道:"杜薇,还跪着做甚,快过来给你钱伯父问安。" *)))) ☆、第117章 认亲,世子出手 )杜薇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露出小鹿般無辜的模样,微侧着头望着南王世子风暮寒。那神情仿佛在说:为何要唤钱大人为伯父? 风暮寒凤目微眯,隐住眼底险险露出的暖意。 杜薇心中的小人偷笑:果然她这副面皮装可爱的伤力极强,眼看着就连南王世子都要招架不住麽? "咳咳咳"纤薄的唇间逸出几声轻咳,风暮寒的眼底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杜薇,过来。"呆尤妖才。 剑眉斜挑,凤目微笼寒光,风暮寒只需往那一站,整个前厅便遍布冷意。就连門外房檐下那一排排大红的灯笼也仿佛带了萧杀的血气。 杜薇暗自叹息。这人身上的杀气也太重了,可当真是神鬼莫入。 来到风暮寒面前,杜薇再次盈盈福礼:"給南王世子请安。" 风暮寒指了指站在身旁的钱巡抚道,"你可认得此人?" 杜薇抬头看了看,钱巡抚面上含笑,也正在盯着她看。 杜薇心里暗忖,这倒底是要搞得哪一出嘛?为何风暮寒要自己称呼錢巡抚为伯父? 不过她知道風暮寒是绝对不会害她的,所以便大了胆子道:"他乃巡抚钱大人。" 钱巡抚微笑道:"丫头,那日见了你后我便觉得有些面熟,今日幸得在酒宴上遇见世子,不然我们可就要错过了!" 杜府众人面面相觑,杜薇也是一脸的茫然。 钱巡抚突然哈哈大笑,点手唤了杜薇到面前,"你到凉州城来原本可是为了投奔远亲?" 突然间,杜薇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是她当初遇到大夫人时所用的托词,假造了一个身份。称养父母故去,自己是来凉州城投亲,但最终无果 可是,为什么钱大人会知道这件事? 杜薇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风暮寒身上,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仍是那么一副冷漠绝然的模样,但她却发现他的眼中多有期待之意,仿佛是等着她发现什么似的。 杜薇的心不由得一动,她没有直接回答钱大人的问话,而是反问道:"钱大人为何知道此事?" 钱巡抚眼中带笑:"丫头,你原本要寻的那远亲早在五年前就故去了,正是我家夫人的远房表亲,如此算起来你还应该叫我一声伯父呢。" 杜薇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 "咳咳咳!"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杜薇深深蹙眉,心中猜测莫非这病娇世子是给自己新找了个靠山? 想到这里杜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盈盈施礼:"事出突然,薇儿惶恐" 杜老爷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拱手道:"钱大人,还请您详细将此事说与民草与贱内!" 钱巡抚哈哈大笑:"本官定会慢慢说与你们听。"突然他扫了一眼被几个婆子拘住的晴荷。"只是不知杜老爷是否已处理完家事?" 杜老爷立即会意,这件事也关系到钱巡抚的家事,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当下便吩咐道:"快点将她拉下去!" 晴荷眼见自己无望,拼命挣扎,几个婆子一个没拉住,她便一头扑到了南王世子脚下,"求世子开恩!民妇知错了,求世子爷帮民妇说句好话吧!" 晴荷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像南王世子这般俊美如嫡仙般的男子,虽然她也对曾经威武大将军的威名有所耳闻,但以她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在家宴时出席的,所以她根本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世子爷。 自然也就更无法理解世子的厉害之处与行事手段了。 眼看着杜老爷等人对他毕恭毕敬,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依靠的心理。 她觉得如此高贵英俊的人,一定懂得怜香惜玉,而且她自认自己生的也不差。 "世子爷求您救救民妇民妇一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晴荷原本长的就有几份媚相,这时又加了九成的表演在里面,声音甜腻的,好似蜜里调油,泪水止不住的滚落,真是好一个梨花带雨! 杜薇一时间没忍了,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杜老爷也蒙住了,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女人,与刚才那个面目狰狞,泼妇一般的女人完全就像两个不同的人。 杜老太太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快!快来人把她拖出去!"这位南王世子是什么人,杜老太太却是比晴荷清楚得多,要是惹怒了他,杜府这满门百十来口人可就不用活着了。 杜薇看着晴荷不顾一切的扑倒在风暮寒脚下,心中小人狂笑不止:想作死的人,真是怎么挡也挡不住啊! 风暮寒面无表情的盯着脚底下趴着的晴荷,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 "你想让本世子救你?"略带沙哑的嗓音极具**力,晴荷的心禁不住一颤。 "求世子爷开恩!民妇知错了,以后断然不敢再犯!" "你所犯何罪?" 晴荷抬起头来,但见风暮寒凤目微凛,双眸宛若蒙霜的利刃,睥睨之势显露无疑。 "民妇一时糊涂,轻信了小人所言,误会了大小姐,民妇已经知错了!"晴荷寥寥数语便把自己的过错摘得干干净净,将一切推给了兴盛行的伙计——陈四。 风暮寒微微侧目,瞥向一边的陈四,陈四刚才被柱儿一通暴打,这会满脸是伤,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他只觉得,南王世子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扎在了他的身上,刚想开口讨饶,突然平地卷起一股真气,猛地将陈四的身体横撞出去。 陈四惨叫一声,身子重重撞在了前厅一侧的墙壁上,"咕咚"栽倒,七窍流血而亡。 屋里众人顿时大乱,他们刚才根本就没看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南王世子明明连身子都没动,为何这人却撞死了? "青衣。"风暮寒若无其事的唤了声。 "属下在!"青衣现身在门外,单膝跪倒,目不斜视。 "将那人送回孙府,悬于府门外,三日内若是有人擅自取下"风暮寒低头扫了眼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的晴荷,"本世子定当亲自上门,将孙府满门的狗头斩下!" ☆、第118章 世子发威,不会吃了你 )杜府前厅,萧殺的气氛骤然使空气凝结。 陈四被风暮寒身上的真气弹出后活活撞死在当场,这无疑于当众给了杜府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正月初八,正堂见血光,多有不吉,不只杜老爷心里打颤,就连杜老太太这時也是后悔莫急。 听刚才钱巡抚话里的意思,以前收养了杜薇这丫头的人家,还是他的远亲。相比晴荷之前指认杜薇的那些话,杜老太太还是更願意相信钱巡抚,钱大人。 钱巡抚当着众人面让杜薇称他钱伯父。这明摆了就是还想认她爲侄女。这对于杜府来说可是天大的好处,以后纵然再要嫁像太守府这种官宦人家,也算不得是高攀。 而且,眼前这位世子爷一怒便将陈四杀了,连問都没问半句,显然也是向著杜薇的。 杜老太太手心里的佛珠早已变得湿漉漉的,心里悔恨刚才没有对晴荷痛下杀手,这会定是惹了南王世子心里不快。呆尤妖划。 不过她想不通,杜薇究竟有什么好,居然能让南王世子这种人也能替她出面。 杜老太太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晴荷的一声惨叫,吓得她一哆嗦,手里的佛珠"哗啦"掉到了地上。 南王世子风暮寒抬脚踏住晴荷的左肩,将她踩在脚下。 晴荷几欲挣扎,风暮寒这副身子看似脆弱得一碰就碎,可偏偏却让晴荷无法挣脱。 凤眸中蒙霜。冷漠的盯着脚下的晴荷,"本世子护着的,谁敢越俎代疱。"脚下不断发力,只听晴荷左肩骨头"咯咯"作响,直渗得人头皮发麻。 "啊!"晴荷不断惨叫,试图想从他的脚下移开,但是她越是挣扎,对方的力量仿佛越大,到最后从晴荷嘴里发出的声音简直已不堪入耳。 那一声声哀嚎,痛彻肺腑,她十指硬生生在地面抓出沟痕,道道带血。 屋里的女眷全都花容失色,几个胆小的丫鬟早就吓晕过去,杜夫人也是强自撑着,掩面不敢直视。 风暮寒神情淡漠,仿佛脚下挣扎之人与他无干。 钱巡抚默默的看着。一语不发,杜薇开始还暗叫痛快,看到后来只觉得汗毛倒竖,心中竟隐隐的生出些恐惧来。暗道此人日后万万得罪不起。 终于,晴荷没了声息,身形以奇怪的形态扭曲着,匍匐在地上,若不是偶尔抽搐几下,众人只怕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咳咳咳"风暮寒曲指成拳抵在唇上,抬脚自晴荷身上移开,淡淡道:"抬下去,好生养着。" 杜老爷不知不觉间已是满头大汗,二少爷杜悉子紧抿嘴唇,只觉自己眼底狂跳不停。 第66节 晴荷经过刚才南王世子一番整治,被抬下去的时候众人都瞧见了,那肩上的骨头早就碎了,恐怕就连肋骨也都齐齐断了。 好生养着?这人已然是废了,只怕想让她活活受罪才是真的吧? 众人脸上无不变色,前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咳咳"风暮寒咳个不停,从袖子里摸出手帕捂在嘴上。 钱巡抚突然向杜薇道:"世子今日酒宴上便没得休息,你先带世子下去歇息片刻,伯父这里还有事要与你父亲商谈。" 杜薇愣了愣,按说带贵客下去休息的活都是府里的丫鬟们做的,为何现在要让她去? 转头看了眼屋里,杜薇突然间明白了,那些丫鬟全都被吓的魂不附体,这会就连走路都磕磕绊绊,就是杀了她们也不敢去伺候风暮寒这位煞神。 杜薇无奈,只得向杜老爷等人施礼道:"女儿先带世子下去歇息了" 杜老爷急忙点头,只有大夫人有些担忧,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被大少爷杜逸帆拦住了。 杜薇知道大夫人定是看到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担心自己的女儿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南王世子,也要落得这个下场。 杜薇向大夫人微微一笑,示意她无需担心,然后来到风暮寒身边,客气道:"世子爷,这边请" 风暮寒也不语言,仍是手帕捂着嘴,锦袍翻飞,潇潇洒洒返身离了前厅。 他这一走,不只是杜老爷,屋里所有人都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钱巡抚看着情形心中微微苦笑,早年他在南王世子手底下效命之时,下面的将士每每见到世子也俱都是这般模样。 杜薇在前面引路,与风暮寒出了前厅,旁边院子便有专供贵客休息的厢房。 青衣从侍卫手上接过银狐裘皮,递向杜薇手上。 "这是?"杜薇一愣。 "世子刚在酒宴上饮了几杯,身子发热所以便脱了,一会麻烦杜薇小姐送过去。"青衣低声道。 为什么这伺候人的活全让我来做?杜薇心中抱怨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狐裘皮,根根银毫竖立,如雪染霜华一般,绝非普通富贵之家所能拥有。 杜薇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风暮寒今天带了钱巡抚过来为的就是帮她,虽说之前没有特意告知她此事,让她有些意外,不过想想风暮寒的冰冷性子,她又释然了。 厢房内早有下人打扫干净,**榻两侧帐蔓高挑,俱都是新换的寝具,风暮寒靠在东边的槅扇下,斜依在贵妃榻上,漆黑如墨般的长发仿佛流水一般铺散开来,自他身边蜿蜒流淌而下。 杜薇进得门来,看到他的瞬间,眼光便仿佛被沾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一缕微风自槅扇外吹来,卷起他的长发,以及月牙白锦袍衣襟,杜薇一阵恍惚,只觉得风暮寒的身影正逐渐淡去,好似要消失一般。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风暮寒凤眸微眯望向她,语气不似往日那般平淡:"站着做甚,过来。" 杜薇嘴巴一瘪,摇了摇头,"不去!"心说还是离远点的好,不然就连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风暮寒似觉查出她心中所想,唇间带了丝笑意,"本世子又不能吃了你。" 杜薇心说你不吃肉,但是你喝血。 风暮寒伸出手来:"过来。" 槅扇外不时吹进来冷风,杜薇这时才嗅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于是过去先将槅扇关了,将银狐裘皮搭在他身上。 风暮寒却出手比她还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入怀中,耳边传来温热的私语:"薇儿,你可信我?" 杜薇只觉耳后一阵躁热升起 ☆、第119章 情动,能否娶我? )杜薇被风暮寒揽在懷里,只弄得她耳热心燥,又听他叫的如此亲昵不由得有些羞恼。 厢房外站着的全是南王世子带来的侍卫,杜府的下人们早就吓得远远躲开了,杜薇刚才是怕被下人听见所以才压低了声音,不想风暮寒轻笑一声:"縱然你现在喊破了喉咙也是无人前来,不信你可一试。" 听了这话杜薇的脸瞬间僵住,"风暮寒,你醉了!"这时候她才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南王世子,还是威武大将軍,他几次三番的占自己便宜。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本世子从不醉酒。"伸手环住她的腰身,风暮寒反将她拉向自己。 微凉,这是杜薇唯一能感觉到的。 风暮寒的身上仿佛没有热度,永远带著冬日的寒冷,若不是他的呼吸带着微热,杜薇几乎又要怀疑他是不是吸血鬼之类的存在了。 杜薇挣了几次都挣不脱,只好无奈的被他抱着,气呼呼的瞪着眼睛,"世子爷,請自重!" 耳边风暮寒低笑:"自重?那日你这身子本世子都已經看遍了以前我便说过,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逃了!" 就是被看光了又能怎样,想以此要挟不成? 杜薇心中不由得冷笑,风暮寒这话要是换了别的女子听来,指不定会被感动成什么样呢,可惜她向来有自知自明。 从不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自觉对于南王世子来说,她只不过是一味必不可少的解毒之方,自然重要非常,所以才会对她多有维护。 "崔药师可将本月的药配齐了?"这时候杜薇反而冷静下来,被他抱了又怎样,反正自己又不少块肉,她可是拥有着一个现代的灵魂,自然不会因为被看光,或是被抱了便哭叫着什么让对方负责之类的。 似觉察出怀中之人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风暮寒侧目望向她,"此事你不必过问。"他的语气也带了三分冷意。 "与我无关?"杜薇觉得好笑,她伸出手来,掌心处伤痕初愈,还留着淡淡的刀痕,"我可不记得崔药师本月来取过血。" 风暮寒目光落在她的掌心,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附在她的柔荑上。 微凉。杜薇不禁皱眉,心忖这人冰的像雪一样,一点人气也没有,难怪就连性子也是这么渗人。 "你可知道每月取血意味着什么?"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的伤疤。带着些酥痒的感觉。 "什么?"杜薇挑眉,想把手掌收回去,却被对方按住,只得老老实实的由他欣赏着自己的手掌。 "每月都会留下刀痕。"风暮寒凤目微暗,杜薇觉得自己定是出现了幻觉,刚才她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些伤感。 "反正是在掌心,很快就会愈合。"杜薇倒是满不在乎,她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虽说取血时是疼了点,不过相对的,她可以得到对方明里暗里的帮助,在她彻底在杜府站稳脚跟前,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帮忙摆平。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手上,若是伤痕累累,日后如何还能嫁得出去?"风暮寒的唇边划出一抹冷笑,似在笑她的无知。 "嫁不出去又如何?"杜薇不屑笑道,这辈子,她还真不怕这种威胁。 风暮寒微带惊讶,凤眸向她脸上看去,似想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看不上我的人,我还看不上他呢!以后我便招个上门女婿,模样嘛一定要帅,脾气嘛,一定要好,对我百依百顺。我要指东他不敢向西,我要打狗,他不敢撵鸡" 杜薇幻想着,唇角带笑,忽地感到风暮寒环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勒得她差点上不来气。 "放手!你想勒死我?"她皱眉不满道,却不想正对上一双深含怒意的眸子。 "你还真想嫁别人?"风暮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苍白的脸上怒意极盛。呆乒乒弟。 杜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弄的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就翻了脸? 风暮寒凤眸微眯,显然正在极力压制着心头怒火,虽说没有马上爆发出来,但那阴冷略带沙哑的嗓音却让杜薇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风暮寒捏着她下巴的手收得更紧,"薇儿你不信我?"语气幽幽,似带着锋利的刀刃,直扎在人心上,隐隐作痛。 杜薇面上硬气,但心里却阵阵发虚,刚才风暮寒处置晴荷的那一幕她不是没看见,这个男人的身上存在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气势与残忍,萧杀之气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这没什么信与不信之说。"杜薇极力保持语气平和,"这是咱们两人间的交易,我有世子您要的东西,您帮我解决难题,我们两不相欠。" "你就这么想跟本世子撇清关系?"风暮寒神色更冷。 "难道我说的有错?"杜薇倔强道,"我们当初的协议里可没有限制我嫁人这一条!" 风暮寒侧着头,望着她的侧脸,烛光下,她的面颊因微怒而带着绯红,看上去分外娇艳动人。 他眼中仍寒意遍布:"莫非你听不懂本世子刚才所言之意?你是本世子的人!" "你的人?"杜薇突然嗤嗤笑起来,"你会娶我?" 房内死寂一般,风暮寒久久无言,杜薇只能听得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你当然不会娶我。"杜薇一把挥开风暮寒钳着她下颚的手,咯咯笑起来,"因为我杜薇身份低贱,当初世子便曾经说过,此女虽然特别,但终归流落风尘,带进府里有伤体面。" 风暮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凤眸深处的怒火竟渐渐散了,双眸如千年古井,幽幽深不可测。 自古以来,娶之为妻,纳之为妾,他们彼此心中都已明了,所以上次他才会承诺给她一个妾位。 "所以说以后世子爷莫要再以此话拿民女取笑了。"杜薇咯咯笑着,仿佛这是天底下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既是他的人,却又只能给予贵妾之位,她才不稀罕。 "你以为本世子在跟你开玩笑?"风暮寒幽幽道,一阵微风袭来,烛火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暗影 突然,一股寒意袭上杜薇的脊背。 杜薇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风暮寒猛地栖身向前,反将她压倒在贵妃榻上。 妖艳且绝美的面孔与她近在咫尺,低头望向她,苍白的薄唇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本世子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取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杜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风暮寒已骤然栖身向下,微凉的薄唇覆在了她的樱唇之上 *)))) ☆、第120章 血腥之吻,她要的我给不了 )杜薇只觉得脑子裏忽的一空,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然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惊得瞪大了双眼。风暮寒的面孔距她太近,背向烛光使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纵使如此,幽暗中,他的双眸仍清晰可见,幽幽两道明火,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直迫人心悸。 杜薇心中残存的意识在不断提醒她,推开他! 可是她的双眼却牢牢被他吸住。无法移动分毫。她伸出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但卻使不出一点力气。 杜薇心中的小人仿佛分成了两个:一个对她义正言辞的说教,而另一个却笑得邪恶 自他微凉的唇瓣间吐出炽热的氣息,急促的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 "唔?"杜薇忍不住自唇间逸出一声低吟。 风暮寒的身子不由得猛地一震,舌尖蓄势破开她唇齿间的最后一道防御,长驱直入。 杜薇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在他身下化作春泥,紧密的與他贴合在一处,不留丝毫缝隙。 幽暗的背光中,他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续而向下,掠过她的脖颈,一路到达腰际。 杜薇推不开,挣不開,又气又恼,身体不聽使唤的颤栗着。他那只大手所到之处,带起串串火花在她体内疯狂流窜 意识,正渐渐将她抛弃,她所有感觉到的〡听到的〡唯只剩下了眼前之人。 药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灼热的气息混杂在一处,分不清哪里是他,哪里是自己。 第67节 在另一个世界时,她也曾有过男朋友,对于这种事情也不算陌生,可是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激吻,简直像要将她的灵魂一同吸纳出窍一般。 就在她渐渐陷入迷乱不能自拔之际,突然间,一阵剧痛自舌尖传来。 杜薇瞬时睁大了双眼,他居然咬了她的舌头! 浓重的腥甜气味瞬时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她这才猛然意识到刚才风暮寒话中的含义。 可以取血又不会留下伤痕唯有这个位置了。 "嘶"杜薇忍不住深深吸气,风暮寒却仍不打算放开她。舌尖霸道且贪婪的不断掠食,不容她拒绝〡不容她抗拒。 舌尖不断传来的阵阵剧痛,使她清醒过来,抬手猛地将他向后推去。 "你永远逃不掉"风暮寒向后退开些。唇边沾染着一抹她的血迹,就像午夜盛放的罂粟,魅惑而诱人。 杜薇紧抿双唇自贵妃榻上站起身形,低垂着脸:"民女不便打扰世子休息,这厢告退。"说完也不待风暮寒有任何表示,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屋子。 风暮寒盯着她的背影从眼前消失,终于克制不住咳出声来。 "青衣"他低声唤道。 青衣立即出现在门口,垂首侍立,道:"属下已派了人跟着杜小姐,不会有事。" 风暮寒不再语言,向后仰靠在榻上,微微合了双眸。 青衣跪在门口,神色似有些犹豫,嘴巴蠕动半天却没敢吐出半个字。 "你想说什么"虽然闭着眼睛,但风暮寒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青衣的头垂的越发低了:"世子爷为何不告诉杜薇小姐实情。"如果她知道南王世子为了她费尽心思的在幕后安排了一切,她是否还会如此决绝的离去? 风暮寒一动不动的仰靠在贵妃榻上,烛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绝美无双的侧脸。 "她想要的,我现在给不了"像是梦呓一般,风暮寒幽幽道。 青衣不由得狠狠皱眉,纵然杜薇之前曾救下他的性命,但他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成为南王世子的贵妾,对于像杜薇这种商女来讲,简直就像是一步登天,不论是富贵还是权势,南王世子都能给予她,可她为何不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兴高彩烈的跪下来谢恩,反而还如此的嫌弃? 莫非她有更大的野心?可是她身上的血却是唯一能解救南王世子毒症的药引,若她真嫁了旁人,到时 青衣心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股直气凭空而现,径直向青衣袭来。 青衣避闪不及,身子一下被震出去,摔在屋外的台阶之下。 "以后莫要再想与你无关之事。"屋内,幽幽传来风暮寒的声音,略带沙哑,如刀刃般冰冷无情。 青衣迅速从地上爬起,沉声道:"属下知错。" 贵妃榻上,风暮寒凤眸微张,满身萧杀,睥睨之势顿显,就连院外众侍卫都能感觉到整个院落的空气骤然凝结。 刚才见杜薇跑出去时,有几名侍卫好奇的打量了她,这时候他们却一个个面如死灰,只恨不得马上将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从脑子里清出去。 但为时已晚。 自屋内再次打出一道真气,径直袭向那几名侍卫。 院里一连串的惨叫声过后,重新归于寂静。 青衣默默的派人将那几名心脉俱断的侍卫尸体抬出去,其他人全都目不斜视,仿佛眼前死的这些人与他们无干一样。 南王世子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一时大意的忘记了! 他所看中的东西,便是他的猎物,不论生死,都将属于他一个人,若有人想沾染半点,那下场便是如此。 杜薇没有回前厅,而是一口气回了聚福阁。 舌头疼的火烧火燎,身上酸软无力,好似才经历了一场劫难,这会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杜薇心中的小人指着自己,训斥她刚才被美色所迷,沉迷其中。 不行! 杜薇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才这种程度便败下阵来可怎么行,以后还不得让这南王世子吃得死死的? 白白被占便宜可不是她的作风不知不觉间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屋内的旖旎呆乒坑圾。 心中突然莫名的跳出一种想法,杜薇心中的小人顿时泪流满面:为何这时候她反而有种自己占了对方便宜的感脚? 杜薇正在闺房独自抓狂,突听外面丫鬟通报:"大夫人到。" 杜薇迅速冷静下来,她已然料想到过后大夫人会来找她,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第121章 伪造的青梅竹马,同去进香 屋外有丫鬟挑起门帘,大夫人急急進得屋来,还没等杜薇施礼。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 半晌才开口道:"薇儿,南王世子可有为难你?" "没有。"杜薇镇定道。 心中的小人极不屑的托着下颌:没有才怪! "女儿将他带到厢房便回了,母亲不必担心。" 不但抱了,而且连香也窃了。呆乒坑号。 杜夫人这才长長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可吓坏我了。"说着又拉着杜薇一同坐在**榻之上,细细说起刚才钱巡抚与杜老爷的事情来。 杜薇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原由,果然就像她猜測的那样。钱巡抚曾在风暮寒为将军时在他手下效力。也不知风暮寒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让钱巡抚心甘情愿的上门來将杜薇认做是自己的侄女。 虽说是冒充的,但钱巡抚却是对杜薇大加赞赏,并与杜老爷提起之前杜薇与杜逸帆私下"送礼"之事,杜老爺这时才知晓原來恒丰行竟因为他们而避过一场灾祸。 钱巡抚也对杜逸帆甚为欣赏,甚至言明若他想走仕途一径可以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有人带总比自己摸黑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当面问了杜逸帆,他却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杜薇有些惊讶,她大哥的才情她是知道的,若严格说起来,杜逸帆丝毫不逊于二少爷杜子悉。 "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杜薇惋惜道。 大夫人微笑道:"你可知他为何婉拒了钱大人?" 杜薇不明所以。 大夫人笑着点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大哥想为你挣出十里红妆的嫁妆,撑起杜府的体面,以后你不管嫁到谁家,都要让他们不能小看了你去!" 杜薇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大哥真是" 看着女儿绯红的脸颊,大夫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她试探着道:"薇儿,你是否喜欢南王世子?" 杜薇差一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急道:"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大夫人担忧道:"今日钱大人与你父亲说起,你养父母以前曾在南王世子手底下做事,你八岁时便与他相熟,他又是看着你长大,薇儿,你以前为何不告诉为娘,你知不知道为娘有多担心,生怕你会惹了他不高兴,若是伤了你" 大夫人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杜薇却是像被雷击中一般,耳朵里唯剩下那句:你八岁便与他相熟他看着你长大 泥妹!这是要伪造青梅竹马的节奏么!杜薇心中的小人拍案而起。 大夫人说了一通仍是不放心,继续道:"薇儿。为娘想知道你的想法,南王世子虽说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但他那身子听说是个治不好的。而且性情难以捉摸,若是你真的有这个心思" 未等大夫人说完,杜薇便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了大夫人撒娇道:"娘!你都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才刚刚回来没几天,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 大夫人笑了,拍着她的后背,"娘当然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了,以后有了钱大人这位伯父在你背后撑腰,娘可放心多了,不管谁家娶了你过门都不敢欺负你。" 大夫人越说越兴奋,结果当晚便留在了聚福阁,整整一个晚上,娘俩同榻而眠,杜薇只被大夫人说的头晕脑涨,第二天早上起来便顶了对熊猫眼,心疼的大夫人第二天晚上没敢再来找她谈心。 杜老太太当日也特意差了身边的方妈妈过来知会她不用过去问安。 杜薇知道,这老太太定是晚上被钱巡抚与南王世子给震住了,杜府的嫡出大小姐,被钱巡抚认作侄女,虽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但这足以满足杜老太太的虚荣心。 以后就是在孙府那些女眷们的面前,也绝不会因为对方的皇商头衔而自惭形秽。 皇商又怎样?说白了还是个商人,就是孙府的大小姐孙月蝉出嫁,也只不过是个商女的身份,可是杜薇就不一样了。 凭嫁到哪个府上,别人都要高看她一眼,连带着杜府也要水涨船高 杜薇已经逐渐摸清这杜老太太的心思。 只要能为杜府带来好处与利益的,杜老太太自然都会护在身旁,而那些妨碍到杜府名声的,纵然以前被她捧在手心里,也早晚都会被踩在脚底下,犹如泥土。 晴荷这次当着众人面被南王世子踩断了骨头,被抬回去时已经只剩半口气了,若不是风暮寒命令"好生养着",杜老太太原本是想让她自生自灭的。 请来的大夫看过晴荷的伤后却直摇头,连道几声:"废了,废了。" 二小姐听闻此事急急也赶了来,跪着哭求老太太救救她的生身母亲,却被杜老太太当众训斥,并命人将她带回院子,严加看管。 晴荷的事传扬开来,府里下人全都对杜薇毕恭毕敬,就连聚福阁的丫鬟〡婆子都跟着沾光。去外院办差不管哪个院的人见到了,都要客气几句,只美得她们回来不时议论自己跟对了主子。 杜薇却并不喜爱出这种风头,让苍兰私下告诫她们切不可因此自傲,于是院中再不见三三两两聚着议论的下人,杜薇眼前顿时清醒不少。 当晚,大少爷杜逸帆特意来了趟聚福阁,杜薇见面便急急问道:"孙府那边情况如何?" 杜逸帆微微一笑,拿起她亲手泡的香茶一饮而尽,"陈四的尸首被挂在孙府的大门外,直到晚上也没人敢上前碰上一碰,就连府门也是一天未开了。" "难为他们走了一天的偏门。"杜薇掩口失笑,又继续问道:"那些被封了铺子的布庄老板可有消息?" 杜逸帆摇了摇头,"因为陈四的事孙府去报了官,结果南王世子提前支会了衙门,所以根本无人理会此事,连着那些布庄的老板也不愿去沾这晦气,今天全都没有露面。" "那些人一直仰仗着孙府这棵大树,大哥,你说若是那些人听到有传言说孙府得罪了南王世子所以官府打算多封那些铺子一段时日,会如何?"杜薇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坏笑。 杜逸帆**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就你鬼主意多。" 杜薇开心道:"这就像是把他们绑在火刑架子上,蒙住眼睛,脚下虽然没有明火,但旁边不断有人嚷着点火啦,他们早晚都会被吓死。" 于是,第二日,有关孙府得罪南王世子的流言,迅速在凉州城流传开来。 孙府大门外,陈四的尸首被冻得就像一条死鱼,北风一吹,呼啦啦的摇晃,整条街都因此而无人通过。 而孙府的后门外却排起了长队,那些店主纷纷上门,求孙府给拿个主意。 大年初十,杜老太太带着杜薇跟三小姐杜灵雁去万福寺上香,远远路过孙府旁边的邻街。 杜薇挑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孙府的孙夫人带着孙月蝉上了马车,看那模样竟也像是要去上香。 杜薇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息,原以为去到寺里就能得个清静,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哪里都没有清静可言。 ☆、第122章 孙月蝉遭孤立,故地重游 第68节 )马车一路來到万福寺,只见山门外早已停满了马车。 苍兰掀了车帘子往外看着,"果然孙府的马车也在这里。那边的马车像是太守府的。" 杜薇轻轻蹙眉,太守府的韩夫人也来上香?这麽说韩佩瑶也会来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些异样的感觉来,总觉得,今日万福寺不会再像以往那般的平静了。 蒼兰突然惊喜道:"我看到哥哥了!" 杜薇今日陪杜老太太上香,提前支会了苍明,这几日她没机会出府,所以有很多事要借着今天向苍明交待清楚。 下了马车,杜薇与三小姐跟在杜老太太身後。亦步亦趋往前走。呆坑扔技。 "杜老夫人。好些日子不见了。"孙夫人从旁边过来,脸上的笑容生硬的很。 杜老太太似乎有些吃惊n上上下下打量着孙夫人:"这才几日不见,你的脸色可是憔悴的很哪。" 杜薇在後面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没想到这杜老太太也有这麽腹黑的一面,这简直就跟当面揭短一样。 说什么孙夫人脸色差,从过年开始,孙府的事就没断过,孙夫人的脸色能好得了么? 孙夫人脸色瞬间便黑了,一旁孙月蝉上前来给杜老夫人见了礼,杜薇与三小姐也与她互相见了礼,总算是把这话头给岔开了。 "孙小姐好像很不开心"三小姐杜灵雁低着头,声音细细的,非常担心的模样。 杜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心装白莲时间长了,变成习惯! 众人全都进了寺,老夫人们都先去了厢房歇息,杜薇等人跟随其后。 孙月蝉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杜薇,那日在太守府门前,她所受的耻辱已经牢牢的刻在了她的身上,不管她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其他人暗中对她的嘲讽与不屑。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杜薇! 仿佛感受到孙月蝉不善的目光,杜薇突然侧过头来,却是向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纯真无邪,仿佛她从未与她有过仇怨过节。 孙月蝉愣神的功夫杜薇已经重新将脸转了回去。 "那人是杜府的嫡长女吧?"这时孙月蝉身后走来几个熟人,她们与孙月蝉一样,同为商贾之女出身,今天都是随了府里的主母来上香的。 "刚才我看到她在朝孙小姐笑,难道之前你们不合的传闻不实?" "哟,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孙小姐能与杜府嫡女成为朋友,可真是让人羡慕。" 众女七嘴八舌,掩嘴失笑。 这些话孙月蝉无论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想起之前几次与杜薇相见时的情形。孙月蝉只觉得胸口闷痛,像是有什么不吐不快。 她不由得冷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杜府的这位嫡女可是走失了十多年后才找回来的,是不是真的大小姐还不一定呢,也许是哪里来的野种也说不定。" 孙月蝉这话说的有些歹毒。一时间那几位小姐全都闭了口。 孙月蝉开始以为她们是听了自己的话后表示赞同,但这沉默的气氛有些怪异,半天也不见有人跟着附合。 她回过头来,对上变得安静异常的众人。 就在这时,一位小姐道:"怕是孙小姐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巡抚钱大人亲自登了杜府的大门,认下了这位杜大小姐,说是他远亲的养女。" 钱巡抚远亲的养女? 孙月蝉呆呆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边便响起其他人不屑的声音:"现在外人都道杜薇大小姐以前是被钱巡抚的远亲收养了,纵然她现在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可是钱巡抚却仍将她认做侄女,以后无凭无据,这种话可不要再乱说了" "就是嘛,你傻乎乎的得罪了南王世子,我们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倒霉。" 众位女子议论着,渐渐退开,只把孙月蝉一个人留在原地,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杜薇这贱人居然攀上了钱巡抚这棵大树?为何这种事孙府竟然没有提前得到一点信? 她不由得向厢房内孙夫人看去,孙夫人这几日情绪及其低落,坐在那里时不时走神。 想起孙府最近发生的事,府门外挂着的那副陈四的尸体,孙月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莫非真如传闻那样,孙府得罪了南王世子 远远的,风中传来那几位小姐的议论声:"没想到孙月蝉这么蠢,现在想结识杜薇大小姐的人多了去了,我还以为终于能有个结识她的机会了,没想到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诋毁人家。" "就是,若是被杜薇小姐看到,还以为我们跟孙小姐是一伙的。" "孙小姐别是那日被南王世子的鞭子抽傻了吧?" "哈哈哈" 听着听着,孙月蝉的那张脸渐渐发白,她觉得,厢房里的每个人都在暗中点指着她,嘲笑她。 她猛地转过身,推开身后的丫鬟冲出门去。 杜薇这时才重新转过脸来,望着孙月蝉逃也似的背影,不屑一笑。 她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到凉州城,尚未站稳脚跟的杜薇了,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指的就是这样的变化吧。 杜老太太与其他各府的夫人在厢房喝茶聊天,方妈妈对杜薇道:"老夫人说这里用不着几位小姐伺候,你们可以随处走走,等老太太敬完香再一起用午膳。" 厢房里无聊得很,杜薇自然不愿多待,带着苍兰出来,没走多远却听苍兰道,"三小姐跟过来了。" "拦下她。"杜薇若无其事道,她一会还要去见苍明,自然不能带个尾巴。 苍兰上前拦下三小姐,杜薇借机混入人群,没走多远便见苍明站在大雄宝殿的香炉前,手里捏着燃香,仿佛正在祈愿。 "我要的新染料秦北都凑齐了么?"杜薇也上前捏了燃香,垂眸道。 "齐了,小姐的新图样已经染出了新布,无论是色泽还是款式,都比以前的精细,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杜薇轻笑道:"不急,待孙府撑过这阵,很快他就会联合凉州城的染布行会来打击咱们幽兰阁了。" 苍明诧异道:"既然知道孙府的动向,小姐为何不提前阻止?" 杜薇望着手里的燃香,幽幽道,"想在凉州城这块地皮上做染布生意,就要加入染布行会,可是之前我们庙小,不入他们的法眼,现在正好借孙府之手进入。" 苍明喜道:"小姐已经有主意了?" 杜薇将燃香插好,低声道:"你们现在只管购进染布的颜料,特别是最为难找的那几种,多囤积些。"顿了顿,她又道:"成衣铺准备的怎么样了?" 年后她打算另开家成衣铺,专卖幽兰阁的成衣与布料,迄今为止幽兰阁出品的布料还从未单独对外出售过。 杜薇一上手便是打算将幽兰阁打造成精品,而且扎染这种东西,手工染布,几乎都是一人一种风格,所有出品的布料图案都有细微的差别,这在其他布行中是根本不可能见到的。 每种都不同的布样,制成的衣裳穿在身上,走到哪都不会担心遇到撞色的尴尬。 苍明便提起他在城里寻了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挑了些聪慧的,已经开始学习起缝纫与扎染的手艺来了。 杜薇又吩咐了苍明些事,苍明先行离开,杜薇故意在偏殿转了一会,突然她想起上次在万福寺的后园中见到的那个奇怪的胖和尚。 破轮回而来,却只枉得一世荣华,幸与不幸,都将重入万劫不覆 隐隐的,耳边似又响起那和尚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她离了正殿,往寺后的园子而去 *)))) ☆、第123章 梅下寻僧,渣男拦路 杜薇凭借着記忆穿行于寺内,寺内香火旺盛,但此处园内却仍是一片寂静。除她外,竟然连前来游景的人也见不到。 虽说觉得有些奇怪,但杜薇这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奇怪的胖和尚。 踏上碎石小径,越过假山湖石,不远处那株高大的梅樹便闪现在眼前。 树上红梅依旧,盛放如血。 树下却空空如也。 杜薇走到树下,情不自禁伸出手来轻轻触摸这株梅树。 她从来不信什麽神鬼,可是那个胖和尚的话却总让她心里觉得不舒服。 破轮回而来 恰好她便是那借身还魂之人,莫非那话当真是说给她听的? 幸與不幸。都将重入万劫不覆 杜薇心中略略有些不服气。她才不信这些,她的命绝对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突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杜薇一转身,自旁边樹后突然闪出一个人來。 "杜薇小姐莫要害怕。"那人轻声细语,眉眼直勾勾紧盯着她的脸。 杜薇向后退了半步,心中提高了警惕。 此处只有他们孤男寡女,极易惹出事端来,"你是"杜薇打量着来人,觉得有些眼熟。 "在下韩青山。" 韩青山?太守府的公子?她以前的未婚夫? 杜薇这时反而镇定下来,盈盈施礼道:"原来是韩公子,想来你是在此等候我三妹的吧。" 现在与韩青山有婚约的人是三小姐,她自然不想沾上半点关系。 "不不不"韩青山急忙否认,仿佛生怕杜薇误会了他。 韩青山在凉州城的这些富家公子中,也算是相貌俊俏的,而且又因出身官宦之家,所以举手投足间都刻意带着官家子弟的风度。 只可惜此人眼神飘忽不定。他盯着杜薇的目光不断游走,只一会功夫便已将她全身扫视了个遍,完全无视规矩与礼仪。 完全就是个"色呸"!杜薇心中的小人狠狠的啐了一口。 韩青山的目光落在杜薇胸前微微隆起的小丘上,一眨不眨,舍不得移开。 这时候苍兰不在身边,杜薇心中略有紧张,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惧色,"祖母这会还在等我回去,请恕我先告辞一步。" 说完她便错过韩青山,往回走去。 绣鞋踩踏在碎石小径上,发出"嗒嗒"轻响,杜薇走的看似不慌不忙,可实际上她心中的小人恨不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疯跑起来。 韩青山是什么货色,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第69节 上一次在太守府的暖阁,他想轻薄自己可惜没得机会,反被她用椅子打晕。 这一次 突然。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底不由得一凉,手臂已经被人死死的抓住了。 她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对方的缚束,回过头去正对上韩青山那张满带轻薄的脸。 "韩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杜薇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太守府的长子,不会连这些都不懂吧!" "杜薇小姐无需多虑。"韩青山笑中带邪,"你我之间早有姻缘,你这身子本应就是属于我的,我在碰我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妥?" 杜薇神色微微一变,黑葡萄般的眸子瞬间布满冷意,"韩公子,请自重!现在与你有婚约之人是我的三妹,不久之后你便是我的妹夫,还请公子不要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为妙。" "怕什么"韩青山猛地靠过来,唇角露出一丝狡黠之意,"你们既是好姐妹,共事一夫不是更好?" 共事一夫?好你妹! 杜薇心中的小人竖起中指。 韩青山满眼都是邪意,"你用不着害羞,若是能把我伺候得舒服了,也许我一高兴,赏你个平妻当当,岂不是更好?" 杜薇脚下慢慢向后退去,脸上却故意露出一抹喜色:"你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韩青山得意道,眼睛却一个劲往杜薇的衣裳领子里瞟。 "可是这样一来,就要委屈三妹了。"杜薇撩拨了一下鬓角,似有些娇羞,可实际上她却悄悄抽出头上的金簪藏在手中。 韩青山看着杜薇身姿半侧,欲拒还休的模样,心念微微一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放肆地摸向了她的脸。 半山腰的松柏亭内,南王世子风暮寒眉头紧锁,凤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山下园中的两人。 杜薇那模样他是完全了解的,看似温顺,可实际上她却如同一只小野兽,若没有万全的把握伸手碰了她,结果 虽然猜测杜薇心里可能已有了主意,可风暮寒还是觉得极不舒服,要是按着他以前的性子,这时韩青山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哪还能容他站在那里对着杜薇出言**。 青衣身形前倾,随时做好听命出击的准备,可是这一次他的主子却迟迟没有开口。 青衣顿生疑惑,低声道:"世子爷,再不出手,杜小姐她可就" 后面的话青衣可不敢说出口。 风暮寒双唇紧抿,一语不发,他在等。 其实他在等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想等看她慌乱的逃开?还是希望她能得到教训,以后别再如此大胆行事,独自乱跑 韩青山这时已然伸出手,摸向了杜薇的脸。 风暮寒的牙齿发出清脆的"咯!"的一声,青衣的身子不由得一震,主子显然已经怒极,接下来这位韩公子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就在风暮寒薄唇微启,正要对青衣下令的时候,山下的园中突然响起一声男子的惨叫。 只见韩青山双手捂着大腿根部,一只金簪从他的指尖露出,转眼间鲜血湿了衣裤。 "你你"韩青山显然没料到杜薇突然来这么一手,金簪深深扎在他的肉里,就连稍稍吸气都疼的厉害。 杜薇急急后退几步,神色虽显得有些紧张,但眼中仍是一片清明。呆坑扔弟。 韩青山心有不甘,伸手欲抓向她,她却猛地转身,跑开了。 半山腰上,青衣愣住了。 风暮寒望着杜薇提着自己裙角,跑的像小鹿般的飞快,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事吓倒。 目光再次落到韩青山的身上时,风暮寒凤眸瞬时带了寒意:"青衣。" "属下在!"青衣抬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猜测这一次主子定是不会再留下山下园中的韩青山了。 ☆、第124章 坏你名声,逼入绝境 )万福寺北厢房。 因爲各府的夫人们都去了前殿上香,所以那些千金小姐们无事便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天。不过她们谈论的最多的却是英王又去谁府上赴宴,伸手扶了哪家的千金,谁又得了英王的赞赏之类。 韩佩瑶坐在一边,听着她们谈論着英王,眉飞色舞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抓花了她们的脸。 竟然打英王的主意,她们以为自己都是谁? 只不过是一些商女而已,哪有自己这官宦府邸的千金来得高贵,若说现在这些人里硬要挑出能配得上英王的。那也只能是她。 她極力沉住气坐在那里。相比这些打着英王主意的小贱人们,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时不时抬头望向院子外面,韩佩瑶的目光似有焦急。 终于,一個小丫鬟快步进来,惊慌道:"不好了,刚才前院几个小姐说有几个陌生男子在院外鬼鬼祟祟的,怕是进了歹人。" 院里全是女眷,就是下人也都是些丫鬟,听到这种事顿時全都慌乱起来。 韩佩瑤站起来,吩咐身边的丫鬟:"先将院门看好了。"又转头对院里众人道:"大家先不要出去了,清点下少了哪家的小姐,再派人出去寻就是。" 正月初十,万福寺里正是香客云集,闲杂人等自然也会混进来。 韩佩瑶的话让众位小姐们安静下来,不多时有人报出了都少了哪几位小姐。 "杜府的大小姐也没回来?"韩佩瑶故意提高了声调,顿时吸引来众人的注意。"这可怎么得了!"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你们出去打听下消息,看看寺里是不是已经抓住了那几个歹人。" 小丫鬟看上去聪明伶俐,很快便跑去了。 这时候去进香的各府的老夫人们也回到院中,听到刚才外面的传言顿时白了脸。 杜老太太见三小姐乖巧的坐在一边于是问道:"你大姐哪里去了?" 杜灵雁低声道:"我也不晓得,我最后见她是往前殿那边去了而且,就连身边的丫鬟也没带" 杜老太太不禁皱眉,杜薇性子有些活泼,自然是不喜欢待在院子里的,可是这种时候要是真出了事,就是钱巡抚那边也不好交待。 就在这时,出去打听事的小丫鬟跑回来急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说看到杜薇小姐往山后花园去了!" 韩佩瑶大声训斥道:"急急忙忙的成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小丫鬟连忙垂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姐奴婢还另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韩佩瑶似有不耐烦,"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且直说吧,也免得大伙担心。" 小丫鬟抬起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刚才听前院的下人说,那些歹人被寺里的僧人抓住了。"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是有一个人半路逃脱了。好像是逃往后花园的方向。" "怎怎么会这样?"韩佩瑶的身子晃了晃,好像受到了打击,若是在场不知道的,甚至会以为她跟杜薇是要好的手帕交。 杜老太太脸色一暗,吩咐身边的几个婆子道:"你们几个,去后花园看看。" 几个婆子奉命出去了。 韩佩瑶自言自语似的道:"杜薇小姐一定会没事的可是若真遇上那歹人,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够应对?到时只怕" 随着她的话,众人的心思也全都沉入了谷底。 到时会出现什么情况众人全都心知肚明。 纵然就是真的无事,可这名声却已经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谁家也不会娶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子为正室。 以后杜薇就只能沦为别人的妾室了,韩佩瑶心中偷笑。 到时只需让她的弟弟韩青山纳了她为妾,杜府绝对会高高兴兴的双手奉上,而且英王也会对杜薇死心,以后就再也没人跟她抢英王了。 孙月蝉坐在人群后,脸上却掩饰不住狰狞的笑意。 这便是天意! 若是不眼前这么多人在,她简直想要仰天大笑起来。 杜薇没有许配给人家,纵然她攀上钱巡抚这棵大树又怎样?将来谁家也不会娶她这种残花败柳! 众人心思各异,突然院门口有丫鬟惊道:"杜薇小姐回来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院外。 院门口,杜薇缓缓走进来,身边还跟着刚才出去寻她的几个婆子。 韩佩瑶目光紧紧盯着杜薇的脸,好像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打杜薇一出院门,她便派人给韩青山送信,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同时韩佩瑶派了心腹丫鬟在外面放出风声,说见到了可疑的陌生男子,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到了杜薇的身上。 本以为杜薇进来时定会满身的狼狈。 韩佩瑶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的,韩青山在沾花惹草方面手段高明,鲜少有女子能逃过他的魔掌。 可是杜薇进来,身上衣饰丝毫不乱,脸上神情自若,没有一丝惊慌之色,韩佩瑶不禁感到了疑惑,莫非她的弟弟没对她下手? 不可能!她一定是在强颜欢笑! 想到这里韩佩瑶急忙迎上去,"杜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听说那些歹人也去了后面的园子,他们可有伤到你?" 杜薇瞥了一眼韩佩瑶,神情冷淡,不过这却被韩佩瑶误认成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韩佩瑶接着道:"杜小姐,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大伙为你做主!" 做主?做你妹!杜薇心中的小人叉腰破口大骂:你竟然跟韩青山串通一气,想坏我清白,让我做妾?做梦!今天没废了他就算他的运气! 杜老太太这时急忙叫过和个婆子,低声寻问,她们也都说没有见到什么异常。 杜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叫过杜薇道:"如此说来也是我这孙女福气,她去了花园却没与那些歹人遇到,真是佛祖保佑!"呆坑讨血。 身边各府的夫人们虽都心怀猜忌,但这时候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纷纷附和,同道阿弥陀佛。 韩佩瑶却不甘失败,目光紧紧盯着杜薇仔细打量,突然她发现杜薇鬓发间一缕长发松散下来,好似原本在那里应该插着一支簪子的 她的眼睛不由得一亮,朗声道:"杜小姐,你的头上的簪子掉了?" 语音刚落,所有人全都望向了杜薇的鬓发间。 大家闺秀丢了贴身之物,若是被陌生男子拾了去也是大大的不妥。 杜薇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那支簪子被她扎进了韩青山的大腿根里,当时就是再借给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将它拨出来。 第70节 韩佩瑶这时心里笑得欢畅,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杜薇的那支簪子哪里去了。 定是在她弟弟韩青山的手上。 杜薇与韩佩瑶两人的视线交汇处,隐隐火花四溅。 院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125章 病弱世子之威,告诫 )韩佩瑶盯著杜薇,眼底隐隐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杜小姐,你真的没有遇到歹人?那你的簪子又是什么时候掉的?"韩佩瑶佯装关切道。"你该不会连东西掉了都没注意到吧?" 杜薇抬手扶了扶鬓边松散的头發,"哎,若不是得韩小姐提醒,我还真没注意。" 杜薇很清楚此刻韩佩瑶的用意,但她并不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而只是微笑着,好像真的只是才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一样。 "要不要派人回去尋下?"韩佩瑶寸步不让,今天誓要将杜薇逼到死路。 杜薇心知不妙,但事出突然。搪塞之言还未来得及出口。突然院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多名身着轻甲,腰挎马刀的侍衛小跑着进了院子。 众人纷纷躲避,侍卫进了院后自行分成两列,每隔十步分站一人,目不斜视,威风凛凛。 院里的俱都是女眷,见此情況吓的全都向后缩去,只有那些老夫人們还算见多识广,勉强佯装镇定。 自侍卫队伍当中闪出一袭月牙白锦袍,水墨兰竹图案的袍襟拖曳而来,锦袍外银狐裘皮雍容华贵,肩头整只狐狸脑袋栩栩如生,远远看去,好似一只活的狐狸匍匐在那人的肩头一样。 众人一时间都被这阵仗惊住了,半天缓不过神来。 "咳咳"那人曲指成拳,抵在唇上。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声。 这一声,将众人齐齐震得回过神来。 这人竟然是南王世子风暮寒,威武大将军! 他怎么会到这院里来?这个阵势,莫不是寺里真的出了什么事? 见风暮寒突然闯进来,杜薇的眼皮不禁跳个不停。 几位有身份的老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带着众人上前施礼,风暮寒微微颔首便算回礼,看得杜薇心里这个羡慕嫉妒恨,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面对这病殃殃的世子爷,众人心中惴惴不安,又都带着几份惧意,都不知他来此何意。 风暮寒凤目微凛,扫过全场,当目光落在杜薇的身上时,眉目一皱,开口道:"时才你落了样东西在本世子这里。" 杜薇一愣,只见风暮寒缓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中夹着一支金簪,正是她刺伤韩青山的那支 那东西怎么会在他那里? 杜薇心中顿生疑惑。 其实吃惊的人不只是她,还有韩佩瑶。 她才刚刚提到杜薇丢了簪子,南王世子便出现了。怎么会这么巧? 目光落在南王世子指间的金簪上,韩佩瑶忍不住道:"莫非刚才杜小姐是与世子爷在一起?" 杜薇忍不住侧目,韩佩瑶刚才欲坏她名声,这会又摆明了想让她承认自己与男人私会,虽说对方的身份是南王世子,可若是传扬出去,无人敢提世子半句,到时会被人耻笑的必然是杜薇。 见她闭口不答,韩佩瑶略有自得:"杜小姐为何不答,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杜薇心中的小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直接抽她一脸万朵桃花开。 我就算承认与世子私会也绝不会让你们太守府得半分便宜! 杜薇气得面颊微红,正想开口却见韩佩瑶脸上突然露出惊慌之色。 仔细再看,发现不只是她,就连站在韩佩瑶身后的那些人也俱都脸色惨白,脚步慢慢向后挪去,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向她们靠近。 杜薇不由得转过头去 "哎?"眼前光线突然一暗,她的脸正好撞在某个人的身上,将鼻子撞得生疼。 她伸手捂着鼻子,抬起头,月牙白锦袍正好落入她的眼帘。 妖异中带着绝美的脸庞正垂首望着她,乌黑浓密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薇儿"幽幽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只让杜薇心头忍不住一跳。 平日里纵然私下他这么唤她,她也只当做他在故意戏耍于她,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叫的这么亲昵,就算杜薇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也承受不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防御力瞬间化为零。 风暮寒举起手中的金簪,似想将它插回杜薇的鬓发间,但他的手却停在半空。 杜薇不明所以,抬头轻轻唤了句:"世子?" 风暮寒如梦方醒,唇角微勾,"此物脏了,配不得薇儿。"话音刚落,金簪已然被他的手指折为两半。 众人无不惊骇。 谁不知南王世子是个病弱的身子,能撑过年关已实属不易,现在眼见他单凭指力便将金簪折断,眼中难掩惊骇之色。 风暮寒甩手将断掉的金簪丢于地面,抬脚踏出半步踩于金簪之上,略施真气,金簪转瞬化成一堆金色碎屑。 风暮寒凤目扫向一旁,正落在心有惧意的韩佩瑶身上。 韩佩瑶身侧站着几位商贾府邸的千金,之前她们都只是听过南王世子的威名,从未得见,这时不免全都偷偷看向他,只觉他如桀骜的谪仙一般。 风暮寒凤眸扫过来,眼中的寒意,却是让她们心中一惊,身子硬生生跟着颤抖了起来。 "看来韩太守这当父亲的教子无方。"风暮寒冷冷道:"今日给你们个教训,日后若要再妄想去碰那些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休怪本世子无情!" 风暮寒语气幽幽,声音里却是含着令人噬骨的寒意。 虽然不知南王世子所言的"教训"到底所指为何,但今日之事韩佩瑶已经隐隐发觉有些不妥,心中揣测着莫非是弟弟的好事被南王世子撞破了? 这么想着,只惊得她花容失色,面如白纸,身子踉跄一下,双腿一软,禁不住跪了下去。 身后众人也俱都跟着纷纷跪了下去,一时间院子里稀里哗啦的跪满了人。 杜薇在一边看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风暮寒只是针对太守府的人,却把其他人也吓到了,生怕会被牵连在内,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个小和尚,朗声通报:"主持已备下素斋,恭请南王世子殿下。" 又看了看院里跪着的众人,小和尚年纪小,倒也不惧这些,接口道:"众位素斋也已备下,请到斋堂用膳便是。" 风暮寒转回身,身上锦袍潇潇洒洒展开,犹如燕灵展翅,煞是好看。呆岛反扛。 临出院前,他经过杜薇身边,目光凛冽,似有告诫之意。 直到院里众侍卫纷纷随着南王世子撤离,杜薇仍没回过神来,她还在回想着他临走前的那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他的那一眼,虽然看似狠厉,但却包含着十足的怨气。 ☆、第126章 有世子在,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直到南王世子走的再也看不见人影,这滿院子跪着的人才敢爬起来,一个个面如死灰。好像刚才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 这里不乏有见过大世面的夫人与小姐,纵然是在英王殿下跟前,她们也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体会。 英王英俊潇洒,待人彬彬有礼,而这位南王世子却像把捂不热的刀子,稍有不快便會见血。 现在回想起来众人仍心有余悸。 众夫人与小姐们忙着整理衣裳妆容,准备去斋堂。 就在这时,从院外急匆匆跑进来一個小厮,见到韩佩瑶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大放悲声。 韩佩瑶刚才受了南王世子的威胁,这会心情极不美麗,上去便是一记耳光:"号的什么丧!有事快说!" 她知道此人是弟弟韩青山的贴身小厮,这边跑来定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吓的瞬间止住悲声:"韩小姐,不好了!韓大少爷他他被寺里的僧人捉住,现已送去見官了!" "什么?"韩佩瑶愣住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俱都面露不解之色:太守府的韩公子怎么会被寺人捉去见了官? 那小厮急道:"不知为何,韩大少爷身上的衣裳全都不见了,有僧人见到他光着身子所以" "住口!"身后隐隐传来的嘲笑声让韩佩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太守府的脸还往哪搁?大少爷光着身子在万福寺里到处跑,就是韩太守也会被连累,上司责骂〡同事弹劾 想到这韩佩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想起刚才南王世子说的那番话。 教训! 难道这就是他所指的么? 想到这里,她急急道:"母亲现在何处?" 如果韩夫人出面,一定会及时拦下韩青山,相信以他们的身份,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官府的那些人哪敢得罪他们? 小厮苦着脸道:"夫人已经知道此事了。可是官府那些人根本不听,说什么佛门圣地,今日又有得道高僧前来讲经,必须要有个说法。 韩佩瑶无奈,眼看着院里那些人全都向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恨的咬牙切齿。 "我们走!"她一跺脚,带着丫鬟跟小厮,去追韩夫人去了。 临走之前她狠狠地瞪了杜薇一眼,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杜薇完全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对方的心中所想。呆岛反巴。 咱们走着瞧! 杜薇轻轻一笑,今天虽说是有惊无险,可到底是有些棘手,若不是风暮寒及时赶到,她还真要费些周折。 想起刚才的风暮寒的那些排场,杜薇忍不住露出微笑,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想必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她吧。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前世为白领时经常要工作加班到深夜,防狼术什么的。她也学过一些,韩青山这种水平的"色呸!"她还真心不惧。 众位女眷整理好妆容,便由身份地位最高的老夫人们领着向斋堂而去。 斋堂正中摆着两把太师椅,男宾与女宾席左右分开。 第71节 众人依次入席,只见数十名年轻僧人穿梭其间,不一会桌上便摆满了素斋。 杜薇这时才感觉到肚子极饿,可是这时候正主不入席位,她们是不可以进食的。 又等了一会,主持身披袈裟,迈着方步自外面进来,行至门口,他微微侧身对身旁之人客气道:"施主请。" "咳咳"压抑的咳声响了起来。 杜薇伸手去取茶盏的动作不禁一滞。 但见南王世子行进门来,主持紧随其后,众人齐齐起身施礼。 风暮寒对周围施礼的众人视而不见,径直走进去,顿时满屋肃穆,气氛压抑。 伸手潇潇洒洒撩起锦袍下摆,风暮寒转身自太师椅上坐下,凤目轻扫屋内众人。 所有人顿时全都垂下头去,一个个战战兢兢。 不易觉察的,风暮寒眉头微蹙,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杜薇身上时,稍稍舒缓了些。 杜薇这时正死死地盯着她面前的菜盘子,哪里顾的上其他。 风暮寒提了筷子,轻轻碰了碰面前的菜,象征性的夹了一口,这时下面的众人才纷纷动筷。 虽说是素斋,但每样菜式都做的及其精美,那些豆腐或炒或煎,味道跟真正的肉食相比,毫不逊色。 不过这通饭吃的却是有些压抑。 风暮寒漫不经心的夹着菜,却极少往嘴里送,斋堂内时不时响起他压抑的咳声,只将屋里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任谁也不能在这种气氛下吃的舒心。 杜薇心中不禁叹息,咳成这样只怕他自己也吃不了几口吧?难怪听说他每次出席宴会都提前退席。 她心里正想着,突见风暮寒真的站起身来,边走从怀里掏出帕子,死死捂住了嘴。 他经过身边的时候,杜薇眼尖,一下便瞧见那洁白的帕子上染了血迹,心里不由得一动。 风暮寒提前退席,不一会主持也先行离去,屋里众人全都长出一口气,气氛顿时便活跃起来。 不知为何,杜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吃不下去了,眼看着面前的菜盘,心里堵得难受,满脑子都是风暮寒刚才经过时,那张苍白的面孔。 正当她心神不宁的用筷子拨弄着菜盘,突然青衣自门外进来,拱手向女宾席沉声道:"杜薇小姐,世子爷有请!"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杜薇手里捏着筷子,身形瞬间石化。 这个家伙他只凭一句话便将她推到风口浪尖,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要保持低调么! 杜薇暗暗咬牙,拿着筷子慢慢夹菜,好像没听到青衣刚才所言似的。 青衣也不急,拱手站在原处,保持着施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屋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不少人在私下交头接耳,显然都在询问这位杜大小姐的身份。 女眷席这边更是有无数道**辣的目光射过来,杜薇心里的小人恨不得扑上去将桌子掀了。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辰,终于杜老太太受不住了,"薇儿,既然是世子爷有请,你且去吧。" 你妹!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纵然是南王世子亲自来请,她也不能大大咧咧就这么跟他走了,大家闺秀的矜持还是要保持的,特别是在这种场合。 杜老太太不发话,她一个未嫁的女子怎好独自去见别的男人? 站起身装模作样的向杜老太太施了礼,杜薇这才跟着青衣往外走。 一出斋堂杜薇便愣了,风暮寒正负手站在院里,显然从一出来他便站在这里等她。 杜薇微微汗颜,谁能想到堂堂南王世子居然耐着性子站在这里等一个普通的商女。 杜薇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得意起来。 走上前盈盈施礼:"民女见过南王世子。"虽然假了些,但表面规矩还是要做足。 风暮寒垂眸望着她,半晌不语。 杜薇愣愣的盯着他,不明白他把自己叫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跟自己玩对眼游戏? 互相瞪了半天,风暮寒突然开口道:"你今日为何要去后园?" 听了这话,杜薇有些不满,想着若不是她安排的谨慎,只怕跟苍明见面之事也要被他发现了,"你派人跟踪我?"她不悦道。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已然被他捉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坠入到他的怀中 ☆、第127章 毒发提前,带她一起走 杜薇一个没留神,被他拽倒,徑直跌进了他的怀中。 "放手!"她有些恼了。这可是在古代啊,亲!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搂搂抱抱,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装淑女! "今日你为何独自去寺中后园?"风暮寒的声音幽幽传来,隐隐似带著几分震怒。 杜薇拼命甩脱他的拉扯,不满道:"怎么?我去哪还要提前向世子您报告不成?" 风暮寒凤眸微眯,眼中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寒光,"你是故意诱那人现身出来?" 杜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只是碰巧遇見。谁知他贼心不死,没一下废了他就算他命大!"她嘀咕着。 特别是最后一句,风暮寒听了唇角不由挑起一道弧线,手上力道放轻,声音也缓和了几分,"以后莫要再去那種地方,本世子的人不是谁都能碰的。" 杜薇低了头突然嗤笑一声:"世子莫要忘了,我们之间可是合作关系,若不是为了去找那个奇怪的和尚,我才不去后园呢" 风暮寒这时本已走出几步,听到這话脚步不由得一滞:"奇怪的和尚?" 因著风暮寒的脸色突然骤变,杜薇一时间有些愣神,"上次我在梅树下见到过一次,他还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些什么?"风暮寒的声音里竟隐隐带了些颤抖在里面。 杜薇迟疑着,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个胖和尚是否真的对她说了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恍如梦中一般。 "杜薇!"风暮寒问询了她几次,都不见她回答,而且她的眼神逐渐陷入了空洞,好像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样,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杜薇打了个寒战,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眼睛也恢复了清明,"没什么也许那人只是亲口乱说" 风暮寒剑眉深蹙,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赢弱无力,"那人长相如何?" "长相嘛"杜薇眨着眼睛回忆着,"身形有些肥胖,衣衫褴褛,手里还拿着酒葫芦好疼!你快放手!" 就连风暮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指正死死的卡住她的胳膊,像是要将她勒断一般。 "世子爷?"身后跟着的青衣似见情形不妙,几步上前来。 杜薇的胳膊被风暮寒双手卡住,挣脱不得。她这时显然也发觉了他的情形有些不对劲。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的胸口正剧烈起伏,就连呼吸的声音也带着撕心裂肺般的颤抖,好像有什么正在他体内要将他撕裂一般。 青衣大惊失色:"世子爷要发病了!" 杜薇也是一愣,怎么会?他不是每月十五毒发么?为什么现在就 青衣道了声"得罪",果断上前封住了风暮寒身上的几处穴位,身边的众侍卫也全部提高了警惕,尽数靠拢在他们周围。 "回去。"风暮寒牙关紧咬,吐出两个字。 青衣上前扶了他,刚要迈步,突然风暮寒看向杜薇:"带她一起" 杜薇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满,便被众侍卫一涌而上的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我也要跟着一起嘛!难道这又是要放血的节奏? 杜薇心中的小人顿时泪奔。 万福寺,西院。 仍是上次南王世子歇息的那个院子,只不过这一次的侍卫人数却是比上次的要多一倍以上。 杜薇自从进了院便被送进了偏院的房间里,身边还安排了五个服侍的丫鬟。 所有吃穿着用一应俱全,只是不允许她离开院子。 她从窗户里看着青衣在院外安排侍卫警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就连院外都加派了人手。 一直待到天快擦黑,青衣带人进来送了晚膳,但仍绝口不提任何与南王世子有关之事。 杜薇不禁暗暗皱眉。 "世子现在情形如何?"她开口问道。 青衣略一沉吟,"崔先生在施针,很快便会无事。" 杜薇这时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从何说起。 青衣见她神色迟疑解释道:"杜小姐可安心歇息,世子爷吩咐,今晚寺中有高僧讲经作法,故此不甚安全。" 杜薇原以为他强把她留在这是为了让崔药师取她的血为药引,没想到却是怕他自己顾及不到,让她遇到危险。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的安危自是与他联系在一起的,她若有什么差池自然他的药引就算是毁了,不论换成谁都会万分小心。呆岛反圾。 心里正暗笑着自己的自做多情,忽听门外有侍卫通报:"院外有人求见杜小姐,自称是杜府三小姐杜灵雁。" 杜薇一愣,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时外面早已是黑漆漆一团,三小姐跑来找她做什么? "杜小姐若想见客,属下必须陪同。"见她沉吟不语,青衣道。 杜薇知道这定又是风暮寒那家伙的命令,她也不想为难青衣,当下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总不好让三妹站在外面等,就见一见吧。" 院门外,杜灵雁带着一个贴身丫鬟,身前站着一个提灯的小厮,正站在那等信儿,忽听院门响。 只见四名手持灯笼的侍卫拉开院门,齐刷刷立在大门两侧。 "三小姐请。"一名侍卫面无表情道。 杜灵雁强自镇定,带着早已吓得战战兢兢的丫鬟和小厮进了院子。 院子里这时早已点起了石灯笼,光线甚是明亮,只见杜薇站在石灯笼的背影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侍卫。 杜灵雁上前盈盈施礼道:"小妹见过大姐。" 杜薇这会没心情配合她装白莲花,索性直言道:"三妹因何事见我?" "祖母担忧大姐故此让小妹来看望,想问问大姐何时回去?"她的目光悄悄扫过站在杜薇身后的青衣,似欲言又止。 第72节 杜薇蹙眉,就算杜老太太真的担心她,也绝不敢差人过来询问,三小姐这会过来寻她定是为了别的事。 而且这么晚了还急急的找上门来 杜薇心中突然一动,莫不是为了太守府的韩青山? ☆、第128章 三小姐登门 )三小姐与韓青山有婚约在身,自然是最担心他的人了。 杜薇心中暗笑,只怕是韩青山被风暮寒整的惨了。三小姐要心疼起未来的夫君了。 "我知祖母心中挂念,稍晚些我便会回去了。"杜薇敷衍道,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要在这里待到何时,而且风暮寒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青衣连一点风声也不肯透露。 虽说风暮寒这人渾身上下,没一点招人喜欢的地方,可他现在终究是她的靠山,所以她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三小姐樱唇微抿,似有些紧张。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杜薇向后半步,语气溫和道:"三妹为何如此?快起来说话。"当着外人面,她这个大姐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刻薄,偶尔也要打打温情牌。 杜灵雁却跪地不起,燈影下似浑身颤抖,表现得煞是可怜:"求大姐高抬贵手,放过韩公子吧!" "韩公子?"杜薇温和的声音瞬间像带了冰渣,事情果然像她猜测的那样。 不過杜灵雁并没有覺察到杜薇态度的变化,而是继续哀求道:"小妹知道韩公子之前对大姐多有得罪,可是求大姐可怜可怜小妹,以后小妹还要嫁入太守府,韩公子今日已经得了教训,大姐代小妹求求世子爷,让官府放了韩公子吧!" "哈!"杜薇突然冷笑一声,杜灵雁诧异的抬起头来,只见灯影下杜薇黑色双眸烁烁放光。竟让她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凉意。 "大姐因何发笑?"杜灵雁无辜道。 "这件事是韩佩瑶告诉你的吧?"杜薇冷冷道。 杜灵雁咬着嘴唇,稍晚时候,韩佩瑶确实私下找过她,她只说韩青山因为得罪了杜薇,被南王世子迁怒,故此被官府捉了去,不然那些人怎么敢动太守府的公子,就是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杜灵雁跪在地上,仰着脸,眼中竟是含了泪,"求大姐开恩,小妹平日从未有得罪大姐之处,韩公子与大姐悔婚确也是他的不对,但求大姐看在小妹的颜面上,放过韩公子吧!" 杜薇静静的看着杜灵雁,心中不禁暗叹:好一朵白莲花。 如泣如诉。梨花带雨般的模样,甚至感染到了那些站在一旁的侍卫,他们原本僵硬的脸不约而同的露出同情的表情。 杜薇不由冷笑,果然男人都是喜欢这种类型的。这便是所谓的怜香惜玉吧? "其实今日韩公子曾私下见我,他对我说,要我嫁他。"杜薇幽幽道。 闻听此言,三小姐全身一震。 怎么可能?之前杜薇与太守府的婚约可是对方先提出要退婚的,现在为何又想要杜薇嫁过去? 杜薇面上带丝浅笑,伸手抚弄着脸颊一侧垂下的一缕乌发,"他说要我们姐妹共侍一夫,而且以后还要赏我当平妻。"她风轻云淡的看着杜灵雁:"三妹,你可愿意?" 杜灵雁脸色大变。 平妻! 她处心积虑的帮着杜薇坑了二小姐,好不容易才换来了太守府的这门亲事,哪里还能容得下杜薇再次沾手? 就算是她嫁过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妾位,韩青山为何一开口就许给了杜薇平妻的位子? 杜薇轻蹙双眉,轻言细语道:"三妹,你说我该如何?纵然我说了不愿意,他却仍想要我" 三小姐杜灵雁瞬间白了脸,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幸好一旁的丫鬟上前扶住了。 "韩韩公子他"杜灵雁不可置得的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杜薇,"他他当真如此说?" "不只是他,其实这里面还有他长姐韩佩瑶的撮合,不然我今日如何会遇到他?"杜薇深知眼前这个三妹妹的城府颇深,她能一直忍让二小姐多年,足以说明她的性格。 "只是今日之事不巧被南王世子撞见,故此才惹他动怒,让人捉了他。" 杜灵雁想起近日流传的钱巡抚与杜薇认亲一事,其中似有提到南王世子与杜薇自幼曾相识一节,现在想来,她更加确实其传闻的真实性,如若不然,为何这位世子爷会处处护着她? "三妹现在是否还觉得是我在故意为难你?"杜薇幽幽道,好似她也十分的为难。 韩佩瑶私下寻了三小姐说起这事,分明就是有意挑拨她与杜灵雁之间的关系。 见杜灵雁震惊不语,杜薇趁热打铁道:"三妹,你可知韩公子为人?"她一字一顿,似发自肺腑,"他若得不到,便越认为那是极好的,今日他得不到我,日后你与他相处,他必会迁怒于你。" 杜灵雁白了脸,她如何能不明白! 以后的每日每夜,想必韩青山只要看到她这张脸,便会想起自己的长姐,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侍妾,如此一来,早晚必会被人替代下去 若想牢牢抓住他的心,必须要让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人!呆岛扑巴。 突然间,杜灵雁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杜薇垂眸望着她,低低一笑,"你可想明白了?" "是"杜灵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听上去似带着点点羞涩,"小妹有一事相求!" 杜薇望着她,不置可否。 "望大姐在世子爷面前美言几句,饶韩公子一命!"只要韩青山人活着,能够将她纳入府中,给她一个名份就够了! 杜薇黑色的眸子忽闪着:"你且回去,有机会我自会向世子爷求情。" 三小姐自地上站起身,又盈盈向她深施一礼,"拜托大姐了"言罢,与丫鬟小厮回转身形,沿着小路回去了。 杜薇望着渐渐远去的三妹背影,心里阵阵发凉。 从某些方面来说,杜灵雁比她还要可怕。 她要的,并不是那遥不可及的爱情,她要的是权力〡地位〡而且为了能牢牢地抓住属于她的东西,她甚至不惜舍弃一些重要的东西 现在,她要的,只是韩青山能活着。 杜灵雁很快便离开了,听着寺中不时传来的钟声,杜薇望着正房出神。 只见正房门口不时有丫鬟手里端着水盆,出出进进,神色匆匆。 杜薇突然记起上次也曾见过这个情形,不过当时隔着屏风,她不曾见过具体的情形。 她的心猛地一紧,好似被什么攥着似的,竟然隐隐有些疼痛。 ☆、第129章 许诺,身边只得你一人相伴 "正屋内突然传來瓷器摔落的声音。 "哗啦!"紧接着便是一阵凌乱骚动,数名丫鬟神色惊恐自屋里退出来。 杜薇蹙眉望着,身后的青衣轻轻叹了口气。 又过了片刻。崔药师摇着頭自屋里走了出来。 立即有丫鬟端了水盆上前,崔药师仔细净了手,又从另一名丫鬟手里拿过棉巾擦拭干净。 青衣急忙上前,低声道:"世子爷情形如何?" 崔药师不满的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杜薇,"我已施过针,没有大碍,只是没有药引,效果自然极差。" 青衣回头瞥了一眼杜薇,不安道:"世子爷仍是不肯应允?" 崔药师没好气苦笑道:"真不知世子爷是如何想的。費尽周折才找到佛预之人。却反而舍不得用" 青衣急道:"崔先生,慎言!" 崔药师也不怕杜薇听到,只是连连摇头叹气。 杜薇冷了脸子,崔药师的話她哪里听不明白,心中只是不解,风暮寒究竟是如何想的。 這时有丫鬟端了熬好的汤药过来,站在门口却是不敢进去,直直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崔药师。 崔药师蹙眉,转头反望向青衣。 青衣神色尴尬,微微摇头。 望着这场景,杜薇不禁汗颜。 风暮寒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比吃人的老虎还可怕,现在竟然闹到无人敢进去送药的地步了?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屋里死寂一般,往日风暮寒必会咳个不停,可是现在里面却连半点声音也没有。杜薇的心不由得一沉。 青衣偷眼瞥着杜薇,向那端药的丫鬟一使眼色。 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立即转身来到杜薇前面,直挺挺跪了下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把汤药高举在她面前。 杜薇面色僵了僵,这是要做什么?让我进去送药?我也不是南王世子的丫鬟 转头向青衣与崔药师投去问询的目光,却见他们齐齐将头机械转开。 泥马!你们居然合伙来坑我不成? 杜薇叫苦不迭,看着那药碗,自知心中确实有些担忧里面的情形 罢了!只不过是送个药嘛,有什么可怕的! 杜薇接过药碗进了正屋。 青衣〡崔药师,以及众丫鬟齐齐紧盯着她的背影,杜薇心中的小人面色僵硬,只觉背后火辣辣的险要被那些目光烧穿。 进了正屋,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杜薇的心不由得抽紧了。小心翼翼越过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水,来到屏风前。 上一次,她也是站在这里,隐隐望着对面的身影。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十娘的身体,便与这个男人有着丝丝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看来还真是孽缘!她叹息着。 桌案上,烛火轻摇,窗外时不时传来悠扬的钟声,听之如泣如诉,好似奈何桥上情断之人的叹息。 杜薇转过屏风,屏住呼吸往**榻上看去。 但见帐蔓凌乱,隐隐露出**上一张惨白得近乎毫无生气的脸。 "世子?"杜薇低声唤了句,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上之人一动不动,生息皆无。 杜薇将药碗放在**头,猛地挑开帐蔓。 黑色的乌发披散开,如同流水般环绕在风暮寒的身侧,白色的衣袍有些凌乱,胸口处还沾染着点点可疑的深红色痕迹。 第73节 他就这般静静的躺着,仿佛已经睡熟,但那浑身冰冷的气息却好像预示着他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杜薇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种恐惧,她伸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处直到心脏跳动的频率传递过来,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还活着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禁不住暗笑自己太过紧张。 "世子?"她再次轻唤了一声。 只见风暮寒双眉深蹙,浓密的睫毛抖了抖,凤眸微微张开。 杜薇见他神色恍惚,知他有些不清醒,压低声音道:"世子先把药喝了再睡。" 说着端过药碗,心里想着快些哄着这位祖宗把药喝了,自己也好快点完成任务。 可谁知她把汤勺递到他嘴边,风暮寒却蹙眉将头扭向一边。 杜薇只好从另一边递过勺子,结果风暮寒又将头转了回来。 杜薇手里的勺子转来转去,风暮寒却根本不予配合,才一会功夫,只累的她出了一身的汗。 这倒霉熊孩子! 杜薇心中的小人瞬间爆怒,眼前这人若不是南王世子,她真想上去一巴掌拍死他。 "你到底喝不喝!"杜薇恨得咬牙切齿。 风暮寒似茫然的望着她,眼前有些模糊,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只是他的幻觉。 他身上的毒症今日本是提前发作,刚才经过崔药师施针才得以缓解。 但崔药师之后提出要以杜薇全身之血为药引,结果引得他动怒,将人都赶了出去。 谁知他刚才的那一怒,结果却是让本已压制住的毒症反扑,几乎失了神智,要不是隐约听到有人在唤他,他刚才也许就要坠入到永恒的黑暗中去了。 "薇儿"似喃喃自语,自风暮寒唇间逸出轻轻的两个字。 那声音带着些沙哑,却又软软的,直叫杜薇心中好似被什么击中一般,闷的发涨。 "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杜薇强自镇定道,心脏却怦怦跳得厉害。 "药?"风暮寒脸色突然一变,不知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撑起身子。 杜薇见他要起来只得伸手去扶,不想风暮寒这时身子虚得根本没有气力支撑自己,一下便扑倒在她的身上。 杜薇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让两个人同时滚到**下去,脸上却带了些恼意,呵斥道:"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乱动什么,还不快点给我躺回去!" 风暮寒却一把扯过她的袖子,固执的想去触她的手。 杜薇突然间便明白了,喉咙里不知为何竟有点点酸涩。 "这次的药里可没有药引了。"她脸上假意露出得意的笑,主动伸出手来到他面前,"这次交易你可是赔大了。" 他帮她找了钱巡抚做靠山,又暗中收拾了韩青山,而她还没有付出相应的"酬劳"呢。 看着杜薇两手光滑的掌心,风暮寒轻轻长出一口气,"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吧。"他幽幽道。 杜薇吃惊的瞪圆了眼睛,不知这位世子爷又是要发的什么神经。呆呆系亡。 "怎么?你不想解身上的毒了?"要是没有她的血为药引,早晚有一天,他会毒发身亡。 风暮寒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杜薇只觉得他的眼眸深处隐隐闪烁着火光。 "毒自是要解的,大仇不报,恨意难消。"他喃喃道,忽地那双凤眸闪过更为明亮的光华,"之前我曾许你贵妾之位,若是现在我向你许诺,日后我身边只得你一人,你可愿意?" ☆、第130章 再拒世子,药引心头血 )听到风暮寒所言,杜薇卻是愣住了。 日后身边只得你一人?莫非这便是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约? 杜薇脸上突然露出微笑,面颊好似渡上一层浅浅的绯红。风暮寒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答案。 "仍是给我贵妾之位?"杜薇柔声问,唇角带着余意未尽的笑意,但是語气略显生硬。 "是。"风暮寒轻声应了一句。 杜薇眼中迸发出的笑意恍若冰雪冻成的绮丽之花,"我这身份看来也只得如此了。"其实以她这商女的身份,能做南王世子的贵妾已是高攀,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跪地叩謝了。 "莫怕,一切都有本世子为你做主。" "就算是有你护着。为妾本身便是奴才。且不说将来在南王府,就是在众人面前,也只不过是个**物般的存在,生死都不过是别人动动嘴的事情。"杜薇似笑非笑的瞅著他,"世子爷,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风暮寒蹙了眉,"不必多虑,以后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伴在我身边便已足够了。" 杜薇突然哧哧笑出声来,"如此的相伴一生,我看世子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只小猫或是小狗就能足矣。" 风暮寒只觉胸口氣血不畅,隐隐作痛,"你知我並无贬低你之意。" 杜薇唇角微扬,"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民女自知高攀不起,实是有违世子你的一番好意。" 说完也不待风暮寒再开口,直接端起药碗,皱了眉嘀咕道:"药都凉了,民女出去给换碗热的来" 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风暮寒侧靠在枕上,望着杜薇消失的背影,终于隐忍不住,猛咳出声 杜薇端着药碗出了正屋,直到站在廊下才觉背后衣衫尽被汗湿—— 刚才她面上笑的畅快,可有谁知她的心底却比哭还要难过。 深吸一口冬夜的凉气,杜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的小人不屑的指着她训斥:不争气的货,你以后是要干大事的,千万不能迷恋上这个病娇世子! 青衣见她出来上前询问了一番,然后便进了正屋。想是有事要与世子爷回禀。 杜薇端了药去了院后的小厨房,地上一溜排着五个冒着热气的药罐子。 崔药师正守在一个大药罐面前,见她过来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猎人在盯着他的猎物 她将凉药放到小桌上,叮嘱道:"一会麻烦崔先生换碗热的来。"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小药童。帮着崔药师抱着装满草药的篓子,见杜薇离开低声道:"世子爷真是固执,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偏偏看上这个药引子。" 崔药师狠狠瞪了那小童眼,"你懂什么,休要多言!" 小药童不满道,"师傅别欺徒儿年纪小,若想早日痊愈,世子爷必须取尽她的心头血,做为药引,反正她早晚都会死,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纳她过门?" "快住口。"崔药师提起一旁的铲子打在那小童的屁股上,"以后不准再说这话,乱嚼舌根,当心被人听去!" 小药童不满的撅着嘴,进厨房捣药去了。 崔药师也忙着去照看他的几只药罐,无人注意在不远的假山后,杜薇一声不响的站着,牙关紧咬,满身的冷汗。 若想痊愈,必须取她心头血为药引这句话犹如天雷滚滚,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杜薇伸手扶住假山石,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全身软绵无力,双腿不住的打颤。 若是以这个世界的医术来看,取了心头血,那自是没有活路。 杜薇从未觉得冬夜这么冷过,全身都缩在了身后的披风中,她突然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之前他为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能够治愈他的"药引",虽然她从未自做多情的将此事往别的地方想,但到了真相浮出水面之时,还是令她感到心寒。 以他的身份,要想取一个普通商女的性命简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可是他为何还要几次三番戏弄自己? 一生只得她一人相伴?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也许南王世子只是一时好奇,对她动了心思,故此才留她一命到现在,可是总会有他玩腻的时候。 像南王府那种深宅大院,就是死几个侍妾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难道他是想等到那个时候?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杜薇一时间竟有些慌了手脚,眼睛刺痛,一串水滴潸然而下,转瞬间便沾湿了她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纷纷自天空落下,杜薇抬起头,发现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飘起了雪花,盘旋着〡轻盈的落下,打在她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师傅,世子的药好了。"远处传来药童清脆的声音。 崔药师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小童只得端着药碗发愣。 杜薇猛地擦了擦眼睛,整了整衣裳自假山后走了出来。 看到她过来小药童有些意外,杜薇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药碗,还在冒着热气。 杜薇左右巡视了一番,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把切药的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小童被吓的语无伦次,他端着药碗频频后退。 "你给我站住了!"杜薇喝道,语气狠厉,只吓得小童老老实实的站定。 杜薇伸手左手,将广袖挽起,将匕首横在小臂上,"这便是我还世子爷的酬劳,若是不够,下次再来找我要便是。"言罢,狠心一划,匕首自她手臂切过,眨眼间殷红的热血便流入小童端着的药碗当中。 小童吓的双手簌簌发抖,杜薇威胁道:"你若敢撒出半滴我便切掉你的脑袋!" 小童白了脸,但双手当真不敢再抖,老老实实的端着,杜薇漠然盯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直到药碗内的药液将要溢出方才收手。 "把药给你的主子送过去。"她不屑道,"告诉他这是我还给他的报酬!" 小童惊恐万状的盯着她离去的身影,薄雪初覆的地上留下清晰的一串殷红。 杜薇只觉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幽幽穿过院子径直往大门走去。呆呆系弟。 是该走了,纵使她留在此地也只不过是徒留牵挂而已,只要出了这大门,她便还是她,做回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就算成为别人的药引又如何?若是惹她急了,就是弄死自己也绝不让别人占得半分好处,更何况现在她还有其他选择。 踏破清雪,身后徒留那串串血迹,犹如冬日红梅,点点落于雪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敲门之声。 有侍卫上前将门打开,只见雪夜中,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英俊不凡,风雅绝伦,正是英王风铭皓。 ☆、第131章 执念归,约见无双公子 雪夜,英王站在院外,身后只带了四名侍從—— 第74节 纵然面对这满院戒备森严的侍卫。他的脚步也不曾有过半分迟疑。 "杜薇。"英王微笑着,温和中带着些关切的味道,"本王来接你回去。" 杜薇一愣。 "回去?去哪?"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突然英王发现她的衣袖上沾满了血迹,脸色不由得一變,他几步上前,一下便捉住了她的手腕。 "为何伤了?"英王面色一凛,将她衣袖往上一拉,只见一处清晰的刀痕显露出来。 "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打破了个茶碗"杜薇幽幽道,神情漠然。好似没有魂魄的木偶娃娃。 英王如何看不出她在说谎。那玉筍似的手臂上留下的,分明是清晰的刀痕。 英王自怀里摸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帮她简单的包扎起来,杜薇也不拒绝,只是木然的站在那里,由他摆弄。 这时青衣急急出来,对英王拱手施礼:"見过英王殿下。" 英王冷了脸:"杜薇随本王走了,一会你与世子说一声便是。" 英王平日鲜有如此严肃的表情,直叫青衣有些意外,刚想上前阻拦,却见英王将衣袖一甩,"杜薇尚未婚配,若留宿在世子院中,傳出去怕是清誉不保,更何况,世子性急。伤了誰都不好。" 青衣这时也见杜薇衣袖上的血迹,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才见她自正屋出来还未见异常,怎么才一会的功夫 "可是"青衣看向杜薇,原本是想让她开口拒绝英王的提议。 但当他看到杜薇脸上的表情时,却是心中一惊。 不知是不是落雪的缘故,他只觉得杜薇眼中神情冷漠,甚至带有几分世子爷凤眸冷寒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的住了口。 英王轻抖披风上的落雪,对杜薇柔声道:"走吧,你祖母她们还在等你。" 说完他便带着杜薇头也不回的离了院子,只留下青衣等人干着急没办法。 世子之命他们无法违背,可是英王执意要带杜薇走,就连做为当事人的杜薇也没有拒绝,他们若是强留只怕到最后要刀剑相向。 青衣狠狠的一跺脚,抽身便进了正屋。 刚进门还未来得及说出刚才之事。便觉得屋里气氛有变。 崔药师脸色惨白侍立在一侧,一个小药童战战兢兢捧着一只药碗,跪在榻前。 药碗中散发出浓烈的腥气,青衣不禁皱了皱眉。他能分辨出,那是血的味道。 "你再说一遍。"风暮寒声音低弱,但却眼中却蕴含着萧杀之气,只看得青衣头皮发麻,直接跪在原地。 小药童结结巴巴道:"杜小姐说这便是是她的报酬"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自风暮寒袖中挥出,青衣与崔药师大惊失色,那是一柄软剑,平时风暮寒贴身藏着,以备最后防身之用,没想到他竟然把它抽了出来,这是想要那药童的命不成? 青衣咬牙强自上前,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剑。 软剑刺穿青衣的胳膊,剑尖却是抵在了那只药碗之上,倘若再向前分毫,那只碗便会化为粉末。 "世子爷!"崔药师哀求道:"此药还请您用了吧!" 青衣伸手将药碗自小药童手上取下,那药童一声不吭,一头栽倒在地,已然吓死过去。 青衣忍痛将碗拿至**前,极力控制住受伤手臂的颤抖,"求世子爷将此药用了吧!" 话音刚落,一簇白光便已抵上青衣的脖子。 青衣只感一股寒气直逼而来,全身竟然动弹不得。 "你们谁对她说了什么?"风暮寒凤眸如同利刃蒙霜,直叫人心里打颤。 "属下不知。"事到如今,青衣反而放开胆子,反正左右都是个死,他朗声道:"刚才英王到访,已经强行将杜薇小姐带走了。" 风暮寒持剑的手颤了颤,青衣能感觉到剑尖触在自己脖子上那微凉的感觉。 "英王带了她走?"风暮寒眸光略暗,勉力道:"当时杜薇如何说?" "杜小姐并未说什么,而且属下见她伤的颇重。" 软剑"唰"地收了回去,青衣只觉眼前一花,手中药碗已经被对方夺去。 一口气灌下那满含血腥之气的汤药,风暮寒挥手重重将药碗摔碎在地上。 凤眸倒映着满地那纷纷碎片,眼底深处,好似有什么跟着也一同碎裂开来。 杜薇跟随英王出了西院,一路但见雪花纷飞,雪竟越下越大起来。 她忘记受伤的左臂还带着血,伸出手去接那落下的雪花。 英王一见她袖中露出的血迹,眼中的月华不禁一暗,口中告诫道:"南王世子性格有些古怪,平时你尽管不要与他单独相处,不然伤的还是你自己。" 杜薇淡淡一笑,她知英王是误会了,他以为自己必是因为得罪了世了,故此才身中刀伤。 不过这时候她却懒得解释,只是浅浅一笑,被北风吹得通红的面颊在灯笼的映照下如同红苹果般诱人。 英王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拂上她的脸。 杜薇的身体瞬间一僵,但她很快便忍住了。 英王一袭锦衣,站在雪中似纤尘不染,优雅而不失俊朗,双眸如同明月之华,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而高贵的气息。 杜薇突然间竟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有英王在身边,是否能让风暮寒对她望而却步? 但这想法只在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下一刻,她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向后移开半步,躲过了对方的手。 心中的小人面色灰暗:不喜欢的人纵然想假装一下亲近也不行,果然身体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英王却并不气馁,宽容的一笑,向她伸出手来:"雪大了,路有些难行。"说罢也不待她同意,便牵了她的手向前行去。 一切都好像似曾相识。 上一次到万福寺,最后那晚也是像这般,被英王的大手牵着,满脑子却都是对风暮寒的执念。呆呆系划。 英王亲自送了杜薇回来,自然引起了众位女眷们的惊喜,杜薇本想去歇息结果却被她们拦着问这问那,只吵得她头大如斗方才罢休。 待第二日才回了杜府她便发起高烧来,把大夫人吓的留在聚福阁陪了她一整夜,直到第三日杜薇才勉强退了烧,但依旧全身发软,四肢无力。 就在这天晚上,府外的苍明传来了消息:孙府联合了凉州城的染布行会,约见幽兰阁的无双公子在飘香楼见面。 "小姐,这可怎么办?"苍兰担心杜薇的身子吃不消。 杜薇也没想到这事情竟然来的这么急,只能暗叹自己时运不济。 "要不让他们改日?"苍兰试探道。 "不可。"杜薇眼中渐露凝重之色,"明日不用你跟随,转告苍明,一切照计划行事。" ☆、第132章 无双赴宴,扎染配方 )飘香楼—— 整個凉州城银装素裹,树上垂着条条冰挂,在阳光下闪耀着点点银光。远远望去宛如一幕水晶帘。 一辆马车停在飘香楼门前。 苍明与秦北最先從车上下来,随身的小厮急忙铺开一块青毯,一直从马车下铺至到飘香楼门口。 坐在飘香楼一楼的衆食客纷纷探头探脑,不知这辆马车上所乘何人,这谱摆得可是不小。 车帘挑开,苍明從容伸出手去,扶着一位身穿红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下了马车。 但见那年轻公子一袭红衣,莲花云纹闪烁著银光,在红衣上若隐若現。乌发高束。没有带簪子,而是用一条兰白相间的发带绕着,飘带垂下于脑后。 望他脸上看,众人却是齐齐吃了一惊。 红衣公子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狐狸面具,狭长的眼睛重重描绘出黑色的影阴,狐狸额头正中央还绘着一朵妖艳的红莲,耀眼夺目。 他下了马车后便由秦北陪着,一同进入了飘香楼。 "刚才那两人可是幽兰阁的秦先生与苍当家。"有眼尖者早已认出他们来。 "刚才与他们同行的那位公子不知是谁?" 这时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要说你们见识短还不肯承认,那位红衣公子才是幽兰阁真正的大当家,只不过他平日鲜少露面就是了。" 人们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纷纷向那知道"内情"的人靠拢过去,打听消息,一时间幽兰阁大当家无双公子的风采便被传扬开来。 孙富躲在一楼的包厢里,看着无双公子,眼中满是阴沉的暗影与嘲讽。 全都是因为这个人,抢了他唾手可得的染坊。又弄出个什么扎染,害得他店里的生意降了四成。 本以为跟着造出些假货,就能让幽兰阁拿他们没法子,又能顺便黑了无双公子的名声,却不想最后倒霉的却是他们自己。 幽兰阁的货仍旧热卖,而那些销售假货的铺子却因此而损失惨重,从年三十一直被封到现在,眼瞅着正月十五皇上就要来凉州城,他们还要指着大赚一笔呢。 其实幽兰阁现在一枝独秀,早就引起了凉州城染布行会的注意,他们开始以为幽兰阁没有来头,又规模不大,完全不足为惧,但后来他们却发现,他们错的离谱。 幽兰阁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只卖成衣。根本不卖布料,他们曾偷偷计算过幽兰阁的成本,结果让他们眼红不已。 眼看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可赚,他们却碰不着。由于幽兰阁根本就没有进入染布行会,故此他们也无权命令幽兰阁。 孙富怎可放过这种机会,前几日便暗中与染布行会几位大当家商议,要求幽兰阁的货也在他们的店里代销,如若幽兰阁不肯同意,他们便联手封杀,势必要让幽兰阁在凉州城消失! 飘香楼的掌柜亲自引路,将无双公子一行带至顶楼的雅间。 尚未进门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议论之声。 "只不过是个无名小辈而已,居然还要劳我们在这里等!" "反正今日若是无双公子不肯答应,他以后便别想再凉州城这里站住脚。" "哈哈哈只要吞了幽兰阁的配方,以后这凉州城的染布生意便是我们的天下。" 四位老板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突然间,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袭红衣跃入眼帘。 四位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他们没注意到无双公子早已站在门外多时。 苍明面沉似水,上前半步,将无双公子护在身后。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杜薇脸上戴着白狐面具,望着苍明结实的肩头,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但是,这个时候她绝不能退缩。 第75节 衣袖轻拂,她一把拉住苍明的手腕。 苍明身子微微一震,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侧步立在一旁,让过杜薇扮成的无双公子先行在前。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无双公子优雅的走进去,对面四道锐利地目光箭一般齐齐向他投来,无双视若不见。 自太师椅上坐下,秦北与苍明恭敬的立于左右。 四位老板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无双公子身上,但见他脑后的乌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红衣立领掩映住他白皙的脖颈,直叫人遐想联翩。 终于有人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其他几位老板也全都意识到他们刚才居然无礼的死盯着对方看,委实不妥。 之前他们也曾猜测过这位无双公子的身份,在他们心中,这位公子应该是一副商人的装扮,而且年纪至少也会在三十岁开外,却没想到等见到真人,这位公子竟是如此风华绝代,大方洒脱,而且这通身的气派,绝不是一朝一夕才能学到的。 这一刻,他们心中不由得同时猜测,莫非这位无双公子是哪位王孙公子?要知道那些有钱有势的高门贵族的富家公子,有各种各样的嗜好。 "不知无双公子今年贵庚?"四名老板中最年轻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唐老板最先开口试探道。 苍明脸色沉了沉,拱手道:"今日我家公子前来赴宴,可不是为了回答诸位这些问题的。" 唐老板显然没料到苍明这般的不好说话,面色微窘,但仍不满道,"我问的是无双公子,还轮不到苍当家的说话吧?" 幽兰阁对外平时都是由苍明掌管,所以这几人都认识苍明。 无双公子突然轻轻抬了抬手,苍明立即俯下身子贴近他的身边,四名老板看见无双似对苍明低语了些什么,那只抬起的手竟好似玉笋一般。 不多时,苍明抬首对四位老板拱手道:"我家公子向来不喜在陌生人面前说话,故此今日公子之言全由在下向各位转达。" 此言一出,四位老板全都愣住了。 不喜在陌生人面前说话? 看着那张白狐面具,四名老板的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这位无双公子不但隐住了自己的长相,现在就连说话也不肯,之前对他身份的种种猜测,现在更是如同坠入到九重迷雾中。 就在这时,无双公子突然一指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苍明开口道:"不知除了四位老板,还有谁没到?"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孙某来迟,让各位当家久等了。" 众人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孙富身着五彩锦衣,迈步进得雅间。 秦北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孙富害他家破人亡,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孙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无双公子,目光似想透过那白色面具,直看到对方内心去。 无双公子却只是转头瞥了孙富一眼,目光冷清,好似对孙富完全不感兴趣。 四位老板这时站起身,向着孙富笑道:"孙公子来得正好,里面请。" 孙富身后所代表的不只是兴盛行,皇商的头衔才是他最大的依仗,而且凉州城的染布行会很大一部分货都要借由孙府皇商的名头对外出售,故此他们才对孙富客客气气。 孙富落坐,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无双公子。呆贞肝亡 *)))) ☆、第133章 内斗,病势汹汹 )飘香楼的老板見众人到齐后,便招了伙计,陆续将菜端了上来。 一开始。孙富与其他四位老板推杯换盏,气氛热络,绝口不提生意之事,好似他们请了无双公子来只为飲酒做乐。 他们不提生意之事,无双公子好似也不在意,提着筷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菜式。 半个时辰过后,孙富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时看向无雙公子,突然他举起酒杯对着无双道:"无双公子请。孙某敬你一杯。" 无双身子恍若无力的靠在桌边。玉指轻点酒杯,身後的苍明伸手拿过酒杯道:"孙公子请。" 孙富心中不满,除他之外,其他几人向无双敬酒也全都被苍明挡了。 今日杜薇的身子本就不舒服,强撑着出来已經是勉强了,苍明自然不会給他们任何机会,为难他的主子。 代无双公子饮了几杯酒后,苍明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众人再想敬酒见他目光不善,只得做罢。 唐老板见气氛渐冷于是主动开口道:"今天约无双公子来前,是想商议下幽兰阁加入染布行会之事。" 无双坐着一动不动,身后的秦北却好像得到命令似的主动上前半步,拱手道:"此事无双公子已全权托付于在下,唐当家有事尽管直说当面。" 众人见话头已然挑明,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筷子,唐老板开门见山道:"没想到无双公子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全。那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此次幽兰阁想加入染布行会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现在纵观凉州城,只有恒丰行一家代销你们成衣,现在想来,此事无双公子做的有些不厚道啊。" 无双坐着动也未动,身后的秦北却像早有预知对方会提出此问一般,微笑道:"不知各位有何见教,可直说当面。 孙富心中得意,幽兰阁这一次若是还想一家独大,那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只要幽兰阁倒了,到时配方自然会落到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孙富情不自禁的露出得意的微笑。 四位老板刚刚提出代销幽兰阁成衣的要求,秦北笑道:"其实就是各位当家不提,我家公子也早有此意。进入染布行会,当然要有钱大家赚,而且就连配方也会拿出来,与众位共享。" 孙富手里的酒杯"当啷"一直滚落在地。酒撒了一身却浑然未决。 就连其他四位老板,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幽兰阁会让他们代销成衣,已是能让他们挣得不少银子,现在就连扎染的配方也会公布 若是能将此方把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这四人眼中不约而同的露出贪婪之色。 无双以手撑住下颚,悠然的看着面眼这些商人嗅到金钱气味后的反应。 秦北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这些人虽然联手对付幽兰阁,但这其中终究离不开一个"利"字。 无双公子抛出的配方便是最大的诱饵,表面只说是共享,可是他们每个人的心中又何尝不想独吞了。 孙富原本认为无双公子定然不会接受他们的提议,暗中他鼓足了劲准备在对方拒绝的那一刻慷慨陈词。 可是秦北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他击的溃不成军。 原本准备的话连一句也没派上用场。 "刚才秦先生所言,不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他略带紧张的看了一眼无双。 无双公子微微点了点头,苍明开口道:"自然是公子的意思。" 四位老板面面相觑,脸上俱都带了震惊之色。 若真如刚才秦北所言,幽兰阁会将配方交出来,大家共享,自然是最好的,这远远比代销幽兰阁的成衣更加具有**力。 这时秦北自怀中摸出一只信封,放在桌案之上。 "这便是幽兰阁的配方。"秦北微笑道,目光炯炯紧盯着对面五人。 顿时,所有人的眼中全都闪出炙热的火花,全身紧绷,就差扑上来去抢那信封了。 秦北与苍明眼底俱都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不过"秦北幽幽道,"此方事关重大,相信各位也都知道它的价值,所以无双公子希望此方能由染坊行会推举出一人,负责管理此方。" 此言一出,在场的五个人脸上全都露出犹豫之色。 虽然表面上他们是染布行会有头有脸的负责人,可是事关彼此利益,方子把在别人手中始终会让人感觉受制于人。 "唐老板,依我看此方还是由我管理得好。"孙富直言道,他们兴盛行可是皇商,自然应该把持在他手中。 唐老板眼珠一转,"孙公子此言差异,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虽不才,但也管理行会多年,所以此方还是应由我照看得好。" "你们都先稍安勿躁,据我看此方" 没一会功夫,雅间里的五人早已没了当初对无双公子同仇敌还的默契,彼此间反而暴发出猜忌与敌视的态度。 无双坐在那里看着那五人争论的口干舌燥,眼中露出一抹疲惫之色。 苍明立即觉察,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看来诸位的意见不甚一致,待各位决定好此方由谁来保管后再来幽兰阁,苍某定当恭候。" 那五人争论的不可开交,面红耳赤,忽听苍明此言,待他们抬头看时,却见无双公子已然离了席,秦北与苍明俱都跟在他身后,出了雅间。 转头再看向刚才无双公子坐着的位置,那封装着扎染配方的信封已然不见踪影。 突然之间,他们有种泄气的感觉。 原本他们打算联手坑了幽兰阁,没想到对方竟毫不在意,甚至连同配方都打算交出来,以此换取他们进入染布行会的通行证。 只可惜到头来问题却是出在他们之间。 他们自以为看透了幽兰阁的弱点,没想到最后被抓住尾巴的却是他们几个。 孙富更是气白了脸,这主意是他出的,所以他认为到时那方子自然应该由他来保管。 没想到现在那四个老家伙一见有利可图便想将他挤得远远的。 雅间里五个人各怀心思,外面无双公子出了雅间却没有马上离开。 苍明觉察到杜薇神情萎顿,似极不舒服,所以便就近开了间雅间,让杜薇进去歇息。呆贞华巴。 本以为歇息一会,身体的情况便会有所好转,可让苍明没想到的是,杜薇病情来势汹汹,才一柱香的功夫便陷入了昏迷当中 *)))) ☆、第134章 韩小姐拦路,被驴踢了? )杜薇只觉得身体一會冷一会热,浑身上下每个骨节都疼的要命。 黑暗铺天盖地而来,瞬间便卷走了她所有的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嘴里充满了苦涩的液体,她蹙着眉不肯咽下。 "薇儿"耳边隐约中传来低低的輕唤,似曾相识,"喝下去。"那个声音命令道。 可是嘴里的苦味实在难以忍受,她想开口拒绝,但那液体却趁机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刚想喘口氣,嘴里很快便又充满了那苦涩的东西。 开始她还略有抗拒,可是到了后来,她昏昏欲睡。便机械的吞咽下所有的苦涩。 第76节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杜薇醒来的时候,苍明正帶着从城里请来的大夫急急进了雅间。 嘴里满是苦涩的滋味,若不是脸上还戴着面具,杜薇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在昏迷時喝下了整碗的汤药。 杜薇怕泄漏了无雙公子的身份,所以也没让大夫诊脉,直接让他开了方子便打发他出去了。 苍明担忧的看着她,满眼的焦急之色。 杜薇只觉浑身无力,脚底下好似踩着棉花,根本提不起力气。 "还是快些回去的好。"苍明劝道。 杜薇也知自己这次病情不容乐观,若是拖得久了,怕又会出状况,便强撑着跟苍明下了飘香楼。 在马车里重新换上了女装,苍明便将她送到了恒丰行店外。 "薇儿?"杜逸帆见到杜薇的时候大吃一惊,"你这是怎么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滚烫。 "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你还跑到外面来!"杜逸帆怒斥道,眼中却满是暖意。 杜薇笑笑,她知道只有大哥最**她。纵然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却从不开口询问。 "我这便送你回去。"杜逸帆急急叫来马车。 杜薇有些过意不去,"我自己回去就是了,大哥还有生意要做。" "这怎么行!"杜逸帆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杜薇无奈,只得撒娇道:"若是大哥送我回去,定会被母亲发现,她又好责罚我了。" 杜逸帆又气又心痛,以手点指她的额头,"那我便多找几个伙计送你回去。"一看杜薇心虚的模样他就猜出她定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上了马车,一路向杜府而去。 这时日头转西,刚刚走到一处十字胡同口,突然赶车的伙计道:"大小姐,太守府的马车坏在了路中间,咱们的马过不去了。" 杜薇悄悄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十字道口停着一辆马车。 她这时头痛发热,脑子里乱糟糟的,于是道:"那便换条路吧。" 她不想与太守府的发生冲突。有了上次的教训,相信韩青山应该会老实很多吧。 马车刚刚调头,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声:"杜薇,你这个贱人。有胆就给我滚出来!" 只听声音杜薇便猜到那人是太守府的嫡女,韩佩瑶。 赶车的伙计听到骂声不由得白了脸,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府上的大小姐被人如此当众漫骂,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杜薇原本不想跟她制气,这时候她只想快点回府歇息,没想到韩佩瑶的骂声却越来越大,而且她还派了身边的侍卫拦住了杜府的马车。 张牙舞爪的,若不是杜府的伙计拦着,她简直就要扑到车上来。 "哟,这不是太守府的韩小姐嘛。"杜薇一挑车帘不屑道。 韩佩瑶站在车下不住的跳脚,"你个贱人,**了英王殿下,现在又去**南王世子,害得我弟弟被关进了大牢里,他可是堂堂太守府的公子,居然被关在那种地方你这个狐狸精!他可是你未来的三妹夫,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陷害自家人!" 韩佩瑶的声音又高又尖,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 杜薇任由韩佩瑶又跳又骂,一手揉着太阳穴,神情冷淡,倒有几份像在看猴戏。 叫骂了半天也不见杜薇脸上有反应,韩佩瑶终于吃不住劲了,"我刚才说的,你都听不见吗?为何不说话,是聋子不成!" 杜薇轻轻眨了眨眼睛,状似无辜道:"我为何要说话?" 韩佩瑶气得咬牙切齿:"你现在若是去向南王世子求情,放了我弟弟,我便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如若不然" 韩佩瑶话音未落,杜薇突然嗤笑一声:"韩小姐,你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吧?" 韩佩瑶瞪着眼睛,半天没回过味来,她生来这么大,这可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形容。 杜府的几个伙计全都捂住嘴背过身去,忍不住的偷笑。 才一会功夫,韩佩瑶的脸已经变化出了四〡五种颜色,惨白〡蜡黄〡赤红〡黝黑 杜薇不屑道:"我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你弟弟自作自受,而且他现在最恨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呆贞华弟。 "你这个"韩佩瑶怒极,后面的话正要骂出口,杜薇一摆手,"别解释,解释便是掩饰。" "我没有!"韩佩瑶狠狠道,她刚才只是想开口骂人。 "不解释便是默认。" "明明是因为你" "不要试图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杜薇怜悯的看着马车下的韩佩瑶,不住的摇头。 "可是事实是你"韩佩瑶刚刚张口,杜薇便顺口道:"事实便是真理,韩大小姐莫要在糊涂下去了。" 韩佩瑶彻底蒙住了,杜薇的嘴就像炒豆子似的,只把她说得晕头转向,她甚至忘记了原本她要说得话。 "真真理"韩佩瑶好不容易才想起最初想说的话,"杜薇,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了我弟弟,南王世子怎能迁怒于他!什么真理,放屁!" 杜薇突然哧哧笑起来,"韩小姐只有这一句话说对了,你现在就是在放屁!" 韩佩瑶只觉大脑中有一根线突然断开了,她的最后的一丝理智无情的接受了杜薇的挑战,成功的崩溃了。 "我要杀了你!"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准备爬上杜府的马车。 就在这时,杜薇突然换了表情,貌似惊讶的对韩佩瑶的身后唤道:"英王殿下?" ☆、第135章 遇刺,去把人给本世子找回来! 听到杜薇嘴里喚着"英王殿下",韩佩瑶全身不由得一震,整个人便像被雷击了似的挂在了马车上。上不去,下不来。 杜薇毫不客气的抬起脚,一脚便将韩佩瑶给踹下马车。 韩佩瑶在地上咕噜一转才爬起来,满头滿脸的尘土,而杜府的马车却已经冲了出去。 左看,右看,哪里有什么英王殿下? 韩佩瑶气急败坏的吼道:"杜薇,你敢骗我?有种你給我站住!" 杜薇的笑声远远传来,只气得她干跺脚没有法子。周围的行人看着她那满身狼狈的模样。更是窃笑不已。 鄰街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看似普通之极,可是赶车之人却有着一双锐利的眸子,他头上戴著斗笠,遮住自己的半个脸,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杜府的马车疾驰而去。 "青衣"马车内传来幽幽的男声。 "主子!"车夫急忙转回身,恭敬的贴近车帘,任谁路过也不可能猜到这马车里坐着的便是鼎鼎大名的南王世子。 "差人去将韩青山放了。"风暮寒冷冷道。 青衣略有迟疑,但还是恭敬道:"遵命!" "顺便帮他净身"风暮寒又加上一句。 青衣脑门顿时冒出些冷汗,"是!" 要是净了身,以后韩青山就别想再给太守府传宗接代了。 转头望着杜府的马车这时已然不见,青衣低声道:"是否还要跟着?" "跟着。 青衣不敢再多问,急忙抽了马鞭催动马车前行。 别人不知道,青衣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刚才在飘香楼,南王世子借着苍明出去请大夫的功夫,进了雅间,用水调化了崔药师专门制作的药丸,逼她服了下去,要不然,这会杜薇定是还晕厥着,哪有精力在城里跑来跑去。 不过这药效却是只有一个时辰,若是过了时辰只怕这位杜大小姐那身子根本撑不住,故此他才一直命他跟着,不过始终不肯让她知道。 青衣心中叹息,只觉世子与杜小姐之间太过微妙,若说主子只是为着他的"药引",那么他派其他人盯着也是一样,何苦费心劳神的自己跟着。 而且刚才眼见着韩大小姐撒泼,若是按着他主子的性子。早就命他出手了,哪还能在车里坐得住,定是他怕被杜薇发现,所以只好忍下。这会才发泄出来,命他去给太守府一个教训。 自己的主子,还真是出力不讨好 青衣一边赶着马车,心里一边暗忖,那日只怕是杜薇已从小药童那里将话听了去,任谁被当成药引,都不会好过,更何况到时只怕要一命换一命。 呆团介巴。 杜薇会生世子的气也在情理之中。 马车拐过一条略为僻静的街巷,前方刚好能看到杜府的马车驶过后掀起的尘土。 就在这时,青衣忽觉身后有异响,扭头瞥向一边,只见数道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尾随而至。 刺客! 青衣心道不妙,这条街巷又窄又长,前面杜府的马车还没跑出这条巷子,后面又有刺客追杀,青衣在这片刻间竟然犹豫起来。 若是现在出手,前面杜薇定会发觉,到时见到南王世子跟踪她一定又要误会。 可若是不出手 就在他犹豫之时,后面的刺客已然出手,箭簇"咻咻"带着厉响激射而出。 青衣一把勒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整个车厢打横过来,将巷子封了个结结实实。 其实青衣如此做冒了极大风险,做为南王世子的贴身侍卫,他第一要保证的是他主子的安危。 可是在刚才那一刻,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用车厢封住了小巷,这样便可保证杜薇的马车能够安全离开。 至于马车内的南王世子,青衣清楚,纵使他身患毒症,普通杀手也绝非是他的对手。 银箭尽数打入车厢,青衣虽然心中有数,却仍担忧的喊了声:"主子!" 马车车厢突然向四面炸开,扎满箭簇的车厢四壁分别射向四个不同方向。 一袭黑衣的南王世子跃出,宛如鬼魅一般自袖中反掷出刚才接到手中的箭簇。 瞬间,对面四人身上中箭,栽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主子当心,箭上有毒!"青衣叫道,同时抽出身藏佩剑冲入敌阵之中。 刺客大约只有七〡八人,一色黑色衣衫,黑布罩面,青衣转眼间便解决了两人,加上之前风暮寒以箭击中的四人,很快现场便清理干净。 青衣警惕的注视四周,似不相信这么快便结束了。 突然间,小巷另一端传来风声鹤啸般的哨音。 风暮寒突然脸色一变,叫了声,"不好!"返身便向杜府马车消失的方向而去。 青衣这时也反应过来,紧跟在后,同时向空中打出一支响箭,以召集南王世子手下的死士与暗卫。 第77节 等青衣出了小巷,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杜府的马车整个翻在地上,几个随车的伙计被摔出几十米开外,不醒人事。 风暮寒这时顾不得许多,疾步上前挑开车帘,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主子"青衣只觉世子眼中突然闪过狠厉之色,车厢壁"喀嚓"一声竟被他徒手折成两半。 这时自小巷外,急急赶来二十几名侍卫,上前来齐齐见礼:"世子爷受惊,恕属下来迟!" "去把人给本世子找回来!"风暮寒一字一顿道,语气竟带着些许的颤音。 "遵命!"众侍卫分散开来,不多时青衣手下的暗卫也赶到了。 青衣紧随在南王世子身旁,以往他们遇到这种程度的刺杀早已见惯不怪,可是这一次,他却觉察出世子态度的变化。 风暮寒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自打他与杜薇接触以来,身上的萧杀之气隐去了不少,而现在,那种气势骤然爆发出来。 不管是谁,只要站得离南王世子身边近了,都会情不自禁的感觉到重重压力,凤眸如刀刃般,线视所到之处,犹如寒冬来袭,唯只剩一片萧瑟。 ☆、第136章 姐是你穿不起的牌子 )迷迷糊糊中,杜薇觉得自己就像是躺在一团棉絮之上,渾身无力。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好似久未住人的旧宅。 "好不容易抓来的活口,当心别让她死了。"耳边传来男子低低的说话声。 緊接着,脚步声接近至她的身侧,有人将手按在了她的脉搏之上,顿了顿道:"情形不妙,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的好,不然她活不过今晚。" "真不知你们抓这个女人來作甚,再过两日就是正月十五。圣驾便会至凉州城。你们一再失手,主子有命,若要再找不到那虎衔符,你们这些人便不要再活着回去了。" 周围的气氛似乎紧张起來,杜薇虽然看不到,但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隐约猜测,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人抓了。 依着刚才听到的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話,她已大体猜出这些人便是屡次刺殺南王世子的那些人。 看来他们身后的主子已经等不及南王世子毒发身亡,便想提前动手了。 可是他们要找的"虎衔符"又是什么? 杜薇强打精神想再听下去,可是怎奈病势沉重,没听上几句便又陷入到半昏迷的状态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却是被硬生生疼醒的。 有人强行拉扯着她,拖过冰冷的地面,院外,火光四起。兵戈碰撞之音不绝于耳。 杜薇被凹凸不平的地面咯得背后生疼,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拖拽她的那人回过头来,阴阴一笑。 那人生得一副惨白的面皮,周身黑色短衣袍,笑起来阴森恐怖,好似讨命的阎罗一般。 杜薇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缩了缩身体,只想离那他的手远一些。 那人笑得邪恶,凑到近前,"没想到曾经的威武大将军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 浓重的气息喷薄在杜薇的脸上,他低声笑道:"也不知你有什么好,他竟为了你不顾重重陷阱,前来抢人。" 杜薇气息微弱的倒在那里,若是换了平日。她绝对要送眼前这人一个满脸桃花开,可是这时,她只能侧过头,努力躲开他靠近过来的那副厌恶嘴脸。 那人将她拖至一处柴房外。将她扔进一处草堆上,伸手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杜薇虽然昏昏沉沉,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见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人难道是想 那人的眼里满是欲意的红芒,阴阴笑着,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杜薇只觉得头皮发麻,胸口一阵阵发紧。 那人看到杜薇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先是褪去自己的长裤,而后又去拉扯她的衣裳。 杜薇心里虽然紧张的要命,可是却横下一条心,纵使拼上她的一条性命,也绝不要毁在这种人的身上。 她伸出手,在身下的草堆里四处乱摸。呆团尤巴。 "威武将军能看上你,定也是因着你会服侍男人吧?若是能把大爷我伺候舒服了,最后我会赏你个痛快。"说着他伸出舌头在杜薇的脖颈上舔了下去。 杜薇只觉一阵恶心,刚才胸口处的那阵紧绷加剧,一股热流不可抑制的冲口而出。 "噗!"地一下,她一张口,胃里的那些秽物通通涌了出来,喷了那男人一头一脸。 "你这女人!"那男人猛地跳起来,拼命抖落着沾在身上的秽物,可是那些东西哪里抖落得下去,杜薇吐出的东西沾在他的身上,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男人气极,伸手想去抓杜薇,就在他的手将要触及到她的那一刹那,突然院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顿时火光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男人还来不及反应,身下的杜薇突然抬起手来,将手中握着的半截干柴狠狠地刺进那人的右眼。 那人惨叫一声,伸手捂了眼,一股血腥自他的指缝中喷溅而出,黑白相间的眼珠子挂在脸上,模样好不渗人。 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猖狂: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姐是你这辈子都穿不起的牌子,敢占我便宜?弄死你! 那人见杜薇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不禁怒意更盛,"你这个贱人!竟敢伤我!"他怒吼着伸手去抓放在一旁的佩刀。 "咻"地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袖箭,正好钉在他手背上。 那男人猛地扭过头去,但见一抹黑色的影子自院外火光中跃出。 四名黑衣人紧随其后,手中钢刀在火光中反射出点点寒光。 杜薇不禁瞪大了眼睛,那人 黑色的影子宛如鬼魅般,挥出手中一簇白光,如虹贯日,霎时将这黑夜也照得透亮。 四名黑衣人转眼身首异处,四具死尸尚未栽倒,那人已来至眼前,手中白光如电,划向那惊得早已呆若木鸡般的男人。 杜薇的双眸睁得极大,眼中倒映出那人如浸满寒意的面孔。 南王世子,风暮寒。 以往,他总是一副病弱不堪,白衣飘飘状如谪仙般的模样,可是杜薇突然发现,原来他穿黑衣竟也如此**。 风暮寒面如含霜,浑身都散发着萧杀之气。 杜薇完全愣住了,如此冰冷与无情的眸子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她只觉得风暮寒的模样就像是发了狂,手里倒提着软剑,雪亮的剑身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血水,犹如杀神一般大步向她走来。 杜薇惊得欲向后躲闪,但怎奈刚才拼尽了全力,现在浑身上下竟使不出半点力气。 突然,眼前的景色一暗,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头顶。 黑色的大氅包裹在她的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杜薇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全都沾着刚才吐出的秽物,身体挣了几下,想将他推开。 "怎么?"头顶传来风暮寒不悦的声音,略带嘶哑。 杜薇略有心虚,这位世子平日最好摆谱,现在大氅沾到了她刚才吐出的秽物,定会惹得他不快。 但拒绝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便落入到他的怀中。 "现在没事了。"他沉声道,微凉的双手掠过她的后颈,安慰似地拍打着她的脊背,带起她身体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第137章 一切都由本世子护着 )院外的喊杀声仍在繼续,火光夹杂着各种飞掷的暗器咻咻作响。 就在刚刚之前,这些声音在杜薇听来还觉得令人心惊肉跳。可是现在,蜷缩在他的怀里,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特别是她高热難耐的身体触到他微凉的手指时,那丝丝凉意让她觉得很舒服。 "有本世子在,谁也不能再欺辱于你,安心睡吧。" 这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紧接着,她的世界便被一片黑暗所吞沒。 她并不知道,在她失去知觉之后,风暮寒的眼底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意。 "启禀世子。我们捉到三个活口!"身穿软甲的死士不知从何处突然现身。禀道。 风暮寒薄唇轻啓,吐出一个字来:"杀!" 死士愣了愣,一个不留? 正欲抬头询问,只见风暮寒怀中打横抱着一个女子,迤逦而过,驚得他半张的嘴忘记了合上。 这怎麽可能? 他们的世子爷何时这么对待过女子? 且不说那女子衣衫不整,满身的秽物,南王世子居然毫不嫌弃,还将自己的大氅裹在她的身上 "看什么?不要命了!"青衣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那名死寸身后,沉声呵斥。 那死士吓的浑身一激灵,急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风暮寒带着杜薇先行离去,只留下部分死士清理战场。 等到杜薇再次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则是头顶那张熟悉的绣帐。 这是自己的闺房? 她的意识刚刚恢复过来,瞬间只觉身体就像被一团火包围着,从内到外仿佛要喷出火来般的滚烫。 "小姐终于醒了!"隔着帐幔,杜薇隐约看到苍兰的身影。 果然是回到了杜府。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看来风暮寒是将她送了回来 正想着,突然帐幔一挑,一个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杜薇头晕眼花看得不甚清楚,不过她知那绝不是苍兰那丫头。 微凉的触感贴上了她的额头,让她觉着非常的舒服。 "要水么?"那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杜薇张了张嘴,但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就连太阳穴也跟着一跳一跳,让她无法思考。 眼前人影晃动,不一会,似有人从她身后将她扶起,将温水送至她的唇边。 杜薇一连喝了数杯才稍稍恢复清醒,转过头,正对上双冷清的凤眸。 杜薇立时僵硬如木雕泥塑一般。 第78节 这是怎么个情况?呆团尤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杜府吗。她的闺房? 为什么南王世子风暮寒会在这里? 杜薇急急张开嘴似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发出一阵急喘。 "莫急。"风暮寒幽幽道,似知道她心中定有许多疑问。 他将她重新放回**榻上,并帮她将被角盖好。 不对。这绝对是梦! 杜薇用藏在锦被中的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真特么地疼!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拂上她的额头,微凉如玉,"休要让本世子再说第二遍,你高热未退,莫乱动。" 杜薇心中的小人只惊得花容失色。 难道这是世界末日的节奏吗?为何这南王世子竟变成了暖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苍兰的声音:"大夫人到。" "娘?"杜薇发出一个微弱的单音,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风暮寒凤眸闪烁,似带着一丝怜惜。 苍兰挑起门帘,杜夫人自外面进来,杜薇一眼便见她面色憔悴,眼中带着微红,显是偷偷哭过了。 大夫人径直来到**前,俯身对南王世子施礼道:"多谢世子救助小女,民妇这厢有礼了。" 风暮寒面无表情,依旧靠着杜薇的**榻坐着,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所有人都能明白大夫人此言之意,包括杜薇本人。 虽然他救了自己回来,但这可是她的闺房,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大男人待在这? 就算之前他伪造了两人间"青梅竹马"的关系,但这仍不能消除男女之间的忌讳。 大夫人面上有些尴尬,世人都道南王世子性格孤僻,手中握有兵权,就连皇室之人都不敢与之小觑。 大夫人心中为难,但又不知该如何劝阻南王世子离开。 正在这时,杜府大少爷杜逸帆匆匆赶来,进了屋一眼便看到南王世子坐在杜薇的**榻边,眼中不觉露出惊诧之色。 原本旁若无人的南王世子突然起身,行至杜逸帆身边,沉声道:"你先随本世子出去。"然后锦袍一抖,先出了屋子。 杜逸帆不知南王世子因何事叫自己出去,无法,也只得紧跟在后。 大夫人见他们俱都离开,这才急急来到杜薇面前,本有一肚子话想问,但看着杜薇昏昏欲睡的模样又不忍心,才略略说了几句,便见杜薇已然睡了过去。 杜府嫡女城中被劫一事并未传扬开来,杜府上上下下都知晓这是南王世子之功,他只凭一己之力便将此事遮掩下去。 杜老爷更是下了死令,但凡杜府中人,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而且严禁下人议论此事。 与此成为鲜明对比的,反而是太守府嫡女韩佩瑶当街辱骂杜府大小姐杜薇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更有甚者,在茶楼上闲聊,将那日韩小姐的一言一行描述的惟妙惟肖,就连街头小儿都会唱上两句:"解释便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太守府这几日更是忙得焦头烂额,韩青山终于被放了回来,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却是,韩青山居然被净了身。 韩太守这下可是真傻了眼,逼着韩青山细说起事情始末,这才知晓那日在万福寺所发生的一切。 气得韩太守叫来女儿韩佩瑶,痛骂了她一顿。 但韩佩瑶却一直嚷着杜薇**了英王与南王世子,是个狐狸精。 气得韩太守,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韩夫人是个护短的,一见老爷动手打了宝贝女儿,像疯了似的扑上去,结果将韩太守的脸上抓了十来条血道子,害得韩太守几日不敢出门。 杜薇恢复得很快,这几日杜府更是戒备森严,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南王世子几乎成了她闺房的常客,就连他身边的青衣也被他留在了福聚阁。 杜薇曾找机会偷偷问杜逸帆,那日南王世子叫他出去都说了些什么。 不想杜逸帆瞬间面色沉重,"世子向父亲提亲,要娶你过门。" 哪泥? 杜薇心中的小人瞬间石化 *)))) ☆、第138章 皇后晚宴,众美意在英王 )转眼间,到了正月十五。 凉州城本地所有官員一大早便恭候在码头。 钱巡抚韩太守等人排在队列前,而且英王风铭皓与南王世子风暮寒也赫然在列。 整个码头都被官兵严防死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 直到日头渐渐升上中天,远处的江面上才渐渐出現一列龙头巨舟。 为首的龙舟正是圣驾所在。 码头上众人连忙摆好仪仗,只见龙舟在江面上破开道道浪花,舟上金黄色旗幟迎风招展,气势磅礴。 码头上所有官员全都跪了下去,口称:"吾皇万岁,万万岁。" 龙舟靠了码头,衆位官员由英王带领上前接圣驾,皇上此次来凉州。陪同他一起的还有皇后与丽妃娘娘。 凉州城内。沿途百姓无不跪地朝拜,皇上一行直接住进了周府,一时为了彰顯皇上的平易近人,二是为了显示对麗妃娘娘的**爱。 周府也算是丽妃娘娘的娘家,英王亲自接了圣驾,安排在府内重新修缮的水榭亭居内。 直到晌午时分,接驾的官员才一一散去。 随后,内侍便传出话来,当晚皇后要在周府的西花园宴请凉州城当地官妇与各府千金。 此消息一传开,顿时忙坏了凉州城内所有富家千金。 虽说只是晚宴,但正值正月十五,满城张灯结彩欢庆上元佳节,皇后这时宴请众人,自是要应景,难保到时要欣赏众女的才艺,若是真能入得皇后的眼。必会获得封赏,也许还能有机会陪伴凤驾。 而且此次丽妃娘娘也会出席,英王殿下英俊潇洒,众女早就为之倾倒,如果有机会入了丽妃娘娘的眼,就是嫁入英王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杜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正在聚福阁内小憩,翻看了幽兰阁的账目,又给苍明写了几封信。 染布行会自上次在飘香楼宴请了无双公子,一直对最后是由谁管理染布配方产生着分歧。 唐老板更是曾私下差人来见无双公子,虽闭口不提配方之事,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杜薇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提前吩咐了苍明,让他无需着急,只由着他们慢慢折腾。 杜夫人亲自带了张妈妈过来帮杜薇挑晚宴穿的衣裳。眼底隐隐露出些担忧的神色。 杜薇看得清楚,不由得打趣道:"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娘这是要送女儿去战场呢。" 杜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训斥道:"没得年还没过完这张嘴就这么混说!" 杜薇知道杜夫人只是假意凶她。撒娇道:"若是娘这般担心,女儿还是不去这晚宴了吧?" "这怎么行。"杜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皇后的宴请岂敢不去,杜府虽只是一介商贾,却因为之前英王送去京城的新款布料"姹紫嫣红",得了圣心。 以布艺制成的各色花朵,讨了太后的喜欢,故此皇上此次特别恩准,允杜府嫡女前来参加晚宴。 "凉州城里不知有多少商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你却说不想去。"杜夫人叹息着,不住的摇头。 杜薇不屑的一笑,"这种晚宴有什么意思,各府的小姐都拼着命的想出风头,为的只是给皇后留下个好印象。" "还有丽妃娘娘"杜夫人一边为她打理着绣金线的薄纱罩裙子一边道:"要是能得入得丽妃娘娘的眼,她自然也要给英王挑个称心的。" "娘觉得英王殿下如何?"杜薇觉得有些好笑,她觉得相较南王世子,杜夫人更倾向于英王这边。 杜夫人没想到杜薇居然问得如此直接,不禁一愣,"娘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寻个好归宿,嫁个能真心待你的人。" "娘觉得英王会是女儿的好归宿?" 杜夫人见杜薇脸色有些严肃,于是停下手中的活,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女儿可是因此而责怪为娘?" 杜薇淡淡一笑,"女儿怎么敢,只是女儿觉得奇怪,为何之前娘没有这种心思,现在却突然"呆巨围血。 杜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哀伤的微光,"原本娘是不想让你这么早嫁出去的,可是南王世子那日" 说到此处,杜夫人竟然再说不下去了,顿了顿,她才又开口道:"所以为娘想着,若是你能得了英王的眷顾,也许那南王世子便不会再为难于你。" 可惜,南王世子他看上得,不是女儿,而是女儿身上的血啊! 杜薇讽刺的一笑,"娘不必多虑,不论是英王还是南王世子,女儿自知身份,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可是" 其实杜薇从那日在大哥口中得知,南王世子向杜老爷提亲之事后,便觉不妙。 按说以世子那性格,不可能当面提出求亲什么的,这么俗的事她觉得根本不可能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可是这事偏偏他却做了。 你妹啊!这是要玩真的么? 杜薇心中的小人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府门前,各府马车云集,映衬着门各色灯笼,显得格外喜气。 杜薇身穿幽兰阁的成衣,淡蓝色的衣裙,外罩雪色兔绒马甲,显得清新俏丽,周府的双胞姐妹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她来,笑着上前来拉着她的手。 "杜姐姐,今天你这装扮是否太过素净?" 放眼其他各府女眷,俱都艳丽奢华,与之相比,杜薇打扮的确定素净了些。 不过杜薇自知她原本的皮相便已十分突出,身材高挑不说,肌如雪白,腰似拂柳,朱唇微启令人遐想连篇,一双乌黑的双眸,忽闪忽闪的,好像水晶葡萄。 杜薇瞧着双胞姐妹,俱都是玫红色小袄,头上插着鎏金喜鹊登枝簪子,鬓边闹蛾轻轻颤动,煞是可人。 "今天可是要拜见皇后和丽妃娘娘的,杜姐姐要是打扮起来,绝对会把她们所有人都比下去!"周挽晴似极不甘心。 杜薇只是淡淡一笑,随着她们往园子里走。 一路上,许多夫人小姐都与双胞姐妹打着招呼,皇上圣驾此次驻留在周府,也是给足了周府面子,自然双胞姐妹也成了众多女眷巴结的对象。 第79节 她们进到西花园的时候,早有许多女眷坐在里面,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杜薇刚一进去,便看到韩佩瑶坐在韩夫人身边,一身亮丽的"花开富贵",头上满是金珠明赤,扎眼得很。 不少与太守府相熟的女眷都过去说着奉承话,韩夫人更是乐得嘴巴从一开始就没合上过。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屑的摇着头,傻妞,在皇后跟前,再华丽的装扮也是枉然,你把自己弄的这么亮,是想让人把你挂在城楼上当灯笼不成? 无视韩佩瑶投来的恶毒目光,杜薇跟随着双胞姐妹自顾自的向里走。 西园中央的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撑着遮风保暖用的帐幔。 正中央放着一张高背椅,明显是为皇后准备的,稍靠下方的位置上,摆着另一张高背椅,杜薇知道那便是皇上**妃,丽妃娘娘的位置。 突然,西园外响起一阵骚乱。 女眷们纷纷以香帕遮住樱唇,窃窃私语。 杜薇循声望去,只见英王自园外走进来,一袭紫色锦袍,头戴紫金冠,身披大氅,金线刺绣的蛟龙入海图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突然他转过头来,看到杜薇时唇角上向勾起,笑容里满是暖意,让人如浴春风。 ☆、第139章 故意刁难,威武将军到 英王径直来到杜薇面前,雙胞姐妹笑着跟英王施了礼,杜薇也摆出温顺的模样来盈盈见礼—— 英王目光不错的盯着杜薇的脸。"气色差了些,若是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满满都是关爱的语气,不知羡煞多少怀春女子的芳心。 杜薇只是淡淡的微笑着,態度不卑不亢。呆巨扑扛。 就在这时,园内响起内侍尖锐的嗓音:"皇后驾到!" 所有人顿时全都神情肃穆,恭敬地垂手站立。 只见西园的入口处,皇后在一群宮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众人齐齐跪拜,口称:"参见皇后,千岁。千千岁。"皇后头戴九翅凤冠。身著正红凤袍,华丽的下摆拖曳至地,雍容的走过众人面前,在宫女的服侍下踏上最中央的宝座,轻轻一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这時才敢起身,但却都低垂着头,只能用余光打量著上面的皇后。 皇后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却保养的十分好,在灯火映照下,皮肤显得还算光洁,只是眉眼间隐隐带了细纹,而且气质带了些宫里女子特有的阴郁,纵然是这热闹的场合,她浑身的这种阴气也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这时,西园的入口又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体态丰盈。气质优雅,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就像盛满月光的湖水,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看着这双眼睛,杜薇的脑海里头一个跳出来的念头便是:她是丽妃娘娘,英王的生母。 众人又齐齐向丽妃娘娘行礼,丽妃红唇含笑,脸颊两侧隐隐露出一对梨涡。 真乃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也难怪皇上会**爱她。 丽妃走过去向皇后施礼,皇后大大方方的让她起身,又关心的随口问了几句,看上去真似姐妹情深。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由得冷笑,装,你们就装吧,只怕心底的醋坛子打翻后也只有自己知道酸不酸。 皇后与丽妃坐定后,便有内侍和宫女送上酒菜,杜薇注意看了下。全都是些精致点心,而且为了应景,还特意上了汤圆。 皇后随口点了几位命妇,问了些简单的问题。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各府的小姐们都攒足了劲,准备在献艺的环节里大放异彩。 就在这时,丽妃漫不经心道:"听说凉州城出了个能即兴写词谱曲的丫头,一曲半城烟沙就连皇上听了也喜欢得不得了,不知今儿她来没来?" 杜薇本来躲在人后,正乐得清闲,听到这话顿时僵住。 不是吧,这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姐要低调造不!不带这么玩地。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杜薇的身上。 杜薇大大方方的站起来,神态从容优雅,可又有谁知,此刻她心中的小人正蹲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圈: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生孩子没屁眼!大过节的也不让我清闲。 韩佩瑶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可不认为杜薇还能再次做出像?半城烟沙?这样的词曲来,上次定是凑巧她超常发挥,这一次若是皇后点名再让你做曲一首,看你怎么办! 做不出来便是欺君之罪!就算你能勉强写出来,若是不能得皇后心意,到时也会要你好看! 杜薇缓缓走出人群,躬身施礼道:"杜薇见过皇后,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你就是杜薇?" 她的眼中似流露出一丝惊讶,目光停留在杜薇的身上,良久,突然微微一笑:"难怪皓儿今儿张口闭口说的全是你这丫头的事,都快把本妃的耳朵吵聋了,如此一见,还当真称得上美人二字。" 英王坐在丽妃的身边,听了这话不由得唇角带笑,直让各府的千金们看得心痒眼热,恨不得自己也能有个机会上前讨丽妃的欢心。 皇后却是面色冰冷,上下打量了杜薇一番,"那首半城烟沙是你所做?"语气似有不屑。 杜薇垂首回道:"确为民女所做。" 皇后唇边突然溢出一丝冷笑,道:"本宫对词曲平日也略有喜爱,只是如何也不能相信这种词曲能出自闺阁女子之手,若不是亲眼得见,本宫还真难相信。" 英王对王后微笑道:"母后,此事我与南王世子亲眼所见,若非如此,就连我们也难以相信。" "南王世子?"皇后声音中的冷意更添几分寒意,"本宫听闻那日南王世子为此女亲自操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英王回道。 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之前已有传闻杜府的大小姐眼明心慧,可即兴谱曲做词,但那日画舫之事确无多少人知晓。 要知道南王世子在众人的印象中,性格反复无常,而且还是属于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难以令人亲近之人。 现在听英王主动承认南王世子曾亲自为杜薇操琴伴奏,人们简直无法想象那副画面。 园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配合人们的惊讶,园子外面响起内侍尖锐的声音:"南王世子到!" 园子里顿时死寂无声。 就连皇后脸上也带了些惊讶,今日晚宴多为女眷,英王出席因着有丽妃的关系,可是南王世子到场却仿佛带了些特殊的意味在里面。 杜薇敏锐的觉察到周围的气氛改变了。 刚才还一脸轻松自负的皇后,现在危襟正坐,精心修剪的指甲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处泛着可疑的苍白。 丽妃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相比之下倒是英王显得更为惊讶些。 南王世子大步进得园来,一袭月牙白锦袍,袖口边缘兰白相间万字不到头,袍子下摆水墨竹林图案雅致,如大师手中名画一般,引人瞩目。 经过杜薇身边时,他转眸看过来,狭长眼尾带着一丝冷芒,侧脸美艳绝伦,纵是站在皇后与丽妃面前,也丝毫不损与他的风华。 杜薇只被他看了一眼,胸口便觉一阵鼓噪,她急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风暮寒不慌不忙,向皇后与丽妃拱手施礼,态度傲慢,从他身上,完全见不到臣子应有的谨慎与恭敬。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让内侍摆了坐位在她身侧,语气亲和道:"威武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本宫正想见识一下此女即兴谱曲的本事,相信将军也一定颇感兴趣吧?" 杜薇虽然低着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怕皇后是故意要跟自己过不去。 风暮寒撩起袍襟下摆,翩然坐定,薄唇一勾:"只此一人未免单薄了些,不如众人一起吧。" 一句话,便将所有人都拉了进来。 ☆、第140章 惊鸿一曲,遇刺 )听到南王世子的提议,皇後的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遗憾。 园内顿时响起低低的私语之声。 虽然这不太符合皇后的心意,但却给了下面众多女眷们一个机会。 英王的目光一直落在杜薇的身上。让下面坐着的韓佩瑶心里酸气直冒。她越发觉得是杜薇在故意**英王,心中早就忐忑不安起来,现在听南王世子如此提议立即站起身。 "启禀皇后,小女愿与杜小姐一较高下。"上一次胜了她,不代表这一次也能。 韓佩瑶原本长的不俗,虽说任性了些,不讲理了些,但若是她能装成乖乖女的模样,还蛮称得上是一位美女。呆巨扑号。 皇后见韩佩瑶站出来。這时再想把话收回去也绝无可能。只得点头同意。 很快下面又站出来六位官家小姐,她们也都个个精通音律,这种机会自然不想错過,她们要借机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才華,吸引英王的注意。 很快,有内侍抬出古琴,放置在中央的桌案上,一旁的香炉也准备停当,只待皇后开口便可点燃。 众女全都上前各自挑选自己称手的古琴,只有杜薇中规中矩的站着,在一群姹紫嫣红中,显得尤为醒目。 风暮寒坐在一旁,眼底隐隐带着星辰般的寒光,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的情绪。 "杜小姐,为何不挑琴?难是都不称手?"英王关切道。 杜薇淡淡一笑,"曲在人心。琴自择主,何需捡择。" 此言一出,就连皇后眼中都不禁闪过一丝赞赏。 丽妃娘娘更是望着英王,满脸笑意,只不过英王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杜薇的身上,根本不曾注意他的母妃在盯着他看—— 众女试琴完毕,皇后命人燃香。 只见众女俱都神情肃穆,或轻蹙眉,或朱唇开启似喃喃自语,也有的闭目沉思,望向夜空的亦有之。 唯独杜薇,竟然离了琴案,径自走到园中,脚步轻盈,似带着轻风,她或走或停。完全无视众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无人之境。 "此女倒是个大胆的。"皇后喃喃低语。 风暮寒距皇后最近,又因着有武功在身,故此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杜薇平日素不喜出风头。可是今日这是惊讶之余,他的凤眸微微眯起。 丽妃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英王意在此女,自然少不了丽妃相助。 风暮寒的眼眸中不知不觉带了些冷意,难道她也意在英王? 想起之前两次她都随了英王离开,胸口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一串呛咳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韩佩瑶最先来到古琴面前,盈盈一笑,素手轻抬,琴音悠悠,开口唱道:"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地为君倾" 小女儿态毕现。 韩佩瑶弹琴的指法无可挑剔,技艺几乎已经可以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琴音洋洋洒洒,就连丽妃也不禁连连点头。 一曲毕,众人无不喝彩叫好。 "赏!"皇后仿佛兴致很高。 韩佩瑶偷眼去看英王,只见他微微带笑正看着自己。韩佩瑶只觉心里像是装了只小鹿,扑通扑通乱跳。 第80节 接下来其余众女也纷纷一展才艺,西园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杜薇这时已走回桌案前,蹙眉盯着面前的古琴,别人只当她在愁谱不出曲,可实际上,她在愁的却是要选哪首才好。 这次可不比上次在画舫,当着皇后的面,唱些打打杀杀定会惹她不快,而且又值上元佳节,她猜测这些老古董们定是非常迷信,有些词与字都不能用。 正想着,忽听丽妃道:"香已燃尽,不知杜薇还要等多久?" 杜薇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众人目光俱都盯在她身上,有期待,有不屑,也有的是在幸灾乐祸 杜薇环视周围,只见英王似对她有所期待,而风暮寒却是双眉深蹙,眼底似带着一抹忧虑。 杜薇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她没有任何退路。 坐在琴前,杜薇的身体自动回忆起十娘的琴技,柔荑挑动琴弦?惊鸿一曲?倾泻而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金盆洗手,止风雨[不恋红尘,却难舍回忆[每一段都有你" 杜薇并未过多的使用繁复的技法,琴声清洌如泉,仿佛正在悠悠叙述着属于它的故事。 "年少初遇常在我心,多年不减你深情[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你送我的风景。" 杜薇的嗓音带着如水般的妩媚,似春风拂柳,带着丝丝暖意。 "柳下闻瑶琴起舞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纸扇藏伏笔玄机诗文里,紫烟燃心语留香候人寻" 琴音舒缓流畅,直引人入境,听闻者莫不因听音而忘琴,眼前恍若看到心仪的翩翩公子与自己在柳下,他亲手拂琴,自己则起舞相伴,亦真亦幻。 就连皇后都不禁恍惚入梦中一般,遥遥忆起当初与君王郎情妾意,也曾有过一番恩爱甜蜜。 杜薇的歌声犹在耳畔:"柳下闻瑶琴,起舞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 不知不觉间,皇后的眼中竟然含了泪。 就连丽妃也是深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远山传来清晨悠然的曲笛,晓风掠走光阴[残月沉霜鬓里,有了你,恩怨都似飞鸿踏雪泥" 风暮寒突然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时才发觉,刚才他一直紧握双拳,结果指甲竟然刺破了掌心。 待杜薇琴声消失,众人仍旧沉溺在各自的回忆中。 英王拿起酒盏凑到唇边,但仰起头却发现,盏中早就空空如也,酒早就被他饮尽,自己却浑然不觉。 转头去看身边的宫女,却见那宫女怀里抱着酒壶,神色恍惚,显然仍未从刚才杜薇的歌声中清醒过来。 英王无奈放下酒盏,杜薇双手离了古琴,盈盈施礼。 这一刻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比宝石还要灿烂的光华,足以让在场的每个女子都黯然失色。 此女,他要定了! "咳咳咳!"风暮寒突然剧烈的咳起来,这不和谐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刚才的微妙气氛。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皇后瞥了一眼以袖掩唇的风暮寒,略微有些不悦的蹙起眉。 但是风暮寒仍在咳,手上的酒盏跌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酒里有毒"风暮寒低声嘶哑道。 众人无不惊骇的看到风暮寒的衣袖上转眼间沾满了黑色的血色,就连一旁的英王也被惊得霍然起身。 怎么会有毒? 杜薇更是惊得无以复加,都说宫中凶险,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能下毒?也太夸张了吧? 她尚未回过神来,忽听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数十道黑色的身影自空中降下,钢刀映衬着绚丽的火光,直奔南王世子而去 ☆、第141章 刺客来袭,中箭 )西园外这時频频传来女子的尖叫之声。 杜薇与韩佩瑶等人同时回头,但见宴会席间早已乱成一团。 数十个黑衣人不知从哪突然现身出来,手持雪亮的钢刀。直奔坐在上首的皇后与南王世子而去。 英王看到这一幕,立即抽出長剑,向身边的侍卫喝道:"保护皇后!"而他自己则快速抓住吓得手脚发软的丽妃娘娘,将她推到侍卫中央。呆巨丽技。 这时,黑衣刺客已然扑向南王世子,揮手掷出四枚袖箭,风暮寒抬脚踢飞面前桌案,反手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挥剑拨开迎面飞来的袖箭。快速后撤。 杜薇心中极爲惊骇。刚才这宴会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与她所知的前几次行刺不同,这一次可算是公然行刺,而且还是當着皇后与麗妃这些贵人们的面。 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吧? 席间早已乱作一团,刚才还千娇百媚的那些大家闺秀,现在却一头钻进了桌案下面,露出半个屁股,不住的颤抖着。 而那些高贵的夫人们,这时也都顾头不顾尾的四处躲藏,好在那些刺客对她们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味的扑向皇后身边的南王世子。 丽妃吓得面无人色,身边侍卫挥剑斩去,将一名刺客拦腰斩杀,鲜血瞬时喷溅出来,吓得她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皇后脸上虽然也带了慌乱之色,但她的两眼直直的盯着那些黑衣刺客。仿佛想将他们的身份看破似的,明眸深处,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厉与森然。 园子当中,剑光交错,不时有红芒迸射而出,血色喷溅在大红的地毯上面。 杜薇因着刚才上台表演,故此与韩佩瑶等人就近躲避,将身掩在一处帷幕后面。 这次晚宴来得几乎都是女眷,故此随身带来的侍卫也少了许多,周府里侍卫又因大部分都调配到了皇上身边,所以一时间,这些黑衣人竟然占了上风,而那些侍卫却步步后退。 突然间,一名黑衣人与侍卫缠斗至幕布前,兵戈的撞击声只吓得这些小姐花容失色,连着幕布也跟着簌簌抖个不停。 韩佩瑶见幕布摇摇欲坠便咬了牙对身旁几人低声道:"这地方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快些出去几个!" 那几个千金小姐俱都吓白了脸,出去?这时候她们哪敢出去,刀剑无眼。她们可不想丢了性命。 外面的刀剑之声已越来越近,韩佩瑶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杜薇,突然伸出手去猛地推了她一下。 杜薇这时的注意力全都投在不远处,与黑衣人缠斗的风暮寒身上,一时疏忽,竟被韩佩瑶自幕布后一下推了出去。 杜薇被脚下的地毯绊倒,周围到处都是厮杀之声,黑衣人已经快杀到了她的面前,就连长剑交错迸发出的火花都清晰可见。 杜薇心中的小人一遍遍重复着:我叫不紧张不紧张。 她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双腿却完全不肯听从她的指挥。 地面上,满是被打翻的灯笼,桌案,椅子等物东倒西歪的,点心果盘撒了一地。 韩佩瑶躲在幕布后面,身上还在发着抖,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冷光,唇间默念着:去死吧,杜薇! 那黑衣人离着杜薇越来越近,韩佩瑶双手紧紧攥着,阴森的目光里带着无限的怨念。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她身旁掠过,将那黑衣人一脚踢开,反手又与身后的几人交手。 杜薇抬起头来,但见风暮寒手执着长剑,逼退刺客,身法从容不迫,只是那袖子上沾染着的片片黑色血迹看上去尤为吓人。 不知为何,当看到这些的时候,杜薇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紧。 风暮寒伸手抓起杜薇,一边用长剑挑开敌方暗器,一边节节后退。 杜薇可以感觉到他步伐从容,仿佛对付这些敌人他并不十分吃力,心下略微有些安心。 英王自后面接应过来,园中的黑衣人多数都是被英王与其身边的侍卫斩杀,离近细看,英王的紫袍上面也多添了些细碎的破损,只是没有真正伤到他本人。 "杜薇!"看到风暮寒将杜薇带过来,英王面上露出焦急之色,"快到这边来。"他伸出手,欲拉杜薇到后面躲避,但风暮寒却并不放手,依旧一手搂着她,单手执剑。 见到对方这般固执,英王也不禁深深蹙眉,挥剑逼退一名刺客急急道:"世子中毒不便使用内力,还是快些让杜薇到后面去的好。" 中毒?不能使用内力? 这几个字在杜薇听来,显得尤为刺耳。 就在这时,园外响起一片呼喝之声,原来是前来接应的众侍卫到了。 园门被众侍卫封了,余下的黑衣人无处可去,只能拼了命的向风暮寒等人猛冲。 英王等人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空中突然响起数道破空之音,杜薇抬起头来,只见数道白光径直向他们射来。 暗器! 她的身体本能的绷紧,搂着他的南王世子似觉察出她的紧张,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安心,本世子定会护你无恙。" 话未说完,暗器已然无情的坠下,英王等人奋力挥剑拨打暗器。 杜薇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还没等她分辨出是谁中了暗器,这时园外侍卫冲入进来,片刻间便将其余黑衣人尽数捉拿。 刚刚将那些人捆绑起来,却见他们一个个口吐黑血,显然全都服毒身亡了。 众人无不心惊胆战,那些女眷俱都平安无事,有些跌破头,擦破胳膊的也是因为她们自己仓皇逃命所至。 杜薇直愣愣的站着,只觉风暮寒搂着她的手滑了下去,身体却好像越发沉重,渐渐向她压过来。 杜薇诧异的转过头,一支袖箭赫然映入眼帘。 鲜血染红了那件月牙白的锦袍,不断顺着风暮寒的胳膊滴落下来。 满目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英王等人也不禁一惊,南王世子的胸口竟然被袖箭射中,整个人几乎要失去意识,颓然的靠在杜薇的身上。 ☆、第142章 情意初动 "世子爷?"杜薇眼见風暮寒身体瘫软下去,不由惊得慌了手脚,急急想用手去堵住他胸口的伤处。 但那袖箭却已深深穿透他的前胸。鲜血不可抑止的从伤口中涌出,转眼间将杜薇的衣裳也浸透了,风暮寒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了血池里。 英王风铭皓这时也赶了过來,只看了一眼风暮寒的伤处便白了脸,回头向侍卫喝道:"快传太医!"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 杜薇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眼前的风暮寒鳳目微睁,看到她满脸慌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光华。 纤唇微扯,似在说什么。 第81节 杜薇将脸贴近到他面前。却只聽他说了一句:"薇儿你可信我?" 杜薇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却见他头一低,晕了过去。 这时外面南王世子的侍衛也涌了进来,青衣首當其冲,脸色阴沉,也不待英王找来太医,直接将南王世子抬了出去。 后赶的太医只得先去医治那些负伤的侍卫与官家夫人小姐。 杜薇浑身无力的呆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你可信我?"一颗心仿佛失控一般,直痛得她无法呼吸,眼前只觉白茫茫一片。 英王扶起她,语气温和,仿佛生怕再让她受到惊吓:"你没事吧?" 杜薇茫然的回望着他,一身的血色,连着眼底泛起淡淡血丝,欲哭无泪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安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英王心疼道,伸手拂去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几乎想把她拥入怀中,好好的安慰一番。 南王世子他"杜薇觉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开什么玩笑,她以前还从未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慌成这样。 不相干的人吗? 若是那样,他那句"你可信我?"又要怎么解释? 信他吗? 怎么可能!杜薇心中的小人这会已然先失控,又哭又笑。 相反的,每次都因为他,自己陷入险境,几次刺杀,还有一次几乎令她丧命的绑架。 而且他想要的,是她的心头血!这一点她从未忘记过。 他凭什么要让自己相信他! 英王见她语无伦次,以为刚才经过那样可怕的一幕,现在仍会觉得害怕也属正常。 "世子情况确实不妙,不过他身边有崔药师在,应该不会有事。"英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没底,刚才那支袖箭射中的位置距心脏很近,那样的伤就是搁在普通人身上都极有风险,更何况南王世子原本身子就羸弱。 不过当着杜薇的面。他是不会把实情说出来的。 看着杜薇的衣裙上满是南王世子的血,英王月华般的眸子闪了闪,柔声道:"去把衣裳换了吧。" 杜薇极力恢复镇定,惨淡地一笑,仍不失礼数的对他恭敬地施了礼,"民女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英王一愣,但转而一想今天这晚宴怕是已经没法再进行下去了,于是点头道:"本王自会替你在母后面前言明,你且去吧。" 杜薇再次施礼,失魂落魄地往园外而去了。 英王又不放心,差人找来周府的双胞姐妹去送她。 双胞姐妹刚才也经了那一番惊心动魄,这时仍心有余悸,不过当她们见到杜薇这般模样,更是觉得过意不去。 "没想到晚宴上会发生这种事。"周挽歌双眉紧锁,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周府过后也定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有英王和丽妃罩着,只怕就是祸事一件。 周挽晴轻轻叹息:"幸好有表哥顾着你,等以后你成为我们嫂子,那南王世子便不会再来为难你了。" 杜薇听到这话不由一愣,感觉这双胞姐妹已然是将自己视作英王的人了,不由得解释道:"你们何出此言,我只是一介商女,如何能与堂堂英王殿下攀上关系?" 双胞姐妹惊诧道:"表哥的心思我们清楚得很,自从丽妃娘娘来了,他便一直在她跟前说你的好,只怕用不了多少你便要成为表哥的贵妾呢。" 贵妾? 杜薇心中的小人不由得冷笑出声,又是贵妾。 见杜薇似满不在乎,周挽晴道:"杜姐姐休要担忧,若能得到英王表哥的**爱,纵然是贵妾也是不惧英王妃的。" 杜薇无可奈何,这个世界的女子对爱情的要求何其低廉,只叫她觉得既可悲又可叹。 "两位妹妹,这件事你们好像弄错了,我从未奢望会嫁给英王殿下,以后这种话,你们休要再提。" 双胞姐妹脸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不由同声问道:"杜姐姐,你难道不喜欢我们表哥?" 在她们看来,这件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光是在这凉州城,就有不知多少女子,只为想博得英王一笑而费尽心思,英王府的贵妾之位,就连那些官家的小姐都是趋之若鹜,没想到杜薇这一介商女竟然毫不心动。 杜薇轻轻摇了摇头,出了周府直接奔马车而去。 双胞姐妹见她神色憔悴,便自觉的住了口。 就在这时,自周府对街跑来五匹战马,来到杜薇马车前,勒住缰绳。 为首一人正是南王世子的贴身侍卫青衣。 青衣在马上恭敬拱手施礼,道:"属下奉世子之命护送杜小姐回府!" 周府双胞姐妹不禁面面相觑。呆估讨圾。 "没想到这南王世子想的如此周全"周挽晴脸上不禁露出担忧之色,看了看杜薇,低声道:"要不要我去寻表哥来?" 在这双胞姐妹看来,能被南王世子看中,并不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 纵然南王世子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逊于英王,但他那副病娇的身子,光是传言他活不过年关的那件事,便足以让所有女子望而却步了。 杜薇却是神色灰暗,心口处竟然隐隐做痛。 "不用了"她淡淡道,随手挑起车帘便上了马车。 青衣带着四个侍卫骑马跟随在马车周围。 车轮不断回响着单调的吱呀声,杜薇呆呆的坐在车里,直到马车一个颠簸,才猛然惊醒。 看着身上尚未换下的血衣,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迷茫。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掀起车帘向青衣询问风暮寒的事。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仍记得派了他最信赖的侍卫护送她回去 若是他真的死了,便再也不会有人惦记着取她的心头血,那对她来说,岂不是好事一桩? 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沉重的无力感瞬间包围住她。 身上沾染着的,全部都是他的血,可是却让她感觉到了疼。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箭贯穿了她的胸口,痛的让她的整颗心都陷入到无底的深渊 *)))) ☆、第143章 本世子岂能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薇儿你可信我? 你可信我 这句話一直在徘徊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杜薇心中的小人同情的望着她,叹息道:你的心已经丢了! 丢就丢了!谁怕谁! 杜薇猛地站起身。一把挑了车帘,沉声对青衣道:"南王世子如今何在?" 青衣似早有准备,拱手在马上做答:"旧南王府。" "去旧南王府!"杜薇一声令下,放了车帘。 车夫正在疑惑,青衣毫不犹豫,直接从馬上跃至马车上,接过了缰绳。 其余四名侍卫继续护在马车周围,马车加快了速度,直奔旧南王府而去。 上一次到旧南王府。還是在半夜时分。当时来去匆匆,她什么也没有看清。 而这一次,青衣是带她自正门而入。 一路穿过银安殿与安乐堂,屋顶琉璃瓦在月色下熠熠生辉,映襯着上元节各处璀璨的灯光,直叫人分不清哪里是天上,哪里是人间。 不过这一路,杜薇却是无暇欣赏,她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那刺目的殷虹。 過了白玉拱形石门,青衣带她来到最後一进院中,自一座两层楼高的后罩楼前站定。 此后罩楼位于整间旧南王府的最深处,隐秘僻静,周围鲜有高大的树木或是其他建筑,院内亮着两排石灯笼。 在这里,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节日的气息。 上元节的彩灯仿佛只存在于遥远的星河,院子上空正对着一轮水晶盘。皎洁的月光散满院中的石板路。 青衣在院外站定,拱手道:"杜小姐请。" 杜薇转头再看其他侍卫,他们也俱都侍立在侧,根本没有要随她一起进去的样子,她只得独自进了小楼。 院中灯光昏暗,楼内的烛火也不甚明亮,偌大的楼内,只有几支烛台散发出莹莹之火。 杜薇穿过玉石雕花山水围屏,房间中镂空香炉清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药草的香气。 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存在,四周竟然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杜薇的眼睛刚刚适合了楼内的黑暗,忽地听到几声压抑着的轻咳,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击打在她的心口。 挑起月亮门上的珠帘,内室中,崔药师正低头忙着整理药箱。旁边的椅子上端坐一人,苍白的肌肤不见一丝血色,锦袍的前襟敞开着,上面满是血污。 听到珠帘响动。那人抬起头来,见到杜薇时纤薄的唇角微微挑起,凤眸深处仿佛燃烧起一团明火,在阴暗中熠熠生辉。呆估讨号。 杜薇站在那里,两腿就像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出半步。 崔药师看到杜薇进来,也不惊讶,而是急忙收起药箱,转身便隐没在了昏暗的光线里,不知所踪。 屋里一下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顿显尴尬。 杜薇担忧地将目光落至在他的胸口,突然一愣:袍子虽然破了,但里面露出的肌肤却如玉般的光洁。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伤口? 被整支袖箭穿胸射中,竟然连一点伤痕也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看到风暮寒唇角轻含着的微笑,杜薇之前所有心存的疑虑顿时全都解开了。 什么遇刺!什么中箭! 纵然那些人再急着想要夺取南王世子的命,但也绝无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动手。 当着皇后的面行刺? 可笑,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 第82节 杜薇瞬间变了脸色,原地盈盈施礼,语气冷漠而疏离,"民女刚才多有冒犯,现在见世子爷平安无事,这厢告退。"说罢返身便走。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身后突然传来幽幽低语。 南王世子宽袖一卷,一股真气袭来,杜薇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过去。 下一秒,她跌入了他的怀中,心,跳动得如此厉害,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知道他平安无事后的欣慰。 "你为何始终不肯相信本世子一次?"风暮寒的声音带了一丝暗哑的急切,与他平素的冷漠截然不同。 "民女不知世子爷所言何意。"杜薇极力保持着语气的冰冷。 她该如何信他? 身为他的药引,她已落入他的掌握之中,不论她是否愿意,只怕他那一身的毒症不解,她与他之间的"结",便注定无法解开。 "本世子的女人,必是聪慧的,不然也不会料想到一切都是本世子的安排。"风暮寒幽幽道,凤眸微眯,溢满利刃般的光华,"上元晚宴,本世子公然遇刺,皇上必然动怒,因着皇后等人俱都在场,故此将事态扩大,短时之内,那些人必然腾不出手来找我们的麻烦。" 果然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杜薇不屑的撇了撇嘴,所有的麻烦都是这家伙引来的,果然还是应该离他远一些为妙。 "来人!"突然风暮寒放开她,朗声道。 屋外进来几个丫鬟,垂首而立,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她们的眉眼,只觉得她们的身上毫无生气,一个个都好似**相仿。 "更衣。"风暮寒命道。 杜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进了一旁的花厅,她们动作麻利,不一会便将她身上的血衣换下,重新换了身新装。 杜薇看了看身上的白狐短袄,总觉得与风暮寒的那身有些相似。 心里不由得嘀咕:莫非这是情侣装不成? 不多时,风暮寒也自里间出来,周身上下焕然一新,白狐裘皮更显面容冷艳绝世,杜薇的心忽得漏跳半拍。 不行,不行,绝对要冷静!杜薇心中的小人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风暮寒突然伸手拉过她的柔荑,带她穿过幽暗的走廊。 杜薇只觉得他走的甚急,四周光线幽暗,她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银光照亮了她的周围,视线豁然开朗。 原来是风暮寒打开了罩楼顶层的所有卷帘,月光顿时倾泻而入,将楼顶照得透亮,凉州城上元佳节的灯火尽收眼底。 风暮寒抬头望着夜空那轮皎月,眼眸中却多添了份寒意,"你可知这些年本世子最厌恶的便是这轮圆月了。" 杜薇也抬头望着那轮月晶盘,只觉月色清辉,此情此景,倒多添了份凄凉之美。 每月十五都会毒发,而且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人在暗中策划取他性命,这种日子,若是换了她可能早就要被逼疯了。 想到这里,杜薇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早在京城之时,她便在尚书府偷听到刘天烨与那黑衣人的对话,里面曾提到太子殿下。 现在回想起来,若那刘天烨是奉了太子之命,屡次刺杀风暮寒,那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 岂不是与那些人一样,想要至他于死地? 莫非幕后的指使者,是皇后? 霎时间,杜薇心头仿佛被冷水浇透,从上到下一团的冰冷。 ☆、第144章 回应,许你正妃之位 清辉月色下,凉州城繁華的灯火仿佛远在天边。 杜薇这时才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为何世人皆对南王世子敬而远之了。 不只是他的性格使然。如果与他走的近了,势必会被牵连在内,得罪了皇后跟太子,是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可是怕了?"风暮寒挑起她的下颌,逼她直视着自己。 "当然会怕。"杜薇心底微寒,面上卻不肯露出半点怯懦,嘴里嘀咕着,"谁不想多活几年?" 风暮寒冷冷一笑,凤眸掩住其间明火四溢。"某些事你无需多虑。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本世子身边,其他事,一切自有本世子护着。" 杜薇无奈轻笑,"世子爷說得是,若是伤了我,你的药引子可就没了。"只有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本以为风暮寒又会黑了脸,杜薇故意将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可是过了半晌也不見他言语。 疑惑的转过头,正巧撞进了那双幽深如井的凤眸里。 那眼中竟然带着无奈与凄楚之色,杜薇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风暮寒突然伸手拂过她的鬓角,動作轻了又轻,仿佛怕她会因此而碎掉似的,"薇兒可否信我一次?" 杜薇不曾料到他居然也会有这般温存的举动,不禁一时语塞,急忙佯装低头。隐住面颊升起的绯红。 "世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信与不信都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为何非要民女作答?"杜薇自嘲轻笑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风暮寒听了杜薇的话,终是冷下脸来,"本世子不管他人做何猜想,但唯独不想让你误会,非是本世子有意隐瞒,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杜薇苦笑,"莫非是要等到最后取我心头之血时才肯告诉我实情?"心中莫名的就升起一股怒气,明明你是为着药引,却非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你心中仍在怪我?"风暮寒凤眸微眯,仿佛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呆估系圾。 "世子爷说笑了,民女不敢。"杜薇微微垂眸,掩住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终于还是失了这颗心吗? 明明不肯相信,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动。 风暮寒与她身份悬殊。她绝对招惹不起。 且不说他一直处于权利争夺的风口浪尖,若是将心托付给了这样的男人,只怕一生都不得安宁,惶惶不可终日。 况且他这身毒症若是找不到崔药师提到的"画骨香"。那就只能靠她的血来暂缓毒症发作,亦或取了她的心头血,一命换一命! 杜薇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浮上一层水雾,这样的感情太过复杂,她承受不起。 她想要的,只是平凡而富足的生活,有个疼她知她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此而已。 "本世子知你聪慧,现如今只是不想承认罢了。"风暮寒苦涩一笑,语气里竟也带着自嘲。 杜薇愣了愣,其实她自己又何尝看不出来,只不过依她的个性,有些事若是认准了,以后便再也没有了退路。 风暮寒见她沉思不语,只是望着空中皎月,便也将目光投向那他曾深切痛恨的十五圆月。 "你不肯信本世子,是因着本世子病体在身,不可久活于世?"风暮寒幽幽道,似要在今夜将一切问个透彻明白。 杜薇只觉他的语气甚是伤感,心中不由深深叹息,"只要民女在,世子爷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以为本世子看中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难道不是?"杜薇轻笑一声,"我自觉一介商女,如何也不可入得世子之眼,故此从来也不曾自作多情,你地位身份高贵,杜薇高攀不起!"她抬起眸子看着风暮寒,认真道。 风暮寒回望着杜薇清澈的眼眸,竟然失了神,整个人呆立在那,眉眼深蹙,似含着化不开的愁绪。 两人间沉默半晌,就在杜薇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时,突然听他幽幽道:"若你肯信本世子一次我定会以正妃之位娶你回府!" 听到这话,杜薇惊得瞪圆了双目,那可爱的模样直叫风暮寒忍不住伸手又去拂弄她的发顶。 正妃之位?这家伙是玩真的么? 先不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想以正妃的身份嫁过去何其困难,不说南王府中那关是否能通过,单是日后在朝中风暮寒也会受尽众人嘲讽与鄙视。 堂堂南王世子,威武大将军居然娶了一个商女为正妃? 就是皇上都不会同意的。 这个世界,身份与地位何其重要,若是逾越半分便会遭到世俗无情的唾弃。 "怎么?你怕了?"风暮寒凤眸微眯,似含了幽幽火光,直叫人看了心生悸动。 杜薇轻咬了双唇,他这是在向她表明他的态度么? 非是将她看做药引娶回府,不是那随时可以被人作践的侍妾,而是堂堂的世子妃? 风暮寒微凉的指尖缓缓攀上她的脸颊,自她的双唇上轻拂而过,带起一阵酥麻之感。 杜薇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退缩,但却被他拦腰锁在了怀里。 "你还未回答本世子的问题。"他低头望着她,直陷入她深深的眼眸里,"本世子从不是贪心之人,但这一次,不论是性命,还是你本世子都想要。"他的嗓音泛起沙哑,指尖仿佛留恋着她的朱唇,久久不肯离去。 杜薇只觉自己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仅剩的理智不断的告诫她应该清醒,绝不能把心交给这个男人。 可是 突然间,他的指尖破开她的双唇,竟然探入进了她的嘴里。 微凉的指尖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火热,风暮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杜薇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恶作剧的心理不知为何突然跳了出来,她用嘴唇含住了他的指尖,并用舌尖轻轻挑逗了一下。 "嘶"头上,传来风暮寒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邪恶:想以这种程度来**我?差得远了!姐可是生在遍地科教片的世界,这种小手段岂能吓倒我? ☆、第145章 你这是在玩火,后宅生变 )杜薇还沉浸在刚才惡作剧的小小得意中,突然风暮寒的大手自她的背部攀上,一把从后面扯住了她的头发。 杜薇微微吃痛。只得顺势仰起脸,松散开的一缕青丝自鬓边垂落下去。 "薇儿今日可是上元佳节,你这是在玩火。"略带嘶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月光下风暮寒的凤眸闪闪發光。 一阵恐惧自她的背部升起。 心中的小人掩面不敢直视:杜薇,你这次玩大了! "我只是"杜薇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解释。 刚才那举动过于**,没想到居然点了把邪火,现在她是后悔不迭,急忙伸手想將对方紧贴过来的身体推开些。 风暮寒却栖身向前。反将她抵在一侧的立柱上。轻松单手便将她的雙手捉住反扣到她身后。 第83节 等等一下!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杜薇瞬间石化。 要来强的么,这怎么可能? 苍白而冷艳的容颜此刻與她近在咫尺,凤眸深处,正隐隱升腾起炙热的火焰,足以将她焚烧殆尽! 杜薇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世子爷,男女有别,莫要逾越了。" 风暮寒仍然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凝望着她被迫扬起的面孔。 渐渐的,她感觉到拉扯她头发的力道在减轻,连同被风暮寒反扣的双手也缓缓放开了。 总算他还保有着一份清醒,杜薇不禁长出一口气。 但刚才的气氛令她呼吸急促不安,面颊绯红,嘴唇发干,她不由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风暮寒的凤目陡然变得锐利非常。 杜薇心中不由得一惊。 突然。风暮寒潇潇洒洒的将宽袖一摆,数道真气瞬间四散开来,楼顶窗户上的卷帘"噼里啪啦"的全都降了下来,挡住了外面皎洁的月色,也遮住了杜薇那惊惶如小鹿般无辜的眼神。 我去!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太刺激了吧! 她瞬间被他拉入进一片幽暗之中,空气里浮动着莫名的燥热,令人窒息。 她的眼睛还未完全适应这片黑暗,一双微凉的薄唇便贴了上来,带着些许细微的颤栗,轻轻撬开她那薄弱的防御。 他急切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带着草药的香气,以及渐渐升腾的热力,充溢了这满目幽暗的楼顶。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华。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让她几乎失去呼吸的亲吻,杜薇只觉得自己没用透了。才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风暮寒?"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音,她知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这把火很可能真得要烧起来了。 "薇儿,我现在就需要你。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你从我身边消失掉了。"风暮寒呼出的气息弄得她皮肤痒痒的,她能从他的眼中看到火焰正在升腾。 "可是你的身子"其实这时候就连杜薇自己都有些迷乱,她正在极力寻找可以阻止事态继续扩展的言词。 她的话音未落,双唇已然又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几乎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全都榨干。 这时她才想起,刚才那话是绝不能在这时候说的,若要说这个男人的身子不行,这不纯是自寻死路么! 肌肤在他的触摸下变得火辣辣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融化掉,身体已完全放松,柔顺地,不由自主地感应着他。 他的手指所到之处,无不让她颤栗,奇异的热流在她周身弥漫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间,远处传来脚步声。 风暮寒的身体猛地一滞,厉声道:"什么事?"语气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 "启禀世子爷,皇上派来的太医到了,正在门外"黑暗中,杜薇可以分辨出那是青衣的声音。 皇上派来的太医,若是不让他进来,只怕说不过去吧? 可是风暮寒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受伤,要是被对方发觉 黑暗中,风暮寒甩动了一下衣袖,窗户上的卷帘重新打开,外面的光亮瞬间投射进来,也照亮了杜薇那双颊微红的脸。 "你先待在这里"风暮寒在她耳边低语道。 哪泥?难道一会他还想继续?杜薇心中的小人羞怯的捂脸。 "待本世子打发了那太医便差人送你回去。"仿佛猜到她刚才心中所想,风暮寒薄唇微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杜薇顿觉尴尬。 风暮寒带着青衣下楼去了,她不知道他们会如此应对皇上派来的太医。 独自在楼上待了半个时辰,青衣才上得楼来,亲自接了她回杜府。 风暮寒虽没有再露面,但一路都有他派来的暗卫死士相随,一直将她送回杜府。 杜薇刚回了聚福阁,杜老太太便差了人过来找她去问话。 杜薇又累又乏,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混出头来,定要废除这些劳神的规矩。 重新整理衣饰,杜薇带了苍兰去往佛香居,半路上突然自假山后冒出个丫鬟来,跪在地上拦住她们的去路。 苍兰一见便认出那是晴荷身边的丫鬟小桃。 小桃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满脸的泪痕,"大小姐,求您救救我主子吧!" 杜薇一愣,冷言道:"晴荷现在已经不是姨娘了,你哪来的主子?"呆台扔划。 小桃哭道:"晴荷姨娘平日待奴婢不薄,现在有人想害她性命,求大小姐开恩哪!" 杜薇蹙眉,晴荷的情况她是知道的,自上次被南王世子料理了,那副身子就废了,被丢在偏院里,每日灌以汤药,只为吊着她那口气。 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谁会要害她? 杜薇摇了摇头,道:"若是当真有人想害她,你应该去找我母亲,或是告之祖母那里,你来找我也是枉然。" 小桃哭道:"可是她们是不会相信奴婢的!求您开恩,救救她吧!" 杜薇与苍兰交换了一下眼色,苍兰微摇首,纵然确有其事,她也绝不想让杜薇卷入其中。 杜薇对小桃道:"你先回去,我待会去佛香阁,自会向祖母禀报。"说罢便绕过小桃,径自带着苍兰往佛香阁去了。 进了佛香阁,杜老太太正靠在暖炕上诵经,大夫人安静的坐在一旁,屋里只充斥着浓浓的熏香气味,杜薇一进屋子只呛得直咳。 大夫人心疼女儿,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命丫鬟倒来茶水。 杜老太太仍在诵经,母女俩只好干坐一旁,杜薇不住的打瞌睡,心中的小人将这老太太从上到下问候了个遍。 好不容易等杜老太太睁开眼睛,杜薇心中长出一口气,心说您老倒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大小姐还要去睡觉呢! 她热切的盯着杜老太太张开嘴,还没等对方说出半个字来,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哀嚎着,进门便跪到了地上,哭喊着:"祖母!您快去看看我娘吧!她要不行了" 众人定睛一看,方才闯进来的居然是杜府的二小姐,杜雪娥。 ☆、第146章 晴荷中毒,畏罪自杀? )杜雪娥满脸惶恐之色,沖进门来身子失去控制,直接摔到了地上。 抬起脸来,只见她满脸是泪,模样楚楚可怜。 "祖母,求您快去看看我娘吧,她刚才吐了血,连着身上都是紫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求您救救她吧!" 杜老太太闻言也是吃了一驚。虽然晴荷那模样显是活不长久的。可是按照二小姐描述的情况看,那症状分明是中毒所致。呆台讨血。 久在深宅大院,这些小伎俩杜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不知见过多少。 "二妹莫要乱说,咱们母亲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杜薇冷冷道,庶出的子女,从生下来便会划到正室夫人名下,在府里他们只能叫正室夫人为母亲。 杜雪娥素来被杜老太太娇**惯了,所以才敢于當众叫晴荷为"娘"。 大夫人也冷了脸,不过既然出了事,她必是要去看看的,如今皇上驾临凉州城,府里要是出了事传出去怕会影响到杜府的声誉。 杜老太太也吩咐了方妈妈,"你跟著一起去看看。" 方妈妈领命,跟著大夫人与杜薇一同前往偏院。 一进偏院,便见晴荷的贴身丫鬟小桃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见杜薇便急忙迎上来,急道:"大小姐,求您快去看看吧,主子一直在吐血,怕是怕是撑不下去了!" 杜雪娥听了哀嚎一声,一下便冲进了屋子。 大夫人还算冷静,回头吩咐身边的张妈妈:"去找个大夫来。" 张妈妈急急小跑着去了,大夫人与杜薇迈步进屋,刚一挑帘便闻到空气中充满了恶臭的血腥之气。 大夫人用手帕捂了口鼻,来到**边。 只见晴荷脸朝下趴在榻上,嘴角不断流出血水来,面色青紫,身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腐肉一般。 杜雪娥跪在**边,哭得像泪人一般。 大夫人等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着太夫来了再说。 足足等了快半个时辰张妈妈才找来大夫。诊了脉,大夫脸色凝重,开了方子后取出一味药来交给小桃,并叮嘱道:"快些煎好灌服下去。催吐。" 小桃急急拿了药转身出去了。 杜夫人觉着大夫脸色不妙,于是低声问道:"不知此为何症?是否有性命之忧?" 大夫正在收拾药箱,听了杜夫人的话谨慎道:"还好发现及时,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只怕就是神医在世也是枉然。" 杜薇也靠了过来,蹙眉道:"可是中毒之症?" 大夫惊讶的看了一眼杜薇,见她衣着不俗,便猜测是杜府的小姐,便带了几分尊敬,拱手道:"确为中毒之症,我虽开了些药,但只做缓解之用,以后会如何只能看她的造化了,不过她的咽喉已经被毒症所侵,纵是不死但也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听了大夫所言,众人皆是一愣。 如此说来,晴荷就是保住命,但却是哑了。 "怎么会中毒?"杜夫人惊讶道,杜薇却是沉默不语,她想起来时路遇小桃,她当时哀求自己去救晴荷。 莫非真的有人想加害于她? 她想不明白,纵观杜府上下,与晴荷有恩怨的人除了自己只怕应该再无其他人了。 难道是想栽赃嫁祸? 这时候方妈妈回了佛香阁向杜老太太报信,本以为老太太定又会大张旗鼓的命人彻查,可是等来的却只是方妈妈传来的口信:"让晴荷好生调理着,有什么短缺用度,一切都由大夫人拿主意便是。" 杜薇愣了愣,这老狐狸,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不多时小桃熬好了催吐药,进屋给晴荷灌服进去,没一会便端出一盆盆的血水来。 杜夫人与杜薇只能在院外站着,屋里的味道根本就进不去人。 杜雪娥小脸煞白,不住的踮起脚尖往屋里望着,不论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她与晴荷母女情深,孝心可佳。 但杜薇总觉得杜雪娥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晴荷吐过之后大夫又进去替她诊了脉,出来后道:"人是救回来了,但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就是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以后也会要了她的命。" 杜夫人闻言点头,吩咐张妈妈给大夫拿了银子,送他出去了。 第84节 杜雪娥这时停止了哭泣,往向屋里的眼神中竟隐隐露着一丝狠厉,只叫杜薇看了心惊。 按说晴荷现在只能趴在**上,连门也出不去,吃用一切事宜全都由贴身的丫鬟小桃经手,除她以外能接近晴荷的人,便只有眼前这位二妹杜雪娥了。 莫非 转脸望向小桃,却见她面露惊慌之色,急急的低下头去。 杜夫人道:"好端端的,为何会中毒?" 张妈妈接口道:"不如老奴将这院里的丫鬟集中起来拷问一番。" 杜夫人点头,但那满屋的血腥味根本进不去人,她们只得改道去了临近的蝠厅,张妈妈将偏院负责伺候晴荷的几个丫鬟婆子轮番带了过去。 几个丫鬟跟婆子俱是战战兢兢,进来便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杜薇的目光最先落在小桃的身上,一语不发。 杜夫人开口道:"你们都莫要紧张,只需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清楚便是。" 这些下人都知杜夫人平时待人最为和善,出了这种事她们自然都怕沾到身上,会被连累,当下也不敢隐瞒,将各自看到的事情说了。 杜薇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得听着,当她听小桃说二小姐前去探望,然后等她进去后便见晴荷吐了血,二小姐急急的跑出去,说是要去请大夫人跟祖母救人 杜薇眼光闪烁,淡淡道:"二小姐倒是心思敏捷。" 杜夫人不解其意,只有小桃微微抬头,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杜薇,又很快低了头。 一直到杜夫人将所有人全都询问完毕,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妥。 送去的吃食俱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晴荷究竟是如何中毒的?杜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她想畏罪自杀?"一直坐在一旁的杜雪娥突然低声道。 杜薇挑起秀眉,"自杀?" 杜雪娥低垂泪眼,"定是晴荷姨娘她自觉对不起大姐您,故此想以死谢罪。" 杜薇心中暗笑,若说晴荷会自杀,她可是不信的。 那个女人可是堪比小强还要顽强的存在,为了达到目地,什么样的手段都会使出来。 杜雪娥的眼泪像雨点般的落下来,口中喃喃自语道:"难怪,今日她跟我说了那样的话" 杜夫人诧异道:"晴荷与你说了什么?" 杜雪娥嘴唇颤抖着,两手紧紧扯着袖子,"她说让我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可对大姐无理,等嫁到孙府后规规矩矩伺候夫君她死也瞑目了!"言罢,掩面痛哭 *)))) ☆、第147章 孝顺女儿,欲疯欲狂 )杜雪娥哭得凄凄慘惨,就连杜夫人听着都有些不忍—— 杜雪娥伤心欲绝,突然对杜薇"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姐,事到如今,但求你在看她服毒自尽的份上,原谅了雪娥吧!" 杜薇盯着杜雪娥,见她满面伤痛之情,好不容易才忍住嘴角的抽搐,正色道:"妹妹快起来,姐姐什么时候怪过你?晴荷姨娘当初也是被为外人所骗,我从来都不曾怨恨过誰。" 杜雪娥眼中露出惊喜。 大夫人又安慰了她几句。见事情已然弄清。便带着张妈妈跟杜薇各自回去。 杜雪娥只说担心晴荷的身子,又回了偏院探望。 待到屋里丫鬟全都退了出去,杜雪娥来到**前,望着**上气若游丝的晴荷,低聲道:"娘,这一次我定会自己寻个好人家,若要女儿嫁给孙富为妾,女儿就是死也不甘心啊。" **上的晴荷微睁着眼睛,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她想擡起头来,但身上的骨头全都错了位,根本使不出力,只得颓然的倒回**上。 小桃这时端了药进来,杜雪娥命令道:"把药给我,你出去候着吧。" 小桃愣了愣,似有不愿。杜雪娥一瞪眼睛,"你个死蹄子現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不想活了吧?" 小桃無奈,只得出去,临走之前望了一眼**上的晴荷,但见她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自己,好似想说什么。 "还不快走!"杜雪娥呵斥道。 小桃急急出了屋,抬头险些撞上一人,定睛一见竟然是二少爷杜子悉,连忙施礼:"见过二少爷。 杜子悉单手玩弄着折扇,漫不经心道:"二妹可在这里?我寻了她半天。" "二小姐在屋里喂主子喝药。"小桃回道。呆台讨亡。 杜子悉眉眼弯弯,"哧"地一声轻笑,径直进了屋子。 小桃只觉二少爷刚才那声笑里仿佛带了无数的寒意,冷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伸手至腰间摸了摸之前晴荷偷偷交给她的东西,小桃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主子生怕这东西会害了二小姐的前程。一辈子都藏着它,就是觉着自己不行了也想着提前将此物交给她保管。 可晴荷却没想到,最后欲夺了她性命的,却是那个她精心呵护在手心里的人。 想到这里。小桃紧紧咬了嘴唇,突然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直奔聚福阁而去 杜子悉进了屋子,展开折扇挡住自己的半个脸,眉眼间露出一丝厌恶—— 杜雪娥正守在晴荷**前,汤药放在桌上,已经凉了,她却没有要喂对方吃药的意思,一双美丽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晴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杜雪娥转回头来:"二哥!"语气软软的,似带着撒娇的意味在里面,"她什么时候才能死?" 杜子悉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望着他的二妹,眼中不带丝毫怜悯。 杜雪娥蹙了眉,回头继续盯着睛荷那张死灰般的面孔,喃喃道:"二哥哥不是说那药性会很快发作的吗?为何还要她继续受苦?只要她死了,祖母便不会在迁怒于我,二哥也会带我去参加皇上的宴请,不管我看上了谁二哥哥都会帮我的吧?" "这是自然。"杜子悉嘴角弯了弯,踱步缓缓来到晴荷**头,睛珠不错的俯视着晴荷,一字一句道:"我会去向祖母求情,带你去参加皇上的宴请,不论你看好谁,哥哥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晴荷豁然双目圆睁,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杜子悉轻摇折扇,扇去扑面而来的腥臭之气,"晴荷姨娘尽可放心的将二妹交与我,二妹如此可爱,我怎能忍心看她嫁作商人妇。" 他弯起眉眼,笑得像只狐狸,以扇掩住一旁杜雪娥的视线,无声的以唇语对晴荷道:"本少再也不受你的威胁了。" 晴荷拼命的挣扎起来,杜子悉后退两步,淡淡道:"反正她也活不了几日,且由着她折腾吧。"言罢自怀中摸出一只纸包,递给杜雪娥,"此药无色无味,只需放在酒中,便可令人意乱不清。" 杜雪娥惊喜的接过。 杜子悉这时返身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下来最后望了晴荷一眼,幽幽道:"二妹可要想清楚,此举要冒极大的风险,兴许还会惹祖母与父亲震怒。" 杜雪娥小心翼翼的将那药包收好,"多谢二哥哥提醒,小妹心意已决!" 杜雪娥现在一门心思的便是想寻个机会接近皇室贵族,攀得一个富贵荣华。 她不甘心嫁做孙富的侍妾,眼看着杜薇坐着马车去周府赴宴,她的心便像被什么撕咬般的疼痛。 若是不现在抓住机会,只怕她一辈子真的只能做一个商人妇了,而且还是那种最低贱的那种。 不过她也知道,以她的身份,根本接近不了英王,但下面的朝臣中定也不乏年轻之辈,若是有机会靠近,她便拼着身子豁出去,就算做了那些名门望族的侍妾也好过在孙府里了此残生的强。 若是运气再好些,得了男人的**爱,或是生下儿子,那么她便有可能升为侧室,也许成为正室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子悉离开后,杜雪娥仍是静静坐在**前,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她在筹划着,自己的未来。 这一次,所有的一切,她要凭自己争取! 趴在**上的晴荷,满面的狰狞,侧脸死死盯着她的女儿。 看着她的嘴角一会勾起一抹笑意,一会又开心的两眼闪闪发光,忽而还在喃喃自语:"娘,女儿日后一定大富大贵,您就安心的去吧。" 晴荷痛的全身抽搐,张着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脑中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事 杜雪娥骗她喝下了含着毒药的茶水,她在自己耳边轻言细语:"二哥哥已经答应会替女儿寻个好出路,娘不必担心,你去了女儿也会感念你的好" 晴荷只觉全身冰冷,连同她的那颗心也仿佛一同化成了冰。 她自觉可以利用"那件事"控制二少爷杜子悉,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是引狼入室。 狼怎么可能会被人所控制? 可笑! 晴荷突然全身剧震,嘴里发出"呵呵"之声,吓得杜雪娥向后一躲,桌案上的药碗顺势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晴荷狂笑不止,但这时已然无人能分辨出她究竟是在笑还是哭。 ☆、第148章 认亲宴,摆谱的世子爷 杜薇回了聚福阁后便遣散了院子裏的一干丫鬟婆子,外屋只留了苍兰一个人。 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一会小桃定会再来找她。 果然。没过多久苍兰便从院外将小桃带了进来。 小桃进门二话不说便给杜薇跪下了,泪流滿面。 杜薇淡淡的看着她,"你可是想清楚了?" "是!"小桃哽咽道。 杜薇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小桃自腰中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大小姐到时能给奴婢一个清白,替晴荷主子报仇!" 杜薇心中好笑,她才是晴荷应该恨的人吧,为何現在替她报仇的重任却落到了她的肩上。 见她收了布包。小桃恭恭敬敬磕了个头便退了下去。 从那晚起。杜薇便再也没有见过小桃,最后一次听到外院传来的消息说,晴荷晚上不慎跌落至地上,屋里的丫鬟沒有发觉,等到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然折断了脖子,断了气。 当天晌午,晴荷的贴身丫鬟小桃在屋里自尽殉主,可是众人却都私下偷言小桃是畏罪自尽。 杜薇長叹一声,回屋打开小桃交給她的布包,只见里面露出半块手掌大小,雕刻精美的桃木板,背面刻着二小姐杜雪娥的生辰八字,而另一半却明显是被人从中间断开了。 杜薇吩咐苍兰将此物带给苍明,让他按照她的吩咐偷偷去孙府的兴盛行,寻一位姓苗的掌柜。 苍明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将消息传了回来。当杜薇看完苍明的信后,不禁惊得瞠目结舌。 二日后,钱巡抚府邸设宴。 一为宴请此次随圣驾到凉州的官员,二为庆祝杜薇与钱巡抚之间正式认亲。 第85节 按说一介商女堂而皇之的成了巡抚的侄女,这在当地也算是佳话一件了,故此到场庆贺的不只有各品级的官员,就连凉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也可以出席。 一时间,钱巡抚府邸热闹非凡。 来自京城的达官贵人,本地的商贾富户,**才子,大家闺秀,全都云集于此。 园中,满堂华彩,美人们佩环叮咚,衣饰亮丽,所到之处暗香萦绕[年轻的公子。个个英俊潇洒,或吟诗做对取乐,或高谈阔论国家大事。 侍女们端着酒盏,躬身侍立在侧。场中央,歌姬舞姬身着华服,顾盼生姿,真叫人美不胜收。 杜薇紧靠在钱夫人身边,唇角微微含笑。 钱巡抚对杜薇的维护之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杜夫人与杜老爷这次也破例坐在了正首位置,承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目光。 有妒忌的〡有不屑的〡也有那猜忌的 而孙富则是这三样全都占了,染布行会的四位老板也全都前来,借此与杜老爷拉关系,以前因为孙府的皇商头衔,故此他们没有在意杜府的生意。呆布华亡。 现在眼看着幽兰阁将所有的货全都交由杜府的恒丰行代销,而且杜大小姐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凭谁都会觉得与杜府交结不会吃亏。 女眷们簇拥在一起,罗帕掩面,私下交头接耳,眼光却是不断投向男宾席上的英王。 "真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英王殿下。" "听说就连丽妃娘娘也差人送来了赏赐,给杜府的大小姐道喜呢。" "没想到这杜薇生得如此美貌,也难怪英王对她另眼看待。" "嘘听说就连南王世子也送来了贺礼。" 提到南王世子,众人的议论声终是小了几分,脸上还带着几分惧意。 上元节当晚的晚宴,可是被搅得一塌糊涂。 南王世子遇刺,连着将皇后和丽妃娘娘也给惊到了,皇上为此大为震怒,连着派去了四位宫中太医为南王世子诊治。 "听说到现在南王世子还生死未卜呢" 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杜薇的目光悄然四下扫探,果然没有发现风暮寒的身影,想来他是为了掩人耳目,佯装重伤至今。 钱夫人一直面上带笑,拉着杜薇的手,逐一将她介绍给那些命妇与千金小姐。 那些贵妇原本以为杜薇只是商女出身,定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几番交谈下来,她们却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位杜府的大小姐确实与众不同。 "听说现下凉州城最热的那首?半城烟沙?便是出自她之手,就连皇上听了也是赞不绝口。" "上元节那晚她还现场做了首?惊鸿一曲?,只可惜后来出了刺客,不然也定会得皇后赏赐,听英王说,丽妃娘娘尤为喜爱,准备召见于她呢。"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有侍从高声通报:"南王世子到!" "咣当!" "哗啦!" 席间,瞬间打碎了不下十来只酒盏。 就连与众人谈笑风声的英王都不禁面露惊诧之色。 钱巡抚急急带人迎了出去,"世子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话音刚落,自外面抬进来一架乌木步辇,漆墨般的辇座,四周雕海水江崖,大红辇帘拖曳及地而来,前后共有八名侍卫抬着,前呼后拥的进了园子。 英王一眼便认出那是皇上御赐的步辇,众人一时间全都被这样的阵仗给惊住了,不少人连气都缓不过来。 "咳咳咳"大红辇帘内传来压抑着的咳嗽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英王上得前来,蹙眉道:"世子既然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四处乱走的好。" 纵观所有人当中,也就英王敢于如此跟这位南王世子说话了,就连钱巡抚也是要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出了差错。 "不妨事"大红步辇帘挑起,南王世子风暮寒一身黑色锦衣,悠然侧依在软垫之上,因着这一身黑衣的映衬,面孔显得越发苍白,纤薄的嘴唇简直毫无血色,唯有那双凤眸依旧散发出阵阵寒意,直叫人不敢直视。 "薇儿既是本世子亲手交由钱大人的,认亲之事本世子怎好不来?"风暮寒幽幽道,光滑的乌发如瀑垂下,绣银线的发带隐隐混杂其间。 杜薇不由得一愣。 这里只怕除了她,根本就无人知道风暮寒的真实状况。 可是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旧南王府"养伤"的吗?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被人看出端倪,岂不是要落个欺君之罪? 想到这里,杜薇心中的小人不禁扶额叹息:世子爷,不摆谱会死人吗?你就不能低调点? ☆、第149章 借机占便宜,渣女挑拨 纵然众人都知曉南王世子上次在皇后晚宴上遇刺之事,也知他身上带着重伤,但即使是这样。众人也对这位病弱的世子又惧又怕。 挡风的红纱内又传来激烈的呛咳,八名侍卫肩上抬着步辇,身形文斯不动,仿佛铁打的金钢。 錢巡抚见状知道南王世子有伤在身,无法如其他客人那般下来入席,于是急忙派人送上热茶。 可那端茶的侍女早已吓的面无人色,茶还未端至步辇前便被风暮寒浑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惊的渾身乱抖。 "哗啦!"一声,热茶失手打翻在地,茶水溅起几滴。沾染在了风暮寒奢华的黑色锦袍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钱巡抚僵了臉。呵斥那侍女:"还不快点退下!笨手笨腿,碍了世子爷的眼!" 那侍女双腿却像是生了根,在原地寸步难行。 英王无奈的向身旁的侍卫挥了挥手,马上过来两名侍衛,将那侍女拖了下去。 风暮寒不断的咳嗽,衆人听着,连心都跟着纠结起来,甚至有人担心起若是南王世子突然病发,死在这里,会不会连累了他们的身家性命。 杜薇虽然知道风暮寒身上并无箭伤,但他原本就有毒症在身,这时候他不顾非议强行出头,只不过是为了想替她撑住这场面而已。 于是她亲自端了杯热茶过来,想着让他润润喉咙也是好的,不然这心里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的想法如此简单,但在众人眼里看来却是惊讶非常。 只见她从从容容来到步辇面前。举止大方,面上微带笑意,将茶举起,笑意盈盈的越过挡风的红纱,递了进去。 而南王世子居然还真接了她的茶,只不过杜薇递茶的手没有很快抽回来,两人不知低声说着些什么,因隔着有些远,众人就是有心偷听,但却不敢冒着那掉脑袋的风险。 外人都觉得杜薇从容淡定,但却无人发现,挡风红纱内,她递茶的手被风暮寒紧紧的攥住。 "快放手!"杜薇面露微笑,说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 风暮寒垂首望着她,纤唇轻挑,"薇儿刚才离的这么近本世子险些把持不住。" 杜薇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这什么场合。你把持不住?你想害死我不成! "怎么?本世子替你出头,难道你就回报本世子一杯清茶?" "那你想要什么?"杜薇恶狠狠道,面上却愈加的温柔。 "自然是你。"风暮寒凤眸微眯,仗着挡风红纱遮掩。毫无顾忌的轻拂她的柔荑。 杜薇猛地将手抽回来,"世子爷今天真是好气派,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东厂的公公驾到呢。" 心中的小人笑得邪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风暮寒还要提防着,生怕别人看出马脚,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使用什么内力的。 她有持无恐,像只小野猫般的露出藏在毛茸茸爪子里的尖锐,无形的朝他挥舞。 虽然不知道东厂是何玩意,但公公这两个字风暮寒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当下便白了脸,原本苍白的脸上如蒙了一层薄霜。 杜薇似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笑笑后退半步,盈盈施礼:"世子爷请慢用,民女告退。" 未等风暮寒怒意散开,杜薇早就退回了席间。 八名抬着步辇的侍卫只觉肩上忽地沉重许多。 一股莫名的杀气自红色纱帘中徐徐溢出,只叫人浑身彻寒秀骨。 杜薇逃到远处,回头悄悄望向那只步辇,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粉红的舌尖在阳光下转瞬即逝,风暮寒眼力过人,在辇内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一身的暴虐之气竟然就这么散了。 八名侍卫只觉肩上顿时又轻松了许多,当下不禁疑惑,今天主子这是怎么了,情绪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众人重又恢复了畅谈。 杜薇被钱夫人领着去了女眷席,逐一与相熟的夫人小姐攀谈。 韩夫人带着太守府的嫡女,韩佩瑶迎面走来。 互相见礼后,韩佩瑶上下打量着杜薇,笑容里仿佛藏着一根根的尖刺,"杜薇小姐最近可是出落的越发动人了。" 杜薇淡淡一笑,钱夫人这时在跟其他人攀谈,自是没注意到她们这些小姐们。 韩佩瑶叹息:"我知道你因为之前退婚的事,一直对太守府耿耿于怀,但是我弟弟韩青山也因为你失去了他的尊严,你若还怜着你三妹日后的幸福,就请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杜薇心中不屑的冷笑,韩青山因为私下**于她,所以才被她用簪子刺中,可是命人废掉他命根子的人却是南王世子。呆布华划。 突然间,杜薇看到不远处韩夫人向她投来一瞥,那眼神中满是恶毒与愤恨,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被杜薇尽收眼底。 "韩小姐,你今天是来向我求和的吗?"杜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韩佩瑶的话。 韩佩瑶垂首掩饰住眼底的恨意,语气软和道:"之前都是我的不对,得罪了你可是你知道的,我钟情于英王殿下。"说到这里,韩佩瑶的脸上鲜有的现出两道绯红,"我因为妒忌才屡次针对于你,其实只要你能离开英王身边,并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再惹麻烦" 杜薇忍不住,险些笑出声来,"韩小姐,只怕你不是来求和的,而是来威胁我的吧?" 韩佩瑶诧异的抬起头,杜薇突然间竟替她感到了悲哀,这个被**坏的官家小姐,想来从来都不知道服软为何物吧? 只怕此次是韩太守让她主动示好,没想到最后却仍然变成了她的示威。 韩佩瑶白了脸,紧紧咬了嘴唇道:"你果然对英王有意。" 杜薇不禁扶额汗颜,这货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打一出生便没有带着智商来的吗? 韩佩瑶还想说什么,杜薇急忙举手示意她打住,"韩小姐,我最后一次向你说明,你喜欢什么人,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要在谁面前出现,那是我的自由,总不能因为你的偏执而非要逼得我去把英王殿下的眼珠子摘了吧。" 韩佩瑶被杜薇的一席话惊得面无人色,"你你竟敢说摘了英王殿下的" 杜薇径直撇了韩佩瑶,跟在钱夫人的后面,继续跟别的夫人应酬去了。 韩佩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慢慢浮上浓浓的恨意,精心修剪的指甲胡乱的扯着帕子。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她头也不回道。 第86节 自韩佩瑶身后,缓缓走出一人,低垂着脸,始终保持着一副羞怯的模样,正是杜府的三小姐,杜灵雁。 韩佩瑶冷笑道:"我早就说过,杜薇心肠狠毒,纵是害得你后半生没了幸福,但却从没有悔改之心,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第150章 一步之差,你输了! )韩佩瑶望著杜灵雁那淡淡的眉眼,情不自禁的蹙眉。 杜府的这位三小姐冷冷清清,看着貌似胆怯。但却又是个有主意的主儿。 "怎么?她害得你未来的君夫抬不起头来做人,你就当真不恨她?"韩佩瑶荧惑道。 杜灵雁飞快的瞥了一眼杜薇离开的背影,"我我也不知"她喃喃道。 韩佩瑶气得頓足,"你这个没用的!"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问道:"你们府上的二小姐呢?" 杜灵雁缩了缩身子,"刚才刚才她还在这呢。"左右看了看,她们谁也沒有瞧见二小姐杜雪娥的身影。 韩佩瑶知道杜雪娥素来与杜薇不合,本想着找她来一同对付杜薇,却不想她跑得没了影。 这边女眷席上明争暗斗。那边男賓席上却显得有些冷淡。 英王身着锦袍。头戴二龙戏珠冠,英俊的面孔纵使有美貌女子在眼前,也不逊色分毫。 此刻,他正站在步辇旁与南王世子轻声交谈,其他人都刻意离得远些,仿佛生怕沾到什麽在身上一样。 英王看着步辇内慵懶的斜靠在软垫上的风暮寒不由得微微摇头,"世子不该来。" "来了又怎样,本世子什么时候怕过听别人说闲话?"风暮寒微微冷笑,白玉般的指尖拂过手中茶盏的边缘。 仿佛他还能从上面感受到杜薇留下的温暖。 "世子做事自然是从来不惧的,但是杜薇却未必受得住这份恩**。"英王眼中月华闪耀,远远望着女眷席中杜薇的背影,眸光甚暖。 "英王是担心本世子护不住她么?"风暮寒深深望了一眼英王,目光陡添冰冷,"莫非英王觉得这世上还有更适合的人不成?" 英王淡淡一笑:"适不适合本王不知,但世子的这份情,她却是承受不起。趁现在为时尚早,本王劝世子还是极早收手为妙,莫要等伤了美人心方悔之晚矣。 风暮寒将茶杯捏在指间,缓缓转动,杯底的残茶随着他的手指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迟了"听得风暮寒幽幽一声叹息,英王不由得蹙眉。 他与南王世子打小便相识,过去风暮寒身边也曾聚集了不少狂蜂浪蝶,可自从他十三岁那年被封为威武大将军,便从此离了京城。 待几年后,再回到宫里,英王就发现,风暮寒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浑身都散发着暴虐的杀意,纵是他身患毒症之后也是,不管何处有他存在,都会带来麻烦。所以敢于接近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想来杜薇是近年来唯一出现的一个,不甚惧怕他的女子,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她。 其实就连英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当他看到杜薇与风暮寒隔着步辇的红纱轻声细语——他的心头便会浮起一丝莫名的沉重。 好像胸口压着巨石,让他呼吸不畅,但又无法解脱。 若是能拥有这样的女子为伴,纵是夜夜相对,也不会感到寂寞无趣的吧? 英王心里幻想着,脸上便蕴着些淡淡的笑意,渐渐晕染开来,直叫远处偷看他的女子俱都羞红了脸。 风暮寒的一双凤目中却慢慢升起一股寒意,语气阴冷道:"英王,这便是本世子的底线。" 英王诧异的转头看向他,"世子此话当真?"他从未觉得此生风暮寒也会有对女子动心的时候,底线?人人都有底线,同样,身为威武大将军的底线尤其触碰不得。 手中握有南方十万银甲军的兵权,一呼百应,纵然有人接替他的位子,手中握有兵符令箭,却都不及他本人开口一句:诸将听令! 英王眸光黯淡下来,"若是真心为她好,世子更应离她远一些才是。" 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风暮寒没有接话,挡风的红纱掩映着他半个身子,妖娆冷艳的侧脸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席间突然一阵骚动。 一位英俊的公子突然挤过人群,惊向杜薇高呼:"十娘?你怎么在这里?" 杜薇转头一看,惊得心头跳了几跳。 李甲? 只见那人一身太学生的打扮,穿过人群,不由分说,上前一把便想抱住十娘。 杜薇手疾,猛地后退两步,抬眼细看,辨认出那人并不是李甲,只不过举手投足间竟有七分相似而已。 这时钱夫人命侍从迎上前,将那貌似李甲的男子与杜薇隔开。 那人并不慌乱,而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些将他推开的侍从,呵斥道:"休得对我无理!我父亲乃苍州地方官员,在下非是鲁莽之辈!" 钱夫人上下打量着那个男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对我的侄女无礼,量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侄女?"年轻男了一愣,续而笑出声来:"哈哈哈没想到,十娘啊,自江上一别,你居然不肯与我相认,当真是风尘女子俱薄情!" 杜薇这时已然完全冷静下来。 刚才她是被这神似李甲的人吓到了,现在看着那人卖力的表演,她只觉得好笑。 看来那十娘的身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杜薇目光扫过人群,只见众人全都好奇的围拢过来,脸上神色各异。呆布每巴。 孙富躲在角落,将身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韩佩瑶一脸的惊喜之色[三小姐杜灵雁低垂着脸,看不清她的神色[杜夫人与杜老爷脸上也俱都写满了惊讶 突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一处,那里站着一人,折扇半开,眉眼弯弯,眼中却仿佛带着寒露,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只狐狸。 二少爷杜子悉? 杜薇了然的一笑,她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自第一次见面时起,他拿出的见面礼却是曾经她送给李甲的东西,如此说来他定是认识李甲的。 只不过她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急于逼她承认自己那十娘的身份? 他与大哥同为一母所生,为何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莫非这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边杜薇成为众矢之的,不远处的英王与南王世子看得清清楚楚。 英王脸上略有惊讶,杜薇之前的身份他不曾知晓,这时听那自称李甲的年轻公子娓娓道来,表明杜薇以前是他赎回来的小妾,以前种种恩爱,并自怀中取出一只珊瑚耳环,称那是她与自己定情的信物。 英王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风暮寒凤目微挑:"若她真是那种身份英王可还愿钟情于她?" 英王僵了僵:"世子说笑了。"以他皇子的身份,绝不容身边女子出自风尘。 风暮寒眼底乍现星华璀璨,转瞬间流光溢彩,脚底一跺,八名侍卫稳稳将步辇放到地上。 大红辇帘"咻"地挑开,一袭黑色锦衣如夜鸦展翅,潇潇洒洒的展开来,当着英王惊骇的目光中,风暮寒竟然离了步辇,一步一步向前方走去。 虽步履艰难,但却坚定无比。 "仅此一步,你便输了" 风中,隐隐传来风暮寒幽幽低语 *)))) ☆、第151章 李甲现身,冒牌? )认亲宴,被這突然出现,自称李甲的男子瞬间搅乱了。 不少命妇掩面窃窃私语。 "听说这位杜大小姐自幼便失踪多年。以前的身份谁说得准啊。" "就是,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骗得钱巡抚认她做了侄女,可见是个有手段的。" 钱巡抚怒道:"大膽狂徒,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胡言乱语!"说罢身边的侍卫们扑了下去,几下便将那年轻男子擒拿住。 自称李甲的男子被侍衛揪住了肩头,但仍喊得声嘶力竭:"十娘,你不认我便罢了。你敢说不认你自己亲手给我的定情之物?" 那人说得有模有样。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把视線投到了杜薇的身上。 "不知是什么样的信物,李公子不如拿出来看看。"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顿时出来不少人随声附和,"就是啊,这其中要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也可做個见证" 杜薇心中冷笑,果然见不得她好的人不在少數。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众人寻声望去,顿时全都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南王世子风暮寒竟然离了步辇,身后跟随着侍卫青衣,正缓步向人群这边走来。 钱巡抚只觉脑门上瞬间见了冷汗,急急赶过去劝阻道:"世子爷有事尽管吩咐,莫要再乱走了,当心崩了伤处。" 杜薇也一时间愣住了。 本来风暮寒今天强行替她出头便已是成为众目焦点,若是再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他并未受伤的事实 杜薇心里隐隐生出不安,眼前这冒牌的李甲都没能动摇她的心绪,可是现在,当她看到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时候。心却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是因为紧张?还是替他担心会被别人看出破绽?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 "咳咳咳"风暮寒以袖掩住苍白无血的薄唇,剧咳稍歇后脸色显得愈加脆弱,唇边还残留了一丝血迹。 众人看了心中无不惊骇。 南王世子周身都充斥着冰冷的寒意,仿佛一个明知自己不能久活于世的人,却冷眼耻笑众生一般。 杜薇不由得蹙眉,上前准备劝阻,可谁知风暮寒却衣袖一甩,径直坐上了席间的上首座。 抬眼扫了一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冷冷一笑:"本世子倒想看看,薇儿究竟将什么物件给了别人定情。"语气幽幽,只让刚才说风凉话的那些人俱都闭上了嘴。 世子爷既然开了口,钱巡抚无法,只得让手下侍卫放开那自称李甲的年轻男子。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只手帕,打开后里面露出一只红珊瑚的耳环。 "此物乃十娘当初亲手交付于我。"那人面露微笑,自信道:"十娘莫非想否认不成?" 杜薇向前迈出一步,本想离得近些看个仔细。不想手腕却被某人暗暗捉住,害她只得站在原地干瞪眼。 杜薇扭过头来,正欲无声控诉她的不满,却不想对正对上一双满含星辰的凤眸。 第87节 风暮寒面色微寒。低声呵斥道:"离那么近做甚!" 杜薇无奈,只得远远瞧着,不过唇畔仍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风暮寒这家伙莫非是怕她跟着别人跑了不成? 对面年轻男子展开手帕,让周围众人也都看清上面的红珊瑚耳环。 "薇儿"杜夫人紧锁眉头,刚想开口,不想却被杜薇抢先一步道:"没错,此物确是我所有。" 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那冒充的李甲更是得意,不由道:"如何?我没有说错吧?她就是我的小妾十娘,只因当日在江上我们闹了些不愉快,不想你失足掉落江中,幸喜无恙。"说着重新上前想要去拉杜薇的手。 钱巡抚手下的侍卫正欲上前阻拦,忽见一袭黑色的锦袍衣袖划过,将杜薇整个人都拉了过去,年轻男子扑了个空,只见上首座的南王世子目光如刀,只吓得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杜薇耳畔传来风暮寒冷冷低语:"你还想要戏耍到什么时候?本世子的耐心可不充裕,那人若要碰到你半点,本世子绝对会立即让人砍了他的手。" 杜薇心中小人频频吐舌,心道这个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碰到半点便要砍手? 这时杜夫人上前细细看了那只红色的珊瑚耳环道:"此物确是薇儿所有,但却是我在奇珍阁特意订制的,若说此物是什么定情亲物,这玩笑未免开大了吧?" 钱夫人在一旁冷笑道:"此人口口声声说此物是他的小妾与他的定情之物,但实际上它却是杜夫人最新在珍奇阁订制的首饰,想必是薇儿什么时候丢了一只被他捡了去吧?" 杜薇淡淡一笑,"非也,此物我从未配戴过,一直珍藏在盒中。"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此事若是真的,只怕这其中的道道就没那么简单了。 除了杜府中人,谁能私下取得杜大小姐身边之物,只怕今天这事还是出在内贼身上。 想到这些,杜老爷的面色也不禁阴沉下来。呆布每才。 "口说无凭无据,杜夫人如何能辨认出此物是你当初定制的首饰?"韩夫人嗤笑道。 杜夫人不满道:"当初我在珍奇阁一共订制了三套同款的耳环,分别是红珊瑚〡红宝石与红玉,都有与之成套的头面,珍奇阁在凉州城也算是有名了,自是可以查到定单。" 众人听了无不暗暗点头,不少官家小姐看向杜薇的目光中又多添了一份妒忌。 要知道珍奇阁的首饰全部都是订制的,可以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每套首饰打造出来后模具即当着客人面前毁掉,绝无做出第二套的可能,所以价钱上在凉州城也算是首屈一指。 大颗的汗珠从那年轻男子的额头上冒出来,他刚从南王世子那可怕的眼神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便掉进了真相之中,一时声音发颤道:"怎么会这明明是" 见他仍想强拉出十娘的身份,风暮寒突然冷笑一声:"今日即然如此热闹,不如本世子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这话却是他对杜薇说的,众人俱都投来诧异目光,不知南王世子为何突然岔开话题。 杜薇扫了一眼站在人群后以扇遮面的杜子悉,淡淡一笑:"好啊!不知世子爷要送民女什么样的大礼?"语气微软,竟然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风暮寒的肩头不由得微微一抖,但这细节只有离得最近的杜薇看见了,心中小人笑得前仰后合:麻到了吧?看你还敢拿着肉麻当感情! "来人!"风暮寒沉了脸,低喝一声。 很快上来两名侍卫,带上来一名身穿布衣的老者。 年轻男子一见那老者的面不由得大惊失色。 ☆、第152章 计中计,无声较量 )众人的视線全都落在了那名老者的身上。 老者先是恭恭敬敬的给众人施了礼,然后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年轻男子。 对面自称李甲的男子浑身瑟瑟发抖,面上满是惊慌之色。 "果然是你"那老者眼睛一亮。拱手对钱巡抚道:"大人,此人并非什么官宦子弟,老朽认得他,他是城西戏楼的戏子,艺名叫白蝴蝶,前幾日有人出了纹银一千两让他扮作官家子弟,说是要他指认杜府的大小姐出身风尘。" 那年轻男子霎时间脸色惨白,扬声喝道:"你胡说!我與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污蔑于我?" 老者毫不畏惧。反而向钱巡抚拱手道:"钱大人。老朽因家境贫寒,故此在戏楼后台打杂,那人来找他时,正巧被我遇见。" "如此說来,此事与你并不相干?"韩夫人不屑道,"你肯出面指认于他莫非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说着,她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移向了坐在上首座的南王世子风暮寒。 南王世子有权有势,想要找个假的證人应该容易的很。 这話虽然没人敢当面说出来,但却都是在心里嘀咕。 风暮寒稳稳坐着,纤长的指尖摆弄着茶盏盖,面沉似水。 老者正色道:"夫人,老朽虽无权无势,可是却认个理字,当年刚来凉州城时落魄街头,是杜府的杜老爷见老朽可怜,送于我银钱。才让我一家老小活了下来,有恩于此,此时不报,更待何时?更何况假冒官宦子弟,本就是大罪一件,污蔑良家女子这等事情更是丧德败坏。若非老朽身份卑微,不然便会提前向杜老爷示警,用不到等到现在!" 年轻男子呆立当场,那颗心此时不亚于冷水浇头,张嘴想要分辨,不想钱巡抚将手一挥,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高声喝道:"还不快快拿下!" 众侍卫一涌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上。 白蝴蝶这时才如梦初醒,只吓得拼命叩头,嘴唇哆嗦的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悔恨自己当时贪图钱财,答应了此事,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却也无济于事。 人群后。杜子悉折扇掩面,长叹一声,此局大势已去。 杜老爷满面怒气,问那老者道:"你可知是谁在背后收卖了此人?" 老者小心翼翼道:"当日老朽虽然瞧得不那么真切,不过那人却自称是杜府的二小姐当时她还亲手交给此人一枚玉佩做为信物!" 钱巡抚向手下一使眼色:"搜!" 侍卫手脚麻利的将白蝴蝶身上搜了个遍,不多时找出一物,上前递给钱巡抚。 钱巡抚拿在手里看了看,见是枚女子佩带的玉佩,玉质普通了些,但玉佩外的香袋上却绣着一个小小的"娥"字。 杜夫人见了如雷轰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杜老爷眉眼之间更是满满的怒气,"雪娥呢?去将她找来!"呆叉叼亡。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才一会的功夫,牵连出来的人居然是杜府的二小姐。 "莫非真的是那杜府的二小姐在背后搞鬼?" "此事还真不好说杜雪娥是个庶出的,若是杜薇不出现,只怕她早晚也会被抬为嫡女吧?" "原来是杜薇挡了她的道" 议论之声再次响起,杜薇静静得听着,这一次难得风暮寒没有插言,人们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就连钱巡抚跟钱夫人都面露不悦之色,虽说杜薇是杜府的大小姐,可是认亲之后,杜薇就是他们的侄女。 钱巡抚更是知晓南王世子对杜薇另眼相看,今天这事他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不能善终。 只要一想到这里,钱巡抚只觉背上满是冷汗,偷眼瞥向稳坐一旁的南王世子,却见他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众人。 那种眼视看似无害,可实际上他是在寻找下手的目标吧? 钱巡抚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液,再次催促下人:"快去寻杜府的二小姐过来!" 足足过了半支香的功夫,才有侍从前来回话,却是结结巴巴的,"启禀大人,杜二小姐找到了,可是她" "她怎么了?"钱巡抚见那侍从脸色不善,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杜夫人在一旁见了心急,索性直接带了丫鬟婆子让那侍从带路,直奔后园去了。 其他众人面面相觑,男宾这时是绝对不能跟去看热闹的,女眷就没有这个顾忌了,三三两两的挽着手,跟在后面,杜薇只觉得她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像青蛙那般夸张。 她的身子刚动了动,就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她敏捷的向侧面一闪,居然准确的避开了风暮寒伸出来的手。 小样,同样的招式对姐不灵! 她留给风暮寒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也向后园去了。 风暮寒伸出的手扑了个空,愣在那里半天,只盯着他那只空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青衣仰面向天,只希望这会自己变成空气才好,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子出手失误。 "青衣"风暮寒声音幽幽,只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属下在!"青衣垂首侍立,目不斜视。 "去跟着她,寸步不离!"最后四个字风暮寒加重了语气。 "遵命!" 部分女眷都跟着去了后园,其余的客人也不好干站着,都三三两两的散开,或闲聊,或看景,但他们的耳朵却都随时听着这边的风声。 因着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此时谁都想知道最后这事将如何了解,南王世子现在坐在这里,只怕没有结果也交待不过去吧? 不一会,偌大的正席只剩下风暮寒独自一人坐着。 英王不知什么时候踱步过来,风暮寒连看也不看,伸手轻拂茶盏一侧,突然手风如影,茶盏化为一道虚影向英王射去。 英王微微侧身,单手迎出,"啪!"地一声将茶盏牢牢抓在手中,只可惜茶水溅出,弄湿了他的手。 时间仿佛凝滞在了这一刻,正席上除了他们,就连侍卫跟下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唇枪舌剑,但是气氛却压抑之极。 两人头顶似压着厚重的云层,闪电雷鸣喷薄欲出。 ☆、第153章 背后指使? 随着時间慢慢流逝,正席间的两人一动不动,身边流动的风却好似刀锋。在他们之间仿佛转眼已过了百招。 突然间,远处的小路上重新见到了杜薇与杜夫人等人的身影。 瞬间,压抑的气息消散开来,風暮寒仍是独自坐着,偶尔轻咳几声,而英王则是将手里的茶盏交到身边侍卫手中,返身迎向杜薇等人。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幽幽道:"自英王晚踏出的那一步開始,已然迟了。" 英王微微一笑,"那又如何?"衣袖轻摆。飘然迎向杜薇。 杜薇这会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刚才在后园见到杜雪娥时那精彩的一幕:杜雪娥在巡抚府後园的望月亭里。衣衫不整跟一位四十多岁的军曹,两人压得像三明治一样。 不错,就是三明治杜薇心中的小人暗自点头,太热烈了,太刺激了 其实不只是她,就连其他幾位夫人也全都被刚才的情形惊呆了。 要知道杜雪娥可是尚未出闺的大家閨秀,那么热烈奔放的动作就连她们这些久为人妇的人都不曾见识过 想到这里,数位夫人不禁汗颜垂首,各自想着心事。 杜夫人的脸色更是差到极致,刚才一阵气急上去打了杜雪娥一个耳光,结果对方却浑然未觉,继续与那军曹纠缠。 她只得让丫鬟将二小姐拉开,送去客房更衣,梳妆,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而那军曹则被钱巡抚叫去问了话,他也是迷迷糊糊。半天才清醒过来,回答的结果毫不出乎杜薇的意料,他什么也不知情,而且经大夫查验,他是服了某种药物所至,而且杜雪娥与他一样,同是服了那种药物,这才导致了刚才那一发不可收拾的一幕。 第88节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能隐瞒得下去?一件事未了接着又是一件,杜夫人只觉得头痛起来,杜老爷见形急忙拉她坐下来歇息。 英王望着杜薇低垂着脸,似在出神,朱红的嘴唇轻轻嘟着,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英王殿下?"杜薇只顾低着头,一不小心险些撞上英王。 英王向她微微一笑。眸光渐暖,"要不要去歇息一下?"他轻声道,"看你这样子好像很累了。" 何止是累啊,杜薇的神经从刚才就一直绷得紧紧的。这台戏还没有唱完,怎么可能收场? 杜薇淡淡一笑,"不妨事。"身子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躲开了英王伸去打算抚摸她头顶的大手。 英王面色一僵:"此事事关杜府声誉,不如让本王来为你分忧。" 按说此事关系到杜二小姐的名声,与英王完全没有干系,这时候他站出来向自己说这个究竟是几个意思? 杜薇心中的小人托着下巴,狐疑的打量着英王。 突然间,她瞥见英王身后的正席上,风暮寒凤目微眯,视线正投向这边。 杜薇瞬间接收到危险的信号,面上立即露出得体的微笑道:"多谢英王美意,此事若是在平日倒罢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怕是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英王听了微微一愣,虽然此事确关系到杜薇的名声,但刚才已然有人证明那些全都是子虚乌有,现在眼看又要扯出背后指使人是杜府的二小姐,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小姐又出了这么档子事 英王只觉自己入坠九重云雾里,他只想着杜老爷定会以杜府的声誉为重,阻止她继续查下去,可是现在听她这么说好似她完全不在乎杜府的声誉。 英王不禁感到了迷惑。 不管什么样的女子,若是没了背后家族的支持,也是无法立足于世的,可为何杜薇却根本不在乎? 回过头,一眼瞥见南王世子风暮寒薄唇隐隐带笑,似在看他,英王不由得蹙眉。 这时,杜雪娥换好了衣裳,由丫鬟陪着回了正席,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巡抚府的侍卫,足见钱大人对此事的重视。 杜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杜雪娥怒道:"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杜雪娥虽然新换了衣裳,但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苍白,她低头道:"女儿原本坐在亭中看那些官家公子晒诗文,也不知怎么喝着喝着脑子便糊涂了,不知怎么就会变成那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然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她之前被祖母禁足,这次好不容易被二哥说情,带了一同出来,自是急不可耐,见到那些官宦子弟,她的心更是耐受不住,暗中选定了个心仪的便将药偷偷撒进了对方的酒里。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药量过大,一阵风吹过来,吹了些进到了她自己的杯里,她却浑然未觉。 饮下酒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与谁在一起 杜夫人看着杜雪娥,目光渐冷,以前她也曾拿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的疼着,**着,可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杜夫人的心渐渐冷了,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惜也消失殆尽。 杜雪娥低着头,现在她已经将自己逼上绝路,她不想嫁给孙富,成为商人的侍妾。 通常这种事只有两条路可走,她要么嫁给那位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公子,要么进寺庙修行,一生青灯古佛相伴。 她耐心的等待着,只要杜夫人发话,她就马上选择跟那官宦家的公子远走高飞。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杜夫人并没有马上提及此事,而是冷了声音道:"此事暂且不提,你且过来。" 杜雪娥跟在杜夫人身后,不明所以。 只见钱巡抚与一位老者低语后,那老者走上前来,仔细打量她半晌,犹豫道:"确实与这位小姐长的有几份相似那日她戴着面纱,故此老朽不能确认"呆叉叼技。 "嘭"地一声,杜老爷手中的茶盏跌了个粉粉碎。 杜雪娥正在莫名其妙,突然就见杜老爷怒声喝道:"虐畜!没想到你跟你那生母晴荷一样,居然在背后屡次污蔑薇儿!" 杜雪娥一时间被弄愣了,事情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啊?虽然她也曾预料到父亲会发火,可是只要自己苦苦哀求,再加上二哥哥求情,父亲很快就能心软起来,将她嫁给那位官宦家的公子 但是现在为何父亲却是指责她在背后陷害杜薇? 她扭过头四处寻找二哥杜子悉,可是目光搜寻了半天,却根本没有见到杜子悉的身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杜雪娥这时真得有些害怕了 *)))) ☆、第154章 变成私生女?桃木为证 )直到回了杜府,杜雪娥才终于弄明白刚才在錢巡抚的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次,她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委屈。 下半身还在隐隐作痛。可是她却只能跪在佛香居,听着祖母怒声训斥。 所有人都到了正堂,就连平时极少露面的宁珠儿姨娘也到了。 杜雪娥哭得凄凄切切,泪眼朦胧的抬頭望着杜夫人道:"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在背后陷害大姐,之前虽然晴荷姨娘确实曾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可是她早已知错了呀!不然她也不能以死谢罪" 见杜夫人沉默不语,杜雪娥又扑向杜老爷,"父親。别人不信女儿。难道就连您也不信么?今日为何如此巧合,前面出了陷害姐姐的人,后面女儿却被人下了药,毁去了清白,定是有人见不得女儿的好,在陷害女儿呀!" 杜老爷陰沉了脸:"那你认为是谁在陷害你?" 杜雪娥飞快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薇,"女儿女儿也不知,不过想害女儿的人定是与女儿有过结的,总将女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杜夫人終于忍不住了,"如此说来,那杜薇丢失的红珊瑚耳环是自己跑到那歹人手上的?" 只一句,便把杜老爷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疑惑打散了。 是啊,要说杜雪娥是被冤枉的,那么杜薇的贴身之物又是如何跑到那人手上的? 除了杜府中人,外人如何能拿到杜薇闺房内的首饰? "看来在妹妹心中。我这姐姐是如此不堪。"杜薇突然长叹一声。 杜夫人急忙安慰道:"薇儿,雪娥绝无此意。 不想杜雪娥将牙一咬,索性直言道:"小妹自认在杜府,只得罪过大姐"话只说了一半,掩面大哭,"小妹不知大姐为何一直不肯原谅小妹,这一次小妹委实冤枉!还求祖母做主!" 言外之意,她是被杜薇陷害,委屈但又无可分辩,直哭得声泪俱下。 杜老太太撩起眼皮,看了杜薇一眼,却见对方神色坦然,眼底还隐隐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呆叉低扛。 "如此说来,雪娥,你是不肯承认此事是你所为?"杜老太太正色道。 "是!孙女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就连孙女也是被人所害现在却连个讨说法的机会都没有。"杜雪娥垂泪道。模样真真可怜。 杜老太太到底是老人精,觉出杜雪娥虽不是个安份的,但绝没有那个本事去外面找来人去陷害杜薇。 杜老太太正在沉思,突然外面管事进来。在杜老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杜老爷不由得一愣。 "又什么事?"杜老太太道,这个时候,她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杜老爷沉吟片刻道:"外面有人求见,是兴盛行的苗管事。" 杜老太太一皱眉,杜府与兴盛行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对方管事这个时候来访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带他到前厅。"杜老爷吩咐道。 杜夫人让人扶了杜雪娥起身,躲到了一边。 不多时,管事自外面带进来一人,面皮略白,下巴长着一缕山羊胡,正是兴盛行的苗管事。 想起上次苗管事手底下的陈四跟晴荷姨娘伪证,欲陷害杜薇名声的那件事,杜夫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苗管事进得屋来,上前与众人施礼,模样倒带了三分傲气。 杜薇瞥了一眼与苗管事一同进来的大少爷杜逸帆,见大哥向她微微点了点头,于是杜薇回报以淡淡的微笑。 看来这二妹妹的好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杜老爷不悦道:"不知苗管事所来何事?" 苗管事拱手道:"在下已经不在兴盛行做事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认回失散多年的女儿。" 此言一出,屋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杜薇的身上。 杜夫人更是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要不是她极力控制,杜薇觉得她随时会冲出去将那苗管事碎尸万段。 杜老爷面部肌肉跳动了两下,"不知苗管事指的女儿是" "自然是晴荷的女儿,杜雪娥。" "哗啦"杜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失手掉到了地上。 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方妈妈也被惊到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去将佛珠拾起来。 "你说什么?"杜老爷腾地站起身来。 苗管事不慌不忙,自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雕刻精致的桃木板,"十四年前晴荷与我曾私定终身,当时我离了凉州城南下替兴盛行办事,结果等我回来晴荷却已嫁做人妇,但她与我旧情未了,后来私会便有了雪娥这孩子,这是当初晴荷在庙里求来的桃木符,上面刻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雪娥那里有一块,晴荷身上应当也有一块。" 看到那一块桃木,犹如平地一道惊雷,彻底将杜老爷打懵了。 那块桃木他再熟悉不过,晴荷随身带着一块,杜雪娥的身上也有,当时晴荷还告诉他,那是她去庙里求的护身符,可以保佑母女平安。 可是现在眼见苗管事手里拿出一块 杜老爷目光转向人群人瑟瑟发抖的二小姐杜雪娥,"把你身上的那块桃木拿出来。"他一字一顿道。 杜雪娥这会已经被彻底吓傻了,怎么会?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苗管事的私生女?她明明是杜府倍受**爱的二小姐! "拿来!"杜老爷一声怒喝,只吓得屋里的丫鬟失手打碎了茶盏,那清脆的破裂之音就像钻进了杜雪娥的心里,连同她的意识也要被一同撕碎。 她自怀里摸出了那块被当成护身符的桃木板。 杜老爷二话不说,让人拿了过来,与苗管事的那块放在一起比对。 两块木板的中间根本无法对在一起,虽然两块材质与色泽完全一样,但中间好似少了什么。 "少的是晴荷身上的那块。"苗管事道"不知晴荷现在何处?" 杜老爷嘴角扯动几下,任谁当众被戴了绿帽子心里也不会好受,"前几日便没了。"他干巴巴道。 苗管事微微一愣:"不知被葬在何处?" 众人听得此言心知苗管事定是想去寻剩下的那块桃木,可是死者为大,都已经下葬的人又要将她挖出来,这未免太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朗声道:"苗管事想找的东西,是不是此物?" 话音刚落,只见杜薇手中举着一块桃木板,正是当初小桃托付到她手上的那块 第89节 ☆、第155章 渣妹离开,英王夜入府邸 )三块桃木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在聽完了苗管事所言,亲眼见到了证物之后,杜老爷脸上的表情。由暴怒渐渐化为平静,到最后仿佛凝成了一块冰霜。 他遣退了众人,前厅只留下了他与杜老太太,以及苗管事和二小姐杜雪娥,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从那之后,杜府便再也不见了二小姐的身影,府中下人有传言稱杜雪娥被逐出了府,跟着苗管事去投奔了那日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军曹。 杜薇听了这些也只是叹息不语。 不管怎样,她也算是让杜雪娥得到了教训。而且是让她能铭记一輩子的:以自己生母的性命是换不来任何幸福的。 杜二小姐离府的当晚是走的杜府的后门。 二少爷杜子悉站在不远处。悠然的看着一身素服的杜雪娥自门里走出。 门外停着苗管事找来的馬车,杜府就算是对她网开一面,还让她带走了随身之物,若是以后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那些金银首饰也足够她吃上一輩子。 而且那军曹还答应她,回京城之後定会派人来接她,也算是对她有了个交待。 杜雪娥抬头看见二哥哥,眼泪一下便淌了下来,刚叫了声:"二哥哥"声音就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杜子悉立在那儿面无表情,杜雪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以前最最疼爱自己的二哥哥,不觉心里也感到诧异。 慢慢走过去低声道:"二哥哥今日为何不替妹妹辩解?莫非就连二哥哥也认为妹妹是苗管事的女儿么?" "难道不是吗?"杜子悉轻声一笑,人证物证俱在,现在也只有杜雪娥仍心存一丝侥幸,不肯承认。 "可是二哥哥以前不是最疼妹妹的吗?你答应替我娘照顾我的" "小妹,看来是你误会了。"杜子悉突然"嗤嗤"笑出声来,他展开折扇遮住阴柔的侧脸。低声道:"你与晴荷一样,都只是个低贱的女人而已,本少还从未看在眼里,现在不妨与你说清楚,也省得你还心存侥幸。" 杜雪娥直愣愣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是从对方口中说出的。 怎么会? 二哥哥明明最疼爱自己的,每次自己惹出祸来他都会替自己求情,会送自己好玩的小玩意,还经常暗中帮晴荷做事 杜子悉笑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眼中闪烁出的微光不带丝毫暖意,倒像是漆黑夜中野兽的凶眸,闪耀着点点绿色荧光。 只骇得杜雪娥连连后退,她万万没想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而更让她惊惧的话还在后面,杜子悉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今天那人也是我冒了你的名字找来的"呆叉低才。 杜雪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浑浑噩噩中她跟着苗管事上了马车。 杜子悉收拢脸上残存的微笑。 从此以后,这府上再也没人知道"那件事"了吧。 唇角弯了弯,杜子悉收拢折扇,返身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稍晚时分。杜薇正在聚福阁查看幽兰阁最近的帐目,突然外面来了前院的小厮:"杜老爷有请大小姐到前厅叙话。" 杜薇见时辰已然不早,收起账本疑惑道:"不知父亲有何事?" "英王殿下送来了贴子,请您明日去周府,丽妃娘娘召见。" 杜薇愣了愣,丽妃召见? 她的大脑高速的旋转起来,立即起身道:"你告诉父亲,我马上便去。" 待小厮走后,杜薇马上找来苍兰,要她去给苍明传信,"顺便把幽兰阁那套最新的款式——蓝孔雀带来。" 苍兰得了命令后便急急出去了。 杜薇也没等她回来,直接梳洗更衣,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去了前厅。 刚踏进前厅大门,便见英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正与杜老爷侃侃而谈。 杜薇上前盈盈施礼:"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抬起头来看向她,眸中恰似含着月华,直叫她险些有一瞬间的失神。 心中小人暗道不妙,这暖男的杀伤力不容小觑!稍不留神便会陷进去,难怪如此多的怀春女子为之倾倒。 杜老爷拿起桌上的烫金请柬递到她手上,道:"丽妃娘娘明日召你入周府,英王殿下担心你不懂宫中规矩,连夜过来说明此事。" 杜薇接过请柬,再次施礼:"有劳英王殿下。" 杜薇连连施礼,态度恭敬但却略显生硬,英王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薇儿倒是与本王显得生疏了。" 听英王叫的如此亲密,就连杜老爷脸上也现出尴尬之色,急忙找了个借口先行退了出去。 杜薇心中的小人暗怨这老爹太不够意思,居然就这么自己跑掉了,把她一个人晾在了这。 心里这么想着,她不由得不满的嘟起了嘴唇。 英王主动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蓄满杯中茶水,又顺手为她倒了一杯。 "明日见了我母妃,你不必过于紧张,她只是对那日你所唱的?惊鸿一曲?非常感兴趣,颇有想向你讨教的意思呢。" 杜薇抬头看着眉眼含笑的英王,不得不说,英王相貌出众,这般笑颜温和,倒真应了那句:君子如玉。 若非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绝对承受不住英王这般魅力。 英王不断提点她明日要注意的规矩,以及平日宫中都要注意到的事项,杜薇仔细的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蹙眉,一双乌黑油亮的眸子好似一对水灵灵的葡萄。 英王直看得出了神,一边说着话,手中提起茶壶,却将茶水全都倒在了茶杯之外。 茶水溅起,溢了一桌子都是。 见杜薇诧异的望着他,英王苦笑着放下茶壶,"本王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之时,你帮着本王的两位表妹与本王比试丢石子。" 回想起那日之事,杜薇也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本来不想应承的,却耐不住那姐妹俩苦苦相求,最后还被她们叫了好一阵小先生呢。" "你可知本王玩此技俩此前从未输于别人?"英王轻笑一声,"不想最后却输于你这小丫头。" 英王有意聊起此前的种种趣事,杜薇心中的戒备逐渐放松,气氛也缓和下来,前厅里时不时还会传出两人愉快的笑声。 望着杜薇笑颜轻展,神态俏皮中不失风趣,时而娇笑,而时惊讶,英王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仿佛被什么填满,温热的,就连心跳也好似快了些。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然伸了出去,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带着一丝怜惜与疼爱。 杜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 ☆、第156章 半夜邀约,夜入旧南王府 英王的大手轻轻撫上了她的前额,杜薇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僵住了。 身子向后移了移,正色道:"英王殿下若是再无要事。民女便告退了。"英王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既然不能招惹,不如早些远离的好。 "呵呵薇儿是从何时起与本王疏远了呢?"英王依旧温和如玉,只是眼中带着点点失落,那模样绝对会激起任何女子心中的怜爱之情。 就連杜薇也不例外。 面对如此温文尔雅的英王,总会让杜薇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抵抗。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英王殿下说笑了。"杜薇彬彬有礼道,"民女对待您一直如此。" "难道你对本王的心意一丝也感覺不到?"英王不甘心道。 "英王爱民如子,对杜府也多有照拂,杜薇感激不尽。" 英王愣了愣。"但那些全是" "时辰不早了。"杜薇及时打断英王的话。"外面天黑路滑,英王殿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英王深吸一口气,杜薇明日会去丽妃那里,所以不应该急于一时。 想到這里,他便站起身,又柔声嘱咐了杜薇几句明日要注意的事宜,然后便离去了。 杜薇这才松口气,带着身边两个丫鬟拿着请柬回了聚福。 可是人刚走到半路便被从后面趕来的小厮截住了。 "可是父亲有事找我?"杜薇诧异道。 是南王世子派人来请大小姐赴宴"小厮低垂着头道。 杜薇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的苍穹,心里骂了句:赴个喵地宴啊!都快到半夜了,连找个借口都懒得么? "转告父亲,我有些累了,让南王世子派来的人先回去吧。 "杜薇黑着脸,头也不回的进了聚福阁。 哪有人会在这个时辰请一个未出闺的女子出府赴宴? 疯了不成? 想到这里,她不禁连连摇头。 她不是南王世子,承受不起那些流言蜚语,更何况她的身后还关系到杜府的名声。 打发了小厮回去复命。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下,刚换了衣裳准备沐浴,外面却又响起丫鬟的通报声:"大小姐,老爷派人来叫小姐去前厅" 杜薇刚进了浴桶,身上浸了热水,还没等舒舒服服的泡上一会,外面便来人催命似的。 杜薇真有些恼了:"我说了,今晚我哪也不去!" 可是屋外不断响起小厮哀求的声音:"大小姐,求您去看看吧,您不露面,南王世子派来的人便不走,三十几多个侍卫现在全都陪着老爷在前厅呢" 杜薇扶额,这病娇的世子又想搞什么?居然赖在人家里不走了,这算哪门子的邀请?分明是要挟!绑架! 气呼呼的躺回浴桶里,可还没等安静片刻,外面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一挑。大夫人从外面进来。 杜薇顺势沉入水中,"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大夫人进了净房,一眼便见杜薇藏在水底装青蛙。又好气又好笑,也不顾会弄湿自己的衣袖,上前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半真半假的训斥道:"都这般大了还这么淘气当心呛到水!" 杜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着脸委屈道:"娘,我今天好累,只想睡觉,不想再动了" 大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南王世子差人来请你去赴宴,虽说娘也担心你,可是他已经与你父亲做了约定,所以今天可能是有要事跟你相商吧?" 第90节 杜薇心中的小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骗谁啊!再有要紧事也不会半夜三更来请她去。 你刚才说什么约定? 大夫人微笑道:"之前他曾向你父亲提亲,欲娶你做他的正室夫人。" 正正室?这家伙原来是要玩真的。 杜薇皱眉道:"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以我的身份绝无可能成为他的正室。" 大夫人微露惊讶道:"如此说来薇儿你是愿意的了?" 杜薇愣住了,略略红了脸,张嘴半晌也找不到解释的词儿。 "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大夫人劝道,"想必南王世子也考虑到此等问题,故此与你父亲约定,半年内不会将你许配出去。" 杜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半年不让杜府将她嫁出去?如此说来是让她等他半年时间? "这是他与你父亲商议的,娘也不知其中缘故"大夫人话音未落,杜薇已然从浴桶里跳了出来,动作麻利的抓起一旁的衣裳便往身上套。呆叉低弟。 大夫人无奈,只得叫来丫鬟过来帮忙。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杜薇的头发却是湿着,大夫人怕她又染上风寒,索性让随身的丫鬟带着全套的首饰头面,准备等她到了马车上再梳妆打扮。 杜薇却是顾不上这些,对她来说那些复杂的发式还不如辫成麻花辫子来得舒服。 一行人赶到前厅时杜老爷正坐那里满面愁容,青衣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身侧,单手扶腰间挎着的长剑,态度恭敬,面无表情。 杜薇见此情景面上不禁僵了僵,这分明就是无声的压力嘛。 青衣是什么人,南王世子身边第一侍卫,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高手,平时就算是杜老爷见了他也只有给对方行礼的份。 可是现在,青衣却如同下人一般的立在一旁,虽说没有只言片语,但他的眼中却带着无形的杀意,只让杜老爷端茶的手抖了又抖。 杜薇心中叹息,我这可怜的杜甫爹爹,您老人家受苦了,先是英王,后是南王世子,您老今天受到的惊吓简直就是无限的。 见到杜薇出现,青衣急忙上前,什么话也没说,只往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薇会意,告别了杜老爷与杜夫人,带着两个随身的丫鬟便跟着青衣出了府。 正月十五一过,这年便算是结束了,这个时辰街上更是车少人稀。 马车里只能听得到车轮碾压青石板路的"粼粼"之声。 到了旧南王府,杜薇刚跳下马车,便有四名侍卫紧紧跟上,青衣更是不离左右,直到眼前出现那座熟悉的后罩楼,杜薇才突然发现,原本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不见了。 青衣见她左右巡视,低声道:"杜小姐安心,属下已将那两名丫鬟安排妥当,自然不会打扰到您跟主子说话。" 杜薇心中泪奔,不带这样的,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私会!这些死忠的属下居然还会替他们的主子创造机会 *)))) ☆、第157章 若我半年不归,你可随心而嫁 旧南王府仍旧是一塊寂静之地。 杜薇知道院子里站着不少侍卫,就连她见不到的树丛里也定是隐藏了不少风暮寒身边的暗卫和死士。 可纵然有如此多的人,这里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吹过来的风也仿佛比别的地方更冷一些,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戰。呆叉以技。 青衣敏锐的觉察到了她身上的冷意,低声道:"杜小姐这边请。" 后罩楼里仍是光线昏暗,若不是青衣带着她,她几乎就会在这里迷了路。 青衣帶她上了楼梯,一直来到楼顶。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抹柔和的光,杜薇跟随着青衣走进那道光线中,眼睛逐渐适应之后才发現。这便是上次风暮寒带她看圆月的地方。 前面传来低声轻咳。杜薇将视线落到前方,只见桌案上烛台摇曳,火苗闪爍着,映照在人的身上,忽明忽暗。 贵妃榻上,侧臥着一人,身上斜搭着大红织绵的毯子,毯子下隐约露出佩剑的剑柄。 "世子爷,杜小姐来了。"青衣恭敬道。 贵妃榻上那人转过脸来,神色平静,不似旁日看着那般凌厉,凤目里也少了那点点的寒意,只不过脸色却依然是惨白的吓人。 风暮寒随意的挥了挥手,唇间溢出几声轻咳,青衣悄然无声的退了下去。 杜薇站在那里望着他,心头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心疼。 若她真的将心交给了这个男人。他真的能陪自己走过一生么? 看他这模样,她不禁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他活不过年关那次是因为有了她的血做药引,他才挺了过来。 可是现在,他为何又要让她等上半年? "站着做甚,过来。"咳过一阵,风暮寒抬起头来,薄唇边似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三月桃花初绽,霎时间迷了她的眼。 杜薇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上前来盈盈施礼,"见过世子爷。" 但身子还没等矮下去,风暮寒的手已然伸了出来,一下圈住了她的腰际。 杜薇只觉背后突然贴到了一个冰凉的身子,不由得一哆嗦。 "英王呢?"幽幽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 "送了丽妃娘娘的请柬便回去了。"杜薇不禁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阵。 "你为何知晓英王来过杜府?"杜薇忍不住问道。 风暮寒无声的轻笑。伸手抚摸着她微湿的头发,"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不管你在哪里。本世子的眼睛都在看着你。" 杜薇转过头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又派人盯我的稍?" 上一次因为他派人盯稍她已经怒过一次了。 看着她像只小猫似的亮出隐藏的爪子,风暮寒却突然将脸贴近到她耳畔,语气冷然道,:"本世子时间不多了,若是再不把你盯紧,只怕转眼就要把你弄丢了。" 杜薇愣住了:"什么时间不多了?"心底隐约的,竟然生出一丝不安。 风暮寒扳过她的下颌,"一个月后,本世子便要随皇上一同回京。" 杜薇略这才想起风暮寒与英王之前都是居住在京城天子脚下,他们来凉州城也只不过是落脚而已。 "那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啊?"杜薇觉得自己是想故意曲解他话中的含义,来之前杜夫人对她说的话这时清晰的跳出来:等他半年! 这绝不是回京城这么简单的事! 风暮寒指尖轻扫过她的唇瓣,带着一阵酥麻的凉意。 "薇儿本世子再问你一次,你可信我?" 杜薇深深蹙眉,纵然她的心已然摇摇欲坠,但她的理智却仍占了上风。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爱上这个男人的后果。 有道是情深不寿,可是现如今无需用情他便已是不寿,而能救他的方法却是要以她的性命来换 "短短几年也好,你可愿陪我?"风暮寒松开她,斜依榻上,目光不错的望着她,眼底竟似含了雾气,直叫她心悸。 可是杜薇只是沉默着,风暮寒一直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结果最后却只换来幽幽的一声叹息:"要你信我,如此之难?" 杜薇紧紧抿了嘴,道:"若非我是你的药引,也不至于此。" 风暮寒伸手轻轻顺着落在她肩上的长发,"若非如此,我们也必不得见。" 杜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在理,只是这道"坎"她自己便迈不过去。 相信别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她害怕的却是藏在那之后的东西——背叛! 失了心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将来那得了她那颗心的人,若是背后捅她一刀,那便是比死还要难过的事。 "我已与你父亲商议妥,要你等我半年时间。"风暮寒正色道,"半年内你不得嫁予旁人。" "若是半年之后又该如何?"杜薇问。 "若是半年之后我未回来娶你你便可择良人而嫁。" 杜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在说什么? "半年时间,你要去哪?"杜薇一字一顿,心中隐隐生起不安。 "皇上已接到奏折,南方边境敌军来犯,等我回京之后便会挂帅出征,快则数月,慢则半年,定会还朝。"风暮寒专注的以指尖梳理着她的长发,"若我半年后未能回来,你便可随心而嫁,但是绝不可嫁于英王!"最后的语气里倒是多了份孩子气。 杜薇这时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为何出征会寻到世子爷?"纵然以前他曾任威武大将军之职,但那已是三年之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未身患毒症,可是现在,他就连每个月的毒发都要撑不过去,还要领兵南下去前线打仗? "一为太子之请,二为我自己的本意。" "太子?"杜薇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皇后那张阴气森森的脸来,她的儿子逼风暮寒请战? 按说以南王世子的性子,若是他不愿意,只怕就是用刀去逼他也不会答应的。 "你本意为何?"现如此,唯一的答案便是第二条了。 "自是为战功。" 杜薇心中更觉诧异,他身为将军之时定是立下不少战功,现在要战功何用? 但风暮寒却再不接话,而是继续缓缓着她的青丝。 "为何不说话?"见他沉默,杜薇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有道是刀剑无眼,上阵杀敌哪有不死人的,更何况他这副病娇的身子,半年只怕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看着杜薇纠结的眼神,风暮寒眸光微闪,幽幽道:"你可是怕我回不来?" ☆、第158章 挂帅出征?战功何用 杜薇望着风暮寒,見他眉梢眼角微微挑起,带着一丝自嘲。那神情仿佛刚才只是在询问自己明日的天气如何。 一股酸涩自喉咙里涌上来,杜薇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句:"你这又是何苦" 风暮寒轻笑,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呛咳。 第91节 杜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拂在他的背上,等她意识到自己剛才的举动,想将手抽回来时却反被对方握住了。 "你别过来!"感受到对方的脸颊突然贴近过来,杜薇心中的小人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動物,紧张的举着爪子威胁,却又不舍得挥下去伤了他。 "嘘莫要出声。"风暮寒呼出的热气吹打在她的耳际。微微有些痒。 他一只手環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却伸入了毯子底下,悄然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杜薇听到剑刃出鞘时细微的震鸣之音,身子不由得一僵。 "莫怕,你只要乖乖待在本世子身旁,便可无事。"搂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桌案上的红燭瞬间熄灭,黑暗中杜薇瞪大了眼睛,隐約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凌乱,忽远忽近,但一直未有听到厮杀的喊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风暮寒手中的剑刃重新归鞘,身体也放松下来,软软的贴在她背上—— 只是那身子却依然冰凉,毫无温度可言。 "今夜你且不要回去了。"风暮寒幽幽道,掀起毯子一角,将她整个裹到身边。 杜薇本想反驳。但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心中也已猜测到几分,定是什么人又盯上了这里,只不过最后应该还是被侍卫发觉,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可是明日我还要去周府,丽妃娘娘要召见呢。"身体突然放松下来,意识就像崩断的弦,加上在毯子覆盖下不断生出的暖意,模糊的感觉渐渐袭来。 "你需要什么本世子可让人去取来便是。"风暮寒垂首将脸深埋在她的发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杜薇身上极少有其他大家闺秀那般的胭脂香气,加之她在来时刚刚沐浴过,这时候完全是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清香,这对于风暮寒来说就像是能让他安心的解药。 只要有她在身边,心中深埋的不安与焦躁便会一扫而空,想起那佛预: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画骨无需苦寻觅,人海茫茫终相见。 风暮寒剑眉紧锁。卷起杜薇的一缕长发于指尖。 他仍要去寻那"画骨香",除了它与杜薇,这世间再无能解他毒症之物,可是现在。他不想再动这味药引。 不论是说他妇人之仁也罢,笑他优柔寡断也好,这些名他都甘愿背负了。 再次抬手抚上她的墨发,却发现她已然睡熟,暖暖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就像他怀中的一只猫咪。 风暮寒轻轻拉了拉毯子,将她裹得更严,却听她嘴里发出低声呢喃,好似说得是"为何要那战功" 看她微蹙眉头,风暮寒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温暖而润滑。 黑暗中,他的双眸愈发明亮,灼灼光华好似刀锋浴火:若无战功,我要如何以正妃之位娶你?若无战功,皇上怎会赐婚? 以杜薇现在的身份,他想以正妃之位迎娶谈何容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知自己是否能撑过数月,得胜归来 贴近杜薇身侧,他将脸颊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死亡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他已逐渐在等待其到来的过程中麻木,仿佛已忘却该如何表达感情。 可是她的出现,总能牵动他的神经,就像服食上瘾的一味毒药,解无可解,只能任自己不断沉迷,最终深陷其中,却又甘之如饴。 待到杜薇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罩楼一侧卷帘半启,阳光懒懒的倾泻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光条。 数只冬雀落在窗棂上,抖动着身上棕色的羽毛,清脆的鸣叫过后便拍着双翅腾空而去。呆冬木亡。 起得身来才发现,贵妃榻上只剩下她一人,风暮寒不知所踪。 不远处立着四个丫鬟,想必早已等在那里多时,见杜薇这时起身便迎上前来,服侍了她更衣梳洗。 一直到下了楼,青衣迎上来,双手恭恭敬敬托着她要苍明为她准备的幽兰阁的新款成衣,"蓝孔雀"。 "世子何在?"直到将要出了府,杜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衣垂首道:"皇上召见,一早便去了周府。" 杜薇愣了愣,心里想着昨夜他对自己说的欲出兵南下之事,猜测定是皇上有事要与他商议。 只是感觉这皇上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幸好风暮寒上次并不是真的身受重伤,不然这时还真是要带伤出征,就是活人也受不住这种折腾,更何况他的身子原本就被毒症掏空了根基。 青衣送她上了马车,昨晚她从杜府带出来的两个丫鬟也被送了出来,显然昨晚夜宿旧南王府,两人受惊不小,从上了马车便像一对雏鸟似的,紧贴在杜薇身边。 马车径直去了周府。 青衣带着六名侍卫跟随在马车两侧,随时戒备。 周府的门前已经全部由皇帝身边的禁军接手,马车刚到周府门前便被四名禁军拦下,有专人上前细细检查一番后才让杜薇下了马车。 以前杜薇还可以带着身边的丫鬟进周府,可是现在圣驾在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故此两个丫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马车上。 其余侍卫也无法入内,只有青衣身份特殊,跟随着杜薇进了大门,穿过府内南园,直到被几个女官拦在一道月亮门外。 杜薇知道过了这道门,里面便是丽妃娘娘的下榻之处,便随着两名宫女往里面去了。 周府之前她来过多次,此处南园后经改建,各处凉亭回廊都已翻新,杜薇跟着宫女亦步亦趋,生怕出了错处,就在这时,忽听前面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从园门内走出,见到杜薇眼中月华闪烁。 杜薇走到近前,盈盈施礼:"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对身后那两名宫女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然后亲自带着杜薇进了后园门。 "母妃担心你不熟悉宫中规矩,特意叫我来门口迎着你。"英王微笑道:"不过此处不是宫里,有些规矩自是可以减免。" 杜薇故作感激的笑了笑,尽量做到礼数齐备,她不想在这种地方落人口实。 刚随英王刚来到门口,便听到屋里传来丽妃娘娘的笑声,而且有一个女子随声附和着:"此物与娘娘甚是相配,佩瑶现在才终于明白,此物自从祖上传下来,便是为了等到今天,娘娘若是喜欢就请收下吧。" 那声音甚是熟悉,杜薇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第159章 见丽妃献礼,渣女又不安份 杜薇随英王进到屋裏,但见丽妃娘娘坐在上首,在她身边站着一人。 衣着华丽,面容娇艳,正是太守府嫡女韩佩瑶。 见到杜薇进来,韩佩瑶脸上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杜薇只淡淡扫了一眼她,便来到丽妃面前跪倒施礼:"民女见過丽妃娘娘。" 丽妃坐在美人榻上,身着一袭桃红色华丽宫裙,柔声道:"这里非比宫中,无需多礼,你且抬起头來。" 杜薇抬起头。当目光与丽妃相遇时。微微一笑,红润的脸颊上梨涡毕现。 英王站在一旁,望着杜薇的目光里滿是笑意。 杜薇的表现也让丽妃多少有些吃惊,按说以她一介商女出身,自是没有学那些宫里的规矩,现在能做到如此从容却是不易。 目光落在杜薇身上,丽妃细細打量她的面容,但见她的身上并无绫羅绸缎,而是穿着细布制成的衣裳,上面的花色全部以兰白为主,看着淡雅而不失风韵。 想起上元节那晚她的表现,丽妃不由得点了点头,夸赞道:"果然是个有灵气的,难怪皓儿对你赞不绝口。" 听了丽妃的赞赏,杜薇只是淡淡一笑,不知可否。既显得不轻浮,又显得她大方得体。 韩佩瑶站在一边看到这一切,嘴唇不由得咬得紧紧的。 今日原本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为了让丽妃召见她,她在韩夫人跟前软磨硬泡了好几天,让韩夫人帮她想主意。 现在太守府的大少爷韩青山因为得罪了南王世子,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若是韩佩瑶真能入了英王府,以后太守府的前程便是要指着她了。 故此韩夫人才大胆将太守府祠堂祖传宝物——鲛人泪偷了出来,韩佩瑶这才借了献宝之机得以见到丽妃。 鲛人泪传说为东海鲛人平生第一次哭泣,落泪后所至,可解百毒,养颜生肌,其色温润,形如明珠,每到夜晚必熠熠生辉,其辉堪比皎月。 丽妃一见自然欣喜非常。韩佩瑶又趁机讨巧,丽妃纵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奉承话,但这却让她非常受用。 她与皇后不同,想得到皇上的恩**便要靠其他的法子。 故此那日她听了杜薇所作的?惊鸿一曲?后便萌生了习得此曲。向皇上邀**的念头,正愁没有特别的衣饰,韩佩瑶便送来了鲛人泪。 丽妃让杜薇上前,拉住她的手,又问了些杜薇的家事,特别是对她失踪之事,细细过问,直问到一旁的韩佩瑶都有些不耐烦。 杜薇却是一一作答,态度不卑不亢。 以前见客户的时候,再麻烦的人她都应付过,何惧眼前一个丽妃娘娘? 听杜薇叙说以前被人"收养",后来又在外流浪寻亲的"经历",丽妃娘娘听得渐渐入了迷。 讲故事杜薇最拿手,特别是说这些没影的故事,骗人谁不会啊? 这些宫里的女人,成天就像是被囚禁在深宫里,抬头也只能望到头顶的一方天,自然会对宫外那些离奇的故事感兴趣了。 果然,杜薇还没等把故事说到一半,丽妃娘娘眼中已然带了点点水光,就连英王也不禁露出惊诧之色。 他之前虽知杜薇身份坎坷,但从没想过竟然如此跌宕起伏,听着听着也不禁入了迷。 一旁的韩佩瑶终于再也沉不住气,开口劝解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娘娘莫要替她难过伤了身子。" 杜薇这才就口打住,换了话题道:"民女今日也有一物要献于娘娘。" 丽妃笑道:"难得你一番美意。" 当着众人的面,杜薇将幽兰阁的新品"蓝孔雀"捧了出来。 丽妃开始见是套成衣,多有不屑,可是当杜薇将那套衣裳展开,丽妃却发现,这件衣裳的裙摆被设计成孔雀尾羽的模样,而且层层迭迭,若是旋转开来定然会像那孔雀一般。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套衣裳的材质特别。 丽妃不由得往杜薇的身上看去,"莫非你身上这套衣裳的料子跟此物一样?" 杜薇淡淡一笑:"要献给您的东西,民女自然要先试用,穿着一段时间,此种布料的染布方式与其他布料截然不同,不但透气〡保暖〡而且经常穿在身上,还有消炎的功效。" 丽妃惊喜道:"快拿过来我看看。" 英王亲手将衣裳取过来,放在丽妃面前。 丽妃伸手上下抚摸,开始她还觉得这种布料与那些绫罗绸缎比较起来,显得寒酸。 不过转而又一想,若是那些华丽的布料制成此款,虽会增加其艳丽效果,但难免落入艳俗之嫌。 她身为皇上**妃,纵是表演时所穿衣物也要与那些舞姬区分开来。 要既显得体,又要让皇上觉得惊艳。 "原来如此"丽妃突然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杜薇的身上,不由得从心中赞叹这个商女的聪慧,她借此向自己献礼定是猜到她想借?惊鸿一曲?在皇帝面前讨**,故此才向自己推荐了最适合的衣裳。 "难得你如此细心。"丽妃显得非常满意,当即带了宫女去别厅试穿。 正屋里便只剩下了英王与杜薇和韩佩瑶三人。 英王微笑着走到杜薇身边,盯着她低垂的脸轻声道:"没想到你竟然准备了送给母妃的礼物,到真让本王感到意外。" 之前英王曾数次明里暗里试探过她对自己的态度,不过当时她全部都拒绝了。 第92节 本以为这次来也只不过是敷衍了事,却不想她准备的如此充分,更是讨了丽妃的喜欢,英王的心思便又渐渐活了起来。 听了英王的话,杜薇淡淡一笑:"民女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幽兰阁目前只托了恒丰行一家销售成衣,若是得了娘娘的青眼,对于杜府来说,自是好事一桩。" 杜薇并没有藏头藏尾,而是直接陈述厉害,英王闻言,也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直让一旁的韩佩瑶看得直了眼。 丽妃更衣甚是繁琐,一时半会也不见露面,英王索性让宫女上了香茶,与杜薇和韩佩瑶两人坐下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等。 等了足足两柱香的时辰,丽妃才换好了衣裳出来。 杜薇与韩佩瑶两人一见急忙起身相迎,就在杜薇离开坐位的时候,韩佩瑶的衣袖突然自桌面上一扫,嘴里"哎哟!"一声。 待杜薇转头去看时,只见一杯热茶被打翻,韩佩瑶的衣袖湿了一大片,就连桌案上放着的鲛人泪也被打湿了。 "杜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韩佩瑶面色一变,厉害喝道。呆冬木弟 *)))) ☆、第160章 渣女栽赃,再撕破脸 杜薇转过身來,但见韩佩瑶的衣袖湿了一大片,而且就连桌案上的鲛人泪上也被溅上了茶水。 她并不记得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可是现在韩佩瑶却是一脸厉色,好似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过一样。 微微一愣后,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趕紧摸出帕子上前帮韩佩瑶擦身着身上的茶水,假意抱歉道:"韩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明明见你在站起来时有意撞到了桌子"韩佩瑶愤愤道。 杜薇一脸的委屈,看了一眼麗妃,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我刚才真的没有注意" 英王见到这种情景。微笑道:"杜薇也不是有意为之。韩小姐何必如此生气呢?" 韩佩瑤拿起桌上的鲛人泪,道:"衣裳湿了倒是小事,只是我这祖传的宝物也被茶水弄湿了。" 见杜薇拿着手帕要过来擦拭,韩佩瑶闪身躲开继續道:"你可知这鲛人泪有多珍贵?她可是我們府上祖传的宝贝,且不说它的种种特殊功效,你这一杯茶水下去,可知就要消减了多少它身上的灵气?" 杜薇心中暗笑,灵气?你喵地还小宇宙呢! 不过面上她却仍是一副委屈的模样,眼晴水灵灵的像是盛满了水雾,一旁英王见了顿时心生怜悯。 丽妃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韩佩瑶道:"此事当真?" 韩佩瑶见杜薇落了下乘心中得意,故意叹了口气:"此物平时都是供奉在府中的祠堂内,日日受香火滋养,现在沾染了茶水这等凡物,定是大损其灵气,须重新放在庙堂供奉香火百日方能恢复。 "百日"丽妃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她近期便要在皇上面前表演。若是等到百日之后,只怕皇上早就起程回京城了,此物哪还能派得上用场? 英王听了韩佩瑶所言也微微蹙眉。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可是让韩佩瑶这么一说,好像要变成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那便先好好收着,待回京之后我再差人到庙里供奉香火。"丽妃向宫女挥了挥手,示意让其上前将鲛人泪收好。 不想韩佩瑶却根本看不出火候,护着怀里的宝物猛退一步,急道:"丽妃娘娘,此物必须尽快供奉到庙堂,不然灵性尽失,就不会再有诸多功效了" 丽妃眉宇间微微露出些不悦,韩佩瑶还当她是终于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将要迁怒于杜薇,心中更是得意。 杜薇垂了双眸,纤长的睫毛投射下一层扇形的剪影。显得柔弱无助,她突然抢上前一步,猛地跪倒,"此事既然是杜薇之过。求娘娘开恩,杜薇愿亲自到庙里持香供奉百日,求娘娘恩准!" 此言一出,英王不由得变了脸色。呆冬木划。 圣驾在凉州城最多也只能停留一个月左右,而杜薇自请要去庙里百日供奉鲛人泪,若丽妃准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杜薇便将一直待在庙里,不论是皇上设宴席,还是之后的送行宴她都将与之无缘。 而他也将在圣驾回京之际随之一同离开凉州城。 他要想借机纳杜薇进府只有在这期间内求丽妃帮忙,若杜薇真的去了庙里,他错过了这一次很可能就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因为他也看出南王世子对她的心意。 不过他自认在南王世子面前,他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觉得杜薇会倾向于风暮寒一边,绝大多数原因是出于她对南王世子的惧怕。 "母妃,此事还是交由我来处理好了。"英王急忙开口道,生怕丽妃同意了杜薇提出的要求。 丽妃哪能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当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薇,笑道:"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向着她说话了?" 英王弯起唇角:"母妃休要取笑孩儿。" 这话中的含义已经再明显不过,杜薇只当着糊涂,一味低着头。 韩佩瑶却是如被雷击一般。 她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都难以得到的,杜薇却只是什么都不需要做,便能入了英王的眼。 丽妃撇了一眼韩佩瑶被弄湿的衣袖,杜薇刚才上前想帮她擦拭茶水时也将自己的衣襟弄湿了一大块,于是道:"来人,带两位小姐去更衣。" 韩佩瑶见丽妃娘娘不想再追究弄脏鲛人泪的过失,不由得急道:"娘娘!此事绝不能拖延啊!" 丽妃双眉紧锁,眼中仿佛带了一层阴影,鲛人泪虽好,但她却只是看中了它美丽的装饰效果,至于它是不是有其他功效还在其次。 她身为皇帝的**妃,手中各种美容养颜的方子自是不会少了,哪还会在意这点东西? 可是她的心思韩佩瑶哪能猜到,她只是一味心思的想要将杜薇踩下去。 丽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宫女上前带了杜薇与韩佩瑶到一侧花厅去更衣。 宫女们将她们带到花厅,韩佩瑶却在门口对她们道:"我们自己来便好,不敢劳烦各位。" 丽妃身边的宫女原本就看不上她们这些普通的官家小姐,更何况杜薇还是一介商女,自然乐得清闲,送上了替换的衣物便退了出去。 前脚宫女刚走,韩佩瑶便满面怒气的直奔杜薇而去:"杜薇,上次你明明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英王殿下的面前,可你今日不但来了,而且还敢向丽妃娘娘献礼,曲意迎奉,我劝你最好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丽妃娘娘可不是你能巴结得上的!" 杜薇脸上一扫刚才在丽妃跟前的柔弱,冷笑道:"韩小姐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今日前来本是受了丽妃召见,英王自己要来跟我有何关系?我送什么礼又关你什么事?" 韩佩瑶没想到杜薇刚才在丽妃面前温顺的像只小羊,可转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得一愣,"但你之前不是说你对英王毫无兴趣么?为何几次三番的**他!" 杜薇脸上笑意越发冷俊,"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从前我便说过,你要想**谁那是你的事,别把你那肮脏的想法往别人身上套!" 韩佩瑶没想到杜薇竟然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当下惊得瞪圆了眼睛,"杜薇,你你真是无耻之极!" 就在这时,外面前厅里传来内侍特有的尖锐嗓音:"皇上驾到!" ☆、第161章 赏皇商,欲为英王妾? )屋里宫女侍從跪了一地,皇上自外面进来,身着明黄色龙袍。 "爱妃快快平身。"皇上打量着丽妃身上的那套"蓝孔雀",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道:"爱妃身上这套衣裳朕好像从未见过?" 丽妃笑着起身道:"皇上英明,这是今日杜府小姐送给我的见面礼呢。" 皇上惊诧道:"杜府小姐?那是何人?" 英王解釋道:"年前儿臣曾派人送回宫里一批特产,其中一批布料正是出自杜府的恒丰行。" 皇上扬了扬眉,"可是太后喜欢的那些用布艺制成的各种小玩意?" "正是。" 皇上显得很感兴趣,再次打量丽妃身上的衣裳,"这种花色倒也別致。"转头向门外道:"威武将军你看如何?" "咳咳"门外传来压抑着的咳声,半天才进得门来。正是南王世子风暮寒。 麗妃满面娇羞假意斥道:"哪有皇上跟臣子一同品评嫔妃服饰的?" "哈哈哈"皇上仰天大笑。 英王微笑道:"这本是母妃为十日之后的宴席准备的。刚才正在试衣,还想着到时能给父皇一个驚喜呢。" 丽妃秀眉微蹙,一副失望的模样,皇上不禁顿生憐爱,安慰道:"不妨事,爱妃若是喜欢这样的衣裳以后再让恒丰行送来便是。" "皇上说得也是。"丽妃知道在皇上面前撒娇要懂得见好就收,"只可惜回宫之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款式"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风暮寒突然开口道,"只要陛下一句话,命那恒丰行将所有新品全都送进宫便是。" 丽妃眼睛一亮,"陛下真的答应了?" 皇帝微微苦笑,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英王适时开口道:"太后也非常喜欢恒丰行的新品,不如父皇一并让恒丰行都送来。" "既然如此那便改日让恒丰行将他们的东西送过来,若你们都喜欢,朕便赏他们个皇商,以后年年让他们将东西送进宫来便是。" 丽妃觉得这是皇上对自己特别的**爱,更是高兴。只有风暮寒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意。呆木岁才。 就在这时,去花厅换好衣裳的杜薇与韩佩瑶随着宫女出来见驾。 通常以她们这种身份,是很难见到皇上的,更别说私下的召见了。 韩佩瑶心里窃喜,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她自是不想错过。杜薇却是规规矩矩,行过礼后眼睛便一直盯着脚面,就连头也不肯抬上一抬。 皇帝随意问了她们几句话,丽妃突然凑近皇帝耳边低声道:"不知陛下觉得这两位女子如何?" 皇帝上下打量着她们,又望了望英王,道:"爱妃有何打算?" 丽妃抿嘴一笑:"皓儿难得主动开口,我这当母妃的定是要上些心思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杜薇身上,道:"只可惜此女身份差了些。" "只不过是个侍妾,纵是传出去也没什么打紧。" 皇帝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杜薇一直垂头站着,心中听了却是不住冷笑:又是侍妾之位?看来自己的这副面皮倒真还有些价值,这要是换了其他女子。定会欣喜若狂。 她站着一动不动,好似根本没有听到皇帝与丽妃的对话。 韩佩瑶这时却是再也站不住了,皇帝刚才的话并没有背着她们的意思,可是这话在她听来却是如雷贯耳。 果然丽妃看中了杜薇。想让她成为英王的侍妾。 而自己辛辛苦苦,喜欢了英王这么多年,为了讨丽妃的喜心,将祖传的宝物都偷拿了出来,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让别人抢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道:"启禀娘娘,杜府嫡女杜薇嫁与英王殿下大为不妥!" "哦?"丽妃显然没料到此事最后跳出来有意见的,居然会是太守府的嫡女,"此话怎讲?" 其实当着皇帝的面,韩佩瑶心里还是有几分惧怕,可是她绝不想眼睁睁见杜薇如此容易的就嫁了英王,当下稳了稳心神,朗声道:"有关杜府嫡女杜薇的传闻在凉州城甚多,之前她更是与小女的弟弟结下婚约,后来又次数传出她身份有异的传言,此等女子如何能嫁与英王殿下?" 皇帝露出惊诧,道:"都有何传言,说来朕听听。" 第93节 韩佩瑶见皇帝似有了兴趣,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将之前有关杜薇名声不洁,太守府退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杜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韩佩瑶话中提到的那人与她无关一样。 另一边,风暮寒曲指成拳,抵在毫无血色的薄唇上,不时轻咳,一双凤目却是微微眯起,只有英王隐约觉查到他的情绪变化:南王世子,动了真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失控,这是英王之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虽然他知道韩佩瑶对于杜薇始终没有好感,但他向来喜欢有才气的女子,韩佩瑶性格方面倒是任性了些,但从某些方面来讲,她还是比普通的大家闺秀要略胜一筹的,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吟诗做对,她都甚是精通。 一下纳进两位侍妾对于身为皇子的英王来讲,并不是什么过格的大事,可是眼下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他的预料。 韩佩瑶将杜薇之前的种种传闻尽数抖出,就连丽妃听完也脸色顿变。 若是属实,纵然她现在成为了钱巡抚的侄女,但名声已然受损,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身为皇子的英王来说,这可能会成为他日后前途上的致命伤。 虽然目前来看,宫中太子稳稳把持着第一把金交椅,可是这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当下,丽妃便冷了脸子,看着英王,眼底满是失望与不满,似在说:你怎么能选中这么一个女子! 英王眼见丽妃意在要他放弃,急忙道:"母妃,这些都是传言,并不可信,在钱巡抚府那日,儿臣曾亲眼所见,那些人说得都是子虚乌有,杜薇她是无辜的!" 丽妃尚未开言,一旁韩佩瑶却冷冷道:"英王殿下,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杜薇她洁身自爱,又何来这种传言,就连小女也曾听闻有人说杜薇长的与一名叫十娘的风尘女子极像,此事空口无凭,若她能拿出证据来倒也罢了,若是拿不出来现在当着陛下的面,便可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第162章 生死状,当众验身 )韩佩瑶一番話,不亚于将杜薇逼入绝境—— 要杜薇当场拿出证据?这简直就像是要她当着众人的面验明正身一样,纵然她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验身之事本身已是极大的侮辱。 以后若是传出去,杜薇以后要如何在涼州城立足? 听了韩佩瑶所言,皇帝也不禁蹙眉,陷入了沉默。 见皇帝不语,屋里所有人也都不好开口,一时间众人也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中。 英王抬眼撇了一眼南王世子,心中略感诧异:风暮寒爲人狂傲,平时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面子,就是在比这更严峻的场合下。他也敢对皇上公然顶撞。以往他对杜薇多有维护,可是今天为何他却一声不吭? 英王心中正在暗忖,就在这时,忽聽皇帝开口道:"杜薇。" 杜薇立即上前半步跪倒:"民女在。" 皇帝的声音带了些许冷意,若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无法证明她的清白,那便是对他皇室尊严极大的挑衅,"赐死"二字不由得闪过他的腦海。 "杜薇,你有何话说?"皇帝俯视著她,目光中满是冷意。 "民女无话可说。"杜薇淡淡道。 英王深深蹙眉,再次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风暮寒,却见他眼中冷意更盛,黑色的眸子简直像是蒙着一层冰霜。 "陛下!杜薇根本就无法证明她的清白!她是在欺骗英王殿下和陛下您啊!"韩佩瑶指着杜薇,声音尖锐。 "杜薇,你最好能证明你自己。"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如若不然" 杜薇突然将头抬起,直视着皇帝。"皇上是希望民女当众验明证身?"此话说的甚是干净利落,就连丽妃都不禁愣了愣。 验身? 她敢当众说出这两个字,就表明她有所持,莫非一切真的只是传言误会? 可是事到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帝反被杜薇将了一军。 盯着眼前的女子,乌黑眼眸的仿佛含着一股清泉,她不喜〡不怒〡只是平静的抬头望着皇帝。 "这个"看着杜薇的模样,皇帝竟然产生了一丝犹豫。 "陛下!那些传言确有其事,小女敢以人头担保。"这一时刻韩佩瑶已经等得太久了,她自持有杜薇种种把柄在手里,种种迹象表明杜薇绝非完璧之身! 这些事英王肯定不知情,而且现在当着皇帝的面,也没人敢反对,只要一会验明正身,杜薇便将成为她脚下的尘埃。纵使有南王世子从旁维护,也无济于事。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杜薇的身上。 杜薇缓缓抬起头,望向韩佩瑶。一字一顿道:"韩小姐,我们之间虽然多有矛盾,但都只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今日你却用些捕风捉影的事来陷害于我,其心何其之毒!" 韩佩瑶冷笑:"杜薇,事到如今你再装委屈已是无用,若不能证明自身,如何能以理服人?你欺骗英王,难道就不嫌脸红吗?" 杜薇转头向皇帝朗声道:"民女从未有此意。" "你想嫁给英王〡攀高枝,连傻子都能看出来!"韩佩瑶见杜薇事到如今仍不肯认,气得脸涨得通红。 杜薇没还口,但心中的小人却是不屑道:是,就你这傻子看出来了!呆木岁划。 "以人头担保?韩小姐可是想立生死状?"就在这时,南王世子突然开口道,他的语速极慢,而且还带着一丝沙哑,听上去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就是这个声音却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滞。 生死状?那可是出征将士才会用到的,臣子中也唯有遇到极难处理的国家大事才会在皇帝面前立下此状。 韩佩瑶只是一介女流,如何能担得起此种惊吓,一时间连腿都有些软了。 "只怕有些不妥吧?"英王犹豫道。 "有何不妥?刚才是她自己所言,要以人头担保。"风暮寒薄唇微挑,幽幽道,凤目投向韩佩瑶,不住的上下打量,眸光如刀,直看得韩佩瑶心里打颤。 见风暮寒开口,丽妃神色不觉有些紧张,心中忐忑起来。 谁都知道南王世子身为威武将军之时,曾得皇上重用,更是拥有对于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的实权。 韩佩瑶只不过是凉州城太守府嫡女,风暮寒要真当着众人将她杀了,只怕就连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想到这里,丽妃急忙出来打圆场道:"陛下,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待过后派人细细去查便是,别好好的坏了今天的兴致。" 若是平日,皇帝也就借着台阶转了话题,可是韩佩瑶刚才将话说的太满,这时他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陛下!"杜薇突然抬头道,"不论民女如何解释只怕都无人相信,人言可畏,今天民女索性豁出这张脸皮,请您与在场众位做证,以还民女清白!"说罢往上叩首。 "可是"丽妃有些犹豫,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纵使杜薇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也名誉受损,如何能配上得自己的儿子英王? 英王这时双唇紧抿,目光不错的盯着杜薇,他的心底也在挣扎。 一方面他无法接受名誉不清不楚的女子,可另一方面,杜薇在他心中确实占了及其重要的份量。 只不过他身为皇子从未体会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慕,他正为自己的这种奇怪心情而纠结不已,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皇帝挥了挥手,"来人!" 宫女们立即抬来一架屏风,丽妃也叫来了身边最信任的李嬷嬷。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杜薇的身上,女子被迫当众验身,这可是奇耻大辱,但在杜薇的脸上却见不到丝毫自惭形秽之态。 风暮寒凤目微眯,双手收拢在袖中,早已攥成了拳。 这一关只要过了,那以后将再也无人敢拿此事做文章,就连皇帝都认同的事,谁还敢嚼舌头?不想要脑袋了? 望着杜薇镇定自若的跟随着李嬷嬷,走入屏风后,英王神色恍惚,耳边突然响起风暮寒的声音:"英王可信她?" 英王不觉苦笑,事到如今,纵然他说相信又如何?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世子又当如何?" "本世子信她。"风暮寒唇角微勾,冷艳的笑颜不禁让身为男人的英王也不觉气息一滞。 风暮寒自然是信杜薇的,那日在温泉中,他可是将她看了个透,自然不会忘记在她肩头盛放的那只血色蝴蝶——守宫砂! ☆、第163章 丽妃疑惑,血蝶守宫砂 屋里众人全都耐心的等待著。 屏风后只偶尔传来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王只感觉自己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对他说:你錯了,你错了! 终于,屏风后人影晃动,李嬷嬷第一个走出来,杜薇整理好衣饰也随着宫女转出屏风。 英王目不转睛的盯着杜薇,见她一步一步來到皇帝面前。 李嬷嬷凑到丽妃面前,不知低语了些什么。 丽妃脸色不由得一变。 英王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好似随之被揪起,侧目去看风暮寒。却见他神色自若。好像对此事胸有成竹。 一种奇怪的苦澀感涌了上来,是妒忌?还是失落?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陛下。"丽妃朗声道,"时才李嬷嬷亲眼所见,杜薇身上还保有守宫砂,仍是完璧之身!" 此言一出,英王只觉自己胸口瞬间像被拿开了千斤巨石,氣息顺畅,他微笑道:"如此一来,謠言不攻自破!"说着,向杜薇投去安慰的目光。 杜薇却只是回报了他一个意味悠长的浅笑。 她所拥有的现代灵魂根本不惧什么验身。 只不过是脱了外衣,将肩头露出来给那个老女人看上一看,在现代,就是去海滩,穿得也比验身的时候少。 验身又算个几?谁怕谁啊! 韩佩瑶却是一下子面色惨白。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杜薇身上会有守宫砂? 她死死的盯着杜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 不对!一定是假的!她不可能是完璧! 突然间,杜薇向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得意,还有一丝狡黠,那双黑幽幽的眸子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败。 不对!这其中绝对有假! 面对杜薇挑衅目光,韩佩瑶只觉大脑中仿佛有根线断开了。 渣渣,要被气得失去理智了吧?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猖狂。 韩佩瑶这时只是一味心思的想揭破杜薇的诡计,她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一下抓住了杜薇的衣裳,拼命的拉扯。 皇帝正准备安慰杜薇,好让此事收场,就见韩佩瑶突然抓住杜薇的衣裳,疯了似的拉扯。 杜薇一脸的惊讶,好似在抵抗,可实际上她只是在装装样子,手上力气反而配合着韩佩瑶,将自己的衣裳扯开。 丽妃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等她回过神来。韩佩瑶已然将杜薇的衣裳自肩头扯下,隐隐露出半个香肩,一只血色蝴蝶露了出来,映衬着她如雪般的肌肤。直晃花了英王的眼。 第94节 韩佩瑶将手伸向那块守宫砂:"它一定是假的!看我来揭穿你的骗局!"她拼命去擦那块守宫砂,但是那只血色蝴蝶却依然存在,而且因为她的擦拭反而变得愈加艳丽。 杜薇转过头来,眼底闪动着快意的光华,她贴着韩佩瑶的耳边用只有两人间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傻妞,不好意思,这局我胜了!" 韩佩瑶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薇,整个人犹如被冷水浇头一般僵在了当场。 怎么会这样?她刚愣了神,突然一道巨大的冲击力灌向她的胸口,她只觉得眼前景物一花,整个人横着便飞了出去。 一袭大氅落在了杜薇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将她的身体紧紧裹了起来。 无需抬头,她便能猜到来者何人。 这种气味,只属于他,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带给她一种安全之感。 丽妃这时也回过神来,急对手下宫女道:"快!快将杜薇带下去更衣!" 几个宫女涌上前,簇拥着杜薇下去更衣。 韩佩瑶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胸口犹如被万把钢刀贯穿,痛得她险些叫出声来。 英王在杜薇露出肩头的刹那便已看得痴了,那雪白的肌肤与血色蝴蝶已深深的印入他的脑海,令他无法自拔。 所以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去帮着杜薇遮掩身体。 丽妃在刚才看到杜薇身上的守宫砂时,也是一愣。 那个形状怎么可能!那个孩子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为何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上? 韩佩瑶瘫软在地上,脑海里唯有一句话不断闪过:完了,一切都完了! 当着皇帝的面,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现在唯求英王能怜悯于她,才能保住她性命。 想到这,她不顾一切的扑到英王脚下,眼泪顺着长长的睫毛不断滴下,惨白的面色更显凄楚。 "英王殿下!求您相信我,我从无害人之心,今天之事只是我太在意您了,我怕杜薇欺骗了你,现在水落石出,我定不会再拦着您娶杜薇小姐!"呆木岁号。 一招失误,满盘皆输,自刚才她被南王世子一脚踢出去后,便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 就是当着皇帝和丽妃的面,风暮寒也毫不顾忌他的身份,公然出手向她这样一个弱女子 男人惯有的怜香惜玉在这位南王世子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半点。 她素知英王多情,所以这时候她知道,只有拼命抱住英王这棵大树不撒手,才有活命的可能。 "韩小姐,我会嫁给谁,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杜薇这时已然重新整理好衣裳走了出来,当着皇帝的面,她深施一礼,道:"民女之前便曾对韩小姐说过,自己从未有过攀附权贵之心,但可惜的是,她不相信,今日当着陛下的面,民女可当面对天起誓:杜薇此生,对英王绝无半分妄念,苍天可证!" 杜薇话音刚落,英王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就连他那双月华般的眸子也显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本想趁着今天,让丽妃帮他将杜薇收了,等过后风暮寒知道消息时,已然什么都迟了。 但今天这事却全都被韩佩瑶给搅了,想到这里,就连英王也不禁将韩佩瑶给恨上了。 低头看着韩佩瑶,曾经让他觉得楚楚可怜的那张脸,现在却让他感到了厌恶,不由冷冷道:"事已至此,你来求本王也是无用,你害得杜薇失了颜面,也令本王对你失望之极。"说罢一抖衣袍,向后退开。 韩佩瑶原本抓着英王的袍角,现在突然间双手扑空,不由得一头栽倒在地。 突然间,一道人影笼罩在了她头上,她抬起头,发现杜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韩佩瑶惊恐万状,从对方的眼睛里,她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末途 ☆、第164章 韩佩瑶断腿,英王心悔 杜薇缓缓來到韩佩瑶面前,目光怜悯的望着她,"自然是想与你做最后的告别——" "什什么意思?" "韩小姐难道忘了刚才所下的毒誓了吗?" "我。我那也只是随便说说"韩佩瑶声音小的仿佛在说话给自己听,她不明白为什麽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她真的不想死。 "韩小姐若是不想连累太守府上下百十来口人的话,还是自己解决的痛快,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可是欺君之罪!" "陛下!"韩佩瑶转皇帝,匍匐在地,渾身瑟瑟发抖,就连丽妃看着也有些不忍心。 "不如就给她些惩戒便是"丽妃犹豫道。 皇帝也知道这只是女子间的恩恩怨怨,又因着这里是丽妃的住处。對于这位**妃。皇帝还是肯给几分面子的,他刚想开口,突然间风暮寒插进话来,"有道是君无戏言,死罪可免,活罪难饒。" 众人眼睁睁看著南王世子走向跪在地上的浑身发抖的韩佩瑶。 "皇上!皇上饶命!世世子世子饶命!"韩佩瑶吓的口不择言,拼命向后缩着身体。 "英王殿下!丽妃娘娘"韩佩瑶语无伦次,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简直不知该向谁求救才好,这个时候她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就是当着皇帝的面,这位南王世子也是丝毫不讲情面—— 韩佩瑶只觉得对方那一步步好似都踩在她的心头之上,身体顺从了求生的本能,她只想从这里逃开。 "将军"身后丽妃刚想出言劝阻,突然一道红光崩现,韩佩瑶正欲站起逃走的双腿竟然被齐齐斩断。 众人甚至没看清南王世子是如何出手的。就连站得离韩佩瑶最近的杜薇也只看到当时从风暮寒袖中闪出一道白光。 "啊!"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女子的惨叫之声。 宫女侍从皆吓得面无人色,丽妃更是身子一软,扑倒在皇帝怀中。 皇帝也是脸色发白,看着倒在地上,早已疼的昏死过去的韩佩瑶,摆了摆手吩咐道:"快些抬下去,望她以此为戒,从今以后,此事休要再提!" 几名内侍进来,七手八脚将韩佩瑶抬了出去,断掉的双腿也有人收了用布包着拿了出去。 以后能不能将断腿再接上就不是杜薇要担心的事了。 刚才眼睁睁看着韩佩瑶在眼前被斩去了两腿,对于杜薇来讲,心里承受的震撼绝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而且刚才风暮寒根本就没有避讳她的意思,血淋淋的一幕就那么在她眼前展开。 直到韩佩瑶被抬出去,杜薇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在微微打颤。 这个时候,她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她强自镇定,转身施礼道"陛下,民女身体不适。请容民女退下" 皇帝微微点头,这个情况下他不好再说什么,该验的也验了,该罚的也罚了,他只得对杜府多加赏赐,算是对杜薇的补偿。 丽妃也对杜薇安抚了几句,当着皇帝的面给了些赏赐,不过都是金银首饰之类女孩家所用之物,杜薇匆匆谢过,正要离开,突然英王对皇帝道:"儿臣去送杜薇出去。" 皇帝这时已经觉得乏了,随意摆了摆手,便拉了丽妃进了内室,丽妃仍频频回首望着杜薇,眼中似盛着数不清的疑惑。 待恭送皇帝与丽妃离去后,英王转过身来,却见风暮寒目光微冷,负手站在杜薇身侧,道:"不劳英王大驾,本世子正欲回去,顺路送她回府。" 言罢也不待英王开口,直接出了门。 杜薇垂了眼眸,对英王施礼过后便也跟着出了门。 英王站在原地,足足半晌没回过神来。 杜薇刚才对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生疏〡冷漠。若说之前她对自己还有着三分情意的话,现在的她则像是一块冰,看着清透,但却连一丝温度也没有。 英王站在那里望着杜薇离去的背影,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忽觉喉咙涌出一股苦涩的滋味。 "杜薇"他伸手想要去摸她的头,他知道她今天受了委屈,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她安慰。 但是杜薇却已然跟着南王世子走远了。 出了月亮门,青衣迎上来,见南王世子与杜薇一同出来,脸上微露惊讶之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风暮寒走的极快,虽然不时轻咳,但那步履中仿佛暗含了一股无形的怨气,怒冲冲却又不得发泄,直叫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宫女内侍们心惊胆战,一个个全都低垂着脑袋,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隐形人,躲在南王世子的视线之外。 杜薇跟在后面,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风暮寒的脚步,只累得她气喘吁吁,心中小人不满道:这家伙在生得什么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说得好听,是去送我回府,可是走的这么快,这是要去赶集么? 直到出了周府的大门,只见外面只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而杜薇来时所乘的马车则停在后面不远处。 于是她转身往后面马车那边过去,但脚下刚迈出两步,手腕却一下被人抓住了。 杜薇挣了几次都没挣开,回过头去,但见风暮寒满面含霜,紧紧的捉着她的手腕。 "上车。"他幽幽道,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语气。呆他场巴。 想让她坐他的车?是嫌麻烦还不够大吗? 这可是在周府门前,眼皮底下那么多侍卫都在看着呢,要是传出去不知又要闹出什么样的传闻来。 "我还是坐后面的车好了。"杜薇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风暮寒见她仍打算往后面去,于是单手一带,杜薇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他提了起来,下一秒,她已然被他带上了马车。 马匹嘶鸣一声,两辆马车先后离了周府,往杜府方向而去。 杜薇被重重的丢在车厢内的软榻上,虽然不说很痛,但是心中却不免有气。 这家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她又没惹他,干嘛每次都这么野蛮! 微微侧目,却发现风暮寒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薄嘴紧抿似在压抑什么。 发觉杜薇正在盯着自己,风暮寒转过头,见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正滴溜溜的瞅着他,一个压抑不住,猛地咳了出来。 杜薇被他突然出现的呛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出手向他的背上顺去。 马车外。 青衣拿着马鞭,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路面。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青衣不动声色,鞭梢一动,头马便朝向着那块石头方向而去。 车厢内,就在杜薇伸手准备将要抚上风暮寒后背的时候,马车轮恰好自那块石头上压过去。 马车"砰!"一震,车厢剧烈颠簸,杜薇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身子一晃便向前扑去 ☆、第165章 难得解释,这个姿势是? )眼看杜薇就要脸朝下跌到了车廂里,风暮寒将手一伸,轻松的将她捞起。 马车这时越过石块。车厢里又是一晃。 杜薇身形不稳,这一次却是直接撞上了风暮寒的胸口,两人向后仰过去。 杜薇被撞得头晕眼花,睜开眼却发现南王世子被整个压在身下,而自己则骑在他的身上,那姿势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上次画舫游江撞船时,也曾有过如此尴尬的姿势。 "咳咳咳"身下的风暮寒悶声发出一连串呛咳,杜薇惊地"霍地"坐直身体。急道:"有没有撞坏哪里?" 话音未落。只觉腰间一紧,她不但动弹不得,反而被一股力量拉著,整个身体都贴到了风暮寒的身上。 第95节 虽然隔着衣裳,但她仍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冰冷,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紧贴著她柔软的身子。 "你以为本世子是泥捏的不成?这麽容易就伤了?"头上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不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种随时将要暴发的怒意。 杜薇感觉自己像只青蛙似的,趴在风暮寒的身上。 心中的小人掩面而泣:泥玛,这样的姿势一点美感也木有!可不可以等人家换个姿势再说? 似感觉到杜薇在走神,风暮寒猛地坐起,一把反将她压在软榻上,扳住她的下颌,"薇儿心里可是在怪本世子?" 杜薇眨巴着眼睛,这都哪跟哪啊?她什么时候怪过他? 风暮寒剑眉深蹙,一双凤目宛如幽深的古井—— 有那么一瞬间,杜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似的。 两人离的这么近,之前数次"亲密"接触的身体记忆被唤醒,她情不自禁的抿起唇瓣。 风暮寒眸光闪烁,呼吸加重,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她的腰肢,"今日之事非是本世子不想护着你,只是必有此节,从今往后再也无人敢以此来要挟于你,只是要害你受些委屈。" 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 杜薇愣愣的,一时竟然忘记了两人现在的姿势过于引人遐思。 对于她来说,从没想过要依靠着谁,今天这事就算后面风暮寒不出手,她也定然要与韩佩瑶之间做个了结。 这渣女总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已经有许多日子。若是不处理掉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下太守府便彻底安生了。 嫡子韩青山成了太监,再也不能打女人的主意[嫡女韩佩瑶被废了双腿,以后就只怕要坐着度过余生。 委屈? 她不觉得。 露出点香肩便能解决一切,倒是再简单不过了。 见杜薇又神魂出窍。风暮寒这次可真黑了脸,低头便重重的咬在了她的唇上。 "唔!"杜薇只觉嘴唇一阵剧痛,伸手去推他的身体。 双手碰到风暮寒肩膀的一瞬间,他却突然放轻动作,舌尖扫过她肿痛的唇角,带着点点怜惜,只挑拨得杜薇身体细细颤抖起来,双臂不由自主的勾上了风暮寒的脖颈。 风暮寒浑身一震,猛地抽身坐起,苍白的面颊上带着鲜有的微红。 杜薇瞥见了险些笑出声来。 "信不信本世子现在就办了你!"风暮寒恶狠狠道,一双凤眸里却是找不到半点寒意。 杜薇坐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见风暮寒将脸转向一边,似盯着窗外,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十日后皇上要在云霄楼设宴,款待凉州城本地大小官员,天禅寺的慧悟主持要来凉州万福寺座坛讲经,到时他也会到场,届时皇上会与民同乐,自然少不了各方展示才艺。" "依你的意思我要提前有所有准备?"杜薇诧异道,低调是她一贯的作风,那种场合下她绝不想站在风头浪尖给自己招引麻烦。 风暮寒冷笑一声:"纵是你不想,可到时皇后定会点你出来。" 杜薇不由得陷入沉思,风暮寒说的不错,皇后若将她视为站在风暮寒一边,那么她定会在这种场合找她的麻烦。 看着风暮寒面沉似水的盯着窗外,杜薇突然低声道:"皇后可是对你动过手?" 风暮寒面色又沉了沉,无需回答杜薇便已能猜出九分,那些刺客定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十余次"风暮寒回答的轻描淡写,杜薇心头却是跳了几跳。 "她是否已知道我"杜薇觉出风暮寒最近对自己是他药引这件事很敏感,故此话只说了一半。 "目前来看,她还不甚清楚。"风暮寒转头瞥了她一眼,"你怕了?"呆他场才。 杜薇吞了一口唾液,她可没有风暮寒那身本事,若是皇后知道了自己是南王世子的一味药引,只怕会千方百计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而杜府只是一介商贾,府中只有护院和家丁,根本没有侍卫的存在,若是那些人真的杀了来,不只是她,恐怕就连杜府一家老小都要受到连累。 想到这里,杜薇不由得脸色煞白,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结起来了。 之前她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被卷入了皇室的阴谋与争斗中。 自己大不了到时拍拍屁股,带着幽兰阁的大把银子卷铺盖走人,可是杜府一家就要变成她的陪葬了。 "在想什么?"风暮寒语气似有不满,不知为何,每次见她独自出神都会令他的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虽然此时两人近在咫尺,可是却让他有种触不可及之感,仿佛她随时都会消失。 他不想再回到从前的那种麻木状态中去,感受过温暖,便再也不想独自忍受孤独,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杜薇苦笑一声:"突然发现,我们好像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以前她只想靠着南王世子这棵大树好乘凉,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就要变成了猴子,以后就只能生活在这树上了。 这是古装女版的人猿泰山么? ☆、第166章 惧我怕我,但却无人懂我 马车停在了杜府門口,青衣沉声道:"杜小姐,到了。" 杜薇下了马车。带着跟来的两个丫鬟进了杜府。 风暮寒挑起车帘一角,目送她的身影直到进了杜府的大门,再也忍不住,放了车帘闷声咳了起来。 青衣仿佛早已见惯,缓缓调轉马头,往旧南王府而去。 半晌,车厢里才恢复了平静。 "青衣"车厢里传来风暮寒幽幽的低语。 "是。"青衣沉声回應道。 "看清路,莫要再颠簸。"显然南王世子非常清楚刚才马车颠簸的"意外"是如何来的。 青衣偷偷隐了唇角的笑,不动声色回道:"属下知晓了。" 风暮寒一回了旧南王府。崔药師便像一阵风似的赶来了。 "可是查到了?"风暮寒慢条斯理的换了外袍。一旁侍奉的丫鬟低垂着头,手里捧着盛衣物的托盘。 "没有"崔药师遺憾的摇了摇头,"屬下几乎将万福寺查了个遍,但没人见过杜薇小姐所说的那个胖和尚。" 风暮寒剑眉深蹙,那日杜薇对他说她去万福寺后院是为找一个胖和尚,杜薇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却知道此人,那是他这几年苦苦欲寻的人。 天禅寺前代主持,将画骨香带下山的"持酒僧",慧悟主持的师傅。 只要能寻到他,便能得到画骨香,可以解开这足足折磨了他三年之久的毒症。 "杜小姐会不会看错?"崔药师小心翼翼道。 "应该不会"风暮寒沉吟道,"多派些人手,将万福寺那边盯紧了。"他随手将换下来的锦袍一丢,略显瘦削的上半身露了出来,两道人鱼线隐隐可见。 丫鬟拾起衣裳时眼光若有若无的从他的身上扫过。下一秒脸上豁然失了血色。 风暮寒身上伤痕遍布,直叫人看了心惊肉跳。 内袍展开,"呼啦"一下裹住了风暮寒的身体,凤目微眯,盯得那侍奉的丫鬟浑身直哆嗦。终于,那丫鬟顶不住目光的压力,一下子跪在地上,"世子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崔药师也沉了脸,他知道风暮寒向来不喜让外人服侍,只要身体允许,更衣沐浴这些事他从不假他人之手。 刚才这丫鬟竟然大胆偷看了世子的身体,若是换了平时,只怕早就血溅当场了。 "你这不长眼的奴才,怎么做事的!"崔药师怒声喝道。 那丫鬟吓的只顾着叩头,连头也不敢抬。 风暮寒面无表情,只是一双凤目中带了讥讽的意味。"抬起头来。" 丫鬟全身一震,抬起头但眼睛却直直的向下瞟。呆他场亡。 风暮寒薄唇微扬,命令道:"往这里看!" 丫鬟只好将目光落在风暮寒的身上,这会他身上披着内袍。却是没有系带子,胸口敞开着,露出一道横贯胸腹的可怕伤痕。 丫鬟冷不丁打了个冷战,立即垂了眼睛。 "你怕了?"风暮寒冷哼一声,谁能想得到,在他这副妖冷的容颜下,却藏着道道骇人的伤痕。 "不奴婢不怕。"丫鬟颤声道。 风暮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便抬起头来看着本世子!" 丫鬟颤颤巍巍,半天才白着脸重新抬了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只不过畏惧主子的威严而不敢掉落。 "既然不怕,那你便过来服侍本世子更衣。"风暮寒挺身而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丫鬟。 崔药师满脸疑惑之色,他不明白主子这是要闹得哪一出,平时他绝不可能让一个丫鬟来帮他更衣。 "过来!"见丫鬟不动,风暮寒厉声喝道。 "是是"丫鬟颤抖着,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来到风暮寒面前,双手举起,却一眼瞥见袍子里那种狰狞的伤痕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袍便吓得猛然缩了回去。 风暮寒薄唇突然挑起一抹弧线,宽袖一卷溢出一道真气,直将那丫鬟狠狠推了出去,抛到屋外,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见世子动气,屋里屋外的侍卫和丫鬟吓得跪了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崔药师更是心中微凉,嘴上却只能劝道:"世子爷息怒,为了个奴婢不值当" 风暮寒返身进了屏风后,重新换了件新的内袍,只因刚才那丫鬟触了他的衣襟。 冷笑不断充溢在他的唇角:所有人都口不应心,他们怕他,惧他,可又有几人懂他? 重新换了衣袍,风暮寒面色更显冰冷,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再惹了他动怒。 他又吩咐了事交由崔药师与青衣去办,遣散下人后独自去了后罩楼歇息。 纵然拥着奢华的白狐裘,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自身患毒症后,寒体入侵,他便再也无法如常人那般拥有温热的身体。 侧身支起手肘,将头枕在上面,脑海中却是不断跳出当初在城**刺后的那一幕,某人带着心悸的目光,又似有些怜悯,仰着脸问他:"你难道不觉得疼吗?" 他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回答她的,可是现在,他只想告诉她:薇儿,本世子感到了冷 不知她若听了,又会如何答复? 隐隐得,唇角的笑意软化下来,微光自窗上卷帘斜射进来,照在南王世子拥着的银狐裘皮上,泛起点点白光,远远望去,就像休憩的嫡仙,让人不敢接近分毫,生怕触怒神灵。 第96节 杜府。 杜薇回府后第二日皇帝便下诏,召了恒丰行掌柜入周府见驾。 大少爷杜逸帆与杜老爷随了内侍去了,只把府里众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薇儿"大夫人终是沉不住气,拉了杜薇的手问道:"你爹和你大哥会不会有事?为何皇上会突然召见他们?" 杜薇自然是知道皇帝为什么召见他们,但此事若说出来,未免会将太守府韩佩瑶之事带出来,故此她没透露给任何人知晓。 "听闻太守府的嫡女被丽妃召见,回来时却被斩了双腿"杜老太太撩起眼皮瞟了一眼杜薇,"你那日去了周府,难道就一点消息也不知情?" 杜薇知道老太太像鬼精似的,那天她也是被丽妃召去周府,如何不知晓?定是故意在隐瞒什么。 杜薇见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想再装什么乖孙女,当下正色道:"祖母说得不错,孙女确实知晓其中原由,祖母也不用费心思想着套问孙女的话,因为我是不会说的。" 杜老太太没想到杜薇如此直接的顶撞她,手气得一哆嗦,"你我们杜府早晚要毁在你这个丫头的身上!" 杜薇心中暗叹:这一点老太太还真没看错。 因着南王世子的关系,杜府极有可能被卷入皇室的纷争当中,所以她要做的便是让杜府迅速强大起来。 杜老太太正欲斥责杜薇,突然屋外方妈妈跑进来,惊道:"丽妃娘娘派英王送来了好多赏赐说是给大小姐的。" ☆、第167章 告诫,本王可助你 赶往正堂,英王带著内侍早已等在那里。 众人齐齐向英王施礼。 英王的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的温暖笑容,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浑身却隐隐散发出富贵逼人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杜薇觉得,若是把英王比作阳光的话,那麽南王世子风暮寒则像是午夜的冷月。 阳光虽好,但却刺目难当,不是普通人能够触及的。 冷月看似无情无义,但不论前方有多崎岖坎坷,只要有他在,便会照亮归途。 杜老太太显然對丽妃娘娘此举大感意外。看着那一箱箱抬进来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简直眼花缭乱。 而且此次英王亲自到府送上赏赐,那不就表明了杜老爷與杜逸帆此番被皇帝召见,是好事一桩? 杜府设了香案,接了赏赐后又谢恩。 英王到是没摆什么王爷的架子,先让人收了赏赐又与杜夫人寒暄了幾句。 杜老太太回佛香居的时候杜薇找借口陪着祖母一块先離了正堂。 虽说丽妃娘娘的赏赐是给她的,正主应该留下与英王叙话,但她打着"孝"字的招牌,陪了祖母退下,任何人都挑不出理来。 杜老太太倒是心有不悦,几次提点意在让杜薇留下,但杜薇装糊涂的功夫可不是盖的,没几句话只把老太太说得心塞语噎,只能不断捻着佛珠以求让自己冷静下来。 送了杜老太太回了佛香居,杜薇便打算直接回了聚福阁,没想到刚出了佛香居的园子.就遇到了英王。 "小姐,英王都追上门来了"就连苍兰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杜薇无奈的瞪了苍兰一眼,"我与英王有话要说,你离远点便是。"她知道今天英王过府,定然是有话想与她说。 按说上次在丽妃那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丽妃送来赏赐只不过算是对她的安慰而已,轮不到英王亲自送上门来。 "杜薇小姐可愿陪本王走走?"英王唇角掬着浅笑,身上一袭紫色绣金线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语气里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自傲与高贵。 杜薇暗暗叹息:这便是天生的帝王之相吧? 两人沿着园中的九曲回廊向南行去,这是冬日里鲜有的晴好天气,阳光洒在屋顶的青瓦上,折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杜薇裙摆拖曳至地,裙面上绘着整副的荷塘月色,兰白相间的料子明显出自"幽兰阁",这是别家无法仿制的。特别存在。 英王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侧脸,只觉她的脸娇嫩的就像一朵金色的雏菊,阳光将她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淡金,投下一片扇形的剪影。 似感觉到英王一直在注视她。杜薇扭过头去。 英王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眸子里的月华却更盛,"今日你是想故意躲着本王?" 之前他曾料想过,她会因上次之事恼恨于她吧,再见他可能依旧冷若冰霜,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再次见面,杜薇神色如常,仿佛那日离去之时的冰冷与淡漠都是他的幻觉。 杜薇淡淡一笑,"如今爹爹与大哥都得皇上召见未归,自然只能由我母亲招待殿下,杜薇乃未嫁之身,自然不好抛头露面。" "如此说来你已经不再怨恨本王了?"英王面露惊喜之色。 杜薇的浅笑仍旧挂在嘴边:"英王说笑了,从无在意,何来怨恨?" 英王面上一僵,"没想到你还是在怪本王" 杜薇轻轻蹙眉,她自认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可是这英王却好似仍听不明白,她当然不会怪他什么,因为她从来也没有爱过他,自然谈不上责怪谁。 杜薇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索性停了脚步,正面看着英王道:"殿下今天究竟想对杜薇说什么?不妨直言不讳。" 面对着杜薇那对水灵灵的眸子,英王不禁一时失神。 从她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六皇子,从来就没有哪个女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可是他却拿眼前这一介商女毫无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南方战事吃紧,父王不日便会派兵南下,此前两国交战已有数年,故此太子上表,推举威武将军出战。你也知南王世子身患毒症多年,此去路途遥远,一路险阻重重,这一战少则半年,多则数载" 纵然之前杜薇曾听风暮寒亲口对她提及此事,但现在从英王口中听来,心头仍是不免跳了几跳,眸中微光不由自主的沁出了凉意:"英王此言何意?" 英王目不转晴的盯着她的眸子:"本王只是好心提醒,南王世子不适合与你。" "是么?"杜薇勾起唇角,隐住心里涌出的不屑冷笑。 "你不信?"英王似觉察出她的冷意,急道:"你可知风暮寒此去有多凶险?况且两军阵前刀剑无眼,你又何必将心托付给一个不能伴你终身之人!" "英王说得不错。"杜薇垂了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她自是比谁都清楚风暮寒此去只怕凶多吉少,可是一旦将心付了,便再难收回。 世上女子皆为如此,杜薇自认非比圣贤,当然也难逃此劫,只不过她比这世界上的女子看得更开些,明白的更透彻。 相比与持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若将心付了风暮寒,便只能盼得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了。 英王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你既然知晓其中厉害,以后便离他远一些,本王知世子他性格孤僻,往往会强人所难,若是他缠着你不放,本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你开口,本王便可助你。"呆扔欢扛。 "不知英王打算如何助我?"杜薇凄楚一笑。 "本王的母妃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本王可娶你,这样以后南王世子便不能再缠着你不放了" "娶我?"杜薇眼中波光流转,意味难辨,"我只是一介商女,如何能配得上殿下英姿?" 英王轻笑:"不妨事,只要你肯答应,本王便会将你顺利的抬进英王府。"言罢,他习惯性的抬手轻抚杜薇的鬓发 ☆、第168章 远离他?已然迟了 杜薇向后猛地退开兩步,英王的大手落了个空—— 英王微微失神。 "可惜已经迟了"杜薇幽幽叹息。 英王双眉微蹙,"此话怎讲?"呆扔欢才。 杜薇突然淡淡一笑。脸上隐隐现出一对暖人的梨涡:"英王好意民女心领,只是民女已然自由惯了,又没有大度贤惠的妇德,故此不适合深宫大院,若真入得英王府,到时只会让您丢臉,还请英王殿下以后休要再提此事。"语毕漫步前行,只将英王独自丢在原地呆呆发愣。 "薇儿!" 一个声音打破了英王的思绪,但见杜逸帆一袭青衣。快步而来。 "大哥!"杜薇眼睛一亮。立即迎上去。 英王能聽出,她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欢喜,以及一丝撒娇的意味,可是她却从未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說话,她对自己永远都是那样彬彬有礼,纵是微笑着,也只是处于礼节,而非发自内心。 为何让她对自己敞開心扉如此之难? 英王只觉心里就像橫着一根刺,咽不下又吐不出。 杜逸帆上前向英王施礼:"草民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勉强笑了笑,"逸帆不必如此,本王又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杜逸帆没接话,杜薇却是开口这:"那怎么行,对于殿下我们终是身份有别,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逾越了?" 英王脸上的笑渐渐僵硬在唇角—— 杜逸帆并没有注意到英王的异样,而是看着杜薇。脸上露出**溺的微笑:"薇儿说得是,英王殿下可是我们杜府的贵客,当初若不是蒙殿下垂青,如何能得到现在皇商的头衔。 "皇商!"杜薇惊喜道,"皇上真的封了杜府一个皇商?" 见杜薇又惊又喜,像是小孩子得了糖块般兴奋的模样,杜逸帆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皇上也对幽兰阁的成衣极有兴趣,以后每年都要我们送到宫里去呢。" "那父亲现在何处?"杜薇揪着大哥的衣角急道,"我要去讨赏!" 杜逸帆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个小财迷,今天英王殿下送来的赏赐还不够多吗?" 杜薇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听大哥"教训"自己。 英王站在一边,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空气。 她的古灵精怪〡她的淘气顽皮,从来都不属于他 那么南王世子呢?自己尚且如此。不知在他面前,杜薇又是什么样的?英王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好奇。 杜府被封为皇商的消息迅速在凉州城传扬开来。 城中各家商户,只要与杜府有些交情的都来道贺。一时间,几乎要把杜府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就连大夫人也天天都要招待那些不断登门的各府女眷,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杜薇正好趁机带着苍兰溜出府去,去处理幽兰阁的事情。 苍明将染坊行会唐老板的信件交到她手上。 杜薇一身明艳的红色锦袍,一副年轻公子的打扮,坐在幽兰阁的书房中,仔细看了看那封信。 "染布配方就交由此人。"杜薇道。 苍明点了点头,"由唐老板暗中相助,我们目前已经收购了六家手中握有孙府兴盛行干股的铺子,再加上唐老板本人手中的五成,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握有孙府二成的干股。" 第97节 说着他将干股转让契约拿出来给杜薇过目。 "孙府在凉州城经商多年,想要撼动它的根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是人性都是贪婪的,相信染坊行会的其他三位老板见了唐老板得了好处,定会忍不住,只要将他们三人手中孙府的干股收了,我们手里便会拥有兴盛行将近四成的干股。" 苍明眼中隐隐闪着微光,"若是将城中其他几间铺子收了,我们手里便会有五成的干股。" "那就是说孙府兴盛行的一半已经要归我们啦!"苍兰兴奋道。 "是归公子所有。"苍明严肃的纠正道。 苍兰微微红了脸,杜薇淡淡一笑,"现在孙府没有防备,我们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待到他们警觉了,只怕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幽兰阁的成衣铺已经选好了,公子要不要去看看?"苍明现在已经逐渐习惯称呼杜薇为无双公子。 杜薇点点头,"待到唐老板拿到配方后,便可让秦北将我们此前囤积的那些染料原料,以一倍的价钱出售。" "他们真会收购?"苍兰好奇道。 "当然会,只要配方公布,想赚钱分银子的可不在少数,而我们所用的这些染布的原料原本就与众不同,而且其中一味还有药用功效,自然奇货可居。"杜薇轻笑,又询问苍明道:"上次要秦北收购新的原料,是否齐备?" 苍明正色道:"已然齐备,而且按公子所言,已与几处庄子签了协议,往后他们的所种之物全部为我们所需的几种原料,到时的产出皆全部由我们收购。" "若到时有人高价收购,他们会不会偷偷将东西卖给别人呢?"苍兰不解道。 "我们签了协议,而且还在官府找了保人,若他们敢反悔,那可是要交违约金的。"苍明解释道。 苍兰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似没想到她的哥哥什么时候,竟然懂了这么多的事情。 苍明看出她脸上的惊讶,不由轻笑道:"这些全都是公子教给我的。" 苍兰看向杜薇的表情更添几分崇敬。 "孙府最近有何动向?"纵然杜薇是女子,却也被苍兰那炙热的目光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孙富几次递了帖子,想见您。" "见我?"杜薇无声轻笑,"只怕是他急不可耐了吧?杜府被封了皇商,而且幽兰阁的成衣又得了丽妃的喜欢,孙府又因之前赝品之事被查封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公子是否要见他?"苍明问。 杜薇沉吟半晌,"可以一见,但不是现在。" "公子之意是在染布行会的四位老板全都开始销售幽兰阁的料子之后?" 杜薇笑得眉眼弯弯,"不错,到时定会让孙富终世难忘。" 虽然她交出幽兰阁的配方,但之前她已与唐老板签订协议,以此方所产之物全部需以冠名以她的牌子 ☆、第169章 误入陷阱 第二日一早,杜薇入周府觐见丽妃娘娘。 麗妃的心腹李嬷嬷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杜薇前来马上露出微笑。"娘娘已经等了许久,杜小姐请。" 杜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疑惑,按说以自己的身份,纵然丽妃娘娘再给面子,也不会值得她身边的下人如此殷勤。 而她自己本身一没有可以供人巴结之处,二不值得任何人为之献媚,现在竟然受到這种优待 杜薇心中的小人摸着下巴:绝对有问题啊 丽妃娘娘依旧坐在美人榻上,杜薇施礼过后便让她到近前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不斷询问杜府的事情。 上至杜甫老爷,下至厨房帮佣打杂,从吃穿住行到爱好习惯,简直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尼玛!這是要查户口的节奏么! 杜薇心里烦得要死,面上却笑如春风,只恨得头上三尺要冒出清烟来了。 终于,在杜薇要崩溃之前,丽妃看出她脸色發白,便叫来歌舞,给她看自己新排的?惊鴻一曲?,笑意盈盈的让杜薇指点。 杜薇猜不透丽妃表情后的真实想法,但对方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只能处处小心谨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总算到了晌午时分,将丽妃也折腾的乏了,杜薇急忙借机告退。 可是出了花园没走多远便被一名宫女拦住了。 "皇后娘娘有请"宫女面无表情道。 杜薇又累又乏但却无法拒绝。只得铁青着脸跟在宫女身后,心里将皇后全家祖宗十八代都一一问候了个遍。 皇后暂住在周府的静香殿,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大殿之上传来瓷器碎裂之音。呆扔欢圾。 杜薇心里禁不住暗暗生疑:这皇后莫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宫女没敢进去,而是与杜薇站在门边等候着。 "那人为何还不死!"皇后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尖锐,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殿内一片寂静,杜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伺候的下人,若是有,这会可是绝对不能应声的,不然很可能转眼人头就要落地。 果然,沉默过后皇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虎衔符还是没有找到吗?再不将它弄来,等他死了就要被带进坟墓里去了!" 这时里面有个男声低声道:"娘娘放心,属下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将它找出来!" "太子那边情况如何?"皇后语气缓和下来。 "太子擅自动了户部与刑部,看样是准备安插进他的人"男声回道。 "回去转告他,不可轻举妄动,只待那人死了。一切就都是他的,不急于一时!" "是。" 杜薇站在静香殿外,突然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不对! 按说这种情况下皇后的秘密是绝对不可能让外人知道的,为何她还会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 转头去看那带她来的宫女。结果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她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我擦!这是陷阱! 她刚想到这里,只听静香殿内皇后厉声道:"什么人在外面!" 杜薇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走进去。 殿内,皇后坐在御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间隐隐带着阴森之气。 杜薇上前施大礼:"见过皇后千岁,千千岁。" 皇后看着她半晌幽幽道:"原来是杜府的嫡女,钱巡抚的侄女。" 杜薇将头埋得更低。 "你为何会在本宫静香殿外?" 此言一出,杜薇便知,此事定是陷阱无疑。 明明是皇后的宫女带她过来,现在却又质问她原此,难道是想借刚才的由头弄死自己? 只一瞬间,无数个主意已在杜薇的脑子里转了几转。 "民女前阵无意中得了个失传的琴谱残章,将它修改完整,想求皇后娘娘品评!"杜薇业务纯熟,自是假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皇后眼中寒光闪动,"哦?竟有此事?" 轻轻拍了拍手,唤来两名宫女,皇后道:"取琴来。" 杜薇知道,若是自己弹不出什么失传的古曲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所幸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题,麦霸出身的她加之拥有十娘的精湛琴技,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随手弹出的曲子全都是皇后不曾听过的。 皇后面沉似水,静香殿里一时间只能听得到古琴铮铮 一曲毕,皇后微微点头,"接着弹" 杜薇悄悄吞咽了口唾液,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在外人看来,杜薇神色自若,琴技超群,所弹的曲子全都是众人没听过的。 一连弹了数曲,皇后仍没叫停,杜薇心里叫苦不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皇后找不到理由杀了她,而她继续拖延下去,迟早会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风暮寒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以前,每次看到这家伙出现都会令她感到头痛,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中开始有了小小的希翼。 特别是这种时候,她盼望他出现的念头不亚于看到诸神降临。 琴声一直响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厉喝一声:"够了!" 杜薇心中一惊,手指一抖,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皇后娘娘恕罪。"杜薇恭恭敬敬跪好,十指缩在袖中,隐隐作痛。 "杜薇?"皇后冷冷道:"抬起头来。" 杜薇抬起头,但却垂了眸子,隐住眼底的不安。 "很好"皇后盯着她喃喃道:"你有勇气〡才貌〡心机,很得本宫心意。" 杜薇一语不发,心中却像翻江倒海般乱成一锅粥,皇后这是何意? "听说你平日与南王世子走的甚近,他经常护你周全?" 杜薇神色平静道:"民女之前偶然得世子爷相助,至今心怀感激。" "偶然吗"皇后语气幽幽,"那你去旧南王府也是偶然?" 杜薇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皇后这时对她已经不是在怀疑,而是在试探了。 "不知最近世子身体状况如何?"皇后缓缓端起茶盏,吹拂着漂浮的茶叶,语气就像在话家常,"宫中太医诊断他很难撑过年关,现在看来他定是寻了奇药,你不妨与本宫说说,你在旧南王府,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第170章 忤逆本宫之人留不得,替饮毒酒 第98节 )听了皇后的話,杜薇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这是在试探自己,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是倒向皇后一边,还是继续顽抗到底。 杜薇神色温和道:"不知皇后娘娘都想知道些什么?民女虽有幸到过旧南王府,但里面戒备森严,民女來去身边都有人盯着" 皇后目光闪烁:"看来你是想不起来了?" 杜薇眨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既然这样"皇后突然轻笑一声,拍了拍手,"来人!" 有宮女端着一只黑漆木盘走了过来,托盘中央放着一只琉璃杯,里面盛着一泓碧绿的液体。 宫女走过来。将酒杯放在杜薇面前。垂首退了下去。 杜薇定定的瞪着面前的酒杯,那裏面的液体怎么看也不像"果汁"。 喵地,不会是毒酒吧! 抬头再次看向皇后。 "本宫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若是想起什么便与本宫说,如果想不起来也不甚打緊,你只需饮了这杯酒后,本宮便差人送你回去。" 一滴冷汗自杜薇的鬓角悄然滑落,心里的小人几欲抓狂:你妹啊!你当这是骗三岁孩子么!喝了这玩意只怕马上就会挂了,说什么差人送我回去废话!你不派人送我,尸体能自己回去么?你当姐是僵尸啊! 皇后煞有介事的盯着香案上的燃香。呆系在弟。 杜薇心里迅速分板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再这样下去,她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想让我喝毒酒?开什么玩笑,姐又不是贞洁烈女,想让我死?门都没有。 当走狗她还是会的,到时乱说一气皇后应该也不会知道是真是假吧?心中的小人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思忖着。 先把这关混过去,保小命要紧! 她这么想着。突然身后有人禀道:"英王到,南王世子到!" 杜薇眼睛一亮,皇后嘴唇微动,脸上明显露出阴郁之色。 英王与风暮寒一前一后进了静香殿。 英王唇角掬着笑意,与往常一样,笑得风轻云淡,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本色,见杜薇跪在地当中,向她微微一笑,眼中月华光盛,只晃得人心飘神荡。 而风暮寒却冷着脸,连看也不看杜薇一眼,身上一袭黑色绣银线锦袍,腰间坠着一块虎头形的玉佩。 杜薇只觉得那玉佩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之前做为交易,他曾给了自己一块类似的玉佩。只不过那块比这块要精细多了,而且虎头里还衔一块玉锁。 等一下 她曾经亲耳听那些刺客说要寻"虎衔符"。 杜薇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那个皇后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惜屡次派人冒了风险刺杀风暮寒想要得到的那个"东西"莫非就是在她的手上的那块被当成世子亲物的玉佩? 杜薇一时间被这个突然冒出的答案惊得直淌冷汗。 难怪之前风暮寒曾数次暗示自己,要好好看管此物。就连钱巡抚当日也说过,休要让宵小之徒见到原来 那东西居然是皇后一直想要的! "见过母后。" "见过皇后。" 英王与南王世子上前拱手施礼。 皇后面沉似水,轻笑道:"威武将军能到本宫这来,可算是稀客。" 未等风暮寒接话,英王开口道:"儿臣奉丽妃娘娘之命送杜小姐回府,正巧半路遇到世子,便顺路一起过来了,一会儿臣还要去云霄楼,查看宴席准备情况,回来后也好禀告父皇。" 皇后低低的"哦"了一声,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来:"不急" 英王微笑:"母后,今儿天色已不早了,若您喜欢听她弹琴,改日再召她入府便是,只是丽妃娘娘那边还有歌舞要她指点,这几日怕是鲜少有空闲。" 皇后早就听说丽妃那边排练了新的歌舞,只为在云霄楼宴会之上献与皇帝。 只不过是邀**罢了! 贱人! 皇后的身份必须大度,矜持,所以这些从来都与她无缘,纵是心里恨得要死,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非是本宫故意留她,而是她弄坏了本宫的心爱之物罢了,看在英王的面子上,饮了这杯酒你便回去吧。" 杜薇原本以为这节算是逃过去了,一听这话只觉心底冰凉。 看来皇后宁可将她置于死地,也不想放她离开。 英王自小便生活在宫中,瞥了一眼那杯酒,心里顿时一清二楚,眼底不由得蒙上一层忧虑。 临来之时,丽妃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保杜薇安危,虽然他不知丽妃为何对杜薇另眼相看,但以他本意,自然也是想让她能平平安安的,只可惜,眼前这一幕,怕是不能善终了。 风暮寒看了一眼断弦的古琴,神色冰冷道:"皇后万金之躯,不会为这区区一把琴而为难一介商人之女吧?" "本宫自是不会与她为难。"皇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中却森意毕现,"只是本宫赐了她的酒却连一口也不喝,未免太不把本宫看在眼里了吧?" "杜薇身体不适,求皇后娘娘宽恕。"杜薇扬着小脸,这时她脸上的疲态可不是装出来的,在这跪着弹琴累了一下午,还没吃中饭,浑身早就没了力气。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给你的恩典,从没有收回的道理,今儿你不喝便留在这好了。" "母后!"英王还想说些什么,皇后却狠狠将手里茶盏掷在桌案之上,怒声道:"她若不喝便你们替她喝!" 英王只得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去看风暮寒,却见南王世子面无表情,凤目只是盯着那酒杯。 皇后这是故意想将此事闹大,可是那酒里究竟有没有毒离得太远,一时无法确定。 英王有心靠过去,但见皇后阴郁的目光,只得做罢。 他可不想去替人喝下这种东西。 只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若是真的闹大了,把皇上招了来,最后这酒里却一点问题也没有,就连他们也要跟着吃罪。 英王一时间竟然犹豫起来。 皇后坐在御座之上,望着风暮寒,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恶毒的微笑:这世上敢于忤逆本宫之人,皆不可活! 不论对方是谁,皆亦然! ☆、第171章 纵是毒酒又如何?代你饮下 皇后面上轻笑,雖然她不确定眼前跪着的这个小丫头与风暮寒有何关系,但她不会放过一切能让她的敌人感到沮丧的机会。 就连英王都能感觉到今天风暮寒的异常。 以前的南王世子是一个鲜少有弱点的人。喜怒无常〡性情暴虐,以往,若是他被皇后如此威脅,只怕他会马上摔了那酒杯扬长而去。 他无惧于任何人,因为他身无牵挂,生,死,对于他来说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題。 可是现在,当他在意一个人的时候。那便成了他的弱点。 杜薇的身份完全无法与皇后抗衡。纵然他不怕,可是她却抵不过权势的威胁。 他只要一个不留神,她便會被淹没得无影无踪,而他现在还做不到护她周全 对着皇后挑衅的微笑,风暮寒慢慢走到杜薇身边,俯下身将那杯酒拾起。 英王瞬间變了脸色:"世子" 杜薇脸上也是勃然色变,心髒就像被一只大手捏紧,让她呼吸困难。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将军,你这是何意?" 风暮寒却一语不发,将那酒杯一扬,一饮而尽。 杜薇浑身不禁一哆嗦,不小心将舌尖也给咬破了,嘴里顿时泛起一股血腥。 风暮寒将酒杯随手一掷,任它在地上跌碎成千万块,"走了。"他冷冷瞥了一眼杜薇道,"还跪着做甚?" 说罢先返身走向殿外。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英王这时也反应过来,急忙向皇后拱手施礼:"儿臣这厢告退。 其实杜薇何尝不想起来,但她跪得太久,双腿血流不畅,根本动弹不得。 英王不禁蹙眉,打算伸手去扶杜薇起来。 就在这时,身在殿门口正欲跨出去的风暮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厉声对杜薇催道:"磨磨蹭蹭,还不快些跟上!" 语气虽厉,但杜薇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焦急之色。 不错,她要自己起来,若是被英王扶了,皇后见她一介商女竟然能得英王与南王世子两人维护,以后更加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杜薇挣扎着站起身。当着英王担忧的目光下,淡淡一笑,亦步亦趋跟上前方风暮寒的脚步。 英王欲伸出的手又落了空,看着杜薇迈着艰难的脚步。跌跌撞撞跟在风暮寒身后,心头不禁一痛。 三人行色匆匆离了静香殿,刚走到花园里,只见风暮寒忽地脚步一滞,跟在后面的杜薇只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几步抢上前,但见他脸色发白,唇角溢出一抹血痕—— 吓得她不禁脱口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风暮寒!" "莫要声张"风暮寒低声道,抬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迹。 走在最后的英王也赶了上来,刚才听到杜薇直呼了南王世子的名讳,心里本有些惊骇,生怕他会怪罪于她。 可风暮寒只是低声与她说了几句,脸上神色如常,好像他的名讳被她叫了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心中不禁醋意大起,于是上前道:"世子不如早些回去,这里交给本王好了,定会将她安全送回府去。" 风暮寒这时看似神色如常,可实际上早已头痛欲裂,胸口不断涌上血腥之气,若不是被他强行压制住,只怕早已吐血倒地。 他盯着满面担忧之色的杜薇,唇角勉强扯出一丝轻笑,挥了挥手。 英王马上意会,拉了杜薇便往外走。 杜薇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婆婆妈妈,被英王拽着,可是心里却无法将某种东西放下。 她边走边回头望向身后,但见风暮寒站在园中的湖石旁,平静的看着她与英王渐渐走远。 一袭黑色锦袍被风吹得展开,宛如夜鸦鬼魅般的灵翅 第99节 英王带着杜薇出了周府,护送她上了马车,马车刚刚行出街角,十来骑战马自对面街口涌出,个个身着侍卫服饰,腰挎佩刀,威风凛凛。 杜薇在马车里看着心头不禁一跳,英王骑在马上,微微贴近到车窗口低声道:"莫怕,这是世子的人。" 风暮寒派来的? 杜薇挑起车帘,只见一名侍卫在马上向她拱手施礼,那长相确实是她曾在旧南王府见过的,心里顿感踏实下来。 英王一直护送她至杜府门口,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今日那酒" "有毒。"英王苦笑,宫里的花样他自小便见识遍了,皇后若是想除掉哪个人,也只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见杜薇脸色发白,英王安慰道:"好在今日之事有惊无险,以后若得丽妃召见本王会亲自来接你过去,宫中复杂,不可轻信别人。" 杜薇点了点头,纵然以前便知宫中杀人于无形,可亲眼所见,还是难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也不知世子那里是否能寻到解药。"杜薇喃喃道。 皇后是绝对不可能交出解药的,也不知风暮寒会不会平安无事。 英王轻笑,眸光微暖,"此事你无需担心,纵是寻不到解药,世子也不会有大碍。" 见杜薇脸露惊诧,英王低声道:"他原本便是身患毒症,普通的毒药根本耐他不得,最多只会受些辛苦。" 杜薇惊讶的瞪圆了双眸,难怪他敢把那酒喝下去,原来他是抱定了自己绝对不会被毒死的想法 可是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有个意外呆系史技。 每每想起此事,杜薇便会心烦意乱。 为此她这次回了杜府后,便老老实实的在聚福阁待了三日。 一边着手准备皇上宴席的节目,一边托苍兰去给苍明送信,定制她需要的节目道具。 那日幸得丽妃无意中提醒,她想起此次除了皇上外,另一位重要人物——天禅寺的慧悟主持。 在高僧面前表演那些普通的歌舞如何使得?也许皇帝会喜欢,但这种场合向来是要皆大欢喜才能收到最佳效果。 杜薇这次不只想表演单纯的歌舞,她要将现代的情景剧融入进她的歌声背景里,为此她托苍明为她定制了数架特制屏风,还从他们在街头收留的孩子中挑选了数个胆大心细,具有表演天赋的人出来。 既然皇后已经对她动了杀机,那么她不妨将自己华丽丽的推到众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与其被暗杀,她还是喜欢正面迎敌。 一连三日,她都忙得不亦乐乎,因为,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第172章 男装戏世子,没有什么熬不过去 )杜薇匆匆换了衣裳,本想去支会聲大夫人,但青衣却称他已借南王世子的名义给杜府下了帖子。 杜薇有些吃惊。这种事怎么也不像青衣这种忠心侍主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崔药师不在府里,世子爷已经病了三天。"一路上青衣低声道,"可是除了崔药师外,世子爷根本不许别的太医給他诊脉,这几天更是连药方都停了。" 想起之前皇后的那杯毒酒,杜薇渐渐明白了青衣话中的含意:只怕是皇后也在风暮寒的身边安插了眼线,随时都在等著机会下手。 崔药师又不在,青衣对于药材并不精通,这里不是京城。风暮寒身边的人手不足。为了防止出现差池,索性便断了所有药物。 只能硬挺著吗? 杜薇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砍了一刀。 为了安全起见,青衣为她准备了一套侍卫装束,让她混在随行的侍卫中,一行人匆匆回了旧南王府。 "世子爷还在書房里" 杜薇隐隐聽见被青衣问询的侍卫如此答道。 "书房?"在杜薇的印象里,风暮寒总是赖在后罩楼上的那张贵妃榻上。 "皇上将所有战报都送到这里来了。"青衣随口答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南方战况吃紧,主子可能要提前出征。" 杜薇心中微凉,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自古以来,皆亦如此。 书房院外,站着十来名身着软甲,腰挎佩刀的侍卫,一派萧杀之气。 青衣带着杜薇悄无声息的进了院。以手指了指书房门。 杜薇知这次是青衣擅自作主,于是示意让他离远些,免得一会风暮寒若翻脸又伤及无辜。 青衣知杜薇体恤他的难处,悄然退开。 杜薇进了书房门,见内室桌案上堆满了战报和折子,但是椅子上却是空着的,不见风暮寒的身影。 她探头又走了几步,但见薄纱屏风后的软榻上隐隐现出一个身影。 杜薇屏住呼吸,想刚看个仔细,突然屏风后传来风暮寒的声音:"你想在那里站多久,还要本世子亲自去请不成?"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杜薇见自己被识破,只好大大方方走出来。 风暮寒靠在书房里的软榻上,大红的锦被滑落至腰际,榻上,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折子和战报。 看到风暮寒的时候,杜薇还是不免心底打了个寒战,才三天功夫,他的面颊已经明显消瘦下去。下巴尖尖的更显赢弱,而苍白的面孔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绯红。 杜薇不禁蹙起秀眉,难怪青衣会冒险擅自作主去找她,只怕这些人全都劝他不动,这般不要命的批折子看战报,皇帝那边还催命似的打算派他提前出战 杜薇心里不免难过,风暮寒却冷着脸盯着她,看着她一身男装,面露不悦之色:"谁接你过来的?"顿了顿,他突然喝道:"青衣!" 书房外青衣听了只得硬着头皮打算进去。 杜薇眼见这位爷要发火,估计是又要见血了,于是猛地抢先一步,靠上软榻,轻轻一笑:"青衣刚才被我打发出去了。" 风暮寒一愣。呆系投亡。 杜薇此时身着男装,乌发利落的束起,虽没有任何饰物,但却越发显得俊朗明艳。 "所以说你现在就是喊人也是徒劳"杜薇学着他的样子眯起眼睛,一副纨绔子弟打算**小娘子的模样。 "哦?这位公子看样是十分中意本世子了?"风暮寒突然邪魅一笑,伸手便挑起了她的下颌。 杜薇没有防备,直接顺着他的手劲仰起头来。 风暮寒顺势凑了过去,妖冷苍白的容颜几乎贴在了她脸上,"既然这样,本世子便不客气的笑纳了。" 风暮寒的脸与她近在咫尺,引得她心跳加快了几分,喉咙里"咕噜"一声,吞下了一口唾液。 风暮寒脸上现出一丝坏笑,在她耳边低语道:"就这点能耐还想**本世子?" 杜薇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他拽了过去。 原本以为风暮寒会继续对她下手,杜薇全身紧绷,随时戒备着。 可是他却只是将她揽在怀中,语气略带斥责道:"这种时候你以为换成男装便没事了吗?" 皇后的眼线很可能正盯着他们,风头正紧,这时候她出府极易遇到不测,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对于杜薇,他输不起,上次已经有过一次了,他绝不想再看到那种情形重演。 "若是我不来你便这么作践自己?"杜薇毫不理会他的责怪,伸手反去探他的额头。 有些烫。 对于风暮寒身上总是带着的凉意杜薇还是有所印象的,刚才落入他怀中的瞬间,她已觉察出这种温度不甚正常。 "全都是因为那杯酒吗"杜薇心中难过,想起之前英王所说,普通的毒并不会毒杀他,最多只是辛苦些。 风暮寒倚在枕上,凤目半合,面色如雪,语气却满是不屑,道:"区区一杯毒酒,能耐我何?"眼底光华深潜,但却锐如剑锋,唇角慢慢扯出一丝笑意,霎那间芳华毕现,只让杜薇在一瞬间险些失了神。 突然,风暮寒伸手推她离了软榻,语气恢复了冰冷,道:"你回去吧,我让青衣送你。" 见杜薇站在那里犹豫,风暮寒突然厉声喝道:"还不快走?莫非还要本世子送你不成?" 杜薇并没有被他吓倒,而是蹙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你有什么瞒着我?" 他对自己前后的态度变化明显不同,杜薇在上辈子当小白领的时候,可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要再猜不出来可真算是白活了。 她明显感觉到,风暮寒的身体渐渐绷紧,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看不见的痛苦。 "哪里不舒服?"她终于意识到青衣为何急急的找她来了,想必这三日他一直在忍受此种症状的折磨,但却不肯休息。 批折子?南方的战报?狗屁! 突然间,她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让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继续活下去,她觉得自己会毫不吝啬那点"心头血"。 果然你是真的疯了!心中的小人嘲讽道。 可是不论杜薇如何问询,风暮寒却不理她,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尽力忍受着,不一会功夫,鬓角额头满是冷汗 ☆、第173章 虎衔符,任你调遣十万兵马 杜薇只好眼睁睁陪他坐著,又过了片刻,见他气息渐渐平和。知道定是刚才那阵不适已经被他忍过去。 "本是不想让你见到本世子如此狼狈的模样。"风暮寒自嘲道,"不想还是被你看见了。" 杜薇忍不住想起之前的那些事,不论哪次相见,或是偶遇,不是被他连累遇刺,便是碰到他毒发,还真没几次消停的。呆池史技。 她知道他是想護着自己的,可是她讨厌这种将自己隔离在外的感觉,什么帮都忙不上的心情。还真是差劲。 见她脸色不善。风暮寒气息微微一滯,"薇儿?" "嗯。"杜薇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既然你没事那我便先回去了" 既然她的存在不能对他产生任何作用,那么她便无需再留在这里。 "你生气了?"风暮寒略有惊讶。 "民女不敢。"杜薇道,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人身边敌人太多,只怕他从来也不肯轻易的相信别人,更别说她了。 也许,她还是站得远些的好,只要不付出,便不用承受失敗时的伤痛。 "世子爷多加保重,民女這厢告退了。"杜薇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感,有的。只是淡淡的疏离,仿佛她又退回到了最初刚与他结识时的样子。 没来由的,风暮寒的心里突然涌出一丝不安。 眼见她要站起来,他猛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又想从本世子这里逃开?"他手指握得很紧,紧得杜薇手腕微痛。 "逃?我又能逃到哪去?"杜薇风轻云淡道,"我只不过是对自己生气罢了,你树敌甚多,与你走的越近,危险便会越多,而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打算着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做我的杜府大小姐,再也不会打扰到世子的生活了。" 第100节 风暮寒鬓角青筋暴起,隐隐颤抖,"你这么说是因为在担心我吗" "没有。"杜薇断然否认,但眼睛却转过去不敢看他。 "既然你否认。那本世子便当你是承认了。"下一秒,她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 风暮寒抱住了她,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将脸埋在她温暖的颈间。 这是什么逻辑啊!杜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身子挣了挣打算挣脱开来,但当他背部紧绷的颤抖传递过来的时候,她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莫名地被戳中了。 她僵着身子坐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推开他,而是任由那家伙挂在她的身上。 过了半晌,突然发觉风暮寒没了动静,倒是依靠在她身上的重量愈加沉重起来。 等一下!莫非这家伙 杜薇低头一看,只见风暮寒居然合了眼睛,舒服的窝在她的颈间。 不会吧!这就睡着了? 杜薇叫苦不迭,想叫醒他却想起青衣之前提到他连着几日都忙于布置南方战势 算了,索性好人做到底。 杜薇伸手拉过大红锦被,轻轻搭在他的身上,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风暮寒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唇边略过一丝得逞的微笑。 但也只是转眼间的功夫,他便真的睡了过去,身子渐渐从她的肩上滑落,最后枕到了她的腿上,可是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有放过开过分毫。 书房内顿时一片静谧安然。 杜薇坐着闲来无事便随手拾起散乱在身边的那些战报和折子。 虎牢关,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便是他要去的地方吗?再往下看,但见几乎所有折子都陈述其厉害,若是总结起来无非是:敌强我寡,兵力悬殊。 杜薇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如此战势他能在半年内得胜归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风暮寒突然睁开眼睛。 杜薇觉察到他醒了,于是低头看去,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冷的凤眸中。 如千年古井般,冰冷而幽深,眸光带着刀锋般的锐利,瞬间将她淹没,她只觉从头到脚,仿佛都被冰住了相仿。 "世子?"她觉出他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这种眼神是她所熟悉的,就像他的一副面具,只要当着外人的面便会露出来。 风暮寒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终于认出她来,眼底的冰霜瞬时烟消云散,眼中唯只剩一层淡淡的薄光,微暖,带着些许隐之不去的疲劳血丝。 "本以为是个梦。"他抬手去触她的脸颊,仍赖在她的腿上不肯起身。 杜薇坐着许久不动,两条腿早就麻了,只得转换话题问道:"虎牢关是什么地方?" 风暮寒渐渐收了笑容,"丰州城境内,出城八十里。" 见他解释得如此清楚,杜薇不禁诧异道:"你去过?" "当然。"风暮寒缓缓坐起身,竟伸手轻轻帮她捏着酸麻的两腿。 杜薇心中暗叹,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十岁从军之时便是在虎牢关大营。" 不知为什么,杜薇觉得他的语气里带了丝悲凉,十岁便从军?在她的世界里,十岁还只是个孩子的年纪,而他就已经拿着兵器上了战场,与敌厮杀? 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条生灵的性命,才有了这一身的杀伐之气。 突然间,她很想问问他关于那块玉佩的事情。 虽然一切还只是她的猜测,但若是真的,他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到她手上,难道就不怕 他应该是个很难相信别人的人,在这件事上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那块玉佩"杜薇压低声音。 风暮寒眼中星辰光华闪亮,良久,勾起唇畔,却是露出漫不经心地一笑,"此物你务必要妥善保管。" 虽没有明说,但杜薇已在他的眼晴里看到了答案。 "你你疯了"她不可思议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给了我!"顿了顿,她慢慢凑到他的面前,再次压低声音道:"那便是皇后想要的东西么?" 风暮寒冷冷一笑,算是承认,杜薇觉得像是有人给了自己肚子一拳,闷痛闷痛的。 "可你之前一直告诉我说,那是你的信物。"任谁若知道自己手上接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也不会保持冷静。 只要想想身后那潜藏着的杀手,与无尽的危机,杜薇只觉得瞬间身上汗毛倒竖。 "本世子并没有骗你。"风暮寒贴着她的耳边轻语道,"它确为本世子信物,可调遣十万银甲军。" 本章结尾见作者的话 ☆、第174章 飞扬跋扈的公主 皇上赐宴云霄樓。 杜薇早早带了随行的丫鬟和下人,带着苍明定制的那些道具物件上了马车。 马车刚刚行至街口,忽见对面驶来一辆马车。窗帘挑起,周挽晴探出头来向她招了招手,笑道:"杜姐姐,快些上来!" 杜薇知这双胞姐妹可是難缠得很,纵是自己不去,她们拉也会将自己强拉过去,只得下了马车,改乘周府的马车。 "杜姐姐,我们给你下了那么多帖子。你为何都不来找我們玩?"周挽歌不满道。 "圣驾在此。我怕会给你们添麻烦。"杜薇苦笑道,自从那日被皇后摆了一道,她便再也没有去过周府,而丽妃娘娘也好像与她心有灵犀,再也沒有召见过她,只有英王仍时不时找了借口,过府去见她。 三人在车上说说笑笑,倒也愉快,马车驶至云霄楼,速度減缓。 突然车身一震,猛地停了下来,險些将周挽晴甩出车厢,杜薇伸手挑起车帘,但见云霄楼外,人头攒动,车马拥挤。 一辆极度奢华的马车停在路中央。八匹骏马身上俱都以装饰以金珠,车顶四面悬着金铃,红色流苏煞是惹眼。 杜薇不禁暗叹,好大的排场,若不是马车的风格显得极为女性化,她几乎会以为这是南王世子的马车。 那车正停在路中间,将过往的车辆全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原来是明珠公主的马车。"周挽歌的语气隐隐带着戒备,吩咐车夫道,"改道吧。" 杜薇有些好奇,以周府姐妹的性子,从来就没有服软的,纵然对方是公主的身份,可是她们背后表哥,英王殿下的身份也是不弱的。 见杜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周挽晴低声道:"这位公主是皇后的养女,原是宫中明妃之女。明妃死后便交于皇后抚养,之前曾有戏言称,宁惹威武将军,不惹明珠公主。" "这么厉害?"杜薇惊叹。会比风暮寒还要可怕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难道长了三头六臂,脑袋像冬瓜,眼睛像铜铃? 她这边在脑补着可怕的景象,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男子的斥责之声:"怎么能将车停在这里?还不快快拉走!"呆池投血。 杜薇挑了车帘往外看,但见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对着那辆马车怒声斥道,"今儿是皇上赐宴,若是挡了圣驾便是死罪,还不快些让开!" 周府的双胞姐妹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那人是凉州城本地官员,他定是还不知道这位明珠公主的厉害。" 杜薇听了越发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对面马车车帘一挑,一道黑影直冲那中年男子而去。 只听他"哎呦"一声痛呼,身子便向后跌倒过去,幸有身边的随从扶住了他。 待他直起腰来,众人这才发现,他一侧的脸上现出一道清晰的鞭痕,又红又肿。 "哈哈哈"奢华的马车内传出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瞧他这张脸还真像猪头。" 杜薇惊讶的看到对面的马车上出现一位美貌的少女,白皙的面庞,两道弯眉下有一双乌黑的眼睛,眼尾处向上挑起,让她整个人显得傲气十足。 那被打的官员怒了,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凶!" 美貌少女嘻嘻笑着:"我是什么人你无需知晓,看你不顺眼便打了,你敢拿我怎样?" "你"那官员一手捂着肿胀的脸,怒对手下道:"来人!将她拿下!" 几名侍从齐齐上前,那少女将手一挥,一把鞭子亮了出来:"我看你们谁敢?" 鞭子挥舞起来,呼呼生风,只听几人连声惨叫,没一会功夫,那些人个个身上挂彩,全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杜薇不禁皱起眉头,她终于明白了双胞姐妹为何宁可避开也不想与对方沾上半点关系了。 纵是在皇帝赐宴楼外,她也毫不顾忌的当街出手伤人,与南王世子相比,果然还是她更加不好招惹,而且还是蛮不讲理的那种。 周府的马车这时拐入了另一条街,杜薇最后远远的看了明珠公主一眼,放下了车帘。 但还没等她们的车走出多远,忽听外面车夫"哎哟"一声,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车帘外"啪!"地一声鞭鸣,车帘应声竟被抽为两半。 周府的双胞姐妹吓的惊叫一声,齐齐向后缩在一起。 杜薇刚才也是被吓了一跳,这时定睛一看,只见明珠公主抱着肩膀站在她们的马车上,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们,"你们谁是杜薇?"她开口问道。 明珠公主的声音清脆如黄鹂,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双胞姐妹反应过来向杜薇递了个眼色,施礼道:"见过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却理也不理,直接将鞭子指向杜薇,"原来是你!" 杜薇被弄的莫名其妙,心里快速回忆着,自己之前是否曾有得罪过对方之处,可是她仔细将记忆梳理了整整三遍,也没找到与对方的有关的证据。 "民女杜薇,见过公主。"杜薇恭恭敬敬的施礼,态度恭顺,没有丝毫逾越之处。 明珠公主歪着头盯着她上下打量,看起来像是有几分好奇。 "听说你擅长自己谱曲写词?"她将鞭子缠到自己手上,似有些失望自己所看到的。 "称不得擅长,只是偶尔为之。"杜薇不动声色答道。 "听英王哥哥说,那首?半城烟沙?便是你所作?" "是。" 明珠公主突然蹙了眉,"听说世子哥哥非常维护你?可本宫看了半天,也不觉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好,哪里能比得上本宫!" 杜薇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世子哥哥"是谁。 想来敢于如此称呼南王世子风暮寒的女子,果然是有几分胆量的。 要说这世上会倾慕风暮寒的女子,还真没有几人,眼下这位公主定是极受皇后**爱,故此才养成她做事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的性子来。 "民女自是比不上公主的。"杜薇脸上带了谦恭的微笑,"公主乃千金之躯,民女宛若尘埃,只可仰视。" 一番话只将公主说得心里顺畅,脸上也不觉带了微笑,以鞭子指着她道,"很好,本宫喜欢你这样的,以后便跟在本宫身边做个丫鬟吧。" 第101节 说罢转身跳下马车,复又对杜薇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本宫的鞋子刚才沾了灰尘,下来帮本宫擦干净些。" 说着伸出脚上红色的靴子。 周府的双胞姐妹面露尴尬,提醒道:"公主,杜小姐她今日是来参加圣上的赐宴" 她们不知这位公主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杜薇再不济也算是钱巡抚的侄女,就连她们的表哥英王都对她青眼有佳,想纳她为妾,可这公主一句话,竟让她去做丫鬟? 公主眨了眨眼睛,"那又如何?" ☆、第175章 献舞,幽兰阁出名 )就在这时,英王縱马来到众人面前。 周挽晴〡周挽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齐齐上前见礼。 英王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来到近前,道:"刚才正好见到明珠的马车停在路中央,却不想车上是空着的。" 明珠嘻嘻笑着:"六哥,快來看看我新收的丫鬟,她还会写词谱曲呢。" 英王看了一眼杜薇,面色如常,好似他完全不认识她似的,淡淡道。"明珠妹妹莫要胡闹了。她是钱巡抚的侄女,怎么能做你的丫鬟。" "让她进宫来啊!"明珠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应當的模样,"进宫之后她就可以做我的丫鬟了。" 英王苦笑:"她早就过了进宫的年纪,更何况宫内规矩森严,她根本就没有学過那些规矩,母后平时最重规矩,她若知道了定会责你。" 明珠不满的嘟着嘴,轻松道:"母后才不会责怪我呢,她顶多会将不懂規矩的宫人杀了。" 周府的双胞姐妹站在一旁聽得心惊肉跳,就连杜薇也不禁背上浮起一层冷汗。 英王无奈的笑了笑,对她刚才的说法不置可否。 杜薇知道,这位公主刚才所言定是真的,心中更是叹息一入宫门深似海。 "你那马车停在路上,只怕一会世子的马车便要过不来了。"英王突然提醒道。 明珠公主一惊,似想起什么。脸上瞬间飘过一抹红云,"六哥哥说的是,世子哥哥平时身子不好,一定会乘了马车来,我这就去让人将我的马车移开。"说完她转身便跑。 只等明珠公主跑开了,英王才转向杜薇,微笑道:"明珠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杜薇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面上却神色如常,淡淡道:"多谢英王相助。" 趁着明珠公主离开,他带了周府的双胞姐妹与杜薇直接进了云霄楼。 宴席设在云霄楼的顶楼,各级官员依次排列,最低级的官员只得在楼下就坐,根本连皇帝的影子都见不到。 以杜薇的身份,原本也轮不到坐在顶楼席位,但不知英王如何安排,竟是将她与周府的姐妹安排在一起。坐了楼顶的席位,虽说有些偏远,但视角还是不错的。 席间的上首座,依次是皇帝〡皇后〡丽妃。皇帝右手边的一个位子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身披大红袈裟金光闪闪,双手合十,频频与皇帝低语。 皇后身着华丽礼服,浑身贵气十足[丽妃的位置却是空着的,再下首则是英王与南王世子,明珠公主,下方众人则按各级官职排列。呆池投亡。 天色渐暗,晚宴才算正式开始,云霄楼内布置得美轮美奂,到处都挂着琉璃宫灯,宫女来往穿梭,为众人斟酒。 皇帝看了一眼丽妃空着的位置,诧异道:"丽妃哪里去了?" 皇后微微一笑,显得落落大方,"皇上莫急,丽妃想要送您一个惊喜,一会便知。" "哦?"皇帝目光闪烁,笑容里满是**溺,"不知她又要玩什么花样,朕拭目以待。" 皇后陪着皇上一同笑了起来,远远看去还真似郎情妾意。 杜薇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面孔,心中不时冷笑:只怕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副隐形的面具,看似融洽,可又有谁知心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龌龊。 就在这时,突然乐声响起。 众人齐齐往场地中央望去,但见一侧屏风后走出一排舞姬,身着五色彩衣,长袖如云,琴声奏出的正是?惊鸿一曲?。 丽妃身着幽兰阁的新款成衣——"蓝孔雀",衣袂拖曳至地,下摆宛如孔雀之灵,腰肢如柳,衣带似,若是光看那舞姿,根本想像不出她已为人妇。 随着琴声响起,众女随乐起舞,唱起:柳下闻瑶琴,起舞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 皇帝目光渐暖,看着丽妃,以手击掌,轻轻附和着拍节,皇后也是满面含笑,可眼底的那道阴森之气却挥之不去。 丽妃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旋转间隐藏的长袖豁然飞出,衣裙拂动,恍若仙女下凡一般,直让人迷了心神。 一曲毕,丽妃上前向皇帝,皇后行礼,皇帝抚掌大笑,赞道:"爱妃舞技不论何时,都堪称世间一绝啊。" 丽妃面上含羞,上前谢恩。 "赏!"皇帝吩咐道,"将朕平日枕下的那对玉如意取来。" 内侍应声下去了,皇后却是变了脸色,那对玉如意平日最得皇帝喜爱,夜夜放在枕下,早在皇后刚进宫受**之初,曾欲向皇帝讨要,结果却被皇帝婉拒。 没想到今日却被皇帝如此轻易的便赏给了丽妃。 皇后面上笑得雍容大方,但隐藏在华丽礼服之下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缩紧了。 她是皇后,必须始终保持着大方得体,谦逊忍让的态度,这种场合下丽妃可以轻言娇笑的讨**,而她却只能危襟正坐,脸上一直挂着不变的笑容 丽妃得了赏赐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席间众位夫人和小姐们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件衣裳为何看着那么眼熟?"席间有人窃窃私语道。 "看那花色,好像是幽兰阁的新品!" "听说最近城中几家布行要开始销售幽兰阁的布料。" "可是幽兰阁之前从未对外出售过布料,他们好像只卖成衣吧?" 一时间,与幽兰阁有关的话题在席间传扬开来,杜薇躲在人群后悄悄听着,心里的小人满眼都是银子的幻象。 这便是广告效应,财源滚滚啊! 台上不断有人献艺,皇帝时不时与坐在身边的慧悟主持低语,不论什么样精彩的节目,慧悟主持始终面色如常,嘴角含笑。 就在这时,一阵鼓点乐声响起,一波一波,逐渐激扬起来,宛如万马奔腾,振奋人心。 紧接着,屏风后响起清脆如黄鹂的歌声。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时,屏风后转出一个少女,手腕〡脚腕与腰上系着着串串银铃,身上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罗裙,舞姿狂放不羁,带着些异族的风彩。 就连杜薇也不禁称赞道:"果真精彩!" 周挽晴悄悄凑过来道:"明珠公主此舞乃特为献予一人。" 明珠公主?杜薇有些意外,再次仔细打量场上的少女,发现她居然是刚才当街闹事刁蛮的明珠公主。 不过与那时相比,这时舞姿翩翩的她显得更加明艳动人,稍稍上挑的眼线使她更添加几分英武神气。 "此舞她欲献给何人?"杜薇诧异道。 ☆、第176章 惊掉下巴,明珠公主求赐婚 ?风暮寒坐于席间,白玉杯捏于指尖,左右旋转。 突然间,他觉察到一缕视线,侧过头,只见远处杜薇正看向他。 信手举起酒杯,遮于略显苍白的薄唇前,隐住唇角露出的一抹微笑。 杜薇却是以为他又饮下了一杯,不满的挑起秀眉,微微嘟着嘴唇。 从她的表情里。他猜测出。上次皇后的赐酒定是给她留下了阴影,她不愿见自己多饮。 是怕他再出事么? 不知怎么,风暮寒鬼使神差的居然真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果然,远处的杜薇露出担忧的目光,继而转了头,索性不再看他。 生气了? 别人都在欣赏歌舞,但是他却像是在逗弄着自己的**物,乐此不疲。 她就像是一只娇憨的猫咪,看似无害,但若是逗弄的急了,也会伸出爪子来狠狠的给你来上一下子。 不过那种疼却不是在身上,而是心上。 掩住唇间溢出的轻咳,风暮寒不禁哑然失笑,自己都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种恶趣味。 这时台上的乐声渐消。 丽妃撒娇道:"刚才皇上还夸臣妾舞技天下第一,现在见了明珠公主这样的歌舞。臣妾自愧不如。" 皇帝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席间众人也纷纷附和,异口同声夸赞明珠公主的风采。 皇后这时对明珠公主招手道:"到这边来。" 明珠公主急忙上前,再次对皇帝与皇后施礼。 皇后道:"此舞甚是不易,这可是明珠自宫中外域舞技残卷中整理出来的,今日特地献于皇上。" 皇帝也点了点头,"确实不易。 众人听了连连夸赞明珠公主心明聪慧,但私下里众人全都心知肚明,这种整理残卷之类的事,定是由宫内的下人做的,公主只需直接享受成果与赞誉便是了。 皇帝突然转向慧悟主持道:"不知高僧有何见教?"呆池投技。 慧悟慈祥的一笑:"公主浑然天成,无需老衲评判。" 得了这一句,明珠公主脸上笑意更盛。 杜薇坐在席间,看了一眼风暮寒,却见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 浑然天成? 看似是在夸赞,可实际上这老和尚是在说明珠公主藏不住本心,将自己的欲念全都写在脸上。 杜薇自忖没有慧根。可是这么明显的机锋明珠公主居然听不出来。 皇后那边,却见她脸色微暗,显是听出了话外音。 慧悟主持本就是出家人,出席这种场合原本就有些不适合。况且这些节目都是为皇上准备的,想来不论怎样都不能合了老和尚的心意。 皇后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借着酒杯掩饰住了眼底森冷的光华。 皇帝微微含笑,继续道:"明珠今年已有十五了吧?" 第102节 "是,儿臣正好十五。"没等皇后开口,明珠抢先道,她突然上前半步,恭身拜倒,"父王,儿臣今天想主动向您讨点赏。" "哦?"皇帝眼中不禁露出好奇之色,"朕还没开口答应赏你呢,你倒自己先跑来讨要了?"此话听上去好似责怪,但众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逗弄自己的这个女儿而已。 明珠面上含羞,娇嗔道:"父皇若是不给女儿赏,女儿便向母后要去!" 皇后面上也带了微笑,假意斥道:"明珠,休要胡说!" 皇帝笑道:"说吧,你想讨什么赏?" 席间众人也都有些好奇,都想见见这位公主如此主动的向皇帝讨要的,会是什么样稀奇的东西。 明珠公主盈盈下拜,"儿臣求父皇赐婚,将儿臣许配给南王世子,威武大将军为妻!"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面面相觑,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时就像乌云压顶,气氛骤然凝结。 就连杜薇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丫头还真是 不要脸! 面对周围异常的气氛与目光,皇帝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半分,而且从他的眼中人们看不出这帝王的情绪。 果然自古最难琢磨的便是帝王之心。 丽妃讪讪笑道:"公主何必这样心急,威武将军不日便要南征,不如等他得胜归来时再来细细商议。" 众人听了,面上不说,心里却全都在嘀咕,就南王世子现在这副身板,只怕到不了虎牢关就会病死在半路上,还等什么得胜归来? 皇后这时也插言道:"明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休要再胡闹了,快些退下。" "不,儿臣现在就请父皇赐婚,儿臣现在就要嫁给他!"明珠嘟着嘴,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 "明珠,此事事关重大,你的婚事怎能如此仓促,还是听母后的话,快快退下吧。"就连英王也开口劝道。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世子哥哥!"明珠眼见大家全都不赞成这门婚事,急得一跺脚,"我从小便喜欢他,现在父皇若是不答应,只怕以后便没有机会了,儿臣只有这一个愿望,哪怕嫁给他只能做一日的夫妻也好" "住口!"皇后突然厉声喝道。 以公主现在的身份,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已经是有碍观瞻,足以使皇室颜面扫地。 一个尚未许配人家的女子若是当众说出这些,什么只能做一日夫妻也是好的之类只怕早就将脸丢的无颜立于众人面前,可这明珠公主却是不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望着皇帝,眼中充满了渴望。 席间众人,有不少知情者,低头窃窃私语。 明珠自幼便喜欢南王世之这在宫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自十三岁世子封了将军之职后,她更是痴迷的不成样子,只要风暮寒进宫,她便会追来。 按说以风暮寒的长相与身世,身边绝对少不了狂蜂浪蝶的围绕,可是自打他身患毒症之后,之前迷恋他的那些千金小姐便全都退却了。 任谁也不想嫁给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掉的病夫。 大将军怎样,世子又怎样,两眼一闭,便在这世间再也留不下什么。 故此能在风暮寒身边的女子门可雀罗,而且就连敢于上门提亲的人也没有了,他更是发下誓言,若是娶妻,此生只得一人相伴。 而这明珠公主,却对他一直是一往情深,只叫在场的不少人为之动容,纷纷赞叹公主的不离不弃。 杜薇却是眸光渐冷,一往情深?她没这么觉得。 若真的情深她怎能忍心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哪怕嫁给他只能做一日的夫妻也好。 只怕对于公主来说,风暮寒更像是她得不到的一件玩具,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产生了执念。 ☆、第177章 风暮寒,本公主要嫁你! ?明珠公主一副拼死也要嫁给南王世子的架势,任皇后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只得垂首向皇帝道罪:"公主无礼。实乃臣妾之罪过,请皇上责罚!" 杜薇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道:若不是得你**,公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是你这毒妇故意纵容,才使她养成现在这个性子吧? 如今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皇帝怎么可能责罚皇后,好歹这也算是皇室自家的事,应该关起门来悄悄说道。当着外人的面。不管怎样也要应付过去才行。 皇帝微微一笑,看向坐在一侧的南王世子道:"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暮寒爱卿至今尚无妻室,确是门好亲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子全都投向了风暮寒,简直就像一片向阳葵似的,脑袋全都扭着。 众人神色各异,有不屑的゛有羡慕的゛也有妒忌的,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来看这件事。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平日鲜少有人敢惹的威武将军要如何应对此事。 皇帝都开口了,他敢拒婚?那可是欺君之罪! 就连杜薇心里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能猜到以风暮寒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时会是个什么态度,可是当这事真的发生在眼前了,她心里却没了底。 明珠的身份可是公主,看样又很得皇后**溺,现在就连皇帝都开口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风暮寒的身上。 若换了其他臣子。皇帝问了这种话必然会立即起身,不管是应承也好,拒绝也罢,总要表现个恭敬的态度来。 可是风暮寒这家伙却只是平静的坐着,接受着众人的目光,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凤目微眯,眸光如星辰暗海,刀锋般闪亮,但却唯独没有不安与紧张。 明珠公主焦急的望着风暮寒,眼巴巴的等他开口,就连皇后与丽妃等人也俱都安静的等待着。 席间顿时一片死寂。 "咳咳咳"风暮寒曲指成拳抵在唇间,闷声咳了起来。 众人全都安静的听着那咳声,一阵强一阵弱,直震得耳膜生疼,从始至终,风暮寒没有回应半个字。 相比明珠公主脸上的期待之色。皇帝的平静,皇后眼底闪过的狡黠,丽妃的若无其事,英王可以算得上是这里唯一。真心希望成就这门婚事的人了。 他与风暮寒和明珠三人可以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经常在宫中见面,明珠小孩心性不改,对于她得不到的东西有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执着,她是不是真心爱慕着风暮寒的,他不想知道。 月华般的眸光落掉风暮寒身上,心里微微得意,纵然你喜欢杜薇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而且明珠性格飞扬跋扈,她是绝对不会允许风暮寒心里容下别人的,况且明珠公主的身后有皇后撑腰,想要弄死一个嫁过来的侍妾,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英王悄悄转过头去,看了看杜薇。 却见她安静的坐在周挽晴身边,神情淡然,绯红的脸庞在宫灯的映照下就像一只新鲜红润的苹果,她的目光投向风暮寒,好似与其他人一样,在看着热闹。 看着她这般模样,英王心里竟隐隐生出些疼惜,与杜薇相处已经有些时日,他自认也算了解她的性子。 表面上,她越是沉静,守礼,心中的感情却与之表面截然相反,甚至可能是怒意滔天。风暮寒若是真的娶了明珠公主,那样的话她定会死心吧。 沉默仿佛一直没有尽头,相比于皇帝的耐心,皇后却是沉不住气了。 她淡淡一笑,道:"威武将军莫非对明珠抱有成见?为何沉默不语?" 好不容易风暮寒才止住咳声,转过脸来诧异道:"皇后想让为臣说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哗然。 都道南王世子胆大妄为,纵是在皇帝面前也是如此,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就连皇帝的话都当耳旁风,还在皇后面前装糊涂。 皇后脸上显出一丝嘲讽,"威武将军难道没听到皇上刚才在问你话吗?你竟敢无视皇威,该当何罪?" 风暮寒撩起衣袍下摆,轻飘飘起身,拱手对皇帝道:"没想到竟是为臣的不是了,刚才皇上只说这是门好亲事,并没有让为臣回答什么,难道是咳咳难道是为臣听错了还请皇上恕罪"话没说完,又掩口闷声咳了起来。 席间众人俱都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呆来丸弟。 虽说这南王世子确实大胆,竟敢钻皇帝话头的空子,可是他刚才那话说的也没错,皇帝确实只是念叨着是门好亲事,并未下旨赐婚,或是问风暮寒本人是否愿意。 他当然不用回答了。 杜薇掩住嘴唇,偷偷发笑。 果然,这家伙狂妄之极,就是在皇帝老子面前也不会收敛,看着皇后被气得发青的脸色,杜薇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老妖婆,气你肝疼! 明珠公主这时急了,跑到风暮寒身边上前便想去拉他的袖子,"世子哥哥,你为何不答应?莫非你不喜欢我?" 风暮寒将宽袖一甩゛一卷,负于身后,明珠公主拉了个空。 "公主自重。"风暮寒沉声道。 听了这话,杜薇危些笑出声来。 自重,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喜感十足? 还自重呢,每次都占自己便宜的家伙,竟然有一天要板着个脸装模作样的对别人说自重 杜薇心中的小人笑得打跌,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占别人便宜了,有道是占别人便宜者,人恒占之,看你以后再得瑟! 杜薇正在心里狂笑,突然风暮寒向她的位置瞥了一眼,目光如刀,似猜到她在幸灾乐祸,那一眼便是警告。 小气鬼,连笑都不让人家笑!杜薇气鼓鼓撅了嘴,可是心里却有些小得意,他果然没有食言,顶住了狂蜂浪蝶的引诱。 一生只得你一人相伴当初听他说这话时以为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现在看来,那却是他的真心。 ☆、第178章 逼她献艺 明珠公主不顾皇后训斥,仍是苦苦哀求:"世子哥哥,你为何不肯娶我?" 风暮寒面若冰霜。却是对这满面梨花带雨的少女不屑一顾,"公主,休要胡闹,婚姻大事,岂能由你儿戏? "我不管!只要父皇答应赐婚我便要嫁给你!"明珠猛地擦去脸上的眼泪,怒道,"你不肯娶我,定是因为看上了那个会写词谱曲的贱人对不对!" 这一下,就连英王都有些沉不住声了。开口道:"明珠妹妹莫要胡说。惹了父皇不快,还不退下!" 皇帝铁青着脸,沉默不语,一旁的慧悟主持双手合十,喃喃道:"皆为痴怨阿弥陀佛" 明珠却不依不饶,转身面向众人高声喝道:"杜薇,你给我出来!" 杜薇心中的小人瞬间僵硬成石碑状,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这是肿么个情况?为神马自己看热闹也会无辜躺枪!明明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么? 一旁的周挽晴づ周挽歌俱都面露尴尬之色,看着杜薇想要开口安慰,可是这时候安慰又有什么用呢。 被这刁蛮的公主盯上了,绝对没有好事。 这时候就是再躲着也是徒劳,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这边来,恨得杜薇十指在袖子里动来动去,简直想冲上去将这些人的眼珠子全给卸了。 明珠公主一见杜薇,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第103节 虽说杜薇的身份与她相差何止天上地下,但对方所散发出的气质却是她没有的。平静如湖水,毫无涟漪,仿佛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风暮寒远远看着杜薇,隐住眼底的笑意,众人看到的只不过是她平静的一面,而她的另一面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相信若是露出来,绝对会吓坏很多人。 明珠公主发觉风暮寒看向杜薇,心里更加恼火,指着杜薇怒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青天白日的竟敢**南王世子,待我将你的眼睛挖出来,看你还敢不敢再看!" 话音刚落,风暮寒的脸色不由得一沉,席间众人更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明珠公主年纪不大。但心思却如此歹毒。 还要挖眼睛?而且是当着皇帝与皇后的面 "明珠,休要无礼!"英王不满道。 "她算什么东西,竟敢看世子哥哥"明珠自诩身份高贵,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她为了风暮寒。三番五次去求皇后,让她赐婚,可是每次风暮寒都寻了借口婉拒了,而且宫中太医都在传言南王世子活不过年关,她觉得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若是不抓紧了,可能便要错过了。 她只想嫁给风暮寒,哪怕一天也好,真正的让他属于她——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在宫里看谁不顺眼,便让人杀掉,可以说是横行无忌,皇帝为此责罚了她不知多少回,但全都被皇后挡了。 故此,明珠更是有持无恐,最过份的一次,她挖了皇帝最**爱的一个**妃的眼睛,惹得皇帝大怒,令人打了她五鞭子,从那之后才有所收敛。 不过她却从那之后迷上了玩鞭子,动不动就用它打人,宫里在她身边侍奉的宫女们不知挨了多少打,眼泪都哭干了。 面对明珠公主的无理取闹,杜薇心里存了几分无奈,可她也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更何况她相信到了关键时候,风暮寒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大大方方道:"民女虽不曾嫁人,但也懂身为女子要恪守妇道,公主生在宫中,也许比民女要自由得多,但民女还是要劝上几句,有些话说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言讲,公主聪慧相信定会明白民女的一番苦心。" 明着她是在劝公主不要口出秽言,可实则却是暗指公主出身宫廷却毫无规矩可言。 上面坐着的皇后脸上明显挂不住了,这公主可是她养大的,杜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直接将她跟公主栓到了一根绳上,这不岂不是表明了公主不懂规矩是因为皇后教得不好,或是皇后本身就不懂规矩吗?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的暗火蹭蹭往上直冒,面上却带了笑,开口道:"没想到杜薇居然是个懂事的,倒是让本宫小瞧了她。" 丽妃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英王心里有些不快,觉得明珠将事情闹得过大,而且还连累了杜薇,若是再闹下去,只怕不好收场,于是接口道:"今日本是父皇赐宴,明珠之事稍后再议好了,儿臣也让人准备了新节目,等着准备向父皇讨赏呢。"说罢亲自上前拽了明珠公主,暗中用力,强行将她带离了风暮寒身边。 皇帝听了英王所言,态度略微缓和,刚才的事情若是再僵持下去,只怕真就无法收场。 南王世子风暮寒的性子已经是让他头疼不已,而明珠公主又是个飞扬跋扈的,这两人要是来个硬碰硬,只怕这宴席也不用再进行下去了。 皇后见英王岔开话题,眼神不由得瞟向杜薇,笑道:"既然这样,便请杜薇上来献艺好了,若是能得皇上与慧悟大师满意,本宫还会重重赏你。" 席间众人听了,无不摇头。 想得皇帝满意本就不易,想得慧悟主持满意?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慧悟乃得道高僧,岂会为普通的歌舞动心? 为何别人上来献艺都无事,偏偏却对杜薇提了这样的要求?众人全都暗中猜测,只怕皇后故意想为难杜薇。 周府的双胞姐妹坐在席上,心急如焚,英王欲再次开口,想为杜薇开脱,突然见丽妃向他微微摇了摇头,其实他也心知此时他若再帮着杜薇说话,只会招来皇后更多的怨气。 总要给皇后一个台阶下吧?不然她如何能顺了心里这口气? "民女遵旨。"杜薇盈盈下拜,脸上神色**辱不惊。 风暮寒这时已然坐回席上,却是目光不错的紧盯在杜薇的身上。 若是她脸上表现出半分的不情愿或是为难,他马上便会开口帮她脱出困镜。 可是他看了半天,杜薇则完全没向他这边投来一眼,施礼过后便规规矩矩下去准备她献艺的节目去了。 杜薇下去准备的时候,场上不能冷着,英王便招来其他歌姬上来表演,场上的气氛渐渐又热络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 眼前舞姬挥袖如飞,风暮寒却根本没心思去看,他的心里就像横着一根刺。 刚才杜薇下去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莫非是生气了? 左思右想,他觉着定是因为他的缘故,害她又陷入到了麻烦当中,故此生气不想理他 风暮寒手里捏着白玉酒杯,心中胡乱猜想着,目光涣散,对面席上的英王见他魂不守舍不禁大为惊骇。 没想到堂堂南王世子,居然也会因为女子,动了真心?呆来司血。 ☆、第179章 一曲婆娑舞,惊倒众生 ?场上的歌舞不知什么时候退了下去。 有侍从自场下推上来六面薄纱制成的屏风,将场中央挡了个结结实实,而且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屏风下面全都安装着圆圆的轮子。只需一人便能移动一整面屏风,看着甚是方便。 突然间,场上灯火暗了下去。 唯有薄纱屏风后隐隐露出光亮,映照出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场上传来一个女子哀怨凄婉的嗓音:"他说来世定会骑白马,披红褂,像当年那样来接我" 风暮寒的手不禁一抖,白玉杯里的酒水泼洒了他一袖子。 那是杜薇的声音。但此刻这声音在他听来。却恍如隔世。 她的声音如此凄婉,幽幽的 石磬与木鱼的敲击声渐渐响起,一个威严的男声道:"大闹三途川,私倒孟汤,可曾为你换来你所想要的?" 女子幽幽道:"一切随缘,能得自在" 坐在席上的慧悟主持猛地睁开眼睛,两手合十,喃喃颂了声佛号。 随着杜薇声音的消失,琴声渐起,木鱼与石磬的敲击声交替响起,其间夹杂着低沉的诵经声,祥和深远,如流水般接连不断,仿佛将整个云霄楼都笼罩在一片神圣与悠远中。 最当中两扇薄纱屏风缓缓向两侧拉开,微光中,杜薇身着白纱素服。站在一架拱形浮桥之上,现出身来。 幽暗的微光中,杜薇眸光闪烁,歌声响起:"犹记得前世烟雨里,你眼角的怜惜,我为你缝长褂布衣,你为我挽发髻?乱世里那半生流离,未能与你老去,如今奈何桥唱一曲,我在此等你" 六扇屏风后,灯光渐亮,分别现出一对男女的身影,虽然只是影子,但只看那动作便能感受到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最后却因乱世而生死相隔。 杜薇站在桥上,衣袂翩翩。轻声吟唱,似随时都能随风而逝。 "倒了孟婆汤拜菩提,固守前世回忆,怀抱着这一方清虚。我已无悲无喜冥界一隅回望天际,谁在轻声叹息,百年的光阴等花期,可否再见你" 杜薇眼中突然迸发出光华,似佛殿金光,异彩闪耀。 不只风暮寒,就连英王等人这时也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欣赏到的只不过是一场歌舞,却没想杜薇将他们带进了一场梦中。痴男怨女,当初的两情相悦,到后来的生死相隔,只不过是一线之间。 台上六扇屏风缓缓转动,杜薇身后的背景突变,一副繁华的人间长卷自她身后展开。 "我悄悄返人间,从湖堤到山巅,找寻那张熟悉的脸,只为看一眼。" 杜薇眸中尽露期盼之色,一步步自桥上走来。 屏风后的人影也随之一变,是谁在轻歌曼舞,又是谁在轻言巧笑?不远处的城垣上,隐约现出那熟悉的身影。 "却见你在城垣,伴那如花美眷,桃红柳绿的河岸边,似你我当年?你正与她喜结连理,誓言一字一句,我却恍见前世对欢愉,你我郎情妾意。" 凭栏抚恨,道不尽,雨落湿衣衫,纷花碾春残,曾经堂前解语花,今为芳魂自顾怜。 风暮寒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堵着,隐隐作痛。 她如何会写出这种词,又如何会谱出这种曲,莫不是她亲身经历?亦或她本身便是那前世一缕不肯飞散的芳魂,因为依恋着什么,而不愿离去 突然想,他想起了之前的佛预:失魂之人欲归天,生死轮回两相厌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伸手紧紧捏着白玉杯,仿佛想抓住些什么,可不论他将那杯握得再紧,心中也只是空落落的,就像是被人掏空了 六扇屏风缓缓自杜薇身后移动,随之背景也跟着改变。 "若我留在此时此地,你是否会想起?前世你说若我故去,来世你还娶" "喀嚓"一声细响,风暮寒手中的白玉杯被他捏了个粉粉碎,但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在场上的杜薇身上,所幸无人觉察到。 杜薇的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聚来,不只经过每个人的耳,而是直达内心,遁入心底,吞噬掉每人心底最脆弱最柔软的记忆。 石磬清响,与木鱼之音回荡盘旋,杜薇眸光清透,带着隐隐哀伤:"如今你眼角的怜惜,却落在她额际,丝竹奏一段长相忆,曲终我泪几滴,人世如同白驹过隙,何处来何处去,在阳间听这段俗曲,却参悟了禅机。" 杜薇突然仰面,一头青丝四散飘扬开来,丝丝缕缕,如瀑倾泻,直落了一肩的百结惆怅,潇潇洒洒的转身,带起素裳衣袂飞舞,带着几番决绝?几番无奈。 重归拱桥上,杜薇歌声渐缓:"我回到了佛前,讲述人间所见,佛说一切皆是痴念,放下也是缘,你已是百年前,过往一段云烟,我愿意用忘却来成全,来生再相见。" 六扇屏风重新聚拢,场上灯火重新归于幽暗。 风暮寒的心中突然莫名的焦急起来,他终于知道自己想抓住什么了,这一刻若是错过,他便是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了。 杜薇歌声渺渺,石磬的敲击声再次清晰起来,伴着木鱼声声。 "来到奈何桥边,端起孟婆半碗,一刹那前世的**,历历在眼前。" 杜薇衣袂翻飞,突然向众人微微一笑,霎那间芳华毕现,直如同云开月露,白皙的面庞,映衬着倾泻在她肩头的青丝,如梦如幻。 风暮寒猛地站起身,伸手似想抓住她,在这一刻,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他觉得自己只要一伸手便可以够到她。 可是,杜薇却一转身,如一道青烟自拱桥另一段跳了下去。 六扇屏风立即合拢,众人无法看到杜薇究竟跳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见薄纱后一片幽暗,就像深不见底的暗湖,仿佛杜薇已然跳入了下一世的轮回中,再也不见踪影。 风暮寒猛地屏住呼吸,硬生生将险些叫出口的那个名字咽了回去,等他回过神来,背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好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那紧闭的屏风吸引,并没有注意到风暮寒刚才的失态。 幽幽的,屏风后传来杜薇悠然的歌声,清透的嗓音如冰溪融化,淅淅沥沥自层叠的山林间流淌而过:"隔世的灯火几阑珊,谁在踏乐翩然,又是谁站在小河畔,回首看不穿" 风暮寒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英王最先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唤了声:"世子!"他这才缓缓坐下,薄唇紧抿。呆豆反圾。 显然这一曲勾起了无数众人心底的思绪,尤其是那些女眷,个个以帕掩面,偷偷拭泪。 在这个三妻四妾的世界里,男子喜新讨旧再平常不如,可是又有谁体恤过女子的悲哀。 情到浓时情转薄,另有浓情向娇娥,只闻堂前新人笑,谁见旧人薄绮罗。 就连皇后与丽妃也深陷其中,一时间竟然无法自拔。 ☆、第180章 南王世子求赐婚,惊煞众人 tsppppp直到场上的布景道具全都被撤下,席间的众人仍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 杜薇表演的并不是他们定义中的歌舞,有歌。有舞,但人们看到的却是那故事本身。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表演,待他们回过神来,杜薇已然立于场地中央,恭恭敬敬的向皇帝与皇后等人施礼。 皇帝的目光落在杜薇的身上,略有刮目相看之意,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表演出那样新奇的节目来。 第104节 可皇帝尚未说话,丽妃早已按捺不住。笑道:"杜薇果然心思聪慧。这样的编排纵是在宫里也是见都没有见过的,可称得起独一无二,改日你可要来教我呀。" 杜薇淡淡一笑。 皇后这时也回过神来,望着杜薇略带惊诧之色—— 若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与风暮寒合伙与她作对,她刚才甚至也生出了将她收为已用的念头—— 可惜 若是不能为已所用,她必将毁之,以绝后患! 想到这,皇后面上便带了笑,转头向一直沉默着的慧悟主持道:"如此俗物,不知是否能入得了大师的眼?" 慧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双手合十道:"大俗即是大雅,若无慧眼,又怎会参透一个情字?老衲佩服直至,不知此曲名为何?" 杜薇恭敬道:"婆娑。" "阿弥陀佛。"慧悟微笑,"难得,难得。" 皇帝听了喜道:"难得高僧赞赏。朕甚是满意,杜小姐能将歌舞与禅机参悟得如此之透彻,实乃是个有佛缘之人,来人!赏杜薇金佛一座,碧玉莲花一对!" 皇帝此言一出,就连皇后都愣住了。 那座金佛她是知道的,足有一人多高,平时都是供奉在皇帝的书房之中,那对碧玉莲花也是亦然。 如今杜薇只凭一曲便轻松得了这两件皇帝心爱的宝贝,这恩**也显得过于隆重了吧? 她心里虽惴惴不安,但面上却与常人无异,众人也全都向杜薇投去羡慕与欣赏的目光,特别是一些男宾,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她活活吞入腹中一般。 面对如此盛恩,杜薇面色淡然,唇边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封赏只不过是普通之物,美眸闪烁,**辱不惊。 她跪倒谢恩后便准备退下去。 皇后显然不想如此轻松的就放过她,开口对慧悟主持道:"既然皇上说此女有佛缘。那大师不如收她为徒好了。" 众人心头齐齐一跳,心道这招也太狠了吧,若慧悟真要点了头,杜薇只怕这一辈子便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了,说什么有佛缘,只不过是因为明珠公主刚才看杜薇不顺眼吧? 明珠公主这时坐在一边,眼中闪烁着恶毒之色,显然皇后刚才的提意她之前是知晓的,不然她绝不会如此老实的坐在那里,早在杜薇表演结束时,她其实就想跳出去了。 在她眼里,绝对容不得别人比她好,能够吸引风暮寒目光的只能是她! 英王只觉心头一紧,转头紧张的盯着皇帝。 若杜薇真的成了慧悟的徒弟,此生他都再难见到她,更别提娶她了。 想到这,他撩起袍襟便想起身 突然,他看到丽妃向他投来锐利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目光中的警告之意却显而易见。 这个时候站出来,只会触了皇后的霉头。 但就在慧悟尚未开口之时,突然对面席上的南王世子撩袍起身,几步来到皇帝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愣了愣,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在他的记忆中,风暮寒整个人就像一把利剑,什么时候都是自负高傲的,就是在自己面前也是从没低过头,今天这是 想到这皇帝的心情顿时大好,笑道:"爱卿快快平身,不知你所求何事?" "臣求皇上赐婚!" 席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就连站在一旁没有退下的杜薇也险些咬了舌头,心忖今天这是要玩赐婚游戏么,想把皇帝玩晕? 明珠公主紧张的攥了粉拳,高兴的张口便想唤"世子哥哥",但却被皇后用冷冷的眼神制止住了。 杜薇暗暗叹息,只怕这位公主的简单大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风暮寒终于答应娶她了。 "不知暮寒爱卿想娶哪位小姐?"就连皇帝都有些蒙了,刚才明珠求赐婚,风暮寒冷着脸子根本就没搭理过,怎么现在却倒过来了,他来求赐婚? "臣欲娶钱巡抚侄女,杜府嫡女,杜薇为妻!"风暮寒声音不大,但却震得全场目瞪口呆。 英王更是呆呆的坐着,半晌没缓过一口气来。 他没有听错,风暮寒刚才说的,确实是要娶杜薇,而且他用的还是一个"娶",并不是"纳",就是说他是认真的,准备明媒正娶。 明珠公主"蹭"地跳起来,"不可能!我不信!世子哥哥怎么可能会娶那个贱人!" 皇后再次用目光制止了公主的鲁莽行径,转过头来笑容里带着些不屑道:"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就连威武将军也不例外。" 杜薇这时就像木雕泥塑一般戳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 风暮寒他疯了吗?他原本不是要她等他半年为何现在就把这事说了,而且还是明媒正娶,原来的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似觉察出杜薇心底的困惑,风暮寒向她投来一瞥,眼神中满是坚定,直叫她的心漏险些跳了半拍。 "臣求皇上赐婚,不过这聘礼却是只能待到臣自南征凯旋归来之后。" 皇帝愣了愣。 他突然想起风暮寒不日便要离开凉州城带兵南下,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未知 皇帝笑了起来,不顾皇后复杂的目光,道:"难得爱卿主动开次口,朕怎好驳了你的面子,既然你喜欢这位杜府的小姐,那便等你南征归来,朕定为你做主。" 众人听了心里个个都像明镜似的。 等南征归来? 前提是他能活着回来的话。 风暮寒却毫不在意众人眼中隐隐露出的恶意。 堂堂南王世子,竟然想娶一介商女为妻?这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凭着刚才身份尊贵的明珠公主不娶,却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低贱的女子呆叼介圾。 不过想到刚才杜薇表演的精彩之处,不少人都暗自思忖,此女倒是个别致的,若能收在宅中为妾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只可惜现在这事只能想想而已,刚才皇帝虽没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时若是有人想打杜薇的主意都要先掂量掂量。 英王脸上一贯的笑容不见了,就连丽妃都发现了儿子的反常。 风暮寒的心思可能也只有英王最明白了,他不惜折损自己的名声,也要将杜薇留住。 如此一来,他纵然离开她身边,别人也无法再打她的主意,想娶她?那得先想想,若是世子真的活着从南边回来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那种怒火,无人敢于承受。 ☆、第181章 私下对峙,可有伤到? 云霄楼,花厅。 杜薇将刚才表演时穿着的素裳换了下来,因为打散了头发。所以重新梳妆时便费了些时辰,待到她整妆完毕,有宫女过来通报说,皇帝等人已然离席稍事歇息,晚些时候还有燃放烟火的节目。 杜薇换好衣裳出来,却不想马上回到席上。 刚才风暮寒突然向皇帝提出赐婚不亚于给她当头一棒,她毫无思想准备。 如此一来,不管风暮寒能否实现半年之约,活着回来。她的身上都将被烙印上他的痕迹。 纵然她以后嫁给其他人。都难以磨灭掉曾经南王世子未婚妻的事实。 这简直就像是风暮寒在故意宣布他的主权,哼!小心眼的男人! 杜薇心里的小人极为不满。 沿着云霄楼的红柱外廊向外看去,虽然身处古代,没有现代世界的霓虹璀璨,但因为皇帝的驾临故此楼外灯火通明,从楼上往下看去,只见街道上随处可见大红灯笼,热闹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火爆。 杜薇正看得出神,突然身后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她的右肩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回头,但见明珠公主面色青铁的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握着软鞭,显然刚才是她从背后偷袭了自己。 无辜被人抽了这么一下子,任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不会好过。 杜薇心里的小人更是恨的直磨牙:你妹的,敢向姐动鞭子? 明珠公主横眉怒目地瞪着她:贱人!你究竟给我的世子哥哥下了什么药。竟然骗得他要娶你! 杜薇目光扫过四周,刚才这里还有几名宫女,不知为何现在竟然全都不见了,转念又一想,她们可能也是怕公主发飙起来为难吧? 这种情况下,谁敢上来劝啊 杜薇警惕的回望着明珠公主,她倒不是怕这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片子,只是提防她手里的鞭子。 那东西抽在身上可真是疼,她的右肩就像涂了辣椒油,火辣辣的疼,不过她咬紧牙关,面色依旧从容淡定。呆叼引血。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敌人的面前露出半点软弱! 明珠见杜薇神色从容,更是怒不可遏,一股心火直往上冲,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本宫在问你话。你竟敢不答,莫非是心虚了? 杜薇冷笑一声,身姿挺立,直视着她。公主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为何要心虚?现在左右无人,杜薇连自谦的称呼都省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狐狸精自以为会写几首诗曲便骗了世子哥哥的喜欢,他的身份何其尊贵,像你这种低贱的人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哦这么说公主的身份就配给他提鞋了?杜薇挑起一侧秀眉,煞有介事的看着她。 明珠一愣。 她张嘴想反驳几句,可是突然间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陷入对方的圈套里。 若她回答配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堂堂公主,如何会做这种下贱的差事。 若回答不配,那不就等于她的身份跟杜薇一样么? 明珠公主嘴巴翕动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 杜薇冷笑道:公主对世子爷的情义也不过如此,想成为他的妻子却连要不要服侍他都如此犹豫不决,还真是薄情。 你住口!明珠恼羞成怒,一张粉面直涨得通红,她以鞭梢直指着杜薇怒道:我喜欢世子哥哥比你早!哪怕跟他在一起只有一日,我也愿意,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划脚! 杜薇冷眼看着眼前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厌恶:只怕公主是误会了。 误会? 公主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杜薇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南王世子的恶劣性子世人皆知,自私キ小心眼キ又不懂怜香惜玉,还是个病得要死的身子,公主究竟喜欢他哪一点?你自己真的知道吗? 明珠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杜薇竟敢如此直接的数落南王世子的不是,而且毫不避讳提到他身患毒症之事要知道,纵然此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不要说在风暮寒本人面前提起,单是言语中透出那么半点,也会招来他的报复。 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手中握有如此生杀大权,就连在宫中也无人敢当面提及此事,而现在杜薇居然直接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明珠公主不由得吓的白了脸,你,你就不怕我告诉世子哥哥? 杜薇突然笑出声来:你若想去便去好了,不过我好心提醒公主你,你口口声声所说的喜欢,只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件玩物,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生出如此想法。 明珠公主气得咬牙切齿:你胡说!可是她的心里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犹豫。 第105节 一切如杜薇所言,风暮寒绝非怜香惜玉之人,对她又总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她身为公主,任谁见了都要给几分好脸色,那些年轻的公子见了她更是极尽献媚之能,千方百计的讨她开心。 可她却偏偏觉得那些都没意思,只想得到风暮寒的注意,哪怕只是让他看自己一眼,也是好的。 你这小贱人,今天本宫就挖了你的眼珠子,看世子哥哥还娶你!说着明珠公主举起软鞭。 杜薇警惕的后退半步,要不是碍着对方高贵身份,她早就冲上去送给对方一耳瓜子了。 可是对方是公主,她若是动手就是大不敬心中的小人正在犹豫,是闪还是 就在这时,明珠公主手里的软鞭已经向她甩过来,杜薇向后猛退一步,后背却突然撞到一物,眼看无法躲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地自她头上伸过来,一把抓住鞭梢。 明珠立即白了脸色,世世子哥哥眼泪涌出眼眶,然后如露珠般滚滚落下,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明珠,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好像被欺负的人是她,而不是杜薇。 南王世子风暮寒正站在杜薇身后,单手抓着软鞭的鞭梢,脸色阴郁,凤眸含霜,散发出利刃般的光华。 伤到了吗?幽幽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不过这话却是问杜薇的。 杜薇抿了抿嘴唇:没有她不想将右肩挨了一鞭子的事说出来,风暮寒的性子她清楚得很,敢动了属于他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明珠是公主,事情要是闹大,最后只会对他们不利。 风暮寒凤眸忽地眯了一下,目光飞快的自她身上飘过,薄唇则是抿得更紧。 ☆、第182章 本世子的女人岂能任人欺辱 ¤£??明珠公主见杜薇没有说出刚才挨鞭子的事,以为她定是害怕自己,故此才隐瞒了。 风暮寒冷冷的盯着她,明珠后面的话还没说得出口,然已被吓的咽了回去。 风暮寒单手一扯,明珠软鞭顿时脱手。 风暮寒将软鞭丢于脚下,一步踏在其上,略施内力,瞬间连脚下的楼板都龟裂成蜘蛛网状的细纹。那条软鞭更是断为数截。 若有下次。休怪本世子无情。风暮寒语气幽幽,其间却仿佛参杂着丝丝狠厉,直让明珠身子发抖,连退数步。呆叼引划。 世子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本世子的女人岂能任人欺辱?风暮寒侧过脸来,抬手,指尖掠过杜薇的鬓发,向下,最后突然落在了她的右肩上。 右肩的鞭伤痛得杜薇一抖,险些呼出声来。 风暮寒眸光又似黯淡几分,凭谁想为难本世子的女人便是与本世子过不去,公主若不想见血,以后还是离得远些为妙,不然 风暮寒周身真气突然涌出,径直向明珠公主而去。 杜薇不禁大惊失色,这娇滴滴的公主如何能受得了他的真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世子手下留情!听声音正是英王风铭皓。 英王急匆匆赶来。平日从容淡然的他此时略有微喘,刚才在席间他见明珠公主离去久久不回,而后又见风暮寒离席,心中不免担忧,故此赶来。 不想正遇到风暮寒动怒,浑身真气溢出,身上锦袍似乘风卷起,急得他只得先开口喊了一声。 见英王现身,风暮寒这才收起真气,身上锦袍也随之垂下,恢复了平静。 英王来到近前,但见风暮寒一手自杜薇身后搂住她的肩膀,不觉微微蹙眉,道:明珠年纪尚小,纵有得罪之处还望世子见谅。 风暮寒冷冷的看了明珠一眼,明珠这时浑身都在颤抖。不只是由于气愤,还有恐惧。 虽然她早就知道风暮寒出手狠厉,但每次她都是见他对别人出手,她自己还觉得很有趣。看得也很过瘾,时常她也仿造他如此气势胁迫他人,屡试不爽。 可是今日,当这种感觉落到她自己的身上时,那种感觉就不怎么美妙了。 她面孔扭曲着,恨得全身都在发抖,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杜薇,你给本宫等着!说完猛地一回身,怒冲冲扬长而去。 英王刚刚到来,尚不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见明珠刚才的模样,定是私下来为难了杜薇,而后被世子撞了个正着。 英王长叹一声:世子,何必与明珠动气,她只不过还是个孩子 风暮寒薄唇轻扯,露出一抹讽刺的轻笑:薇儿也只不过比她大两岁而已。 英王愣了愣。 这言外之意,杜薇也是个孩子。 杜薇倒是从没感觉自己是个孩子,她在另一个世界出车祸时已经二十多岁了,不过想起现在她的身份,确实也只有十七,不过在古代十七可不是什么孩子了。 见杜薇不满的嘟着嘴,风暮寒冷哼一声:你在本世子眼里再大也是个孩子。 杜薇咬牙切齿,心里却总有种嫩草偷偷被她吃了的感觉。 英王见这两人当着自己眼皮底下互动,神色微暗,心中懊悔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转念又一想,若是想等南王世子南征归来,还有数月之久,谁也说不清之后会发生什么,于是稍稍松了口气,道:杜薇还是待嫁之身,世子莫要与她在这里久了,还是早些送她回席上为妙。 风暮寒点了点头,但却站着不动,大手一刻也未离开杜薇的右肩。 他不走杜薇也动不了,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她又不想露出端倪,于是只能像根木棍子似的戳在原地。 英王见他们两人全都一动不动,更加觉着自己好像多余似的,略有尴尬,道:本王不放心明珠,先行一步。 杜薇刚刚曲膝想要施礼,腰肢却一把被风暮寒搂住,身子一僵,终是没有俯身下去。 不送。风暮寒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英王目光在杜薇脸上停留片刻,只好先行离去。 见英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杜薇垂下头,瞬间化为一副乖巧模样。 风暮寒放在她肩上的大手紧了紧,只疼的她直皱眉。 怎么,现在才想起疼来?风暮寒语气冰冷,因为离得近了,身上的药香扑面而来。 杜薇疼得直咧嘴,懊恼着,原来这货什么都知道了。略有心虚的望着他,小声道:那么刚才我与明珠公主说的那些话 风暮寒大手放轻,自她的右肩上拿开,幽幽道:本世子耳音不错,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我勒个去!杜薇心中的小人以手扶额。 刚才面对明珠公主她一时冲动,说了那么多风暮寒的坏话:自私啦エ小心眼啦エ暴力男啦等等 偷偷去看风暮寒的脸色,杜薇不得不承认,他若真要冷了脸子,还是真有几分吓人的,想到这里,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向旁边移去。 风暮寒不由分说,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惊呼声来没来得及出口,她只觉身子凌空,屁股重重的摔在了雅间内的软榻上。 看着上手便去撕扯自己衣裳的南王世子,杜薇舌头都快打了结: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在你眼里,本世子便是那样之人?风暮寒手上动作不停,强行解开她的衣裳。 杜薇拼命挣扎,但终是敌不过他的力气,怒道:我有哪一样说错? 风暮寒面如寒霜,幽幽道:明珠纵是不懂真心为何物,但她自认与本世子在一起,哪怕只为一日夫妻便心满意足,你口口声声说她不懂什么是喜欢,本世子倒想问问看,你的喜欢又是什么? 杜薇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闭口不语。 风暮寒心中不由得窜起一股无名火,刚才他在外廊上听得真真切切,杜薇说的那些若是换成别人,只怕早就血溅当场了。 他若不残暴エ不狠心エ不冷血エ不寡情,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以说正是他的敌人才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但反过来看,也正因为是他的性格,才使他能够存活于世。 这些,都只不过是他自保的手段而已,他以为自已经习惯了冷漠,可还是在亲耳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心头颤动。 如此不堪如他,真能留得住她么? ☆、第183章 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杜薇肩头的衣裳被他扯落下去,露出了一道清晰的鞭痕,颜色已有些发紫。微微肿涨。 风暮寒看在眼里,心头涌起的那股怒意瞬间更添几分,自怀中摸出一只瓷瓶,挑开盖子。 杜薇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气。 指尖沾上些药物,涂抹在那鞭痕之上,微微有些发凉,但风暮寒动作略有粗鲁,杜薇疼的频频躲闪。 风暮寒一把将她拉回自己身前,低声喝道:老实些!你本事大了。现在竟然连公主都敢招惹。真是伤得轻了 听了这话杜薇不悦道:怎么,公主哭了你心疼了?莫不是世子刚才饮多了酒,说错了求赐婚的名字? 风暮寒凤目一凛,杜薇嘟着嘴接着道:我一没身份,二没本事,背后也没别人撑腰,公主动手我也只有受着的份,还怪起我来了 看着她那委屈样子,风暮寒只觉纵有一腔怒火却又无处发泄,说来说去,她倒是占了理,搞得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似的。 不是警告过你以后不可独自一个人乱走么?风暮寒语气软了几分道。 杜薇一听瞪圆了眼珠子,难不成以后我出门身后要跟十八个随从,头上打铁伞不成? 为何要打铁伞?风暮寒一愣,这个名词他倒是没有听说过。 杜薇扁了扁嘴,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为了防暗器。 风暮寒终是忍不住被她气乐了。无奈叹息道:就你花样多。 放轻了擦药的动作,继续道:本世子刚才那一问你还没有回答,莫不是你以为岔开话题本世子便会忘记不成? 杜薇暗暗吐舌,这人还真是小心眼,竟然揪着那句话不放,问她何为喜欢? 想想确实,风暮寒这性子还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杜薇不由得上下打量着他。 风暮寒诧异道:你这是做甚? 杜薇眨了眨乌黑如水晶葡萄般的眸子,侧过脸望着他,道:我也有一事不明,若世子能帮我解释清楚我便告诉你何为喜欢。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风暮寒勾起嘴角,竟敢跟本世子讲起条件来了。 杜薇笑眯眯的,纵是胆子再大也是世子您纵的么。呆低叉号。 这话风暮寒觉得甚是顺耳,于是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杜薇正色道:你为何在席上突然求皇上赐婚?你可知若不是因为此事,我怎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又怎么会白白挨了这一鞭子。 风暮寒薄唇紧抿。最后瞥了一眼杜薇肩头的鞭痕,将她的衣裳重新拉起,让她穿好。 本世子最讨厌别人惦记着你。他幽幽道,凤眸中隐隐闪过一丝阴郁。怕你会再次从本世子面前消失所以便先下手为强了。 杜薇愣愣的,她完全没想到这话能从风暮寒的嘴里说出来。 这算是表白吗? 第106节 杜薇险些羞红了面颊,心里的小人不屑的俯视着她:没用的东西,这只不过是他在故意宣布自己的所有权罢了。 不知本世子的解释薇儿可满意?风暮寒眯起凤眸,语气略带沙哑,就像一根羽毛轻轻骚动着她的心。 明珠公主所说的喜欢我自认做不到。杜薇突然道,学着他的模样,也微微眯起眼眸。 风暮寒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杜薇怀着恶作剧般的心里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公主认为纵是与你做一日夫妻便心满意足,这种事我也自认无法做到。 风暮寒凤眸微垂,修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看他心痛,杜薇心里到生出些小得意,总算这男人心里还算是有她的。 那不知你要如何才能满意?风暮寒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喉咙里好像横着一根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若活着你便不会死。杜薇突然道,双眼闪闪发光,脸上带着得逞后的小得意。她的血便是他的药引,此话说来倒是无错。 看着风暮寒愣神,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杜薇觉得非常好笑。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她伸出食指轻轻在风暮寒的胸前画着圈圈,逗弄着他,偷笑他刚才的心情就像经历了云霄飞车,如此喜欢,够不够? 风暮寒却久久没有言语,杜薇诧异的抬起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眸光。 那眼底仿佛被落雨宛洗,清透一片,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直叫人无法琢磨他的喜怒。 待我用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如此够也不够? 杜薇笑嘻嘻的想等着看他窘迫的样子,可是突然间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风暮寒一把拥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他双臂紧紧束着她,力量大的几乎想将她拦腰折断似的,杜薇几欲窒息,拼命用手去推他,可是却反被他束得更紧。 杜薇挣扎不出,只得气呼呼的由他抱着,半晌忽听得耳边传来他的低语:你再说一次可好? 杜薇一撅嘴:不说!好话不说第二遍。 突然,脖颈间一阵疼痛传来,风暮寒竟然往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杜薇痛呼一声,气恼的用手捶他,你这个疯子,属狗的么! 这时要有其他人在场,只怕会被惊得目瞪口呆,敢当面说南王世子属狗的,只怕天底下也就这么独一份了。 那就再说一遍。松开口,风暮寒并不生气,反而低头欣赏着她白皙脖颈上浮现出的微红齿痕,那是他的标志,只属于他的! 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杜薇窝在他的怀中笑颜如花,既然已然失了这颗心,那便如飞蛾扑火一般,在她的世界中,从未有后悔两字,前世如此,今世亦然。 风暮寒冷哼一声,说得倒好听,莫不是担心本世子处罚于你才如装得此乖巧?嘴上逞强,可心底的那抹锐痛却反而在这一瞬消失了。 温润的微光散落在眼底,若有若无的,就像激起涟漪的湖面,带着层层怜惜。 杜薇微笑不语,只是看着他强自佯装冰冷。 终于,风暮寒还是敌不过她那小动物般黑黝黝的双眼,在她的注视下,冰冷退散开去,凤眸里星辰闪烁,如翠烟遮云峰,几欲迷了人的双眸。 就在这时,忽地雅间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圣上有命,有请南王世子与杜小姐上楼观烟火。 ☆、第184章 明珠岂能善罢甘休 云霄楼上。 明珠公主气冲冲进了屋,径直来到桌案前,猛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狠狠地将杯子摔在地上。 屋里的宫女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珠摔了杯子还不解恨。抬脚上去猛踩一气,惊得身旁的宫女急忙上来阻拦。 “公主,千万息怒,当心扎到脚……” “滚开!”想也不想,明珠公主一个耳光便甩了过去,直打得那个宫女委屈的捂了脸,战战兢兢躲到一边,连哭也不敢哭。 明珠一把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下,恨得全身发抖,“杜薇……你个贱人!我绝不会放过你的!竟敢抢走世子哥哥,我要你的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明珠这是在跟谁制气?” 众宫女齐齐跪下,同声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扫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盏,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所有人悄然退下。并将房门反手带上,只留下了皇后与公主在里面。 “母后!”明珠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不由得一头扑进皇后怀里,“世子哥哥竟然为了那个贱人向我动手。” 皇后面色一凛:“你可是伤了?” 明珠摇了摇头道:“幸好六哥及时赶到。我只抽了那个贱人一鞭子。可是世子哥哥却护着她……”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转瞬即逝,“如此说来本宫的女儿是吃亏了?” 明珠扭着身子,挽了皇后的胳膊撒娇道:“女儿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母后一定要为女儿作主啊!” 皇后轻轻一笑:“强扭的瓜不甜,你身为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那个风暮寒究竟有什么好。”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明珠跳了脚,简直快把皇后的袖子给扯烂了。 皇后无奈的将自己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呵斥道:“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到底想要如何?” “母后肯帮我?”明珠公主大喜过望。 “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不帮你帮谁。”皇后轻笑道,隐住眼底的一丝冰冷的阴霾。 “我要那个贱人的命!”明珠咬牙切齿道,“世子哥哥喜欢的人只能是我,求母后将太子哥哥身边的影卫借女儿一用。” 影卫! 皇后眼中厉光一闪而过。 太子身边秘密培养了一批死士,这次皇后随皇帝南下。身边也带了数十人,一则是太子为皇后的安危着想,另一方面却是随时准备向南王世子下手。 “你要影卫做什么?”皇后压低了声音,脸上带了厉色,“一会若是当着皇上的面出了事,你以为能躲得过?” 死一个影卫是小事,若是被牵扯到她就不妙了,况且这明珠公主胆大妄为,难免出差错。 明珠急道:“太子哥哥的影卫不是很厉害吗?他们武功高强,就算得手也查不出来的。”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皇后怒声喝道。 明珠委屈的瘪了嘴,撒娇道:“母后……女儿不甘心,世子哥哥居然为了杜薇出手伤我……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皇后长叹一声,思索片刻,对她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明珠心中一喜,急忙凑过去,不多时兴奋道:“太好了,那就照母后的意思来办!” 云霄楼顶。 杜薇重回席上,因着她是与南王世子一同回来,所以吸引了周围众多夫人小姐的目光。 其实按着杜薇本意,她是想自己悄悄回去,可谁知这一路上风暮寒根本不肯松手。 结果等他们进来时,一下子便被各种目光包围了:有羡慕、有惊诧,亦或还有嫉妒的光芒。 杜薇有些无奈,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几乎要在她的背上烧出一个洞来,趁着向皇帝施礼的时候,她忙把自己的手从风暮寒手中抽出来,而后便一直缩在袖子里。 风暮寒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双凤眸微微眯了起来。 皇帝与皇后等人歇息完毕重新归坐,宴席最后一项节目开始了——观赏烟花。 云霄楼原本专为权贵打造,顶楼四面的卷帘收起,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侧更是设有露天的露台,派了专人在上面燃放烟花。 待皇帝等人归座后,众人也纷纷回到各自的席位。 周挽晴与周挽歌不放心杜薇,低声道:“南王世子真的要娶你?”任她们一时间也无法相信,堂堂南王世子竟然要娶一介商女为妻。 杜薇尴尬的一笑,这时候解释是错,不解释也是错,所以她只好闭口不言。 周挽歌遗憾道:“太可惜了,若是早知如此,当初表哥就先向你们杜府提亲了。” 杜薇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想再重复以前的问题,对于英王,她现在连半点想法也没。 英王身为皇子,早晚必会陷入到储君之争的漩涡当中,而且他的身边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对于拥有现代灵魂的杜薇而言,这绝对是“叔”可忍,“婶”不可忍的事。 风暮寒身边虽然也不消停,可是他却承诺了身边只得她一人相伴。 也许这里的许多人都在暗笑她,好不容易才攀上一个高枝,结果还是个不能久活与世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要认准的事,就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明珠公主愤恨的目光,英王神情没落的眼光,以及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杜薇坐直身形,坦然的尽数收下。 几番无声的较量下来,在杜薇身上,众人居然丝毫看不出败退的迹象,就连一旁的周府双胞姐妹也禁暗伸大指,心中赞许她的镇定自若。 可是仍有不少人死缠烂打,目光贼溜溜的扫过杜薇的领口。 在那里,有着一块微红的印记,那是刚才被某人咬过的痕迹,杜薇虽然刻意遮掩,但还是被那些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当风暮寒的凤眸扫过来的时候,那些好事者们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脑袋埋进面前的酒杯里。 露台上,烟花升腾,在半空中炸开各色绚烂的花朵,众人的视线这才全都转到了烟花上面。 杜薇与其他人一道抬头仰望着空中炸开的烟花,恍惚间竟有些想念起原来的世界来了。女有布才。 若她仍在那个世界,想必还是每天为了生存而奔忙的小白领吧…… 突然间,她发觉人群中似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深深的恶意,让她觉得格外不舒服。 ☆、第185章 毁容风险,救驾! 楼外烟花时不时炸响,“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 露台上,十来名侍从忙碌着,燃放烟花。就连街上的行人都情不自禁驻足观看。 杜薇的目光悄悄扫过众人,似只是无意中掠过,实则她是在寻找那道不善的目光来自何处。 丽妃面露惊喜之色,时不时指着新炸开的烟花让皇上看,那兴高彩烈的模样与孩童无异,就连杜薇也不禁佩服起她的卓绝演技来了。 一轮烟花燃尽,内侍们又抬来另一批烟花,与刚才燃放的那些相比,大小明显小了许多。 第107节 不少好玩的男宾跃跃欲试,明珠公主更是兴奋的坐不住,吵着要去试一试。 皇后实在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点头答应,又命其他女眷相陪。 其实很多女眷是惧怕燃放这种会响的玩意的,只是皇后开了口。又不能拒绝,只好陪着明珠公主过去,但一个个却都不敢上前,只得明珠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杜薇也混在人群里。她倒不害怕这种东西。只是刚才那道目光让她觉得极不舒服,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回头去看坐在正席上的风暮寒,却见皇后正在与他问话,因着烟花的爆鸣声。她根本听不清那边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风暮寒面无表情,偶尔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明珠公主突然惊叫一声,原来一只烟花刚刚点燃便倒在了地上,周围众人顿时四散开来,生怕会被火星沾到身上。 杜薇虽然站在人群后面,但也不免提高了警惕。 忽然,她的目光掠过人群,只见一名内侍混杂于其中,手中握着一只类似烟花桶的物件,正瞄向她的方向…… 我擦!杜薇心里一激灵。刹那间冷汗冒了出来。 不过周围人实在是太多了,转眼间那内侍就不见了,不过杜薇知道,那人定然还是在某处瞄向她的。 虽然当时只看了一眼,不甚清楚,但那人手里拿的应该是似类于火药桶的玩意,若是被打到脸上,只怕就是“思密达”的整容也救不了她了。 杜薇四下转头,见风暮寒仍在与皇后说话,根本没看她这边,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虽然会有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想到这里,她的身形慢慢移向皇帝的前方…… “嘭!”天空又炸开一朵火红的烟花,与此同时,人群中也炸开了一道雪亮的白光,径直向着杜薇的方向而去。 索性杜薇早有准备,全身的肌肉都紧崩着,就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她猛地一转身,向着皇帝狂奔而去,嘴里大声嚷着:“皇上小心!” 一道白光划过,杜薇的身子正好面朝皇帝,挡在了他的面前。 “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灼热的光华击中了杜薇的后背,强大的冲击力推得她向前踉跄几步,最终支持不住,一头扑到在地上。 背后的衣裳尽数被火焰灼烧殆尽,露出发黑的烧伤创面,空气中隐隐散发出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女有布亡。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直到杜薇倒下去,仍有人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侍卫蜂拥而至。 “有刺客!” “护驾!” “快些保护皇上!” 人们乱成一团。 杜薇的身体才刚刚扑到在地上,紧接着便被一道月牙白的身影如风般卷起。 微凉的锦袍盖住了她露出的脊背,但却并没有贴到她的身上,只是将她的身子遮住。 是他…… 杜薇唇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这次算计虽然险了些,可是总得来说,还是挺值得的,她已经将自己刚才的举动升华到了护驾的高度。 淡淡的药香从他身上传来,让她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不过后背……真特么地疼啊! 她刚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背上便传来剧烈的灼烧般的疼痛,不由得蹙眉,倒抽了口冷气。 四周不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侍卫们跑动时佩刀撞击身上软甲的金属声、以及女眷们慌乱的惊叫声。 杜薇心中暗暗发笑,乱吧,越乱越好,不过这些与她再没半毛钱的关系了…… “薇儿……”头上传来风暮寒略带沙哑与焦急的声音,冰冷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身体,仿佛怕她会凭空消失一样。 杜薇抽了抽嘴角,吐出一个字:“疼……”其实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坚强的,不过当她听到那个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时,小女人的心态突然冒了出来。 此时不撒娇,更待何时? “快传太医!”英王喝道,眼见风暮寒居然当着众人的面也毫不避讳的搂着杜薇的身子,不禁一皱眉。 明珠公主这时早已停止了燃放烟花,她缓缓从人群后走出,见风暮寒紧紧将杜薇护在怀里,眼中不禁升起一抹恶毒之色。 为什么毁的不是她的那张脸! 明珠公主咬牙切齿的盯着倒在风暮寒怀里的杜薇,忽地见杜薇乌黑闪亮的眼睛向她这边望过来。 与她想像中的不同,杜薇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才因伤而受到惊吓的弱女子。 那对黝黑的眸子里隐约透出不屑与冰冷的气息,唇角带着些许的嘲讽,仿佛已将她心中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明珠只觉背后一凉,一道恶寒瞬间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这时早有侍卫自人群中揪出一个内侍,用刀背将他打翻在地,拖到皇帝面前。 皇帝这时已然站起身来,一手负于身后,挺身而立,浑身上下尽显王者威严。 “回禀皇上,刺客已然拿到!”殿前侍卫长朗声禀道。 皇帝一眼扫向那名内侍,只见他年纪不足十五,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由一怒之下摔了身边桌案上的酒盏。 酒盏跌碎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只吓得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口称:“皇上息怒!” 皇后则是垂了眼眸,碧玉雕花的护甲深深嵌进了手掌心,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防止自己露出半分的失态。 因为此时,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刃般,正硬生生割在她的身上。 南王世子风暮寒正抱着杜薇,凤眸如刀,妖冷的面容隐隐散发出难以抑制的煞气。 ☆、第186章 意外还是刺杀? 英王焦急的催了几次太医也未赶到,这时坐在上方的慧悟主持突然吟了声佛号,起身离席来到南王世子面前。 “大师。”风暮寒向他微微点头。 慧悟微微一笑,“莫非施主已然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正是。”风暮寒正色道。 “你待如何?”慧悟看了一眼面朝下伏在他怀中的杜薇。 “我若不离。她便不弃。” 慧悟一愣,旋尔哈哈大笑起来,“善哉善哉,难得有人能化解你的杀气,也算是功德一件。”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瓷瓶,将它递到风暮寒手上。 风暮寒立即接过,“多谢大师。” 慧悟却微微一笑,高诵佛号,飘然转身,云霄楼外,隐隐传来他朗朗笑声:“万恶做尽鸡不究,化得善心水长流,七日一食遁空门,骑虎成佛天共久。” 杜薇忽觉手上一紧。原来是风暮寒将她的手握于他的掌中,似安慰似的一握,而后突然将她凌空抱起。 为了防止她背部的烧伤蹭到锦袍,他格外小心翼翼。就连英王都露出吃惊的神色。众人也惧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南王世子。 不是说他向来不懂怜香惜玉么,不是说他薄情么,可是眼前看着这一幕无论如何也不像啊! 风暮寒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名被御前侍卫捉住的内侍,抱着杜薇的手在袖中微微一动。弹出极微小的一物射向那内侍,而后向皇帝道:“为臣先去安顿杜薇疗伤,恕臣先告退。” 说完也不等皇帝开口,直接抱了杜薇扬长而去。 皇后坐在那里,只觉得胸口阵阵气血翻涌,风暮寒刚才盯着她的目光如同利刃般直逼心底,纵然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后,也险些喘不过气来。 风暮寒之所以有着如此骇人的目光,源自于他在战场上的次次血战,那是用人命堆积起来的杀意,凌厉的即使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将军,也会被他威慑的冷汗直流。更何况是皇后一介女流。 那目光,是他的警告,不!可以说是威胁! 这是皇后以前都不曾体会过的——恐惧! 风暮寒在没有弱点时极难对付,本以为现在他终于有了弱点能容易对付一些,却不想被激怒的他反而更加恐怖。 “皇上,此人是后宫的内侍,好像……”禀事的侍卫统领犹豫道。 “说下去!”皇帝冷了脸子,刚才以他的角度上看,那只火药桶明明是对着他的方向,若不是被杜薇给挡了,只怕会招呼到他的脸上去。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变成本朝第一位被毁容的皇帝,他心里的火气便压抑不住的直往上冒。 “启禀皇上,此人像是明珠公主身边的内侍。” 皇帝一蹙眉:“明珠何在?” 明珠急忙出列,一脸的无辜道:“父皇,这个奴才刚才定是一时失手。” 这时皇后恢复了平静,也开口道:“此人看着也不像是个做恶的,定是刚才帮着明珠燃放烟花,一时失手。” 皇帝原来心中疑虑重重,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明珠宫里的内侍,如此一来,如何也不能与刺客沾上关系了。 就连众人也犹豫起来,那小内侍吓的更是磕头不止,口中直叫:“皇上饶命!” 明珠见皇帝面露犹豫之色,于是上前道:“此事儿臣也有责任,不如将医治杜薇的事交于儿臣负责,也好将功补过!” 周府的双胞姐妹偷偷对视一眼,心说:你会有这么好心?只怕好人也会被你给治死了,杜薇要是落到你手里还会有好? 英王闻听此言也是蹙眉不止。 皇帝正要开口,突然跪在面前的内侍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角鼻子不断向外淌出黑色的血来。 “公主……公主饶命……”就连那内侍自己也被吓坏了,他本能的以为自己是被主子舍弃了,刚才主子授意他故意去伤杜薇,可没告诉他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他开口如此叫嚷着,结果在众人听来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事出突然,这内侍因何独独向公主求饶?莫不是想杀人灭口?这种事在宫中见得多了,不少人都暗暗摇头。 就在这时太医赶到,因着杜薇已然被风暮寒带走了,皇帝于是怒道:“快去看看这个奴才,不要让他死了。” 事情还没问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太医跑得满头大汗,听皇上吩咐二话不说直奔内侍身边而来。 但手还没触到他的脉门,只见对方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两眼一翻,立时倒在地上。 太医吓的一脑门子冷汗,探手在对方脉门上切了片刻,躬身向皇帝行礼:“启禀皇上,此人已然中毒身亡。” 不只皇帝,就连明珠公主与皇后皆是大吃一惊。 这内侍如果没死,事情很可能会不了了之,因为明珠公主的关系,皇帝根本联想不到刺杀的问题,可是现在这人突然死了,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明珠白了脸,向皇后投去求救似的目光。 皇后气的也白了脸,这时候若是沉住气,以她们的身份,谁也不敢主动开口责问到她们,可是明珠这眼神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的端倪。 第108节 只怕这里还有皇后的事。女住史圾。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压抑起来,皇帝满含怒意的目光在皇后与明珠身上来回打转。 这时只有英王无惧皇帝的怒意,向太医道:“受伤的杜薇小姐已然被安置隔壁雅室,麻烦太医前去医治。” 太医这才慌慌张张的向皇帝等人行了礼,跟着英王到了外面。 早有宫女在前面引路,来到隔壁供休憩用的雅室前,只见几名侍奉的宫女俱都站在外面,面露惊惶之色。 英王不悦道:“你们不在里面服侍,为何站在这里?” 宫女们通通垂了首,道:“南王世子在里面,将奴婢们全都赶了出来……” 英王恨恨的一甩衣袖,女子闺誉何其重要,若像风暮寒这般,只怕还未等到杜薇有机会嫁给他,早就身败名裂了。 这时,钱巡抚夫人也得了皇上恩准,急急赶来,她可是担着杜薇伯母的名头,发生这种事她若不来探望只怕也说不过去。 英王推开门,但见雅室内满是烧焦气味,其中还夹杂着好闻的药香。 风暮寒正将手中药瓶收起,放回怀中,见英王等人进来,面无表情,只是凤眸内寒光闪现。 “本王带了太医前来。”英王道。 “不必了。”风暮寒一口便回绝了,“慧悟主持的药自本世子信得过。” 英王也知慧悟大师的药极为难得,纵是宫里也鲜少能求到一瓶,于是便先让太医出去了。 钱夫人来到床边,见杜薇神色镇定,心中略安,轻声道:“我已得圣上准许,先送你回去吧。” 杜薇艰难的点了点头,以她现在这般模样,完全无法想像自己该以怎样的尴尬被抬下云霄楼去。 这时英王道:“杜薇小姐无需担心,一切自有本王照拂。”言罢转身吩咐侍从准备担架。 可是侍从领命还未等出得门去,只见南王世子突然脱了外面的大氅,用它一把将杜薇罩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杜薇像孩子似的竖着抱了起来。 钱夫人惊得险些咬了舌头,英王更是白了脸,就连眼中月华也险险失了颜色。 “世子,此举大大不妥!”他一步拦在风暮寒面前,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用如此方法将杜薇抱下楼去。 此生,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念头想要得到一个人,而这个人,明明与自己近在咫尺,但此刻他却感觉到,她的心已经与自己越来越远…… 就算他抬起手来,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抚过她的头顶,去触摸她温热的面颊。 可是,纵然如此,他也要将她强行留下! ☆、第187章 此时不撒娇,更待何时? 雅室内—— 英王拦住南王世子的去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将杜薇带走。 杜薇背上火辣辣的疼,只恨不得快点回去。但这种情况下又没有她说话的份,趴在风暮寒的肩头,越想心里越憋屈,顿时彪戏的瘾头又上来了。 艰难的转过头,眼泪汪汪的瞅了一眼英王,而后轻声嘟哝了一句:“世子爷……我背上好疼……”语气带着娇软和浓重的鼻音,风暮寒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杜薇明显感觉到了风暮寒刚才身体的异常变化,心中邪恶的偷笑。 风暮寒薄唇紧抿,似在压抑着将要冲口而出的呛咳,杜薇看了觉得他憋得有些辛苦,心里过意不去,低声凑到他耳边道:“你没事吧……” 结果不说此话还好些,她话音刚落忽觉屋里气氛霎时间仿佛凝滞了,就连英王都面带尴尬之色。 风暮寒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红。低声呵斥她道:“受了伤便老实些。” 见杜薇瘪了嘴,好像挺委屈,英王开口道:“杜薇仍是侍嫁之身,世子如此恐怕不妥。还是由本王来安排吧。” 风暮寒冷笑一声。“本世子的女人不劳英王费心,况且薇儿胆子小了些,本世子怕她会害怕。” 此言一出,杜薇差点乐喷了。 就她还胆子小? 她要是胆子小。熊都能飞上天了! 她将头埋进风暮寒的肩头,使劲忍住笑,任由风暮寒带她甩开英王扬长而去。 钱夫人亲自送了杜薇回了杜府,一路上南王世子派了侍卫一同随时。 刚刚将她在聚福阁安置好,大夫人便慌慌张张赶来。女住史亡。 “薇儿怎么会受伤?”大夫人满脸焦虑,看着杜薇被安置在床上,只能脸朝下趴着,眼眶禁不住红了。 风暮寒略微沉吟,语气放轻道:“席间发生了些意外,杜小姐舍身保护皇上安危,结果被烟花射中了背部,所幸肇事之人已被抓获。皇上到时定会给杜府一个说法。” 大夫人眼里含了泪,上前握住杜薇的手,满眼的心疼之色。 就在这时,屋外有人通传:“崔药师到。” 话音刚落,崔药师急匆匆自外面进来,见到风暮寒急忙行礼。 风暮寒的摆手,“免了,快去给杜小姐诊脉。” 崔药师不敢大意,上前用手帕先覆在杜薇的手腕上,而后才敢下指诊脉。 大夫人听说崔药师是南王世子身边专用医师,心中大定,给崔药师道了劳,又吩咐下人准备打赏的银两。 崔药师慌忙摆手,“杜夫人,使不得,为世子效力是在下的本分,况且杜小姐日后便是那世子妃,在下怎敢偷懒。” 杜府这边还知道南王世子求赐婚之事,只把杜夫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崔药师诊过脉后又去外间开药方。 风暮寒这时站在院里,单手负于身后凝望着杜薇闺房的窗户。 突然,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杜府大少爷杜逸帆自院外进来,神色匆忙,显然是才得了杜薇受伤的消息。 看到风暮寒站在院里的一瞬,杜逸帆微微一愣。 “见过世子爷。”杜逸帆拱手施礼,态度算不上恭敬,语气也带了几分冰冷。 风暮寒如何听不出来,薄唇抿了抿,终是没有将自己的不快表现出来。 杜逸帆行礼过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抬起头来,注视着南王世子。 这在平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逸帆只是一介平头百姓,以风暮寒的身份,他就连仰望都不可能,更谈不上如此直接的对视了。 风暮寒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间明白了自己上次在杜府赴宴时为何故意刁难他,让他弹了好几个时辰的古琴。 原来是妒忌! 他妒忌杜逸帆对杜薇如此宠溺,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快,哪怕这个人是杜薇的大哥,也让他感觉到极为不爽。 “敢问世子……小妹因何受伤?”杜逸帆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之色。 风暮寒轻轻蹙眉,杜逸帆是个明白人,刚才搪塞杜夫人的那番话对他根本无效。 见风暮寒不语,杜逸帆眼中露出冷意,“薇儿出身虽不及那些宫里的明门闺秀,但在草民眼中,却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至宝,世子若无法护其周全,还望您高抬贵手,休要将小妹卷入其中,草民感激不尽!” 说着,杜逸帆一拱到地。 这意思很明显了,你若护不住杜薇,就别总缠着她。 风暮寒宽袖内双拳握紧,幽幽道:“此事皇上定会给你们杜府一个交待。” 杜逸帆却是淡淡一笑,“只要薇儿平安无事,一切都好说,她自幼便离府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来,我这做大哥的,再也不想见她受一点委屈,还望世子成全!” 风暮寒看着杜逸帆,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着杜逸帆进了聚福阁,风暮寒猛地一转身,低声喝道:“青衣!” “属下在。”一道人影闪过,转眼间青衣已然跪在他的面前。 “京城安静了太久,是该热闹一些了。”风暮寒冷笑道,“尚书府的刘天烨最近动向如何?” “太子自顾不暇,故此他也没有大的动作。”青衣答道。 “命暗卫动手。” 青衣一愣,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主子,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些真是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 “听不懂本世子的命令吗?”风暮寒冷哼一声。 青衣立即垂下头来:“属下不敢。” “那就去办吧。” “是。”青衣的身影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风萧萧,吹起风暮寒锦袍下摆,随风展开宛如白色的妖灵。 离开杜府,天色已晚,南王世子乘上马车,径直向周府而去。 他不动手,不代表他顾忌皇后的权势,这一次,皇后触动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也该适时的回报一下她的“恩德”。 周府,皇帝临时书房。 今天的宴席最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最后肇事的内侍在众目睽睽下被毒死,此事便算是断了线索,而那内侍的主子——明珠公主,也因有皇后的庇护而免受责难。 南王世子进来的时候,皇帝正靠在宽大的御座前翻看朝臣自京城快马送来的奏折,心中却为了今天发生的事烦躁不已。 见风暮寒跟在内侍身后进来,皇帝抬起头。 “见过陛下。”风暮寒神情冷淡,拱手施礼。 “杜府的小姐伤势如何?”皇帝漫不经心的问,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风暮寒,今天发生的事就连他都非常意外,没想到南王世子居然真的对那女子动了心思。 不过这对于皇帝来说,反到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风暮寒心中有所牵挂,他便不会轻易做出威胁帝位安危之事。 “今天之事为臣无论如何也要给杜府一个交待。”风暮寒坦然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愣了愣,这已经不是在用商量的语气了,这是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讨赏啊! 给杜府一个交待?杜府只是一介商贾,根本论不到给他们什么交待。 皇帝苦笑:“那内侍已然中毒身亡,御前侍卫那些人全都是些废物,连一点线索也查不出来,若依爱卿之意……当如何?” 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得很,那个内侍,只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 第109节 风暮寒凤眸微眯,隐住眼底的冷光:“陛下自有圣断。” ☆、第188章 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稍晚时分,英王处理完手上的事务便去了南院丽妃的住处。 刚刚来到门口便听得屋里传来丽妃的说话声:“务必要将此信亲自交到镇国公手上。” 英王紧走几步,但见一名侍从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嬷嬷递过来的信。仔细收好后藏于怀中。 “见过英王。”嬷嬷抬头见了英王急忙行礼。 丽妃发现英王站在门口,于是对那侍从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那名侍从再次行了礼,低头匆匆出门而去。 英王看着那人离了院子,露出疑惑的目光。 丽妃笑着让宫女送上热茶,而后悄悄摆手,让她们全都退了下去。 “母妃为何忽然想起与镇国公通信了?”英王坐下来,似漫不经心的问,在他的记忆里,自从镇国公的嫡女失踪后,丽妃便再也没有主动与对方联系过。 丽妃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只是想起些陈年旧事。”她答的模棱两可,英王不觉蹙眉。 他与镇国公嫡女的婚事是自幼便定下来的。可是镇国公一家却于一次南下时意外遇到流民暴动,镇国公夫妻死于乱民手中,他们当时年仅四岁的女儿叶芷蔚失踪下落不明。 “皓儿,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叶芷蔚的模样?”丽妃问。 英王微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当时她年仅四岁。” 丽妃面上略露遗憾之色,当初英王与镇国公嫡女的亲事可是说是天作之合。 当年她曾偷偷求了支签,结果显示为“龙凤之合”,可是没想到叶芷蔚四岁那年与父母南下发生了那种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外面进来一个侍从找英王报事。 英王也不避讳丽妃在面前,直接命他回事。 “皇上刚刚下旨,御赐杜府匾额一块。”侍从压低声音道。 英王一愣,皇帝回来时连一句有关杜府的事都没有提过,为何现在突然赐匾额。 “晚上是否有人去过父皇书房?”英王问。 “南王世子曾在书房里与皇帝说了会子话,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便离开了。” 英王猛地一攥拳,他又晚了一步。 他本以为只要处理好此事,定会让杜薇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能处理完手边的事务,那边风暮寒已然先下手为强,让皇帝封赏了杜府。 “匾额上写了什么?”英王略一沉吟后问道。 “皇恩恒兴。” 英王听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相当于给杜府皇商的名头上镀金,又加了一层保障。 丽妃见英王脸上的神色只一会功夫就变了几变,不由问道:“你可是在担心那杜府的小姐?” 英王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之事被母妃一语道破,微微露出些尴尬。 丽妃笑道:“你是我的皇儿,你心里想着什么,母妃如何看不出来,你的性子在众皇子中算是最沉得住气了,以往有什么事从不写在脸上,由此可见,你是动了真心。” 英王索性也不隐瞒,直言道:“儿臣本想纳杜薇为贵妾,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她竟然已经变成了南王世子的未婚妻。” 丽妃微微一笑,“皓儿不必着急,世子还要南征,一切待他得胜回师再计较也不迟。” 英王听了月华般的眸子闪过一道微光,“母妃说得是,最后花落谁家还尚未有定论。” 夜色渐深,杜府上上下下此时却忙得不亦乐乎。 先是杜薇受伤回府,后宅乱了好一阵,南王世子离府后不多时,便有内侍到府上宣旨,御赐杜府一块匾额,上书“皇恩恒兴”。 这可是极大的恩宠,只把杜老爷惊得连走路都哆嗦了,杜老太太听到消息,更是老泪纵横,嘴里直念叨着:“佛祖保佑!” 只有大少爷杜逸帆镇定自若,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块匾额是杜薇用她的命换来的。有了这块匾额,只要杜府小心谨慎不犯大错,足可保杜府恒丰行的店百年不倒。 杜府设了香案,迎了圣旨,又恭恭敬敬将匾额接进了府,重赏了宣旨的内侍总管,等这一番忙完了,早已过了半夜时分。 杜老爷与大少爷连夜去书房密谈暂且不表,大夫人先送了杜老太太回了佛香居,而后又去探望了杜薇,见她早已睡熟也没敢打扰,只是吩咐了下人几句便离开了。 杜薇正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嘴里渴得厉害,刚想翻身下床找水喝,突然背上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疼。 “嘶!”她一个激灵醒过来,疼的直抽气。 帐子突然挑开,有人递进来一只茶杯。 杜薇看也不看,伸手便想去接,结果又牵动了背上的伤,这一下可是痛的比刚才还厉害,直让她眼冒金星。 “笨女人。”帐外传来低低的男声,直吓得杜薇一哆嗦,紧接着,有人栖身靠到她身边,将水杯送到她的嘴边。 杜薇就着对方的手喝着水,眼珠子一边去看那人。 一袭月牙白的袍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杜薇只觉胸口一紧,嘴里的水“噗”的一下,全都喷了出去。 外屋的丫鬟听到声音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姐,是您在叫奴婢吗?” 杜薇吓的连忙闭了嘴,水呛进了肺里,直憋得她脸涨得通红。 过了一会,外屋的丫鬟见屋里没了声音,便以为是听错了,于是重新回去休息了。 杜薇这时才敢长出一口气,用被子捂住嘴拼命的咳。女住史划。 “呛到了?”那个男声幽幽道,语气带着令人捉摸不定的情绪。 杜薇咳出肺里的水,转头瞪着他,“风暮寒,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你不想看到本世子?”风暮寒将茶杯放回桌上,从容的坐在床榻对面的椅子上,凤目微冷,直直的瞅着她。 屋里早就熄了烛火,月光从雕花的窗扇中投射进来,在风暮寒的身上映出斑驳的阴影。 杜薇隔着纱帐看着他,只觉得半明半暗中,他的气息显得异常冰冷。 “世子?”杜薇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连称呼也改了。 难道……他发现了么?她不确定,今天她的伤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她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哪怕是一个眼神,只要提前让他看到,自己便可避免受这皮肉之苦。 可是她没有。 在那一瞬间,她按照自己的决定行动了,所幸最后的结局如她所料,杜府由此而得到了皇上的恩赏。 风暮寒凤目微眯,盯着纱帐后的杜薇,乌发简单的束着,趴在被子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风暮寒语气幽幽,带着极度的不悦。 “世子此言何意?”杜薇把心一横,干脆装无辜。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比起你之前与明珠争吵,与这次的意外事件,你的眼里好像根本就没有本世子。”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当时皇后是故意与他说话,将他的视线转移了。 不过杜薇足够聪明,只要她肯,就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思前想后,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杜薇可能并没有完全的相信他。 在他的这个世界里,一个女人只要真心喜欢了一个男人,便会全心全意的依靠他,可是杜薇却次次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莫名的,他感到了愤怒。 ☆、第189章 世上再无画骨香 杜薇能够觉察出,风暮寒这会是真的有些怒了,虽然从她受伤开始,他一直纵容着她。没有表露出半些不满,可是当一切处理完毕,他这小心眼的男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杜薇身子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小兽似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当时……你在跟皇后说话……”杜薇支支吾吾道,“我确实觉察到有人想暗中下手害我,可是……” “只要你想,你完全有办法让我知道,对不对?”风暮寒薄唇紧抿,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杜薇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心中的小人思忖着:这家伙的观察力简直胜过自己好几倍,对付这种小心眼的男人还是得以柔克钢。 想到这里,她瘪了瘪嘴,小声道:“若是我提前支会了你。那人便不会动手,皇后必会因此为难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做。” 风暮寒剑眉一挑,显然他没料到最后会得到这种答案。“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东西如果打在你的脸上。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其实现在回想起这事,杜薇心里还真有点后怕。 “有想过。”杜薇吐了吐舌头,“大不了你不娶我便是了,只要有大哥在。没人会嫌弃我,再说以杜府现在的财力,招个上门女婿也不难。” “咳咳咳……”她话音刚落,风暮寒猛地握拳抵在自己唇上,半天才强行将呛咳压抑下去。 黑暗中杜薇眨了眨眼睛,她看到风暮寒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来到床榻前。 “看来本世子还没等到毒发身亡便要被你气死了。”风暮寒幽幽长叹一声。 杜薇见他靠过来,身子又向床里靠了靠,生怕他拿自己出气。 她背上受了烧伤,根本无法起身,在被子里活像只蚕蛹,蠕动了半天也没移出多远。 纱帐挑起。风暮寒突然进了床帐,侧身坐在了她的床上。 杜薇瞪圆了眼珠子,“你……你要干什么……” “本世子的女人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说本世子想干什么?”凤目微眯,风暮寒身上的药香隐隐传来,杜薇只觉自己的那颗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我身上有伤,你现在动手绝非正人君子所为!”杜薇逞强道。 “本世子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轻笑一声,风暮寒伸出双手,轻轻松松便将杜薇连同被子一起,整个的提了起来。 亚麦爹! 杜薇心里的小人吓得一闭眼。 “难不成你这么快便忘了自己承诺本世子的话了?”风暮寒微凉的手指掠过她的鬓角。 睁开眼睛,那张妖冷的面孔与她近在咫尺。 心中的小人扶额汗颜:我擦,这厮果然不是正人君子。 风暮寒堂而皇之的靠在了她的床上,将她整个人放在了自己身上,杜薇的脑袋正好对着他的心口。 第110节 “你……你别欺负我动不了……”这个姿势也太火热了,原本应该很有气氛的,可是现在她背后受了伤,整上半身像僵尸一样趴在他的胸口,动弹不得。 好在她的腿还可以动,移了移双腿,风暮寒却突然面色一僵,低声呵斥道:“再乱动本世子现在就办了你!” 杜薇愣愣的瞪着她那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身下似有什么东西渐渐顶在了她的身上,弄的很不舒服。 哦呵呵呵……原来是某人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杜薇心中的小人高高扬起脸来,以手背掩口,笑得像个女王。 “皇上已然下旨,赏了杜府一块匾额。”风暮寒蹙眉岔开话题道,“十日之内皇上一行必会离开凉州城。” “那你呢?”杜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皇帝他们走了,那他与英王也要随行。 “我与英王暂留此地,三万大军已然经水路南下,待他们到了凉州我便接手过来。” 杜薇心头一紧,等三万大军到了凉州,风暮寒就要率兵出征了。 突然间,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的解药怎么办?”她记得之前曾隐约听他说起过,崔药师去寻一味叫画骨香的解药,也不知寻没寻到。 风暮寒没有作答,只是突然的,搂在她身侧的两手一紧,并且不断加大力道,直到最后她觉得微微有些疼痛。 抬眼看去,但见幽暗中风暮寒合了双眸,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细线,气息略有紊乱。 杜薇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沉默,因为她知道,以他的性子定是不想与别人提及某些事情的。 半晌过去了,就在杜薇怀疑他是否已经睡过去的时候,他却忽地睁开眼睛。 “你还记得在万福寺里,你曾与我提及遇到一个奇怪的胖和尚的事么?”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似刚睡醒之人。 杜薇不明所以的眨着眼睛,她记得当时说与他听之后,他情绪激动,导致毒症提前发作。 “那个胖和尚,便是我一直在寻的人,天禅寺的画骨香当年便是被他带下了山,他是慧悟主持的师傅——持酒僧。” 杜薇愣住了。 那个胖和尚的长相她还记得,可是无论怎么看,他也不像年纪很大的模样,与慧悟比起来,好像还是慧悟的年纪更大一些。 “外界都传言说他是得道高僧,也有人说他已然成佛。”黑暗中,风暮寒微凉的指尖梳理着她的青丝,一下一下,让她觉得极为舒服。女尤尽技。 “你派人去寻他了?”杜薇问。 风暮寒轻轻点了点头,“崔药师最终还是寻到了他,只是……” “只是什么?”杜薇焦急道,要知道只要有了画骨香,风暮寒身上的毒症便可彻底解了。 “只是他已在十几年前将画骨香给了别人。”风暮寒幽幽道,语气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但杜薇分明感觉到他梳理自己长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所有的期盼全部落空的时候,那种心情她能理解。 “他有没有说将画骨香给了何人?”杜薇急急追问道。 “镇国公嫡女,叶芷蔚。”风暮寒一字一顿道。 “既然知道是谁就好办了,你能找到她吧?” 风暮寒突然轻笑一声,唇角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此女已在四岁时随镇国公与镇国公夫人南下访亲时路遇流民暴乱,镇国公夫妇死于暴乱之中,当时叶芷蔚只有四岁,至今生死下落不明。” ☆、第190章 答案便是吻在你的心口 杜薇没想到最后听到的是这种结局。 如此说来……世上再无“画骨香”? 一时间,两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杜薇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有些乱了。 依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之声隔着衣衫传递过来。他身上的温度,依旧微凉,就像捂不热的顽石。 风暮寒原本长相就不俗,因长年带了毒症所以显得格外妖冷,苍白无色的脸在黑暗中竟越发显得惨白,仿佛一触便会碎裂的瓷器。 杜薇忍不住用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风暮寒抬头看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他熟悉的坦然与关切。 从没见她如其他女子那样惊慌失措过,纵是在面对皇后的毒酒、明珠公主的刁难、以及这次的“意外”事件时,她都坦然的接受了。 她对他微笑,毫无惧色,在她眼底透出来的光芒,是那样的真实,就像一点烛火照亮了他世界里的寒冷。 “你为何不怕我?”风暮寒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杜薇笑了笑。言不由衷道:“我怕得紧呢。” 风暮寒眼中的那丝不解与迟疑挥之不去,锦袍的领口被杜薇刚才蹭得松散开来,露出锁骨下一抹清楚的旧伤疤。 杜薇的下颌正好枕在他的胸口,一眼便瞥见那道伤疤。狭窄但却极长。杜薇慢慢以手指隔着他的衣裳摸索着,感觉着它的走向 风暮寒凤眸微垂,隐去眼底的光华,伸手覆上她的手。直接带着她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裳内,压在胸口。 手掌在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时,杜薇浑身一滞。 那道旧伤疤清晰的在她的掌下滑过,粗糙的触感令人不寒而栗。 风暮寒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一丝她的细微表情变化。 “怕吗?” 每道旧伤痕都令人触目惊心,以前帮他更衣时只是看着就觉令人头破发麻,现在亲手摸到,更是心中惊骇。 “这些都是如何得来的?”杜薇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 风暮寒薄唇间扬起一个冷峻的弧度,“我十岁那年入军中,跟随将军带兵埋伏在一处山下,不想有人走漏了消息。敌军切断了我们的接应,将所有人尽数屠尽,唯将我抓入敌营,逼我写下归降文书。” 杜薇的心不由得一颤,她无法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被敌人抓入军营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难道这一身的伤便是那时…… 突然间,一道灵光自她的脑海中闪现,“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 风暮寒嘴角露出冷笑,“只说是军中出了叛徒,后来直接被斩首示众了。” 杜薇定定的看着他:“你相信这一切?” 风暮寒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等他终于得了机会斩杀敌军首将逃出敌军大营时,已是一月之后,南王府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王爷中风病倒在床,只能由人照顾,他的生母南王妃突发急病,不治身亡。 待他回去时,一切都已经改变,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哪怕他的父亲南王爷又娶了一位正室夫人…… 风暮寒心中冷笑,那门婚事可是皇后亲自安排的,新南王妃是位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风暮寒正独自出神,忽地,胸口处传来一点温热,诧异的低下头,但见杜薇轻俯朱唇,已将一吻印在了他胸口的那道狰狞的旧伤之上。 风暮寒只觉呼吸瞬时凝滞,脑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杜薇会有这个举动。 杜薇抬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拥有的是一个现代的灵魂,自然不会像其他女子那般矜持。刚才她见风暮寒眼底凝定的幽光渐深,似乎带着化不开的恨意,连带着她的心底也跟着一紧,隐约作痛,所以便故意想打断他的思绪。 风暮寒薄唇勾起一抹轻笑,挑起杜薇的下颌,微凉的指尖在她唇上轻轻滑过,“若是没有其他解释,本世子可当此是你的盛情邀请了。” 杜薇还未来得及反驳,细碎的吻如三月春雨般频频落下,至她的眉梢、鬓角、耳畔…… 从没想过,单单一吻便会如此让人心动,方寸纱帐间,竟溢满窗外的月色,融融如春…… 第二日,崔药师再来聚福阁为杜薇诊脉时,杜薇遣散了屋里所有丫鬟,两人密谈甚久,从窗口隐隐散发出阵阵香甜的血腥之气。 崔药师离去前又加开了一道药方——补血益气的汤药,外加了些滋补的膳食。 五日后凉州城已经到处都在传言皇帝一行将于几日后返京,风暮寒忙着处理出征前各项事宜,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人影。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偷偷到聚福阁来,那时杜薇已然睡熟,他也不叫醒她,只是坐于她身旁,静静注视着她藏于衣袖中,缠着厚厚棉布的手腕,那一处深深的割痕,仿佛是割在了他的心上。 又过了五日,杜薇背上的伤已经全都结了痂,索性当时伤的不深,除了起身坐下时稍显费力,其余时候,已能由苍兰扶着四处走动。 周府最近几日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宫人们收拾东西,皇帝一行浩浩荡荡乘龙舟离了凉州城,临行前特意留下南王世子风暮寒与英王在凉州城,负责督促及监督大军到来。 杜府将皇上御赐匾额悬挂于恒丰行的当日,整个凉州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几乎将恒丰行的门槛都给踩平了,生意更是火得不得了。 “孙府最近有何动静?”难得的好天气,杜薇懒洋洋的侧倚靠在美人榻上晒太阳,苍兰在院里支了挡风的帐子,桌上还摆着热茶,以及飘香楼的特色点心和水果。 杜府大少爷杜逸帆坐在杜薇对面,一身青色衣衫,眼中光华明锐,举手头足间透露出儒雅之气。 “孙老爷最近病情加重,几乎已经起不来床了,孙府的一切现在都由孙富打理。”杜逸帆细细的削着手里的苹果,杜薇笑眯眯的窝在榻上,像只等着主人投食的猫咪。 “多日不见二哥哥,他可是回书院去了?”杜薇最近才发现,当初二少爷送她的那只扇坠不见了。 那只扇坠是由十八颗小金珠串成,中间镂空,藏着一只金铃,走动时会带出清脆的响声,她将此物做成风铃,悬挂于后窗之上,最近几日便没再见到它的身影,想必定是被某人暗中拿了去。女尤布扛。 她只是想不通,为何二少爷每次看她,眼中都似藏着某种恨意,而且那只扇坠原本是十娘赠于李甲之物,既然他送给了自己,为何又暗中偷回去? 杜逸帆将削好皮的苹果细细的切成小块,放于盘中,递给杜薇,“子悉走的时候你正好受了伤,所以便瞒了你。” 杜薇挑了苹果放进嘴里,笑眯眯的:“大哥削的苹果真甜!”她才不会在意这些事呢,杜子悉走了更好,省得天天摆张狐狸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杜逸帆见杜薇吃得满意,微微一笑,“昨日英王可是送来一笔大买卖,只可惜时间太紧,工期根本赶不出来。” “是什么样的买卖?”一提到有钱可赚,杜薇的眼睛瞬时就亮了。 ☆、第191章 再次挖坑,孙府贷银 杜逸帆拿帕子擦干净了削苹果时,手上残留的苹果汁,“英王订制了一批隔潮用的厚毡布,还有些棉布等物。全都是为这次南征准备的,不过时间太过仓促,只给了十天的期限,数量又不小,只靠我们恒丰行想全部吞下有些风险。” 杜薇之前曾调查过皇商与皇室之间的交易流程,她知每次都是宫里先下订单,而各项费用全由皇商来承担,宫里每年会与其结算一次,所以商家一方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很难支撑起资金周转。 如此大一笔单子,若真全都吃下去,一担中间环节出现问题,无法如期交货事是少,被扣上“贻误军机”的帽子。谁也担待不起,杜府才刚刚受了皇宠,风头正盛,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就盼着将杜府拉下水来。 想到这里。杜薇不由道:“大哥说得是,如此大一笔单子,整个凉州城只怕也没有几家敢全数接下,不如我们先接下一部分。其他的则由英王另寻商家。”女尤布圾。 杜逸帆点头:“我早已与英王说清此事,他也能体恤我们的难处,只是皇命难为,十天之限只少不多,我们恒丰行只接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杜薇问,一副极感兴趣的模样,“可否已经找到接单的下家?” 杜逸帆摇了摇头,“英王虽已放出风声,但目前好像只有孙富的兴盛行好像比较感兴趣,不过恐怕他们周转的资金不足,很可能担不起压款的风险。” 杜薇暗自偷笑,孙府之所以会资金周转不灵。完全是拜她所赐。 先是伪造幽兰阁成衣布料的事被查出,连累各家商铺被封了店,后来杜薇装成无双公子以进入染坊行会为名,公布了染布配方,孙富上窜下跳好多日,也没有见到无双公子,最后那配方却进了唐老板手中,而杜薇则是得了孙府兴盛行一半的干股。 幽兰阁配方公布,导致各家争相购进其独有的染布原料,市场上原本这些原料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被秦北收购了,现在众人手中图有方子,没有原料,根本加工不出来布料。 第111节 杜薇借机又让秦北高价出售染布原料,大赚一笔。 孙富自然也没有落后,高价进了原料后,生产出的布却与幽兰阁完全不同,不只是花色,就连图案色泽都相差甚远。 众人通通以为是上当受骗,于是去幽兰阁讨说法,秦北从容的接待了众人,并公开表明,配方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他们缺少的是图纸。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眼,没想到光有配方还不行。 秦北当时便拿出花色设计图纸,称这是无双公子亲手设计,但并不能无偿提供,而是要与幽兰阁签订契约,成为他们的生产商。 很多人都不服气,每日在幽兰阁门前争吵不休。 可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唐老板的铺子突然新推出了幽兰阁的布料,一下便抢占了所有的风头。 布料当天便销售一空,订单已经排到了几个月之后,这简直让其他众布行急红了眼。 他们没想到自己只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最后失去了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杜府的恒丰行因为只出售幽兰阁的成衣,而且因为成衣款式完全出自无双公子亲手设计,普通人家就是买了布料找到绣娘也无法制出同样的衣裳来,所以恒丰行的生意没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借着更上一层楼。 “孙富一定会接英王的单子。”杜薇眼睛亮闪闪的,就像见到肉的小狼。 杜逸帆点头表示赞同:“孙府今年运气背得很,孙富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只可惜是福还是祸就不知道了……”杜薇低声笑起来。 杜逸帆看着她暗中使坏的模样,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杜薇笑眯眯的,“不急,先看看孙府有什么打算再说。” 杜逸帆陪着杜薇喝了会茶,便催她早点回屋休息,自己则离了聚福阁回恒丰行去了。 杜薇自从烧伤以来,大夫人盯的甚紧,未愈前根本无法擅自出府半步,只能叫来苍兰去给苍明和秦北传信,要他们留意孙府的动向。 用过晚饭后,苍明才传来回信:称孙富果然接了英王的定单。 杜薇光着脚趴在床上,看到苍明的回信,兴奋的拍打着脚丫,幸好屋里只有苍兰在,她是穷苦人家出身,自是没那么多规矩。 要是被其他下人看到,只怕会以为她们的大小姐发疯了。 “这几天让苍明派人去盯着孙富。”杜薇吩咐道,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机的出现,孙府现在还有皇商的名头,要想彻底拖垮它并不容易。 第二日苍明那里又传来了消息:孙富约见唐老板在飘香楼一聚。 杜薇听到消息的时候,挑起了一侧的秀眉。 “唐老板?”现在唐老板几乎已经与幽兰阁绑在了一块,她以无双公子的身份给了对方那么多好处,他不会不知道。 “也许他们只是叙旧?”苍兰不解道。 杜薇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傻丫头,英王要十日之内交货,孙富不会不知道,现在离交货还有九日,他却不开工,跑去与人喝花酒,绝对有问题。” 杜薇思索着,目光忽地落在了最早苍明调查唐老板时交给她的那封信上。 “对了!”杜薇一把扯过那封旧信,重新打开,突然她笑起来。 苍兰不解的看着她:“小姐,你因何发笑?” “我在笑孙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杜薇将信件收好,正色吩咐苍兰道,“去通知苍明,要秦北去见唐老板,到时如此说……便可。” 苍兰眼珠子转了转,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飘香楼。 孙富约了唐老板在飘香楼见面。 下了马车,孙富抖了抖身上华丽的袍子,略有自得。 接了英王的这笔单子,足可以挽回兴盛行之前的损失,而且还有富裕。 不过,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这会导致兴盛行大量资金积压,所以他需要找家银号,借出来足够多的现银,将这个场面撑过去。 唐老板除了开布行,在城里也有几家极大的银号,无论是从信誉还是交情,孙府都自认此事绝对是板上钉钉,而且因孙府有着皇商的名头,不管他走到哪里,同行都会对他高看一眼。 孙富得意洋洋的进了提前预订的包间里。 “孙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富一抬头,只见秦北坐在唐老板的身旁,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看他进来,只是欠了欠身,拱了拱手。 莫名的,孙富觉得秦北脸上的微笑有些得渗人。 ☆、第192章 抵押品,店铺与干股文书拿来! 孙富今日本来只约了唐老板,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秦北。 想当初他费尽心机打算把秦北父亲的染坊弄到手,没想到半路却让无双公子抢了先,而且秦北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以前只配跪在他面前的奴才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幽兰阁的二当家。 孙富不屑的哼了一声,向秦北还礼会让他觉得自降身份。 秦北倒是不在意,只是眼底隐隐现出冷冷的讥讽。 唐老板站起来与孙富互相见礼,分宾主落坐后,飘香楼的伙计开始上菜,孙富不断打量着秦北,他猜不透为何今日秦北会出现在这里。 唐老板与他之间的交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是懂得其中规矩,可是现在他为何突然带了个“外人”介入? 直到飘香楼的伙计将所有菜品上全,孙富也没有猜出个头绪。 席间,唐老板不断与秦北说笑,与孙富敬酒,酒过三巡。孙富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今日约了唐老板来本是想说些私事,秦先生在这里……只怕是不方便吧?” 没等唐老板开口,秦北微微一笑。道:“今日正好秦某也找唐老板有事。故此便一起了。” “哦?”孙富不屑的上下打量着秦北,“不知你找唐老板所谓何事?” 秦北也不避讳,直言道:“自是想问唐老板的银号贷些银子出来转周转周。” 孙富心里一喜,秦北现在可是给幽兰阁做事——他来贷银子,难道是幽兰阁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不知是否有用得上我之处,秦先生可不要生分,有困难尽管提。”孙富得意道。 秦北不卑不亢,淡淡一笑:“孙公子好意在下心领,恰逢你进门之前,唐老板已答应贷银子出来。”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契约,在孙富面前一晃。 孙富只觉眼前一花,契约上面的数额相当巨大,而且完全与他要向唐老板银号贷银数额旗鼓相当。 怎么会这么巧? 孙富心里突然打起了鼓,唐老板的身价孙富是了解的,银号能开出的最大极限也只不过是这个数。若是银子被幽兰阁贷去了,只怕银号再很难拿出第二份如此巨大的数额。 “不知孙公子找唐老板所谓何事?”秦北将契约单据小心的放回怀中,刚才孙富问话他已答了,这时候他反问孙富,若孙富不答的话便会显得小家子气。 孙富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将酒呛进嗓子眼里。 唐老板哈哈大笑:“孙公子有事但说无妨。” 孙富没得选择,他已经接了英王的单子,没有银子便无法开工,只能定了定心神,咬牙道:“我此次也是想从唐老板银号里贷些银两出来周转。” 唐老板瞪大了眼睛,摊开双手看向秦北,那表情好似在说:这么巧?他也贷银子? 秦北端起酒杯,别有用意的一笑,“好巧。” 事情还未成功便先矮了人家一头,这种感觉让孙富极为不爽。 “不知孙公子想借贷多少数目?”唐老板问。 孙富吞咽了一口唾液道:“与秦北数目相当。” 此言一出,唐老板面露惊诧之色,继而难堪道:“此事……真就难办了,非是我不帮你,只是如此大的数目要担的风险太大,而且最近因为染制幽兰阁的新品,压了不少资金。” 言外之意,是他怕担风险,不敢借贷。 孙富一皱眉,除了唐老板的银号,城中其他几家银号怕是都凑不出如此巨大的数目,而且还要几家银号联合起来才能够上他需要的数目。 想到这孙富不满道:“唐老板,我孙府好歹也是有皇商的名头多年,在凉州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根本无需担心。” 唐老板微微一笑,“孙公子,话虽如此,可是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私下唐某认孙公子为朋友,可是你总要让我这个朋友吃个定心丸吧?” 孙富不耐烦道:“那要怎样你才肯借贷银两给我?”渐渐得,孙富发现自己居然在被对方牵制,根本毫无讲条件的资本。 特别是秦北,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恨得孙富想一脚踢在对方的脸上。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如此。 秦北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奴才了,他是幽兰阁的二当家。 “孙公子如果执意如此的话……”唐老板沉吟半晌,仿佛十分为难,“若是孙公子能拿出抵押品来,这个风险我还是愿意担待的。” “抵押品?”孙富听了“腾”地站起来,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堂堂孙府兴盛行,一介皇商,什么时候办事求过人?以前到银号借贷银两时,不但利息减半,而且每次对方都是笑脸陪着。 没想到世风日下,孙府居然混到这份上了。 唐老板挑眉诧异的看着孙富:“莫非孙公子不满意?哎,都是唐某的不是,算了算了,今天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来人,上酒!” 伙计送上一坛好酒,唐老板开了封亲自给孙富倒酒。 孙富站在那里半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在接了英王的定单时,便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借贷银两这件事上折了跟头。 “好……”思前想后,孙富一咬牙,点了头,“就拿兴盛行在凉州城里的几处铺子来抵押吧。” 此言一出,唐老板却像听到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孙富被他笑得心烦意乱,不满道:“莫非唐老板觉得少了?” “自然是少了。”秦北开口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可知现在城中有多少家铺子背后在染制我们幽兰阁的货?前阵被查封的那些店的老板们,已经快将唐老板银号的门槛都踩平了。” “正是。”唐老板接口道,“要不是看在孙府与我多年交情的份上,这么多银子……我可是不想冒风险的。” 孙富只气得白了脸,“如此说来还要加上我们孙府的地契不成?” 唐老板微微一笑,“孙公子不要生气,我并不故意为难于你,既然话说到此处,不如将你手中兴盛行的干股做为抵押如何?” 孙富一愣,在他手中有一成兴盛行的干股,他的母亲手里有一成,妹妹手里有一成是做为嫁妆,剩下的则全在他父亲的手里。 又与唐老板商议了一番,最终孙富拿出兴盛行的三成干股,以及兴盛行的铺子做为抵押,顺利的将银子拿到了手。 待到孙富离开,秦北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女引丰技。 当初,孙富害得他家破人亡,现在,无双公子要帮他将这份血债慢慢讨回! 秦北从怀里拿出一只信封,置于桌上,向唐老板推过去:“这是公子答应给你的五张花色设计图,待事成之后,再次另五张图纸送上。” 唐老板哈哈大笑,“无双公子的为人,唐某绝对信得过,都是自家人,一切好说。”他笑着送走了秦北,并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收好。 第112节 杜薇收到苍明回信的时候,已经是下晌时分,计算着手里持有的兴盛行的干股,杜薇突然发现,她现在已经是凉州城最富有的大家闺秀了。 单是幽兰阁一日的收入,便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成。而且孙府的干股十成,到有八成到了她的手里,只要最后时机到来,她便是兴盛行真正的幕后大当家。 ☆、第193章 兴盛行起火,赔了! 十日的交货期限转眼到来。 杜薇背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在饮食上注意着,还有不能让伤口碰了水,大夫人盯得紧。生怕她碰了水会留下伤疤。 害得杜薇半个多月不能沐浴,只能天天擦身,弄得她心情郁闷。 索性大哥杜逸帆看出她心情不美丽,便求了大夫人,在英王交货当日带了她一起出来透透气。女引丰弟。 临离府时大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险些把杜薇的耳朵都给磨出了茧子,直到马车出了杜府,杜薇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杜逸帆骑了马,缓缓行于马车旁边,时不时低头隔着窗户与杜薇说话。 到了恒丰行,英王早已等在店里。 杜逸帆扶杜薇下了马车,杜薇略略后退半步,走在大哥身后。 纵然大哥再宠她,她也知当着外人的面。绝对要给男人留“脸面”,杜逸帆向她会心的一笑,抬手抚了她的头顶。 英王恰好站在窗口,这一幕尽收眼底。 杜薇笑颜如花。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憨与俏皮。与在皇帝赐宴那日的表现截然不同。 一时间他有些失神,他不知道她究竟会有多少种表情,为何每种都不同? 他不知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她,因为每次她面对着他的时候。都仿佛戴了张面具在脸上,纵然是笑着的,却仿佛与他相隔千里。 杜逸帆与杜薇一前一后进了恒丰行,见了英王纷纷施礼。 英王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杜薇的胳膊,“杜小姐身上有伤,无需多礼!” 杜薇直起身,略后退半步,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自英王的手上移开,“多谢英王关怀,民女已无恙。” 英王抬眼打量她的表情,果然……面对着自己时,她的脸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彬彬有礼的模样。 “杜小姐休要客气,本王又不是外人。”微微一笑,英王眸中的月华仿佛落入了涟漪,温润的,让人入浴三月春风。 杜薇心神微微摇晃,但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心忖:难怪当初韩佩瑶拼死也想嫁给英王,光凭这眼睛,足以迷倒整个凉州城的女眷了。 英王不知杜薇心中所想,跟着杜逸帆往店后去。 先是查验了部分样品,英王点了头表示满意,而后一行人便去了恒丰行的库房,英王早已派了手下等在那里,开库检货过后,当场将东西运上马车。 看着那一车车货被送走,杜逸帆这才长出一口气,十天的工期其实紧得很,那些工人昼夜赶工才制出这批货。 英王在恒丰行由杜逸帆陪着吃了几杯茶,正闲聊着,突然外面跑进来一名恒丰行的伙计,急冲冲回道:“大少爷,后街走水啦!” 杜逸帆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些铺子一间间都是相连的,若是扑救不及时,很有可能累及其他。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布庄,里面全是容易起火的货物,要是真蔓延开来,只怕就连库房也保不住。 杜逸帆急忙跟着伙计跑出来,站在街上回身观瞧,但见后街浓烟滚滚。 杜薇与英王这时也出得门来。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焦的气味,黑烟冲天而起,远远看去就像一道云柱,擎立在天地间。 杜薇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盯着那道烟柱,忽地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股浓烟,呛得杜薇咳起来。 英王将她拉到身后,抬衣袖为她挡住浓烟。 “有劳英王殿下……”杜薇双手捂住鼻子和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后街起火的地方。 “这种事还是离得远些的好。”英王劝解道,前阵杜薇才被烟花烧伤,他担心她现在看到这些会害怕。 “大哥还在这里,我怎么能先走。”杜薇果断拒绝了。 英王轻笑,“你大哥是男子,你如何比?若是火势真要蔓延过来,只怕到时这里会一片混乱,本王不想再看你受伤。” 杜薇根本不想走,刚想反驳,只见一名前去打探消息的伙计跑回来,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情形如何?”杜逸帆沉声道。 “回大少爷,起火的是孙府的兴盛行!”那伙计一脸黑灰,语气里却是带着难以压抑的幸灾乐祸。 孙府本来就跟他们不对付,现在发生这种事,自然都会偷笑。 英王突然脸色一变,道了声:“不好!” 他转身叫来侍从,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杜薇见那侍从急冲冲离开,向着后街起火的地方去了,心中暗笑:英王定的那批货,只怕现在早就变成了黑灰。 果不其然,等英王听了那侍从的回禀后,脸色极为难看。 杜府按时交了货,而孙府的那批货却全都化为了灰烬,这让他如何向皇上交待,贻误战机的罪名可是不小。 杜薇站在街头又看了会火势。 虽然风向变了,那火并没有蔓延开来,但杜逸帆仍不放心,让店里的伙计备水以防火势蔓延。 转头见杜薇还站在那里,便找了几名伙计想护送她回府。 杜薇也没有拒绝。 戏演完了,观众自然要散场。 要按着平时,英王定会相送,可是杜薇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也不美丽。 马车刚走出半条街,只见十字路口处孙府的马车像疯了似的急驰而过。 杜薇挑起车帘向看外看,正好从对面的窗口看到孙富一脸黑灰,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看到孙富的同时,孙富也看到了她。 今天本是交货的日子,孙富一大早便去了兴盛行,亲自派人将货装进了库房。 可是才一转头的功夫,库房就起了大火,而且火势凶猛,店里的伙计拼死相救也没有抢出多少东西来。 看着那片黑焦的废墟,孙富不亚于被冰水浇头。 全完了! 他当时的脑子里唯不停的闪着这三个字。 不能按期交货,英王怪罪不说,那可是军需物资,威武将军南征时要带走的,而且他还以兴盛行的干股和铺子做为抵押…… 孙富双腿一软,眼前不由得一黑。 管事见状不好,急忙上前扶住他,差人用马车送孙富回府。 铺子几乎全被烧光了,伙计们只抢出了小部分布料与账本。 孙富心如死灰,他不断想着所有一切可以挽救的办法,但是脑子里却乱哄哄一团,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容颜自马车窗外闪过。 是十娘!果然是她来向自己索命来了! 孙富突然惨叫一声,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第194章 再次借贷,孙府冲喜 孙府的兴盛行被大火付之一炬之事,转眼间传扬开来。 有道是好事不出户,坏事传千里,一时间整个凉州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更有甚者,那些与孙府有生意来往的商家,纷纷到孙府来,要求结清他们与兴盛行生商上的欠银。 孙老爷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勉强坐在太师椅上,管家忙着迎送那些商家的客人,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 孙富魂不守舍的坐在一旁,面色惨白。 “怕什么?孙府的这块牌子还在!”孙老爷怒喝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由于中风,孙老爷口齿有些不清,口水不断的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一旁的丫鬟拿着帕子不停的给他擦拭。 孙夫人心惊胆战的坐在孙富对面,眼眶红红的。仍在不时抽泣。 “他们想要银子……就给他们……”孙老爷口齿不清道,“但要让他们知道……今天拿了银子走出孙府的这个大门,明天他们谁也别想再跟兴盛行做生意!” 管家应声后急匆匆跑出去了,不一会终于兴冲冲回来道:“老爷。那些人果然都走了。” 孙老爷哆嗦着。敲打着手中的拐杖:“只不过是些银子……我们孙府还赔得起!” 孙富听说那些讨银子的商家都走了,这才回过魂来,想想也是,他们孙府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被这些小商小户为难到? 要银子?那就给他们! 拿了银子后滚得远远的,以后再也别想跟孙府做生意。 那些小商小户开始也只是跟风,觉着孙府的铺子被烧了,损失定是不少,于是都担心起各自手里那点欠账。 可是听了管家刚才传了孙老爷的话,他们又有些犹豫了,只不过是烧了间铺子,孙府做皇商多年,应该根本就不在乎吧? 打发完聚在府里讨账的商户,孙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孙夫人仍在擦眼抹泪,“可是英王的那批货要怎么办……”一边说,她一边偷偷瞥孙富。孙富将兴盛行的干股偷偷抵押出去的事,孙老爷是不知道的。 孙老爷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接了皇家的差事办砸了可是要吃罪的,不只要赔上银子,弄不好连脑袋都要保不住。 孙老爷阴沉着脸:“先……先筹银子。” 定单没按时交货,可是要付出相当多的违约金的,孙府目前唯一能做的是尽快重新筹齐银子,将英王要的那批货赶出来,哪怕为此要付给工作比以往多几倍的工钱。 可是孙府手里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孙老爷咬了咬牙:“先把城里的几间铺子……抵押出去吧……” 孙富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女引丰号。 那些铺子他早就抵给了唐老板,现在怎么可能再抵出去? “父亲!”孙富急道,“那些铺子就是全抵出去也借不到那些银钱,不如……不如将您手里的三成干股抵出去吧。” 孙老爷猛地瞪大了眼睛,话没出口,却发出一阵咳嗽。 身后的丫鬟急忙帮他捶背顺气,过了好半晌才喘过气来。 第113节 孙夫人急忙插话道:“这些事无需你操心,全都交给儿子去做吧。”说着她向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搀扶着孙老爷去后宅歇息去了。 孙夫人知道孙富背着他父亲做了什么,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她也是始料不及的,只能唯一期望着尽快重新将货赶制出来。 孙富急匆匆出了府,赶去唐老板的银号,可是柜上的掌柜见了他却直皱眉,“孙公子,你太为难小的了,这么大的数目……小的实在是不敢经手啊。” 不管孙富如何解释,那掌柜就是不肯借银子人他,孙富一怒之下揪住了那名掌柜,银号里的伙计们见状不妙急忙上前阻拦,一时间,银号里扭打成一团。 直到唐老板赶来才将这乱摊子压下来。 孙富衣裳破了,脸也肿了,一只眼睛的眼角青着,嘴里还掉了一颗牙。 唐老板看着孙富蹙眉道:“孙公子,非是唐某不肯相帮,实在这风险太大,之前已经借给你的银子我还不知能不能收回来呢,再让我往外借……实在令人为难啊。” 孙富怒冲冲将兴盛行三成干股的文书扔到唐老板面前:“不就是要抵押吗?拿去!” 唐老板扫了一眼干股文书,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暗芒,轻笑道:“兴盛行的干股倒真是值钱,只抵了三成干股便想贷银子回去?” 孙富气得浑身乱颤,“不然你想怎样!铺子我已然抵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唐老板慢条斯理道,“实在是风险太大,唐某我担待不起。”他拿起干股文件慢慢看着,不住的皱眉,“不如再加上你们孙府的大宅如何?” 孙富只觉眦目欲裂,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老板将干股文书丢还给他,“孙公子若是觉得不能接受,那还是到别的银号去吧。” 孙富呆呆的站在原地发愣。 去别的银号?他之前早就去了,城里所有的银号他都跑遍了,可是却没一家敢借银子给他们兴盛行。 只不过是孙府的大宅而已……等他把英王要的那批货赶出来后便可慢慢周转。 想到这里,孙富把心一横! “好!那便用干股文书和地契!”孙富又赶回了趟府里将地契取来,这才贷了银子出来。 孙富那边拿了银子回头催工人们赶工期暂且不提,杜府这边杜薇很快便接到了苍明递进来的消息:兴盛行最后三成的干股已然到手。 苍兰小声道:“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杜薇淡淡一笑:“先等等,让孙富将那些银子花一花的。” 苍兰有些不解,杜薇于是解释道:“最后三成的干股只是抵押,若是我现在发难,孙富警觉过来,转头再拿了银子就会将那三成干股和地契赎出来,所以我要等他将这些银全都花出去,这样他纵然知道我的打算也毫无挽回的余地了。” 苍兰这才点头,但是也似懂非懂。 本以为孙府定会因此而消停几天,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杜薇就接到大夫人送来的请帖。 看到帖子的一瞬间,杜薇一愣。 孙府给孙老爷做寿? 苍兰一瘪嘴:“听说孙老爷身子不行了,他们府里便想着借机冲冲喜。” 杜薇看着手里的请帖,微微冷笑:“只怕冲喜是假,另有图谋才是真吧?” ☆、第195章 寿宴,孙富的试探 孙府今日格外热闹,虽说是孙老爷生辰,可是人人都知道其实孙老爷看样子是不行了,借故冲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众人显示,孙府这块牌子不会轻易倒下去。 席面上可以称得上是极尽奢华,每样菜式都不下几十两银子。 杜薇坐在席上,眼睛看着那些上菜的丫鬟,嘴角隐不住的冷笑:这就是所谓的,最后的疯狂。 孙府请来的客人,多是平日生意上有来往的同行或是合作伙伴,不过那些人在席间也是个个竖着耳朵等着听孙府的各色传闻。 先是兴盛行起火,后是将英王定的货烧了个一干二净,他们都想看看孙府要如何应对这次变故。 孙夫人双眼微肿,但还是带着笑收了众人带来的寿礼,孙富也在男宾席间来回应酬,虽然脸色差了些,但神色仍是带着往日的自傲。 “听说孙府这次赔了好大一笔……” “看来孙老爷的大限要到了。不然也不会提前赶着办寿。” “哼,只怕是死了就收不到寿礼了。” 身后隐约传来夫人们的窃窃私语,杜薇低头佯装喝茶,却是仔细听着。 “若是孙府倒了。只是可怜了孙府的大小姐孙月蝉。她好像一直未许配人家?” “当初是她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可是现在,却是别人看不上她。真是风水轮流转。” 夫人们话语犀利,杜薇再一次深切的体会到“话”是杀人钢刀,不见血,不留痕。 突然间,几位夫人们安静下来,杜薇诧异的抬起头,只见孙月蝉走过来。 孙月蝉主动向几位夫人们见礼,她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而后讪讪的笑着,不露声色的走开了。 瞥了一眼那些逃也似躲开的夫人们,孙月蝉对杜薇道:“杜小姐为何不跟她们一样,躲得远远的呢?” 杜薇淡淡一笑:“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为何要躲?” 孙月蝉似不解的盯着她,“我知道你心里定是开心的很,终于可以看我们孙府的笑话了。” 杜薇唇角闪过不屑:“那又如何?心里怎么想的是我自己的事,莫非孙小姐连这事也要管?” 本以为孙月蝉又会说些讽刺的话,可等了半天没见她说话,杜薇抬头看她,却见孙月蝉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深深蹙眉,“既然心里有恨……为何你方才没有与她们一道议论?” 杜薇轻笑出声:“恨与不恨自有清算,背后说人坏话却不是我的作风。” 孙月蝉紧紧抿着嘴,半晌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孙府的丫鬟上前来对杜薇道:“杜夫人请你过去。” 杜薇抬眼扫了下席间,并没有发现杜夫人,那丫鬟解释道:“杜夫人正与孙夫人在南阁叙话,特意让奴婢请小姐您过去。” 杜薇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带着苍兰跟着那丫鬟走了。 孙月蝉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杜薇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为何……我最恨的人,却是唯一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人?” 杜薇带着苍兰跟着孙府的丫鬟沿着园中小径往前去,南阁在何处杜薇并不知道,但是走着走着,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前面带路的人,绝对是心中有鬼。 她们自一处假山石边穿过,突然间,一道黑影自假山后窜出,前面带路的丫鬟见了,“啊”地惊叫起来。 杜薇定睛一看,只见一条两指粗细,白黄相间的蛇正向她们爬过来。 突然看见这东西,杜薇心里也是有些发毛,突然苍兰“咦”了一声,道:“小姐莫怕,这是菜蛇,没有毒的。”说着她越过杜薇到前面,伸手一探,一下抓住了那蛇的七寸。 蛇的身体一下子卷了起来,尾巴缠住了苍兰的手。 见杜薇露出担忧的目光,苍兰笑道:“以前跟着哥哥讨生活的时候,没有肉吃,若是能抓到这样一条,我会高兴好几天呢。” 说着转身去看那丫鬟,道:“这不会是从你们厨房跑出来的吧?你把它拿回去吧。”说着将手一伸,那蛇头张着大嘴,正对上丫鬟的脸。 丫鬟一翻白眼,一声没吭便晕了过去。女乒估划。 苍兰不解的上前拍打着对方的脸,“喂?你怎么了?” 杜薇看她一手捏着活蛇,一手拍着那人脸不由得笑道:“算了,这样即使把她叫醒也会吓的再晕过去。” 苍兰这才醒悟过来,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手里的蛇。“小姐有没有吃过蛇羹?美味极了。” 杜薇无奈的一笑,正想让苍兰将那蛇放了,突然间听到身后有微细声响,猛地一转身,但见一道身影自假山后转出。 “杜小姐,可有被伤到?”孙富身着墨绿色万福团字锦袍,眼中带着探究之色正盯着她的脸。 杜薇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眼底闪过讥讽似的光华:“孙公子来的好巧,莫非是知道厨房食材出逃,所以才跟了来?” 孙富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刚才那蛇确实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想看看杜薇的反应。 她的模样与他记忆中跳江的那个风尘女十娘一模一样,每次见到她总会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特别是当她向着他微笑的时候,那笑意里仿佛藏着一把利刃。 可当她转向别人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所以他才提前藏在这里,又派了心腹骗了杜薇过来,可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她。 见杜薇要走,孙富急忙道:“杜小姐,你不认识园中的路,还是由孙某来带路吧,以免路上再出意外。” 他特意将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杜薇停下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孙公子说得是,只不过……这意外会出在谁身上……还有待商讨哦。” 这话说得阴气森森,孙富的脸顿时僵硬了。 他想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一时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杜薇突然对他微微一笑,眼中光华却如千年寒潭,“孙公子,刚才你是想玩英雄救美的游戏?还是想看看我会不会被这蛇咬死?或是……”她压低声音,背对着苍兰露出雪白的牙齿,“或是你想看着我把它直接生吞活剥了……一口一口吃掉?” 孙富只觉呼吸一滞,面前是十娘的脸,耳边是十娘的声音,而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她是来复仇的!她是来找我索命的! “前世的债,我今世来报,可好?”杜薇朱唇翕动,无声的说道。 虽无声音,但这在孙富的眼中却似惊雷乍现,只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第196章 它没死透,杜逸帆遭算计 早在孙富站在那里呆若木鸡时,杜薇便带着苍兰离开了园子—— 刚才她是故意装神弄鬼,她可不想等孙富回过神来对她下手,还是早点开溜才是上策。 一路向孙府的下人们打听南阁在何处。当杜薇带着苍兰进门的时候,只把屋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薇儿?”杜夫人疑惑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薇淡淡一笑,眸子亮晶晶的,“没有呀,不是母亲差人叫我过来的吗?” 杜夫人一愣:“没有啊……” 杜薇歪着头:“刚才有个孙府的丫鬟亲口对我说的,本来她还给我们带路来着,可是半路窜出来条蛇,把她吓晕了。” 杜夫人一惊,慌忙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薇儿,没伤到你吧?” 一旁的孙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装模作样接口道:“怎么会有蛇?那园子向来人少,杜小姐没事吧?” 杜薇心中冷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知道是在园子里遇到的蛇,这也太有先见之明了吧? “自然是无事的,那蛇还被我们抓回来了,请孙夫人过目。”杜薇淡淡一笑。向苍兰一使眼色。苍兰一甩手,直接将那蛇丢到了桌案上。 孙夫人毫无戒备,只见一条大蛇突然落在自己面前,惊得她汗毛倒竖。“噌”地一下子跳起来。 第114节 “快来人!把它拿走!拿走!”孙夫人拼命向后躲,可是身后便是椅子,她身子晃了晃,一下撞倒了椅子,“咕咚”一下,连人连椅子向后翻倒过去,连着将桌案也给带倒了。 桌上的茶壶,杯盏尽数倾倒,连同那条菜蛇一起,全都落在了孙夫人的头上。 “啊!”南阁里顿时充斥着孙夫人的惨叫声,就像被人踩了脖子,杀猪似的嚎叫。 屋里乱作一团。杜薇嘴里嚷着:“哎呀,这蛇怎么没死透,难道是又活过来了?” 杜夫人虽然也有几分害怕,但她总归是担心着杜薇的安全,急急上前抓住了女儿的手。 杜薇趁机一把拉住杜夫人,与苍兰退到了门外。 杜夫人回身看着屋里乱哄哄有些不知所措,杜薇低声道:“母亲,女儿在半路遇到了孙公子,这蛇便是他故意放的呢。” 杜夫人一惊,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薇,这时苍兰道:“奴婢亲眼得见,孙公子就藏在假山后,他故意放蛇想吓唬大小姐呢。” 杜夫人面色一变,“这些肮脏货,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说着挽了杜薇的手,也不理会屋里的孙夫人,直接带了杜薇回了席上。 一路上杜夫人无不担忧的紧紧拉着杜薇的手,仿佛生怕她会消失。 杜薇小声道:“娘,我这不是没事嘛。” 杜夫人沉声道:“要不是苍兰这丫头不惧蛇,险些就让孙府这些人得逞了,昨晚你父亲还提醒我说不要与孙夫人走的太近,我还以为……” 杜薇见她母亲一副懊悔的模样不由劝道:“母亲无需担忧,我自会多加小心,定不会再给父亲添麻烦!” 杜夫人抬手抚上她的头轻声道:“傻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能平安,娘什么也不求了。” 回到席上,各府的夫人们仍在闲聊,根本无人注意刚才杜薇的离去。 杜薇扫了一眼,没看到孙府的嫡女孙月蝉,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身边的杜夫人突然蹙眉道:“你大哥怎么也不见了?” 杜薇往男宾席上看去,确实没有见到大哥杜逸帆的身影,便叫来苍兰让她过去打听。 不一会苍兰跑回来,脸上神色有些紧张,“听人说大少爷饮多了酒,有些醉了,被人扶着去了厢房歇息去了。” 杜薇猛地站起来,急道:“苍兰,快找人带我们去厢房!” 杜夫人诧异道:“薇儿,为何这么急?我让几个婆子过去看看便好了……” 话音未落杜薇已然带着苍兰匆匆跑了出去,杜夫人无奈,独自坐在这里等又放心不下,索性找来随身的丫鬟跟着一起去了。 一路上杜薇心急如焚,她事事都料想到了,唯独忘记了提醒自己的大哥。女乒台扛。 杜逸帆为人谨慎,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喝醉酒? 刚刚赶到厢房院外,杜薇便听到院内传来丫鬟焦急的催促声:“杜大少爷,您快点进屋歇息去吧。” 杜薇紧走几步,一眼便看到杜逸帆晃晃摇摇站在屋门口,双手却是撑住了门框,不肯进屋的模样。 一左一右两个小丫鬟正拼命的拉扯着他,似想将他弄进屋里去。 “住手!”杜薇断喝一声。 只吓得那两个丫鬟浑身一哆嗦。 杜薇几步冲到大哥身边,抬脚便将拉扯着杜逸帆的丫鬟踢了个跟头。 “滚!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大哥岂是你们能碰的!”杜薇就像只炸了毛的小兽,就带苍兰都惊到了。 杜逸帆身子摇晃着,紧紧蹙着眉,似极不舒服,杜薇急忙扶住他的身子,急急的唤了声:“大哥!” 杜逸帆目光涣散,盯住杜薇看了一会,突然微微一笑,“薇儿……”他的头低垂下来,似要睡过去似的,可是杜薇的耳边却响起了他的低语:“屋里……有人……” 这时杜夫人带人也从院外赶来,一见这阵势便觉有些不对,叫了婆子进屋查看,可那婆子刚进屋不久,屋里便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叫声。 婆子惊慌失措的退出来,回道:“杜夫人,里面的人是……是孙府的大小姐,孙月蝉。” 杜夫人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刚才若是杜薇再晚来几步,只怕…… 杜逸帆要是进了屋子,就只能将孙月蝉娶过门了,这对于孙府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 杜薇让人扶了杜逸帆坐到院里廊下的石椅上,不断用帕子帮他擦着头上的汗。 杜逸帆身上虽然带着酒气,但杜薇完全可以从他呼出的气息里判断出他是中了迷药。 孙府,看来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就在这时,孙夫人也带了人自外赶来,进了屋后便听到孙月蝉的哭声传了出来,听着凄凄切切,悲悲惨惨。 杜薇让人拿来了茶水,让大哥一连喝下半壶清茶,这才多少恢复了些清醒,只是依旧蹙眉不语。 这时孙夫人出得屋来,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杜逸帆冷着脸道:“杜少爷吃醉了酒本是情有可原,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进了这屋子,月蝉好歹也算是我们孙府的嫡女,今天这事,杜府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 杜夫人强忍住心中愤怒,这时候,就连她也能猜到事情的原委,孙府这是拼了老命也想将自己跟杜府捆在一块。 若是杜逸帆娶了孙月蝉,对于孙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杜夫人纵然犯愁,但这时候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松口,后退半步。 无论如何,今天她也不能答应让这个孙月蝉进了杜府的大门! ☆、第197章 休想嫁进杜府!才几日不见便生疏了? 孙夫人话音刚落,杜夫人冷哼一声,“孙夫人,你想要什么说法?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瞎子不成?薇儿刚过来时亲眼见到你们府里的两个下人强拉着逸帆。 逼他进屋。” 孙夫人面色一白,转头厉害喝问身边的丫鬟:“杜夫人说得可有此事?” 那些下人唯唯诺诺,回道:“绝无此事,是杜公子吃醉了酒,不顾奴婢们阻拦,非要进这屋子……” 杜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她们都是你们孙府的奴才,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明知对方瞪着眼晴说瞎话,可这摆明了是对方设下的套,自然是越描越黑。 杜薇突然上前一步道:“孙夫人,我有几句话想与孙小姐说,还请行个方便。” 孙夫人愣了愣,上下打量杜薇,略有犹豫。 杜薇淡淡一笑。“孙夫人无需多虑,我只是有些事想先确认一下。” 孙夫人这才点了点头,杜薇撩裙角跨进屋内。 屋里立着一扇木雕屏风,杜薇转过屏风。只见孙月蝉坐在床榻擦着眼泪。 抬头看见杜薇进来。脸上露出些惊讶。 杜薇平静的望着她,道:“你以为凭这种手段便能嫁进杜府?” 孙月蝉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垂了眼眸,避开杜薇的视线。“若不是杜公子进错了屋子,我也不用……” “这种时候还说瞎话有意义吗?”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杜薇便不屑的打断了,“只要请来大夫查一查我大哥刚才喝下的酒里藏着什么,便可知晓。” 孙月蝉咬着嘴唇,“杜公子是好人,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闺名受损。” 杜薇突然笑起来,“没错,大哥确实是个难得的好男儿,不过我却不喜欢你成为我的大嫂。” “可惜这事不是你能做主的。”话已至此,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眼前这一幕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孙府要将杜府捆在自己的船上,这样才能让他们免于在这次风浪中颠覆,沉没。女乒台才。 “大哥的婚事的确不能由我做主。”杜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我却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要我不喜欢,大哥便不会娶进门!” 孙月蝉愣愣的瞪着她,却见杜薇眼中闪亮亮的,满是狡黠的光华。 “我们之前的恩怨都无关大小,但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孙府拿大哥一生的幸福做为踏脚石,想嫁进杜府门?孙小姐,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配吗?”杜薇语气幽幽,与风暮寒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也能模仿出他那冷意森然的眸光,只看着孙月蝉背后发冷。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转身离去前杜薇冷冷道,“如若不然……休怪我无情!” 该说的话,杜薇都已经说了,孙月蝉自己能不能想清楚,便不是她想猜测的了。 寿宴不欢而散,杜夫人从始自终都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到最后孙夫人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但仍无济于事。 回了杜府,杜夫人差人将杜逸帆送回院子。 虽然他已经清醒了不少,但杜夫人还是请来了大夫,开了些清毒解热的药方,直到掌灯时分杜逸帆体内的迷药仍是没有尽数散去,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躺在床上一语不发。 屋里的丫鬟端来了煎好的解药,俯身唤了几遍,杜逸帆都没有反应。 杜薇原本回了聚福阁,但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故此用了晚膳后又过来看望,见此情景便将那药碗接了过去,挥手遣散了屋里的下人。 “大哥……”杜薇低低唤了声。 杜逸帆眼珠转了转,似有所知觉,缓缓将头转了过来。 见他望着自己,杜薇抬了抬手中的药碗,脸上露出微笑:“大哥,先把解药喝了吧。” 杜逸帆看了一眼药碗,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向来为人坦荡,不想今天却着了道,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杜薇眨了眨眼睛,脸上一副天真的模样:“大哥不肯喝药,莫非是怕苦不成?不怕,小妹这里有糖块,还有蜜饯,一会喝完了吃上一块就不会觉得苦了。” 看着杜薇一本正经的样子,杜逸帆终是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起身将碗接过,一饮而尽。 “大哥快些张嘴!”杜薇手里举着块蜜饯笑道,那样子倒像是她在逗小孩子。 杜逸帆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不过还是老实的张了嘴,由着杜薇将蜜饯放进了嘴里,原本的苦涩瞬间减轻了许多。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杜薇低声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大哥,“你会娶孙小姐吗?” 杜逸帆深深吸了口气,断然道:“不会!” 孙府这门亲事,他若应了,那便是一辈子的耻辱。 可是如果不应……只怕孙府绝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孙府又正值难关,自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见杜薇陷入沉思,杜逸帆突然抬手按上她的头顶,“此事你无需担忧,大哥自有分寸。” 看着杜逸帆脸上重新露出自信的微笑,杜薇心中松了口气,“大哥早些休息,我也先回去了。” 等杜逸帆重新躺好,她又帮他把被子拉好,吹熄了桌上烛火这才退了出去。 院里光线有些昏暗,原本守在门口的下人都不知跑到哪去了,杜薇心中正在诧异,忽地看到院中站着一人,单手负于身后,一袭月牙白的锦袍,乍看上去,宛如午夜的妖灵。 杜薇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可是她大哥的院子,大半夜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到人家的后宅里,这么霸道的行为……还真是…… 想到这里杜薇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些下人全都不见了。 走上前,装模作样的盈盈施礼:“民女见过世子爷……” 第115节 风暮寒眼底眸光如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几日不见就这般生疏了?只怕再有几日你便连本世子是谁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杜薇嘻嘻一笑,突然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风暮寒根本没想到她会有如此热烈的举动,全身顿时一僵,杜薇偷袭得手,咯咯笑着准备胜利大逃亡。 只可惜来时容易,去时难,风暮寒反应过来后哪还能容她顺利退回去,一把便搂住了她的腰身。 “薇儿如此热情,倒是让本世子着实意外。”略带沙哑的低语自她的耳畔掠过,带着酥酥痒痒的热气,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暮寒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催动真气纵身跃出了院子。 青衣在暗处跟随着南王世子,见此情景大为惊骇,在人家后宅急吼吼的用轻功这般纵来纵去,还抱着人家未出闺的大小姐…… 无论怎么想像,都是一副不良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青衣呆在暗处,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到底是要跟着……还是……不跟呢? ☆、第198章 恒丰行外遇造谣 青衣一直躲在暗处,不敢离自己主子太近,但又生怕远了会发生意外,纠结半晌——直到听见聚福阁里传来了铮铮古琴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偷眼去瞅自家主子,隐约见风暮寒薄唇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青衣心中叹息:这位杜大小姐还真有些本事,看来以后跟他主子谁吃死谁还真说不准。 杜薇坐在聚福阁的院中,古琴至于膝上,弹得却是《半城烟沙》。 风暮寒并没有进院,而是站在聚福阁门外,目光越过院门,久久的凝视着院中树下弹琴的女子。 琴声时而苍凉,时而雄壮,盘旋而上直入苍穹。 风暮寒静静听了一会琴声,突然将身一转,大步离开。 青衣忙自暗处跃出跟上,离去之前疑惑的瞥了一眼聚福阁的院子,杜薇琴音未断。仿佛风暮寒的离去与她无关。 青衣心中不解,不何主子不等曲终再走,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妥吧?不知杜薇小姐会不会因此生气。若是伤了两人的和气就糟了。 他正想着。风暮寒却是早已走出去老远,青衣急忙跟在后面,隐隐得,却听他的主子喃喃道:“听不到曲终……可惜了。 ” 青衣摸不透主子心中所想。只能沉默着。 明日三万大军便要进城,整顿、布防,只怕再难得空闲,也不知崔药师炼制的新药效果如何,转眼这个月的十五又要到了,大军出征之日也已迫在眉睫…… 第二日一早,杜薇便去了大哥院子探望,结果却扑了个空。 院子里的下人称大少爷一早就去了恒丰行,杜薇放心不下,于是派人支会了大夫人,而自己则带着苍兰坐着马车出了府。 马车来到恒丰行门外,远远的就见一伙人聚在一起。对恒丰行指指点点。 杜薇头上戴着纱帽,在苍兰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唉,原本以为杜大少爷是个好的,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隐隐传来人们窃窃私语之声。 苍兰皱了眉,杜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 门外聚着的那伙人仍在热烈的谈论着。 “我听说杜公子毁了孙小姐的清白,可是杜府却不想让孙小姐进门呢……” “孙府最近生意失利,要是换了平日,杜府想必早就巴结着上了吧?” 杜薇一语不发,径直进了恒丰行。 恒丰行里的伙计们都认得杜薇,连忙上前见礼。 “外面那伙人是怎么回事?”杜薇不悦道,“大哥呢?他在店里吗?” 二掌柜忙回道:“大少爷陪英王在后院叙话,外面那伙人一早就在了,开始小的还让人赶他们离开,可是他们却又吵又嚷,是大少爷说由着他们说去,这才……” 杜薇点了点头,外面那伙人就像是癞蛤蟆,跳到你脚背上,不咬人,但却讨人嫌,纵然烦得很,可又拿他们没办法。 杜薇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也不让伙计去通知大哥,只让他们端来热茶,慢慢喝着,眼睛却是盯着外面说闲话的那群人。 一直盯了快半个时辰,杜薇终于看出些端倪来。 那伙人一直聚在一起,虽然时不时有人离开,也有新的好事者加入进来,可是有一个人却是从没动过地方,而且数他说得最起劲,就连杜薇也不禁佩服起他的这份韧劲来,要是换了她,哪怕早就把嗓子说哑了。 杜薇点手叫来一个小伙计,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小伙计非常伶俐,很快出了恒丰行,混入了人群之中。 杜薇又独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小伙计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凑到杜薇身边嘀咕了好一会。 杜薇眼睛一亮,果然像她猜想的那样,除了在外面吠叫的“狗”外,暗中还有主人。 杜薇再次吩咐那伙计了些话,那人点了点头,转身找了另外几个伙计悄悄出去了。 “薇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 杜薇转过身来,只见英王立在身后,身穿紫色锦袍,头戴白玉冠,一眼看去,让人如沐春风,只叹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见过英王殿下。”杜薇急忙起身施礼。 英王眸光微暖,眼底似荡漾着一泓湖水,伸出手欲去扶她。 “薇儿来了?”杜逸帆出现在英王身后。 杜薇借机直起身,几步来到大哥身边,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道:“大哥来得正好,小妹一会请你看戏。” 杜逸帆微微一愣,“看戏?” 杜薇拉了拉他的袍襟,让杜逸帆俯下身来,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杜逸帆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冰冷。 “若是真得如此,我便也无需再为孙府留什么脸面了。” 英王见这兄妹二人当着他的面无所顾忌的亲密低语,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惊诧,看杜薇在大哥面前笑得无所顾忌,甚至有些“放肆”,不觉微微苦笑。 她终是将自己视为“英王”而已,从不肯逾越半分。 其实在他心中,隐隐希望什么时候她也能像在杜逸帆面前这般,无所顾忌的对自己展露笑颜,或是像小狐狸似的耍些小心计…… 英王心里想着,杜薇这时却已然带了苍兰还有店里五、六个伙计走出门去。 “请英王殿下稍带片刻,等草民清理了门外这些麻烦事再送您出去。”杜逸帆恭敬道。 英王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却未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道:“不急。”他的目光追寻着杜薇的背影,只见她径直向着恒丰行外,那伙聚在一起的人们走去。 这时人群中,一名身穿棕色短袄的男子正说得起劲。 “孙小姐昨日正在屋里歇息,可谁知道杜府的大少爷吃醉了酒就这么闯进去了……啧啧……真是可惜了孙府的这位大小姐,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就这么被……” 那人说得摇头晃脑,忽地,屁股上传来一股大力,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接嘴朝下的磕在了地上。 “哎呦!”那人捂着嘴爬起身,只见掌心落着半颗断牙,顿时跳起来,“谁!谁踢我!”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已到身前。 那人吓了一跳,连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对方,“你……你想怎么样?” 众人这才发现,刚才踢了那男子的,竟然是一个头戴纱帽的女子,在那女子身边跟着一个丫鬟,还有恒丰行店里的伙计,几人皆是一脸怒色。女阵杂扛。 ☆、第199章 替大哥出气,抓到幕后主使 恒丰行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不论是路过的,还是买东西的,店里店外的人一时间全都驻足观瞧。 街边停着一辆不起眼马车,孙月蝉坐在车里。悄悄挑起车帘向外望着。 她是亲眼看着杜逸帆早上进了恒丰行的,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开头几个伙计出来驱赶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外,杜逸帆根本没有露过面。 纵然心里知道那些都是谣言,而且那身穿棕色短袄的男人是她花钱雇来的,可是她仍不免在听到这些话时,脸上火辣辣的。 要不是为了逼着杜逸帆尽快娶自己过门,她才不会使用这种方法呢。 孙府最近的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了,自己的哥哥孙富干了些什么,只怕她的父亲还不知道,为了赶英王那批货的工期,孙富已经把兴盛行的干股和宅院的地契全都抵押了出去。 上一次交货时发生了意外,店内起火烧光了库房,眼下再过几日孙富便要交货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安,她要尽快为自己找个安身之所。 所幸孙夫人非常支持她,显然她也想着要借这个机会与杜府拉上关系。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杜府从一开始态度就非常强硬。杜逸帆更是中了迷药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让她不禁刮目相看,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爱慕。 想着若是嫁了这样的男子,日后恩恩爱爱。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只是杜薇的表现让她大为惊讶。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杜薇,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杜薇昨日竟然直接让她死心,说她不配嫁入杜府。 不配? 孙月蝉握紧手中帕子,唇角露出一丝得意:杜薇,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应对法!想阻止我进杜府门?休想!今天我拼了身败名裂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恒丰行的伙计们早就对外面这个碎嘴的男子恨得牙根痒痒,他败坏大少爷的名声,往杜府身上泼脏水,要不是大少爷有令不让他们理会,他们早就想出来揍他了。 这会杜薇带了他们出来,明显是为出气的。他们谁看不出来,一个个全都摩拳擦掌。 身穿棕色短袄的男子原本没将杜薇看在眼里,没想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全都朝自己过来,吓的软了腿,拼命后退。 “你……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么!” 杜薇不屑的冷笑一声:“王法?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法!”她将手一挥,“把他抓住,他敢坏我大哥名声,我要送他见官!” 几个伙计上前便将那男子按住了,那人拼命挣扎,嘴里却没闲着,嗷嗷叫嚷着:“你们都看见没有……恒丰行的人仗势欺人啦!”女阵杂巴。 周围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纷纷指指点点,有些甚至还为那男子说情开脱。 恒丰行的伙计们脸色都有些难看,被众人这么指点着,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可是杜薇却只是冷冷一笑,缓步来到那男子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没错,我今天就是要仗势欺人,我欺的就是你!我不但要送你见官、挨板子,我还要让你在牢里痛不欲生的过完下半辈子,别以为你没什么罪过,最多关几天就被放出来,我明告诉你,衙门口朝南开,没钱有理别进来,你觉得是你有胜算还是恒丰行有胜算?” 杜薇头上戴着纱帽,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在说话时,向街头停着的那辆马车上瞥了一眼,只见那车帘微微露出一道缝隙。 她又继续道:“你以为被关到牢里会有谁去救你出来?还是你天真到认为今天花钱雇你的那个主子肯出头露面的帮你?告诉你,只要她敢露面,我便连她一起告了!” 那个男子吓破了胆,他本就是个市井无赖,最多平日收点小钱帮人骂街吓唬老幼病残,如今听杜薇如此一说,只悔得肠子都青了。 见恒丰行的伙计们去拖他起来,他猛地扑到杜薇脚下,伸手拼命去拉杜薇的裙角,哭道:“我错了,这位小姐,我刚才那些话都是瞎说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英王与杜逸帆原本都坐在恒丰行里,隔着窗看热闹,这时见到那人伸手想拉杜薇的裙角,杜逸帆“腾”地自椅子上起身,连招呼也没与英王打便直接冲出门去。 第116节 那男子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但杜薇却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有人叫道:“恒丰行的大掌柜出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但见杜逸帆大步出来,更有很多好事之徒,重新将刚才那男子说的精彩段子叙述给旁边的人听。 杜逸帆对周围各色目光视而不见,而是上前直接将杜薇拉到自己身后。 “大哥……”杜薇有些意外,她原本是不想让大哥出来的,杜逸帆这人堂堂正正,而且对她一直爱护有加,所以她便生出想要保护他的念头来。 听到杜薇语气里带着些焦急,杜逸帆不由微微一笑,“大哥知你心意,可是大哥身为男子又岂能看你冲在前面。” 笑过之后,杜逸帆转过身来,看向那棕色短袄男子时,目光却是一冷,他朗声道:“今天既然大家都在这,我索性把昨天的事说个清楚。” 杜薇偷眼盯着街边的马车,她早就提前安排了几个伙计将那车盯住了,虽然她不知道车里坐着什么人,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那里面的人绝对是今天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 杜逸帆当着众人的面,将昨日在孙府寿宴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有因孙府此事做的极不厚道而多加半点是非,就连杜薇也不禁心里暗暗佩服大哥为人。 众人听了杜逸帆的讲述,议论纷纷,这种事很容易就让人看出其中端倪,一时间所有的言论都倾向了恒丰行这边。 可是……只有这些还不够! 杜薇突然对身穿棕色短袄的男子道:“若是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纵是大哥肯放过你,我也是不依的,咱们去官府板子炖肉,尽管让你吃个够!” 那男人听了不住的磕头:“杜大少爷!小姐!小的错了!小的黑了心肠,收了别人十两银子,她让我到恒丰行门外造谣,都是那人指使的,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杜逸帆脚下,“大少爷,您看看,这钱小的还没动呢,求您饶了小的吧!” 就在这时,杜薇忽地看到对面街上的马车准备离开。 “拦住那辆车!”杜薇大喊出声,只把包括杜逸帆在内的众人弄的莫名其妙。 这时,早就提前守在对面街上的几个恒丰行的伙计冲了出来,上前一下子便将马车夫揪了下来。 杜薇对身穿棕色短袄的男子道,“若是再见到指使你来造谣的那人,你还能认得出吗?” 那男子眼珠一转,马上便明白了杜薇所言之意,顿时连连点头:“认得出!认得出!” 杜薇唇角掠过一丝冷笑,这时早有伙计强行拉了那马车来到恒丰行门口。 杜薇缓步来到马车前,语气冰冷道:“孙大小姐,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想被人拖出来?” 第一卷 第200章 当众羞辱,大军入城 恒丰行外,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杜薇径直来到马车边,向苍兰一摆手,苍兰立即上前。“呼啦”一下,将车帘扯开。 车厢内,孙月蝉面色铁青,身边蜷缩着她的随身丫鬟。 身穿棕色短袄的男子一见,突然大叫起来:“就是她!就是她给了我银子,让我来恒丰行门口造谣的就是她!” 孙月蝉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全都陷入了掌心。 这时,其他众人全都围拢上来,杜薇冷笑道:“孙小姐,下车吧?” 孙月蝉坐着一动不动,不是她故作倔强。而是此时她的双腿早就颤抖的不成样子,根本站不起来。 孙月蝉身边的丫鬟惊慌失措的企图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 “住口!”孙月蝉呵斥自己的丫鬟道,她总算没有最后失去理智,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已然失去了它的效力,刚才那个男人的指证,已经足已说明一切。 站在这里看热闹的人都不是傻子,就是她们什么也不说,也能让人猜出几分端倪来。 各色目光自马车外投来,孙月蝉只觉脸上一会青,一会白。 杜逸帆站在人群后,一身青色长衫,外罩宝蓝色皮袄,身形高大英挺,但此时,他面容冰冷。望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一时间,孙月蝉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杜薇冷冷地看着车里的孙月蝉,“看来孙小姐是打算一直坐在这里了?” 见孙月蝉不答话,杜薇冷笑一声,吩咐身边伙计道:“既然这样更方便些,咱们一起衙门见。” 孙月蝉见恒丰行的伙计们打算将马车赶去衙门。这时才真的慌了,急忙扶着身边的丫鬟下了马车。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一落地,杜薇突然冷声道:“既然孙小姐自甘下贱想留在这儿,那还要马车何用!” 话音刚落,几个拿着斧头工具的恒丰行伙计挤出人群,七手八脚的冲向了马车,不一会功夫便将那马车大拆八块。 只惊得孙月蝉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眼见得恒丰行的大小姐命人拆了马车,看热闹的众人更是幸灾乐祸。有不少轻浮的年轻男子甚至发出怪笑,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孙月蝉。 孙月蝉全身颤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冷了,她从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她让人编排自己与杜大少爷的谣言,现在却反而成了杜薇手里的一把利刃。 杜薇什么都不用说,那些看热闹的人就能把她羞臊死。 “孙小姐,昨天我已然告诫过你了,看来你并没有记住,那么我不妨当众再说一次。”杜薇语气幽幽,但却冷的没有任何温度,“任何人都别想凭借这些下贱的手段进我们杜府的大门,我大哥绝不会娶你,你不配!” 几句话如刀子般割在孙月蝉的身上。 她身子晃了晃,身边的丫鬟急忙扶住,这时人群中有人起哄道:“抓她们见官啊!” “脱了裤子打板子!” “哈哈哈,我们也可以做证人,一起去啊!” 孙月蝉只觉眼前金星乱窜,低垂着头,不顾一切的钻出人群,跟丫鬟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逃进了街边的小巷。 杜薇只是看着她狼狈的逃走,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今天的惩罚已经足够了,她不想将事闹的太僵。 突然间,杜逸帆的大手落在了她头顶的纱帽上,杜薇抬起头来,只见杜逸帆向她面露微笑。 杜薇小声道:“大哥……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火?”她如此犀利,女汉子的一面想必大哥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有些担心大哥会接受不了。 没想到杜逸帆只是微笑着,伸出食指隔着面纱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傻瓜,你也是为大哥好,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哥总担心你会被旁人欺负。” 杜薇笑起来,将外面的事全都交由大哥去处理,自己则回了恒丰行。 刚进门便看到英王坐在那里,看向杜薇的目光中满是惊讶。 杜薇暗笑:只怕英王从来也不知道她有如此彪悍的一面吧? 心中的小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得意的笑着,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其实从刚才杜薇出去,英王的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流连,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子非常特别,聪慧美丽,灵动中带着俏皮,沉稳中带着老成,不想现在却见到她如此犀利的一面。 光是她在众人面前的那份镇定自若便不同寻常,而且处事果断,还带着几分狠辣。 与南王世子……倒是有些相像…… 想到这里,英王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一会功夫,杜逸帆处理完外面的事,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渐渐散去,英王对杜薇道:“今日大军便要入城,杜薇小姐可有兴趣去看个热闹?” 杜薇听了转头看向杜逸帆。 杜逸帆知她心思,便道:“你若想去便去,我派些伙计跟着便是,不会给英王殿下添麻烦的。” 英王微微一笑,杜逸帆此话何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着说是怕给英王添麻烦,实则却是为了保护杜薇的名声。 皇上虽未下旨敲定杜薇与南王世子的婚事,但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却不敢向外传出风声,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碍着南王世子的眼,自然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杜薇带着苍兰上了马车,随车跟着两个恒丰行的小伙计,由英王带路,一行人直奔城南附近的一座茶楼。 “不是要看大军入城么?为何到了这里?”杜薇有些不解。 跟着英王一直来到茶楼的三楼,有伙计跑来相迎,道:“两位贵客,这边请。”冬大尽巴。 杜薇看了看,原来是间靠窗的雅间。 英王笑道:“自然是在这里看世子带兵入城了,不然你想让本王站在人群里看不成?”说着他伸手向楼下指了指。 杜薇依在敞开的朱栏花窗前,俯身往下看去,但见街道两侧早就挤满了准备看热闹的人,不由笑道:“今天到是过得有趣,热闹真不少。” 英王听她一语双关,不由得轻轻一笑。 伙计进来送上了上好的香茶与六样零食,杜薇与英王面对面坐着,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顺手拈起零食吃着,英王偶尔与她闲聊几句,但都是平日的琐碎小事,不知不觉间杜薇心里最后的那道警惕也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忽听城外金鼓鸣动,只震得四方大地微颤。 杜薇低头望去,见置于桌案上的茶盏内,水波泛起道道涟漪。 人群沸腾起来,城南大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威武而雄壮,原本欢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杜薇翘首遥望城门处,但见旌旗高悬,一骑铁甲大军自城门而入,夹杂着城外滚滚烟尘,仿佛天兵天将从天而降…… 她一眼便看到了旌旗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201章 不动声色打翻醋坛子 入城大军最前方,一面黑色绣金大旗,上绘露齿猛虎。 旗下一骑黑马,周身披着铁甲。马上端坐一人,身着玄色战袍,内衬玄铁甲,凤眸萧杀,目光所及之处,仿佛瑟瑟寒冬,冰雪骤凝,正是南王世子风暮寒。 一时间,街边百姓纷纷跪倒,空气冷凝,整个城垣都陷入到一片肃穆之中。 铁骑马蹄声如潮水般,尾随滚滚而来,旌旗招展,于风中猎猎作响。 风暮寒一马当先于三军之前。两名副将跟随其后,相差半个马身,不敢逾越半步。 杜薇在茶楼上看着,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虽听英王说此次大军入城只不过为走个过场。实际入城的只有五千兵马。其他人仍在城外扎营,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谁还能仔细去数眼前这些是多少人。 只觉他们军容肃整,纪律严明。军士步伐整齐划一,马蹄铁骑撼动大地。 当大军将要经过茶楼时,杜薇忍不住站起身,想将旌旗下那人的面目看得更清楚些,不知不觉间,身子便向外倾斜了出去。 旌旗下,风暮寒纵马缓缓而过,抬眼扫过茶楼,自杜薇面上掠过,神情冷漠似根本不认识她一般。 杜薇扶着窗棂的手不禁一紧,心中竟生出一丝失落之感,失神间她身子微微一晃。 第117节 “小心!”英王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身子向外探出急忙一把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回窗内。 杜薇仍有些愣愣的,望着窗下经过的大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刚才明明看到了自己,为何却会那般冷漠……就好像…… 似觉出杜薇脸上神色变化,英王安慰道:“世子以前便是这个样子,带兵出征时,在他眼中,唯有胜负,其他的一切……他都不甚在意。” 杜薇遥望已然远去的铁骑大军,旌旗下玄甲红缨挺拔的身影,竟然显得有些萧瑟孤单。 英王感慨道:“世子治军严明,就是在本王的几位兄弟中,也是无人能出左右,只可惜他性子孤僻了些,杜小姐不要在意。” 杜薇听完英王所言,轻轻一笑:“我不会在意。”言罢重坐下,端起香茶来慢慢饮着,再也不去看窗外大军经过。 英王略有惊讶。 今日他特意邀杜薇过来看大军入城,确实怀了些别的心思。 天下女子心中所盼,唯只希望自己能得爱慕之人青睐,日日陪在自己身边得见。 他觉得杜薇之所以会倾心于南王世子,定是因为一时好奇,若等她明白了自己于对方而言,远远不及身边将士来得重要,她会是种什么心情? 英王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可见了杜薇现在这般态度,一时间,他又有些拿不准注意了。 两人相对而坐,听着茶楼外大军徐徐而过的铁蹄之声,静静饮着茶,却是各自怀揣着心思。 突然间,雅间门外响起茶楼伙计的说话声,紧接着门开了,一道青色的人影进得门来。 杜薇抬头看到那人时不觉一愣。 “青衣?” 青衣进得门来先是拱手向英王施礼,而后转向杜薇道:“属下奉世子爷之命,护送杜小姐回府。” 杜薇愣了片刻突然回过神来,掩唇不觉偷笑。 英王脸上闪过尴尬之色,道:“杜小姐自有本王护送,不劳世子费心。” 青衣却无动于衷,侍立在杜薇身侧,纹丝不动。 杜薇淡淡一笑,向青衣道:“辛苦你了……” 青衣立即拱手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杜小姐无需挂怀。” 杜薇重新端了香茶入口,不知为何,那茶的味道却好像完全不同了,心中,微暖。 英王与青衣在送了杜薇回了杜府后便各自离去。 杜薇则直接回了聚福阁,这几天忙忙碌碌,她借机补眠,可刚睡了半个时辰便有丫鬟通道:“三小姐到。” 杜薇睁开眼直愣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 心中暗忖这三小姐的存在感也太差了,在杜府里简直都快成小透明了。 不过她们之间从来也没有来往过,而且自从二小姐杜雪娥被暴出非是杜府女儿之时起,她与这位三小姐更是没说上过半句话。 “有请。”杜薇猜了半天也想不出对方为何这时候突然跑来。 苍兰送上茶后杜薇便清退了屋里众人。 三小姐杜灵雁穿着一件青缎素色小袄,头上插着白玉簪,坐在那里微垂眼眸,似有些害羞。 不过杜薇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假像。 这位三妹妹的心思,只怕比谁都深,而且她不像当初的二小姐杜雪娥,她从不奢求那些飘渺无望的东西。 “说吧。”杜薇索性直言道,“三妹有话直说无妨。” 杜灵雁瞥了一眼屋门,见外间的丫鬟全都退了出去,这才缓缓开口道:“小妹此来是想求大姐一件事。” 杜薇望着她,面色平静,在对方把话说完前,她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三小姐见她不语,于是接口道:“太守府今日来人见了祖母,提起了小妹的婚事……”说着又要垂下脸来做害羞状。女岛共技。 杜薇心中小人几欲抓狂,这白莲花装习惯了果然要不得。 “行了行了,这里也没外人,三妹还是干脆些吧。”杜薇略有不满道。 三小姐立即抬起头来,眼中的害羞之色瞬间烟消云散,其速度之快不禁令杜薇瞠目结舌。 “太守府又想怎样?”杜薇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思路与对方同步,难道太守府又想玩什么花样? 见杜薇脸色微暗,三小姐急忙道:“太守府似想将这门亲事提前,可是大姐是府中嫡女,尚未出嫁……所以小妹不能……” 杜薇不禁恍然大悟。 高门府邸规矩繁杂,嫡女尚未出嫁,下面的庶妹则绝不能先嫁出去。而且最主要的是,太守府是要纳她过去,而非娶,故此无需大费周折。 想想现在太守府里的情况,杜薇也能明白个一二。 太守府大公子被南王世子派人废了,不能人事,而嫡女韩佩瑶又因在皇帝面前失言造谣,被断了双腿,只怕太守府现在已是乱作一团,内宅中急需人支撑,故此希望三小姐早早嫁过去。 杜薇点了点头,“此事我自会跟母亲和父亲说。”她是现代人,根本不在意这些所谓先嫁后嫁的规矩。 只是有件事,她此前一直很在意。 “三妹,你难道真的不后悔嫁过去吗?”杜薇突然压低声音道。 三妹杜灵雁沉默半晌突然咧嘴一笑,眼中竟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华,虽转瞬即逝,但杜薇却看得一清二楚。 ☆、第202章 关于你的秘密 杜灵雁突然露出怪异的一笑,道:“皆因所求不同,小妹从不后悔。” 所求不同? 杜薇半晌无语。 这个世界的女子所求之物,只怕除了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便是金财与地位了。 太守府能给杜灵雁的,占了其中的两条。 杜薇长叹一声,人各有志,她也不想再说什么,将三妹的事应承下来后便准备送客。 可谁知杜灵雁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犹豫着。 杜薇不满道:“三妹还有何事?” 杜灵雁羞涩的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代人向大姐传个话。” 杜薇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能托三妹传话的人,屈指可数,她唯一只能想到一个人,可是……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杜府里了。 “你说的可是过去的二小姐?”杜薇眼中别有深意。 “正是。”杜灵雁露出为难的表情,“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小妹的二姐,可总归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与苗管事出了府后便一直住在城北。她托人传话给我,说想见大姐一面,似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告之大姐。” 杜薇蹙眉。 杜雪娥……啊不,现在应该是苗雪娥了。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自己说? 想起之前她一次次挖坑陷害。她不觉得跟这样的人有什么话可说。 三小姐这时自椅子上起身,缓缓道:“小妹已经把话带到,去不与去,大姐可自行决定。这几日她都会在城北茶楼等你……” 杜灵雁走后,杜薇静静的坐着,其实她很想忽略这件事。 渣女找她能有什么事可说?无非就是出言讽刺,或是发狂的又哭又闹,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杜薇重新躺下,可是却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了。 她向来是个大度之人,可是不知为何,这件事却一直缠绕着她,害得她一晚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杜薇决定还是去会一会那个渣女,不过现在正是杜府的非常时期,孙府正在千方百计的寻他们的麻烦。 故此她对此事非常留心。没有擅自行动,而是主动去寻了大哥,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杜逸帆非常意外:“雪娥还在凉州城?”他原以为她已跟了苗管事和那军曹去了京城。 杜薇乖巧的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的大哥:“大哥,你说我该不该去呢?” 杜逸帆也有些迟疑,思索片刻道:“既然这样我便亲自陪你去趟吧,让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雪娥虽说以前也曾你妹妹,可是她那性子却是和晴荷姨娘一样,让人不得不防。” 见大哥答应亲自陪同,杜薇顿感心中大定. 杜薇乘了马车,杜逸帆骑马带着几个家丁护送在侧,一行人到了城北。 杜逸帆陪着杜薇,带着苍兰下了马车,进了茶楼。 杜薇刚向茶楼的伙计提到了苗雪娥的名字,马上便有人将他们领到二楼转角的一处不起眼的包间内。 包间非常狭窄,又因没有靠着窗户,所以四面连个窗户也没有,才进来不一会便觉得有些闷气,杜薇轻轻扇动手掌,为自己带来流动的空气。 就在这时,包间门开了,苗雪娥自外面走进来。 自从离了杜府,她便改回了苗管事的姓氏,才半个多月不见,她明显瘦削很多,身上衣着虽然仍是亮丽光鲜,但质地却已不复当年的华丽与精致了。 她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当年二小姐的傲气,可当她一眼看见坐在杜薇身边的杜逸帆,脸色顿时一变。 杜逸帆抬眼瞥了一眼苗雪娥,复低头对杜薇道:“大哥到外面去等你,有空尽管叫我便是。” 杜薇笑着点了点头,杜逸帆起身离座,苗雪娥尴尬的站在那里,正要行礼,杜逸帆只微微点了点头,便与她擦肩而过,并随手将包间的门带上了。 苗雪娥准备蹲下去的福礼只行了一半,停在那里,面色惨白。 “苗小姐莫要站着了,今天你是主,我为客。”杜薇也没有陪她做戏的心思,连见面最起码的客套也省了。 苗雪娥直起身子,袅袅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三妹莫非没有提到,我只让你一个人来赴约么?” 杜薇正看着苍兰往她的杯里倒茶,听她如此问不由得轻笑出声:“三妹说得很清楚,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防。”她直视着苗雪娥,“我想不出你找我会有什么事。” “当然是重要的事。”苗雪娥这时已然恢复了镇静,眉宇间的傲气隐约有着晴荷姨娘的影子。 杜薇只是轻轻拢着手里的热茶,用它来暖手,从始至终没有喝上一口。 对于苗雪娥这种女人,杜薇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所以她宁可草木皆兵也不想以身试险。 苗雪娥等了半天也不见杜薇开口询问她究竟要说什么事,微微皱眉:“你当真不好奇我要说什么?” 杜薇冷笑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要浪费时间,我还有事,恕我少陪。”说着起身便欲离席。 苗雪娥急了,猛地拦在门口。 第118节 杜薇不耐烦道:“苗小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今天我到这里来便是给你面子,你若是想跟我玩故弄玄虚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在杜府时,雪娥与杜薇几次明里暗里过招,可是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犀利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杜薇重新归座,慢条斯理的玩着手里的茶杯,只把苗雪娥气得心头冒火。 “你可知道二哥哥为何那么恨你?”苗雪娥咬牙切齿道。 “恨我?有么?”杜薇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动。 她早就隐约感觉到二少爷杜子悉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反常,再加之他拿出了自己为十娘时送给李甲的东西来试探自己,更加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会这么说,只怕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当初二哥哥私下里都干了些什么。”见杜薇不肯相信,苗雪娥补充道,“他一直都在帮着我娘,暗中想将你从杜府除之而后快呢。”女岛吉才。 “哦?”杜薇轻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这个故事当真有趣。” “你不信?”苗雪娥急道。 杜薇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现在已经被杜府赶出来了,所以你才会拼命挑拨我与二哥之间的关系,想让杜府不得安宁,可惜……我是不会上当的。”她笑嘻嘻的,只气得苗雪娥粉拳紧握。 “我真的没有骗你!”苗雪娥怒道:“正因为我当初娘手里握有二哥哥的一个秘密,所以二哥才对我娘百依百顺!” 杜薇看着苗雪娥,遗憾道:“可是我对二哥的秘密不感兴趣。”说着她重新起身,似要离开的样子。 苗雪娥急道:“我有次偷听到我娘跟二哥的谈话,我知道还有另一个秘密……是关于你的!” 杜薇刚好走到门口,脚步不由得一滞,沉默半晌突然道:“那么你想要什么?” 她不相信苗雪娥会白白送一个秘密给她。 “银子!”从苗雪娥双唇间跳出两个字,似要想将它们咬出血来般的凶狠。 杜薇冷笑着推开门,轻飘飘的丢下句话:“知道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203章 逼着杜府收留!炎天的报复 杜薇离了城北茶楼,杜逸帆陪她又在集市上玩了半日,直玩到尽兴才回了杜府。 可是马车刚到街口,突然前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快看!是杜府的马车!” “原来是杜府的大少爷……” “看来杜府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孙府的大小姐进门了。” 身在车内。杜薇仍听得清清楚楚,不觉蹙了眉。 苍兰挑起车帘向外看去,但见正对杜府的大门口聚着黑压压一群人,而此时杜府大门紧闭。 “大哥?”杜薇急急的叫了一声。 杜逸帆立即拨马靠到车窗边,安慰道:“无事,大哥在这里,薇儿你放心便是。” 杜薇掀起窗帘,“我有什么不放心,我是担心大哥……” 杜逸帆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轻磕马腹,继续往前去。 等马车到了那群人面前,杜薇这才看清人群中央跪着一个女子,正是孙府的嫡女孙月蝉。 杜薇惊得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去!这种苦肉计都舍得使出来? 这个世界,女子的闺誉何其重要。甚至胜过女子的性命。 现在孙月蝉这么做,看得出,她已经完全是想置于死地而后生了。 杜逸帆派去的家丁来到府门口向那群看热闹的众人喝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杜府大门口,不是市场。快些散开!” 看热闹的人中。有好事者嚷道:“孙府的小姐为了你们大少爷被孙府除了名,现在被赶出来了,无家可归,你们还不让她进杜府的门。想逼出人命来不成?” 那家丁低头仔细辨认,见地中央跪着的女子满面泪痕,确定是孙府的嫡女孙月蝉,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回头去看杜逸帆。 杜逸帆纵马向前,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月蝉,深深蹙眉。 这时看热闹的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杜大少爷,看这小美人挺可怜的,不如你就纳了她吧!” 其他众人顿时跟着哄笑起来。 孙月蝉垂着头,脸涨得通红。 此时跪在这里,把她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昨天她跟丫鬟狼狈的逃回府后。只一夜之间,那事便传扬开来,孙富知道了更是暴跳如雷,当着母亲的面将她骂了一通。 当初是孙夫人暗中助她,希望催成她与杜府大少爷之间的好事,不想现在此事却反倒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杜府不肯松口接纳她进门,而孙府这边留着她又只会徒增烦恼。 再加之昨天发生的事,最后孙富逼着她出府,跪在杜府门前使出这最后一招。 虽然这招未先伤敌,先自损八百,但效果却是惊人的。 这么多人眼见着孙月蝉跪在那里楚楚可怜,心生怜悯者大有人在。 就连杜薇也不得不服气孙月蝉的勇气可嘉,如今她这么做可算是豁出去了。 不少人吵着,杜府若是不让孙小姐进门,她便要一头撞死在杜府的大门上。 杜薇转头看了眼杜府紧闭的大门,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是换了其他人家,只怕早就将孙月蝉抬进去了,女人嘛,深宅大院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 特别是像杜府这种人家,大少爷院里怎么也会有几个通房丫鬟,以及几个侧室。 想到这里杜薇目光落至杜逸帆身上时,不禁露出微笑。女岛吉号。 她的大哥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在这种方面有些不可理喻,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如此信任着他。 “苍兰……”杜薇点手唤苍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阵,苍兰频频点头。 杜逸帆站在那里,正蹙眉听着孙月蝉的哭诉,心中烦乱,突然听见身后马车响动,回身一看,只见杜薇的马车向后退去。 杜逸帆不明所以,急忙拨马追上去。 “大哥,我们从杜府后门进去便是。”杜薇隔着窗帘低声道,杜逸帆顿时心领神会,一行人转眼间退出了街口。 原本看热闹的人这下全都傻了眼,这是怎么个情况? 正主跑了? 那这孙月蝉怎么办?莫非真要像她哭诉的那样,一头撞死在杜府的大门外? 不少人偷偷打量着孙月蝉,心中暗暗思忖,这小美人如果就这么死了,倒真有些可惜。 杜薇一行自杜府的后门进了府,苍兰并没有跟着,而是偷偷离了后街,去寻她的哥哥苍明去了。 孙月蝉在杜府门外一直跪着,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不少人指指点点不说,更有甚者,一些胆大之人借机向杜府的大门投掷石块等物,称要帮着孙月蝉出这口恶气。 杜府正堂里,杜老爷无奈的坐着,不时的让管事探听外面的消息进来。 这时太阳已经偏西,大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若是天黑了她还跪在外头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总不能让孙月蝉一个弱女子真在府门外一直跪着吧?这要传出去对杜府的名声可不好。 “孙府这次看来是真的豁出去了。”杜老爷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可惜!我绝不会再让他的奸计得逞,想借逸帆的名头进府?恒丰行才刚刚得了皇恩他们便忍不住了?” 正说着话,忽地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急道:“老……老爷……出事了!” 大夫人吓的险些摔了手中的茶盏。 杜老爷呵斥道:“你个奴才!怎么连规矩都忘了?” 小厮这才急急跪下先道了罪,而后道:“刚才街口突然来了十几个汉子,他们将孙小姐强行带走了!” “那些人可是孙府的?”大夫人惊诧道。 突然发生这种事,难免会让人以为这又是孙府故意演的一出好戏。 莫非是看着杜府不肯开门,故此才派了人乔装改扮将孙小姐抢回去? “派几个人去打听下。”杜老爷吩咐道。 不多时,打探消息的小厮全都跑回来,纷纷道:“孙小姐确实是被那伙人强行带走了,那些人也不是孙府的。” 杜老爷蹙眉道:“可打听到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为首那人是无敌太岁,炎天!” 杜老爷一愣,不可思议道:“你再说一遍,为首那人是谁?” “是咱们凉州城本地有名的无敌太岁,炎天!”小厮重复道,“这消息绝不会有错,当时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认得他。” 遣退了几个小厮,杜老爷与大夫人不禁面面相觑。 以前,炎天可是拿着孙府给的银子,办了不少坏事。 可自打上次,炎天去敲诈幽兰阁的银子不成,连同他手下的几十个弟兄一起,被关进大牢里,足足一个多月之久。 没想到才被放出来,他们便开始了对孙府的报复。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报应? 可是来得也太快了吧? ☆、第204章 孙月蝉被毁,炎天变姑爷 孙月蝉此时正身处一间简陋的木屋内。 没有人绑缚她的手脚,可是她却不敢站起来迈出半步,没有人塞住她的口,但她却不敢哭喊半句。 木屋里。除她之外,此刻还坐着十几名汉子,他们个个身着粗衣,面相凶恶。 为首一人更是生得身材高大,相貌凶悍,一如饿狼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在他左侧脸颊上面留有一个深深的刀疤。女岛医圾。 他正是凉州城当地有名的小混混,无敌太岁——炎天。 孙月蝉并不认识炎天,可是她却是知道这个人的,她的哥哥孙富以前经常提及此人,家中管事也常拿了碎银子打发了他们去办事。 不过他们办的都是些什么事,虽然没有人告诉她,可是她的心里却清楚的很。 第119节 刚才她正跪在杜府门口,突然这伙人从街口冲进来。炎天一见她跪在那里便大笑起来:“妹子莫怕,既然孙府不要你,老子要你!” 他手下的弟兄们纷纷起哄,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驱散开来。 孙月蝉大惊失色。其实孙府暗中派了人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人保护于她。不然这么多生人,难免会出现几个孟浪的。 现在这些人全都被赶开,孙月蝉只吓得花容失色,站起来便想逃。 但却被炎天一把抓住。扛在肩膀上。 “孙富真是狠心,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妹子也舍得往外扔,杜逸帆那小子不解风情,老子我不嫌弃你,跟老子混,有我一口饭便也有你一口饭吃便是。” 杜府门外看热闹的那些人哪敢去惹无敌太岁那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孙月蝉带走。 原本藏在人群中的那几个孙府的下人,急急的跑回去报信。 炎天一直将孙月蝉带回了他们的地盘,随手把她丢在床上。 孙月蝉吓的浑身直哆嗦,那是什么床啊,根本就是堆着干草的床板。 炎天手下的弟兄们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之色,上下打量着她。甚至有人趁机偷偷向她身上摸几把,感受下那软软的触感。 炎天得意的笑,“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孙府的人一定是脑子抽了,才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咱们兄弟。” 众位兄弟纷纷附和。 “大哥以后便是孙府的姑爷了!” “大哥回门时可要带着弟兄们啊!” “对!大哥去孙府喝回门酒时不要忘了兄弟们!” 炎天扬天大笑,“好好!到时大伙一起去!对,明天,我们明天便去孙府回门!” 床板上的孙月蝉只听得毛骨耸然。 这些人……完全是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大老粗,虽然她没有嫁过人,可是也知道从未有结婚第二日便回门的。 突然,炎天一个转身扑到了她的身上,沉重的身子只压得孙月蝉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既然明日老子要去孙府回门,那现在就把事办了吧!” 话音刚落,孙月蝉只听得“刺啦”一声,而后胸前一凉…… 低头一看,只见白花花的身子露了出来。 羞愤之下,孙月蝉拼命叫喊起来,她伸出双手不顾一切的去抓炎天的脸,可是炎天却只用一只手便将她的胳膊捉住,旋而压在头顶。 沉重的身体覆下来,死死将她压在身上。 屋里其他的汉子们尖叫着,打着呼哨,纷纷起哄叫好。 孙月蝉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反抗的力量也随之减弱下来。 炎天见她挣扎动作放缓,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小娘子心里喜欢的紧,看老子一会送你欲仙欲死。” 满是胡茬的大嘴凑了过来,在她的脸上乱亲,直扎得孙月蝉疼痛难耐,一个没忍住便叫出声来。 炎天听了却是更加兴奋,埋首而她胸前,嘴上动作更为卖力。 孙月暗紧咬双唇,她恨不得自己马上在这时候死去,或是晕过去也是好的,能让她免于承受这羞辱之痛。 可是身上传来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真实。 那些汉子们无所顾忌的盯着她的身子,发出阵阵怪笑,炎天臭气熏天的大嘴,不时从她脸上掠过。 她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头,心脏猛烈地颤抖着。 不如咬舌自尽吧!还能以死保住清白! 绝望的眼泪止不住的自眼角滑落,可是她无论怎样努力,牙齿就是不肯咬下去,舌头表面已经渗出了血珠。 突然间,身下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孙月蝉仰起头,一声凄厉的哀嚎冲口而出…… 孙府正堂。 孙老爷拄着拐杖正颤颤巍巍的坐着,一旁站着的孙夫人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孙老爷最近几日病的连床都下不来,可是不知他从哪里听到了关于孙月蝉的那些事,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将孙夫人叫过来,痛骂了一顿。 不过骂完了孙老爷也只能一边喘气,一边生闷气。 没想到杜府受了皇恩后居然骨头硬起来了,居然甘愿顶着那些流言蜚语也不肯让他的女儿进门。 稍晚时分孙富回了府,这几日他忙着督促工人,赶制那批英王要的货,没想到府中管事亲自来传话,说是孙老爷叫他回去。 孙富刚进门孙老爷便怒声喝道:“你这个虐畜,还不给我跪……跪下!” 孙富一脸的不情愿,孙夫人站在一旁不断给他便眼色,孙富才敷衍着半跪了下去。 没想到他刚俯下身,孙老爷的拐杖便招呼到了他的背上。 不过孙老爷因病,并没有多少力气,打在孙富身上不痛不痒,只是吓了他一跳。 “父亲息怒!”孙富劝道,“不知父亲因何生气?儿子做错了什么?” 孙老爷抖着手指指向他,“你……你居然出那鬼主意……让……让你妹妹丢人现眼!” “原来父亲说的是这件事。”孙富不屑一顾道:“那是妹妹自己糊涂,办了错事,但杜府不肯应承儿子又实在无法,才出此下策。” 看了看外面天色,孙富又道:“想来在杜府门外闹了大半天,妹子应该已经进了杜府的门了,以后杜府的大少爷便是咱们的姑爷,有什么好生意自然少不了我们兴盛行。” 孙老爷仍是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为了生意……你……你竟连妹妹都可以弃之不顾……” 孙富满不在乎,但在孙夫人的示意下只好勉强认错,又劝着他父亲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屋里众人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几个孙府的家丁连滚带爬的进了正堂。 孙富一见那几人,正是他派去跟随在孙月蝉身边暗中保护的几个家丁,又不见孙月蝉身影,不由喜道:“杜府还是把人留下了?” “大少爷,大事不好了!”那几个人齐齐跪在地上,急道:“大小姐她……她被炎天强行带走了!” 话音刚落,只听孙老爷喉咙里“格罗”一声,再回头看时,整个人已然死过去了。 ☆、第205章 孙月蝉出局 孙府顿时一片大乱—— 孙老爷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孙夫人慌了神,一把拉住孙富紧张道:“你不是说月蝉不会有事。杜府一定会让她进门吗?为何……为何会被那炎天抓去?莫不是……是你派了他……” “娘!”孙富不耐烦的拂去孙夫人拉着他的手,“儿子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他不满道,其实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总觉得此事还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孙夫人又细细问明那几个家丁事情发生的经过,与孙富商议后,便派人去报了官。 孙富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赶制的那批英王定的货,他生怕这次再出差错,本打算回去盯着,却被孙夫人死死拖住,无奈只好留在府里,等着官府那边传来消息。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直到天光大亮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不但官府那边毫无动静,就连孙富私下派去寻炎天的人也全都没有回来。 孙夫人哭得昏天暗地,天刚亮便催着他再去寻孙月蝉。 孙富心中恼怒。觉得要不是杜府不讲情面,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越想越气…… 孙月蝉在杜府门前被炎天强行带走的消息没用半天时间便不胫而走,因为当天杜府门前很多人亲眼所见。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久,几乎整个凉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孙月蝉是孙府的嫡女,虽说是商女出身。但与其他商贾不同的是,孙府有着皇商的头衔,所以孙月蝉也算是身份金贵。 想当初,多少商家公子想娶她过门,都被孙府拒绝了,这时候人们更多是报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的。 孙月蝉现在能否平安归来已经不在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一个未出闺的女子遇到这种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原本杜府就不肯让她进门,现在出了这种事,只怕更是连想都别想。 孙富带着管事去了官府,又是递银子又是托门路,可是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官府里面有任何消息传来。只能干着急,想起以前孙府生意兴隆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种气,就是官府里的衙役平时见了他府上的管事也是点头哈腰的,哪像现在,全然当他们是空气一样。 等了足足快两个时辰,孙富终是受不了官府里那些衙役们讽刺与不屑的眼神,正欲带着管事回去,忽见府里小厮急匆匆跑来报信,道:“大少爷,大小姐跟着姑爷回府了!” 孙富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开口喝骂道:“你这嘴没遮拦的奴才!什么姑爷!大小姐还未出嫁,哪来的姑爷!” 小厮挨了骂,却小声嘟囔着:“就连大夫人都同意了,少爷发得什么火……” 孙富一听,顿时心头火起,他知自己母亲疼爱女儿,可是现在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出来个姑爷,可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凉州城做生意啊! 赶回孙府,刚进院子便听见正堂之上,不时传来阵阵男子猥琐的笑声,与府上丫鬟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孙富怒道,听正堂上乱哄哄的声音,孙富不由得慢下脚步,“大小姐现在何处?” “被孙夫人叫去了,现在后宅……”有小厮回道。 孙富吩咐了管事几句便去了后宅,刚进门便见孙月蝉坐在床上,与孙夫人哭着抱成一团。 只见孙月蝉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衣衫,衣袖宽大,一见便知是男子所有,头发胡乱挽成发髻,眼底满是红血丝。 孙富来到近前,皱了眉,上下打量着妹妹。 孙月蝉见了孙富哭的更加厉害了,道:“大哥,你可要给妹妹做主啊!” 孙富深深蹙眉,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前院听到正堂里传来的那些粗鄙的笑声,心中不由得火起,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妹妹嫁给炎天那样的人。 他到不是为了孙月蝉着想,而是觉着有炎天这样一个姑爷会令他自降身份。 想到这里,不由得厉声喝道:“哭有什么用,事到如今,还是快些想办法赶走前面那伙人才是!” 孙夫人止了泪,道:“儿啊,你可有什么主意?” 那些人刚才带了孙月蝉回来,府外可是很多人都瞧见的,而且炎天手下十好几个汉子,就是动起手来孙府只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要不……咱们报官?”孙夫人小声道。 孙富冷笑一声:“报官又有什么用,他们口口声声是带了妹妹回门来的,你想把事情闹大不成?” 孙月蝉抽泣着,“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她昨夜先是被炎天玩弄,后来这伙人喝酒庆祝,醉后炎天来了兴致,结果竟然同意让那伙兄弟们都来乐一乐。 结果可想而知,现在只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孙月蝉都会浑身哆嗦个不停。 孙富盯着他的妹妹,目光里带着几分阴霾:“非是哥哥不想帮你,而是现在孙府正值多事之初,外面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兴盛行的笑话,现在发生此事已是让咱们府雪上加霜。” 孙月蝉如何听不出孙富话中的冷意,不由得白了脸,“哥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