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大佬扛八米大刀,让人渣先跑》 第1章 [穿越重生] 《快穿大佬扛八米大刀,让人渣先跑》作者:鹿鸣春【完结+番外】 简介:末法时代,各路神仙都已消失,只有孟婆一次次躲过自然法则的绞杀,以帮助凡人圆梦来获取功德,充实自己的力量。 小世界有的好看有的一般,本人最喜欢1937少年的征途,各位观众老爷挑着看~ 标签:快穿现代言情校园幻想言情穿越 第001章 梦止于此 万顷星河,无尽宇宙,光耀明暗,斗转星移,日新月异,一个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碎裂的脆皮壳里,一个女人睡颜安然。 猝然,那人睁开双眼,万千星辰仿佛碎裂在她眸中。 虽然浑身毫无法力,依旧靠着本能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 在她面前的脆皮壳上,已经标记了她每一次遭受到自然法则攻击的时间,之后的间隔时间,她更换了躲藏壳儿的次数。 这一次又来了。 她忘了自己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只记得喜欢熬汤,虽然摸着脸上没有皱纹,看皮相应该很年轻,可她心中有数,自己应该一把年纪了。 她会的东西应该有很多,但是记忆不连贯,都是很多碎片,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会。 她还有个芥子空间,容身的壳儿就是空间里的。 里头东西也很多,仿佛是个无底洞,她只能取东西,潜意识里觉得她应该可以进入,只是现在能力不够,无法仔细清点自己的财产。 很多需要的东西,都靠集中精神想着,才能出来。 比如眼前熬汤的大锅,壳儿上刻字的匕首,漂亮好看的衣服首饰金银珠宝等等。 也不是什么都能如愿,她曾心心念念想要一个生命陪伴,结果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过,看来空间里没有小生命。 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梦止,希望有朝一日,梦止于此,眼下的困境只是一场冗长的噩梦。 无止境的追杀,让她很累,有时候想着不如放手,被抹杀算了,可是她又不甘心过去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白遭罪了。 这不,睡觉都不敢睡踏实,醒来就准备换地方。 她已经轻车熟路,把东西都装进空间,准备脱离这个壳儿。 就在这时,一股外力不知如何冲破禁制,居然进入梦止的世界。 对方也懵懵懂懂,反口先问: “这是哪儿?” 梦止毫不客气。 “这是我的地盘,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来者虽然懵懂,身上却自带一层光环,梦止惊讶的发现,这层光环居然帮她的藏身地躲过一次法则绞杀。 对方丝毫没有留意梦止眼馋的目光,喃喃自语。 “也许这里就是阴曹地府,我——” 对方仿佛想到什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噗通’跪地。 “你可以帮帮我吗?” 各色各样的时空的隧道每天都在梦止的身边穿梭不停,宛如拖着尾巴的流星,有时能在她眼前流动三五七年,有时候转眼即逝。 这回的时空走廊,把这位天外来客带进来,梦止还能看到她的来处,熙熙攘攘,让她神往。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你的功德!” 对方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愿意,只要神君能帮帮我,救救我,我是独生女,父母已经年迈,只有我一个亲人,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是我太冲动,是我对不起他们……” 梦止不在意她说的这些,她仿佛见识过很多,沧海桑田,世间巨变,这些恩怨情仇,都不能让她动容了! 抬手缓缓收集来者身上的功德光,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藏身壳儿,居然隐隐有加固之势。 梦止大喜! 眼前人叫容雪,早年因为遭遇感情伤害,从桥上跳河,虽然被及时打捞上来,但是耽搁了点时间,以植物人状态躺了三年多了。 原本容雪的魂魄还能在病房徘徊,一次一次尝试附体,后来她的魂体越来越轻,离开身体,飘到这里。 梦止抬手拨弄时光的河,可以看出容雪的身体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了,半个月后就会彻底死亡。 她的父母悲痛欲绝,原本就从事辛苦的体力劳动,熬了一身病痛,失去孩子这个精神支柱,没几年就双双离世。 梦止觉得帮一把,难度不大。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契机,她想看看,是不是以后不断帮助人,只要功德积攒的足够多,就能创造出一个牢不可破的保护罩,永远不用再担心逃亡问题。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明白,原本你身上的功德可以帮助你在下一世有个更好的人生,现在分给我,以后就不一定有了。” 容雪顾不得以后,她对无知无觉的来世丝毫不感兴趣,今生的父母是实实在在倾注了感情的。 孰轻孰重,不必思考。 “我愿意的,别说分一点功德,哪怕全部给你,只要能换我今生父母安然,我都愿意。” 梦止不再犹豫,点点头,把容雪身上得来的功德分配布置妥当。 穿越时空,沿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在别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的事情,在梦止面前简单的无与伦比。 无数条时光的河流,盘根交错,如同一张张厚厚的,毫无章法的网,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容雪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生命诚可贵,只要能自救,什么都可以答应。 第2章 梦止瞄准时机,抓住容雪所在世界的时光之流,瞄准时机纵身体跳跃进去。 就在她脱离保护壳的瞬间,一道毁天灭地的强大绞杀吸力,来势汹汹,瞄准梦止,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梦止早有防备,火速窜出去,那股力道只来得及抓住梦止一块衣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衣服料子转眼被绞成粉末,随即烟消云散。 梦止跳入时光的河,来不及拍拍胸脯压惊,就听见一阵嘈杂喧嚣的声音。 落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幸好刚才找容雪抽了一些功德用在自己身上,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围喧嚣声不断,梦止舒服的抬头看天,她已经太久没有跟其他有生机的东西接触,都快要忘了这股温暖。 就在她徜徉日光下的空档,一股大力从她身后撞过来,把她撞一个踉跄,快要倒地的时候,她慌乱的反手抓住身后撞她的家伙,做个缓冲,摔倒的时候才没那么重。 没想到身后人居然敢倒打一耙。 一把女声响起: “容雪你怎么回事!有病吧,摔倒了还要拉我当垫背!” 第002章 容雪 梦止,现在是容雪,反手抓住以她脑袋为目标的爪子,用力反拧,只听对方一声惨叫,入目就是一张扭曲的面容。 容雪毫不留情,运动鞋尖毫不犹豫的踹向她的小腿迎面骨,那是最痛的地方。 果然,只听一声惨叫入耳。 “嗷!” “容雪你要干什么?” “快点放开简简。” “当心我们告诉老师!” 容雪嗤笑一声,手上越加用力,叫简简的丫头叫的更厉害,明显带着哭腔,刚才的趾高气昂荡然无存。 容雪这才松开简简,顺势一推。 “难道不是你们有预谋的先撞的我?恶人先告状你还有理了,要告老师还是请律师,报警,去法院,我都奉陪,谁再敢动我一指头试试?” 几个人都被容雪强硬的态度镇住。 被保护的太好,大家闹得再厉害,都没想过要跳出圈子寻求别人的帮助。 容雪嗤笑一声,转头走了。 往外走的功夫,她整理思绪。 现在是放学时间,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年高二,课业有些吃紧,又比毕业班好一些。 容雪性格内向,班上成绩中上,属于要特别努力才能往前一点,一不留神就能掉下来的那种。 原本还能有前后桌和同桌说说话,自从那件事发生,她就彻底被孤立了。 所有的欺凌都是从孤立先开始! 现在已经有了点苗头。 之后的事情作为外来者,梦止也知道。 身边人从孤立,演变到背后造谣,再到当面辱骂,最后把她当做出气筒,被拿来当做杀鸡儆猴的鸡,给别人立威的旗,反正最后容雪忍无可忍。 在一次晚上回家路上,衣服又被人扯坏了,妈妈省吃俭用,给她新买的外套,她怕被责备,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冲动,才有了现在梦止来帮忙的局面。 追本溯源,原因出在一个叫冯烨的男孩子身上。 这男孩子成绩优异,高一高二两年,都是霸榜人物,在众人心目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关键是这样的学霸还特别阳光和煦,爱运动,跟谁都笑盈盈,体贴温柔。 就是这样的小仙童,在一次一对一学习小组组队中,跟容雪分到一个队,朝夕相处之际,时不时有肢体接触。 本就内向容易害羞的容雪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轻易就把一颗芳心系在对方身上。 冯烨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也起了心思,在梦止看来,那连玩暧昧都不算,只能是非常无礼的逗弄。 可是单纯的人眼里,分不清逗弄和大男子主义式的霸道,还以为只有自己是特别的。 容雪跟冯烨悄悄在qq上聊起来,在冯烨的安排下,情侣头像,情侣空间,契合的个性签名,这类小东西让容雪心神荡漾。 随着期中考试过去,学习小组要根据成绩重新分配,两人的新鲜感渐渐退去,冯烨居然跟新的学习小组成员开始了新一轮暧昧。 无论是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还是眼神对视到女孩儿羞赧的低下头,再到讲题的时候挤在一起,都让容雪无比熟悉又无比焦虑。 她不敢当面质问,只能在qq上旁敲侧击。 冯烨这样的老手,怎么可能让自己立在错误一方! ‘我就是我,从没变过,是你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希望你跟别的女孩儿保持距离。’ 冯烨发了个嘲笑的表情。 ‘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要求我?’ 容雪这才反应过来,她自以为的心照不宣,在对方那里就是还没确立关系。 她天真以为这是冯烨在逼她表白。 她也真的表白了。 强忍着羞涩,涨红了脸,耳朵滚烫,心跳如鼓,抱着手机一遍一遍,输入又删除,最后不管不顾的凭着一股冲动,发出那句话。 ‘我喜欢你。’ 冯烨倒是回复的很快。 ‘我们还是学生,学习才是重点,不要把心思放在别的东西上。’ 容雪想起自己那个老牛拉磨的成绩,忍不住有些泄气,又暗暗给自己鼓劲儿。 第3章 ‘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把成绩提上来的。’ 容雪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起的比以前更早,睡得比以前更晚。 全然没有想过,在两人所有互动中,冯烨时刻谨记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清醒无比,沉沦的从来都只有容雪一人。 无论哪一段对话,都没有对容雪明确表明过心思,却实实在在享受着暧昧的游戏。 是学霸,又会玩,冯烨的关注度一直很高,他的空间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无数女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也就是容雪存在感低,不然两人暗搓搓的互动早就被发现了。 纸包不住火,在容雪心神荡漾的第二个月,才被同桌从qq空间里发现蛛丝马迹,随后被广泛传播,一票冯烨的仰慕者深扒发现两人的头像签名空间主题,都是情侣的。 跟冯烨打得火热又在学校活跃度高的女生程静是个小有才华又高傲的,身边不乏追随者,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容雪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孩儿。 百般思索过后找到了合理解释,绝对是容雪一头热。 为此,她当面质问冯烨。 过去冯烨总说学习要紧,不能让老师知道,不想给姑娘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所有被他勾上过的姑娘都被他哄得安分守己。 曾经程静也是其中一员,如今闹出情侣空间的事情,她的骄傲不允许冯烨如此戏耍她,当然要公开质问。 众多暧昧对象里,程静是最有分量的,她大伯是教导主任,掌握着学生推荐名额,冯烨这才慌了神,忙撇清干系。 可是程静心里依旧不痛快,冷冯烨好些天,冯烨慌忙远离所有往日里玩暧昧的女孩儿们,为此还在校园贴吧里匿名贴出当初容雪跟自己的聊天记录,就是容雪表明心迹,希望他远离其他人,最后被他以学习为由,扯开话题的截图。 在当时的语境里,这段话可以理解为冯烨看重学习,单独截图出来,又可以理解为冯烨婉言拒绝容雪的表白,仅此而已。 第003章 容雪02 原本就被同桌反手一刀,紧接着又被程静的追随者冷嘲热讽,已经渐渐孤立无援的容雪,被冯烨这一手,最后打入深渊。 无论是校园,职场,还是工作室,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有比较就有那心术不正的,试图打压排挤别人,一旦有人被孤立,紧随其后等着这人的就是欺凌。 容雪现在的处境就是欺凌的开端。 所有冯烨的仰慕者和程静的追随者都在编排她的不是,已经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玄乎,最后才有了容雪的悲剧。 走在回家的路上,容雪想起人渣冯烨,恨得牙痒痒。 这不就是高端的猎手,端水大师,养鱼的塘主,玩暧昧的渣男么! 这件事解决起来也方便。 想也知道,如果冯烨不愿意,容雪连加上他qq好友的资格都没有,显然这件事不是冯烨说的那样,容雪一头热。 程静就是知道这里头的缘故,才一直生气,不愿意搭理冯烨。 可是别人不这么想。 容雪叫不醒装睡的姑娘们,那就只能把渣男拉下神坛。 釜底抽薪,不搞雌竞,只虐渣男。 她相信,这些年被他玩暧昧的姑娘绝对不止容雪一个,这人浑身都是漏洞,比筛子还不如,敢把容雪贴出来给大家批斗,不过是仗着他对容雪的了解。 容雪没什么知心好友,沉默内向,读书用功却不见成效,看着又蠢又笨,被他推出去,绝对没有反水,反咬一口的可能。 梦止可不是好惹的。 她回到家,妈妈已经在家做好晚饭,爸爸还在厂里加班没回来。 容父是工厂车工,母亲是流水线装订工,容雪的内向少语,都有迹可循,原来父母就不爱说话,家里安静的很。 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唯一女儿的拳拳爱护之心,处处可见。 家里一共俩卧室,容雪住的还是大的,不仅能放一张床,还能在靠窗位置安放书桌书柜,被容母打理的干净整洁。 容雪吃过饭就回房写作业,容母洗好碗,把给容父留的饭菜放在锅里热着,交代容雪一声,又出门去厂里加班。 流水线是个苦力活,不过多劳多得,加班工资也不低,眼瞅容雪要高考,以后上大学,结婚成家,都要花钱。 他们两口子也不想给孩子添负担,准备把自个儿的养老钱都给攒出来,力争任何时候都不给孩子添麻烦。 容雪把要写的作业拿出来,随口应下母亲的叮嘱。 作业挺多,到了这时候,孩子们都能接受题海战术,多做题,是他们的惯常思维。 有了强大神识加持的容雪,把以前的书都翻出来。 高三还要总复习,她的东西都被容母小心仔细的收着,保存的很好。 容雪拉开书柜下面不常开的一层,嚯!学习资料买的不老少。 很多都没来得及做,也许是压根做不完,就看了看题型。 容雪把资料都拿出来,根据目录整理出大纲。 再通过宏观比较,把各个知识点联系起来。 找出类似的题,既知道知识点,又明白了考试的出题方式。 剩下的无非就是多做类似题,这才是有效的题海战术。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容雪只来得及整理了一门数学,就暂时放下。 第4章 她还有事要做。 把手机里,从开始跟冯烨的聊天记录整理出来,保存在邮箱里。 她挑选了一个早期冯烨对她嘘寒问暖,事无巨细关心她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冯烨。 什么都没说,她非常能沉得住气。 冯烨先坐不住了。 他再如何游戏花丛,也才十几岁,自以为对人性把握透彻,其实到处都是漏洞,压根经不起推敲。 容雪把第二天上学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去厨房摸了个水果切了,浇上酸奶,美滋滋的吃上,才回房,拿起响了好几遍的手机。 接起电话,她点击对话录音功能,才出声。 “有事?” “容雪,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向来在冯烨面前予取予求,被死死拿捏的乖乖女,转眼冷酷无情。 冯烨噎住良久,才转换语气。 “我知道你这些天遭受很多,可是你要理解我,我也有难处,如果我能一直霸榜,很大可能被学校推荐,保送a大,或许这对你来说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但是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你就不能为了我忍忍吗?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容雪被他这些废话逗乐,人渣到这会儿还不忘pua。 “冯烨,a大对你来说如何重要都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对我而言算什么,也与你无关,你打电话来到底想说什么?” 冯烨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容雪,别跟我装傻充愣,你给我发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想在二中待下去了?” 容雪嗤笑一声。 “听起来你本事不小,到这会儿还不忘威胁我,那也不用废话,事实是怎样,不是只有你长了一张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添油加醋。” 冯烨明显慌了神。 “容雪,对不起,是我太生气,语气不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容雪等得就是这一刻,本来还想徐徐图之,到底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坐不住。 “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家,在七莘路的便利店。” “好好好,我马上来。” 冯烨说着就挂了电话。 容雪跟着拿起手机和钱包,换了衣服出门。 她是走读生,家离学校本就不远,七莘路就在她家附近,离学校也近。 冯烨是寄宿生,来的也方便。 容雪没有背书包,把自己往成熟了打扮,双马尾被她打散,随手挽了个高高的半丸子头,原本有些长的齐刘海也被扎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披散着的头发有些凌乱,原本清秀的学生妹,这会儿再看着就很有些成熟的韵味。 能被自视甚高的冯烨相中,容雪其实挺漂亮,清纯秀气,给人初恋感,只是过去太内向,齐刘海,又喜欢低着头,存在感太低。 第004章 容雪03 要不是组成学习小组,冯烨还发现不了这个宝藏。 到了便利店,容雪买了几种喝的,把江小白,威士忌,锐澳还有一款小包装的易拉罐混合在一起,放在身边。 自个儿手里喝的才是正儿八经易拉罐饮料。 冯烨来的很快,在外面隔着玻璃就看见容雪趴在便利店靠玻璃的长桌上,周身孤独清冷的味道,居然跟往日有些不同,让冯烨心生恍惚。 当初他就是被这股独行侠的劲儿给吸引了,费了点功夫勾到手,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不过如此,又很快腻歪的撂开手。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操作,通常被他撩过的女孩儿只是默默忍受,基本上还对他存有感情,很长时间走不出来,也不敢跟别人说。 他太享受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了,从未想过收手。 只是没想到容雪这么不走运,被人扒出来,还惹得程静不愉快,当然被冯烨毫不犹豫的拿来出卖。 进了便利店,容雪扭头,在暖暖的黄色灯光下,用最好看的侧脸对冯烨柔柔一笑,低声道: “你来啦!” 冯烨愣了片刻,才坐到她右边。 “嗯。” 看见容雪的手机就放在她的左手边,冯烨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容雪毫无察觉,把那瓶混了好几种的易拉罐递过去,又拿起自己一模一样的饮料,作出要跟他碰杯状。 “这是给你的,陪我坐一会儿!” 冯烨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落寞的神情,鬼使神差的接过她的饮料。 容雪跟他碰一杯。 “敬我们过去,曾经美好的友谊!” 如果冯烨再老成十年,就会看出,这样的言语动作,在酒吧夜店很常见。 可惜他现在是小雏鸟一只,只是觉得今日的容雪,妩媚又好看,清秀中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成熟韵味,是他这种男孩儿最向往的成熟大姐姐模样。 灌下一大口饮料,冯烨才发现这味道怪怪的,说甜不是特别甜,有点像酒,罐子上分明写着饮料。 而且看容雪也仰头喝了好几口,他怎么也想不到容雪会对他做出电视里才有的灌酒举动。 “容雪,我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你放心,等我们高考过后,只要你能跟我在一个城市,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容雪笑的凄然。 “冯烨,是你先招惹我的,又是你亲手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晒出去,我这些日子被人欺负,长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第5章 说着右手就抚上冯烨的肩头。 这会儿已经快要十点,便利店刚好没什么人,不然容雪还得费工夫把人哄到外头马路牙子上cpu。 冯烨虽然撩妹无数,偶尔也有过悄悄地牵手,但是他顾忌很多,从不沾身,被姑娘抚摸胸口肩头,这还是头一回。 一股火热的似乎是勇气的气体,从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往外喷涌而出。 他尝试去抓容雪的手,不巧容雪抬手又抚摸上他的脸庞。 老实说,冯烨这厮有花心的本钱,脸不大,皮肤好,下巴线条很好看,身高也不错,就是不干人事儿! 容雪抚摸上他的喉结,冯烨还吞了吞口水,心里痒痒的厉害。 容雪端起他的饮料,先尝了一口,唔,不好喝,又悄悄吐回去,送到他嘴边。 这会儿就是给冯烨毒药,他都能喝得下。 被容雪又灌了几口酒,一个易拉罐已经下去大半,冯烨眼神渐渐迷离。 “小雪,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还没把握给你更好的未来,现在委屈你了,你放心,等我保送的事情定下来,上了大学,我一定昭告天下,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说着就要抓容雪的手,容雪双手捧着冯烨的脑袋,起身凑过去。 冯烨心跳如鼓,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撅起,下一秒,脑袋已经被容雪摁在桌上,他浑身软绵绵,脑袋晕乎乎,已经抬不起来了。 过成比容雪想象的轻松,都不用牺牲多少色相。 她愉快的摸到冯烨的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小白脸,还顺手撸一把冯烨的板寸头。 唔,这么嫩就学人家当渣男,可不是个好现象。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就让姐姐给你上一课吧! 容雪压根没有想过要绕弯子,直接把冯烨qq里,一票女孩子的聊天记录都截图出来。 嚯,撩的妹子真不少。 不是兄妹相称,就是关心人家学习,问候人家大姨妈疼不疼,吃饭没有,胃还难不难受,还自以为霸道的不许人家晚去食堂,不许人家碰冷水,甚至不许姑娘跟别的男孩子多说话。 一碗水咋能端不平呢! 必须都拉出来遛遛,让人看看这个小渣男的真面目啊! 容雪找了二十几个暧昧对象,包含程静大美女,容雪自己也隐藏其中,坐在便利店就发上校园贴吧。 ‘我承认,我是渣男!’ 冯烨享受被人关注的感觉,账号没有匿名,这个标题一出,配上他的账号名字,不出五分钟,阅读量就五百多,贴吧都炸了! 做完这些,容雪潇洒的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熄灭手机屏幕,装回他兜里,深藏功与名,又贴心的给他买了个冰淇淋解酒。 冯烨迷迷糊糊被冰冷的奶油塞了一嘴,脑袋清明了几分。 容雪看他醒了,拍拍他的脸。 “怎么就困成这样?宿舍应该快熄灯了,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冯烨脑袋钝钝的,不等他说话,容雪起身,拿着两人的饮料,丢到便利店的垃圾桶。 “我得回家了,太晚我爸回来会担心,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这会儿我心里好受多了,既然你有前程要奔赴,以后就祝你一帆风顺,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们互删,后会有期!” 说完就利落的起身走了,像个撩了不负责的渣女。 冯烨眼睁睁看着容雪走,呆呆地吃了半个冰淇淋,脑袋清醒几分,摸出手机看看时间,还真是快要到了熄灯时间,急忙起身要往学校赶。 容雪这边或许还能留着玩玩,就算要反水,他也很有把握,容雪翻不出他的手心。 第005章 容雪04 自信笃定,丝毫没有留意手机被调成了飞行模式。 他宿舍里玩儿的好的几个兄弟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都急的要找老师了! 毕竟只要脑子没坏,谁也不可能把自己干的龌龊事儿发到学校贴吧里。 虽然老师摸过来的几率很低,也不能这么嚣张。 除非冯烨被人挟持非自愿,不然就算被驴踢了,也不可能这么操作! 冯烨摸到宿舍的时候,果然已经熄灯了。 他在宿管锁门的前一秒跑进宿舍楼,松了口气,去水房洗了把脸,才摸黑回到自己宿舍。 室友们见他回来,终于松了口气,上去就问关于贴吧的事情。 冯烨还一头雾水,等摸出手机看到飞行模式,再手忙脚乱的打开贴吧,删除了自己发的帖子,帖子里的图片已经被传阅无数次了。 他不仅没接到室友的电话,连程静的电话也没接到。 战战兢兢的打过去,那边果不其然,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这一晚,男女生宿舍都不安生! 有人三观尽碎,有人五官扭曲,还有人嚎啕大哭,也有的互相指责。 祸头子容雪回到家,老父亲已经在吃饭了。 “这么晚怎么还出门?多不安全?” 容父不赞同的陈述,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容雪微微笑道: “写作业写的头昏,出去吹吹风。” 容父有些紧张的问道: “还难受不?要不要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 容雪摇头。 “不用了,我没事。” 容父这才放心几分。 “没事就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第6章 “哎!” 见女儿答应的如此爽快,容父又有点不安心。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跟你妈,学习很重要,那也得先有个好身体,身上钱不够用就去抽屉里拿,别亏着自己,也别乱花钱。” 容父疼爱女儿,又怕溺爱了女儿,轻不得重不得,有时候自个儿说出的话都前后矛盾,不过拳拳爱女之心是真的。 容雪轻快的应下,才去洗漱睡觉了! 早上容雪起床的时候,容母已经下班回来,正在睡觉,锅里给她准备的早餐还热乎。 容雪吃了早饭跑到学校,教室里今天的氛围格外不一样。 程静红了眼眶,周围围着好几个昔日跟班,在安抚她。 冯烨的暧昧对象们,不止别的班,本班几个也脸色难看。 容雪依旧没什么存在感,进教室的时候,悄悄扫一眼,唔,小男生的承受能力真低,到这会儿还没来上课。 也幸好这厮躲出去,就一个早读预备铃和正式铃中间的空档,已经有好几拨人气势汹汹的来找冯烨。 没找到正主,几波男生骂骂咧咧的走了,还有的不忘撂下狠话。 把所有当事人都大白于天下,她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哪个男孩儿没有尊严? 哪个青春期男孩儿没有想要多看两眼的姑娘? 就算你是个学霸,也不能把齐头整脸些的姑娘都网罗在手里。 何况有些姑娘还是别人的心尖尖。 不过两三天,冯烨就被人套了几回书袋,头脸有些青紫,走路还一瘸一拐。 追随的人越多,塌房的时候,恨他的人就越多。 同学们无法接受自己眼瘸,追了几年的学霸,用来仰望的人,品行居然下作肮脏,不能是自己错了,那必然是偶像的错,反噬来的汹涌澎湃,比当初容雪承受的那些激烈多了。 冯烨光是在宿舍被人孤立,就难以承受,郁郁寡欢,更何况别人的奚落和霸凌,他很快就找了个理由请假一段时间。 享受到假期带来的片刻轻松,他开始琢磨着休学。 反正他成绩好,只要学习不落下,之后照常参加高考就是。 但是青春期最难的就是自律,他在家里每天的有效学习时间不及学校的三分之一,还不好意思跟父母说出实情,又断断续续被逼着回学校待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事儿就不是容雪能控制的了! 摸出课本,终于可以安心学习了。 老话说,钱难挣屎难吃,容雪的成绩提高的比挣钱还难。 一直埋头苦学,老师让干啥就干啥,上到哪里就往哪里使劲儿,顾前不顾后,从没有跳出课本,用总领全局的眼光去看上下各年级的课本大纲,总结知识网和各要点。 也多亏容雪平时认真刻苦,虽然掌握的知识点琐碎,而且东一榔头西一棒,但是掌握了就是实实在在的掌握了。 现在只要稍微做个总结,点拨一下,换个方式学习,就能把所有细碎的知识点串联起来,做题的时候熟练运用,再多刷点类似题,就事半功倍。 冯烨的事情在学校闹得不可开交,旁的女孩子都好说,唯独程静最不该惹。 她从小就借着家里有人这个便利,在这个小县城出尽风头,现在居然被一个乡镇来的穷小子涮了两年,气不打一处来,跟高三的堂哥哭诉一场,很快又被高三的学长约谈一次。 之后几次月考,成绩一路下滑,保送是彻底没希望了。 没有保送的可能,冯烨也懒得捧着程静,开始试图反抗,结果得来的只有更严厉的打击。 冯烨再度休学,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以前是阳光男孩,现在是颓丧少年。 回家就说头疼,恶心,想吐,父母带他去检查,又查不出毛病,医生只能建议从心理辅导入手。 父母眼里,心理疾病等同于精神病,慌了神,赶紧带他回家小心呵护,绝口不提学习的事儿。 冯烨乐得轻松。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冯烨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他再次回来月考的时候,只考了中上成绩,勉强挤进年级前五十,后面没隔几个人,就是容雪。 冯烨看向容雪的目光有几分阴郁,这才多久,当初那个死气白咧,才维持中上的人,居然也考入前一百了,还险些入围前五十。 容雪才不怕他! 冰冷的目光对视回去,看在冯烨眼里就成了因爱生恨。 挺有意思。 到了高三的时候,冯烨才算彻底消沉下去。 仿佛原本一条翻江倒海的鱼,这会儿虽然没被打压到淤泥里,也算是沉入湖底,翻不起浪花了。 容雪把成绩一点一点的提上来,不突兀也不扎眼。 青春期的这点小事,不过是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颠簸而已,跨过去再回头看,才发现不过如此。 在当时看来是一座大山,成年之后就会明白,不过是一件小事。 为人在世,当有勇有谋,切不可怕事,欺负人的人比别人更明白被欺负了多可怕,所以都会看人下菜碟,专门挑软弱不敢反抗的下手,但凡露出一点勇敢反抗,不死不休的气势,就能让他们退缩。 相反,越怕麻烦,越会被麻烦盯上。 寒假的时候,容雪越发懂事,专门列出时间表,强迫自己践行,坚持三天下来,好习惯就养成了。 第7章 除了学习,还安排上必要的锻炼,家务事也学会了帮助分担,减轻爸爸妈妈的负担。 跳出时光长河,茫茫宇宙,就能看见,这个时空里,容雪的命运已经从这里开始,改变了方向。 一个安静的晚上,容父容母都在厂子里加班,写完当天的功课,梦止把身体让给容雪。 “可以了吗?” 容雪感受到了清晰的学习思路,轻快的体魄,还有学校里不远不近的人际关系,前所未有的开心。 她微微含笑,学着梦止平时的样子,内敛但是不再内向,点点头。 “谢谢你。” 梦止抬手虚虚抚在容雪发顶。 “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难免会有坎坷,记着不要怕事儿,也不要一味逃避,更不能轻易放弃,一人技短,三人技长,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一定要跟父母和老师讲。” 这些日子里,梦止的做事手段实实在在影响着她,她已经脱胎换骨,学会了梦止那样的淡定从容。 或许目前只学到了表象,但是来日方长。 “嗯,我记着了,有过先前的教训,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放弃生命,最后伤害到的只有爱她的人。 等到午夜,容父容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发现平时已经睡了的女儿房间里灯还亮着。 容母赶紧推门去看,容雪笑盈盈的合上书起身。 “爸,妈,你们回来了?蒸锅里还温着晚饭,我刚加热过,应该刚好能吃。” 这段时间容父容母已经习惯了回家就有饭吃,容母还是不厌其烦的唠叨。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学习要紧,我跟你爸随便都能对付一口,这么晚了赶紧去睡觉,省的明天起不来,更耽误功夫。” 容雪嘴上答应着,仍旧走进厨房,把两层蒸锅里的饭菜都拿出来。 简单的家常菜,容父容母凑在一起吃的很满足,容雪坐在旁边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话,顺手把第二天要吃的早餐食材准备好,放在蒸锅里。 早上起来开火蒸十五分钟就可以吃,刚好不耽误洗漱。 容雪很珍惜与家人相处和学习的时光,全力以赴每一次考试,在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居然投中了理想的大学,父母欢喜的眼含热泪。 回学校取高中毕业证的时候,容雪听说冯烨被程静的追求者刁难,耽误了一场,之后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曾经玩弄别人的感情,影响别人的前程,丝毫没有愧疚感,如今倒是自尝苦果。 第006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1 梦止裹着一身功德金光,仿佛披着一身铠甲,直奔自己的藏身处。 途中又遇到那股绞杀之力,梦止咬紧牙关,迎头而上,居然靠一身功德,穿过这股力量,快速跳进避难所。 就是可惜了,身上的功德铠甲只剩下一层薄纱一样,轻飘飘的在她身上飘荡。 倒是原先已经快要不行了的避难所,这会儿被加固了,看起来又能再撑一段时间。 这个认知让梦止精神一震。 原先一直焦虑,要是她的戒子空间里避难壳儿用完了,该怎么办! 现在仿佛找到新的方法。 梦止把目光投向不远处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时空网,每一个时空线上都有无数星星点点飘荡着,一个光点代表一个灵魂。 有的金光闪闪,代表身负功德,有的颜色暗淡,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梦止控制避难所,不断蹭过去,准备再捕捉一个实验一下。 设想一下,如果能源源不断的积攒功德,早晚有一天,她可以丢掉保护壳,把功德之光炼化成轻便的防护罩,肆意走动,无所畏惧,所向披靡,不再被束缚住。 有了目标,梦止尽情折腾,瞄准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扑腾上去。 一个女孩儿怯生生抱膝蹲在避难所里,闭紧双眼,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恐惧的事情,到了这里依旧不敢睁开眼。 梦止不远不近的看着她,等了片刻。 “这里是安全的,不要怕!” 女孩儿睫毛颤抖,半晌才睁开双眼,目光匆匆扫过梦止,就开始环顾四周,仿佛在戒备什么。 梦止很有耐心的等着,终于,小姑娘确认暂时安全了,才颤抖着嗓音。 “这,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死了?” 梦止搓搓手指。 “这里是世界之外,可以算是我暂时的家吧,我看你仿佛遇到什么困难,就把你拉上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那女孩儿原先一脸惶恐,眼睛里写满不安,这会儿仿佛被梦止一句话摁下暂停键。 “你,你可以帮我吗?” 不等梦止回答,她又自嘲的苦笑。 “算了,没有人能帮的了我,那人太可怕了,碰上了是我倒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找男人了。” 梦止不慌不忙,她需要功德,但不是以强人所难的方式。 世界那么多,功德多的是。 “那你没有什么遗憾吗?” 女孩儿闻言,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方才那么害怕都没有哭,这会儿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我,我的外婆……” 梦止微不可察的在心底确认。 她就说,流连世间不散的意识,肯定有牵挂的人和事儿,果不其然。 姑娘叫丁晴,刚出生没几个月,父亲就意外离世,父亲还有兄弟,爷爷奶奶不缺儿子,也不缺丁晴这样不能传宗接代的孙女。 第8章 为了霸占父亲的赔偿金,葬礼刚结束就百般刁难不惜诬陷,把儿媳妇逼走了。 丁晴尚在襁褓,压根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就算儿媳妇不带走,一个女娃子,给口吃的就是,不费什么。 好在丁妈心疼自己亲骨肉,带着女儿一声不吭的回了娘家,还硬气的给孩子改了姓。 娘家气不过,跑去咨询律师。 结果还是一样。 女儿读书不行,早早认识女婿,结婚太早,还没到扯证的年纪,所以只摆了酒,这样的关系是不受保护的。 就连丁晴,上户口的时候也需要去做个亲子鉴定,才能上在父亲那边的户口上。 原先丁晴父母觉得亲子鉴定太麻烦,不如等到可以领证的年纪,先扯证,户口独立出来,再给女儿落户。 结果直接导致丁晴无法证明自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想要分得赔偿金,除非婆家愿意配合丁晴做亲子鉴定,证明这是他家的孩子。 显然绝无可能配合。 为母则刚,丁母把孩子托给父母带,自己出去打工,省吃俭用,工资都寄回来养孩子。 丁晴没享受过多少父爱,母爱也不见得多。 原本说好上小学就可以到母亲身边,结果丁母在她上小学前的暑假,因为厂子里机器故障,被绞了进去。 丁晴父母缘浅,只能跟外公外婆过日子。 还好外公早年是赤脚医生,后来改制,成了村医,外婆是村小老师,都有退休工资,还有丁母的赔偿金,日子勉强过得去。 老两口失去独女,大受打击,幸好有丁晴陪在身边,聊以慰藉。 可惜等到丁晴上大学的时候,外公也意外去了,家里只有外婆。 丁晴下定决心等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定要把外婆带在身边,相依为命总比孤苦无依的好。 可惜这一切都被一个叫杨远的男人毁了。 丁晴虽然从小懂事坚强,可是没有父母作为后盾长大的孩子,安全感和自信心缺乏,是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能被杨远追求,丁晴几乎没有抻几个回合,就点头同意了交往。 她以为男女之事不外乎跟外公外婆一样,朝夕相处,平平淡淡。 杨远的出现和行动已经大大超乎她想象。 会给她带早饭,买水,陪她打简历,筛选面试企业。 正常女孩儿恋爱方式她在学校也见过,潜意识里她始终觉得自己差人一截,不配跟男朋友闹小情绪,对于杨远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无不点头答应。 原本一切仿佛都按部就班,丁晴顺利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实习单位,只要表现好,很大可能会留在这家单位,工资也很可观,到时候把外婆接过来,再跟杨远一起奋斗买房,似乎一辈子都可以很顺利。 变数出在一次小长假旅行。 或许不叫变数,隐患一直都存在,只是借一个导火索爆发出来而已。 丁晴的信心缺失,不仅是对自己,也包括对身边人。 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悲观看世界,就算计划再好,也架不住天灾人祸。 在杨远提出要开一间房的时候,她果断拒绝。 还没有见过双方家长,她不敢轻易把自己托付出去,仿佛一个水库的闸门,只要打开,就会有无穷无尽不可控状态。 第007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2 她最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拒绝这种事,她比任何女孩儿都坚决。 杨远当时脸上明显不好看,丁晴没有放在心上,男孩子嘛,这种要求被女孩儿拒绝,情绪差是在所难免的。 没想到杨远因为一通电话,露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嘴脸。 只起因是早上杨远喊她去酒店餐厅吃早餐,她在接部门主管的电话,聊的时间久了点,说完工作,对方顺嘴问了一下她出来旅游的地点和食宿情况。 挂了电话之后,丁晴转身才发现杨远正阴恻恻的盯着她,眼神让丁晴汗毛倒竖。 丁晴对危险的判断没有错,杨远当时就炸了,怀疑丁晴和部门主管有一腿,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从查她的手机,要她报备行踪,监视她的所有人际关系,检查她的社交账号好友,之后潜入她跟人合租的公寓装监控偷窥,还变态的在丁晴的床上安装压力感应装置。 丁晴的合租室友发现偷拍的监控,有爹妈撑腰的孩子可不是吃素的,把父母兄长叫过来,报警。 杨远面对警察,梗着脖子说自己女朋友不老实,装这些是为了监视丁晴。 丁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最后因为没有拍到室友什么过分的东西,杨远和丁晴都被批评教育了一通,才放出来。 室友当然毫不犹豫的把她赶出去,丁晴那点实习工资根本不够她独立租房。 杨远还恬不知耻的凑上来,要丁晴跟她合租,理由是早晚都要结婚的。 这会儿就算丁晴是个面团一样的人,也不可能跟杨远这种人在一起,当即提出分手。 这彻底激发了杨远的恶劣本质。 不仅去丁晴新的住处跟踪尾随敲门骚扰,还闹到她实习单位,把跟她说话的技术部员工打了一顿,再度被叫警察。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交往过的纠缠统称为情感纠纷,教育批评之外,什么也做不了,除非丁晴提起民事诉讼,那就要有一个冗长的取证,举证,等待开庭的时间。 第9章 丁晴丢了工作,还不是噩梦的开端,她原本想回老家避一避,谁知杨远放话,要是丁晴敢躲回去,他就找她外婆。 外婆一生善良又命苦,是丁晴唯一的软肋,现在被杨远精准抓住,相当于拿捏了丁晴的脉门。 她只能留在那个城市,东躲西藏,找些临时工来做,养活自己,还要忍受杨远时不时的骚扰。 无数次,她在心里祈祷,会过去的,等杨远交了新的女朋友,她就能熬出头了。 这个幼稚的想法没有让她解脱。 杨远后来的确交过一个女朋友,只是对方有点手段,见他比较极端,果断分手,还叫来发小和亲友,还让杨远不敢纠缠。 硬柿子捏不动,杨远又把目光投向丁晴。 就在丁晴以为自己可以开启新生活的时候,被杨远跟踪追堵,慌不择路,往马路中间跑,跟正常行驶的车撞个正着,命丧当场。 她一直不懂,为什么,她只不过谈了个恋爱,为什么就把命都交代了。 为什么杨远偏要选中她,缠着不放。 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儿,只有她,父母双亡,外公也去的突然,只剩下一个外婆,她还不能奉养终老! 所以她徘徊世间,不肯散去,却又能力有限,无可奈何。 就在她绝望到快要灰飞烟灭的时候,有人说能帮她!!! 她当然有遗憾,就是绝望于无法弥补而已。 现在有人说可以帮她! 丁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改坐为跪。 “你真的可以帮我吗?我只想好好活着,奉养外婆百年!” 梦止轻快的点头。 “当然可以,就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你愿意吗?” 丁晴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别说一些代价,就是付出所有,我也愿意。” “不先听听代价包含的内容吗?” 丁晴义无反顾。 “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梦止点头。 “如此,你就瞧好吧!” “嗳——” 丁晴见梦止答应的如此轻松,又有些别的念头,不过欲言又止。 梦止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还想惩罚渣男?” 丁晴咬唇。 “可以吗?” 梦止自无不可。 “虽然那是另外的价钱,但是你也不是付不起,我自会跟你取,不用有顾虑,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丁晴听梦止这么说就放心多了。 “我想当一个有所作为的人,让外婆为我骄傲。” 这话题太宽泛,梦止停下要走的动作,准备好好跟她唠唠。 “你所说的有作为有没有什么标准?” 丁晴略微思考片刻就点头。 “我外公是个村医,一生救无数人脱离病痛,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奔走在山野,上门看诊的路上,外婆是个村小老师,教书育人四十多年,把无数孩子送出大山,他们都是有作为的人。” 梦止了然点头。 “怪不得你身上功德之光如此浑厚,看来是你外公外婆寄于你的缘故。” 丁晴听到这,再次忍不住捂脸痛哭,心疼她的外公外婆,一辈子都在为女儿孙女操心,把所有爱都给了她,她却不能回报一二。 “能不能把我外公也救回来?” 看,人的胃口,或者说贪欲,就是越来越大。 一开始不过是想回去照顾外婆,后来要惩罚渣男,再后来要有所作为,现在又要她起死回生! 她自己一件都没做成,有人能帮她,就一口气提四件,梦止不惯着她。 “如果我告诉你,你外公生命继续延续下去,不出两个月,就会有隐藏的恶疾被查出来,让他痛苦不堪,药石惘然,生生痛苦死。 但是那场意外跌落山野而去,可以让他没多少痛苦的走,还能早点开启下辈子,一个幸福的人生,你还要我救他吗?” 丁晴头一回知道,还可以跳出这辈子,看上下几辈子。 她的确有很多愿望,但是都基于对亲人的爱护和遗憾上。 既然外公能早点有更好的人生,她就只能独吞这份遗憾了。 梦止看穿她的心思。 “你外公走的时候,你正在读大学,前途光明,你外婆身体也不错,他已经很满足了。 或许他当时只担心你跟你外婆,只要你们过得好,他就没什么遗憾了。” 第008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3 丁晴缓缓放开心结。 “您说得对,那就这样吧!” 梦止抬手汲取了丁晴身上的功德,只觉得浑身仿佛多了一层坚固的铠甲。 她瞅准时机,再度踏入时光的河流。 “晴晴,我们就开一间房吧,一晚上二百块钱呢,你难道不想省着点,早日把外婆接过来吗?” 丁晴站在电梯里,手中还捏着一张房卡。 此时杨远正揽着她的肩膀哄她,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热气有意无意的喷在她的耳朵上。 刚好她的耳朵比较敏感怕痒,一句话功夫就红了,脸颊也在微微发热。 梦止,这回是丁晴,不耐烦的一把推开杨远。 “说话就说话,别趴在我耳朵边离得这么近,早上吃的大蒜叶拌面味道现在还能闻到,真臭!” 说着扇扇鼻子附近的风。 第10章 杨远脸色一沉。 “晴晴你什么意思?” 丁晴噘嘴。 “你说什么意思?我们才确定恋爱关系多久?第一次出来旅行,你就要只开一间房,我外公说过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在一起就容易怀孕,你看看咱俩有啥? 你刚工作不到三个月,我也才找到实习工作,二百块钱的房费你都要省,要是不小心有了小崽子,一罐奶粉都要二百多了,你啥都不管,就想着自己快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杨远诧异的挑眉。 丁晴歪歪脑袋,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 过去她很害羞,不好意思说爱不爱的,觉得不好的事情也只会艰难的拒绝,这还是第一次有理有据,虽然是强词夺理,也足够让杨远意识到,丁晴并不是逆来顺受,没有任何底线,可以随意欺负的。 “我,我没说住一间房就要……” 丁晴横着挪一步,离杨远远了些,方便她接下来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还顺手摸一把杨远的腰腹。 “你说不要,那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你对自己不自信?” 说话间悄悄掀起杨远的t恤,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天哪,你怎么没有腹肌?” 杨远:…… 丁晴已经脱线到天边的人设突然又回来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怪不得你说不要,阿远,你不要自卑,并不是所有男孩子都得有腹肌,你看你就没有。” 一直居高临下俯视丁晴的杨远:…… “不是体育生,大多数男生都是没有腹肌的。”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咬牙切齿。 丁晴猛点头。 “嗯,阿远说得对,阿远就没有,咱又不是体育生,没有腹肌不丢人,我也没有腹肌。” 杨远已经不想说话了,刚好电梯到了。 他率先走出去,用手里的房卡开门,又不得劲,转头还想扳回一局。 “晴晴,你无父无母,将来结婚成家没有任何帮衬就算了,还有个外婆拖累,也只有我不嫌弃你,愿意无条件接纳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丁晴换了方式,开启冷暴力,冰冷的目光看他三秒,看到得意嚣张诧异不解等表情在杨远脸上转换之后,才缓缓开口。 “杨远,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哼!” 说着面无表情的走过他的身边,大步到隔壁房间,用房卡开门,走了进去。 杨远这下不乐意了,匆匆把行李放进房间,插卡取电的动作都没做,捏着房卡又出来,匆匆追到丁晴的房间门口。 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他在主导,他绝对不允许丁晴脱离掌控。 那这次旅行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效果还与预期背道而驰。 他舍下全勤奖,可不是为了这! “丁晴你什么意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过去在我面前哭诉过多少次,自卑了多少回,我给你买个泰迪熊,你都感动的掉眼泪,难道你都忘了吗?” 丁晴暴怒,扔下行李,抄起房间桌上用来喝水的玻璃杯就砸向房门口。 “事实就该说吗?事实就一定要说出来吗?我自个儿不知道吗?我需要你说吗?” 杨远眸色顿时红了,血液里的暴戾因子逐渐被激活。 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以揍他妈妈为宣泄口,家暴充斥了他整个成长过程,在大学里,他收敛情绪,好不容易寻摸到这个好拿捏的,决不允许丁晴脱离掌控。 就在杨远捏紧沙包大的拳头,正要提起的时候,丁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飞扑上前,八爪鱼一般死死搂住杨远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 “你说,你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可怜我,才跟我在一起,你说,你爱不爱我,说,你是爱我的……” 说着食指插入杨远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抓住,不疼,但是不能挣扎还特别伤自尊。 杨远被这态度打个措手不及,正要推开丁晴,一股热气正对他耳朵,卸下他半数力气。 丁晴薄的有些锋利的指甲轻轻嵌入他后脖颈,有些疼,但是又趴在他耳边说话哈气轻咬他的耳朵脖子,让他身上酥麻,缓解了那点疼痛。 杨远心一横,准备搂住丁晴的腰,将错就错。 就在这时,丁晴又换了路子。 两脚同时蹬在身边的床和桌子上,杨远猛然被这股大力推的支撑不住,后退一步,膝盖窝子一软,跌倒在地。 丁晴从脖子后面抓住杨远的头发往下拉,杨远不得不仰着头,缓解被掀天灵盖的危险。 “晴晴你干什么?放开我……” 丁晴仿佛已经魔怔了,边哭边怒吼。 “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任何人可怜,谁允许你可怜我,你不爱我,为什么来招惹我,说,你爱不爱我!!!” 杨远已经被丁晴这一手弄得风中凌乱,气的要一拳砸在丁晴的肚子上,就在这时,门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人进来的匆忙,压根没关门。 酒店的楼层经理和一个服务人员一男一女站在门口,能看到屋子里纠缠的两人,但是不好贸然进来,只能先敲门。 丁晴也从魔怔中清醒,抬头看见工作人员,变脸比翻书还快,飞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平静的问: “有什么事吗?” 第009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4 第11章 杨远也艰难的站起来,刚刚摔下去,脚腕有点扭到了,不咋得劲,头发也乱的像鸡窝,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楼层经理单手握拳,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们接到房客投诉,你们这屋发生争执,声音有点大,我们才上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丁晴化身一个温柔贤惠,极力维护男人体面的贴心人。 “没什么,小情侣之间一点小小的争执,见笑了,不好意思,我们会小点声。” 旁边的女服务员觉得丁晴没有抓住重点,这是声音大小的问题吗? 这特么分明是在酒店打斗,在触犯法律边缘游走的问题。 “不是,声音小也不能打架啊,我们差点就打电话报警了。” 丁晴扭头看向杨远。 看见没,这是酒店,你敢对我动手,就有人叫警察叔叔。 丁晴不说话,把主场让给杨远,杨远愣了一会儿才接住。 “不好意思,我们发生一点小争执,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放心,我们没事了,不会再有下次。” 在外人面前,杨远体面又知礼,一打眼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单纯上进,善良体面。 楼层经理和服务员还震惊在刚才那一幕里,这俩人都像是人格分裂似的,还好没有住一个屋。 这几天就把他们盯死了,要是互殴闹出人命,他们这酒店就做到头了。 送走两人,杨远心累,丁晴也懒得跟他多应付了。 原本还计划休息一下,晚上出去逛逛这里的夜市,这会儿也兴致缺缺,各自午休去了。 丁晴关上门,开始复盘手里已有的。 外婆目前身体还行,但是毕竟年纪摆在那,家里一共就俩人,没必要分隔这么远,得尽快接过来。 她懂事早,外婆总怕自己这把年纪,要是有个好歹,丁晴日子艰难,早在丁晴考上大学的时候,外婆就把家里的存款还有丁晴母亲当年在工厂出事的赔偿金,都交给丁晴保管,自己的退休金也在存折上,密码都告诉丁晴了。 这笔钱不算多,在买房这种大事上九牛一毛,但是在大学毕业生眼里,也不是个小数字。 早在跟杨远确立关系的时候,丁晴就设想过未来,要把这笔钱拿出来,以后一起奋斗买房,把外婆接过来的时候,当做首付的一部分。 只是她比较悲观不自信,这笔钱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想过早早挪作他用。 而且被她买了理财,还有大半年才会到期。 工作单位还算不错,实习生没啥地位,在周围同学眼里,工资还是不错的。 只要好好表现,忍过实习期,能够留下转正,就相当于在这座城市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大多数人都很羡慕丁晴。 不过在现在的丁晴眼里,这份工作就比较积累。 每天拿最少的钱,做最辛苦的活儿,被老人随意使唤就算了,实习生相互之间还卷的厉害。 打印一份文件都恨不得给配个包装,买个咖啡还要贴心的把生理期快到的前辈考虑进去买个热乎的。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实在是浪费时间。 就算以后转正了,还是要一点一点往上爬,熬资历。 在现在的丁晴眼里,不如充实自身,等学历上去了,这样的工作单位,可以直接进入中级管理层。 既然结果都一样,熬三五年资历,哪里有读三五年的书来的自在? 丁晴已经决定,等回去就琢磨考研,再往上走一走。 不缺钱又没人催婚,没有家庭负担,现在不充实自己,还等拖家带口的时候么! 想通了策略,丁晴舒服的睡了个午觉。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醒过来,看着窗外的半片蓝天,丁晴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摸起手机,跟杨远道歉。 长远打算还早,眼前主要任务就是整治这个小渣男。 找她说,只要把杨远的丑恶嘴脸公诸于众,让他轻易没法霍霍别人就可以了。 不过显然这没法抵消一条人命,那就让杨远吃点苦头吧! 说起来丁晴那一世出车祸,杨远只要几句话就能撇赶紧,一点责任不沾,那个司机才最倒霉,正常行驶,爱车还沾上了人命官司。 摸到手机,很快噼里啪啦给杨远发了好几条文字,每一条都是一二百字小作文。 ‘对不起,中午是我太激动了,你还生我气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虽然我太冲动了,可是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我的情况你都了解,我从没想过要隐瞒你什么,既然你选择了我,那就是接受我的所有,为什么要用我的弱点来不停攻击我?为什么我哪里疼你就要戳哪里?我给你露出柔软和伤疤,不是为了让你打击我的时候,戳的精准的。’ ‘你看你自己,平庸平凡,长得一般,没有腹肌,身高才只有一米七一点五,我身边人都说你有点矮,可是我从不嫌弃你,甚至从来不提,难道是我瞎,我看不出你的缺点吗? 不,我只是很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包容了你所有缺点和不足。’ ‘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体贴贴心,这么爱你? 话说回来,我们在一起大半年,你从未说过爱我,我这么呵护体贴你,你却动不动拿我的身世说事儿?你是不是不爱我?’ ‘已经过去五分钟,你还不回我,我就知道你肯定心里想着别人,跟我在一起只是你太平凡没得选,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学校的文艺之星?’ 第12章 ‘不对,我记得你们系一个学姐当初给你们当助教,你还提过她好几次。’ ‘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 杨远本来想冷着丁晴一会儿,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她就在心里上演一出大戏,把他这几年认识的女生翻了个遍。 他倒是想,可是能力就到这,能哄到手的姑娘也就丁晴这一款,还要小心维护。 不一会儿丁晴就收到消息。 ‘别胡思乱想,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跟当初一样,休息好了就起来,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到吃,丁晴就觉得肚子咕咕叫。 她吃的午饭还是早上离开宿舍时候,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高铁上的套餐太贵,她从不在车上买东西吃,都是提前准备。 这会儿就想吃点热乎的,有人带她去吃,当然不用客气。 招远来敲门的时候,丁晴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已经收拾好,挎着个小包就跟他一起出了门。 经过中午的事儿,这俩人已经成了重点关照对象,只要安保在监控里发现两人进了一个屋,楼层保洁就时不时伸头看看,侧耳听听,千万别出什么大事儿。 到了酒店大堂,还要面对大堂经理前台等人的目光洗礼。 招远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无奈丁晴不配合,冷着脸走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众人一看,得还在闹腾呢!这几天都不能松懈。 早在计划旅游的时候,两人就都做了攻略,知道哪里好吃的多。 刚参加工作又没多少钱的年轻人,住处一般都挑选老牌老装修价钱适中的酒店,吃饭就是这种小吃街。 什么时候都不断人,鸭脖炸串臭豆腐,奶茶冷饮水果捞,小吃街标配。 杨远深吸一口气,扬起热脸,贴着丁晴的冷屁股。 “晴晴,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丁晴微微皱眉。 “你以前从不问我想吃什么,都是直接给我买的。” 杨远一噎,换了语气。 “好,我给你买。” 过去直接买,那是杨远想要彰显自己的霸道大男子主义,让丁晴慢慢习惯事事他做主。 在他这,事情可没有大小之分,最好都听他的。 不过今天那一场闹腾,让他下意识小心起来而已。 按照丁晴的口味,铁板鸭肠铁板鱿鱼重辣,冰柠檬水微糖,带着这些,再去找个小摊儿吃一顿手工酸辣粉。 一堆东西加起来不过几十块钱,晚饭搞定了,还看着特别丰盛。 丁晴吃的美滋滋,大餐总会有的,小吃也不能错过。 人有问题食物又没错! 杨远看丁晴愿意吃他买的东西,还吃的挺香的,吃过晚饭又一起看了一场表演,买了个缠着灯带的花环,轻快的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他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白天那一场闹腾追根究底还是他踩着丁晴底线了。 是人都有不能触碰的雷区,要趟平这片雷区,还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回酒店的时候,杨远试着跟丁晴和解。 “晴晴,白天提起你的亲人,是我口无遮拦,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是我的不是,我跟你道歉。” 丁晴脸色缓和几分,杨远趁热打铁。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早晚有一天,再想起那些让你伤心痛苦的过往,你都能坦然面对,一笑而过,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丁晴拍拍杨远的肩膀。 “主要是你要好好努力,你是个外地来的,每年跟你一样大学毕业想留在大城市的大学生多如牛毛,你家里也不能给你多少支撑,只怕普通人家姑娘提的彩礼钱,你家拿出来都吃力,别提买房子安家落户,任重道远,你要加油!” 不就是打压洗脑么,谁不会咋的! 杨远果然脸色不太好看。 丁晴轻飘飘的说道: “早点睡,我今晚还要赶一份资料,昨天没做完的工作,组长说明天得交给他才行。” 原本在来的高铁上,两人说好要在房间里找一部老电影看的,现在丁晴不高兴跟他待在一个屋。 杨远被丁晴说中心事,也没了兴致,回屋打游戏去了。 自己才是最了解自身情况的,杨远想要留在大学所在城市,的确很难。 除非先解决工作和婚姻大事。 所以他瞄准了不要彩礼老实听话的丁晴,就丁晴这样的,租个十年房子住,她也不会有意见。 现在被一语道破,有点自尊的男人都会不高兴。 何况杨远不仅仅是自尊心强,还想窝里横。 相安无事到天明,丁晴知道,那一世就是今天早上一个电话,成了导火索,把杨远的暴虐,控制欲,都激发出来。 通过丁晴对此反应,知道她柔弱可欺,杨远就死死拿捏丁晴,一步步把人逼死,要是不死,只怕最后也会疯。 知道前因后果,丁晴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早早起来,把要做的资料写好审核无误,发给组长。 第010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5 随后到酒店餐厅。 这里早餐免费,还挺丰富。 丁晴吃饱了,才七点半,又给杨远带了点吃的,去敲门。 猎杀时刻,全军出击! 杨远刚起来,正打算去找丁晴一起吃饭,没想到丁晴先来了。 第13章 “怎么不叫我一起?” 丁晴放下手里的包子茶叶蛋和咖啡。 “我睡不着,起的太早了,不想打扰你,就先去吃了。” 杨远正在洗漱。 “自助早餐居然还能打包?” 丁晴笑笑不说话。 她拿在手里边吃边走,当然不好拦着! “你先垫垫肚子,要是不够吃,再拿着早餐券下去吃就是了。” 杨远套了个卫衣,刚要点头答应,就接到了电话。 是酒店工作人员,原来丁晴昨天在高铁上把杨远看的书装在包里,刚才带下去吃早餐,忘记拿上来。 书上有杨远的名字,前台一查就找到了客人的电话。 杨远礼貌又谦逊。 “是是是,是我女朋友丢三落四,多亏你们。 好嘞,非常感谢,等一下我就去前台取。” 杨远挂了电话再去看丁晴,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丁晴又变脸了。 “晴晴?” 杨远试探着叫了一声。 丁晴眼神如冰刀,说话带着冰碴子。 “跟别的女人打电话就这么温柔,跟我就是颐指气使,什么叫我丢三落四,多亏有她?你每次都这样在外人面前把我贬低的一文不值,把陌生人夸上天,你什么意思?” 杨远梗着脖子极力辩解。 “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跟他们客套一下!” “为什么要跟他们客套,跟我就硬邦邦?为什么客套非要带上我,你把我当什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杨远心累。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丁晴尖叫着踩上椅子,居高临下。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根本不爱我,你跟谁都好声好气除了我,你把所有好情绪都给别人,给我的从来都是冷嘲热讽,我图什么?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在你这得到的还不如一个外人,杨远,你欺负我,没有你这样的,一大早就给你送早餐过来,你真以为我是睡不着吗?我这么关心你,在乎你,你怎么忍心伤害我?你怎么对得起我?” 杨远憋的脸都红了,捏着拳头要发怒。 丁晴已经砸了他的行李,充电宝都甩炸了。 “丁晴!” 杨远怒喝一声,丁晴身体抖了抖,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擦擦脸上的泪痕,生怕杨远生气一般,扑过去搂住杨远的手臂。 “对不起,杨远,你不要生气,不要怪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你跟谁多说一句话,我都很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前台原打算等杨远下去取书,没想到保洁又发现俩人到一个屋子开始争吵,赶紧打着送书的名义过来看看。 杨远的脑袋清明几分,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不得不柔声安抚丁晴。 “好了晴晴,我没有生气,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礼貌的跟服务员道谢,丁晴在屋里听着,眉毛上挑。 “杨远,快点!” 杨远头皮猛地一紧,想起方才打个电话,丁晴都能炸毛,这面对面,还是顾忌点好。 在两性关系这一局博弈中,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过成,根据各自的性格强弱各自占据部分,双方相加,形成一重平衡。 一方软弱退缩,另一方就强势压制,一方当仁不让,另一方就要小心一些,左右是在局中你来我往,互相试探踩线,最后磨合出属于各自的地盘。 无论是五五分,还是三七或者二八,最后达成平衡,才能白头偕老,都太软弱或者都太强势,男女关系必然会分崩离析。 现在丁晴起来反抗,杨远被逼着步步退让,就成了不甘心的那个,最后的结局,可以想见。 要拿捏好其中的度,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杨远兴致缺缺的吃过早饭,跟丁晴按照规划,前往第一个景点。 本来此行目的是驯化,现在,能维持原状回去就不错了。 第一个景点逛完,丁晴不想再去小吃摊,指着一家海鲜自助。 “吃这家吧!” 杨远面露难色。 这家一个人就要一百二,他悄悄查了,就算团个券,两个人也要二百零九元,他可没准备在这趟旅行中花这么多钱! 倒是回去之后,他自己可以在工作日中午悄悄去吃一回,改善一下伙食。 丁晴不管这些,已经拉着杨远跟迎宾打招呼了。 “两位,谢谢!” 杨远被赶鸭子上架,落座之后,服务员小姐姐拿着收银pos机过来的时候,丁晴已经先去取餐了。 硬着头皮下单验券,杨远心疼的嘴角抽搐。 等丁晴过来,轮到杨远去选食物的时候,丁晴已经自作主张。 “我看这里的烧麦,拌面,拌馄饨,炒饭,都不错,给你每样拿了点,我记得你就喜欢吃这些,对了,还有酸辣粉正在煮呢!煮好了我去给你抢一碗。” 丁晴推给杨远一大盘子主食,自个儿的盘子里不是虾就是螃蟹,还有生鱼片,杨远眼皮子直跳。 来吃自助餐,谁不挑贵的选主食? 不等他发表意见,丁晴又变戏法一样从牛仔裤屁兜里摸出两瓶可乐。 “刚才在景区买一瓶可乐要八块钱,这儿管够!快喝,等会儿咱们走的时候再带一瓶,下午去逛艺术馆就不用买饮料了!” 第14章 杨远想板着脸教育一下丁晴,谁知道他刚表露出那个意思,丁晴眼神已经冷下来。 “你怎么不吃?是嫌我拿的不好,还是给你拿食物的人不对?刚才找你收银的小姐姐才是对的人?就结账功夫,你跟人有说有笑聊半天,都说什么了?见个姑娘你就要多看两眼?” 越说越来气,一个蟹钳胡乱扔在盘子里,把杨远面前的炒饭砸的喷饭粒儿,引来别人探究的目光,杨远咬咬牙,赶紧上前安抚她。 “怎么会?我就是还想吃点虾和牛肉。” 丁晴仔细端详杨远的表情,仿佛在判断他的诚实度。 第011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6 “要吃虾和牛肉你早说啊,我这拿了点,先吃,不够再去拿。” 杨远额角抽跳,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不想忍了,这女人每一步都踩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 老子倒是想说,你给机会了吗? 四周还有几道打量的目光,杨远面带微笑,帮丁晴剥虾。 每一次都想压制丁晴,可丁晴每一次选择的时机都不对。 不能崩,不能崩,他要维持住在外人面前的体面。 杨远不想吃主食,可是丁晴一会儿就拿眼锋扫他一下,而且餐厅有规定,最后走的时候餐桌上浪费的食物超过二百克,就要扣钱,他刚才还交了一百块押金呢! 最后杨远扶着墙出去,小心翼翼的捧着肚子,不敢走太快,腰也弯不下来,算算账,二百块钱还没吃回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自助餐了。 回到住处,下午的艺术馆也没兴致了。 他本来就不想去,又没多少艺术细胞,安排在行程里,也不过是因为艺术馆不要门票不花钱。 他这会儿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晴晴,下午的行程你自己去吧,我肚子不太舒服,想休息休息。” 丁晴不解。 “肚子怎么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杨远摆摆手,一脸苦涩。 “果然人家说情侣能不能继续走下去,还是要一起出去旅游一趟,这两天我们朝夕相处,才认识了真正的你,我需要冷静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丁晴不乐意。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搁这阴阳谁?我怎么了我?你跟我的关系全校都知道,你思考什么?思考怎么甩了我吗?你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轮得到你甩我?做什么美梦呢?” 杨远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这会儿房间门打开着,外头走廊人来人往,他不能发火。 “晴晴,你怎么变得这么……” 丁晴咬了咬唇,眼皮下垂又抬起。 还是要张弛有度的好,不就是疯批么,比比谁更疯! “阿远,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从小就暗暗发誓,长大之后,要么不开始,一旦开始,就绝对不可能分开,我不允许我的孩子生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复制我的童年。 你想想,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原则性问题,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下午的行程你既然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希望回来之后,你能回到从前,还是那个心里眼里全是我,跟我大声说话都不会的阿远。” 原本想冷着丁晴几天的杨远,变成了需要反省反省的杨远:…… 甩了这个包袱,丁晴放飞自我,背着个小包,把这个城市博物院,艺术馆,老街古迹,逛了个遍。 晚上还在外面吃了顿好的,十点多才回到住处。 路过杨远的房间,就看见房门半开,还有清洁工在里面打扫。 “大姐你好,住在这的人呢?” 保洁用释然的目光看她一眼,轻快地道: “下午退房走了!” 丁晴皱眉。 “不是说退房得十二点之前吗?” 保洁一副了然的模样。 “就是啊,小伙子超时了,宁愿按照钟点房的时间被扣钱,也要退房,匆匆忙忙的走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知道两人吵架的意思。 丁晴蹙眉,摸出手机就给杨远打电话。 “阿远,你去哪里了?我回来就没见你。” 杨远此时已经在高铁上,快要到了。 “晴晴,我不太舒服,又临时接到单位电话,还有事情要做,就赶紧回来了。” 丁晴声音冷静。 “突发情况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走了难道不应该跟我说一声吗? 就算不想跟我打电话,发个消息不行吗? 你带着我出来旅行,结果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杨远不耐烦的对着手机嗯嗯啊啊,最后来一句: “晴晴,高铁上信号不太好,我快要到站了,等我忙完跟你联络。” 说着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丁晴脸上的委屈一瞬间烟消云散,哼着小曲儿回房休息去了。 原本还打算找理由早点回去,这会儿理由都不用找了。 计划出来五天,这才第二天晚上,明天回去,还有三天可以用来学习。 买了早班车票,丁晴上午就回到住处。 跟她合租的小姑娘林媛也是跟她同一批进公司的实习生,情况跟她截然不同。 林媛基本不靠工资生活,家里父母每月给她打钱,哥哥还在中档小区,找了这个两居室,一口气给她付了半年的房租。 还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独居不安全,才千挑万选,筛选出丁晴这个室友。 第15章 能分担多少房租都无所谓,重点是丁晴比较勤快,租住的时候就说好,让丁晴少承担点租金,只要定期把打扫的活儿包揽了就行,有空在家做饭的话,帮着把室友那份做了,买菜钱室友来承担,水电费也是对方付。 这样的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丁晴目前没有搬出去的想法。 她的理财还没到期,手里积蓄仅够维持当下的生活,现状就很好,比那些出了校园就住城中村地下室的同学好多了。 丁晴好好翻了翻记忆,把丁晴的学识连贯起来,又尝试着翻书。 还好丁晴才刚实习,课本都没舍得丢,翻看上面的笔记也做的密密麻麻,看出来是个认真的姑娘。 就是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人渣,自己又太软弱,没能扛过来。 梦止的记忆里,仿佛学过很多东西,但是不完整,都是碎片,只有接触到似曾相识的东西,才会慢慢唤醒相关记忆。 丁晴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现在在公司财务部门当个小职员,会计一般都是先从出纳做起,出纳最先接触的必然是最简单的现金日记账。 关系到企业日常现金往来,新手还不能完全被信任,就要在部门打杂一段时间,被各岗位呼来喝去,陪着跑银行,财务税务,敲章,打合同,整理会议记录,贴发票,买下午茶,都是常态。 要真正学到东西,还得自己钻研。 显然原主丁晴还没有学会职场见缝插针抓住一切机会学习那一套。 第012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7 把家里打扫干净,又煲了个筒骨汤,回头煮个骨头汤馄饨。 将几门主要学科的书都翻阅一圈,把记忆里的学识运用到实际中,成为自己的,丁晴收了课本,吃饱喝足,又找了个饭盒,把喝剩下的骨头汤装起来,拎着小包准备去给杨远送饭。 林媛原以为丁晴出去玩还要有两天才能回来,晚饭已经有安排,不回来吃。 丁晴晃悠悠的摸到杨远的公司。 杨远是程序员预备役,在一家效益还不错的科技公司实习。 他的学科讲究实战,大三暑假就出来实习,丁晴的专业比较严谨,一直到大四才出来找工作。 现在能留在这里的,基本都已经确定是要转正的,就等拿到毕业证。 杨远很看重这份工作,做事兢兢业业,在公司与人为善,一直很被看好。 就是关起门来不是人,人格严重分裂。 看见丁晴过来送饭,部门跟他关系好的都一脸羡慕打趣式跟杨远说话。 杨远笑的僵硬,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压低嗓音: “你怎么来了?” 丁晴晃了晃手里的餐包。 “你不在,我一个人旅行没什么意思,下午就回来了,这是我煲的骨头汤,给你送来补补身子,工作这么辛苦,要好好吃饭。” 杨远紧张的听完丁晴的话,心底的戒备渐渐放下。 丁晴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个温吞顺从的模样。 难道旅行会让人变敏感? 在众多同事羡慕的目光中,杨远接过餐包,带着丁晴去茶水间。 “还不能下班吗?” 丁晴是踩着点来的,按理说,这会儿刚好是下班时间。 杨远摇头。 “最近公司接到了一个什么大订单,我们整个部门都得加班。” 丁晴打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那也可以把工作带回家的吧?” 杨远摇头。 “还是算了,带回家还得开工作视频,上个厕所都得报备,还不如就在公司干得了,反正我在家还是在单位都一样。” 这丁晴就不同意了。 你不回家,还咋感受女朋友全方位窒息呵护? “那怎么能一样?刚好我这两天还有假期,回家我还能给你做些好吃的,好歹比吃外卖健康一些。” 杨远垂眸没说话,似乎在判断丁晴是不是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还是不要了,别让上司坏了印象。” 丁晴无所谓的点头。 “也行,那我这两天多跑几趟,给你送饭。” 说干就干,杨远咋拒绝都不好使。 丁晴第二天中午给送了两菜一汤,晚上送得什锦炒饭,第三天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丁晴吃剩下的,换个盘子装,一点也看不出来。 杨远也慢慢适应了丁晴的节奏,他复盘好几次,总觉得前两天的旅游是一处败笔,险些让相识以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当时就应该在丁晴露出反骨的一瞬间把她的骨气捏碎,不能给她气焰生长的时间,不然要好久才能压制下去,要是再来几次,只怕先前花的心思都白费了。 总结经验,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她客气。 他在酒店的时候脸皮薄,忍了她好几次,现在想来,忍什么忍?啥好处都没得到! 那些服务员压根就不认识他,就算不忍,又有什么关系? 杨远又开始动歪心思,并且比过去更明目张胆,每次丁晴过来,他都没什么好脸色,极其不耐烦。 “我忙的脚不沾地,你就不能懂点事,天天往我单位跑,烦不烦呐你!” 丁晴委屈的嘴唇颤抖,却不敢说反驳的话,忍了又忍,等杨远抱怨完,才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递上饭盒。 “这青菜怎么都被你烧成这种颜色了? 第16章 这个红烧肉我不爱吃,下次别煮了。 还有这个骨头汤,别人煮的怎么就没你这么寡淡? 你这个厨艺,也就是我不嫌弃你,在我们那,媳妇进门就要先展示厨艺,做一桌子好菜,给亲戚朋友检验的。” 杨远在茶水间坐等丁晴伺候碗筷,吃完饭嘴一抹,抬屁股就去工作,只给丁晴留个后脑勺。 杨远有几个同事都看不下去了,不过相交不深,没那份心思说什么。 杨远又开始了他的pua大计,每天无论多忙,蹲坑的时间都要抽出来给丁晴发消息。 总结一番,目的有三,一是以关心之名,问丁晴的一切行踪和交际细节。 二是谈自己工作之名,彰显自己的优秀和对丁晴的在意。 最后再有意无意,谈起丁晴的家世,和自己家庭如何圆满,家族如何大,对媳妇家世如何挑剔,居高临下的对她进行暗搓搓的思想打压。 无论多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都比男人心细敏感,尤其是原本就从小被人用异样眼光看着长大的丁晴。 要是原主,只怕更自卑,并且潜意识里对杨远百依百顺,扯着随性的外衣,被养成逆来顺受的女人。 现在的丁晴就不,不反击不是她的个性。 不仅要把杨远最在意的工作搞丢,还得击碎他的所有自信。 第三天送午饭,那个大客户刚好来公司。 丁晴已经从进门的时候前台挺直的腰背,根根分明的睫毛,判断出来。 走进技术部,刚刚对丁晴放下防备的杨远正跟在组长身后,听组长跟产品经理说话,时不时对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做补充讲解。 大家都对丁晴的出现习以为常,杨远专门调休假期跟女友去旅行,大家都知道。 这中途回来加班,女友还不辞辛苦,每天送便当过来,在旁人眼里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意味了。 “阿远,阿远?阿远,我叫你呢,吃饭了!” 杨远不耐烦,压低了嗓音吼她一句。 “没看见我在忙?去茶水间等着行不行?” 产品经理是个大龄优秀女青年,正在看文件,被杨远这一嗓子吼的震了震。 丁晴委屈巴巴,在这里第一次反击,柔柔弱弱。 “我看见你在忙了,只是跟你说一声,我过来了。” 杨远这下不干了。 这会儿部门老大不在,组长对他向来不错,每次发工资他都要私下孝敬组长一点,倒不必忍。 第013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8 杨远果然想要小试牛刀。 “你打扰我工作你还有理了?” 丁晴环顾四周,这点小小的争执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埋下导火索,丁晴乖觉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 “知道了,我去茶水间等你。” 说着乖巧的转身走了。 杨远这才满意的投入工作。 “经理,刚才我们组长就是这么交代我的,我也是按照需求做的。” 产品经理已经没有了跟杨远这组沟通的兴趣。 “知道了,我再看看吧!” 说着转身走了。 杨远又做了点收尾工作,这才起身去茶水间。 四层高的保温饭盒已经被打开,筷子勺子也放在米饭左右。 杨远一言不发坐下吃一口,当即皱眉。 “饭菜都凉了,让我怎么吃?” 丁晴扶了扶眼镜。 “额,对不起,要不然我再拿去微波炉加热一下?” 此时的微波炉前正被人用饭盒排了长长的队。 杨远眉头皱的更深。 “我一共就一小时午休时间,还想着吃了饭去眯一会儿,这么一耽搁,我还午休个屁?” 茶水间的人又支棱着耳朵听杨远舞动男拳,教育女朋友了。 丁晴捏紧了拳头,忍了又忍。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就这么吃?要不你等一等?或者现在叫个外卖,这个我拿回去?” 谁不知道中午写字楼附近外卖生意是最忙最慢的时候? 现在点外卖,别说午休,只怕要当下午茶吃了。 杨远再次感觉到自己被丁晴拿捏了。 他绝对不允许上次旅游的情况再发生。 “现在,你去给我买一份饭,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丁晴笑容僵在脸上。 “阿远,这会儿用电梯是高峰期,十五分钟,只怕我挤电梯上下的时间都不够,买饭也要排队。” 杨远抄起教育的口吻。 “晴晴,做错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样经历一次,以后就会长记性,做事谨慎一些,少犯错。 也就是我,能掰开揉碎了教你,我知道大约是从小没有父母,缺少人教你这些道理……” 这就差把丁晴没教养几个字写在脸上的男人,还一副为你好的嘴脸,茶水间吃饭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杨远的手机响了,他又开始低头玩手机,丢下一句话。 “你自己好好想想。” 丁晴听到这独特的铃声,就猜到是谁。 杨远虽然重视对丁晴的精神打压,同时也没忘记广撒网。 他长得普通,在线下没什么吸引力,只能在线上,各大社交网站,他都有小号,漂流瓶,摇一摇,真爱红娘世界佳缘各种相亲交友,玩的非常溜。 丁晴觉得可以了,疯批要是连这种刺激都能忍下来,哪还有脸说自己是疯批? 第17章 “杨远!你欺负我!” 杨远猝不及防,被饭菜浇个狗血淋头。 土豆丝番茄汤龙利鱼米饭,没吃到肚子里,浇在身上也不能说是浪费,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杨远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拳头眼瞅要挥过来,丁晴赶紧起身躲开,把椅子撞到了,周围人也赶紧过来拉着杨远。 丁晴身子闪躲,嘴上一丝不让。 “你欺负我也就算了,你还骂我没教养,你嫌弃我,还非要拉着我给你当女朋友,杨远你恶心不恶心,明明有女朋友,还在网上装单身撩骚,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说着还不忘示弱,声音里带着哭腔。 杨远没想到丁晴居然能发现这种事,他又不跟丁晴同居,最近下班晚,没空跟丁晴约会,晚上回到住处可不就是网上跟小妹妹玩游戏呢! 只是诧异一秒,下一刻就矢口否认。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疯了,赶紧给我回去。” 丁晴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杨远。 “你,你要赶我走,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你对不起我,还要赶我走,你做梦!” 杨远烦躁的想叨人,这会儿外头传来呵斥声。 “都在这干什么?” 众人看到部门主管站在茶水间门口,赶紧收拾了午饭,该吃的吃,吃完的收拾了回自己工位去。 主管身后还站着公司大领导和一个客户模样的人,显然是刚从外面吃过饭回来。 “什么情况?” 看见杨远一身饭菜,大领导皱眉问主管,身后客户佯装没看见,扭头看向别处,但是从脸上消失的笑容可以看出很不愉快。 主管赶紧陪着笑脸。 “吴总放心,就是一个临时实习的,不是什么大事,我让他们现在就走。” 说着看向杨远。 “下午给你半天假,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杨远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这几句话就相当于斩断了他留在公司的念想,原本同一批的实习生考核结果早在年初就公布过了。 不合格的已经走了,他们合格的都是默认拿到毕业证就可以转正的。 现在这算什么? 杨远试图挣扎。 “主管您放心,我很快就能收拾好,不需要请假。” 大领导已经带着客户去技术部门参观,主管生怕耽误领导事儿,很有眼力见儿的拦住要出茶水间的杨远。 等领导带着客户走到转弯处不见身影,才放开杨远,恶狠狠地道: “你他妈收拾个屁,刚刚那是我们老板带着这次订单的甲方,让老子丢人,老子让你从此以后不用做人,给我滚,今天都不要出现在公司,以后再带人来公司,你给我卷铺盖滚蛋。” 杨远想起这个工作可能要丢,他在工作上花了无数心血,眼瞅领毕业证就能签约转正,现在要落空,不仅脖子青筋暴起,连眼珠子都红了。 主管头一回见杨远一个老实巴交不起眼的小透明露出狰狞的样子,还愣了片刻,随后翻翻白眼,转身忙去了。 “赶紧走,别等我叫保安!” 杨远腮帮子咬的一抽一抽,猛地转身面对丁晴,目光仿佛要吃人。 茶水间早在刚才那点功夫人都走光了,就只剩下丁晴和杨远。 丁晴已经从刚才片刻癫狂的状态走出来,冷静下来,麻利的收拾饭盒,胡乱扯出长长的擦手纸扑上去帮杨远擦头脸上的饭菜,连连道歉。 第014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09 “对不起,阿远,刚才我是太生气了,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可千万别生我气,我现在就去给你买饭,你再跟你们主管说说,咱们没事儿了!” 杨远恶狠狠的攥住丁晴的手腕,试图推开。 要不是地方不对,他的拳头已经到丁晴的脸上了。 丁晴瞬间化身树袋熊,一把拉住杨远的皮带,连着裤腿。 杨远的腰带款式是那种卡在皮带一格一格卡槽里的,金属头上一个小机关,拨动一下就能开。 就丁晴伸手功夫,那机关已经被她拨动,杨远慌忙松开手,抓住自己险些往下掉的裤子。 丁晴似乎并非故意,依旧不住道歉。 “阿远,阿远你不要生我气。” 杨远咬牙切齿。 “你他妈给老子松开!” 丁晴仿佛任性蛮横的女孩儿。 “你不说原谅我,我就不松开。” 杨远无奈。 “我没怪你,我要拿电脑回家洗澡换衣服。” 丁晴破涕为笑。 “我跟你一起。” 杨远嘴角都抽搐了。 “随便你。” 到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丁晴亦步亦趋,跟随杨远的步伐,在众多同事怜悯的目光中,两人乘电梯下去。 也不知道同事们在同情两人中的哪一个! 这会儿上来的电梯爆满,下去的电梯倒是没几个人。 杨远阴恻恻的看着丁晴。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丁晴依旧拉着杨远裤腰上穿皮带的扣子,小意温柔。 “我闯的祸,我得帮你清理,我陪你回住处去,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吧!” 杨远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便你。” 第18章 丁晴仿佛无知无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到了楼下,杨远也没心思去乘地铁,直接挥手叫了出租车,丁晴跟在他身后钻进车里。 这一世倒是提前把杨远变态的一面给逼出来了,现在就各凭本事出招了,指不定能速战速决呢! 按照常理,这种时候丁晴能跑得掉就算幸运,哪里有上赶着到人住处去的? 可是丁晴知道,遇到这种人绝对不能逃避,越是想逃跑,他的猎杀心理作祟,越是追的紧。 就这年头,只要有心,网购,快递,外卖,购物频率,连每天擦屁股用几片纸都能被大数据推算出来的时代,杨远作为一个程序员,想要搞到她行踪,实在太简单了。 不如迎头赶上! 出租车里,两人都看着窗外不说话。 司机闻着车厢里一股子饭菜味儿,好奇的多看了杨远两眼,杨远一拳捶在副驾驶座椅上。 “看什么看?” 司机是个微胖中年男人,和和气气也不惯着祖宗。 “嘿,乘客您好,我看您这一身儿,有言在先,这车是公司的,我跟人轮班开,不是我家的,您这一身打扮可千万别抹在我车上,万一不小心弄脏也没关系,清洁费二百元。” 杨远还要说什么,丁晴已经及时跟司机解释。 “不好意思司机师傅,是我不小心,才弄我男朋友一身,您放心,我们绝不弄脏您这车。” 司机看丁晴一眼没说话。 杨远斜眼瞪着丁晴,冷哼一声。 司机叮嘱丁晴。 “小姑娘,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千万要找个情绪稳定的,那一点就炸,说好听点有脾气有血性,说白了就是个窝里横……” “你说谁呢!” “我没说你,你上赶着认什么呀!” 丁晴赶紧拉架。 “哎哎哎,师傅您放心,我男朋友好得很,他很爱我,我们一个大学毕业的,还是他先追的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司机又看一眼杨远。 “我也有个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在上大学呢,你们这些学生都比较单纯,走出社会之后,没有学校和老师的保护,必然要独自面对挫折打击,要有个心理准备。” 杨远嗤笑一声。 “那您可担心着了,她啊,从小没有父母,这些道理谁说给她听!” 丁晴闻言冷下脸来,抬手把饭盒放在杨远腿上。 “我拎不动了,你拎着吧!” 司机还想说什么,但是目的地已经到了。 丁晴率先下车,谁后下谁付钱。 虽然平时加班晚了,杨远也没少打车,而且这会儿不是晚高峰,打车还不到四十块,平时堵车都四十出头,可他就是心疼这回的三十多元车费。 下车之后,他压抑的愤怒达到顶峰。 这会儿反而找回一丝理智。 “既然来了,那就上去吧!” 杨远的眸子里明显带着恶意,丁晴浑然未觉,跟杨远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刚进电梯,杨远就仗着身高优势,仿佛搂住丁晴的脖子,稍微用力,又似乎是锁脖。 丁晴再度捏住杨远的腰带,他这会儿中门大开,仿佛引狼入室。 杨远脸色一僵,胳膊肘更加用力。 丁晴有点受不住,拉着他的裤子稍稍往下,整个人站不稳。 “阿远,你勒的我很不舒服,松开点。” 杨远另一只手护住裤子。 他住的楼层不算高,这会儿电梯里没别人,直达六楼。 杨远看见住处的门,松了松胳膊,怕她跑了,仍旧搂着她,一起走出电梯。 开门进屋,杨远终于不用再忍耐,甩手把一直拎着的饭盒从门口直接扔到阳台,发出剧烈刺耳的声音。 “丁晴,老子忍你很久了!” 丁晴见到饭盒被扔那么远,仿佛一个魔盒被触动了开关,阴沉着脸,捂着耳朵大叫,像是害怕,更多的又像是癫狂。 她比杨远疯多了,踩着椅子上了餐桌,一脚就把靠墙的微波炉踹下去,紧接着就是喝水的茶杯和饮水机一起。 大半桶水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个饮水机可是杨远的合租室友搬过来带来的,桶装水费用两人aa,饮水机可不是! 杨远被丁晴这一手震的目瞪口呆,在见到饮水机跌落,仿佛看见自己口袋里的钱飞走,瞬间怒火更盛,抄起椅子砸向丁晴。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丁晴抬手把靠墙的架子上几个摆件手办扔向杨远,被他手中的椅子砸开。 第15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0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了,你一时好一时凶,我是你女朋友,我不是你养的狗,你不把我当人,大家都别做人……” 眼看着杨远欺身而上,丁晴转身跳下餐桌,跑到另一边,钻进小厨房,拎着菜刀,顺手把电饭煲,烧水壶,全部扫落在地。 杨远还想着去扯丁晴的头发,追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她拎着菜刀,开了煤气,关键是她用洗碗槽里泡脏碗的水把煤气上的火扑灭了…… 杨远惊的一身冷汗,丁晴还不罢休,用菜刀四处乱砍,火花喷溅,杨远跟着心惊胆战,忙不迭求饶。 “晴晴,晴晴我错了,我不跟你吵,我不怪你,是我不好,不把刀放下,万事好商量!” “我商量你麻辣隔壁。” 第19章 眼瞅杨远要扑上来夺刀,丁晴疯狂挥舞菜刀,光脚还怕穿鞋的不成? 杨远被丁晴手持菜刀追着跑到客厅围着茶几转圈圈,求饶无效又开始骂。 “贱人,你这是要杀我,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把我工作弄没了还不许我发火?” 说着摸出手机要报警,报警之前,得先去把煤气关了,不能有命报警没命等叔叔来。 丁晴张弛有度,反手一个耳光抽打在自己脸上,嘶~这不行,疼! 有了个耳光印记就成,丁晴开始用菜刀割自己的头发,用脑袋撞墙,撞碎了阳台玻璃移门,抓起碎玻璃就往杨远身上扔,癫狂一般。 “你居然说我是贱人?我那么爱你,胜过一切,你居然骂我,你明明这么普通,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你还敢嫌弃我,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好,还要追求我?一边说要跟我结婚成家,一边嫌弃我没有父母教养,居高临下的嫌弃我打压我,为什么?” 杨远的报警电话还没打出去,敲门声就响了。 警察来的比杨远想的要快,因为对门一个老太太从猫眼里看见丁晴被杨远束缚着脖子,像是挟持进屋,随后就听见里头传来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骂,东西摔得噼里啪啦,吓的赶紧报警。 丁晴在警察进门的时候,形容狼狈,满脸伤痕和泪痕,头发乱七八糟,还疯狂的扑过去抱着杨远的腿。 “阿远,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这三十六度的嘴如何说出零下七度的话?你知道我每一次听到你打压我,心里多难过吗?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杨远趁机赶紧夺下他忌惮已久的菜刀。 警察进来被屋子里一片狼藉震惊了。 对面一直在吃瓜第一线的老太太终于敢开门出来,拍着巴掌,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嚷嚷开。 “哎呀,我真是开眼啦,瞧瞧这小姑娘挨打的嘞,喔唷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小姑娘出电梯就被这男人勒着脖子拉进屋,我还寻思都是小年轻上班族,咋回事大中午电梯响,以为是小偷呢,结果看看这打的,啧啧啧,比小偷还可怕……” 说着大妈上下打量杨远,见到他手里还拎着菜刀,吓的扯开嗓子大叫一声。 “妈呀,咋咋咋还动刀子了呢,这样的人住在咱们小区怎么能行?我就跟老李说了,房子不要租给外地人,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行,你们不能住在这!” 说着大妈就打开手机拍视频,即拍即传到小区群里,还顺便私信发一份给以前邻居老李。 警察同志看见杨远手里的刀,纷纷紧张起来,呵斥他: “把刀放下!” 同行的女警跟着上前把丁晴拉到安全距离,坐在沙发上。 杨远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麻利儿的把手里菜刀放在餐桌上,赶紧解释。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这都是她自己搞的,我没有打她。” 警察还没下定论,对门阿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放屁,你没打,这小丫头一脸的伤,还能是她自己打的呀?” “就是她自己打的!” “当我们傻是不是?我亲眼看见你用胳膊勒着人家脖子,拉人进门,门还没关我就看见你砸东西,听见动静我才报的警!” 杨远接连不断吃瘪,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脑门上,恨不得一拳砸碎老太婆嚣张的嘴脸。 但凡老太婆不要多管闲事,让他来报警,好歹还能占点理。 “你他妈就是傻,我都说了不是我,你听不懂是不是?管你吊事儿?轮得到你报警?自家日子过明白了吗个贱人。”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警察看杨远越来越激动,当即拉下脸来呵斥杨远,又有年轻同事把对门阿姨送回去,还交代她最近在家小心些,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意思不言而喻。 杨远被警察叔叔压着肩膀,才渐渐冷静下来。 最后他从自己的视角详细叙述了女朋友的变态全过程。 当然,警察叔叔不可能相信一面之词,还要询问丁晴。 丁晴就是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喃喃自语。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贱人,你不爱我,还一次一次的伤害我,你隔三差诋毁我无父无母没教养,你天天打压我,贬低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不爱我?” 帽子叔叔虽然还没从丁晴口中询问出经过,但是从孩子这呢喃自语的内容,结合这几年来几桩代表性案件,心中有了判断,看向杨远的眼神温度又急速下降,把杨远给冻得瑟瑟发抖。 “晴晴,你清醒一点,警察同志在问你话呢!” 说着上前,双手试图扶着丁晴的肩膀,神色尽可能柔和。 丁晴看见他伸过来的手,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抓过来一口咬在手臂肉多的地方,疼的杨远惨叫一声,挣脱不下,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就要捶丁晴的脑袋。 帽子叔叔见状赶紧一把抓住杨远的手腕,女警温和的劝下丁晴。 丁晴看见面前的女警察,瞳孔渐渐聚焦,整个人似乎清醒过来,崩溃的抱着帽子小姐姐,无声痛哭。 等她平息了情绪,慢慢接受警察叔叔的询问。 第16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1 她回答之前,先看一眼杨远,刚好撞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明显瑟缩一下,随后才叹了口气,认命地回答道: 第20章 “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今天做错事,阿远怪我也是应该的,我们吵架才闹成这样,警察同志你们不用怪阿远,我也有责任。” 就算她颠倒是非,身上没什么伤是真的,到局子里也不过是一通批评教育,再放回去。原主前世不就是这样么! 情侣之间纠纷,帽子叔叔也见多了,只要不触犯法律,都以调解为主,没办法,指不定人家出门就翻篇儿和好了,到时候还合伙指责帽子叔叔过渡执法。 送走帽子叔叔,杨远面无表情,想要驯化女朋友的心思都没有了,站在门口,堵着门。 “你走吧,咱俩到此为止。” 丁晴低头擦擦眼角,这才哪到哪?还到此为止,你莫非在想屁吃! 不是丁晴不想好好过日子,按照她对杨远这种人的尿性了解,只要她听话的跑了,不用半个月,杨远回过味儿来,就要纠缠过去。 防御不是她的个性,直面强攻,才能收拾杨远这样的人。 不过丁晴现在有别的顾虑。 她抬起头,垂着眼眸看地,头发狗啃似的,面容憔悴。 “阿远,那你好好的,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也要销假上班了,等你不生气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扭头就走,看着动作慢,其实步伐大的险些拉胯。 等丁晴进了电梯,杨远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才回过味儿来。 “丁晴,你他妈给我站住!” 但是丁晴已经到楼下,碰见还没走远的帽子叔叔,警察小姐姐喊住丁晴,要送她回家,准备路上再劝她两句。 杨远一脑门官司,屋子里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合租室友的,还有几个小家电是两人合伙置办,要全部换新的,只怕他下月工资都不够还信用卡。 丁晴原本就刚实习没几个月,月工资四千块钱,自己租房吃饭花两千多,剩下都被他哄着花在他身上了。 他的说法是自己收入高,平时开销就花丁晴的小钱,他的大钱攒着两人以后结婚买房,丁晴都老实答应。 她家只有个老不死的外婆,不拖累她就不错了,甭想从她身上榨出油水了。 这就是没有娘家的缺点,虽然孤女好拿捏,可是关键时刻真没有娘家给力的媳妇好用。 杨远伸出头看楼下,丁晴已经被警察邀请上车,他追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到底是年轻小姐姐,在车上不停做丁晴的思想工作,开车的年长工作人员咳嗽了几次,还从后视镜看了小姐姐两眼,都没能制止她。 丁晴真心实意的跟对方道谢。 “您的建议我都听着呢,我要是真没办法跟他走下去,就离他远远儿的。” 告别警察叔叔,丁晴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花了三十多块钱买了个猪肚,家里还有生的花生米,回家煲个猪肚汤,冰箱里还有昨天包的水饺,室友吃不吃都不用担心剩饭问题。 把猪肚洗干净飞水炖上,洗去一身晦气,室友才下班回来。 看时间,应该是下班就回来了。 “媛媛,猪肚汤喝不喝?今晚主食吃的水饺。” 林媛刚挂了跟家里人的视频电话,闻着喷香的汤味儿,顿感饥肠辘辘,忙不迭点头。 “吃!” 捧着汤碗热乎乎的喝上一口,胡椒粒的冲味儿让人灵魂觉醒。 林媛仿佛才活了过来。 “实习生的生活真苦逼,这一天天,啥时候是个头啊!” 丁晴闻言,抬头问道: “主办为难你了?” 林媛靠在椅背上。 “哎,主办要是能把我放在眼里,我还有什么说的?都是成本和往来那两个,破事儿多的一笔。” 会计这行,越老越吃香,主办会计一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大哥老大姐,为人虽然严厉,但是做事必然干净利落,不会拖拖拉拉最后为难新人。 那种上不去又有点资历兜底的,本事不大,嚷嚷声不小,才最烦人。 丁晴安慰林媛。 “放心,明天我销假,去帮你分散火力!” 林媛几乎要眼含热泪了。 “嗯嗯,姐妹,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怪不得职场女人不孕多,这一天天忍受工作压力就算了,还要受气,我这都胸闷半个月了,大姨妈都没来。” 丁晴看一眼林媛眉心长痘。 “嗯,心火旺,回头给你炖点滋补养元气的乌鸡汤喝喝。” 丁晴先不动声色按部就班的上了两天班,仔细观察一番。 原主开了个不错的头,丁晴本身就是个老实务实的人,勤勤恳恳。 不显眼,是因为平时话不多,没有给人留下印象。 职场就像一位影帝说的,当你爬上最高处之后,身边就都是好人,空气清新,付出和回报成正比,至于往上爬的过程中,有多少绊脚石,有多少嫌弃挡路碍眼想要把你拉下马的,影帝没说,但是又仿佛都说了。 丁晴觉得要爬上最高处,未必只有这么一条路。 她专门在手机备忘录里设置了文档,办公室每人一份,把她了解到的,每个人的工作内容,工作时候的小习惯,会使唤实习生做的事情,兴趣爱好,厌烦的事情,甚至口头禅,都事无巨细的写下来。 能整顿职场的实习生都是有爹妈家里兜底的,林媛家里那么疼爱她,她都没有轻易说放弃,想捧着人家的饭碗就不要抱着大不了砸锅的心里,还是得尝试着干! 第21章 主动和被动肯定是不一样的,眼皮子灵活一点。 成本会计每天要复印那么多资料,出纳要粘贴那么多发票,实习生主动找活儿,那是帮助同事分担工作量,被动使唤,是被同事当做下属打下手安排,给双方带来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改变心态,几天时间下来,丁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平时被人远远指着叫: “那谁,实习生,过来帮我把这个打印一份。” 今天丁晴看见成本会计在整理资料,就开始盯着,等她整理好,在桌上墩整齐的时候就凑过去。 第17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2 “陈会,要打印吗?” 陈会计被叫到的时候仿佛有点诧异,挑眉看了一眼丁晴,丁晴赶紧解释。 “我是实习生丁晴,这个资料打印几份?需要直接装订吗?” 陈会计慢慢接受了她,把资料递过去。 “打印三份,两份装订起来。” 想了想,索性直接交代给丁晴。 “哦,对了,小丁,另外一份直接拿给隔壁税务会计,这次的订单有政策扶持,可能要去税务办退税用得到。” 丁晴痛快的应下。 “好嘞陈姐!” 陈会变陈姐,以后就不用改了。 林媛鹌鹑一样在工位摸鱼,看见丁晴凑过去,耳朵都竖起来了,跟另外一个实习生都偷眼打量这边的情况。 丁晴打印好文件,送过来两份。 “陈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会计这会儿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没问题,多谢。” 得到陈会计的一声感谢,丁晴没有多受宠若惊,也没有说不用谢。 “那我先去送资料给税务。” 说着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瓶胶水给隔壁工位。 “薛姐,我顺路从仓库领的,你这瓶快用完了。” 薛会计挑眉,用手里的笔尖敲了敲桌子,让她放下。 丁晴没说什么,放下胶水就走。 税务会计是个已婚男青年,看见丁晴送过去的资料先是皱眉。 谁见到来新活儿了,都得在心里评估一下工作量,要往外跑,都得先皱眉。 翻看一张一张的资料,把需要插入的资质复印件都找出来,丁晴拿着个迷你订书机,是她在学校时候打印简历,顺手在大学生超市十块钱买的。 “刘哥,我来装订!” 精准叫出税务的姓,还叫上哥了,刘会计才分一个眼神给丁晴。 “多谢!” 职场打拼的人又没病,没有矛盾,也不会啥事儿不干,转等着为难别人,顺口说句谢谢,都是多年养出来的习惯。 旁边税务会计助理,也是个实习生,不过很注重打扮,整个办公室都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出口就一股酸味儿。 “哟,丁晴你可以啊,手都伸到我们办公室了,这马屁拍的,恨不得舔上了。” 丁晴低头做事不说话。 那些挑事儿精,领导心里也有本账,不必惯着,当然,能不对上,就尽量不给领导惹麻烦,暗戳戳搞事儿领导知道了也懒得管,各凭本事生存! 果然,刘会计也不惯着她。 “江莱你给我闭嘴,多出来的五毛钱找到了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上个班动手还没有动嘴的多?不能干就给我滚蛋,还有明天起,不许喷香水进办公室。” 江莱是家里找了关系才进来的,有点混不吝,撇撇嘴。 “刘哥,就这点活儿,我晚上下班之前会干好的,你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别人喷香水不成?” 这种跟女人斗嘴的事儿自然不需要税务会计上一把抓的刘会计亲自上阵,税务二会是个大姐,皱眉道: “我早就想说了,小江你这个香水味熏的别人想吐,我还有过敏鼻炎,自从你来,每天都在想打喷嚏的路上,以后要是再喷香水,那麻烦你搬到外面办公。” 江莱噘了噘嘴,不高兴的闭上,都惹不起,索性冲丁晴翻了个白眼。 丁晴也不惯着她。 两位领导都帮她说话了,没道理她不表态,站在领导后面当缩头乌龟。 “江小姐要是眼睛抽筋了就去看看眼科。” 不等江莱怒气反驳,丁晴又转向刘会计。 “刘哥,下午跑税务的是谁?我想跟着去帮忙,另外打车发票顺便拿到我那赶紧走报销流程。” 税务会计最怕的就是跑外勤,掏钱虽然可以报销,可是速度不是自己能把握的,有人跟现金会计关系好,第二天就能下来,有的人得等下个月跟工资一起下来,恶心的要命。 导致他们每月得到的报销款,像是额外一笔天降横财似的,其实都是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钱。 刘会计想了想。 “我亲自去,下午三点一刻出发,办完差不多能下班。” 丁晴点点头。 “那我提前五分钟来找您。” 刘会计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丁晴又回自己部门汇报工作。 她以打杂为名,主动凑过去,把各岗位要做的事情都看了个遍。 只要眼里有活儿,就闲不下来,好不容易到了下午茶时间,林媛帮着叫的咖啡奶茶点心都到了,大家纷纷走向茶水间。 不知道是劳心消耗大还是咋的,十一点多刚吃的午饭,明明多数时候都在办公桌前坐着,到了两点多三点的时候,还是觉得又饿又困,需要放空脑袋休息片刻。 第22章 丁晴跑来跑去大半天,有时候要要负责到楼下前台取快递,这会儿也累了,先去了趟厕所。 刚释放完起身,就听见高跟鞋‘咯噔咯噔’走进来的声音。 此时卫生间比较空,大家都在茶水间,来的是两个人,似乎没什么顾忌,声音都没想过压低一些。 “你看看那个丁晴,今天跟个走狗似的,到处拍老员工马屁,在我们税务这边还要表现,什么东西,全公司就显她最能!” 这是江莱的声音,这一层都是公司财务部,这样刻薄的声音,除了她没别人。 另一个说话还正常些。 “我算是感受到什么是职场内卷了,她这么一勤劳,把我们所有实习生都衬托的又蠢又笨。” 谁也不是傻子,江莱敢毫无顾忌的背后说人是非,一是自认为有点背景,二就是被宠坏了没脑子。 同伴哪边也不站,都交好,万一江莱的关系硬,她抱抱江莱的大腿,能留下呢! 留不下来也没关系,她跟同批实习生处处也没啥的,反正她对别人的是非不评价。 江莱没有得到同仇敌忾的回馈很不满意,非要把原本准备让别人来骂的部分也给说了。 “谁蠢笨了?我们只是刚进职场,老实听话而已,那像丁晴,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舔老员工又跟个狗似的,还要跟人一起跑外勤,指不定是跟刘会计勾搭上……啊——” 江莱话音没落,就感觉头皮一紧,披散的大波浪被人从身后抓在手里,整个脑袋都被人往后扯,恨天高站不稳,踉跄着像身后倒下去,慌忙中抓住同伴的胳膊,长长的指甲把人胳膊划出几道血痕,惹的同伴也忍不住惊呼,手里的水杯都拿不稳。 丁晴先发制人,让江莱失去战斗力,又顺手扶一把她身边的同伴,再夺下她手里的水杯,怼上江莱的嘴。 “今天吃屎了嘴巴这么臭?让你祖宗给你好好洗洗!” 江莱还没站稳,又被金属保温杯撞击到牙齿,紧接着就被浇了一脸,鼻腔里都是水。 丁晴心情舒畅的把水杯还给同事,这才松开手里的头发,顺势推了一把江莱。 江莱跌坐在地,妆容糊成油彩,坐在地上忍不住骂。 “你他妈有病……” 丁晴掏出自己的vivo老款手机,把视频放出来,江莱仿佛被人掐了脖子。 ‘指不定跟刘会计勾搭上……’ 就是江莱的声音,人家都是偷摸录音,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还在厕所录视频,江莱想狡辩都不行。 丁晴收起手机冷笑一声。 “全公司谁不知道刘会计刚结婚,老婆是他的女神,还是公司销售部的精英主力?你敢编排刘会计,敢不敢想想,要是被他和他老婆知道,得承担多少怒火?” 江莱眼珠子左右乱转,不敢反驳,又不敢承认。 丁晴上下打量她,轻蔑的冷哼一声。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编排我的不是,掂量掂量你身后那点关系到底够不够护着你在公司作威作福!” 说完转身走了,嘴里还要念叨一句。 “什么东西!” 走出卫生间,丁晴长舒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经验是从哪里总结来的。 总之三点,一,打人不打脸,最好不要落下明显伤痕,七十二刀,刀刀避开要害的那种,最后验伤连轻伤都算不上才完美。 二,侮辱人比打人更疼,要打压敌人,就要直奔她最在意的东西,比如江莱的妆容和形象! 三,还是要有点证据把柄在手,才能防止对方反咬一口。 确保江莱能消停一段时间,丁晴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美式装在十几块钱买的富光大容量塑料水杯里,跑去找刘会计。 如果刘会计是个女的,她肯定得给刘会计带一杯,但是面对男士,尤其是已婚上司男士,界限一定要把握好。 丁晴殷勤的帮刘会计拎着资料包,跟在刘会计身后,保持落半步的距离,穿着一身职业装,平底黑色女士皮鞋,衬托的她略土,给谁看见都不可能想歪。 成年人的世界,分寸全靠自己时刻把握,众口铄金的年代,没有什么清者自清,要是不小心沾上黄泥,只要一群人说是粑粑,那就是屎盆子扣头上。 丁晴跑了一趟税务部门,顺利了解到退税办理流程,办完事儿,还不到四点半,有的窗口已经拉下窗口铁闸门,准备结算了。 第18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3 丁晴羡慕的看一眼,在这里工作才是真的舒服啊,都是干活儿,这里的福利待遇好,铁饭碗,重点是绝不加班。 不过更好的或许还在前方等着她,就看她努力到哪一步了。 打车送刘会计回家,当然不能让一个实习生掏钱付车费,刘会计付钱的时候有点迟疑。 丁晴跟着拎起自己的包。 “刘哥,刚好我要到这附近买东西,总也没机会过来,今天搭您的顺风车了。” 刘会计这下痛快的付钱,拿了发票递给丁晴,嘴里不忘客套关心。 “回去方便吗?” 丁晴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您住的这片可是最好的地段,去哪儿都方便。” 这不着痕迹的夸赞,让刘会计熨帖的笑。 “那行,你去吧,也不要太晚回去,一个小姑娘家家不安全。” 丁晴笑眯眯的应下。 第23章 “好嘞,刘哥再见。” 刘会计有这么多年工作积蓄,还有个销售精英老婆,买的房子地段属实不错,起码地铁是有的。 丁晴找到附近地铁站,直接乘地铁回租住小区。 林媛还没回来,丁晴买了点菜,又把快递领回家。 她已经跟大学导员联系过,正儿八经准备考研,现在这份实习工作权当增长阅历的机会,认真负责就是。 她观察过,如果是个重本出来的,实习就是跟着主办会计或者税务会计,如果是个研究生,那攒点资历就可以直接担任主办,升财务部总监,学历也会被考虑在内。 要是能有点海外背景,名校回来,在这种对外贸易公司,都能直接空降成为中层领导者。 丁晴寻思,与其熬三五年,经历残酷激烈的竞争,才可成为一个成本会计,不如读三年研究生,直接来当成本或者主办。 按这个推断,还是得多读书。 她的情况,说复杂也简单,别人都有父母催促,亲友看着,还有的着急谈恋爱结婚,但是丁晴无牵无挂,只要把外婆带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 想到外婆,丁晴又给老人打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她隔三差五打电话回去,委托邻居多照看点,又网购了监控摄像头装在家里,随时能看看外婆情况,跟她说说话。 等她研究生再读,就考虑把外婆带过来。 在这之前,先把杨远处理好。 经过几天冷处理,杨远应该已经把出租屋的赔偿问题,都搞定了。 丁晴发过好几次信息问候,那边都没动静,丁晴也没打电话过去。 是时候问候一下男朋友了。 不把脓包亲手挖出来,早晚还要烂自己更多的肉。 人就是不经念叨,刚想着去会会他,杨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晴晴,我这几天特别忙,上次你来惹我们领导不高兴,差点害我丢了工作,我好不容易才跟领导求情留下来,还花了不少钱请领导吃饭呢!” 丁晴皱眉。 “阿远,反正咱们都快要毕业了,这破公司,不去也罢,以你这些日子以来展示出来的能力,就算世界五百强企业,你都能去,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份不上不下的破工作,低三下气,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电话那边的杨远差点笑容都维持不住,往日吹出去的牛皮都成了射向他的利箭。 “没办法,我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实习期都没满,不能就这么走了,实习期考核成绩不好,肯定影响下一次找工作的。” 丁晴知道杨远打的什么小算盘,就是不主动提。 “既然如此,咱就骑驴找马,先干着,等毕业证到手,重新找下家。” 杨远懒得跟丁晴废话,越说越不靠谱,索性直奔主题。 “你上次在我住处打烂了好多东西,基本都是我室友的,别的鸡零狗碎都好说,主要是电器,还有他的手办,被你砸坏的阳台玻璃移门,都要我赔钱,算下来要三万块,我帮你分担一些,你能拿出多少钱来?” 丁晴抿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资除了房租和生活,其他都花在你身上了,你不是说,我挣得是小钱,咱们生活就用我工资,你的工资都存下来,以后结婚买房子用吗?” 杨远就知道会这样,早有对策。 “我的意思是,我有个朋友是给人办信用卡的,你不是有信用卡?” “可是那个卡的额度只有两千,我们上次出门旅游的时候,就用过我的信用卡。” 杨远循循善诱。 “嗯,只要你有一张正在用的信用卡,又有工作,就可以再办别家银行信用卡,额度还会更高,我朋友说你这个情况,再办的额度能有五千,只要四张卡就可以。” 丁晴皱了皱眉头。 “这个——” “难道你不愿意?” 杨远连消带打,恩威并施。 “那些损失本来就都是因为你,我室友回来就要报警,是我拦着,他才愿意给我们一点时间。” 丁晴撇嘴。 “我没有不愿意,但是我的信用卡有一次逾期,银行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后来才想起来还上,昨天有人来公司给咱们实习生办信用卡,就说我这情况不能办。” 杨远火冒三丈。 “你怎么会逾期呢?就你那点额度,你没事用什么信用卡?” 丁晴不服气的反驳。 “还不是你,把我每月工资支配的明明白白,临时让我给你充二百块钱花费,我没钱,只能用信用卡了。” 杨远那边不想听她废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丁晴还不服气,怎么能不听她把话说完呢! 电话又连续拨打回去,杨远不耐烦,索性把她号码拉黑。 丁晴决定今天就开始继续作妖,她比杨远下班早,时间还够她做顿饭。 给林媛留了点,自己也吃饱了,才给杨远装一些,直奔他公司。 电话都拉黑了,自然,到了公司楼下,发消息也被无视了。 丁晴在一楼前台不好意思上去,跟小姐姐解释。 “我男朋友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就在这等等他可以吗?” 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前台让丁晴直接上去,她不肯,只得给技术部打了个电话。 第19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4 第24章 技术行政踩着高跟鞋,跑到杨远的工位附近,大声说道: “杨远,你女朋友在一楼等你,说是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前台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杨远涨红了脸,跟人道了谢,埋头收拾东西。 这几天他简直生活在地狱里一样,都不知道咋过来的。 给主管赔不是,送礼,端茶倒水买饭泡咖啡,主管这才松了口,先留下他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全看公司意思。 杨远知道,主管的意思是看到时候大领导还记不记得杨远这个人,要是能高抬贵手,把他当个屁给放了,那就有可能留下。 杨远可以肯定大领导肯定不会记得他,但是等到转正签约的时候,他还得给主管上贡烧香就是了! 他想想损失一大截的银行卡余额,这是他实习一年来,省吃俭用存下的。 光住处的东西就赔了两万多,还有房东的玻璃移门,餐桌,黑心房东把木地板上原本就有的伤痕也算在他头上。 要不是现在没时间找房子,工作为重,他真心不想住那了。 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丁晴,偏偏那女人比撒哈拉沙漠还贫瘠,一滴油水都榨不出来。 原本想着平复几天情绪,再去找丁晴算账,等他工作稳定下来,重新找个合心意的住处,非要把丁晴捏死不可。 他已经不想驯化丁晴,也不准备跟丁晴结婚了,就这么耗,非得耗死她不可。 谁知他还焦头烂额呢,丁晴又来找他。 莫非这个女人真的疯了不成? 原先那个软弱沉默的丁晴形象在他脑海里逐渐模糊,上次在他住处疯批一样持刀乱砍的样子又瓷实的焊在他脑子里。 杨远光想想,就觉得烦躁。 他收拾了电脑包,赶紧去按电梯准备提前下楼带走丁晴。 几天不见,丁晴披散着头发,整个人憔悴不少,身上的衣服依稀还是上大一时候穿的,都洗得发白了。 这仿佛又是那个乖巧还有点懦弱,毫无底线,很好拿捏的丁晴。 杨远整个人都要错乱,要不是他经历过,真的没办法相信,丁晴有那么多张面孔。 他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记忆错乱,还是丁晴过于变态。 “阿远!” 丁晴笑容里带着三分讨好,五分怯懦,夹杂两分期待。 “阿远,我给你带了晚饭,你今天要加班吗?” 杨远没吭声,准备埋头往外走,丁晴赶紧拎着饭盒追过去。 “阿远,阿远,我给你送晚饭呢,我亲手做的,你等等我。” 杨远听见身后前台小声嘀咕,仿佛被人指指点点了,恼怒的一把夺过丁晴的饭盒。 “我收下,我收下行了吧,晚上我得回家加班,你就别烦我了。” 丁晴讪讪。 “那我给你送宵夜?你几点忙完?” 杨远这会儿觉得丁晴就像个牛皮糖。 “不用。” 说着大步跑出去了。 丁晴失落的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狗东西,跑挺快! 再发信息给杨远,他就不敢不回,但都是拒绝的话。 不要丁晴送饭,也不要丁晴去他公司,还撒谎说要出差。 他一个整天对着电脑跑代码的实习生,出什么差轮得到他? 丁晴也不揭穿他,在家学习了几个晚上,再度出击,直接跑到他公司。 前台果然又打电话给技术行政。 杨远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他怒气冲冲的下楼,一把抓过饭盒。 “我叫你不要来了你听不懂吗?” 丁晴红了眼眶。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去别的城市出差?你骗我。” 杨远身后经过的一位技术部老员工,进电梯准备上去的时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杨远扭头去看,电梯门就缓缓关上了。 也没法判断人家是不是在笑话他,可是他敏感多疑,已经在心里认定对方就是在嘲笑他。 不过随口一说,糊弄丁晴的话,没想到让自己沦为笑柄,杨远怒火中烧,一把推向丁晴。 他也不知道,上次在他家比钢铁战士还勇猛的女人,现在一推就倒。 丁晴倒在地上,为了把动静儿闹大一点,慌忙中扶着临时待客用的圆桌子,只听‘哗啦啦’一片响动,桌子上的公司宣传画册,装饰花卉,全部倒地,洒落的到处都是。 前台行政见状,全体躁动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多大事儿要动手打人?” “好歹也是个男人,你女朋友天天任劳任怨给你送饭,你良心被狗吃了还动手?” “这里是我们公司门面,现在被你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需要我找你们科技部负责人处理吗?” 公司行政对门面形象本来管理就很严苛,花瓶里清水的高度,鲜花的高度,宣传册摆放位置,跟客位的距离,那都是要用尺子量的,严格规定了误差值。 地面上一根头发都不能有,现在快要下班了,工作量一下子增加这么多,谁不着急? 杨远一听影响到他的工作,也着急上火。 “这下你满意了?满意了?” 要不是地方不对,他一定要上去冲丁晴的脸狠狠踩两脚。 前台一个圆脸姑娘扶起丁晴。 “吼什么吼?你有病啊!” 第25章 丁晴暗暗抹泪,也不说负责把这里收拾出来,杨远没法子,只能对前台服软。 “杨远,你……你好样的。” 说着轻轻推开小姐姐的手,认真给人道谢和道歉。 “多谢你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圆脸小姐姐很讲义气。 “跟你没关系,他要是不推你,你能摔倒吗?这种狗男人也能有对象。” 杨远咬咬牙,从兜里掏钱出来。 “对不起各位,劳烦你们收拾,耽误你们下班,这点钱,给你们打车回家。” “呸,谁要你的臭钱,你过来自己收拾。” 前台领班不高兴了。 收了这钱,算怎么回事儿?有理都变没理了。 直男就是直男,但凡陪着笑脸,假装帮忙,再给每个人叫个奶茶,小姐姐们都不会这么生气。 杨远也闹不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这么生气,上班不就是为了钱么! 耽误他们一点时间,给点加班费怎么了? 杨远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给人加班费,赔偿费还差不多! 第20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5 无奈命门被人捏着,杨远只能笨手笨脚的帮着收拾,科技部下班的大部队路过前台的时候,见到一片狼藉,帮忙收拾的杨远,还有委屈巴巴的丁晴,都了然于心。 虽然伸手帮忙了,杨远还是没躲过这一状,前台领班看见科技部行政,就狠狠告了杨远一状。 “你们科技部员工怎么回事,你看把我们前台大厅弄的,明天大检查,我们前台要是被扣分,我就找你们部门去。” 行政部赔着笑脸,当即给前台几个小姐姐叫了一家轻奢奶茶,这笔钱自然要从杨远的工资里扣。 这场风波过去,杨远怒气冲冲的拉着丁晴的手腕往外走。 丁晴小跑着挣扎。 “杨远,你放手,你捏疼我了。” 走出公司大楼,杨远终于不再忍,将手里饭盒砸在丁晴脑袋上,见丁晴尖叫着躲开,又上去一巴掌。 丁晴顺势飞快扭头,卸去那一巴掌的力道,脚下没站稳,跌坐在地,嘴里还在尖叫。 路人纷纷凑过来看,杨远还不解恨,他血液里的暴虐因子已经完全被激发,再也压制不住,多高的学历都无法取代他现在施暴的兴奋。 越是兴奋,越想要更多,他想起幼年目睹的,父亲家暴母亲的场景,每到那个时候,父亲就像是征服天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王,现在轮到他了! “贱人!” 趁着这股劲儿,上去又要踢丁晴,丁晴蹬腿大哭,几次让他踢空,瞄准机会抱住杨远踢出来的腿。 杨远拢共一米七出头,腿还有点罗圈,单腿踉跄的原地蹦了两下,丁晴抱着他的腿就地打滚,杨远被她拖到在地。 丁晴顺势翻身,手上戴着的装饰戒指,是一朵玫瑰花,但是花瓣拧下来,就是个尖锐的指虎,防身专用,对准杨远的锁骨胸膛,就是一顿锤。 “我是你女朋友,我天天给你送饭,你天天给我摆脸色,今天还跟我动手,杨远,我给你脸你不要,那大家都别要脸,我不活了……” 杨远本没把花拳绣腿放在心上,被这么一锤,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抬手就要反抗,丁晴搂着他的脖子就咬住他的腮帮。 “啊啊啊,臭婊子,你给我松开。” 杨远揪着丁晴的头发,拳头就要落在她脑袋上,丁晴不甘示弱,一拳抢先砸在杨远腋下三寸的地方,杨远险些岔了气,一脚踹上去。 热心观众越来越看不下去。 “咋回事儿,你怎么能打女人?” “这还不是你老婆呢!” “她是你女朋友,这年头有女朋友肯为你做饭就烧高香了,你还不识好歹,真以为自家有皇位要继承咋的?” 几个女孩儿想拉又无从下手,还是俩大小伙子看不下去,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已经有人麻溜的掏手机报警。 丁晴对于再入警察局,已经有了免疫,狼狈不堪的跟着走了。 倒是杨远羞愤欲死,被压制多年的兽性越来越大,都是丁晴,这个女人,他一直试图压制她,至今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处处吃亏碰壁。 他一定要弄死丁晴! 路边还有人拍视频,丁晴一点也不怵,为了这次,她早就特地换上大学时候的旧衣服,脸上妆容往老气上化,还披散着头发。 刚才闹起来的时候,她这个一次性妆容就糊的亲妈都认不出来,拍就拍吧! 倒是杨远只怕早晚要在公司出名! 清官难断家务事,有时候问题不在清官,在这家人家。 杨远一口咬定女朋友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才发脾气,他也没正儿八经伤着她。 丁晴的确没什么伤,都达不到验伤标准,警察叔叔无奈,只能批评教育一通,才让他们回去。 杨远出了警察局,就恶狠狠看丁晴一眼。 “丁晴,你好样的。” 丁晴一把抓住杨远的衣服下摆。 “我告诉你,杨远,吵归吵闹归闹,想要摆脱我,不可能!别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我时刻准备着,反正我一无所有。” 杨远这下才真的意识到丁晴是个滔天大的麻烦。 他不敢确信丁晴这话里有多少赌气的成分,试探着问: 第26章 “你不要你那宝贝外婆了?” 丁晴嗤笑一声。 “你也不用拿我外婆来约束我,横竖我送走了身边一个个亲人,早就厌倦了,再让我送走外婆,还真不一定挺得住,我孤独了二十多年,你既然来了,咱们就永远不分离吧!” 杨远吓的打了个寒战,奋力扯出自己的衣服下摆。 “你他妈的有病吧,给我撒开!” 丁晴阴仄仄的笑。 “阿远,你放心,我回去就辞职,明天搬到你的住处跟你一起住,咱们两个从上次旅游开始就有了裂痕,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用下半身判断感情?那我成全你,记着,我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杨远大步往前小跑一段,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走了。 丁晴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给杨远打电话,预料之中的被拒接,她又给杨远发信息。 “阿远,我已经搬过来了,你不在家,是去上班了吗?你的室友走得晚,放我进来了,下班回来记得顺便配一把钥匙给我!” 杨远这半天如坐针毡,工作漏洞不断,被同事和组长好一顿嫌弃。 他晚上在楼下徘徊着不敢回去,一直等到合租室友下班回来,才跟着上楼。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她就是个疯婆子,这回我赶走她,以后你可千万不要放她进来了。” 杨远走进电梯,还在跟室友叮嘱的功夫,就见鬼一样,瞪大眼睛看着等在电梯里的丁晴,支支吾吾。 “晴晴,你怎么下来了?” 丁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杨远却诡异的看到了阴郁。 “我看你在楼下一直不肯上来,想说上来迎迎你,你刚才干啥?魂丢楼下了?” 杨远看一眼同住室友,找到几分勇气。 “我等我朋友,你说说你,我同意你搬过来了吗?这里地方小,我们又都约定了不开火,你这一来,让我们水电煤气费还怎么均摊?” 第21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6 丁晴理所应当。 “还能怎么均摊,按人头来呗,别说你一个男人连自己女朋友的水电费都交不起,那要要什么女朋友,我看寒山寺还缺个敲钟的,你不如去应聘。” 室友闷闷的,险些笑出声。 “那什么,杨远,我晚上约了兄弟开黑,晚饭也叫了外卖,除了睡前洗个澡,其他时间都不会出房门,你们不用管我。” 杨远还想着让室友帮忙赶走丁晴,谁知道室友跟丁晴打了个照面就放弃,一想到以后每天下班要面对丁晴这个疯批,上班还要被同事组长指着鼻子骂,这个漫长的实习期过后,能不能转正都两说,他就说不出的暴躁。 回到住处,杨远看见屋子里多了不少女人的东西,眼神一暗,不知想到什么,原本要赶走丁晴的心思又被摁了下去。 吃了顿相安无事的晚饭,丁晴碗筷一搁下,就喊杨远。 “吃好了饭跟我去趟超市,这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佐料大料什么都缺,跟我去一趟,顺便把冰箱填满。” 杨远一听到这么长的清单,身上的钱包一紧,捂了捂屁兜。 “我没空,还得加班赶工呢!” 丁晴挑眉。 “那以后你不要我做饭?” 杨远无所谓地道: “你不是说你要辞职?辞了吗?要是明天不上班,你自己去买呗!” 丁晴直言不讳。 “辞职申请已经提交了,等交接完就可以离职,你要没空,我就自己去,给我钱。” 杨远听说丁晴辞职,心烦意乱,又怕丁晴从此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缠着他,又觉得丁晴蠢,没了工作,就没有底气,往后哭着过还是笑着过,全要仰仗他杨远。 所有的远虑,不如眼前伸手找她要钱的丁晴让他担忧,还是得先管好眼前。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上次在这里发疯,我的钱都拿来赔偿室友和房东了,信用卡还欠债呢!” 丁晴把筷子一丢,沉下脸来。 “就你这点出息,还要约我去旅行?旅行第一天还想跟我同住?我现在搬过来了,你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没有,你还是个男人吗?还要学人家跟女友同居?” 杨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可是想到刚才他卧室里那个一米五的小床上,今晚就要睡两个人,他又忍下来了。 只要过了今晚,拿下这个女人,最好再让她怀孕,他就算大仇得报。 到时候就把她送回自己老家安胎生产,等着吧,等着一辈子熬死在他手里。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给钱,等我发工资的行不行?” 丁晴冷哼一声,这才妥协没说话。 “那今天的碗筷你来洗。” “我是男人,哪有女人指使男人干活的?还是围着锅台转的家务活?” 丁晴翻翻白眼。 “那意思是没有女人之前这二十多年,你都不吃饭不洗碗呗!” 杨远眼珠子转了转,想想自己的目的,态度软和下来。 “我洗就我洗,先说好,家务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不能每次都我洗啊?” 只要今天的碗有人洗,丁晴还管他这么多? 光明正大的用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之后,丁晴没有直接换上睡衣,而是随时可以外出的衣服。 就这,湿漉漉的头发,也让杨远心猿意马,着急忙慌的拿着换洗衣服冲进卫生间。 第27章 丁晴打开杨远的电脑。 他一直独居,压根没有任何防备,社交账号还挂在电脑上。 丁晴从不检查杨远的手机,第一次就突袭成功,轻而易举的找到无数破绽。 等杨远洗了个战斗澡冲出来,丁晴已经双目冒火,死亡凝视。 “怎,怎么的?” 丁晴霍然起身。 “小野猫是谁?甜甜圈又是谁?还有天生孤独,不乖不乖……可以啊杨远,你真是癞蛤蟆惦记绿青蛙,长得丑还玩的花,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杨远被丁晴的诘问钉在远处,张口结舌,支支吾吾,拼命转动脑筋。 “那不过是一些网友,我连面都没见过!” “你他妈还想见面!” 丁晴暴怒之下,端起杨远的电脑,狠狠摔在地上。 “啊——” 杨远惊叫一声,就见他的命根子被摔的四分五裂,里头还有工作资料。 “贱人,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丁晴毫不客气的抄起杨远放在飘窗上,早已喝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敲在杨远的脑袋上,一下见红。 杨远也掀了桌子欺身上前,一力降十会,男人天然在体力上占据优势,要是抛开所有顾虑,不管不顾的打,女人还是得吃亏。 丁晴当然不是等着吃亏的人,灵活的跑到客厅,又开始摔打。 历史,就过去没多久的历史,再度重演,丁晴摔的不是物品,在杨远眼里,那都是钱! “贱人,我让你作死!” 杨远边骂边抽出放在一边的皮带,劈头盖脸的抽向丁晴,丁晴跟杨远保持距离,准备到厨房拿刀拿盆抵御,心中有战场,啥都可以当矛盾! “你们在干啥!” 杨远杀红了眼,连隔壁还有个室友都忘了。 外面公共区域的物品可不都是杨远一个人的! 丁晴才不管这些,摸到门口不用弯腰的鞋拔子,噼里啪啦的抽向杨远。 “我让你勾三搭四,我让你不守男德,我让你家暴成性,人渣,我今天非要跟你同归于尽……” 室友赶紧报警! 就这样,杨远不得已,再度坐上大型红蓝闪烁的免费灯光车。 丁晴一口咬定是男女朋友之间的情感纠纷,她是杨远的女朋友,女朋友第一次搬过来同居,就发现他在外面勾三搭四。 什么?杨远居然说没有实质性进展就不算? 他倒是想,也得有那实力啊,兜比脸还干净,前几天还想哄着丁晴去办无数信用卡给他挥霍,电话录音都还在。 因为她征信有点问题,办不了信用卡,杨远愣是不回复她消息,她手机里给杨远发的解释短信还没删除呢! 最后两人又一次被批评教育一通,帽子叔叔要把他们撵回去。 杨远抓住时机站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给我做个见证,这样的女朋友我是不敢要了,我要跟她分手,但是我租住的地方东西都是她摔坏的,还有我的电脑,八千多块钱买的,她得赔。” 第22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7 “我赔你妈,从我实习开始,你就哄走了我所有工资,我的信用卡逾期,都是因为给你充话费导致,你把我榨的一无所有还想分手还想要钱?我呸,做梦比较快。” 警察叔叔也皱眉,这小姑娘的确比较拎不清,身上没看到什么伤痕,三番四次毁坏东西是真的。 “那东西总是你毁坏的吧?” 丁晴阴沉着脸。 “你怎么不问问毁坏他东西的原因?你有这样的男朋友,你糟心不糟心?” “那可以分手,就算结婚还可以离婚!” 丁晴不干了。 “凭什么,是他先追的我,花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我就拍屁股一走了之?不要他付出代价吗?还离婚?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要么他去太平间,我去蹲大牢,要么,一起火葬场见!” 帽子叔叔也最怕处理这种家务事,好的时候是最亲密的关系,不好的时候,翻脸成仇敌,指不定还能酿成惨案。 尤其是胡搅蛮缠,又构不成伤害的。 道理丁晴都知道,杨远前世不就是这么操作? 什么责任都不承担,批评教育一律接受,虚心认错,死不悔改。 现在人物角色换了,丁晴绝不轻易松口。 杨远这种货色,只要丁晴退让,他绝对会黏上来。 一刀两断从此相忘于江湖是做梦,她只要露出一分一毫软弱,杨远就能得寸进尺,无休止威胁纠缠。 杨远这回是真的怕了。 丁晴就是个疯子! “警察叔叔,东西我不要她赔了,分手,现在就分手。” 说着起身就要走。 丁晴抬脚去追。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先招惹我,招惹了我,又跟别人撩骚,还想不付出代价?做你妈的美梦!” 杨远跑到外头,还没叫到车,到底是被丁晴追上了。 他苦着脸告饶。 “丁晴,你也是个体面的大学生,咱俩好聚好散,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你也不用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丁晴冷笑。 “我为什么要在你这吊死,我只想吊死你个狗东西,说,甜甜圈是谁,小野猫又是谁?” 杨远哭丧着脸求饶。 “我错了,就是以前你没有天天跟我一块儿,我下班没事儿干,在游戏上认识的几个妹子,纯聊天而已,你也说了,我这条件,眼睛不瞎的都瞧不上我!” 第28章 丁晴眉毛一横。 “意思是我瞎呗!” 杨远摆手。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是我当初给了你错觉。” 丁晴一巴掌呼在杨远脸上。 “你说你给的是错觉?你他妈当初就不是真心?” 除了家暴成性,像山一样压着他的父亲,杨远从未被其他呼过巴掌,更别说还是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女人。 猛然吃了一耳光,他眼神都变了,透露着阴狠,看向丁晴的目光恨不得吃人。 丁晴就知道这贱人反复无常,狠毒暴戾,她得一次一次,小心翼翼,不断试探压低他的底线。 “你看什么?难道不是你的错?这里是警察局门口,搞清楚,你要在这里人身伤害,我就去法院起诉,我耗死你。” 杨远后槽牙咬的用力,腮帮子都一抽一抽的。 “丁晴,我说了,既然我们谈不拢,那就好聚好散。” 这时候出租车也来了,杨远毫不犹豫的推一把丁晴,抬手招呼,进了车里走了。 丁晴跌坐在地,看着出租车远去,拐弯不见,才若无其事的爬起来,拍拍手回自己的住处。 林媛还以为今晚丁晴不回来,见着人有些意外。 “这么晚才回来?这是我跟我哥的朋友给你搜罗的考研资料。” 丁晴放下手机和钥匙,接过书来。 她说是搬到杨远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贵重东西和考研资料当然不可能拿过去。 “多谢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考研?” 林媛摆摆手。 “我本来就不喜欢念书,还是家里盯着,才考上大学,好不容易解放了,我才不要回炉重造。” 丁晴整理了复习资料,都是最近几年的,还挺新。 “多谢你,回头给你做好吃的当犒劳!” 林媛摸摸小肚子。 “晚餐吃清淡点就行了,我都胖了!” 丁晴忍俊不禁。 “那我们休息天中午吃好的,我回头给你做蟹肉煲!” 林媛手里的小肚子存在感瞬间消失。 “好啊好啊,多放点鸡爪和虾!” 丁晴无不答应。 “我转给你的工作有没有问题?” 决定考研,丁晴已经减少了分散在工作上的精力,更多的是把学到的经验跟林媛共享。 林媛受益颇深。 “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交学费都学不到的东西,话说你考研的话,学费没问题吗?” 林媛对丁晴家里的情况略知一二,但是本着礼貌,没有多问。 丁晴笑。 “我家只有我跟外婆,外婆身体还好,有退休金和医保,我趁着现在负担不重,赶紧去做想做的事,倒是你,你知道像你这样,走出校园参加工作,跟家里联系密切,最有可能面临的压力是什么吗?” 林媛歪歪脑袋。 “我能有什么压力?” 爸爸妈妈奶奶和外婆还有哥哥小姨他们,隔三差五给她发零花钱,财务工作想要轻松也可以很轻松,一直做出纳就是,管管钱,简单。 丁晴促狭的点点她脑门。 “催婚相亲啊!” 林媛下巴都要惊掉了,她的认知里,相亲是大人才会干的事儿,她还是个孩砸! “啊~” 成功惹的林媛哀嚎不断,丁晴大笑着躲回自己屋里啃书去。 财务工作月底年底结算的时候最忙,平时还好,谁要是有事儿,默契的可以早点走。 丁晴毫不犹豫,准备去找杨远,路过夜市刚出摊,还买了杯没有封口的奶茶捧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捧着奶茶就在杨远公司楼下等。 前台这回见着丁晴也不太愿意给好脸色,没有像之前那样,给楼上打电话,丁晴并不在意。 自己的悲喜指着谁感同身受就能减少一分一毫吗?还得自己上。 杨远今天没有收到任何丁晴的短信微信和电话,心情居然无比轻松,比完成一个重要项目还轻松。 第23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8 下班后,跟销售部的老大姐有说有笑的乘电梯下楼,从电梯里出来时,杨远只顾着侧耳倾听,坐在角落里的丁晴都没看见。 丁晴可是见着这两人了! 这个女人丁晴不陌生,是个搅屎棍,碎嘴子,谁的私事儿都想打听一耳朵,听见两句抱怨,就要在别人的生活里上蹿下跳。 前世杨远指责丁晴不检点,跟同事并肩而行,以聊工作之名,跟男性同事煲电话粥,当街要打丁晴,就是这个女人,在众人指责杨远时,站出来帮杨远说话,一口咬定丁晴出轨在先,让丁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今生轮到丁晴报仇了! 她兴冲冲的站起来,眸子里全是准备战斗的小火苗。 “阿远——” 杨远听见这声音,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身边女人见状,下意识拍拍他肩膀。 “咋地了咋地了?” 丁晴大步跑过去。 “我给你买的奶茶——” 话没说完,就看见女人搭在杨远肩膀上的手。 “杨远,这个女人是谁?你们勾肩搭背什么意思?原来你天天骗我在公司加班,就是跟这个女人在偷摸加班?” “嘿,你怎么说话呐!老娘就是跟他一起下班从公司出来,轮到你个小贱人……” 第29章 那女人不乐意,针扎屁股似的跳起来。 丁晴二话不说,掀开奶茶盖,连汤带水泼过去,最后一丁点不能浪费,扔在杨远脸上。 那女人跳起来躲开,杨远也想伸手摁住丁晴,丁晴抬腿一记断子绝孙腿,踢上杨远,杨远疼的弓下腰,高度正好够丁晴一巴掌扇在杨远脸上。 “他是个程序员,身边多少男同事,轮到你跟他并肩一起下班?今儿我要是不来,你们一起出去准备干啥去?说你两个没有事儿,谁信?” 说着又转向杨远,声音带着哭腔。 “杨远我对你够意思了,我给你花钱,我照顾你生活,我给你晴天送饭阴天送伞,昨儿刚因为你在网上撩妹子跟你吵架,今天就买奶茶来跟你和好! 你倒好,网上成群的妹子约着一起打游戏,公司还要跟一个女人单独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你对得起我吗?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怎么回事?” 杨远的主管下来,看见这情况,眉头紧皱,上来就呵斥杨远。 “家里那点破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就滚回去吃自己,三天两头闹到公司来,这里是你家公堂还是咋的?” 杨远脑门上全是冷汗。 “对不起,主管,我,我,我也不行了,你们把她弄走,我不管。” 丁晴炸了。 “你个人渣,你对得起我吗?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要跟人勾搭在一起,想弄走我,门都没有,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主管懒得跟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说话,没得惹一身骚,转向杨远。 “你赶紧跟她一起滚蛋,不然我报警了!” 杨远脸色难看至极,这几天已经把警察局人都认全了。 主管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杨远撵走,明天上班就给杨远发一个实习期不合格,这样的员工,再有才华,他也用不起。 杨远拉着丁晴要往外走,丁晴不甘心。 “你还没说清楚,跟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还有你微信里的小野猫,不乖不乖,都是谁?我让你一肚子花花肠……” 说着上手去拧杨远,杨远烦躁的要暴走,将人扯到大楼外,一把推开。 “丁晴,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分手,分手,分手你他妈的听不懂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除非你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就别想摆脱我!” 这么一闹,杨远彻底没脸,火速离开战斗现场。 丁晴拍拍手里的灰尘,回住处学习。 还不忘给杨远打了几个骚扰电话,杨远自然是不可能接的,丁晴毫不在意,又在网上下单了几个摄像头。 杨远把丁晴的手机拉黑之后,世界仍然不清净。 身边同事看他的眼光都带着审视,女同事更是离他远远的,最让杨远接受无能的是,主管已经下决心不用他。 现在组长已经对他有了防备,工作内容全是边角料,修修补补的活儿,不再承担重要内容。 杨远觉得这样不行,火速找了下家。 虽然公司平台没有目前实习的公司好,但是他处在刚起步阶段,意义都差不多。 刚起步的程序员是通过不断跳槽来实现涨工资的,等他在下家发展到了天花板,再跳另一家大的就是。 他迫切想要减少丁晴在他的工作和生活中全方位的渗透。 要不是一时半会儿不方便找房子,他还想尽快搬家,让丁晴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换了工作,小心翼翼防备了小半个月,杨远慢慢放松下来。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网上吃到自己的瓜。 有一个账号,原先发布的都是恋爱日常,看得出来博主是个女孩儿,没有露脸,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账号发布内容渐渐变了。 现在已经到了直播男友背对着屏幕,在网上打游戏,撩妹,和妹子聊天的全过程。 虽然没露脸,可是熟悉杨远的人,绝对会生出合理的怀疑。 就连杨远自己,都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房间。 他如坠冰窟,再翻翻每次发布视频的配文。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跟丁晴是怎么回事,他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像网友口中说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了! 这个账号经营了好几年,详细记录丁晴从被追求时候的小心动,小欢喜,到跟他日常相处时候细枝末节的互动温馨,再到她疑神疑鬼,阴晴不定,现在更是每天看着男友背叛自己,情绪崩溃的心路历程。 可以看出原先看的人很少,最近热度越来越高,才会让他这种很少浏览八卦的人刷到。 网友们纷纷在下面留言,有骂杨远的,有心疼丁晴的,还有劝丁晴及时止损的,这个丁晴倒是在下面回复了: ‘我舍不得那些心相印的日子,总想着他会不会有朝一日变回从前那个阿远!’ 丁晴就差没在上头报自个儿的身份证号了! 第24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19 杨远吓的不行,赶紧回家。 好家伙,找出了四个摄像头! 客厅的,餐厅的,厨房的,还有自己卧室,直对着他的电脑。 杨远毛骨悚然,想要打电话给丁晴,把她臭骂一顿,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把丁晴挫骨扬灰! 可是摸到手机,杨远又蓦然想起丁晴纠缠上门,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死不休的场景,最终还是放下手机。 第30章 思索片刻,他决定连夜搬家。 他找出来的摄像头是四个,要是有还没找到的呢? 杨远连租房定金都不想要了,火速搬家。 丁晴这段时间正在老家,外婆血压有点低,在家里晕倒,被邻居送到卫生院,丁晴在电话里知道情况,赶紧买票回去。 外婆今年也不过六十岁,但是常年独居,生活简单到简陋,饮食清淡粗糙,这年头,愣是营养不良。 见到丁晴回来,外婆还有点不乐意。 “我都说了小毛病,叫你婶子不要跟你讲了,那个丫头还给你打电话。” 四十多岁还被叫做丫头的刘婶子:…… “秦老师,晴晴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有事儿可不能瞒着孩子。” 丁晴很赞同刘婶子的说法。 “外婆,你跟我走吧,我在外面租房子住,可以把你带在身边。” 秦外婆已经出院,在小院里吹吹风,初夏的太阳不烈,风吹的很舒服。 “我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四邻八乡都认得我,故土难离,故土也难回,我要是走了,只怕这房子没多久就破败了,以后想回来可不容易,况且你才刚刚参加工作,在大城市也不容易,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丁晴不乐意。 “怎么能算添麻烦?我打算考研究生,每天早起晚睡的学习,要是外婆在身边,我就没得啥子好担心的了,在家我反而不放心。” 说着看向刘婶子。 “家里的房子婶子也可以给照看一些,菜园子什么的,给婶子家种就是了!” 秦外婆一听丁晴准备考研,眼睛一亮。 “考研究生好啊,当年我跟你外公就是太忙了,忽略对你妈妈的教导,让她不爱读书,不服管教,早早辍学结婚……” 丁晴知道这是外婆一辈子的遗憾,只能垂眸默默听着,哪怕从小听到大了。 刘婶子详细问了问丁晴在那边的情况,丁晴尽往好了说,最后让所有人都心动了。 隔壁大勇叔也帮着劝说。 “既然孩子一片心意,我看秦老师就去吧,自个儿住,到底不安全。” 刘婶子跟着帮腔。 “就是啊,留你在家,孩子也不放心,我听说考研可苦了。” 秦外婆被一点一点说动了,最后答应考虑一下。 邻居们都回家了,丁晴进厨房做饭。 独居老人的生活能有多简单,打开厨房碗柜和冰箱就知道了。 一碗咸菜,一抽屉鸡蛋,米袋子已经见底,面粉早吃完了,也不去换。 外婆还是有地的,只是年纪大了种不了,给别人种,每年给她一点粮食就可以。 粮食要拉到磨坊换米面,外婆不爱麻烦人,明明不差钱不差物资,却能省则省,能将就一顿是一顿,唯一丰富的大概就是门口菜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蔬菜。 丁晴磨刀霍霍,直接把外婆养的踩蛋公鸡给宰了。 老年人阳气虚,炖个公鸡汤,比母鸡汤更滋补。 丁晴做好饭,喊外婆吃饭。 秦外婆看着公鸡汤,韭菜炒鸡蛋,辣椒炒茄子,点了点头。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家里那几只鸡,这几天就都给宰了吧!” 丁晴眼睛一亮。 “外婆你决定跟我走了?” 她不记得前世外婆有没有晕倒过,原主丁晴的回忆她都有,但是刻骨的总是那些让她情绪起伏大的,关于其他人,还有学业等的回忆,除非刻意去回忆里搜索,或者有机缘触及相关过往,不然很难想起来。 总归就这么一个亲人,是原主的心愿,也是她的任务,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至于杨远那边,她就得变换一下方法,快刀斩乱麻了。 要快,丁晴准备从杨远的父母入手,把他父亲的常年家暴行为曝光,让天下人都知道杨远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让所有人都认识杨远,给他以庞大的社会约束力。 不过这样做,对杨远的伤害值就小了。 丁晴觉得来日方长,先处理好,跟外婆把日子过起来,抓紧时间强大自身,只要自己强大,刀山火海都不怕。 秦外婆笑眯眯的点点头。 吃过饭,外婆把丁晴拉到屋子里,给她塞了一本存折。 “这是我的退休金存折,每月六千多块钱,按时打到这个存折里,我一个人在家,吃穿不愁,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些年都存着呢!” 丁晴打开一看,嚯,二十八万多。 “外婆你自己收着呗,我这有钱。” 秦外婆摆摆手。 “原先我想着能不给你添麻烦,就尽量自己住,等老的走不动了再说。 那天忽然昏倒,倒下的时候我还是挺害怕的,万一就这么过去了,你说说你都不知道我的存折在哪里,我思前想后,还是跟你一起吧,这点钱你看着花,我看病有医保,不用你操心。” 丁晴搂着外婆的胳膊。 “外婆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外公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学有所成,当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他去的早,您可一定要活到一百岁,看着我成才!” 外婆说起老伴儿,眼神暗淡许多,等听到丁晴要她活到一百岁,又忍不住笑。 “那可不是要成老妖精了!” 丁晴混不吝。 “能长长久久陪着我,老妖精就老妖精,况且您跟外公交了几十年的养老金,外公一年都没来得及领就去了,您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多领一些,您每月退休金比不少年轻人的工资还高呢!” 第31章 外婆被丁晴的说法逗乐,眉宇间的落寞消散不少。 丁晴请假一周,在家待了三天,把外婆养的鸡鸭造了,菜园子里长成的菜做成菜干,再把带不走的都托付给邻居刘婶子家。 第25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0 提前跟林媛说好,林媛这段时间跟丁晴处的不错,工作上得到丁晴很大帮助,对于丁晴要带外婆来住几天,没啥意见。 反正家务都是丁晴在干,林媛只要自己的小卧室没有被入侵,对她影响不大,况且只是住几天。 回到住处,外婆闲不住,丁晴也不希望外婆闲着无所事事,带她到市图书馆办阅读卡,给她申请了社区志愿者,少儿图书馆督导员,住处附近还有学校,护学岗安排上,还给外婆办了老年卡,用来乘公交车。 外婆当了一辈子老师,尤其热爱类似的岗位,每天被安排的很好,劳逸结合,有事情做,有盼头,又不至于太忙碌。 以前她独居,身边亲人一个个离开她,生活没有奔头,只有无尽孤独,工作给人的成就感可以取代大部分生活不顺,果然,有了事情做,之后没多久,外婆不仅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老朋友,还每天精气神十足,容光焕发。 丁晴回来之后就忙着找房子,既然准备考研,那就要找个离学校和图书馆近一些的地方,这类型的房子在居民区里很多,价格不贵,生活还挺方便。 很快在一个老小区找到一套两居室,月租只要一千五,丁晴带着外婆搬了过去,林媛万般不舍,又不想跟那么多人同住,只能忍痛告别室友。 单位的主办会计,成本,税务,都觉得丁晴是个好的,工作认真踏实,眼里有活,细致不出错。 本来这样的实习生,对其他所有实习生都是个不小的威胁,还容易招人恨,但是丁晴隔三差五请假早退,加班的时候看不到她的影子,让领导对她的好评打了折扣,同期实习生们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丁晴很乐意保持这样的人设! 完美无缺的员工就像洗衣机里的卫生纸,卷的别人一身渣,也容易卷碎了自己,不完美才是职场生存之道。 当然了,等爬到高处,那又是另一番天地和评价了。 丁晴安顿下来,才发现杨远已经知道了她在他住处安装摄像头的事情,而且火速搬走。 这有什么难的? 丁晴早就在杨远平时生活中的蛛丝马迹,知道了杨远新单位的地址。 她回家接外婆,杨远还以为她真的跟他掰了,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开始不忿呢! 杨远的确不忿,被丁晴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人财两空不说,还担惊受怕,遭罪不少,他不断复盘,报仇之心不死,计划着周末去丁晴的单位和住处打听打听。 他以为丁晴辞职了,知道她以前是跟同期实习生一起合租,大概率还在那,实在不行,找人问问,他还有丁晴社交账号的账户密码,只要登录一下,就能弹出丁晴原先登录的地址,顺藤摸瓜,找到她轻而易举。 周末还没到,丁晴先给他制造一堆麻烦。 当初他让丁晴去办信用卡的电话录音,还有聊天记录,全部被丁晴放在社交账号上,连马赛克都没打。 杨远的电话和社交软件一小时就被轰炸瘫痪了。 问天下姑娘最恨的是什么? 当然是骗姑娘钱和感情的人渣! 不到两小时,杨远身边的新同事们也知道了杨远那点破事儿,对他指指点点,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怼到他脸上来,连组长和主管都让他往犄角旮旯躲一躲。 就在别人疯狂加班,可以领三倍加班工资,还有免费晚餐,打车回家补贴的时候,他早早被领导放走,算是强制下班。 这么一下班,他今晚起码损失了五百块! 杨远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给丁晴打电话。 丁晴接起来。 杨远像机关枪一样,不断输出这些日子以来担惊受怕,面临的一切,怒斥丁晴手段下作恶毒。 “我没花你多少钱吧?我让你办卡你也没办吧?我连睡都没睡过你,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你给我等着,除非你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早晚我把你在网络上所有破事儿都放上网,光脚不怕穿鞋的,不就是这点事儿么,谁他妈怕谁是孬种怂蛋!” 丁晴挑眉。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被捏脖子的杨,尖叫鸡,远:…… 匆忙挂了电话回家,连电脑都不敢开的杨远,怒气冲冲,满脑子都是一遍一遍暴揍丁晴的场景,却又担惊受怕,生怕丁晴再次找上门,原先单位和租住处的场景重新上演。 他骨子里其实跟亲爹一样,是个只会窝里横,欺软怕硬的怂包。 前世他跟丁晴分手后虽然纠缠不断,但是也有过消停的时候,就是新谈了一个女朋友。 不过那个女朋友不好惹,发现杨远的略根性,毫不犹豫的一刀两断,杨远要纠缠,被那女孩儿的亲友堵住暴打一顿,再也不敢找过去,发现还是无依无靠的丁晴好欺负,才又缠上去,最终逼死了丁晴,自己毫发无损,可怜了那个过路司机。 丁晴说到做到,下班时间举着手机等在杨远新单位门口。 杨远在单位受了一天气,手机被打爆了,还没来得及换号码,所有社交游戏账号,就连视频会员都被人恶意登录多次,暂时被封了,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事,偷拍他发到网上。 第32章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逃似的走出公司,就见一个更大的噩梦等在门口。 “杨远,我来接你下班!” 同事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杨远吓的撒丫子往大马路上跑。 丁晴没有追上去,只是跟杨远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慢吞吞回家了。 她给杨远发消息。 ‘阿远,我们一天没有正式说分手,一天就是男女朋友,你要是背着我乱来,我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不用同事们排挤,他愣是在单位主动加班到十点多。 等餐补车补的同事们都走了,他才探出脑袋,看看楼下没什么人,赶紧夹着电脑溜下楼。 出了写字楼,左右张望,心提到嗓子眼,刚准备松一口气,一把嗓音吓的他灵魂出窍。 第26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1 “阿远,你在找我吗?” 杨远转头去看,又是那个噩梦一样的女人。 杨远摸了摸兜里的刀,左右看看,路上没人,偶尔才有汽车经过,行驶的也很快。 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担惊受怕,杨远恶向胆边生,发狠掏出刀来。 “丁晴,这是你自找的,我说过,我们分手,一拍两散,是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丁晴冷笑一声,终于把这个欺软怕硬的软蛋怂包逼的硬气一回。 “现在是法治社会,伤了我,你也跑不掉,杀了我,你还得给我偿命。 想想你用了二十年才逃离你那家暴酗酒的父亲魔掌,寒窗苦读十六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眼看要在大城市扎根,一刀下去,你就得在铁窗里度过余生,指不定余生也没有,一粒花生米,让你插队去投胎!” 杨远听到这,那一鼓作气不死不休的胆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而衰,三而竭! “丁,丁晴,晴晴,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跟普通男孩子一样,谈了个恋爱,有点分心而已,我连你的便宜都没占到,你为什么不爽快点,跟别的女孩儿一样,痛快放手,离渣男远远的?” 丁晴冷笑一声。 “我放过你,你就会放过我吗? 这些年你仅仅是分心吗?每一次约会,每一句话,难道不是你精心设计,对我进行精神打击和心理暗示吗?” 难怪杨远一直没想明白丁晴到底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他从来没有朝自己暴露这方面想过。 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另一方面就是两人的起点实在太低,从一开始,丁晴就不像是具备了发现杨远真面目的智商。 “原来你都知道?” 丁晴轻声细语,用最温柔的嗓音,说出最可怕的话,甚至脸上还带着微笑。 “当然,所以我想与其让你费尽心思,不如我们永远锁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用绞尽脑汁对我进行pua,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放心好了……” 杨远捏着刀子的手再度用力,目光强硬起来。 “这是你逼我的,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我需要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成为我的禁脔,附庸,奴仆,我要成为你的天,我要一个可以作威作福的家,来了就别走了……” 这厮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丁晴不慌不忙,掀亮手里拿着强光防身手电筒。 这是专为单身女性设计,夜间猛然照在人脸上,可以短暂暴盲,为逃命争取时间。 丁晴纯粹买来防身,一个女孩子半夜等在这里还是挺危险的。 但是这个最大的隐患不铲除,她永无宁日,做什么都不安心。 短暂的暴盲,让杨远惊恐不定,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生怕丁晴跟他一样恶毒,趁机过来伤害他。 丁晴手电筒猛敲在杨远的手臂上,砸掉他手里的刀,杨远心里一咯噔。 “你别过来,你在哪儿呢?我的眼睛,我要弄死你……” 态度强硬不假,人却怂的一逼,转身就跑。 丁晴往前追两步。 “你跑什么?我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你女朋友……” 杨远不管不顾,撒丫子往路上跑。 “哎哎哎——” 丁晴怎么喊都没用,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就看见杨远整个人以抛物线形式直接飞了出去。 “阿远——” 丁晴站在路边,尖叫一声! 真好,前世是丁晴,今生一模一样的结局落到杨远身上,风水轮流转,就在他俩之间来回摆动,丁晴上前查看杨远死了没有。 死了还是太便宜他了! 只见杨远浑身是血,脸擦着地,滑出去好几米,颧骨都露出来了。 她略有些抱歉的看向司机,赫然发现这还是前世撞了丁晴的司机。 很快有人报警叫救护车,那司机战战兢兢始终不敢下车。 等警察来了,救护车也到了,那司机被摁在引擎盖上。 “你已经因为醉驾被吊销执照,现在又无证驾驶,还是醉驾,真是不知悔改!” 处理事故的帽子叔叔怒斥司机,那司机的亲属也很快赶过来,一巴掌扇在司机脸上。 丁晴站在旁边。 哦豁,这司机看来并不无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杨远牺牲自己,抓住一个犯罪分子也不错,总比以后让这位司机霍霍别人来的强些吧! 丁晴作为女朋友,很快跟着救护车到医院。 第33章 她没钱,信用卡还有过一次逾期,医院只能先抢救。 坐在冰冷的抢救室外,长椅上,梦止把丁晴的魂魄召唤过来。 “来,感受一下复仇的快落!” 说着毫不犹豫的把身体让给原主丁晴。 不知道等了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还是尽快通知伤者家属吧,伤者颈椎永久损伤,要是预判没错的话,只怕伤者脖子以下,要永久瘫痪。” 负责处理事故的警察也在,他转头看向丁晴。 原主丁晴听说她一生的噩梦,就这样废了,整个人像是一直被紧紧捆绑的废柴,突然被人一句话松绑,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被卸下,松垮的瘫倒在地。 警察和医生都以为丁晴受刺激了,赶紧上前安抚她。 “你没事吧?” 丁晴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哭哭笑笑,低声喃喃。 “瘫了?他就这么瘫了?就这么一下子?没了?都没了?” 原来套在她头上一辈子的紧箍咒,死也无法解脱的梦魇,也不过是个平凡的血肉之躯,被一辆普通的汽车一撞,就废了,再也横不起来了! “你要坚强,姑娘,你知道伤者家属的电话吗?” 丁晴摆摆手。 “我只知道他家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具体家里人,从未跟我说过,或许他手机里有吧!” 警察费劲巴拉,通过杨远的手机,好不容易联系上他的父亲,无奈电话那头的人醉醺醺的,满嘴听不懂的方言,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又联系不上杨远的母亲。 还是通过当地派出所,联系当地村委,找到了杨远家,才把这件事告知杨家。 第27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2 这些丁晴就不参与了。 梦止带着丁晴回到住处,外婆已经睡了。 为了防止老人起夜伤着自己,梦止还给准备了小夜灯。 此时的丁晴轻手轻脚的进屋,看见熟睡的外婆,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睡着了,嘴角仿佛还挂着淡淡的笑容,那是白天笑的多了,留下的笑纹。 床头衣架子上,是外婆睡前精心准备的演出服挂在那,梦止给丁晴解释。 “外婆最近在准备合唱团演出,每天都要排练,我给她们团挑了孤勇者,她们练的可好了,现在杨远翻不起水花,你要留下,接手自己的余生吗?” 丁晴一眼不错的盯着熟睡的外婆。 她记忆里的外婆,一直清苦的生活在家乡,孤独寂寞,眉宇间带着挥散不掉的愁绪,每天都在发呆,远眺,思念,追悔。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外婆。 她缓缓摇头。 “不了,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梦止挑眉。 “那接下来我要任意发挥了?” 丁晴点点头。 “我从未见过外婆这般轻松,日子这样丰富多彩,这些改变都是你带来的,谢谢你。” 不幸的童年,一生都会深受影响,无法治愈,甚至无法获得幸福和成功。 哪怕丁晴再能吃苦耐劳,骨子里的自卑和悲观,永远改不掉。 她惧怕再来一次的人生,仍旧要面临工作,同事关系,恋爱,情侣和夫妻关系,将来指不定还有婆媳,子女,妯娌,想想就叫人害怕,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展颜,更别提让外婆快乐! 也只有梦止这样没心没肺,眼里只有目标的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外婆带出困扰大半辈子的伤感世界。 梦止目光温柔的看向丁晴。 “也谢谢你,让我体会一下不一样的人生。” 午夜梦回,秦外婆嘴角带着微笑醒来。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具体内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梦里的开心欢乐情绪,还久久不散。 她微微起身,就看见外孙女过来。 “晴晴,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丁晴笑嘻嘻的扶着外婆起来。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秦外婆被这丫头逗的哭笑不得。 “咱家最爱踢被子的只有你,好不!这傻丫头……” 丁晴不管不顾,把温度正好的红枣茶放到外婆嘴边,给她喝了一口,神魂俱安。 “我看你这几天比平时都忙,以前每天赶一场就行,最近合唱团这么忙,还要去图书馆,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不如辞掉一个?” 秦外婆赶紧摇头制止。 “嗐,又不费什么事,都离家不远,有事情做我心情好,搁家待着有什么好,时间漫长又难熬!” 丁晴见外婆没有要上厕所的意思,才放心扶她躺下。 “那好吧,我看您这玩儿的心思越来越重,您开心就好!” 外婆笑。 “跟你在一块儿,天天都有事做,有盼头,你又见天盯着我吃饭,能不开心么!” 丁晴乐。 “那成,明早吃鸡蛋面。” 秦外婆欣慰的很。 “以前你总是闷闷不乐,心思太重了,现在多好,每天乐呵呵的,不是上班就是学习,要是你外公和你妈妈在,见到你这样,一定为你高兴!” 丁晴得意的扬起下巴。 “这才哪到哪?您且瞧好,我还准备考研深造,走上人生巅峰呢!” 秦外婆忍俊不禁。 “行,外婆等着看,现在也不小了,要是遇到合适的小伙子,也可以发展发展,带给外婆看看,你活得好,外婆就放心了!” 第34章 丁晴没有拒绝。 “听您的,不过我眼光可高了,要是小伙子品行不端,我可不要,您可别因为年龄到了,就催我将就。” 秦外婆经历了中年丧女,晚年丧偶,早就看开了。 “哪里有什么到了的年龄?只有到位的感情,外婆不催你,不过白嘱咐一句,盼着你过得好,有多多的家人和孩子,外婆走了之后,你还一直有人陪伴。” 丁晴撩头发。 “这您就放心好了,我年轻漂亮又有学历,肯定会有人陪伴滴!不过无论多少人,外婆都只有一个,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是咱家的大宝贝,可得好好的!” 说话间,丁晴帮外婆理理头发,被子盖好。 老人家代谢差,不喜欢空调温度太低,这屋比起丁晴的屋子里,有些闷热。 见老人睡下,丁晴起身出去了。 她每天吃过晚饭都会去医院一趟,这件事经过发酵和丁晴自己的推动,还有过去,她社交账号内容的加持。 杨远被塑造成一个内向又闷骚的男人,但是丁晴一直不断原谅他,虽然闹了好几次,从未想过要分手。 事出意外,谁也不想的。 到了第三天,杨家人赶来,杨远才醒来。 还不了解情况的杨家人,只以为是肇事司机的错,警察怕电话里说太多,打击太大,只含糊的说杨远车祸重伤,请家人过来照看而已。 杨远醒过来,还没感觉到自身问题严重性,睁眼见着丁晴,就破口大骂。 “你给我滚,我说过了,我们分手,各不相干,以后再来纠缠我,我就弄死你!” 丁晴眼泪汪汪,看向杨远那个老实巴交的母亲,对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只畏缩的蹲在一旁给杨远顺气。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是吵不走的,男人都是有脾气的,就算丁晴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丁晴泪眼婆娑的捂着脸。 “阿远,你是我的初恋,我从未想过以后会跟你分手,就算你三番五次欺负我,骗我,我最多也只是跟你吵吵闹闹。 现在你身上受伤,刚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身边人,甚至都不管自己的身体,也要先赶我走!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行了吧?” 说着转身,夺门而出。 来给挂水的护士都不太看得下去,手脚麻利的给杨远扎针,之后推着药车就走。 杨远皱眉,这针扎在胳膊上,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护士,护士?” 那护士已经推着车,车轱辘在水磨石地面转动,发出嘈杂的声音,大约是没听见杨远的叫喊,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8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3 杨远试图去按铃,扭头才看见自己亲妈。 “妈,帮我按一下呼叫铃。” 杨远妈妈不识字,杨远好一通指挥摸索,才找准呼叫铃。 得知自己瘫痪,杨远皱眉。 “去,去叫医生来,我跟你一个护士说不清楚!” 护士在心底翻翻白眼,转头去把住院医生叫过来。 “医生,我觉得我挺好的,头脑清醒,除了脸,身上也不疼,是不是误诊?不对,是刚才那护士说错了吧?” 杨远在强大力量面前,依旧跟亲爹一样,在家称王称霸,在外谨小慎微,已经这副德行,依旧怂的连反驳医生的话都要收回,强加在他以为的弱小者身上。 医生遗憾的看一眼杨远。 “你全身多处骨折,感觉不到疼,就是因为颈椎永久损伤,脖子以下没有知觉。” 有时候疼痛才能说明这个人是活着的! 杨远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又说了一些好好养病,不痛不痒的话,交代给杨远的母亲,转身出了病房。 杨远母亲没听懂,摸摸儿子头发。 “阿远,你疼不疼?你爸去给你买排骨汤了,受伤就得吃骨头汤,骨头才能尽快长好。” 杨远等到医生走了,才敢肆无忌惮的发泄心中的怒火,冲着母亲大吼大叫,用极尽恶毒的词汇,双目赤红,唾沫星子乱飞,在杨远母亲眼里,跟他父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杨母吓的往拐角躲了躲,视线都不敢跟杨远对上,等着他的怒火过去。 丁晴毫无压力的离开病房,回家念书。 她在网上买了考研的视频课件,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听课,背书,做题。 经过刚开始的探索了解,对各岗位的辅助和观察,工作只要摸透了规律,就变得轻松简单,手到擒来。 混迹实习生当中,丁晴看起来毫不费力,但是表现的有些分心,综合起来,不拖后腿也不亮眼。 就是筛人,丁晴算是挑不出毛病,手头工作都完成的漂亮那类,但是要评优,丁晴又算是踩着点上下班,不太积极的那类。 主办会计心里有杆秤,丁晴感觉能留,可以边工作边考研,除了月底忙碌一些,丁晴每月都能调休,泡在图书馆学习。 要不是林媛找到丁晴,说男友找她,她都快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前男友了! 杨远从拒绝接受,歇斯底里,无能愤怒,到妥协,用了好长时间,还是他爹把他给揍了才消停。 伤势稳定,没有用药的必要后,杨远就被医生放出医院。 回到住处,他的工作自然是丢了,电脑也在那次车祸当场摔碎。 第35章 他想找到丁晴,才知道丁晴换了号码,就是找到以前丁晴租住的地方,都听说已经搬走。 杨远还要闹着让父母去找丁晴,林媛不耐烦,一个电话拨打给哥哥,哥哥联系房东和物业,一通吓唬,杨远全家都不敢再去打扰。 好在丁晴跟林媛处的不错,以前住在一起的香火情,在工作中对她颇多照顾提点,都让林媛留了个心眼,直接说丁晴早已经辞职搬走,杨远没有找到丁晴的单位去。 回到出租屋,杨远的父亲已经不想待在这里。 他是晚上下班后,在回家路上出的事儿,可以认定为工伤,但是实习期还没过,单位火速出具实习期考核不合格证明,减轻自身责任,赔偿款只有正常工伤认定赔偿的零头。 肇事司机家直接放弃司机这人,爱咋判咋判,反正赔钱减的刑对于整体来说不痛不痒。 无证驾驶加上醉驾,保险公司也不赔。 杨家很快捉襟见肘,杨父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大城市继续待下去。 “工作丢了女人跑了,你自个儿也整废了,外头就差喘气儿没收费,喝口水都要钱,不回家还在这干啥?” 杨远不愿意,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出农村,想在大城市扎根,这辈子死都要死在大城市。 “我不回去,爸,您只要拿点钱给我买个电脑,我肯定能挣钱养活自己。” 杨父嘲讽地冷笑道: “我给你买电脑,一个电脑七千多,你还非要好的,我倒是想给你买,也得有钱啊,要不我把你妈卖了给你换电脑?” 杨远看一眼那个女人,她只会任劳任怨的干活,闷不吭声,跟人对视都不敢,畏畏缩缩,杨远打心眼里瞧不上。 “爸,我说真的,你想想办法,电脑的钱我一定能给你挣回来。” 杨父犹豫片刻,想想兜里那几个钢镚,还是拒绝了。 “老子没钱,当年供你读大学,就指着你读成了让我跟着享享清福,谁知道你这么没用,撞你的那家人家在哪,你也没本事跟警察打听出来,要不然,我跟你妈讹上去,好歹弄点钱花花。” 其实单位的工伤赔偿加上社保,并没有完全花光,杨父兜里现在还有两万块钱,不过他想悄悄瞒下来,给自个儿留着。 杨远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要打听他们住哪儿也简单,爸您先带我去网吧,我有办法查到他们家。” 杨父上下打量残废儿子。 “我倒是能带你去网吧,你除了眼珠子和嘴皮子能动,哪哪都废了,咋用电脑?” 杨远这才想起来,他连最基本的操控鼠标都做不到了! 这些日子吃喝拉撒都是杨母在伺候,他时常忘了自己已经是个废物点心。 渣男已废,构不成威胁,丁晴没有再关注过他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学习中。 这一年,没有娱乐,没有休息,没有社交,丁晴从容不迫,轻松考上本校研究生。 在读研期间,她觉得信息化时代,什么都是计算机操控,又选修第二专业,学了计算机。 原主丁晴从小到大学的最吃力的就是数学,现在倒是觉得简单起来。 财务分类很多很细,丁晴想要进税务系统,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税务学习上。 参加社会实践的时候,结合企业纳税情况,倒推财报里有多少水分,以此了解企业经营状况。 第29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4 同班级又是同样好学的,志同道合在这里遍地都是。 有了朋友,校园生活更欢快! 唯一的亲人就在身边,丁晴放假也不用到处跑,整天泡在图书馆,等闭馆,才跟外婆手挽手回家,一起买菜烧饭打扫,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到了研二,院系组织大学生创意大奖赛,专门面向在读学硕专硕,丁晴的导师在他们这一届选了五人小组,这五人都是专攻税务专业,还辅修计算机专业。 丁晴跟小组提议,不如就研究根据财报倒推税费,思路和方法她已经琢磨很久,如果能被小组采纳,再集思广益,丰富完善一下,那就更好了。 除了李梦琪想要引入西方国家税务系统,并且以此为基础,给出可行性方案,另外三人都支持丁晴。 之后少数服从多数,戴眼镜的男生程然提议,推举丁晴为组长。 当晚五个人就加班加点,着手建模。 “再不回去,宿管要锁门了!” 如果大家听从李梦琪的提议,她倒是不介意在机房熬通宵,可这个主题她并不感兴趣,做完自己那一份,她就想回去了。 丁晴看了看时间。 “这么晚了?那今天就到这里,明早七点怎么样?” 众人都没意见,丁晴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李梦琪知道她外婆就在这座城市。 “你不回宿舍吗?” 丁晴应了一声。 “嗯,之后的半个月都要住在学校,回去跟外婆说一声,省的她担心。” 程然站出来。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我送你吧!” 丁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宿舍不是要关门了吗?” 程然笑笑。 “我住在外面,你是打车还是怎么回?” 丁晴挥舞手里的公交卡。 “快2线到十一点半,跟打车一样的路线,直达我住的小区门口。” 第36章 程然点头。 “那我们顺路,我送你到公交站。” 另外两位男生,朱海涛和林建就负责送李梦琪回宿舍,确保两位女生都安全。 十月的天儿,中午还热的冒汗,晚上冷风一吹,穿着短袖的丁晴搓搓胳膊,上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然想了想,他倒是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衬衫,就是不知道丁晴嫌弃不嫌弃。 想了想,他先把衬衫脱下来拿在手里甩来甩去,当个物件,边走边跟丁晴讨论刚才的建模后续。 看丁晴搓搓胳膊之后又抖了一下,才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喏,我放在机房的衣服,披一下吧!” “额——” 丁晴愣了几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然已经抖开衣服。 “晚上是有点凉,咱们小组还要肝半个月,谁都不能感冒啊!” 丁晴再拒绝,多少有些不礼貌了,伸手接过来穿在身上,但是没有系纽扣。 “那就多谢了!” 程然摆摆手。 “饿不饿,对面的砂锅粉丝不错!” 公交站就在眼前,但是公交快线班次都比较少,一天就那么几个班次,几点几分都写在站台上,手机里也能查得到。 秋风瑟瑟的晚上,吹的透心凉的时候,看见冒着热气的砂锅,谁都会忍不住心动。 丁晴摸摸肚子。 “em~” 程然想吃,男孩子饿的快,晚饭吃得早,这会儿不来一顿宵夜,回去肯定睡不着。 “晚饭吃太早,我有时候出来晚,都会在这里吃顿宵夜,味道很不错,而且抬头就能看见公交车来没来!” “那行吧,你送我到公交站,我陪你吃顿宵夜,希望吃完不要后悔。” 程然忍不住笑。 “你又不胖。” 丁晴撇嘴。 “你不懂,女生就算不胖,也容易有肚子,前天晚上的双拼奶茶给的肉还在呢!” 程然被彻底逗乐。 “有这么夸张吗?” 丁晴摇头晃脑的点头。 “立竿见影!” 程然想起他还是网球协会的。 “我们网球协会每周五下午都在操场训练,你也一起来?” 女孩子虽然容易胖,但是只要运动起来,也很容易出效果,体重浮动不大,尺寸缩减那是肉眼可见! 丁晴跃跃欲试。 “可是我不会打网球,倒是会羽毛球,能行不?” “都是拿拍子打球,去试试,很容易上手。” “那行,几点?”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程然抽了两张纸把两人面前的桌面擦了一遍。 “三点到五点,两个小时绝对让你紧致起来。” 丁晴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你都吃啥?” 程然指着第一个。 “招牌牛肉砂锅粉丝,不过他家牛腩也好吃,我会点一份砂锅再单点一份牛腩。” 丁晴一份粉丝都很有罪恶感,牛腩就算了。 “那我要招牌粉丝就行!” 程然去跟老板下单,小馆子,都是点单的时候就付钱,也不用担心有人逃单。 丁晴还想着aa,结果就看见程然已经付账了。 一晚砂锅粉丝十五元,也不算多贵,丁晴准备明天带点水果来分给小组成员。 砂锅煮的很快,不一会儿小老板就亲自上阵,用专门的铁夹子端着咕咚咕咚的砂锅一路吆喝着小心烫,给两人放桌上。 丁晴看一眼汤清料足,不像是各路调味粉勾兑出来的汤,程然说的应该错不了。 放一勺辣椒油,浇上一圈醋,用筷子翻了翻,丁晴又去跟老板多要了点香菜,才跟着热乎乎的吃起来。 天冷就该吃点热乎的,很快丁晴脑门就开始冒汗,她想把衬衫脱下来。 程然看一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宵夜这个东西,吃之前惦记,吃了之后就后悔。 丁晴摸摸肚子,差不多公交车要来了,赶紧起身。 “衣服还你。” 程然摆摆手。 “下车回家还有一段路,你刚刚吃饭出汗了,等会儿吹风会着凉,先穿着,赶紧的,车应该来了!” 远远看见公家车的踪迹,丁晴不跟他争这点小事,套上衣服就往马路对面走。 “谢啦,拜拜!” 程然双手插在蓝色牛仔裤兜里,上身穿着白色短袖,站在公交站台看丁晴往车厢里走,找座位坐下的身影。 丁晴挑眉,以前没注意,仔细看,程然还挺耐看,不是第一眼帅气,但是自有一股儒雅书卷气,又有身高体型加持,儒雅却不文弱。 第30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5 白色的男式衬衫,明明很薄,却可以抵御早秋的寒意。 回到家,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全部丢洗衣机,等甩干了,拿出来晾着,才上床睡觉。 老人睡得早,起得也早,丁晴设的六点闹钟,起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有早饭了。 丁晴吃了早饭,收了昨晚晾的衣服,已经干了,急匆匆往外走。 “晴晴,我买了水果和牛奶,带学校去吃。” 秦外婆总说读书费脑子,只要丁晴回来,她都要给准备一些,带到学校去。 丁晴恰好准备给小组成员带一些,感谢程然昨晚的宵夜,顺手给拿上了。 “我这两周会比较忙,有空回来我就提前跟您说,每天也会给您打电话,您要是有事儿就联系我!” 第37章 外婆摆摆手,催她出门,不要迟到。 老人最怕的就是成为儿孙的拖累,越老越不安心,所以需要有点钱财傍身作为底气,或者有点事情做,好证明自己依旧有价值。 丁晴不缺钱,但是每月外婆的退休金到账,她都嬉皮笑脸的找外婆拿生活费,住在学校,食堂也不贵,她又有点积蓄,只拿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就让外婆坦然许多。 小组成员投入到建模中,五个人朝夕相处,有时候任务到关键期,吃饭都是派一个人去买。 负责买饭最多的就是程然,给丁晴带的饭菜里总是有单独包装的香菜辣油和醋,让丁晴自己选择添加。 林建有点粗线条,没察觉什么,倒是朱海涛推一把程然,笑道: “凭啥就丁晴有优待,我们仨都是普标?” 程然揉揉鼻子,落落大方。 “我只知道丁晴的喜好,你们的,不太清楚啊!” 朱海涛挑眉。 “哟哟哟,明明是五个人的活动,我们仨却不配拥有姓名!” 丁晴看向程然,捏在手里的香菜都有些烫手了。 李梦琪也恍然,似乎才察觉到程然的不同,抿唇微微笑了一下,用肩膀撞一下朱海涛。 “得了,别打趣人家,弄得晴晴下不来台。” 朱海涛忙不迭点头,揶揄道: “我懂我懂,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嘛!” 这话说得丁晴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在话题终于打住,程然也没有趁机表达什么让丁晴下不来台之类的话。 这样的男孩子相处起来的确很舒服,也照顾,也体贴,但是和风细雨,润物无声,让人很受用,还没压力。 他们五个分工很明确,除了丁晴作为组长,要把控全局。 李梦琪和朱海涛都是做完手头该做的任务,就下班回宿舍,林建内向话少,知道了程然和丁晴之间不可言说的暧昧,虽然反应总是慢半拍,但是只要朱海涛和李梦琪下班,不出一刻钟,他就差不离能收工回宿舍。 丁晴最后走,要把所有人当天的任务汇总调试,找出不足,再分配第二天要做的活儿! 程然也在机房忙忙碌碌,眼里有活儿,不留丁晴一个人,也不会在一旁盯着,给丁晴压力。 这样默契的配合,十天过去,所有步骤终于完成,剩下就是不断找案例推算实践,为了万无一失,大家都走了,丁晴还留在机房多次调试,程然陪在旁边。 “再不回去,宿舍要关门了!” 丁晴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嘶了一声站起来。 “哎呀,这么晚,来不及了!” 程然看看手表。 “在这将就一晚吧!” 他们肝通宵也不是没有过,不过那是五个人一起,这回只有两个人。 丁晴想想到天亮开门也不过五个小时,刚好够她把手头所有案例都推演一遍。 “那行!” 这样就不慌不忙了。 程然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居然还有电蚊香片和全新的毛巾。 “虽然留在这将就一晚,也不用通宵都熬在工作上,大头都做完了,剩下的工作量完全来得及。” 丁晴的确想去洗把脸,对着电脑一整天下来,脸上总爱出油,像是被糊了一层,很不舒服。 程然的毛巾里还有洗护小样,丁晴又不挑牌子,心动的接过来。 “那我去洗洗。” 程然又变魔术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一板新牙刷。 “来一个?” 牙膏也有,欠一个人情跟两个人情有区别吗? 显然没有。 半夜的教学楼,灯光惨白,长长的走廊和卫生间空无一人,声控灯稍不留神就会熄灭,程然怕丁晴害怕,跟着一起去洗了把脸。 冷水刺激的丁晴头脑清明,毫无困意,年轻人精气神十足,索性一鼓作气,把准备推演的数据拿出来核对。 一直到凌晨三点,人最困的时候,丁晴准备泡咖啡,程然才劝她。 “休息一会儿吧,睡两三小时跟熬一夜,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熬通宵,起码要颓废两三天,睡一会儿,也就白天的下午会没精神。 丁晴觉得诚然说的也有道理,两人熟练地把薄被裹在身上。 “多谢你陪我熬在这!” 要不是程然愿意,他完全可以跟林建一起回去。 程然微微一笑。 “当然不能留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在这里。” 丁晴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对感情不陌生,认真琢磨,又不那么需要。 就像是饭后零食,有了解馋,没有也不痛不痒,有时候可能会馋,但是不致命。 基础模块建立好,之后就是不断优化和推演,五个人都熟烂于心,就等着比赛日子的到来。 代码修改这东西,就好比文人写书,可以一蹴而就,直接提交,也可以不停修改,就算过百八十年,还是有改头。 丁晴怕改着改着就脱离了初衷,直接把功能锁死,第一版反而是最好,最合适的。 参赛日前一天,五个人早早回去洗漱,换上正式的衣服,李梦琪还给丁晴化了淡妆。 在高手如云的参赛选手里,亮眼的创作不胜枚举,各有千秋,评委们再三斟酌,小心翼翼,一直到下午,结果才出来。 第38章 五人在创意大奖赛上一举夺魁,整个小组顺利被湖城税务相中,给了五人一人一张优待券。 第31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6 若是将来五人毕业愿意进系统内,都可以优先录用。 得了奖励之后,还有十万元奖金,五个人分,一人两万。 这半个月的忙碌也算物有所值! 主持人宣布冠军那一刻,丁晴开心的飘飘然,程然兴奋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观众席的学弟学妹们热烈鼓掌,导师也对他们五个赞不绝口。 李梦琪有点不高兴,她知道学校每年都有公派留学,她之所以积极研究西方国家税务,就是想以此作为敲门砖。 只要表现突出亮眼,没有道理,学校会舍弃她,去选没有任何西方税务知识架构基础的学生公派。 但是她寡不敌众,没能带领小组走另一条道路,失落和遗憾,是小组冠军都掩盖不了的。 她的提议在这个小组被否了,但是另一个小组就用了。 虽然那个小组只得了亚军,但是院系负责公派的主任看起来对那个小组更青睐的样子,跟小组成员说了好一会儿话,她都凑不上去。 “你不开心?” 朱海涛站在李梦琪身后,手里还有热乎乎的奖金,准备约李梦琪跟组长他们出去庆祝一番呢! 李梦琪淡然一笑。 “没有不开心。” 说着看一眼朱海涛,又波澜不惊地道: “也没有很开心就是了。” 朱海涛知道李梦琪一开始那个被否决的提议,他想了想。 “你要是有不同的想法,可以直接写论文,今年zd财务周刊上新开了一个大学生学术专栏,好的建设性论文,绝对会被采纳,对你将来毕业考博还有工作,都有好处。” 李梦琪知道,这玩意儿是可以写在简历里,增强竞争力的存在。 可是见识了别的小组强悍的主题和作业,她脑子里那点墨水,早就被人家的作业带偏,融入进去,已经无法完全脱离对家思维,独立按照自己的观点完成一篇论文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跟朱海涛说。 “再看看吧,我目前还没想好将来的出路,家里给我安排的银行系统我也不是很喜欢。” 朱海涛挑眉,识趣的转移话题。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得奖,是咱们这半个月共同努力的结果,晚上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李梦琪看不远处正在垂眸认真听程然说话的丁晴,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这都半个月没回家,准备回去好好修整一下,要不改天,我请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都是智商不低的,朱海涛听明白李梦琪话外音,都是单身,接触一下也没什么。 甜不甜的,不得啃一口才知道么! “那行,我今儿也回家一趟,一起。” 五个人走了两个,林建又是内向的,死活不肯给程然和丁晴当灯泡,最后默认的庆功宴没有了,程然怕丁晴失落。 “一起出去喝一杯,我请客!” 每人两万块钱的奖金,几百块钱还是花得起的。 丁晴想了想。 “哪能让你破费?这段时间多谢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请你,我们吃烤肉去吧!” 她这半个月瘦了不少,一直烦恼的小肚子都没有了,吃一顿,毫无压力! 程然的目的是跟丁晴一起聚聚,谁付钱那还不是到时候各凭本事么! “行啊,现在走吗?” “会不会早了点?” “不早了,这大半天的战斗,比打十个八个回合的网球还累,早点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那行,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 “我也去!” 丁晴也饿了,她还想着正好吃晚饭回去看望外婆,把两万块钱给外婆收着。 小孩子长大的标志之一就是可以挣钱了,而且特别想把钱带回家给长辈看。 这是一种象征和彰显,孩子长大啦,以后不仅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还能反哺你们,你们就别为我们操心啦! 学校附近的烤肉店,便宜是便宜,但是肉的品质不行,还是得去市里的商场店。 赶在饭点之前去,还不是用餐高峰,丁晴和程然两个埋头造,大快朵颐! 吃饱饱,丁晴腆着肚子,不太想动弹。 程然歪着脑袋在那喝自带的山楂水。 “这个山楂水好好喝!” 丁晴眯着眼睛笑。 “自助餐厅的饮料都是气泡水甜味饮料,喝了就吃不下东西,咱们带个山楂水进来,帮助消化!” 程然看丁晴眯起眼睛,满足的像他小时候在爷爷家见过的小猫咪,忍俊不禁。 “我说的不对吗?” 程然笑容放大。 “你说的很对!” 丁晴单手托腮。 “那你笑什么!” 程然抬手伸向丁晴,又在距离丁晴一掌距离的时候停住,似乎在犹豫这样是否冒犯。 “我看你嘴角有点酱汁没擦到!” 丁晴抽了一张纸递给程然,脑袋往前探了探。 “你帮我擦!” 程然眼神柔和起来,轻轻给丁晴擦拭嘴角,然后放下纸巾。 丁晴低头去看,果然有一滴酱汁。 “多谢!” 程然摇头。 “不用跟我说谢!” 第39章 丁晴喝完饮料,准备要走。 “你吃完饭就回去吗?” 程然思索几秒。 “我准备在这附近逛逛。” 丁晴了然。 “那我得先回去了,给我外婆带两块稻香居的绿豆饼,去晚了可能买不到。” 程然想了想稻香居的路线。 “刚好一起,我想逛的地方跟你顺路。” 两人并肩走路,有时候人多,还会撞到一起,程然陪丁晴买了糕饼,丁晴顺手买了一包驴打滚。 “这个给你带回去吃,可不要拒绝!今天本来说好我请客,结果让你抢先付了钱。” 程然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塞了个满怀。 “我没说不要。” 丁晴满意的笑。 “算你识相!” “你要走了?” “嗯,这里距离我要去的地方很近,地铁三站路,你逛你的。” 今天外婆在家附近的小学门口担任义务护学岗,马上到放学时间,那附近交通比较拥堵,公交打车都不合适,地铁最快。 程然目送丁晴进地铁站,就没有再送,转身去商场继续逛。 老人家收到外孙女的孝敬,乐的合不拢嘴,把丁晴做的工作内容和作用问个底儿掉。 第32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7 丁晴尽量用老人家能听得懂的话,跟外婆说明白工作的意义所在。 秦外婆颇有感慨,开始掉书袋。 “‘昔年逢太平,山村二十年。泉溪在庭户,洞壑当门前。井税有常期,日晏犹得眠。’ 民好好交税,国才能运转,国泰然平安,民才能安居纳税,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民国时候乱收人头税,老百姓没活路,该交税的人要是逃税,国家没钱为老百姓办事儿,唔,娃儿做的是天大的好事!” 丁晴把带回来洗的衣服丢洗衣机,跟外婆闲聊。 “您还知道这些呐!” 秦外婆嗔怪的瞪一眼丁晴。 “那当然,我跟你外公的工资都是国家发的,国家哪里来?还不是取之于民? 现在孩子们读书都不要钱了,农业税也取消了,还不是国家富裕了? 早些年多少孩子因为两块钱学费辍学的,还有得了肺结核,直接喝农药的,哪有现在这么多便利? 总之你好好干,你外公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丁晴认真听外婆教导。 有了这次大奖赛,论文也有了眉目,丁晴又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之前建模的时候,被程然带去网球社团的习惯已经坚持下来。 不是丁晴勤奋,是程然经常提醒她,每周都约她一次。 打了球再去吃好吃的,就等于没吃,怎么算都没有负罪感,还赚到了,丁晴欣然前往。 “对了,圣诞节,咱们社团有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程然身边没有别的女生,又只跟丁晴这个女生来往,在别人眼里已经是默认的一对,一起出席舞会很正常。 但是丁晴不这么认为,她不跟人玩暧昧,万一对方突然天降真爱,真爱打着正宫的名义来找她,那就是活脱脱的羞辱,还是自找的。 “额,你没有喜欢的姑娘要约吗?” 程然专注的盯着丁晴,目光仿佛幽深的湖水。 “这不是在约呢吗?” 丁晴心被烫了一下,这厮雨天送伞刮风送衣,平时带早餐,周末送水果,虽然自己也会回礼,但是显然花的心思没有对方多,还是欠了一点。 她认真看着男孩儿的眼睛,不算大,但是很好看,眼角有一粒小痣,嘴唇有点厚,有点外翻,明明生的一副稚嫩模样,偏偏身高一八五,经常运动,身材看着就很有质感。 丁晴搓了搓手指,有点想摸一把,又有点不好意思。 “额,我考虑考虑。” 丁晴傲娇的任性一把,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程然笑的轻松惬意。 “那你可一定要认真考虑,不然到时候别人都有舞伴,我没有,要让人笑话。” 丁晴抿唇笑,没有说话。 到了舞会前一天晚上,程然就约好了来接丁晴的时间,丁晴欣然答应。 晚上丁晴穿了一条漂亮的酒红色缎面长裙,外面套了呢大衣。 说是舞会,更多的是交友,大家都是志同道合,基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丁晴还在舞会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李梦琪,正在跟上次创意大奖赛的亚军组成员说话,旁边还有朱海涛,应该是跟李梦琪结伴来参加舞会的。 跟李梦琪说话的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李梦琪可能是感觉到了丁晴的目光,转头跟丁晴对上,丁晴还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笑脸都没摆出来,对方就挪开了视线。 随后不知道跟那漂亮姑娘说了什么,还往丁晴这边指了指。 那姑娘闻言,顺着李梦琪的手指方向看过来,波澜不惊,又收回视线跟李梦琪继续说话。 丁晴丝毫不闪躲,全程盯着她们看。 毫无意外,这两人在说她,而且必然不是什么好话,搬弄口舌的都不怕,她就更不必觉得尴尬了! 此时程然凑过来。 “在看什么?” 丁晴有样学样,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李梦琪几人的方向。 “在看那边,跟李梦琪说话的,就是上次建模大赛亚军组合成员。” 第40章 程然顺着丁晴的目光看过去,恰好又跟李梦琪等人的目光对上,李明启已经微微笑,冲程然挥手。 程然刚要抬起手回应,丁晴一把握住程然的手。 “好冷啊,还要跳舞吗?” 程然被丁晴分散注意,回眸看过来。 “那我们去穿外套,开场的时候跳过就行了,咱们去那边坐会儿,差快结束的时候还有个抽奖活动。” 丁晴顺势跟程然转身去了自己座位上,她的呢大衣还挂在椅背上。 “抽奖就算了吧,不如早点回去?” 程然见她有点无聊,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盒子。 “既然你想提前走,那我就早点把属于你的那个奖项拿出来!” 丁晴一看这个盒子的质感,就不像是社团为抽奖准备的。 她抿唇微笑,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条玫瑰金的ck牌项链,细细的链子在灯光下发出闪亮的光芒,坠子是一个镂空爱心形状,略有些不规则,不会正式的让人无法亲近,更好搭配衣服。 程然期待的看着丁晴。 “喜欢吗?” 丁晴不想接受,或者说,不想以不明不白的身份接受。 她点点盒子。 “不要告诉我,抽奖的礼物都是这个档次。” 程然伸手握住她落在项链盒子上,就要收回的手,只握住了冰冷的指尖。 程然紧紧握住,不让她收回。 “当然不是,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上次建模大赛得奖那天,吃完饭我就想送你一个礼物,你回家之后,我在哪个商场选了好久才选中这一条。 没有你,我们的小组不会这么顺利的夺冠,也不会有这比奖金,其他组都是组长拿大头,咱们这里是平分,我知道你在照顾大家,晴晴,你愿意戴上我送你的项链吗?” 距离上一段,原主那个牛皮糖前男友,丁晴空窗期已经两年半,她还要在这个世界几十年,最后会像外婆那样又老又孤独。 能有个小狗子陪伴,似乎也不错? 要是将来发现不合拍,分了就是。 “那你帮我戴!” 程然眼眸弯弯,盛满笑意,星星一般的光芒,从眉眼中折射出来,让丁晴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 第33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8 两人的确没有在晚会待太久,李梦琪还想过来跟程然打个招呼,刚才程然被丁晴拉走,她心里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快噎死她了,就想着在丁晴面前跟程然打打闹闹几句,把丁晴冷落在一边。 结果她抽身找过来的时候,只看见程然和丁晴离开的影子。 气得她把饮料重重的放在桌上,撒了大半,还误伤了别人,打湿对方手机,起了不小的争执。 丁晴对一个招呼引起的风波一无所知,在这个飘雪的圣诞夜,又跟程然去校门口公交站对面的砂锅店吃砂锅,热气腾腾,吃的两人心满意足。 这回,程然有进步,终于可以送丁晴到小区楼下了。 看丁晴上楼,程然才转身回去。 他离开之后,一个脏兮兮的电动轮椅,从单元楼前经过,留下两道细细的车辙。 雪夜似乎总是格外安静,丁晴到家,外婆正在灯下缝缝补补自己的志愿者红马甲,丁晴忍不住打趣外婆几句。 “您老这班儿,上的可好?” 低头干活的秦外婆没有动,只从老花镜上方看一眼丁晴,像是冲娃翻白眼似的。 “在外头遇到什么好事儿了?交朋友了?跟人比美赢了?连我老婆子都打趣了?” 丁晴被外婆的说法逗乐,爽朗大笑。 她大冬天穿着一身,又兴高采烈的回家,的确像是遇到好事儿了! “八字刚有点迹象,还没一撇呢?” 秦外婆哼笑一声。 “合着你脖子里那根项链还不算一撇呗?小伙知道你在家这么说,白瞎人掏钱给你买了。” 丁晴笑眯眯的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您放心,我不白拿人东西吊着人家。” 这个品牌的项链大约一千多块钱,当初十万的奖金,按照其他组的管理,是组长三万,有的还是组长四万,剩下的钱,所有组员平分。 她知道李梦琪不太服气她,朱海涛跟李梦琪又有些苗头。 得到海城官方的入场券,已经是最漂亮的奖励,争执这点蝇头小利,反而落了下乘,给官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也决定给程然送个小礼物。 婚恋大事,不必在这点小东西上纠结太多,要是给不起,穷大方,还给他就是,这也是一道最有力的筛选。 女孩儿再婚恋中尽管落落大方,该接受的时候接受,毕竟婚恋大事,以后还要为对方付出几十年,怎么仔细都不为过。 从相识开始,每一次对方的付出,自己的接受,都是过滤人渣,筛选优质对象的工序。 没必要被别人的道德标杆束缚住。 那种又会赚钱又会养娃,还要顾家,又得经济独立的女人,为啥子找婆家?为啥子找男人?拉低自己生活标准,去精准扶贫,为社会缩短贫富差距做贡献吗? 一家三口人,就一个挣钱的,不把工资大头拿回家,那还叫什么养家?准备留在手里养着谁? 丁晴从不觉得女孩儿享受男友的付出有什么错,只要别把这事儿当一门营生,当个八爪鱼,劈成一条一条,哪头都想占便宜就好! 第41章 秦外婆观念老旧,更不觉得靠男人有什么错,女人不需要时时刻刻坚强。 有人依靠的时候,管好自己小家小事业就是,没人依靠的时候有能力立起来就成。 今年春节过得格外早,一月份就是除夕夜,圣诞节过后不久就要期末考试,元旦假期校图书馆一座难求,丁晴已经跟室友一起跑到市图书馆复习了,跟程然一起的社团活动都停了。 到了年后,程然提前了两天来学校,带着家乡特产跑到丁晴家楼下。 丁晴闻着带着烟熏味的香肠腊肉,忍不住流口水。 “上来吃饭?” 程然踟蹰片刻。 “这,会不会太突然?” 丁晴歪着脑袋想了想。 “别急,我再叫两个人。” 她最近在图书馆认识了几个小伙伴,家是本市的,在外地求学,还没有返校,刚好能叫过来吃顿告别饭。 几个小伙伴都是本科生,有两个也是学财务的,复习遇到不懂的,都是丁晴给解惑,外婆在图书馆当志愿者的时候,也见过几次,都熟悉。 其中一个周玉书小姑娘,还给外婆带了她最喜欢的奶茶,外婆欢喜的不行,大手一挥,今晚主厨她来当! 丁晴怕外婆太累,让她做了一道菜,有程然带来的香肠腊肉,再买两个卤菜,几个小伙伴来也都带了吃的喝的,足够了。 吃饱喝足,玉书和小杰开麦嗨歌,玉书的堂弟带了游戏手柄,程然帮着连接到电视上,几人一起打游戏。 秦外婆也被拉着贡献两首闽南语歌曲,收获年轻人一片热烈的掌声,逗的老人家开怀大笑。 开学不久,导师就找丁晴填写公派申请。 “目前学院还在海选阶段,先填写申请,之后还有几次考核跟选拔,你要多上心,平时成绩考试成绩实践操作,你都没问题,但是优秀的还很多,不要大意。” 丁晴很感激导师对她的提点,导员知道她家里情况,只有一个外婆,早在跟导师报名册的时候,就跟导师讨论过丁晴的情况,能否妥善处理好家里老人的事情。 太多公派出去就不肯回来的,选择的时候都是慎重再慎重,家境和家庭成员都要了解到位。 丁晴这样,在国内几乎是无牵无挂的,导员不确定只一位老人就能留住丁晴的心。 是导师觉得丁晴能凭一己之力,把外婆带在身边,就不会有问题,这才把她的名字确定下来。 程然也在推荐名单上,不过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看见丁晴的名字,程然欢喜的不行,跑去找丁晴吃饭。 “晴晴,我们一起努努力,还有两个月,就要敲定最终名额了,咱们一起?” 做学问闭门造车不如集思广益,两个人一起讨论,说不定会有1+1>2的效果。 丁晴自无不可。 “可以呀,我们宿舍只有我一个上推荐榜,我还想着未来这段时间要一个人泡图书馆呢!” 第34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29 程然咧嘴笑,眉眼弯弯,喜悦之情很有感染力,也挺好看。 泡图书馆的日子过的格外充实,大多数都是程然帮丁晴占座,丁晴有些过意不去,好不容易到的早一回,帮程然占座,不巧斜对面就是李梦琪。 同一桌的还有朱海涛,以及上次社团晚会上热聊的女孩儿。 李梦琪早就看到丁晴,不过假装不认识。 坐在一个冰块旁边,怎么会感受不到寒意?丁晴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过了半小时,程然才过来。 顺手给丁晴带了一杯冰糖银耳粥。 丁晴把占座的书拿开,程然刚坐下不久,李梦琪就跑过来打招呼。 “程然?” 程然抬头看过去,是熟人。 “梦琪,你们也在这?” 李梦琪压低嗓音指指对面。 “我跟海涛在那边,还有我们院系女神冯潇霄,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一桌能坐四个人,他们那一桌只有三个,还有一个空位。 程然在建模大赛的时候跟朱海涛相处的还不错,顺着李梦琪指的方向,对上朱海涛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点头示意。 原本过去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不过这里是图书馆。 程然冲李梦琪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忙完再说。” 李梦琪了然一笑,直起腰身,余光瞥一眼正在埋头苦学的丁晴,这两人看起来要走到一起,不过程然一向随和,只要这样多来几次,丁晴应该不好受吧! 登高总是伴随着险峻,每一次机会都是格外难得的,她那时候刚被导师安排跟丁晴他们一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排上了。 虽然得了冠军,可是她见不得自己的想法不能施展,却让别人用了,还得了奖。 她之前顶多是懊恼,越是跟冯潇霄接触,越是后悔,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她甚至把导师也给恨上了,如果能安排她进冯潇霄那组,冠军或许就是他们的了。 丁晴算什么? 一个山野村落来的孤儿罢了! 跟在冯潇霄身边这些日子,她眼界越来越高,对公派留学势在必得,同时,最好再让丁晴遗憾败北。 越往高处走,能上去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有人上去就得有人下来,自己上不去,那就施展手段把能上去的人都拉下来,论也能轮到自己了! 第42章 程然投入学海,过了老半天,才猛然反应过来,丁晴今天不对劲。 从李梦琪过来说话开始,她就没有抬头看过别人。 琢磨半晌,程然发觉更不对劲的是李梦琪。 她不可能没看到丁晴,却无视丁晴,偏要跟自己有说有笑,还试图拉自己过去他们那边坐! 程然惊的后背冒冷汗,扭头去看丁晴。 丁晴这会儿早就把那点小事抛在脑后,正全身心投入书中。 还好,丁晴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到了午饭时间,两人把书留在图书馆,一起去食堂。 “那个李梦琪是怎么回事?你看到她了吗?” 丁晴先喝汤,番茄蛋花汤,碗边上一点泛红的油花儿代表了三块八一斤的番茄。 “看到了,看到她邀请你去他们那一桌坐,怎么了吗?你有什么想法?” 丁晴的态度让程然危机感顿生。 “没,没怎么,没怎么,没有想法。就是她上午莫名其妙跑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跟她又不熟,还不如海涛熟呢!轮也轮不到她来跟我打招呼啊!” 丁晴戏谑的看他一眼。 “女孩子之间的龃龉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确定下来程度,你跟别人之间的交友我管不着,我也有我的交际圈子,大家都是成年人,相处方式当然要按彼此最舒服的来。” 程然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我跟她算不上朋友,顶多就是认识。” 丁晴无所谓地道: “嗯,我见过保送名单,李梦琪和冯潇霄还有朱海涛都在公派初选名单上。” 程然微微皱眉。 “五十选五?” 丁晴点头。 “基本上涵盖咱们那次建模大赛的冠亚季军组的重要成员,还有参赛过程中比较突出的个人,以及院系综合能力靠前的。” 到了这个程度,那就都是尖子生中再拔尖,已经是巅峰对决。 程然叹气。 “竞争属实激烈啊!” 丁晴倒是无所谓,她没有把这个当做必须品,而且家里还有个外婆,是她的任务对象。 “尽人事就行。” 程然没说话,把自己的红烧鸡块里的鸡胗夹给丁晴,丁晴喜欢吃鸡胗。 第二轮考核很快到来,经过一上午激烈角逐,五十被刷下去三十五。 还剩下十五人,第三轮将更为残酷。 丁晴看见李梦琪和朱海波还有冯潇霄抱团,三人成群,效果的确不错。 最后的术论答辩上,这三人默契十足,配合的滴水不漏,导师们不住点头。 这三人只要不散伙,没意外的话,就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已经有人接触他们三个,想要加入他们,捆绑在一起了。 不过李梦琪和冯潇霄并不好说话,朱海涛则是全听女生决定的佛系模样。 紧张的学习算是告一段落,程然准备回住处好好放松一下,丁晴也决定回去看看外婆。 她本来想去打网球运动一下来着,程然没去,她就有理由懒一回了。 就在准备离校的时候,导师给丁晴打电话,丁晴要去一趟办公楼。 程然担忧的看她。 “我陪你一起。” 丁晴随意。 “不是要回去休息吗?” 程然不放心。 “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知道导师找你干什么吗?” 丁晴摇头。 “不知道啊,这些日子基本都跟你一起复习找资料翻书,我也不清楚。” 到了办公室,程然在门口等,丁晴敲门进去。 关导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先生,带着黑框眼镜,人很瘦,但是精神矍铄。 “丁晴来了,坐!” 导师大概在看什么信息,随意指了指对面椅子,让丁晴坐下,又接着看手头信息。 等看完,才放下资料,叹了口气,从衬衫上部口袋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手绢,把眼镜摘下来,认真擦拭。 第35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0 “你对公派这件事怎么看?” 丁晴实话实说。 “能有这次学习机会固然好,但是院系高手如云,各有优势,我不强求。” 她跟外婆说过,如果实在幸运,能有这个机会,就让外婆跟她一起去,现在已经开始帮外婆辅导申请陪读签证,对着面试官时需要用到的英语。 但是外婆不愿意。 她的生命结束在外公意外去世那年,时隔多年,又在这座城市得到第二次生命。 结识了一群好友伙伴,也不乏丧偶离异多年,孩子不在身边的,一群老家伙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没事就聚聚,才艺展示,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显然丁晴不可能放心。 导师若有所思片刻,忍不住失笑。 “这可是别人挤破头都想要的机会,你就这么无所谓?” 丁晴揉揉鼻子。 “倒也不是无所谓,就是不想为了一个名额,把自己搞的面目全非,前面的道路还有很多条,这不是唯一一条。” “虽然不是唯一一条,这可是金灿灿的呐!” 的确,所有五百强企业的首席财务官cfo都是高学历并且有海外背景的,起步年薪就是七位数。 丁晴对财富没有过多追求。 “别的路也有自己的光芒呀,而且金灿灿未必适合本土。” 第43章 导师挑眉。 “我记得你们建模大赛的时候,表现很不错,被海城来的领导一眼相中,你展开来讲讲!” 那次建模导师还记得,晚上跟领导一起招待贵客的时候,还一起讨论过来着。 就是还有些稚嫩和不足,要实实在在与实际相结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对于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在读学生来说,已经非常突出了! 丁晴想了想,认真说道: “意识形态不一样,社会发展阶段也不一样,西方已经成熟,税务是财政手段,我们的税务,跟意识形态牢牢结合,整个框架存在不过三十多年,并非单纯只为财政,跟其他诸多方面息息相关,所以西方手段落地只怕会水土不服。” 导师眼眸一亮,随即垂下沉思片刻,饶有兴味。 “哦?再说说你的观点。” 丁晴吞了吞唾沫,她的想法只是一家之言,自己琢磨出来的,不一定对,在大拿面前对庞大机构指手画脚,难免有班门弄斧之嫌。 “额,我这只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您见谅。” 导师笑的一派慈祥。 “没事,你是我的学生,老师爱护学生,天经地义。” 丁晴放下心来,认真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咱们改革开放的时候,曾经有领导提出一句话:先富带动后富。 这句话被很多人记在心里,也存在很多漏洞。” 导师对此门清。 无数富豪,在本土赚的盆满钵满,不想交税,跑到海外成立公司,最有名的就是开曼群岛,再来本土占据了本土资源,劳动力,原料,污染了环境,水土,挣的钱拿到海外去买奢侈品,豪宅豪车,再捐赠海外名校。 丁晴没有把导师有些沉闷的表情放在心上,继续组织语言。 “当时手段有限,给这些漏洞留下的防护罩,就是自主申报税务。”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满。 导师已经明白丁晴话里的意思。 的确有不少在本土挖到金矿,背着往外跑的时候,因为无数次偷逃漏,被扣下的。 导师默默点头。 丁晴又道: “不过随着经济发展,中产阶级崛起,这一招的确不适合了,可以改一改,又并不是非要照搬别家的。” 还得要结合实际国情。 顶尖富豪也就那么多,个税大头还是中产阶级,他们个体有限但是数量众多,最重要的是他们很稳,说是中流砥柱也不为过! 并且随着国家越来越发达,一直在着手缩短贫富差距,中产会越来越多。 导师轻轻敲击桌子,丁晴显然是一块优质璞玉,要如何雕琢,还得仔细斟酌。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对了,程然同学跟你是一个组的吗?” 丁晴想了想。 “我们经常结伴去图书馆,倒是看过几本同类型的书,但是他的具体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二轮下来,这十五个人,都会被约谈,程然也不例外。 导师挥挥手让她回去。 程然等在办公室外面。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再回?” 丁晴摇头。 “我跟外婆说好了,回家一起吃,她还等我呢!” 程然也不强求。 “那我送你回去。” 丁晴不想麻烦。 “又不是半夜,我们一起到公交站就行。” 根据快车时刻表,还有点时间,两人踩着点并肩慢慢走,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是自在。 丁晴觉得挺好,她不知道自己过去经历过什么,也不太会谈恋爱,但是跟人相处,她能快速找到最舒服的方式。 当然,相处不愉快的人就算了,老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丁晴觉得不需要半句,一个眼神就够了。 这不,等公交的时候,丁晴就看见合不来的人,从远处拐弯的地方走过来。 程然也看到了李梦琪几人,他跟丁晴并肩站在一起。 “我给你叫个网约车吧!” 丁晴摆摆手。 “不用,一样的路线,公交车两块钱,刷卡打六折,这不,车来了么!” 程然看向远处,果然,在一辆公交车的后面紧跟着的正是丁晴等的车。 目送丁晴上车,程然跟她挥了挥手,马路对面的砂锅粉丝店依旧有许多人。 丁晴回到家,刚跟外婆一起吃了顿饭,外婆正在翻年代久远的医术,还是外公留下的手稿。 “这是在看什么?” 外婆戴着眼镜,边看边誊写。 “我想着你要是出国的话,有个头疼脑热看病不方便,给你捡几付药茶方子,隔三差五泡来喝喝。” 丁晴从后面揽着外婆的肩膀。 “我身体好着呢,您不总说是药三分毒么!” 秦外婆扭扭肩膀,找到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我还说适量呢,你咋没记住?这又不是天天吃,就是不舒服的时候泡一杯,泡的比煎煮的药性轻多了。” 第36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1 丁晴心里暖洋洋。 “那您不用忙了,我十有八九选不上。” 秦外婆一生坎坷,早就看淡。 “有备无患,选不上也没关系,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优秀了,不一定非要出去。” 丁晴想想,给外婆找点事情做做也不错。 第44章 “那您给我多找几付,什么伤寒的,伤食的,暖宫养胃健脾的,都要,以后当做家族传承,这是太婆传下来的……” 秦外婆被丁晴的话逗的哈哈大笑。 婆孙俩有说有笑,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意外接到玉书的电话。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周玉书百无聊赖。 “家里长辈过大寿,我妈把我叫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老人家竟然趁机让我去相亲,相亲对象还是亲戚家的姻亲,说好听点是富二代,其实就是一纨绔,这都什么破事儿!” 丁晴也无语。 周玉书是独生女,她妈一直担心女儿在外读书期间谈朋友,再嫁到外地,对她的掌控欲从未降低,随着她毕业在即,还愈演愈烈。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丁晴有点担心,周玉书虽然看着骄纵,其实心里有个框,只在底线之上蹦跶,是个非常清醒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越讨厌被人怀疑和掌控。 “我在原色酒吧呢!” 丁晴皱眉站起来。 “一个人吗?” 周玉书看看不远处两个跃跃欲试想要凑过来的男人,撇撇嘴。 “目前是一个人,等一下就不知道了。” 丁晴赶紧拎着包换鞋子。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瞎跑什么,现在就出来,我马上到。” 外婆大致听出周玉书的遭遇,也理解丁晴要外出。 “别往人少的地方去,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丁晴点头,安抚老人家。 “外婆你放心,我就是把玉书接回来,要么送她去酒店,要么带她回来,不会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您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我接到玉书就给您发个消息。” 丁晴经常跟外婆报备行程,或者发布朋友圈动态,从不会一整天留老人在家胡思乱想。 外婆不忙的时候,翻翻她的朋友圈,就知道她一天的行程和忙碌程度。 周玉书理智还在线,看见有人蠢蠢欲动,就赶紧起身出门,往对面的咖啡店走了。 等丁晴到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 “想清楚就好,天色不早了,你是回家还是去我家?” 周玉书还不想这么早回去。 “这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丁晴看看腕表。 “八点半,外婆睡觉的时间。” 周玉书噘嘴。 “咱都是新时代大学生,咋能跟外婆一个作息?我想找个地方逛逛。” 丁晴想了想。 “那走吧,跟我走!” 在本市有名的夜市小吃街旁边,有个很安全的清吧,很多大学生都喜欢去。 都是同龄人的地方,做什么都不显得突兀。 就玉书这样的,往夜店一坐,人家就能分辨出来这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带刺儿也是软刺儿,还是去清吧! 大学生最喜欢的地方还得是夜市,周玉书到了目的地心情已经放开了大半。 等吃上了丁晴推荐的梅花糕,海蛎煎,臭豆腐,鸭肠,再喝一杯冰柠檬水,周玉书到清吧的时候已经蹦蹦跳跳。 就在这时,周玉书接到一个电话,更是笑颜如花。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周玉书居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支支吾吾扭扭捏捏。 丁晴一个爆栗拍在周玉书的头顶。 “站直了好好说话。” 周玉书软骨头一样的身体条件反射一般挺直,噘噘嘴,傲娇地道: “小杰要来。” 丁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 周玉书脸色涨红。 “小杰,舒杰。” 丁晴愣了半天,舒杰,不就是在南方上大学,跟周玉书一南一北,当初报志愿都想逃离父母掌控的两个极端吗? “这大学请假这么好请哒?” 周玉书掩盖不住笑意。 “我们,寒假相识过后,在学校就一直有联系来着。” 丁晴挑眉。 “他追来了?” 周玉书又开始搓手指,扭捏起来。 “嗯,我下午发朋友圈吐槽我妈逼我相亲来着,算算时间,他应该是看到朋友圈就买票赶回来了。” 丁晴忍不住失笑。 这年轻人!真是勇敢。 相比之下,她跟程然的相处更像是老套的相亲。 “那我陪你在这等等他,他来了,我就回去。” “走走走,进去坐坐,今晚的消费全部由周大小姐买单!” 丁晴忍俊不禁,跟着周玉书进了清吧。 这里的氛围好多了,音乐声也不是很大,在舞台上,一位应该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抱着吉他,低低的唱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卡座消费不高,大家也都三五成群,压低嗓子交谈。 丁晴点了一杯奶啤,严厉阻止周玉书喝带酒精的饮料,周玉书短暂抗争未果之后,就顺着丁晴,点了一杯冻柠红茶。 周玉书喝到饮料的时候,舒杰又发了个消息。 “他已经打到车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这……” 丁晴轻啜饮料,被当成一个合格的树洞,听周玉书叨叨她跟舒杰情感变化历程。 谁知道小丫头说着说着就歪到丁晴身上。 “姐,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 丁晴脑子里首先闪过的就是程然的脸,随后居然出现杨远的脸,不同于后来他们撕破脸的阴狠,是大学校园时代,白衣飘飘,腼腆的阳光少年。 第45章 丁晴心底涌起一阵恶寒,打了个冷战。 “额,没有具体特点,如果是喜欢的,什么样子都喜欢。” 周玉书八卦的凑近丁晴,歪着脑袋看她的脸。 “你是说程然哥那样的?” 当初程然来家里吃饭,周玉书他们也一起,都见过。 丁晴失笑。 “你觉得你程然哥是什么样的?” 周玉书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然哥啊!他就是个大暖男,几乎可以满足我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和幻想了!” 丁晴抿嘴,笑容逐渐放大。 不过一个转眼功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她们这边。 赫然是程然和冯潇霄,对面的是李梦琪和朱海涛。 第37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2 李梦琪看见她了,得意的冲她抬了抬下巴。 “然哥,现在是单身吧?” 那边故意扯着嗓子问道。 程然永远温柔冷静。 “暂时还是,以后就不知道了。” 说着看向身边的冯潇霄,两人对视一下,又火速移开视线。 丁晴没有听到程然的回复,但是看见李梦琪得意的笑,就能大致猜出来。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只是僵硬了两秒,就恢复常态,继续和周玉书闲聊。 “我不喜欢暖男,我喜欢禁欲系冷酷帅哥。” 周玉书神秘兮兮的笑。 “然后只对你……” 说话的时候猥琐的搓手指,被丁晴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你给我正常点,快说说你的小杰同志!” 对面周玉书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程然和舒杰的对比。 丁晴拿出手机,对准桌子上的两杯饮品拍了个照,但是做了模糊处理,聚焦聚在远处那一桌,熟悉的人都能辨认出背景里面,程然的身影。 随后发了个朋友圈。 ‘给小妹妹当树洞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刚发了这条圈,就看见李梦琪发了个朋友圈,还特别提到她。 圈里正是四人的饮料,还有程然和冯潇霄的侧脸。 ‘郎才女貌’ 丁晴觉得这种宣战方式实在弱爆了,她大大方方的给点了个赞。 等周玉书接到舒杰的电话,他准备进来了,丁晴就要功成身退,刚起身,就听见从外面进来的舒杰叫人的声音。 “程然哥,你也在这?” 程然见到来人,微微有些不自在。 “小杰?你怎么在这里?” 他记得舒杰在外地读大学,过年的时候在丁晴家吃饭,还一起玩游戏来着。 贸然在这里撞见他,程然本能多想,该不会…… 舒杰指指前面不远处。 “玉书和晴姐在这,我来找她们。” 程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身后,这该死的墨菲定律。 “好巧,刚刚我还跟玉书说起你,转头就看见你背影,我还以为只是像,没想到是本人。” 丁晴已经堆起笑容。 程然短暂慌乱过后,胡乱点头应下,再看她的脖子里,他送的项链已经不见了。 傍晚还戴在脖子上,分开的时候,她说要回家陪外婆,他说要回住处休息,结果在这种地方偶遇,身边各有不同的人。 周玉书在外面很有一套,虽然蛮横,但是自有一套处事法则,装也能装一会儿。 “程然哥,好巧,晴晴姐说这里附近学生都爱来,我原先还不信。” 李梦琪没有看到想要的效果,怎么能甘心? “这里环境很好,当然要带着要好的伴侣一起来。”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一眼程然和冯潇霄。 周。鉴表小达人。玉书: “程然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小杰,咱们换个地方,这里乍一看不错,坐下才发现有年头了,藏污纳垢的,到处油腻腻脏兮兮。” 这种只有女孩子才能明白的火花,瞬间把李梦琪点燃,她眼睛一瞪,就要爆炸。 朱海涛一把拉住她。 “然哥,这位小妹妹性子真辣!” 丁晴冷笑一声。 “辣死你还是呛死你了?” 不等朱海涛反驳,丁晴连珠炮发射。 “辣死活该,呛死拉倒,朱海涛,别见着谁都上赶着认妹妹,凭你也配?什么东西!” 小杰虽然没搞明白状态,但是不妨碍他无条件维护自己人。 “哥们儿怎么跟我女朋友说话呢?擦亮狗眼看清楚,我的人也是你能攀附得起的?” 从丁晴指责开始,朱海涛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他是学校有名的拆二代,小有资产,李梦琪一直巴着他,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见到个姑娘都要轻浮两句,还自以为爽朗大气。 “我不过就说一句,你们一个接一个还没完了?” 程然见事态越来越超出控制,拦着朱海涛,看向丁晴。 “晴晴,你怎么能……” 丁晴一巴掌扇在程然脸上。 “跟谁叫晴晴呢,晴晴是你叫的吗?” 冯潇霄怒。 “你怎么打人呐!” 周玉书抄起桌子上一个大杯饮料,兜头泼过去,程然为主,力争四人雨露均沾。 “打他关你什么事?” 冯潇霄的女神形象彻底绷不住。 “你有病吧?谁啊你!” 程然赶紧安抚冯潇霄。 第46章 “潇霄别生气,我跟他们说。” 丁晴又是一巴掌。 “你以为你是谁?” 程然捂脸惨笑。 “好吧,丁晴,都是我的错,我活该,原先我还有点愧疚,现在我不欠你了。” 丁晴冷笑一声。 “我从没觉得你欠我什么,倒是你自己上赶着找打,我也无所谓成全你一把。” 说着看向周玉书。 “要坐一会儿还是换地方?” 周玉书皱皱鼻子,故意说到: “一股子骚浪贱味儿,快熏死我了,赶紧换地方。” 李梦琪还要跳脚,丁晴抄起吧台上的台卡猛地甩起来,李梦琪吓的惊呼一声,抬手防御顺势往后退。 不料丁晴只是吓唬吓唬她,随即嗤笑一声,把台卡放回桌子上,带着周玉书走出去。 舒杰跟在身后不忘补一刀: “又怂又想逞能,菜鸡!” “你他妈说谁呢?” 朱海涛不好意思跟丁晴正面刚,想要在舒杰这里找回来。 舒杰上下打量朱海涛一番,抬脚掸一掸腿上的灰尘,露出脚上的上万球鞋,朱海涛顿时萎了。 跟朱海涛同款,但是人家是正品,他的是高仿。 朱海涛曾经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价,就算穿个高仿,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所以向来真假混着穿,这会儿才明白装逼要不得。 丁晴跟周玉书走出清吧,舒杰很快追过来。 直男小伙儿刚才跟人battle一场,其实压根没明白咋回事,不过纯站在自己人这边。 “刚才那几人咋回事儿?姐你跟程然那小子咋了?” 周玉书翻翻白眼。 “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把程然那人渣当成战利品,跟我晴姐炫耀呐,你看不出来?” 舒杰挠头。 “额,这有什么好炫耀的?程然一不是她男人,二不是她儿子?还能是她爹?” 周玉书哈哈大笑,就连丁晴也忍俊不禁。 第38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3 “行了行了,你两个潇洒去吧,只一条晚上早点回去休息,不许往不安全的地方去,我得回家了,外婆还等着我呢!” 千里追妻的舒小杰:…… 原本娇羞一路,见到人还没来得及扭捏,就跟人干了一场,现在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丁晴指指对面便利店。 “都是成年人,你们交友我不干涉,只一点,做好防护,别搞出人命。” “丁!晴!” 周玉书怒,追着丁晴又挠又掐,丁晴大笑着躲开。 原本今晚没计划出门的,要是不出来,她就会变得很被动,指不定还被冯潇霄找上门,要求她跟程然保持距离。 所以说,男孩子什么的,一定不能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得宣告朋友圈,起码有个证据,千万别玩什么默认在一起,更不能搞蓝颜知己似的暧昧。 丁晴松了口气,幸好她发现及时。 回家路上打开手机,朋友圈已经炸了。 丁晴长这么大,都没有一条圈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多人评论。 她点开,已经有四十多人问,背景里的男人是不是程然,还有共同好友在李梦琪那边追问,就连导师也发了三个感叹号。 丁晴统一回复: ‘放学后,他说要回住处休息,我说要回家陪外婆,我们在公交站分开,然后在清吧偶遇,我陪感情受挫的小妹妹,他陪他的郎才女貌,没有开始,也无所谓结束,以后各自安好,请各位朋友见证知悉。’ 在学校所有认识丁晴和程然的人眼里,他们两人都是一对,现在变成这样。 丁晴知道,不过是为了公派留学的名额,程然听到了导师跟她的闲谈,知道她的意向,生怕受她连累,一刻也等不及,掉转车头,去舔三人组。 三人组胜算的确大,但是程然作为中途加入的,以前坚定地站在丁晴的阵营,未必不会给人留下墙头草嫌疑。 可惜他太着急,顾不得这么多,吃相显得难看。 程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丁晴的朋友圈时,已经是半夜,丁晴安稳的睡着了。 程然气急败坏,可是评论区有导师,他不能给导师留下更坏的印象,又气不过处处让丁晴压一头,直接发消息给丁晴。 丁晴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消息。 ‘丁晴,我已经在大庭广众被你打了两巴掌,你还想怎么样?’ ‘把我公开处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从没跟你表达过朋友之外的意思吧?’ ‘如果是我的友好,给了你错误的提示,我跟你道歉,能不能请你把那条朋友圈删掉?’ 最后一条隔了好几个小时,程然大概是等不到回应,事情已经发酵的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不再伪装,给丁晴发了一个语音。 ‘算你狠,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你等着,我倒要看看谁能喜欢你这样的恶毒女人。’ 丁晴直接被气笑了。 她反手把语音转换成文字,截图发朋友圈,随后拉黑程然。 对自己不好的人,怎么样拿捏权衡,对方都不会多一丝善意,只要一条恶犬冲自己龇牙,不要犹豫,干回去就对了! 迟疑一步,退后一步,对方就能扑上来,但是只要自己表现得无惧无畏,不死不休,对方只能夹着尾巴逃。 第47章 杨远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程然又是第二个。 难怪原主丁晴对自己没有信心,只要活在这世上,总要面对各式各样的人,没有退路,只有硬刚到底。 程然被拉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丁晴的朋友圈,还是过了大半天,导员找他谈话,他一头雾水,才在别人提醒下,发现这件事。 人家截图给他看,不仅看到别人怎么骂他人渣,还看到了导师和导员对丁晴的鼓励和支持。 程然没想到丁晴疯批到这种地步,连说句话都要转换成文字发圈,简直他妈全方位到家了! 气的摔了书桌上的东西,恰好砸在桌子底下刚打满的开水瓶上,瓶子顿时炸开,内胆四分五裂,开水也撒了他一腿。 疼痛让他更加愤怒,跑到水龙头下面冲冷水降温,理智才慢慢回归。 丁晴就是这个开水瓶,他不敢再砸了! 周一回到学校,导员生怕丁晴受威胁,找她闲聊了半天,见她情绪稳定,才慢慢放下试探,最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谁能想到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一个大暖男,真面目居然是这样的?” 丁晴笑笑。 “越是完美无缺的人,越可能是伪装的,而且是极其善于伪装的,他除了没有带着真心来,其他都能打一百分,这样的人一开始就没有带着诚意来,我也不会因为失去这样的人难过。” 导员沉默片刻,丁晴倒是比她通透。 “你能看开就最好,我已经跟他谈过话,你放心,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丁晴不喜欢麻烦却也不怕麻烦,不过她很识相。 “多谢您,还有导师的关心,不然我还真有点后怕。” 这件事渐渐过去,程然故意躲着,已经很久不出现在丁晴的面前,丁晴坦坦荡荡,偶尔远远看见程然的身影,不躲开也不凑上去,该干嘛干嘛。 外婆对此一无所知,倒是为丁晴不用出国遗憾了一段时间。 遗憾过后很快就释然,因为丁晴打算在本地买房子。 原先母亲的赔偿金和积蓄,外公的丧葬费,被存定期理财的,现在到期了,一次性取出来,加上外婆过去积攒的养老金,完全可以买一套跟现在租住的地段差不多的二手两居室。 首付多付点,租金也足够用来还房贷。 外婆又来了兴致。 “有恒产者有恒心,有了房子在这里,家就在这里,有一点房贷压力,你也不会说任性就任性了,好,买了好。” “那您可得贴补贴补我,每月咱俩吃穿用,加上房贷,我一个人可吃不消,您的退休金贴补点给我。” 秦外婆喜欢自己被孩子需要着,忍不住笑骂。 “促狭丫头,我的还不都是你的!” 第39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4 丁晴现在有补助,还有一些外快,房贷和生活基本没问题,而且还有秦外婆的退休金呢! 丁晴想的却是让外婆有点压力,能有点动力,保重自己,多活几年,别为那些撒开手的东西作无谓的遗憾。 丁晴很快开始看房子,她跟外婆先把刚需圈定,再去看合适的房源,找到自己满意的,再带外婆去看。 在她忙碌的时候,公派留学的名单也定下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李梦琪钢铁三人组榜上有名。 讽刺的是用尽心机的程然没有得到导师的认可,被排除在公费之外。 程然难堪到了极致,他在学校宿舍也有床位,中午还会去午休一阵,晚上才住在外面自己租的房子里。 公费留学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接连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学校。 原先跟他相处火热的女神冯潇霄也跟他断了联系,就连过去一直想拉拢他的李梦琪,也果断把他拉黑。 原先他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很多女人在争抢他,现在他明白过来,李梦琪只是不服气丁晴而已。 无论是谁在丁晴的身边,李梦琪都会舔着脸缠上去,并不是因为他是程然,并非他特殊! 这个认知让程然无比尴尬。 更让他没脸的是,丁晴一直把他挂在朋友圈,没有删除,没有设置短期可见,永久的,只要有人翻看她的朋友圈,会一直能看见。 丁晴是个乐于发圈分享生活的人,以前丁晴的说法是让外婆知道她和谁在一起,正在做什么。 现在程然觉得无比困扰,因为丁晴过去的朋友圈里有非常多他的痕迹,顺着时间线就能分辨出他程然是个渣男,对不起她了。 可是明明他们从没说过什么要在一起的话。 程然好几次跑到丁晴家楼下,想去找丁晴求情,起码放他一条生路。 一直到偶然一次,遇到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一直活动在丁晴家楼下,程然跟那人聊了许久。 他再三确认,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人缠着丁晴,丁晴即将有一个巨大的麻烦,程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松了口气,默默退回去了。 原本他还纠结,应该提醒一下丁晴,可是每次想起丁晴的朋友圈,他的心肠又再度硬起来。 他只是想往上爬而已,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丁晴跟他道不同,那就拉开差距,一个往上走,一个被烂人拉入泥沼好了。 秦外婆乐呵呵的去看房子,回来跟自己的老伙计们说起即将买房子搬走这件事,街坊邻居好奇的问起来。 第48章 “那你外孙女的朋友再找来,岂不是找不到你们了?” 秦外婆无所谓地道: “怎么会?晴晴的朋友都跟她经常见面,还有电话微信联系,现在这个年头,联系方便着呢!” 老友辩解道: “那不对啊,我看过好几次,有个男娃子,以前还去你家吃过饭,给你带的腊肉,你还给我一块儿,记得不?在你家楼下好几回,没上去。” “啊,你说起来,我也想起来了,我前天接小孙子放学回来,还看见他跟一个坐在轮椅上,浑身不能动弹的男的,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说话呢!” 秦外婆蹙眉。 “你说的送腊肉来的我知道,那小伙子叫程然,以前跟我外孙女一个小组,做过什么课题,我外孙女是组长,还得奖,奖金还拿回来的,你说的轮椅男,我就不知道了,等晴晴回来我跟她说说。” 多亏秦外婆交友广泛,丁晴晚上回家知道这件事,毛骨悚然。 她在晚上家里关灯之后,站在厨房窗户往下看,果然看见一道身影,驾驭电动轮椅,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可怖,盯着她的住处看。 丁晴百分百确认,这人是杨远。 她过去跟杨远一样,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是现在不同,她是前途光明的研究生,身边还有个外婆。 “外婆,学校马上许我们出去实习,我想去海城。” 秦外婆不解。 “不是说留在这里?房子都快定下来了,外婆还有那么多老朋友呢!” 丁晴挠头。 “em~该从哪儿说起呢!” 丁晴老老实实把原身从前谈的那个男朋友交代的清清楚楚。 “外婆,你知道的,有时候对待垃圾人,逃避不是办法,只有比他更垃圾。 我以为解决了,没想到这人都这样了,还能找到这来,我有一张还称税务部门的邀请函,只要可以出去实习,就可以去他们单位,体制内,有编制,跟您和外公一样,正式的。” 前面的故事听的秦外婆心惊肉跳,都没有最后这三个字来的更有治愈力。 “真能有编制?” 丁晴笑。 宇宙的尽头是体制内。 “您放心,比真金还真,铁板钉钉的事儿。” 秦外婆大腿一拍。 “那咱们就走,去海城定居也不错。” 丁晴早就在导师那挂了名,是随时可以出去实习的。 她当初想买房子,就是准备开始参加工作,现在不过是换个城市,也是一样的。 说干就干,丁晴快速在网上看好海城的房子,这边的房子退租,一天之内,打包行李,找货拉拉,连人带生活用品一起,一车装满,直奔海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程然手里也有海城税务部门的邀请函,原本想要出去避一避,这些日子苦补学分,修满了就可以提前实习。 好不容易修满,去找导员打申请,导员不太情愿。 “你认真的?丁晴也要去那个单位实习!” 程然仿佛吞了个苍蝇一般,如鲠在喉。 “这,这这,丁晴不是说要留在本地?” 导员翻翻白眼。 “人家小姑娘优秀,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行吗?” 程然捏在手里的申请单猛地一紧,薄薄的纸张很快变得皱皱巴巴。 他丝毫不知道,这里面的变故也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程然原本觉得海城是退求其次的选择,也是他留作防止公费留学没选中,以备后手的。 现在这个后手也没有了。 导员倒是不这么认为。 第40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5 “反正丁晴敞亮,人是真不在乎,你要想去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放得开。” 不过就导员观察,程然这人真不怎么样,心胸首先确定很狭隘,实在不如丁晴敞亮。 人一小姑娘,说撒手就撒手。 说公开就公开。 也,说挂朋友圈处刑就处刑,都不带犹豫一秒的。 哪像程然,书读得再多,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渣味儿。 只要对这个人的有色眼镜戴上了,那怎么看这个人,都得带着偏见,导员导师包括程然身边的同学,现在都是这样。 程然难受的要死。 他原先因为不能出国留学,被迫去海城,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现在这个机会被人抢了先,他仿佛再度错失了一次大好机会,海城在他眼里又成了一个香饽饽。 在他纠结到底去不去的时候,当初五人小组里,存在感最低的一位成员,林建也决定要去海城。 这么好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朱海涛跟李梦琪是有更好的选择,他跟丁晴一样,志向不在出国继续深造,国内最好的城市,除了首都,也就是海城几个一线城市,现在入场券在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程然得知林建去了之后,更不痛快,仿佛他最先发现的宝藏,接连不断被人捷足先登。 他生怕再犹豫,连朱海涛和李梦琪都要回来跟他抢这次机会,赶紧捏着鼻子提交申请,准备前往海城。 都没想好到那之后要如何打开局面,就被催着急吼吼的,先去了再说。 确定目标之后,程然慢慢接受现实,也开始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准备到了海城,一个全新的地方,大展拳脚。 至于丁晴,他又没从这件事中得到任何好处,丁晴没理由再记恨他,况且都已经当场报复回来了,还能怎么样? 第49章 大不了他晚几天去,避开一点,不那么扎眼就是了。 事实就是,程然还是太年轻。 丁晴提前一步到单位,单位给了安家费,加上丁晴手里的积蓄,直接在海城把房子给定下了。 秦外婆长舒一口气,孩子安稳生活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海城从近代史上开始,无论经济还是政策,处处都走在全国前头,税务也不例外。 早在十年前,海城就准备整顿税务。 无他,全球在海城注册的公司太多,把这里当做花家第一站,立足点,就这么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海城的税务就该是周边苏浙皖的总和还得翻倍。 可事实海城每年接受苏浙皖供养这件事,总难免被拿出来说事儿,腰杆子总觉得有些直溜不起来。 这些年相关方面人才招揽了无数,安家费也发出去不少,但是海城的大中小各种规模的公司多如牛毛,除非一个一个拉过来排查,还真很难做到行之有效。 现在丁晴和林建,还有程然,这一股全新血液注入进来,海城又想要折腾一下子。 直接在当初丁晴带队的小组建模赛基础上,优化升级,最好是化被动为主动,能主动自动测算。 而不是手动去找纳税大户的漏洞。 这一点丁晴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她就觉得这是一个新思路。 “我有点思路,但是我自己的专业领域知识明显不太够,还需要计算机专业,数学专业的人才。” 领导大手一挥。 “今年的实习生里,你说的这三方面专业人才都有,随你征用,要是新人不够,老人也随你抽调。” 当然,新人比较听话,眼里有活儿,对丁晴的命令能做到令行禁止,执行力杠杠的。 老人就不行了。 职场老油条,可能不会成就什么事儿,但是只要老油条愿意,他能让什么事儿都成不了。 俗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丁晴摆摆手。 “这三方面的实习生就够了,老人都有他们做惯了的工作岗位和内容,没有出实际成绩之前,先不兴师动众。” 领导闻弦歌知雅意,很快跟丁晴达成共识。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当初跟你合作的林建还有程然都来我们单位了,要征用吗?” 丁晴当然不会做主,直接把决定权丢给领导。 “我想着队伍贵精不贵多,我自己就是本专业的,林建和程然跟我都是一样的,就算是要人,再来一个也足够了,多了浪费名额,还尾大不掉。” 浪费名额算什么?海城养活这样的实习生,那就不是事儿,尾大不掉才是领导担心的好吗? “那行,就再选一个,你看着选,林建已经入职,程然还要有几天。” 丁晴无所谓的点头。 “那就林建,尽快开始的好。” 丁晴欣然同意。 “领导,我加了您微信,回头不忙的时候,您通过一下,我们团队有了初步模型,就先发给您了解一下。” 这话说得领导心里恨熨帖。 他也不是在单位横着走,没有对手的。 等着抢功劳,摘桃子的,虎视眈眈想拉他下马的,看他笑话的,多的是。 能笼络住这一小队人马,当然最好。 领导不仅加了丁晴的微信,还加了其他几个成员微信。 等程然来的时候,丁晴已经带着六人小组继续热火朝天的推演测算起来。 工作量每年就那么多,可是实习生每年都在招人,职位越来越多,分到每个人手里的活儿压根没多少。 丁晴哪怕再扩编两倍的队伍人数,都绰绰有余。 小组成员每天上班不用做别的,就在办公室里研究推演就行,到点就能去单位食堂干饭,每天十几个菜不重样,恨不得一天三顿还带下午茶点心,超量供应。 丁晴不想做饭,吃完还会再打一份带回家,秦外婆一天三顿饭都有了。 当然,看丁晴这一波人不顺眼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菜鸡琢人,能力有限,横竖不能把丁晴辞退,无非就是说话不好听,丁晴从来不惯着,不软不硬的怼回去。 大家都是编制内,工资是国家发的,也不指着你吃饭,谁又比谁高贵? 程然就是这档口来报道的。 第41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6 原先跟丁晴的领导斗的乌眼鸡一样的蔡主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小程啊,我记得当初你们在学校建模大赛上得奖,也有你是吧?” 程然受宠若惊,何德何能,领导能记得他的名字! “是是是,蔡主任,怎么了?” 蔡主任当即想以程然为支点,拉起班组,对抗死对头。 “就你那个成果,还能优化升级吗?最好是自动化的,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才,我这边都能给你申请来,” 程然一头雾水。 “那个理念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我们小组还因此得奖呢,哪里还有优化升级的空间?” 这个理念都是丁晴率先提起来的,李梦琪为此还跟丁晴结下梁子,后来一步步把提出来的理念都落实了,一个课题也就结束了。 程然本身就不是这个理念的构思者,当然无法把成果扩展! 蔡主任气了个倒仰! 他倒是不怀疑死对头,因为这东西就像是怀孕,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死对头要是敢糊弄领导,早晚有被识破的一天,到时候他倒霉。 第50章 可他就是怕死对头有朝一日把这件事干成了,那他就连跟对方成为对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指不定见到对方还要点头哈腰,职务低人一等。 程然能在千军万马考研队伍中杀出一条血路,不是蠢的。 他很快弄明白蔡主任的意思,开始了解这件事背后的缘由。 等弄明白丁晴带队在研发的项目,程然瞠目结舌! 他感觉丁晴就是克他的存在。 “晴晴!丁晴!等一下!” 程然已经寻摸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个丁晴落单的机会,赶紧去堵人。 丁晴正低头想事情,一个身影猛然横在她面前,让她险些撞上去。 “你有什么毛病?突然冒出来挡着别人的路?” 程然艰难的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我是有事儿找你。” 丁晴不与人交恶,但是也不对坏人抱有期待。 她上下打量一番程然,猛然想起这几天程然的怪异。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儿?等我落单等了好几天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说说?” 程然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丁晴,以前的你落落大方,才华横溢,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刻薄了?” 丁晴嗤笑一声。 “我刻薄?我不过是没有轻易放过你,没有让你伤害之后躲起来伤心不还手,就刻薄了,那你这种朝秦暮楚,趋炎附势的阴险小人岂不是奸诈悭吝?再说了,你不是见过我前男友,等着他报复我,才没朝我下手的么!” 程然嘴唇抖了抖。 他没想到,丁晴连这件事都知道,赶紧否认。 “我我我,我没有……” 丁晴阴恻恻的笑出声。 “程然,我很好奇,见识过杨远那副德行之后,你怎么不动动脑子,还敢来惹我! 你要时刻谨记,杨远是我前男友,原本前途还不错,惹了我,才倒霉变成那副德行,要是你也想像他一样,后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屎尿不知,身上永远帮着尿不湿,脖子以下都不能动,我倒是可以成全成全你!” 丁晴越说,程然心里越慌,不住后退。 他原先听杨远说他那副模样都拜丁晴所赐,觉得多多少少带着些水分,很大可能是杨远倒霉,可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丁晴,我我,我找你,是想问问你,你们小组缺不缺人,我可以加入,你知道的,当初我们参加建模大赛就是一个组,合作很愉快。” 丁晴轻蔑的笑笑。 “说起那次建模比赛,你的作用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是不是无可取代,你也清楚,我们小组现在是不缺人,你要是有能耐,完全可以自己重新拉个小组嘛!又没人拦着你,相信单位领导们也会大力支持你。” 说着抬脚要走,想想又转身,再撂几句狠话,省的癞蛤蟆趴脚面,不要人恶心人。 “我跟你以后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敌人,但是绝对不会成为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是的拦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社死一回。” 程然的眼神终于瑟缩回去,站在原地,也不再敢上前纠缠丁晴。 实习生还没有经过职场洗礼,大多数都保持一腔热忱,对工作百分之百专心。 丁晴除了在大方向上把控全局,掌握各方面动态,还会统筹安排每个人的任务和随时准备好调节每一个角色的工作内容。 历时两年,在单位领导都快忘了他们这几个天天在单位玩电脑的边缘人时,丁晴终于带着团队把算法完善,完成建模之后,计算机可以自动工作,随即抓取,平均下来,大约每分钟核对一千个小型企业和个人账目。 丁晴以六人小组的名义,申请了算法专利,又无偿给单位使用。 消息一出,整个单位哗然。 就连当初主持他们小组成立的马主任都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真的有这些效果?” 丁晴点头。 “口说无凭,只要投入使用,相信不出一周就能见到效果。” 马主任欢喜的不行。 “好好好,这件事我立刻上报。” 只要把手里的文件上报,马主任的功劳妥妥的,先前一直在竞争的岗位,在这份功劳面前,都不够看,他可以碾压五个老蔡那样的。 丁晴当然愿意辅助马主任,实现数据分析的投入使用。 这个功劳太大,她还没有那个胃口吞下,而且马主任对她有知遇之恩,她愿意打上马主任派系的烙印。 况且他们小组还有专利呢,以后,未来的路,属于年轻一代人的天下,还长着呢! 部门原先并没有多重视丁晴小组的研发成果,只是在一周后,陆续抓到目标人群,部门快速对这群人下达警告,催缴书发下去,基本就能收回款项。 这点小钱,原本在整个海城财务系统里,算得上是小水珠汇入大海,不起涟漪,直到偶然一次,随机抓算,居然抓到一位口碑形象都非常不错的男性艺人。 第42章 甩不掉的前男友37 重点是这位男性艺人目无法纪,催缴几次,居然自诩形象正,压根不把催缴信函放在眼里。 体制内一怒之下,公开处罚并且一举封杀,偶像在圈内小心翼翼经营多年的优秀形象顷刻崩塌,众多圈内人吓的花容失色,纷纷主动补税。 第51章 系统才开始重视起几个大学刚毕业的毛头孩子们研发的抓算系统。 丁晴顺利升职为办公室主任,工资涨的不多,但是公积金涨了许多。 丁晴没有用公积金还房贷,直接零首付再买一套用来出租投资。 秦外婆不懂这些,全部听丁晴安排,她这几年身子骨不是很好,大概有点感觉,很是看得开,不再催婚。 “你有你想过的生活,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儿,想找很多人陪伴,结果缘分不够,妻离子散,孤独终老的,也不少见。” 丁晴帮外婆梳理白发。 “您这是又想念我妈和外公呢!放心,现在日子多好,您只管开心,争取多活几年,人的价值又不仅仅是结婚生子,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您得多帮我看着点!” 秦外婆很欣慰。 “你外公一直说,人要对社会有用,土地不是咱的,可是咱能吃到土地上种出来的粮食,棉花不是咱们种的,可是咱们能穿上棉布做的衣裳,摘棉花可苦了,咱们只需要打打针,教教书,就能衣食无忧,一定要多多的对社会做些贡献。” 丁晴明白老人的意思,赚再多的钱,都要珍惜资源和劳动成果,付出与收获要成正比,不劳而获,灵魂功德簿上自有一杆秤。 小组并没有因为有了这项专利,就躺平摆烂。 丁晴带队,不断完善,抓算系统不仅可以用于税务核算,还慢慢涉及诸多领域。 汽车系统自检,医疗小结复核,生产线随机抽检,逐步涉猎。 专利出租合同签的越来越多,小组成员专利费拿到手软。 让小组彻底在系统内扬名的,是赫赫有名的火箭少女统筹税务案。 直播卖火箭的大部头带货主播,纳税额度明显与实际收入不符,经过抓算系统检查,为海城财政收入追回十几亿税款。 丁晴作为小组代表,在体制内年终总结会议上给各界领导和同事做汇报发言,第一次从专业角度,认真给所有人普及了这套算法的优势和强大之处。 会议结束之后,这项专利很快就被参会的所有兄弟单位引入。 专利费当然不会少他们的。 丁晴和小组成员挣得盆满钵满,单位不缺眼红的人,不敢对上风头正盛的研发小组,转头开始奚落程然。 “程然啊!你当初不是跟丁晴林建他们一个学校出来的吗?怎么不见他们分你一杯羹?” “就是,你入职公示的时候,我记得是跟他们一起参加建模大赛,拿的入场券,你也会呗?” “听说建模大赛你们就是一个组,一起得的冠军,怎么不见他们带你一起,不会是得罪人了吧?” “嗐,你们没看过丁主任的朋友圈吗?三年前的那条,翻翻看。” 丁晴丁主任入职之后就很少发朋友圈,半年能发一条就不错了,三年前的朋友圈也是打开就能看见。 “嚯,程然,你还跟丁晴一起过呢?” “话说你当初要跟什么校园女神走一起,现在怎么身边不见女神身影了?” “不会被女神甩了吧?” “什么校园女神,也就仅限于校园,出来之后还不就那么回事儿?职场还是要看能力说话!” “你说你这算不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何止啊!我看是捡了泥巴丢了金瓜!” “我听说丁晴一年的专利费就有八位数,这岂止是金瓜,分明是一只会生金蛋的金鸡啊!” “八位数?我滴妈,那得有多少啊!我数数……” “没那么多吧?六个人分呢!大家都是兄弟单位,咋可能收这么高的专利费?要我说,专利就应该属于我们单位!” “我瞅你想得挺美,我们单位还属于国家呢!你替国家做主,管人家一个小年轻伸手呗!吃拿卡要啊?” “你们还是太年轻,专利费怎么可能只有八位数,你们上专利网看看,不仅是我们兄弟单位跟他们签订了专利使用合同,这份专利应用可广泛了,我表弟的汽车,前段时间被4s店通知有潜在风险,返厂维修,就是这个大数据抓算出来的……” 这位同事是科技发烧友,对最新最前沿的科技知识都门清,打开专利网,一票吃瓜同事就跟着探头过去研究。 刚才奚落过程然的话,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不留痕迹,谁也没放在心上,只有程然,尴尬的仿佛被人剥光了裸奔。 他原本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强了,留在本地,户口也拿到了,家里正在商量凑首付给他买房子,可是人就怕对比。 这三年,海城的房价以坐火箭飞升的速度上涨,三年前丁晴来海城的时候,一套还不错的两居室,只要三百万,现在涨了三倍不止,三百万付首付都不够。 他的工作说起来好听又体面,实际上拿到手的根本没多少。 而丁晴他们六人小组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听说丁晴刚来海城的时候,单位给的安家费就拿来首付买了房,之后公积金提高,又买了第二套…… 估计现在贷款都还清了,看她买车还买了个奥迪q5,程然每每想到丁晴的车,就有点恨铁不成钢。 一个女孩子,买个polo或者sunny代代步可以了,买那么好干嘛?奥迪又是油老虎,真是败家娘儿们。 程然估摸着丁晴手里的存款指定就这样躺在银行卡里,看她连基本的理财都不会,程然仿佛自己损失了一大笔,心疼的肉挑。 第52章 再回到现实,看见自己还没着落,没房子,相亲了几次本地姑娘,最后都无疾而终。 他还有自己的傲骨,觉得这些姑娘太现实,不要也罢,可是每次回家,家里人在以他为傲的同时,又向现实低头,劝他最好在本地找一个独生女,家里几套房子的,自家就不用买房了。 第43章 (位面结束)甩不掉的前男友38 当年他来单位得到的安家费,这些年租房子,维持他的傲骨,已经花的七七八八,公积金再高,付不起首付,啥也没有。 程然整个人仿佛分裂成两个完全独立的人格。 一个是屈从现实,战战兢兢的相亲,试图找一个本地独生女,不用自己买房子,就可以在这里扎根。 另一个人格则幻想着跟丁晴在一起,早早实现了财务自由,可以一直维持他的傲骨,又能掌管丁晴的银行卡,软饭硬吃。 这两个人格撕扯着他,时时刻刻! 丁晴对此一无所知,她已经不再把杨远程然之流放在眼里。 她在高档小区又买了房子,人车分流,实名制登记,要么人脸识别,要么有业主带着才能进入,刷电梯卡入户,跟研发小组六人住在同一栋,平时相处的亲人一般。 现在无论是谁敢试图凑过来,都会惨遭毒打。 秦外婆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这里的社区有夕阳红老年社团,就在物业单独准备的房子里,一群志同道合的老人凑在一起,跳舞,合唱,写毛笔字,吹拉弹唱,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组织出一条旅游线路,找个旅行社私人订制出游计划。 每次登高望远,秦外婆难免感叹,要是老伴儿和女儿能活到这时候,过几天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可惜了,他们辛苦一辈子,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 每每想到这些,遗憾就打心眼里喷涌而出。 到底是年纪大了,底子又不好,老人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丁晴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检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就是虚,整个人衰老的厉害,每个医生的建议都是那几句。 回家吧,保持心情愉悦,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没有治疗的意义。 丁晴有点难过。 她真正意义上,送走的第一个人。 秦外婆倒是很看得开。 “我走了之后,你会怎么安排你自己的生活?” 丁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陪外婆一起晒太阳。 “我准备跟林建他们几个好好维护研发的系统,再把咱们老家的学校条件给改善一下,有很多事情要做,路要重新修,教室,操场,图书馆,孩子们的食堂,桌椅板凳,体育设备,都要完善起来,能做的事情多呢!” 秦外婆想起她投身大半辈子的教育事业,那些教过的学生,有些恍惚。 “有的时候,人穷的不是物质,而是内心,内心的贫瘠荒芜,才是最难扶持起来的贫穷。 山里好些女娃儿,明明家里条件可以供她们读书,可是家里从上到下都不觉得读书是必要的,好些姑娘自己就不愿意读书……” 当年丁晴的母亲就是,十几岁坐在教室里跟男娃儿坐在一起上课,本身就要被那些十几岁就开始说人家的姑娘嘲讽编排。 任凭秦外婆怎么打骂,就是不愿意回校园。 最后早早结婚,有了丁晴,人还是懵懂的孩子,就要被迫承担起养孩子的责任,非说回娘家丢人,要出去打工,结果客死异乡。 内心的贫瘠,才是最要命的。 丁晴摸摸外婆的满头白发。 “上一代贫瘠,下一代或许会好些,只要咱们坚持去做,等到三代五代过后,总有一天,一定会富裕起来的。” 这不就改善很多了么! 秦外婆听到这,眼睛里又渐渐有了光芒。 她已是暮年,看什么都是日薄西山,年轻人才热烈,灿烂,才是希望啊! “谢谢你!” 秦外婆吃力的握住丁晴的手。 “多谢你啊~” 丁晴一头雾水。 “您怎么了?” 秦外婆眼角沁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知道,你不是我家晴晴。” 丁晴-梦止,微微皱眉。 “外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秦外婆泪水滴落鬓角,脸上却微微笑起来。 “晴晴没有你勇敢,没有你能干,她很胆小,很自卑,也很内向,她惧怕困难,对什么都没信心,整个人很丧气,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很努力,但是很悲观,你不一样。” 梦止回握外婆的手。 “我也是丁晴,我为了她的梦想而来,来照顾你,来帮助她,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像您和外公期盼的那样。” 外婆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的流。 “我还会再见到她吗?” 丁晴点头。 “当然,我们都会再见面,死亡并不是终结,这一世只是一小段旅程,未来精彩着呢!我们都会以别的方式,好好的~” 秦外婆的心绪大起大落。 “我错了,我的晴晴,她很勇敢,外婆看错了,外婆不该这么说你……” 丁晴俯身,轻轻拍外婆的后背安抚她。 秦外婆哭的累了,平复了心绪,很快昏睡过去。 再也没有醒来。 第53章 丁晴送走了外婆之后,果真按照先前跟外婆描述的那般,投身贫穷地区的教育事业。 之后慢慢的减少手头工作量,重心开始转移,山里陆续建起校舍,孩子们朗朗书声越来越大,丁晴又卖了房,换了一辆皮卡车,之后年纪大了,皮卡车也卖了。 她用自己的专利费用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专款专用,专注教育扶持。 一做就是三十年。 之后她也累了,五十多岁,退休的年纪,脱离了这个世界。 第44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1 梦止回到金色蝉蜕里,丁晴已经满意的去投胎了。 原本已经薄如蝉翼的蝉蜕壳儿,现在有了无数功德加持,已经厚的如同金蝉子身上的铠甲。 想到这,梦止一愣。 她就是本能联想,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金蝉子形象,金色的铠甲,坐在庄严雄伟的大殿内,每年还要蜕一次壳儿。 可是再想回忆更多,脑袋空空如也。 梦止无奈的微笑摇头,凭空变出一口锅子和勺子,咕咚咕咚开始熬汤。 每次心里没底的时候,搅和搅和汤锅,就能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还没忘寻找目标魂魄,做任务收集功德。 每次做任务也是她放松的时候,有一说一,世间繁华迷人眼,她是真不想回来啊! 要是能没有任务枷锁,放开拳脚就更好了。 她是新手,总觉得背负着一个灵魂的期盼,有些战战兢兢,束手束脚。 思绪理顺了,不再钻牛角尖,梦止又随手抓了一个魂魄来。 这回是个男士,梦止不喜欢当丁晴的时候,那些嫌弃她出身,又带有目的性的接近,想着这回当个男人也挺好。 这位中年男士,第一眼看过去,就被他眼神里的沧桑吸引。 “有什么未了心愿或者遗憾,我可以帮你重来一次,弥补上来,只要你身上的功德分一点给我当报酬就可以了。” 这位男士闻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不知道想起什么,唉声叹气的在梦止变换出来的小桌子旁边坐下。 “说遗憾,也不知道算不算,要是真的弥补遗憾,我又不确定是否舍得。” 梦止挑眉。 “那你还一直流连人间,不肯去投胎?” 男士苍老干裂的手,搓了搓脸。 “我女儿……” 说到这,他又摇了摇头。 “我以为是我女儿,她妈妈早早跟我离婚,我们父女相依为命,我怕她受委屈,都没敢再找,好不容易拉扯到十二岁,我们还说好,她上初中,就搬家,没想到孩儿会得病,更没想到,验个骨髓,才发现孩儿不是我的……” 说着说着,男人捂脸痛哭。 “我知道,可我还是舍不得孩子,她妈都不愿意去配型,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去工地干活,我给她挣医药费,我也没想到那天我会摔下去,早知道会头晕,我感冒就去挂水,肯定不带病上工啊……” 男人有遗憾,但是说不清到底是牵挂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还是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他一直盘旋不去,意外被一股力量吸到这里。 眼前人虽然说能帮他弥补遗憾,可是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有没有遗憾。 梦止叹了口气,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为难苦命人。 这男人就是太善良,不然年富力强,不说活的多好,起码能有个幸福的家庭。 梦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想要招待招待,又没什么好东西。 本能的,抬手变出一只碗,顺手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冷静一下吧!” 男人半晌平复了情绪,抹一把脸上的眼泪。 “对不住,叫你看笑话了。” 梦止摇了摇头,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男人的确又累又饿,哭过了,嘴巴干的厉害,端起香气扑鼻的汤碗,一口接一口,居然喝光了。 梦止歪歪脑袋。 “还要吗?” 男人垂眸半天,抬起眼皮子。 “要什么?” 梦止点点他手里的空碗。 “还要再加一点吗?” “加点什么?” 梦止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是谁?” 男人顺着梦止的询问,跟着问道: “我是谁?” 梦止看看眼前的汤锅,再看看对面男人,看看汤锅,看看男人! “额滴嘛!” 梦止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 她什么都不记得,会不会跟自己的汤有关? 以前她心情不好,沉闷无聊,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熬汤。 没事也给自己来一碗来着! “额,没事,你需要去轮回道重新投胎了。” 男士歪歪脑袋,眼眸里的沧桑退静尽,留下的只有纯真。 “好!” 他可能连投胎轮回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乖乖按照梦止的说法,起身,放松全身,让梦止送走了。 再来的是一位大姐。 梦止这回提前把汤锅汤碗都收到芥子空间里,才跟人搭话。 “你有什么遗憾和执念没?我能帮你,条件是事成之后,你身上的功德分我一些。” 女人灰暗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扑过来要抓住梦止,好在冲到她面前的最后一秒克制住了,不然梦止已经拎起裙摆准备踢人了。 第54章 女人胡乱整理一番头发。 “只要能让我女儿过的好一点,让我父母不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我愿意付出所有,什么功德,你都拿去!” 梦止颔首。 “有一点你可能没明白,我会逆流而上,回到关键时间节点,帮你渡过难关,之后的日子,你可以自己回去过。” 女人迟疑片刻,缩回手。 “还是不要了,我不要再来一次了,都给你,只要你能完成我这两个愿望,我就无所求了。” 这姑娘跟丁晴一样。 梦止点头。 “那我走了!” 说着一道金光闪过,蝉蜕里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 在翡翠酒店花开富贵厅里,宁安坐在硕大的圆桌旁边,有些恍惚。 此时跟她之间隔着一个年轻男人的中年女人正在跟她不断输出。 “喜欢我儿子的女朋友那么多,真没想到最后进我家门的会是宁安你,回头我给你一本名单和关系网,你一定要背下来,一周之后我要抽查。 我们家亲戚朋友客户一大堆,这些人际关系,你都要学,不要求你跟他们交好,起码不能叫错了认错了得罪人。” 说着不等宁安回答,又开始叹气。 “真没想到我一把年纪,还要从头开始教儿媳妇儿!” 宁安心不在焉,任由那女人输出,伤不到她分毫。 捋顺了身处环境和宁安的遭遇,她才舒了口气。 “阿姨,我准备跟凯凯签订婚前协议,约定婚后各管各的财产和收入,当然了,各自要是办信用卡,借钱,有负债,也各自负责。” 第45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2 坐在她身边的江凯闻言坐不住。 “你说什么呢?” 宁安笑的温柔大方。 “原本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既没工作,又没学历,我是看你对我好,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租房子的时候也没让你出过钱,我同事还劝我跟你签个婚前财产协定,我想着照顾你的尊严,而且我相信你未来可期,才没提这件事。 现在我才知道你家庭条件不错,那就一定要签一个了,别拒绝我,我又不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 说着转向江凯的母亲。 “阿姨您放心,等咱们这边散了,我就跟江凯去公证处。” 江凯的母亲殷素心没想到会在宁安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里不服气,又经不起宁安许下的这个诺言诱惑,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看你这孩子,也太强势了,我就说一句,你这么多话等着我,我们家虽然泾渭分明,但是我们不是那等斤斤计较,苛待儿媳妇儿的人家。” 宁安笑。 “您能把江凯教育的这么优秀,就能看出江家是个开明大气的人家,这件事跟江家无关,是我想要这么做,我是一个人民教师,既然注定不能门当户对,那就有言在先,江家仁善是江家好,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占凯凯便宜。” 江凯被宁安三言两语安抚的浑身舒坦,舔着脸往宁安身边凑。 “我愿意被你占便宜!” 宁安笑着假装嫌弃的推开他的脸。 “没个正型,谁要占你的便宜,姐姐可比你大!” 江凯正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年纪,又要跟宁安腻歪,殷素心见状,心里老大不痛快,有意咳嗽了一声。 江凯的父亲江天来爽朗笑了笑,缓解尴尬,跟宁安的父亲宁和平闲聊起来。 江天来白手起家,小有成就,是这个小城数一数二有名的实业家,只要他愿意,不过是调节一个饭桌的气氛,自然不在话下。 宁和平与老妻都是普通职工退休,没什么架子,进门就被这里的菜品酒水单子镇住,心里再多的不满,都化作讪讪的笑,堆在脸上,让殷素心更加瞧不上。 宁安垂眸坐着,挑爽口的小凉菜吃了一点。 饭桌上,殷素心第三次安利宁安。 “安安呐,这个鱼不错,我听人说吃鱼脑聪明,你吃,吃了对孩子好。” 宁安看着那个硕大的千岛湖鱼头,她要是真的搞到自己碗里,只怕盘子都装不下,接下来的半顿饭就别想说话,抱着鱼头咂摸吧! “阿姨,我现在闻不得鱼腥味,等过了这段反应期再吃吧!” 殷素心再次被拒绝,心里的怒气积攒到顶峰。 “这可是千岛湖冷链运输过来的鱼,到咱们这还是活的呢,整个领水找不出第二条!” 宁安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江凯。 “这么好的东西,不要浪费了,我现在吃了也可能吐出来,要不你吃了吧!” 在江凯心里,父母之言就算个屁,宁安就是算准他这一点,不好正面怼殷素心,那就让她儿子干她! 果然,江凯看都不看一眼。 “我才不啃,不就是一条破鱼,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们再买就是,又不是吃不起,要是你愿意,我直接带你到千岛湖,就在千岛上等人捞上岸直接煮,保证鱼从水里到嘴里不超过一小时,哪儿要这么麻烦!” 果然殷素心脸都绿了。 最后这顿订婚宴吃了一肚子气,下半场殷素心一言不发,全是江天来调动气氛,表面上看宾主尽欢。 散场后,江凯已经找好了车送宁安一家四口回去,他跟殷素心江天来一起回家。 路上顾忌着司机,宁父宁母都没说话,只有小弟宁宥好奇的跟姐姐问东问西。 第55章 宁安敷衍的回答了两句,宁宥不满意,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宁安烦了,轻轻一巴掌拍在宁宥脑袋上。 “闭上你的嘴,你姐我烦着呢!” 宁宥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装活宝。 “啊,姐姐干嘛打我!” 宁父还没说什么,宁母先坐不住了。 “你这孩子,你弟弟不过是关心你两句,哪里就用得着动手了?” 宁安斜一眼宁宥,释放血脉威压。 “你再装!” 宁宥偃旗息鼓,不敢说话。 宁母瞪一眼宁安,宁安不疼不痒,坐在副驾驶,无所谓的目视前方。 车里总算安静下来,宁安整理思绪。 原主宁安是个老师,刚参加工作两年,就在一次意外剐蹭现场认识了江凯。 当时她正打车去学校,恰逢下雨天,视野不好还堵车,江凯恰好开车追尾她坐的出租车,她急得不行,跟江凯嚷嚷了两句,江凯就不依不饶。 之后江凯就开始各种围追堵截,纠缠之下,不打不相识,两人就开始了甜甜的欢喜冤家恋爱。 因为宁安家离上班的学校实在远,为了方便,她终于在学校附近租房,江凯也死皮赖脸多番纠缠之后,搬了过去。 其实是因为宁宥恰好考上大学,不再需要她辅导功课,她才被允许搬出来。 就连当初考大学填志愿,都被父母用脐带绑架,报考师范类院校,回来当老师,还能顺便照顾家里。 想到这,多少为原主有些不值。 原主已经死了,还惦记着不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父母的本质却被现在的宁安一眼看透。 包括后来,江凯露出本性,宁家父母却从未想过让女儿离婚,还扒着女婿吸血,想要给儿子吸出一套房子结婚用,宁安觉得,这才是原主一生悲剧的根本原因。 江凯之所以对宁安穷追不舍,都是因为他当时刚刚分手的前女友,也是江凯的初恋。 是个单亲家庭,跟着奶奶长大,有些心机的女孩儿。 女孩儿也比江凯大一岁,生了一张初恋脸,把江凯迷得神魂颠倒。 不想被殷素心棒打鸳鸯,直接从女孩儿的父亲下手,女孩儿的父亲在外地打工多年,一直没回来过。 一朝有了消息,还是犯事儿的消息,女孩儿听说父亲需要,拿了殷素心的钱,就果断跟江凯分手,跑去遥远的外地照顾父亲顺便开始新生活去了。 女孩儿爱钱也爱的坦荡,跟江凯挑明了个中原委。 第46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3 “江凯,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你母亲为了逼迫我们分手,对我父亲做了不好的事情,他现在需要钱,需要照顾,我只能拿了她的钱去找我父亲。 你也别说我贪了你家的钱,我父亲出事,都是你母亲干的好事,我拿她的钱,是她该出的。 你很好,可惜你还没断奶,做不了任何决定,还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谁遇上你,算她倒霉,我这个倒霉蛋先走一步,不奉陪了。” 说着,女孩儿就消失在江凯的生活中。 江凯知道自己的确没断奶,消沉了好些日子,撞见宁安的时候,正是他对殷素心的不满升级到顶端的时候。 他原先追求宁安,多少有些跟殷素心赌气的成分。 你不是要门当户对吗?我非要找个小门小户。 你不是想要个独生女,家庭有助力的吗? 我就要找个家里有弟弟,年纪还比我大的! 这么幼稚的想法,当时的宁安一无所知。 在她眼里,江凯有时候耍小脾气,就跟弟弟宁宥一般,她一眼就看透了。 了解本质,自然更能有针对的哄好江凯。 江凯从未享受过一个温柔包容豁达,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母性光辉环绕的女友,很快就沦陷了。 热恋期最容易出的意外,就是意外怀孕。 江凯这会儿还跟宁安热乎,当即带人回家,准备订婚结婚。 这才有了方才,两家坐下来吃饭,殷素心四处找不痛快的一幕。 之后! 之后的日子,对宁安来说,是掀开一锅苦瓜汁的盖子。 宁安怀有身孕,平时要上班,放假要养胎,身形逐渐臃肿,睡觉也不安稳。 江凯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不能在宁安这里得到快乐,自然要把目光投向外面。 回家晚,又跟宁安作息不同步,索性分房睡。 之后就一直分下去,一直到女儿出生。 江凯是独生子,三代单传,生个女儿怎么行? 殷素心不痛快,宁安也痛快不了。 催生二胎就算了,江凯的初恋还回来了。 家里是争吵不断的怨妇和每夜都要闹一闹的婴儿,外头是风花雪月,曾经的白月光朱砂痣,陪着一起灯红酒绿,哪边更快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江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殷素心催生无望,又开始嘲讽宁安。 生了个女儿就算了,还没能耐,留不住男人的心,身材走样,挣得太少。 宁安孤立无援,殷素心原先请了个两个住家保姆,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打扫,家里从不断人,年幼的孩子居然无人照看。 宁安想自己掏钱请已经退休的父母照看,殷素心又不答应了。 江家的孩子,豪门千金,怎么能到工人家庭去。 第56章 房间还没有孩子的玩具屋大。 殷素心阴阳怪气。 “你看看你每天早出晚归,晚上接到家长电话,还一聊就老半天,操着卖白粉的心,挣着卖白菜的钱,孩子都不要了,那工作有什么意思?我们江家就差你那点钱了?” 就连从不过问家里事情的江天来都不赞同宁安把孩子给别人带。 “你是孩子母亲,孩子当然是妈妈照顾最好,你上班也是照顾别人家孩子,一个月才几个钱?不如回来照顾自家孩子,零花钱家里给你出。” 宁安被逼无奈,只能辞职。 结果家里发放零用钱都是殷素心在管,宁安一个子儿都没从她手里得到过。 带孩子在家,吃住是不愁了,别的就甭想了。 宁安一直盼着孩子上幼儿园,就能重新出去找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三岁,她已经失去了竞争力最强的时候。 学校是回不去了,就在她面试一份酒店工作的时候,撞见江凯搂着初恋从酒店里出来。 宁安崩溃了。 她要离婚! 她想的很好,江家钱再多,都不是她挣的,跟江凯的感情也早就没有了。 她不纠缠,只求个痛快。江家没人在意孩子,孩子自然归她,别的她都不要。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江凯还没把白月光追到手,睡归睡,玩归玩,就是吊着江凯,死活不认。 他对离婚并不急切。 但是殷素心不想让宁安如意。 “孙女是我们江家的,要留下!” 孩子是妈妈的心头肉,现在殷素心大刀一挥,想要割她的心头肉! 宁安闻言整个人都要炸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全家从没在意过孩子,彤彤四岁了,你们当爷爷奶奶爸爸的,是给孩子换过一块尿不湿,还是给孩子洗过一次澡?现在跟我抢孩子,是打着拿捏我的孩子欺负我!” 殷素心冷笑一声。 “别说孩子姓江,单说你一没固定住所,二没有稳定工作,只怕连存款都没多少,你拿什么养孩子?我告诉你,就算到法官面前,孩子的抚养权也到不了你手里。” 殷素心早就咨询过自家律师,孩子两岁之前,可能会无条件判给母亲,但是两岁之后,就要看谁条件好,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了。 耽误她儿子五年青春,还想拍屁股走人,指不定将来还要用一个丫头片子,回来争财产,哪有这好事儿! 宁安暴走之际,江天来劳神在在的扔下一个雷。 “三年前我就给凯凯注册了一个分公司,现在还是负债状态。” 殷素心就差拍着巴掌叫好了! “债务均摊,刚好,给凯凯减轻一点负担,离,赶紧离!” 宁安就快要被逼疯了,要不是女儿,她几乎准备跟江家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候,父母的劝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离婚多丢人?江家家大业大,你就是熬,也能熬死那老太婆,到时候指缝里漏一点,都是你一辈子也挣不到的。” 宁父没有宁母这般面慈心苦,直接撂下话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背一身债务回家,让我们家被人笑话,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宁安再也不提离婚,殷素心还隔三差五敲打她。 “哎?你上回说要跟我们凯凯离婚,打算什么时候去办?” 宁安在这种压抑的家庭,当然落不着好,过得比保姆都不如。 第47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4 最后的结局也很离谱。 结局就是殷素心居然得了阿兹海默症,在家拉着宁安伺候她。 只要宁安! 无论喂饭上厕所还是擦身,只要宁安。 宁安当过几年老师,照顾孩子很有一套,觉得能大大方方喘口气,照顾就照顾了,没想到殷素心还会经常发疯,喂饭喂得好好的,突然就能掀翻碗盘,抓着饭菜往宁安头上放。 明明厕所就在房间里,她也要拉在裤子里,只要宁安洗。 宁安死的时候,也是被殷素心拉扯厮打,从三楼走廊扶手上摔下去,脑袋先着地。 所以嫁给没能力不管事儿的富二代是真要命。 就这,原主的牵挂,也只是父母和女儿。 宁安坐在车里,叹了口气。 真不愧是功德附身的魂魄,看看人家这格局,人家这胸怀! 要是搁她遇到这些,殷素心绝对是坐在米田共上,上面注射器打食,下面直接排。 到家楼下,宁安摸摸肚子。 就这么平摊的小腹里头,已经有个小生命在孕育了? 真是新奇的感受! 宁和平两口子和宁宥一起把后备箱,江家给的礼物搬下来,笑盈盈的告别司机,之后才冷着脸上楼。 到家后,宁宥就回房间玩电脑去了。 宁和平坐在沙发上,不复方才的老好人模样,板着脸,嘶嘶释放冷气。 宁母邓琴也协助宁和平,制造审问氛围。 宁安丝毫不放在眼里,进屋拿了自己的东西。 “爸妈,我回学校了。” “不是放假吗?回什么学校?”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 宁安收拾着东西。 “放假那是学生的事儿,老师哪里能这么舒服!还有写不完的教案,开不完的会,培训不完的课程,指不定还要安排老师家访,比开学还累。” 第57章 宁和平见宁安真的要走,心里纳罕,这回生气居然没用? “回学校也不急在一时,你给我过来坐下!” 宁安拎着包,走到门口又走回来,在宁和平旁边的转角沙发上坐下。 每次她惹宁和平不高兴,宁和平都要坐在这张左右带扶手的单人沙发上,对面的凳子就是宁安的位置。 就像是皇帝上朝,俯视下面的一众奴才。 宁安才不惯着他。 “有什么事您说?我三点半一定要到校,四点开会,得提前十五分钟进去。” 宁家住的地方离学校是真的远,公交车要四五十分钟,打车也要二十多分钟。 宁和平架子摆不起来,只能含糊作罢,没有了铺垫,直奔主题。 “我问你,你说的那什么财产约定,是个什么章程?给我讲讲?” 不等宁安说话,邓琴也被挑动了最敏感的神经,跟着凑过来。 “你这孩子是不是蠢?不是我说你,哪家过日子,嫁汉子,不是指着穿衣吃饭,逢年过节走娘家,你这玩的什么新潮?要是他家钱不给你花,你嫁过去还有什么意思?” 宁安没准备说话,就看着宁母发挥。 邓琴还不满足,憋了一路,终于可以吐槽一下,难免有些收不住。 “我可告诉你,你那个婆婆就不是省油的灯,彩礼钱一定得要,要的足足的,别带过去,我给你存着,你这怀着孕呢,江家不待见媳妇儿,难道孙子也不要?可不许犯傻,玩什么新潮的协定,都什么玩意儿!” 宁父也想起餐桌上的不愉快。 他的不愉快,是被江天来的气场完全镇住,无力抵抗的不愉快。 受了一肚子气,茅台喝进肚子里,都翻江倒海。 宁安等两口子吐槽完,才笑盈盈的开口。 “你们也不看看江家是什么人家?本来就本部当户不对,江凯他妈话里话外奚落的意思你们又不是听不出来。 我这不过是做做样子,等我真的嫁过去,她还能让我交伙食费咋的? 再说了,我不要江家的财产,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没说不要啊!孩子总是姓江的吧?” 宁父宁母脸色这才好看些。 不过今天吃饭时候受的气是肯定要在宁安这里发泄出来的。 “还不是你原则不强,轻易就让人得手,肚子里孩子都揣上了,才让人这样拿捏!” “我可告诉你,这婚事要是成了也就罢了,但凡不成,你敢丢我的老脸,我就打断你的腿。” 宁安伸了伸雪白笔直的大长腿。 “要不是肚子里揣了个崽,您二老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能进江家门?” 宁母在女儿面前一生嘴硬。 “我把你生的如花似玉,盘靓条顺,还是个大学生,人民教师,还能搞不定一个江凯?” 宁安累了。 “啊对对对,您说的是是是!” 听了两句他们的吐槽,宁安觉得差不多了,再度拎包起身出门。 幸好她在学校附近还租了一处单独的住所,要是让她跟这样的父母一起住,只怕忍不到三天,就能把二老气的脑溢血。 宁安拎包下楼,打了个出租车,到了租住的屋子,瘫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大约有几天没有住进来,屋子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也没有心情打扫,直接打开手机叫了一个钟点工上门,付费打扫了一番。 眼看要到晚饭时间了,懒得进厨房给自己煮晚饭,叫了一份外卖对付一顿,狠狠的睡了一觉。 孕妇的体质好奇怪,上一秒肚子叫嚣着要吃东西,下一秒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倒头就睡。 睡到外头路灯都亮了,宁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雪菜肉丝面里的雪菜。 身体懒洋洋,脑子里已经模拟了一遍又一遍。 “老板,来一碗雪菜肉丝面,不要肉丝不要面,多放雪菜!” 最终身体屈从于食欲。 宁安认命的翻身下床,随意套了个宽松的衬衫,拿了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吃摊,学生放假,房租又不能因为放假减免,精明的老板们都把棚子搭起来,摊子摆到门口路上。 只要成气候,自然不用担心客流和城市管理者。 宁安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粉面馆,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没敢说出心里那个变态的要求。 结果没吃两口,就觉得太油腻,看着上面飘的一层油花儿,一阵阵反胃。 第48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5 放下筷子,宁安准备带点水果,回去洗个澡继续睡了。 一个服务员见她起身,赶紧过来收碗,场地有限,翻台就要速度。 “您不吃了吗?” 服务员见一碗面都没怎么动过,以防万一,先问了问。 宁安摆摆手。 “不吃了,你收掉吧!” 这么有礼貌又这么稚嫩的声音,应该是学校勤工俭学的孩子,十六七的年纪,可以帮家里分担一些,或者挣点零花钱。 想到这,宁安多看了服务员一眼。 嗯?认识! “孟诗?” 孟诗没想到在这能遇到熟人,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 “三姐。” “你在这里上班?勤工俭学?晚上住哪里?” 孟诗见宁安的态度正常,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松了口气。 第58章 “我跟同学家租了阳台,一个暑假三百块钱。” 宁安皱眉。 大夏天的,住别人家阳台,热不热,有没有蚊子就不说了,单说大家都穿的清凉,不方便就意味着不安全。 “我在前面小区租了房子住,你搬过来跟我一起吧!” 原先江凯住在这,孟诗搬过来可能不方便,但是现在殷素心出马,江凯指定不会再有机会住过来了。 孟诗闻言,有些犹豫。 “这,合适吗?” 宁安不由分说。 “我是你姐,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同学跟你一个班吗?班主任是谁?退租的事情我让你们班主任跟你同学家长说。” 来自老师天然的威压,让孟诗没有反对的余地。 原先顾忌着自己毁约可能让对方家里不愉快,现在老师出马,都不算事儿了。 “我同学叫刘佳佳,我要十二点半下班,会不会打扰你?” 宁安摆摆手。 “反正我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还不困,我先回去给你收拾收拾床铺,等你下班了,我过来帮你搬东西过去。” 孟诗应承下来,宁安才安心去买水果,回住处。 孟诗是她堂叔的女儿,严格来说,她跟宁家并没有血缘关系。 宁家祖籍在领水的农村,族群比较大,枝繁叶茂,叔伯众多,但是格外注重团结,每年过年都要凑到一起聚聚,给长辈行大礼拜年。 孟诗的的继父就是宁安隔了一房的六叔,过年的时候见过几次。 按照族谱,宁和平排第四,宁安在族中同辈分姑娘里排第三,所以孟诗管宁安叫三姐。 孟诗十二岁跟着改嫁的母亲进了宁家,无奈天灾人祸,两年后宁六叔生病去世了,六叔的母亲,宁安要叫她五奶奶,一口咬定是孟诗母女克死自己儿子的,当时很是闹了一场。 宁六叔前头老婆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智障儿子,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照顾。 原本宁安跟孟诗的交集不多,随着宁六叔的死,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了。 不过两年前,孟诗考上宁安教书的这所高中免费生,恰好当时宁安刚刚参加工作,对学生一腔热血和疼爱,顺手帮孟诗解决了一点小问题,两人才更加熟悉。 孟诗每次在校园里碰见宁安,都要恭恭敬敬的问好,一开始怕宁安不喜欢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叫宁老师,后来宁安随口提了一句,孟诗才改口,叫她三姐。 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亲爹没了,也没有兄弟,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怕孟诗的母亲带着儿子的遗产改嫁,没等儿子过头七,葬礼上就把她们母女赶出去了。 这两年,听说孟诗的母亲一直在外打工,孟诗自己住校,节假日也不知道在哪里度过的。 宁安仔细回忆前世,孟诗读完高中,离开领水,似乎就没回来过,没什么印象了。 宁安买了点小番茄和香蕉,刚回到住处,就接到江凯的电话。 果不其然,他被他妈管束,不能住过来了。 “对不起,安安,我妈不太舒服,我最近都要在家住了。” 宁安可太善解人意了。 “没事儿,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妈妈也让我把学校那边的房子退了暂时回家住,结婚之前你都不用到这边来住了。 对了,明天我们碰个面吧!” 他们恋爱之后,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江凯自然不疑有他,一口应承下来。 “好嘞,明天你好了告诉我,我随时可以出门,咱们宝宝今天乖不乖?” 宁安摸摸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笑意多了一丝真心实意。 “可不乖了,这个不想吃,那个不想吃,还总让我犯困,生下来肯定是个小淘气!” 江凯不过随口问一句,还没有想过自己正儿八经的要成为一个人的爹,角色都没转换过来,过去的宁安也是如此,羞于开口描述孩子,想跟孩子说说话都不太好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孩子在两人的谈话中占比这么多,这感觉让江凯觉得新奇极了。 “额,是吗?我妈叫我了,安安,明天见啊!” 宁安听到那边挂了电话,才嗤笑一声,放下手机,转身去收拾房间。 把江凯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打包塞到阳台一边去,又把书房的沙发拉开,夏天不用多少铺盖,放个薄被枕头就可以住人,怎么都比别人家的阳台强。 洗了个澡,跟孟诗的班主任通电话求助,让她给李佳佳的家长打了个电话,看时间差不多,才又拿了手机和钥匙下楼。 此时夜市已经没什么人了,路上一片狼藉,就算有超大垃圾桶,油迹斑斑的道路是下雨都清洗不干净的。 孟诗正在加速洗碗,洗碗水已经很清澈,估计是最后一水。 果然,宁安站在排挡门口的时候,孟诗洗好最后一个碗,抱起来送回铺子里,出来瞥见宁安,赶紧打了个招呼,又跟老板说一声,才脚步轻快的朝宁安走来。 “三姐,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陪你去搬东西。” 说着抬手叫了一辆三轮车。 孟诗有点惶恐。 “三姐,不远,你在这等我,我跑过去很快。” 宁安下意识摸摸肚子。 “我陪你一起,晚上的时候我让你们班主任给李佳佳的家长打电话说了一下退租的事情,我不过去打声招呼,说不过去。” 第59章 第49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6 孟诗这才硬着头皮同意,上车之前,她还是颤抖着嗓音跟三轮车师傅讨价还价。 “师傅,到健康家园多少钱?” 那师傅随口报价。 “十五。” 孟诗咋舌,一说到钱,面对宁安的胆怯都没了。 “十块钱行不行?本来就不远,这么晚,都没什么人了!” 孟诗佯装看向路边其他三轮车,随时准备再叫一辆。 师傅心里有杆秤,十块钱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不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哎呀,我们出来也是挣个辛苦钱,你看我一把年纪点灯熬油的出来拉客容易吗!” 嘴上这么抱怨,身体却很诚实,拉开挡风帘子,让两人上车。 “下次可不能还价这么狠啦!” 孟诗当仁不让。 “大家都不容易,我洗碗端盘子的,挣得都是血汗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按照他们的想法执行,才会让他们坦然和舒适。 宁安对此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全部让孟诗来。 到了健康家园,孟诗下车要付钱,谁知道坐在靠外面的宁安快人一步,已经给师傅扫码付款了。 “钱过去了啊!” 宁安翻过手机,冲师傅出示付款页面,师傅认真看了看收款人信息,才殷勤的帮她们拉着门帘,让她们下车。 孟诗涨红了脸。 “三姐,不能让你付,我兜里有钱。” 宁安拍拍孟诗的脑袋。 “你那点血汗钱留着以后上学的时候花,我已经参加工作了,不缺这三瓜俩枣的。” 孟诗很有原则。 “三姐你有钱是你辛苦工作挣得,不能因为你有,我就花的理所当然,还有住的地方,我给你付房租。” 只有互惠互利,孟诗才能活的坦然一些。 宁安想了想。 “我最近有点犯懒,这样吧,你住在我那,负责卫生和早饭就当付房租了,我今天下午喊了个保洁上门打扫,还给人付了二百块钱呢!” 孟诗闻言咂舌。 “哎呀,以后不要花这个冤枉钱,需要打扫你喊我,我保证让你满意,早饭午饭我也包了。” 宁安很乐意答应下来。 “那再好不过了,给你抵消房租,以后我再需要保洁就喊你,你给我打个折!” 孟诗大手一挥。 “我免费。” 宁安大笑。 没有一味索取,自己也有了价值,孟诗就放松多了。 李佳佳的妈妈上的也是晚班,这会儿刚下班回来,正在洗洗涮涮,也是因为差不多的作息,才会愿意把阳台租给孟诗睡,挣点房租补贴一下夏季空调费也是好的。 认真说起来,是她不厚道,明明可以让孟诗跟李佳佳住在一个房间,可是当妈的私心,还是怕孟诗半夜回来,会打扰自己女儿休息,直接把人安排到没有空调的阳台。 没想到班主任会打电话来帮孟诗退租。 李佳佳的妈有些诚惶诚恐,钱都准备好了,打算全额退给孟诗。 宁安见状笑盈盈的安抚两句,又示意孟诗。 孟诗幼年跟着亲妈寄人篱下,这几年又一直打零工,很会看人脸色。 李佳佳的母亲把房租退回来的时候,孟诗还是坚持留下一百,只收了两百,态度谦和有礼,很快就把自己的铺盖卷打包好。 一个女孩子,所有东西不过是一个书包,一个编织袋,还有一个网兜。 看孟诗的速度就知道,这孩子是搬家熟练工,整理行李不过用了十分钟时间。 往回走的时候,宁安又叫了个三轮,孟诗熟稔的还价,顺利回到租住的地方。 孟诗和宁安刚下车,就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叫宁安的名字。 宁安扭头看过去,昏暗的路灯下,辨认半天才隐约认出来。 倒是孟诗一眼就分辨出来着。 “十六叔!” 宁安的猜测得到确认,跟着叫了一声。 “十六叔,你怎么在这里?” 十六叔宁毅,比宁安还小一岁,家里条件在领水算好的,前几年考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宁和平还带着全家人回去参加升学宴来着。 全族的人都以为族中要飞出去一只金凤凰,以后指定留在大城市不回来了。 没想到宁毅毕业之后,尝试都不尝试,直接打包行李回到领水,说是自主创业。 现在看他开的车,应该混得还不错,聪明人什么时候都能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 宁毅开门下车。 “路过步行街,远远瞧见三轮车里的是你们,跟着过来看看。” 宁安半信半疑的瞥一眼他的5系,这车开到步行街,说路过谁信? 不过她没有怀疑人家的理由,含糊的点点头。 “要上去坐坐吗?” 宁毅居然没有拒绝,‘biubiu’锁了车,顺手接过孟诗手里沉重的编织袋,跟着就要往小区走。 “你们这是在干嘛!” 宁安随口回应。 “我下午去步行街大排档吃饭,看见孟诗在那边当服务员,听说她租住在同学家阳台,刚好我也在这租了房子,就喊她来跟我一起住。” 宁毅了然点头,沉思状。 “住阳台的确不是个事儿,你租住的地方就方便吗?” 他隐约记得宁安谈了个男朋友,不可能不来她租住的地方。 第60章 宁安笑道: “方便,本来我男朋友还会过来,不过我们就要结婚了,最近他都住在自己家,不能过来了。” 宁毅挑眉,没想到会听到这消息。 “哦?日子定下了?” 如果定下了,宁和平肯定会在家族群广为告知,摆酒的时候,大家都得出席。 宁安摆摆手。 “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就在这个暑假,很快。” 孟诗单纯的为宁安高兴。 “三姐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 宁安心如止水,脸上却不显,笑道: “到时候你也来吃喜糖。” 孟诗落寞几分。 她一直被后奶奶说道命不好,时间久了,她也觉得自己不详,婚宴喜庆的日子,她从不往上凑。 “我就不去了,您回来给我带点糖,我沾沾喜气就行,回头给大元哥也带一些。” 宁安挑眉不解。 “你跟大元还有联系?” 大元就是宁六叔前头老婆留下的傻儿子,比孟诗还大几岁,穿了十几年的开裆裤。 第50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7 她以为随着六叔的过世,孟诗母女已经跟五奶奶一家切断关系来着。 孟诗点头,含糊说道: “嗯,每周回去看一次。” 宁安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感叹孟诗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偏偏命运多舛,对比起来,自己还算幸运。 宁毅却反应激烈,眉头紧锁。 “我不是说过,不用再管他们吗?” 孟诗笑笑没说话。 宁安这才明白过来,这件事应该有内情。 不过孟诗对她虽然很尊敬,但是交情委实没多少,交浅言深没必要,等时机成熟,孟诗自然会愿意跟她说,需要帮忙的话,宁安也不会推辞。 这个小妹妹真心不错,认真生活,命苦却不抱怨,学习也好,将来必成大器,成长路上有点磨难,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宁安无论作为堂姐还是老师,都义不容辞。 不过—— 宁安瞥一眼宁毅。 这家伙显然知道点内情,看来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啊,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关心或许多过宁安这个亲侄女了。 到了宁安的住处,宁毅帮忙把体力活都给干了,宁安给他倒杯水。 “十六叔,你住哪儿?要是住得远,晚上留在这将就一下?” 宁安这里只有六十平,还做了两居室,一人一间,压根没地方给他住,宁安话里意思:这么晚了,没事儿您老可以滚蛋了! “不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就在海陆商场旁边。” 宁毅放下水杯。 宁安以为他要走了,都准备送他出门了,谁知宁毅转头冲孟诗住的房间喊话。 “小诗你出来,有事跟你说。” 孟诗在房间里闷闷的应了一声,垂着脑袋慢吞吞的出来。 “十六叔!” 宁毅从兜里摸出钱包,抽了一沓钱放在桌子上。 “我跟你说过几次,大元那边不要再去管了,这些钱就当我替大元奶奶还给你的,以后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宁安都是一样的。” 说着转向宁安。 “孩子正是高中关键时期,你多看顾着点吧,虽然这孩子跟宁家缘分浅,到底跟咱们相识一场。” 孟诗连连摆手。 “不不不,十六叔,我不能要你的钱。” 宁毅没管她的拒绝,宁安也不打算管,拿起钥匙,跟孟诗交代一声。 “我送送十六叔,你赶紧洗澡去吧,水龙头向左开,就是热水,时间不早了,洗洗赶紧睡。” 孟诗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被宁安和宁毅安排的明明白白。 宁安拿了钥匙跟着宁毅出门,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怎么回事?小诗一个孩子,还要给钱养大元不成?” 宁毅有些无奈叹气。 “嗯,五婶不讲理,非说六哥是小诗和她妈妈连累死的,要小诗替六哥尽孝,还要小诗养大元。” 原本还有更可恶的,五婶儿居然打着让孟诗当童养媳,到岁数就嫁给大元,孩子没办法,胡乱求到他面前,他顶着压力反对,族里又看他是大学生,有点本事,才向着他说话,把这件事给抹了。 后来他每次回去都会给五婶儿钱,让她照看大元,没想到五婶儿两头吃。 宁安眼珠子骨碌转悠,很快想起一件事,一件好事。 “十六叔放心,小诗这边以后都有我照看着,这孩子太客气了,原先就知道我在学校教书,愣是没找过我,我也没料到孩子这么难,暂时就让她住在我这,以后节假日我都想法子安排她。” 宁毅听了,心里舒服些。 “你不是快要结婚了?结婚之后这里的房子还租吗?” 宁安想了想,江家肯定不许儿媳妇儿再住在外面,尤其她还大着肚子,以后孩子出生,她的任务对象就是孩子,更不可能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小房子里。 “租!租了放着吧,等小诗反应过来,到时候再看。” 宁安想到自己有求于宁毅,咬定了先不退租。 宁毅瞥一眼宁安。 “我在附近还有一套房子,不过面积有点大,这两天我抽空给你把钥匙送过来,你这里的东西都可以搬过去,就算结婚了,以后上班的时候,中午还能在校门口午休,比来回跑方便。” 第61章 宁安闻弦歌知雅意。 “那行,到时候我带着小诗一起搬过去,多谢十六叔。” 宁毅抿唇笑笑。 “你在学校工作怎么样?婆家是什么人家?” 宁安就着宁毅递过来的梯子往下走。 “工作挺好的,学校本来说明年安排我当班主任,不过我要结婚,之后就要生孩子带孩子,可能有变动,都是小事儿。 倒是我那婆家——不知道十六叔认不认得江天来?” 宁毅挑眉。 “你要嫁的是江天来的儿子?” 宁安点头。 “江家儿子跟我认识一年,目前相处的还不错,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有些天真,一团孩子气。” 宁毅原本还想劝说,没想到宁安很清醒。 “既然你都知道,怎么还要嫁他?” 宁安笑。 “嫁给谁不是嫁?有的人短暂维持一点甜蜜,过两三年之后,还不都那样?况且我现在怀孕了,我这不是在为自己找老公,是为肚子里的孩子找家族。” 宁家的孩子生在宁家这样的大家族,感触最深。 在老家辐射到乡镇县城乃至整个领水,基本上没人敢欺负,也不惧怕任何纷争。 家族给的底气,就是不用家族帮衬什么,只要家族在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后盾,为人处世时,就有了别人没有的镇定从容。 既然宁安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那宁毅就不打算管了。 不过为宁安撑腰还是可以的。 “我的业务在新兴科技这块,江家主要做的是实业,没什么交集,江天来这个人,我也仅限于知道,你要是需要,我想想办法,结交一二。” 宁安等的就是宁毅这句话。 “那行,等我嫁过去,要是需要,我联系您。”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宁毅怕太晚不安全,不叫宁安送到小区门口,在楼下说了会儿话,就催她回去。 第51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8 看着楼道里的感应灯一个一个,亮到宁安居住的楼层,宁毅才转身回去了。 孟诗没敢拿宁毅的钱,她从小的经历让她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便宜,得了别人的好处,之后可能要被索取更多,还要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压制,好多年直不起腰来。 宁安先把钱收起来,平时生活上多给孩子一些帮助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宁安是被饭菜的香气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饥肠辘辘,锅里准备的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鸡蛋煎饼,宁安舒舒服服的吃了顿早饭,没有任何不适感。 “我要出门办事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 孟诗正在学习。 “我就在家写作业,下午四点半去大排档上班,三姐,中午回来吃不?” 宁安摸摸肚子。 “不回,你自己好好吃饭,冰箱里的菜都能做,别为我省,反正天热存不住,用不完就得扔了。 对了,做菜的时候拍个照发给我,我看看有没有我想吃的,多做点,给我留一半当晚餐。” 孟诗听到这,原先想往简单省事儿做的心思也歇了。 她的二手老爷机是三百八十块钱买的,她妈妈给办的副卡,倒是不用自己交话费,但是发个照片起码要三分钟。 宁安等孟诗答应下来,想了想,又把手里钥匙留给孟诗。 “钥匙留给你,我回来有钥匙,有事就去忙你的。” 交代清楚,宁安神清气爽的出门。 跟江凯约了见面的地方,这个男人完全被原主宠坏了,至今还没有转变过来身份,只要宁安不约他,他就自己出去找乐子。 昨晚上已经在别人的朋友圈看见他喝大了嗨翻的德行,今天约太早,他也起不来,半中午的时间才刚刚好。 白月光还没回来,江凯依旧是那个对每个女孩儿都温柔体贴的大男孩儿。 准时到达,江凯还贴心的接过宁安手里的遮阳伞。 “怎么会约在这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大超市。 宁安指指斜对面的公证处。 “去做婚前财产约定公证。” 江凯对此倒是无所谓,家里不缺他钱用,他也从来没有什么财产的概念,反正爹妈就他一个独生子,家财万贯都是他的,现在不在他兜里,但是他花多少都没问题,所以没区别。 “不要那么麻烦了吧?” 宁安噘嘴。 “当然要,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婆媳也都是女人,女人的事情你少管,配合我就是了。” 江凯贴心的搂着宁安的肩膀。 “好好好,我配合,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宁安满意的笑,温柔又清纯。 “反正你又不会因为这个亏待我,对不对?” 江凯毫不犹豫。 “那当然,你是我媳妇儿!” 说着在她侧脸亲了一口。 宁安挑眉。 说句良心话,江凯这个小奶狗本钱挺不错,身材好,长得秀气,本身又比宁安年纪小,眼眸里还全是天真,说是在校生都不为过。 现在看不出来,等到宁安生完孩子,再沧桑一些,差距就明显了。 不过这个帅气的小奶狗在眼前,现在还满心都是她这个姐姐款女友,及时行乐呗! 公证手续繁琐又简单,宁安已经提前咨询过律师,也查了攻略,婚前财产协议应该怎么写才有效,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跟着帮忙,很快就搞定了。 第62章 能高高兴兴的来做协议公证,还能笑着走出去的准夫妻真心不多,宁安江凯算一对。 江凯并没有感觉到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影响,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从恋爱时候起,吃什么穿什么,都是宁安决定,只要不是让他感觉不适的,他都非常愿意顺从。 “我妈让我们最近先把证领了。” 宁安把协议装好。 “那彩礼和结婚要佩戴的三金还有婚礼都怎么说?” 江凯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彩礼要多少?首饰得买啥?戒指我们已经有了,还缺什么?” 说话间,江凯拉着她的手挥了挥。 宁安手上戴着的钻戒,还是当初江凯刚刚知道宁安怀孕,兴奋之下,跑去商场给买的一克拉戒指,只要十二万,刷了他的信用卡,江家人都没当回事儿。 宁安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也不在意,听江凯说没多少钱,就真的以为没多少钱,一直戴着了。 后来还是婚后,殷素心要带她出席亲戚婚礼,嘲笑她的首饰拿不出手,才知道戒指的价值。 宁安对此实在无所谓。 宁家的确不如江家,不如就不如呗! 江凯也的确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那是人家亲爹有本事,没啥好仇富的。 但是想要仗着有钱跟宁安阴阳怪气,她也不惯着。 “我妈说我们这的习俗,彩礼差不多都是十八万八,三金就是黄金的项链手镯耳坠子之类的,结婚时候搭配敬酒服穿,其实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到婚礼的时候不能给你家丢脸不是?” 江凯每月零花钱都有二三十万,十八万八的彩礼在他眼里压根不算啥!他自己就能答应下来。 “那行,回头我们全部给咱老丈母娘安排上,黄金的东西才几个钱?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买吧!顺便去吃个饭。” 宁安自然乐意接受男友的付出和照顾,当即跟着他去买买买。 下午到家,孟诗还在学习。 “给你带的小蛋糕,晚上上班那么早,晚饭怎么吃?” 孟诗接过小蛋糕,郑重道谢。 “有工作餐,人不多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轮流去吃。” 说话功夫,看尽宁安手里拎着结婚的东西,好奇地问: “三姐,结婚会害怕吗?” 宁安歪着脑袋。 “怕什么?” 孟诗也说不清楚怕什么,反正她母亲的两段婚姻都是她所有苦难的来源。 现在她只要看到姑娘即将出嫁,就为那姑娘觉得可惜和紧张。 也是这种情绪一直存在,才让她不顾是否冒失,脱口而出。 等宁安反问她,才惊觉自己失礼了。 “我,我就随口问问,三姐你别放心上。” 宁安笑,放下东西,大大方方的走到她身边坐下。 第52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09 “只要自己强大,嫁给谁都不必害怕,男人好不好,纯粹看运气,自己好不好,才是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好好读书,将来有本事了,自然不用惧怕任何人。” 孟诗没想到宁安会说这样的言论,一般准备结婚的女孩儿不都甜甜蜜蜜被捧在手心里吗? “怎么了?姐夫他对你怎么样?” 宁安耸肩,无所谓的摊手。 “现在是挺好的,不过他心里应该还有别人,我也是刚刚知道。” 孟诗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你赶紧及时止损啊?” 宁安摆摆手。 “这几年及时止损这个词儿的确挺火,我不知道是谁创造的,但是我觉得,损失已经损失了,那不如想法子找补回来,什么及时抽身,都是欺负了别人,还希望别人不要反抗的人渣想出来的。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嫁人四十年,男人说要丁克,就真的四十年不生孩子,自己垂垂老矣,才发现男人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初恋,初恋怀着孕出国嫁给别人,之后初恋的丈夫死了,她一把年纪带着孩子回来认亲,这种局面,还有人劝我那个熟人及时止损吗? 不要怕,当然了,也不要冒失的早早表露出来,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要开始想办法用尽手段,维护自己权益,而不是赶紧跑!大家都是人,你强他就弱,不要把对手妖魔化!” 这番理论孟诗第一次听,有些颠覆认知。 她妈妈当年被赶出来的时候,就教导孟诗,不要跟垃圾人斗,见事态不好就要赶紧跑。 没人告诉她,还能反抗,还能在泥沼里维护自己的权益。 宁安看她一脸凄苦,眼神却懵懂,忍不住心软,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人能欺负了别人之后,还逍遥法外,好好学习,知道的越多,铠甲就越厚!” 好好学习这题孟诗会,她乖巧的点点头。 的确,要是当初母亲强硬点,拿回自己的合法财产,她就不用居无定所,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去负责一个傻子。 宁安也想到了大元的事儿,顺口提了一句。 “五奶奶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孟诗沉默半晌,还是轻轻摇头。 “不用了,不能因为我跟自家人起争端。” 宁安笑。 “你可不要当圣母,说什么她也不容易!她的不容易是她自己的事,不是你造成的,但是她找你麻烦,让你生活艰难,那可就是她的不对了。” 第63章 孟诗被宁安的说法逗乐,顺着宁安的意思点了点头,算是顺从了宁安的提议。 事实是她觉得,别人再怎么样都是姓宁的,一家人,到时候三姐要是搞不定,反而为难,万一连这个朋友她都失去了,那就真的没人护着她了! 况且宁安的父母也不见得多为她考虑,不会像宁毅那样幸运,能被无条件力挺。 就是当初宁毅帮她说话,也是她读高中之际,被六奶奶压着不放,迫不得已,病急乱投医的无奈之举。 再忍一年,她上了大学就好了。 宁安保持每天都跟江凯碰面,今天买黄金,明天试婚纱,殷素心一概不过问,要不是顾忌着江凯,殷素心绝对会故技重施,把宁安弄走。 但是不能。 出场顺序很重要,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殷素心把江凯的初恋弄走之后,江凯几乎有两年不着家,跟她连话都懒得说一句,这回好不容易兴冲冲的回家说要结婚,还要当爸爸了,殷素心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且等着吧,等人进门,她的手段多的是,江凯一个直男,压根瞧不出来。 至于婚礼,殷素心只管出钱让他们小年轻去做,原本按照江家在领水的地位,排场绝对不能小,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宁安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定要生的,有亲爹,亲爹还正热乎,该他承担的责任就得承担。 能做婚生子,没必要让孩子顶着单亲私生子的名头,省的为江凯即将归来的白月光腾位置,将来白月光有了孩子,自己闺女在婚生子面前还得矮一头。 只要心中无爱,堂堂正正的占据正妻之位,尔等终究是过街老鼠,见不得光! 江凯被宁安操控着,兴冲冲的拍了婚纱照,又把十八万八转到宁安卡里,买了点茶点烟酒再次上门,宁和平两口子欢喜的合不拢嘴,很快就写了宁安的庚帖包在红纸里递给江凯,算是定下婚期。 等江凯走后,宁母邓琴生怕宁安送江凯下楼就不回来,赶紧跟着送准女婿。 宁安对邓琴心里的算盘珠子门清,早晚都要解决的事情,也不躲闪,送江凯下楼之后,跟邓琴回家。 还没进家门,在楼道里,邓琴就迫不及待了。 “卡呢?上去拿了,让宁宥陪你一起,去银行把钱转到他名下,我跟你爸已经看好了楼盘,趁着假期把你弟弟的房子定下来。” 宁安不置可否。 “在楼上包里呢!” 邓琴明显松了口气,又开始给女儿洗脑。 “你也别怪你妈我心狠,咱家啥家庭?江家啥家庭?你嫁过去本来就是高攀,你要不把你弟弟扶持起来,将来你被人欺负了,谁给你撑腰?” 宁安没吭声,进了家门,才拿着包,随意挑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不止邓琴,宁和平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邓琴看见卡,动作飞快的扑上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一番,才又攥在手里,扭头冲宁宥的房间喊话。 “宥宥,出来跟你姐去一趟银行。” 宁宥正在打游戏,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屁股却丝毫没有挪动。 宁安靠在沙发靠背上。 “不着急,这个卡虽然是我的名字,但是密码和绑定的手机号都是江凯他妈的,就算本人拿着身份证,今天也肯定取不出来,而且只要我取,人家就能发现。” 刚拿到卡,还没捂热乎,就完全转移,吃相未免太难看。 第53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0 宁和平和邓琴都被宁安描述的骚操作震惊。 “哎哟,啊哟我的妈!” 邓琴仿佛被气的胸闷气短,就要背过去一样,捂着胸口张大嘴巴,半晌才发出声音。 “这真是越有钱越抠!” 宁和平没眼看。 “那怎么着,难不成这笔钱以后都不动了?那给了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宁安笑。 “要我说,日子还长,宥宥也不是现等房子结婚,毕业还有两年呢,你们急什么?要一顿饱还是顿顿饱? 吃相太难看,惹了人家不痛快,妈也说了,江家是什么人家?想要欺负我们,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到时候被退了婚,别说宁宥的房子,就是咱家老脸都丢尽了!” 家族大,攀比是肯定的。 没有外部矛盾的时候,手足兄弟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本说好的钱,眼看就要到兜里了,现在能看不能摸,宁和平面色难堪起来! 本来他们老两口房子都看好了,那个房产销售还天天打电话对他们嘘寒问暖,叔叔阿姨叫的亲戚的嘞,这两天看他们没过去,还准备买点大米清油上门拜访来着。 现在怎么弄? 这时候宁宥终于打完一局,从屋里出来,把宁安的话听了个尾巴。 大男孩的自尊心还是有的,虽然从小就身为重男轻女家庭那个男孩儿,他的确享受到了红利,也心安理得。 但是这么多年受过的教育又告诉他什么是礼义廉耻。 所以他整个人很分裂,只要是姐姐愿意给的,他就全当不知道,只管享用。 但是一旦姐姐有反对意见,他就会无条件支持姐姐。 “妈,你们闹什么呢?这是姐姐的彩礼,你们扣下来,让姐夫家里人怎么看我姐?咱家又不是卖女儿!” 第64章 邓琴不以为意,自家儿子就是太正派。 “你懂什么?这个家,只有把你扶持起来,我们全家人才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宁和平也不耐烦儿子假清高。 “你个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情,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是,毕业找个好工作,早点结婚成家,趁我跟你妈还能带得动,早点给你把孩子拉扯大!” 宁宥涨红了脸,跳脚反对。 “我不管,我姐不愿意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能逼她?” 这话题,转的很妙! 宁安心里唏嘘。 果然,邓琴舍不得吵吵宝贝儿子,听到宁宥的话,怒目转向宁安。 “你不愿意?我们可是逼着你了?” 宁安笑着摆摆手。 “我当然愿意,我的意思,等我将来在江家站稳脚跟,自然少不了咱家的,要是等我坐到江凯他妈的位置上,房子算什么?我听说殷家靠着殷素心,开了个小厂子,哪月收入不比这点彩礼多?” 这话很好的安抚了邓琴和宁和平。 两人都被宁安画的超大饼撑着了! “那这个卡你还是自己收着,等结了婚之后再说吧!” 宁和平做事很含蓄,转头看向被他当枪使的婆娘。 邓琴依依不舍的放下银行卡,又不死心的交代几句。 “你可得说到做到,我跟你爸退休了,工资缩水一大截,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靠你。” 两口子年轻时候都是钢铁厂的职工,这个行当算是污染行业,退休年纪比法定的早好几年,其实他们退休了也完全可以出去做点小买卖,当个保安保洁啥的,压根没有门槛。 架不住宁和平的架子大,曾经有邻居介绍他去澡堂子里面给人搓背,当个保管员,递递拖鞋毛巾啥的,他愣是因为要面子,说啥也不肯去。 宁愿在家无所事事! 宁安眯着眼睛点头。 “妈,我从小就啥都听您的,现在您说这话,可是戳了我的心窝子,这么多年,小时候照顾弟弟,做家务,长大后为了弟弟,填志愿也只选师范类,参加工作之后,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在管,你们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前半截让宁和平两口子格外不舒服,后头的话才算是安抚住他们。 先生气再消气,两人脸色都有点扭曲了,看的宁安在心里偷笑。 倒是宁宥道行有限,被宁安说的涨红了脸,一蹦三尺高。 “姐姐你放心,等我工作了,肯定还给你。” 宁安还没来得及说话,邓琴先呛他。 “还什么还?这是你亲姐姐!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要啥没啥!你可是个男娃儿,不比你姐,只要嫁人,要啥有啥!” 宁安心里冷笑。 宁和平两口子就是见不得女儿过得比儿子好,要是女儿学习差,早早辍学打工,他们都会多疼爱女儿几分,以彰显自己的慈父慈母之心。 可是女儿扭头结个婚,就过上了他们奋斗一辈子也不能给儿子创造的生活。 嫉妒不忿之余,把江家都给恨上了! 江家比他们富裕,让他们一辈子高攀不起望尘莫及,就是江家原罪。 宁安准备走了,还是以学校工作忙为由。 邓琴被宁安吊在不远处的胡萝卜馋的不行,也乐意捧着宁安了。 “要是能请假,还是在家里养着呗,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得小心身子,注意营养。” 宁和平跟着叨叨两句。 “让你妈给你送饭去?” 明知道这不可能实现,说出来也不嫌宁安膈应! 宁安跟他们虚情假意几个回合,顺利走了。 十八万八在手,她工作两年,也有点积蓄,加起来二十多万,够做点事了。 宁毅已经把他住处的钥匙送过来,小城市的房租一般都是半年或者一年交一次,这里的房子到期还早呢,宁安现在容易犯懒,暂时就没搬动。 而且孟小诗同学像是所在龟壳里的小蜗牛,这几天适应下来,才试探着伸出触须,平时也能跟宁安闲聊几句了,贸贸然搬到更好的房子里,孩子住着难免惶恐。 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诗自从模糊直到宁安的结婚对象似乎有别的心思,眼瞅三姐婚期越来越近,居然有点婚前恐惧症! 她坐立不安,犹豫再三,打了个电话给宁毅。 宁毅那边很快接起来,通话环境还算安静。 第54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1 “怎么了?” 孟诗结结巴巴。 “十六叔,你现在方便吗?没打扰你吧?” 宁毅看一眼坐的满满当当的会议室。 “嗯,没打扰,你说。” 孟诗想要打听一下未来姐夫家的情况,还想把宁安跟对方的龃龉说出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三姐的结婚对象,似乎有点不靠谱,你能查到他家情况吗?我担心三姐错付了。” 女怕嫁错郎,像她母亲一样,那可太恐怖了! 宁毅早就知道宁安对江家并没有过多不合理的期待,对她的清醒和理智很是欣赏,自己这边也做了点动作,开始结识江家人,以防将来有个万一,侄女儿求助的时候,他这个十六叔也不能说别的。 不过这些不需要让孟诗知道。 宁毅想了想。 “下午三点我没事,可能会路过你那边,出来跟我说说详细情况。” 第65章 只要有大人管,不再是孟诗以为的,她一个人背负这个惊天秘密,她的压力就骤减。 “好,我下午四点半才上班,十六叔你过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就能下来,不过别让三姐知道啊!” 宁毅抿唇微笑。 “唔,知道了!” 小妹妹为她担忧的寝食难安,宁安对此一无所知,以布置婚礼现场为由,顺利拿到了江凯的一张信用卡。 江凯懵懂纯真,几十万的小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老公,以后住在你家,我上班的地方就远了,我想买个qq代步,你跟我去看看呗,我又不懂车。” 江凯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宁安。 “一瓶酒就能换到的车,能安全到哪里去?” 宁安挠头。 “我不懂这些,不过大家都能开,我没理由例外,而且买车来开又不是为了撞它,开慢一点,小剐蹭不心疼,大型车祸,开百万豪车,在大货车面前也是个铁皮,都没差啊!” 江凯被宁安这种一视同仁的言论打动,笑的灿烂,把宁安搂在怀里。 “你这丫头!” 宁安的性子让江凯无比着迷,像姐姐会照顾人,情绪稳定特别能感染他,同时在花花世界面前又有着独特的豁达和从容。 他见过多少有钱人家的姑娘,为了攀比,四处托关系买包,简直成了包包的奴才,在宁安眼里,那些人绝对脑子不好! 宁安笑的淡然。 “不过我不懂车,还有什么保险车损之类的,你帮我一起看看,价格在十万元以内都可以。” 宁安跟江凯约定了时间去看车,结果约好的时间,江凯直接给宁安开了一辆q3过来。 “这是?” 宁安眼含期待,车子是大红色的,不必去玩故作不知那套! 江凯笑盈盈的把钥匙和行车本递给宁安。 “这是给你买的。” “真哒?太好看了!” 宁安欢喜的不行,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加强轮毂,车顶置物架,真皮电动调解座椅,可加热倒车镜,带助力的方向盘,一看就是顶配。” “喜欢吗?” 江凯就喜欢宁安这股子识趣儿的劲儿! 无论送什么,宁安都非常捧场,认真道谢,把礼物夸赞一番,还坚持使用。 谁送礼物不带着期待? 冲着这么高的情绪回报,就算最后用坏了,江凯也愿意给宁安换个新的,他可以负责一辈子。 宁安狂点头。 “超喜欢,谢谢亲爱的,我可以试驾吗?” 江凯绅士的帮宁安打开车门,还伸手挡在头上。 等宁安上车,江凯才坐上副驾驶。 “这视野真好,q3比我同事的qq好,以后我们孩子出生了,在后面装个安全座椅,孩子坐的高,视野好,也不会哭闹!” 舒舒服服的开一圈,宁安回到租住小区。 “我都问过了,车位只要一百块一个月的租金。” 江凯挑眉。 “等我打听打听,给你在学校附近搞个车位。” “不用不用,我们学校有教师职工停车的地方,免费,婚后开回家就是了。” 江凯点头。 他最近都住在家里,没有宁安,只有殷素心的叨叨,让他有点空落落的,只有在宁安这里才能轻松惬意。 不过以前的朋友们听说他要结婚,都闹着要在婚前组个单身局,他还没准备好重回以前的朋友圈,心里有点忐忑。 宁安看出他的期待和逃避,当初那个白月光就是听说他结婚了,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她以为有钱人家孩子绝对不会早婚,原本想玩以退为进,做梦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江凯会直接结婚。 宁安笑眯眯的冷眼旁观江凯的纠结,坐等婚期的到来。 殷素心果真对婚礼的细节不过问,跟前世一样,把控大局,细节坐等看宁安笑话。 宁安才不怕! 拎不清的女人,最后被笑话的不还是江家么! 前世被笑话了不敢说什么,让江天来以为是儿媳妇儿小家子气拿不出手,对宁安感官不好,这辈子再看吧! 孟诗被宁毅开导了一番,慢慢想开。 每个人在婚姻关系里,所求都不一样,只要求仁得仁即可! 宁安有自己的需求,也足够清醒理智。 “三姐,你结婚之后这里还住吗?” 要是不住,她就要及早找地方住。 宁安正在收拾衣服。 “这里的租金都是按年交的,到年底才到期,你安心住着,我结婚之后中午还是要过来午休的,其他时间就给你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孟诗放下心来。 “我只要住满这个暑假,开学就可以搬回宿舍去住了。” 宁安无所谓的点头。 “以后节假日宿舍锁门,你就到这里来,等这边租期到了,我中午还是需要休息的地方,会搬到旁边小区,到时候给你钥匙,周末假期都可以住过去,顺带帮我打扫一下就是。 要我说,宿舍哪有自己住着清净?不如你把住宿退了,一直跟着我住,住宿费省下来干点啥不好?” 孟诗想了想,还有点顾虑,毕竟宁安这里退租之后,其他地方到底怎么样还未可知,她已经习惯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者说变故! 第66章 “嗯,到时候看。” 第55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2 宁安知道孟诗的顾虑,也不多劝。 “对了,我周六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她的同事当伴娘的那次,见证了婚礼现场,之后一直酸唧唧的,假友情。 孟诗拉扯拉扯衣服。 “嗯,三姐需要我就去。” 宁安被孩子这股孤勇劲儿逗乐,摸摸她的脑袋。 “那行,我们去婚纱店挑一件伴娘服。” “伴娘都需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帮我拿着手机拿着包,跟在我身后就可以,其他的,你姐夫家里都会安排,谁叫你走,都别搭理,跟着我就行。” 小朋友还是得带出去多见见世面,增长见识,知道海阔天空,知道担忧无用,先过好当下每一天。 婚礼如期而至,酒店选的很豪华,酒水伴手礼都是最高规格,只有新娘子,从身份背景,到身上的婚纱首饰,甚至伴娘手里拎的ck小包,都成了别人嘲笑的对象。 江天来独子结婚,领水包括邻市等地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原先他还乐呵呵的招呼宾客,后面听到助理讲述宁安的衣着打扮被人嘲笑,脸色就渐渐难看起来。 他私下找到殷素心责问。 “怎么回事?你没有给儿媳妇儿置办首饰吗?” 殷素心大喊冤枉。 “怎么会?我都给她拿了,是她嫌铺张浪费不肯戴,我还让人从米兰给她定了婚纱,她非不要。” 江天来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要,你就不喘气儿了?不会劝劝她?你以为她代表的是她自己?一群蠢货!我江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殷素心才不管江天来生气,她只要成功作弄宁安! 反正江家的富贵她已经很满意了,一点点脸面算个屁! 就在江天来气的鼻孔冒烟的时候,宁安挽着江凯推门进来,笑盈盈的放开江凯的手臂,上前挽住殷素心。 “妈妈,你什么时候给我拿首饰了?在哪里?我现在换上!还有米兰来的婚纱在哪里?我现在就换也来得及呀,敬酒服您准备了吗?” 殷素心没想到宁安这么不讲究,公婆说私房话都要偷听! 居然还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来偷听! 简直不能容忍! 江天来多年的狐狸,一眼就看出来殷素心搞的什么鬼。 “胡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拿来胡闹,简直是蠢。” 宁安见状赶紧拉着江凯退出房间,顺手拍拍胸口。 “爸爸生气了,我们还是避一避,不然妈妈觉得没面子。” 其实她是照顾几分江凯的面子,好歹也是孕育孩子合伙人,他敬她三分,她就回敬他七分。 江凯眉头一皱,这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之后的事情宁安就不管了,反正等到婚礼正式开始之前十五分钟,江天来的助理带着四个保镖,拎着三套首饰匆匆赶来。 婚礼上一套是繁琐的钻石项链耳环和手链,敬酒的是一套金镶玉,还有一套冰飘花的翡翠首饰留着回门礼佩戴。 婚纱是真的来不及了,只能在首饰上头想法子,所以这首饰比一开始预料的标准高了几个档次。 出席婚礼的宾客看到熠熠生辉的拍卖级钻石项链,嘲讽纷纷化作羡慕打探,朝着殷素心打探,这儿媳妇儿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上亿的钻石收藏都拿出来了! 殷素心忍的脸都歪了。 婚礼结束之后,新人在酒店婚房住了一晚,之后就踏上海岛蜜月旅。 那三套首饰都被宁安毫不留情的放入银行保险箱,殷素心想要回去都没门。 什么婚前财产协议?这是赠与,跟那有关系吗? 江凯出席了一场没有任何意外和惊喜的单身派对之后,颓丧了一瞬间,之后又全身心投入结婚的喜悦中,蜜月期更是被宁安的温柔安抚的妥妥帖帖,满心满眼都是新上任的老婆,就是老婆刚刚怀孕,不能开展夜生活,有些寂寞。 不过两人感情状态那是如胶似漆。 所谓的蜜月就是一次旅行而已,不会真的在外面住满一整个月。 十来天过后,江凯就带着宁安回到江家大宅。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殷素心约了太太圈下午茶不在家,宁安很舒服顺利的入住婆家。 晚上江天来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殷素心也懒得做样子,在外面吃了。 保姆虽然得了交代,可以无视少奶奶,但是小少爷在家,还是得阳奉阴违,给少爷少奶奶煮饭。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宁安起床,才看见殷素心严阵以待,坐在餐桌旁边等着她了。 “新媳妇进门第一天,睡到日上三竿,你妈没教你,要给公婆准备早餐吗?” 宁安扭头看向专门负责厨房的阿姨。 “芝姐,今天没准备早餐吗?” 芝姐诚惶诚恐,这个少奶奶真不是第一天进家门吗?怎么使唤她的语气比殷素心还强势? “那个,我,我起晚了。” 芝姐不敢说是殷素心指使,只能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宁安了然的点点头。 “那就现在做吧,我吃中餐,蒸一下应该很快,凯凯喜欢西餐,记得咖啡别放糖。” 芝姐正要应承下来,又猛然看向殷素心。 就在这时,江天来也下楼来了,他注重养生,对早餐的要求最高,要有中餐有西餐还要有水果,有时候还要干牛排。 第67章 每天掐着点下来,桌子上元气满满的早餐,是多年来的习惯,陡然看见空荡荡的桌子,江天来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 宁安不说话,芝姐更是战战兢兢的看向殷素心。 她一个厨子,在江家每月工资三万多,江家吃什么,她家就能吃上什么,还给养老,要是殷素心这时候不站出来为她背书,她就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殷素心心虚的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江天来。 “那个,芝姐起晚了。” 芝姐的心彻底凉下来,看来夫人忒不可靠。 今天要是被开除也就罢了,是她眼瞎,但凡能留下,以后夫人再下命令,她执行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 “对不起先生,我现在马上做,十五分钟就可以吃。” 第56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3 江天来最讨厌员工执行力不行,工作出状况。 他冷冷看一眼芝姐,看对方已经麻利的拿出小笼包牛排解冻,批评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不到十五分钟,芝姐就把煎蛋培根牛排端上桌,然后是水果,水煮蛋,最后是蒸的小笼包,粗粮。 殷素心看江天来没有发作,又忍不住犯贱。 “要我说,新媳妇进门第一天,不就是要给全家做早餐的么!” 宁安笑盈盈的坐在餐桌边,等江天来动筷子,才喝一口牛奶燕窝,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殷素心碗里膈应她。 “对不起啊妈妈,我不知道您是等我做早餐呢,我不太会,最近又因为怀孕特别容易犯困,起晚了,您要是愿意,我提前预约一份早餐外卖,明早准点送来。” 江家怎么可能吃外面的早餐!三万多请的阿姨,每月餐食费用几十万,可见要求有多高。 江天来原本没见到元气满满的早餐就心情不愉快,听见殷素心叨叨,忍不住心烦。 “行了行了,家里又不是没有做饭的人,你闹什么?” 殷素心气丈夫总不顾她的颜面,忍不住反驳。 “那怎么能一样?芝姐在我们家辛苦这么多年,我们俩好不容易能享到儿媳妇的孝顺,还不能让芝姐睡个懒觉歇一歇了?” 宁安埋头干饭不说话。 江天来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放下筷子,失了胃口。 “这么多年都能好好过日子,怎么媳妇以来,你就好不容易了?我缺你吃穿?还是让你出去工作了?职员拿该得的工资做分内事怎么就辛苦这么多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腾是不是?” 说着起身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上班。 芝姐一大清早正常起来,什么都没做,就受一肚子夹板气,这会儿被老板点名,战战兢兢,敢怒不敢言。 江天来自然不会照顾到一个厨子的情绪,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之前还狠狠瞪一眼婆媳两个。 从婚礼上,殷素心的小动作开始,他对殷素心的不满就开始积攒。 现在连一顿舒心的早饭都吃不安生,他的不满已经变成了厌烦。 至于宁安,身份不够,才让家庭起纷争,是矛盾根源。 看着江天来走,殷素心索性破罐子破摔。 “明天开始,你起来做早餐,做我跟凯凯的早餐。” 江凯顺着楼梯下来,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谁给我做早餐?” 宁安笑眯眯的招呼江凯。 “老公,快过来吃饭。” 等江凯落座,宁安丝毫不顾殷素心冲她快要眨抽筋的眼珠子,温温柔柔地道: “妈妈说让我这个新媳妇表现表现,明天起,家里的早饭都叫我来做,你知道的,我就会煮个挂面,速冻水饺还没有你煮的好,我煮的总破皮,不如我去给咱妈找个会做早餐的保姆,不过得刷你的卡!” 江凯喝了一杯咖啡,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拿去刷,随便刷!” 宁安眯着眼睛笑。 “好嘞,也算是老公孝敬爸妈了,爸妈喜欢什么菜系?我找到合适的厨师,你帮我试试菜好不好?我听说有个菜系研究所,我们可以去玩玩。” 江凯没有正经工作,每天就是变着花样的玩儿,公子圈的那些会所温泉游艇趴,他都玩腻了。 但是这一年来跟宁安在一起,总能给他带来耳目一新的花样。 江凯被宁安问起这个,仔细想了想爸妈的口味喜好,还真不太清楚。 不过家里芝姐的手艺从来没被父母嫌弃过,那肯定就是他们喜欢的。 “那么麻烦干什么?芝姐在我们家很多年,都知道我们家人的口味,芝姐要辞职吗?” 芝.被迫辞职.姐:【惊恐】 “怎么会?我身体好着呢,在江家这么多年,先生太太都对我很好,我也很了解大家的口味。 还要多亏先生太太仁慈,我才能一直有工作,把儿女都拉扯大,现在他们都工作了,不用我操心,我还可以再为江家工作三十年,到时候给凯凯带孩子!” 宁安摸摸肚子,笑的眉眼弯弯。 “芝姐~我还想着找个借口让凯凯带我出去逛逛呢!被您揭穿了!” 芝姐不敢跟宁安说笑,别扭的笑笑,又去看一眼殷素心的脸色,才试探着说一句。 “您的口味喜好回头也告诉我,我给您多准备几道菜试试也一样的。” 江凯摸摸宁安柔顺的长发。 第68章 “想出去玩直接说嘛,老公陪你!” 说着又转向芝姐。 “她的喜好我知道,本帮菜,咸口微辣的。” 芝姐敏锐发觉殷素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含糊的应下,赶紧溜回厨房。 要说殷素心一开始纯粹是看宁安不顺眼,现在已经发觉她深恨儿媳妇这个角色了。 “凯凯,你都多久没有陪妈妈了,今天我想去逛街。” 江凯面露难色,殷素心喜欢去的地方都是太太圈聚集地,八卦起来没完没了,还喜欢拉着他说三道四,烦得很。 这时候宁安大度的很。 “老公你不用顾忌我,我推迟几天也没关系,只是最近放假在家养胎有些无聊。” 江凯脑子里的小灯泡一亮,搂着宁安。 “我妈牌搭子多得很,逛街从来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司机和保镖帮着拎东西,不差我一个,倒是你,老公只有一个,可别把我老婆闷坏了!” 宁安羞涩的笑笑,笑的正开怀,猛然瞥到殷素心刀子一样的眼神,吓的有些怯懦。 “嗯,别这样,我真的没关系,妈妈会不开心的。” 她越说,江凯越固执。 “不行不行,咱们结婚才几天?等你开学工作了,我又要独守空房,当个望妻石……” 宁安被他的说法逗乐。 “那还不是你愿意,以后姐姐还养着你!” 当初两人合租,江凯就整天窝在宁安的租住房里打游戏,到点儿接宁安下班,一起逛街煮饭做家务,初恋受的伤完全被宁安的温柔治愈,他享受的很。 殷素心一个老大姐脑海里已经莫名蹦出‘绿茶’、‘白莲’这样的小词儿。 第57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4 “你,你你你……” 老大姐气抖冷,指着宁安的手都在颤抖。 最后在宁安的浅笑中败下阵来,调转枪头指着江凯。 “你要气死我!” 宁安是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得了江凯的心,怎么可能让江凯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她泫然欲泣,拉着江凯要发作的手。 “妈妈您别生气了,凯凯也是看我刚进咱家门,怕我不适应,这样,我陪你逛街,凯凯给我们拎包好不好?” 江凯还没说什么,殷素心又不乐意了。 “我养的儿子凭什么给你拎包!” 宁安脸上为难,看向江凯。 “额,老公,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要我们做一个统计,今天我哪儿也去不了,你自己玩儿吧!” 说着起身上楼,逃离现场。 江凯瞪一眼殷素心,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还不忘跟芝姐打个招呼。 “芝姐,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不用准备我的。” 作为亲妈的殷素心,还不如保姆,里外不是人。 等江凯的车子引擎声远去,才忍不住噼里啪啦摔了餐具。 原本打算出去收拾桌子的芝姐赶紧把面粉拿出来,准备先和点面团。 宁安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方才江天来查看内部报表的能源公司。 公司很不错,即将入驻宁省,正在选合作方。 内部报表能到江天来手里,说明江天来有合作意向。 宁安毫不犹豫的买入十万元能源公司的股票,打了个电话给宁毅。 宁毅听宁安描述了一番,想了想。 “具体怎么运作,我来想一想,晚点给你一个策划案。” 宁安咋舌。 不愧是商界新秀,效率就是高。 “十六叔,那我等你消息。” 宁安打电话习惯走来走去,还喜欢抠东西,恰好房间里江凯起床的时候没有拉开窗帘,宁安进来也没有开灯,迎着门缝看外面就有些逆光。 恰好有人走近,腿脚走动的影子就看的特别清晰,显然是侧耳贴在门上偷听呢! 宁安挂了电话,打开手机视频录像,快速上前拉开门。 “妈,你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干什么呢?” 殷素心被抓了个当场,丝毫不怕。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来看看这个勾搭我儿子的狐狸精平时都在修行什么妖术!说,你跟哪个奸夫打电话?” 宁安被殷素心一点也不讲究的话语气笑了。 “妈,我跟江凯是明媒正娶,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不是什么勾搭成奸的狐狸精,还有,您好歹也是个贵妇,言行举止好歹也要跟江家身份地位匹配一些,别把自己弄成个小丑,打扮的雍容华贵,开口还不如一个市井泼妇。” 殷素心就没在宁安这里讨得过什么便宜,越挫越勇。 “你,你个贱人敢骂我!” 宁安冷哼一声。 “大家都是爹饭娘羹养大的,我没觉得自己便宜,要不您说说您老有多贵?是论斤两还是论皮相!” 殷素心顿觉遭受奇耻大辱,抡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又没别人,宁安才不惯着老太婆。 她一把攥住殷素心的手腕,狠狠格开,再一把薅住殷素心的头发把她拉进房间,同时单脚把门踹上,这屋子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况且。 殷素心大惊失色,她长这么大,最多跟人斗斗嘴皮子,大家都是反唇相讥阴阳内涵一句不让,从没有一言不合就扯头发撕衣服的! 果然是市井刁民家出来的。 殷素心只觉得整个头皮都要被扯起来,她生出错觉,宁安今儿是不是要掀起她的头盖骨! 第69章 她赶紧护住每根头发丝都被精心养护过的脑袋。 “贱人,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快放开我,我警告你……” 宁安把她拎进厕所,打开马桶盖就要把她脑袋摁在里面。 “啊啊啊,救命,你这个疯子……” 宁安已经摁下冲水键,殷素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水花,终于崩溃。 “我求求你,放开我……” 宁安这才薅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抬起来一些,此时单手拎八婆,另一只手里还抓着自己的手机。 她看见满脸水花和泪痕的殷素心,冷哼一声。 “现在,这一刻起,学会管好自己的嘴了吗?” 殷素心瘫坐在地,连反抗都不会。 “你疯了,我是你婆婆,你这个疯子!” 宁安嗤笑一声。 “我认,你是我婆婆,我不认,你算个屁? 老太婆,从你知道我存在起,就没瞧得起我过,我尊你敬你的时候,你觉得我谄媚,现在老娘看淡了,不服就干吧,别一天到晚跟我这阴阳怪气。 我还要在这个家生活几年,一山容不得二虎,就问你服不服?” 说话间,宁安反手要扇耳光的动作都做出来了。 殷素心下意识抬手抵御,脑袋缩向另一侧,带着哭腔连连点头道: “我服我服呜呜呜……” 宁安长舒一口气,甩甩胳膊扭扭腰,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幸好月份还不算大,不然这暴力胎教影响多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收起脸上狰狞的面容,温柔大方的宁老师又回来了。 蹲下身,扶起殷素心。 殷素心还以为又要挨揍,吓的抖了抖。 宁安柔声道: “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厕所还滑一跤,回头我让玲姐来拖一下。” 殷素心抖了抖嘴唇,这娘儿们变脸太狠了,怕不是非遗传人! 宁安架着殷素心一边胳膊往外走。 “刚才我是跟我十六叔打电话呢,下回你要是好奇,不必躲在门口偷听,那才能听到几句啊?您就大大方方的问,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肯定全都告诉你!” 殷素心这会儿像是锯嘴的葫芦,又像个左脚画圆右脚踢,浑身发抖的走了出去。 宁安笑盈盈的送她出自己房间门,瞥一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孝顺的叮嘱殷素心。 “妈您慢一点,我回房了!” 殷素心丢了魂一样走到楼梯口,打扫卫生的玲姐正在擦扶手。 “太太您怎么了?” 殷素心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抱着玲姐嚎啕大哭! 芝姐听到动静也往楼梯口跑。 第58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5 不到中午,江凯的电话就打过来。 “安安,我妈说你打她?” 宁安震惊! “什么?妈妈怎么会这么说?我在房间跟十六叔打电话,她来我们房间,我就开门让她进来,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凯凯,我怎么可能打人呢?她是我婆婆,我们孩子的奶奶!” 江凯叹气。 “我就说不可能,我妈非要我现在回家,还给我爸打电话,哭哭啼啼的。” 宁安沉默片刻。 “凯凯,我有句话一直憋在心里没敢说,但是你对我这么好,我觉得咱妈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江凯的字典里还没想过更年期这词儿。 “更年期?” 宁安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知道的,她明明没有给我们首饰,也没订婚纱,爸爸问她,她就是觉得自己定了,之后我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人也很暴躁易怒。” 江凯一寻思,还真是。 “那咋整?要不我们搬出去?” 宁安赶紧制止。 “别别别,妈现在正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在家多陪陪她就是,她最疼你,咱们刚回家,要是贸贸然搬出去,她再胡思乱想,岂不是火上浇油?” 江凯烦躁,他顺风顺水的人生,最大的坎坷就是初恋被掐断。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可不想天天听她叨叨。” 宁安笑。 “行了,好歹我也学了四年心理学,哄人我在行,你别管了,我抽空多开导开导她。” 有人接手,江凯心中的石头落地。 “老婆你最好了,晚上我回家接你出来吃饭,我们去吃牛排!” 宁安想起辣辣的黑胡椒酱汁,有些流口水。 “行!” 撂下电话,宁安下楼喝水。 殷素心正坐在沙发上嘤嘤嘤,见到宁安,怒目相对。 “贱人你给我等着,凯凯和天来马上就回来,到时候有你好看,我一定要把你赶出去!” 宁安看看四周,芝姐在厨房,玲姐在擦鱼缸。 她叹了口气。 “妈妈你又怎么了?” 殷素心想到上午的屈辱,就气的肺管子疼。 “别跟我假惺惺,我不会放过你的。” 宁安无奈,在殷素心对面沙发上坐下,抱枕放在腿上。 “妈妈,刚才凯凯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性情多变脾气暴躁,人也唠叨,他想带着我搬出去住,还是我稳住了他,我劝您,您这脾气也该收一收。” 说着有点哽咽。 “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起,您就很不喜欢我,结婚的首饰婚纱,今天的早餐,都是您在刁难我,其实我并不担心您要把我赶出去,我无所谓的。 第70章 可是凯凯是您唯一的儿子,他跟我谈恋爱的一年里,一次都没有提过您,好不容易回家,您还要把他越推越远吗?” 宁安的意思,保姆没懂,殷素心懂了! 她再欺负宁安,宁安就要带着江凯搬出去住,这是在携天子以令诸葛呐! “贱人,你这个贱人……” 殷素心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宁安低眉顺眼,小声叨叨。 “妈妈,凯凯是您唯一的儿子,可不一定是爸爸眼里不可取代的继承人!” “你什么意思?” 殷素心坐不住,这可关系到她后半辈子的幸福! 皇后娘娘哪里有太后老佛爷做的舒心? 她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就是仗着生了个儿子,江家的一切早晚都是她儿子的,就算施点小手段,让江家丢了脸面,江天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现在宁安却用这等大事挑她的神经! 要说到这,她可就不抖了! 宁安轻笑,压低了嗓音。 “凯凯都二十多岁,快要当爹的人了,学业无所成也就算了,事业也还没开始,为什么爸爸不着急带着凯凯进公司学习呢?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凯凯认识几个?换个说法,公司管事儿的人,有几个认识凯凯,愿意臣服凯凯的?” 殷素心冷着脸,坐立难安,为了颜面,提高了音量,虚张声势。 “你个市井小民家的女儿知道个屁!” 这是宁安在房间里跟她说过的话,这才多久,殷素心就活学活用了,宁安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你说什么?” 殷素心左右去看,果然,两个保姆都一脸震惊的看过来了。 殷素心坐不住,霍然起身,往楼上走。 “我跟你个刁民泼妇有什么好说的,等着,等我儿子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宁安失笑摇头,最后无奈耸肩,进了厨房。 “芝姐,给我榨一杯果汁,三个柠檬一个苹果。” 芝姐赶紧翻冰箱。 这位少奶奶可是在太太面前都不让分毫的,她一个小保姆算个屁! 半下午的时候,江凯跟江天来一起回来的。 殷素心今天神奇的没有出门活动,老公儿子进门的时候,她就‘噔噔噔’从楼上下来。 宁安挑眉。 这老太婆速度这么快,莫不是一直在房间张望,看见老公儿子回来的汽车就火速下楼了? 不得不说,宁安真相了,殷素心急等告状。 “老公,凯凯,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个女人她太可怕了,她居然对我动手!” 早上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殷素心都不需要掺入演技,直接真情流露,眼泪哗哗,指着宁安就告状。 此时的宁安黑长直披在肩头,一条青花瓷裙子,细胳膊细腿,显得格外柔弱。 江凯当然不相信自家爱笑的媳妇儿会冲老娘动手,就连江天来看着宁安柔弱的样子,都不太相信。 宁安也无奈。 但是她知道,男人这时候最讨厌哭哭啼啼半天,正事儿一件没说明白的闹腾。 她只泫然欲泣的坐在沙发上,茫然看着眼前一幕幕。 江天来感受到胳膊上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的濡湿,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殷素心。 “好了,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哭哭啼啼!” 真以为自己还是小姑娘呢? 真正的小姑娘都没哭,但是看着就赢了! 殷素心愤愤不平。 “凯凯,跟她离婚,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江天来本想和稀泥,行不通,只好假模假式的问两句。 第59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6 “宁安,这是怎么回事?” 宁安摇头。 “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 家里有佣人,外面还有保安,妈妈你说我打你,我打你哪里了?可有什么伤痕?” 殷素心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正在‘嘎嘎’叫的大鹅,突然被人抓住脖子。 江天来这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了点,他摁了摁太阳穴。 “对啊,你哪里有伤痕?给我看看,我知道你皮肤嫩,一碰就容易留淤青,咱儿媳妇儿打你哪儿了?” 殷素心仿佛被浆糊糊住嘴。 宁安还真没打她,光薅她头发来着,可是她精心保养,头发浓密,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脑袋被宁安摁在马桶里,一点证据也没有,只怕江天来知道了,要恶心的跟她分房分餐。 江凯也似乎抓住了老妈撒谎的证据。 “妈你能不能别闹了,宁安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善良的姑娘,她工作的时候,班级最调皮的孩子她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头,你撒谎也撒的高明一点!” 被宁安欺负,殷素心压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们本来就是敌对的。 可是被亲儿子怀疑,这才真戳她心窝子。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居然这么说你妈,你不信我,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 这话江天来曾经在过去的婚姻岁月里听过无数次,身边但凡有个齐头整脸的,都被她这么骂过,虽然随着年纪增长,殷素心慢慢歇了管束他的心思,可是乍然听到这话,江天来依旧生理性不适,当初的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江凯才不惯着他妈。 第71章 熊孩子眼里,疼爱他的母亲是最好欺负的,压根不需要思考如何处理关系。 “你够了,有完没完?从我结婚的时候,你就给宁安使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一根草都没有给过宁安,非说给她首饰了,还腆着个大脸说给宁安从米兰定了婚纱,你这谎话编的真是轻车熟路,今早又因为做早饭的问题刁难宁安! 宁安不跟你计较,那是她在照顾你儿子我的面子,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跟谁相处,对方都是狐狸精?我喜欢的对象你永远都不满意?要不然我这辈子给你来过?” 殷素心理亏气短,一听见江凯的话,就敏感的想起他那个心机初恋。 “你,你这是在怪我……” 江凯冷冷看着殷素心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难道不该怪你?每次我以为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你就要出来搅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告诉你,安安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已经跟我结婚领证,是我的合法妻子,这回无论你施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再让步,你就歇了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吧!” 江凯早就忍够了殷素心,之前无视,是因为过得还不错,现在她又闹腾,自己又不是当初刚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自然不怕了。 再说,他坚信安安是个内心柔软却坚韧的人,无论多少难处,都不会跟当初那个女人一样拍屁股走人,还不留情面的指责他。 殷素心捂着闷痛的胸口。 “江凯!我是你妈妈,你居然这样说我,你把我当什么人……” 江凯神情阴冷的快要滴出水来。 宁安赶紧上前握住江凯的手。 “凯凯,不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江凯回握住宁安的手,想扯出一个微笑,又发现很难。 江天来冷眼旁观,看殷素心作死。 “闹完了没?要是还不痛快,不如你回娘家去过几天?” 这回不仅是殷素心的哭声,她的眼泪,伤心,表情,全都戛然而止。 弱不禁风的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低着的头动了动,眼泪落在扶手上,无声无息,殷素心徒手擦了擦眼泪鼻涕。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算了。” 江天来拎着自己的外套。 “这可是你说的,再有下次,就回娘家去吧!” 说着转向厨房。 “芝姐,不用准备我的晚饭,这两天我会住在公司旁边的公寓。” “好的先生!” 说完才打电话让跟他一起回来的助理进门,帮他去书房拿一些必需品。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会儿清净了。 江天来走了,殷素心余光瞥向亲儿子。 江凯自然不会多留。 “我们晚上吃牛排去。” 宁安点点头。 “妈妈,我跟凯凯出门了。” 殷素心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江凯拉着宁安往楼上走。 “以后不用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宁安抿唇,拉拉他的手指,暗示他不要这样对长辈,江凯不置可否,跟宁安一起回屋换衣服。 轻手轻脚的走出江家大宅,宁安脚步轻快。 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上年纪又控制欲强的中年女人,都是江家的媳妇,都是指着男人生存,谁又比谁高贵? 丈夫走了,殷素心还没什么感觉,亲儿子走了,这个家仿佛瞬间被无限扩大,寂寞冷清。 她气的浑身发抖,沙发靠枕上的流苏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指甲都快把掌心抠破了。 这一趴,殷素心完败! 在这个便宜儿媳妇儿面前,她就没落着什么好过! 宁安跟江凯一起,吃了顿牛排,看了场电影,顺便逛了逛商场,在瑜伽会所花五万请了个私人教练,专门给她上孕妇瑜伽课程,又花两顿牛排的钱,给宁母邓琴买了个金耳环。 江凯刷信用卡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没有还卡的压力。 宁安才不会为江家省钱! 财产协议那针对的是财产,不是日常开销。 江凯每月正常开销几十万,自己花几千,在江家眼里这叫懂事吗? 不,这叫小门小户见识短,穷寒酸。 宁安把金耳环揣兜里,准备这两天回去一趟,顺便给宁宥送点生活费,小崽子快开学了,就算她不主动给,宁母也会找她要。 一直扒拉着女儿供养儿子的老两口,好不容易嫁一回女儿,正准备捞一票大的,结果一丁点好处都没得到,一开始还能画饼吊着萝卜糊弄糊弄,时间久了难免对方反水,先给点甜头甜甜嘴儿。 第60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7 在自己根基不稳之前,先稳住宁父宁母,等她有能力摆脱这些人的~ 晚上回到家,江凯跟宁安有说有笑的进门,屋子里灯光昏暗,以为大家都睡了。 没想到打开灯就看见殷素心还是保持他们离开家时候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吓的宁安惊呼一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妈妈,您早点休息吧!” 说着上前给她盖了个毯子。 江凯不耐烦的紧蹙眉头。 “还说别人,你自己都怀着孕呢,快回屋睡。” 宁安轻手轻脚抚摸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乖巧的点点头,跟江凯上楼了。 第72章 殷素心觉着自己就像一盏煤油灯,都快熬干了内里,愣是没人瞧得见。 这个宁安分明是个切黑,全家愣是没人瞧见,一个个还要远离她! 这女人段位高啊!不过一点小手段,就让她众叛亲离! 殷素心气的咬牙切齿。 到底是亲妈,江凯又开始闹心。 宁安洗完澡,看见躺在贵妃榻上的便宜老公一脸愁容,抬手去抚平江凯的眉心。 “不要皱眉,要跟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那样,像个快乐的小太阳,每天阳光开朗。” 江凯握住她的手,冲她笑笑。 摊上这糟心妈,谁快乐的起来?! 宁安把善解人意大姐姐的形象表演到极致。 她轻轻靠在江凯肩头。 “老公!” “嗯?” “其实我觉得你跟妈妈的关系并不是不可调和。” 江凯又想起那个女人,让他丢尽脸面,一肚子不甘心的女人。 “你不懂。” 宁安摸摸江凯柔软的头发。 “是你和妈妈身在局中,一直没有认清形势,不知道如何成长。” 江凯不想跟她争执,含糊的顺着她。 “嗯,宁老师最有理。” 宁安捏捏江凯的耳垂,忍不住笑。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夜晚的冷气有点遭不住,宁安往江凯身上靠了靠。 “有了孩子之后,父母总是会事无巨细的为孩子操心,一言一行都要约束管教,其实妈妈从没变过,在妈眼里,你还是当初那个需要她搀扶着学走路的小孩子,她忘了你已经长大,要我说,你可以学着做个大人,让她接受孩子已经成年,需要个人自由这个现实。” 江凯想起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嘿,还真叫宁安说着了,殷素心从前的确就是这么管束他的,不过他那时候无所谓,现在就很反感而已。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宁安想了想。 “唔~人说成家立业,现在你已经结婚,还有我们的孩子,家是有了,剩下就是立业了,你有什么喜欢做的,想要做的事情吗?我记得你喜欢打游戏,也喜欢打球……” 江凯失落的垂下眼眸。 当初他跟初恋就喜欢在城中村的台球馆打球,还玩带彩头的。 殷素心知道后,坚决反对,连说带骂,他一直想着索性脱离江家,跑去开一家台球馆,初恋只要每天坐在柜台后面收收钱,撸撸猫,晚上他开机车带她去跑山兜风。 现在想起那些,蠢得不行。 “我自家有公司,干什么还要千难万难的去创业!” 宁安左边眉毛挑了一下。 “也可以呀,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江凯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亲了亲宁安的侧额。 宁安又道: “等你事业有成,独当一面,像爸爸那样说一不二,妈妈自然不会对你的事情横加干涉,她会学着征求你的意见,遇到事情跟你商量,试探着给你建议,绝对不会再以命令的口吻跟你说话了。” 宁安沉默片刻,压低了嗓音,有些委屈巴巴。 “我不喜欢别人对你吆五喝六,妈妈也不行……” 江凯心底地震,前所未有的被爱包围。 “安安,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安安!” 哟哟哟,宁安心里小人蹦迪。 殷素心说的没错,她的宝贝儿子被几句甜言蜜语唬的鬼迷心窍。 江天来对江凯的到来持无所谓的态度。 公司正在上升期,他忙着开疆扩土,正斗志昂扬,从未想过培养继承人的问题。 在他眼里,富贵权势大过一切,他不爱奢靡享乐,也不好女色,只爱干事业的成就感,连儿子的教育都很少过问,也是一朵奇葩。 宁安生怕江凯在别的部门不适应,受委屈,让他先从采购部做起了。 采购部好歹是别人拿着东西来求他,只要做好质量把控,价格把关,就不会出大问题,部门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该使唤就得使唤。 当然了,这个部门也不容易快速做出显眼突出的成绩。 不过宁安的意思,江凯还年轻,每个部门轮一遍,从易到难,得有个过程,循序渐进,慢慢来就是了。 宁安的孕反慢慢过去,殷素心最近消停了很多,看见宁安依旧眼睛喷火,但是不敢再阴阳怪气。 看看,多嚣张跋扈的人,只要她还穿着鞋,做个体面人,咱就光棍一点,打一顿,就能清净一段时间。 每天除了产检,宁安就是去美容和瑜伽,待在家的时候多数都是在江凯的书房学习或者上网。 她是个女人,首先要被社会烙上的标签就是注定要成为一个妻子,一位母亲。 就算千百年来,女性再如何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可否认的在婚恋中,比起男性,女性的身体样貌更被看重和挑剔。 她想给孩子找爹,目前还是高攀人家,自然要往人家最喜欢的方向努力。 怀孕也要尽力保持最佳状态! 学校快开学的时候,江天来终于想起来回家吃顿饭,因为殷素心的生日到了。 他没有离婚的打算,今年又刚迎娶了儿媳妇,作为丈夫,该给妻子的脸面还得给。 殷素心喜欢一切能够宣示主权的活动,往年的生日都要大张旗鼓举办宴会,就算是有别的宴会冲突,那也要把娘家人都叫过来热闹热闹。 第73章 不过最近刚刚被丈夫儿子打脸,被儿媳妇摁在马桶里,心情不太好,没了那份心思,能跟丈夫儿子坐在一起吃顿饭,缓和一下最近僵持不下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 第61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8 江天来回家的时候,芝姐已经准备就绪,正准备上菜,玲姐也在帮忙。 宁安坐在沙发上等吃饭的时间,手里抱着一本思政。 江天来给殷素心的礼物是助理去买的一个翡翠玉镯子。 “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翡翠,这个我看了,挺不错。” 殷素心脸上堆起的笑容不达眼底。 她念叨的翡翠是江天来之前的私人收藏,她一直想着等六十大寿的时候要过来,没想到她才五十,就被江天来转手送给殷素心了。 一直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她的内心。 婚礼过后她就跟江天来提过许多次,要把首饰要回来,毕竟都是江天来的收藏品,送宁安一件就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何况是三件?! 她打算先把翡翠那套要回来,剩下的慢慢要来着。 谁要江天来送的这个破镯子! 江天来也看出来殷素心的不高兴,对她的惦记心知肚明。 但是他能怎么办?? 他是一家公司老总,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岂不是商场大忌,言而无信? 何况那还是他亲儿子的媳妇儿。 说到底还是怪殷素心自己做事不周全,他临时去哪儿找差不多的?总不能去掏自己老婆平时戴过的二手货送出去,只能掏自己的收藏,堵住那些宾客的嘴! 殷素心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也懒得解释,就这样,爱咋咋地! 江天来准备转移话题,瞥见已经显怀的宁安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随口问道: “小宁怎么还在看书?” 这都要吃饭了! 宁安认真地道: “爸爸,我准备考教育系统的编制试试,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就考了在职研究生,学历是够了。” 江天来一下子来了兴致。 财富积累到他这份上,家里就缺个可以从政的孩子了。 江凯是肯定没戏,原本他以为要等孙子辈,没想到儿媳妇儿已经在悄悄努力了。 此时的江天来茅塞顿开,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对啊! 儿媳妇儿的职业原本是个二中老师,本来他还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哪怕是一中的,他也能勉强吹嘘出去,帮重要的人家孩子解决解决成绩提高的问题。 现在格局打开,儿媳妇儿进入教育体制,那就不一样了! 谁家没有正在读书或者将来有读书的孩子?这有求于他的人可就多了。 江天来看向宁安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好好好,我江家什么都有,就缺会读书的孩子,凯凯你这个太太娶的好,对人家好一点!” 江凯与有荣焉,得意的笑。 宁安感受到殷素心喷火的视线,忙分散火力。 “爸爸您放心,我跟凯凯好着呢,他现在每天上班也辛苦,他还跟我说,体会到爸爸这么多年忙于事业都这么过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江天来还真仿佛是个称孤道寡的头狼,孤独的站在高处,难得向来只知道玩乐的儿子学会体谅他,忍不住有些慈父心作祟。 “凯凯也懂事了,我本来还以为老子这么多年辛苦打下的江山,将来少不得要等孙子辈,不然就得交给职业经理人了……” 后面的话,江天来觉得再说有点破坏气氛,尽数咽下去,拍拍江凯的肩膀。 “在公司好好跟老员工学学怎么做事,爸爸不指望你很快做出什么成绩,稳打稳扎,不要着急,急就容易出错。” 江凯第一次被父亲肯定,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浑身干劲儿十足。 “是,爸爸!” 殷素心这么多年第一次从江天来口中听到继承这件事,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江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就像当初理所当然的以为江天来收藏的珠宝总会是她的一样。 结果珠宝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原来继承的事情江天来也有别的想法。 那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什么都是虚幻泡影了。 这会儿她没工夫仇视宁安了,恨不得江凯明天就学富五车,在公司位高权重,早点独揽大权。 “凯凯以前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有你这个父亲做榜样,江家的孩子怎么会差?” 江天来轻蔑的看一眼殷素心,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你不懂。” 说完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开饭吧!” 殷素心一肚子的交流欲全部被堵回肚子里,撑得她吃不下饭。 餐桌氛围有说有笑格外轻松,宁安亲和力十足,江天来威严减少几分,也是个不错的人生导师,江凯意气风发。 女主人的生日,除了女主人,所有人都很快乐。 江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么轻松的家庭氛围了,幸福感满满,晚上抱着宁安的腰,脑袋贴在她的小腹。 “安安,我觉得好幸福,我们的生活要一直这样才好。” 宁安摸摸江凯的脑袋。 “希望你以后不要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当然不会!” 第74章 得了江天来的赞许,宁安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江凯公司附近。 产检,给买产妇婴儿用品,做瑜伽,做美容,总有理由跟江凯一起吃午饭,有时候撞见江天来,两口子还会跟江天来一起。 宁安认识了不少公司的合作伙伴,起码混个脸熟,大家对她也格外尊重,尤其是求着江凯的原料供应商。 嫁入高门的姑娘,手里能抓住的现金是有限的,无限的是人脉,是便利,是唾手可得的机会。 江家跟能源公司的合作敲定下来,宁安手里的股票暴涨,跟着受益的还有十六叔宁毅。 “对赌协议里有约定,这些股份都是你的了。” 十六叔在商言商,对给自己提供信息的大侄女非常大方,果真按照宁安说的,股份分她一半。 宁安仔细看了股权转让书,签订之后,又转手把自己的也推给宁毅。 “十六叔,有没有兴趣涉足能源原材料供应行业?我的这些可以抵押给你,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宁毅挑眉。 “你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江天来能同意?” 第62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19 他记得江天来家是城市能源保障供应的承包商,热力能源的供给都有固定的合作伙伴,为了保障生产稳定,轻易不会更换。 宁安搭在股权转让书上的食指抬起来,冲宁毅摇了摇。 “问题不大,我是说更上游。” 宁毅瞬间明白了。 “你能打开局面?” 宁安颔首。 “前段时间还不能保证,最近经常跟江天来和江凯一起吃饭,认识了几个供应商,现在看是没问题了。” 她又没多少野心,赚点零花钱而已,在江天来眼里压根不算什么,也没有触碰到江家的利益,有所求并且依附江家,才会让江天来更放心。 越是简单粗暴的原材料,越容易得。 比如江天来采购的是木方,宁安要做的是为木方供应商提供原木木材。 真材实料,量也不多,就算刷脸也能卖得出去。 这就简单多了。 宁毅眸光善良,猛地靠在椅背上,撩一把敞开的西装衣襟,手插在裤兜里,神情笃定。 “这好办,我有个大学同学是东北的,他父母从西伯利亚倒腾原木过来,价格便宜质量绝对上乘。” 宁安端起桌子上的饮料。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宁安提供思路和销路,钱也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就交给宁毅去做。 为了分散风险,越是成功的人关联的公司越多。 宁毅索性以叔侄俩的名义,直接注册一家新的供应公司。 她跟江凯先提了一嘴,自家叔叔大学同学的父母在东北倒腾木料,东西不错。 江凯比江天来嫩多了,完全听不出来宁安的言外之意。 等到‘偶然’一次再遇到跟江凯一起吃饭的供货商,宁安留了对方名片,还随口问一句,东北一批木料收不收。 供应商看一眼江凯,见他没有任何反对情绪,忙点头应承下来。 就算是一批差的他也认了,反正最后这批木料粗加工一番,还是到江家手里,挣得也是江家的钱。 结果等供货商见到东西,欢喜的眉开眼笑。 宁毅那边顺利打开局面,之后的问题就得交给时间,慢慢做大做强,占有市场了。 跟江天来合作的西北天能能源公司依旧有巨大潜力,原主虽然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关心,但是之后的十几年,天能一直因为污染问题被本地百姓诟病,又因为是纳税大户,被本地官方护着。 在高速出入口,还有巨大的天能能源广告牌,由此可见,天能的股票怎么买都不会吃亏。 不过宁安手头钱不多,第一桶金难就难在这里。 宁安毫不犹豫的把婚礼上江家送的翡翠首饰拿出来,找到借贷公司抵押借款。 利息虽然高,终归有个数,不是无底洞,天能的股票利润就不同了。 不过她没有以个人名义持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既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也可以合理避税。 转眼到了开学前夕,学校准备工作开始了,宁安也渐渐忙碌起来,每天起的比江凯还早,学校上班时间总是格外早,江凯好几次醒来,屋子里空荡荡的,他都有些不适应。 “江太太,你现在怀着身孕呢,这个班就别上了吧,一个月也没几个钱,老公可以养你,你就负责在家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嘛!” 宁安轻轻拍拍江凯的脸庞。 “女性的价值不在于生几个娃,而在于社会地位和社会价值,工作使我有成就感,这可是江太太给不了的!” 江凯噘嘴。 “你要什么价值,我给你买。” 宁安‘噗嗤’一笑,轻声哄他。 “人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待久了,目光就会变得短浅,人也会敏感多思,到时候就把全部精力使在丈夫和孩子身上,你希望我成为那样的人还是现在这样的?” 不知怎的,宁安一个字都没提殷素心,江凯脑子里首先浮现出来的,愣是自己亲妈刻薄的嘴脸,怒目横对他的模样,本能的打个寒颤。 “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可千万别变。” 宁安笑容放大,再度拍拍江凯的脑袋。 “放心吧,你只是这几天有点不习惯而已,过段时间你的工作忙起来,恐怕比我还忙呢!我们各自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实现自我价值不是挺好的嘛!” 第75章 江凯这么多年愿意听进去的所有说教都是在宁安这里,宁安温柔体贴,和风细雨一般润物无数,总能顺毛捋一遍江凯,还能让江凯听她的话。 “那好吧,不过你放假的时候得陪我去上班。” 宁安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个粘人的大男孩。 “可以呀,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烦。” “怎么会?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 宁安安抚住江凯,起身洗漱去了。 现在说得好听,等过段时间白月光初恋回来了,只怕家门都摸不着了。 男人,哼! 宁安算了算时间,怀孕最难熬的是两个阶段,一个是孕反严重的头三个月,第二个阶段就是七八个月快要生的时候。 等到这学期结束,她就快八个月了,寒假过完,快到预产期,接着休产假,产假休完,就是暑假,她可以最大限度的多陪伴一下女儿到七八个月大。 看来教师这份职业,算好了时间怀孕,还是很舒服的,起码哺乳期不用那么尴尬又辛苦的背奶。 宁安想得很美好,开着奥迪去上班的时候,手上戴着十几万的钻戒,扎了办公室不少同事的眼,有人酸有人羡,班级几十个孩子闹腾的很,有人父母离异情绪不好需要心理辅导,有人跟同学闹矛盾,有人被孤立,有人学习下降。 宁安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应付六奶奶。 六奶奶一个夏天没有收到孟诗的孝敬,还被宁毅妈上门警告了。 宁六婆跟宁毅妈大吵一架,两妯娌最后都被自家男人警告了。 宁六婆最后又把这件事怪到孟诗头上。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生出反骨,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这不到了开学季,宁六婆就倒换小脚,找到学校来了。 第63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0 她知道自家族里有个侄孙女在二中当老师,到了二中直接找宁和平要了宁安的电话打过去。 宁安虽然有些意外,但早有准备,很快镇定下来,赶紧打电话给门口包子铺老板。 办公室里,孟诗的班主任听见这个老人说是来找孟诗,是孟诗的奶奶,不知内情,随手招呼一个来送作业的课代表回教室把孟诗叫过来。 孟诗听说她奶奶来找她,整个人吓一跳,外表看着波澜不惊,下唇已经快要被她自己咬烂了。 深吸一口气,她把所有的钱都装在兜里,起身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遇到事情就要快速迎难而上,去解决问题。 逃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问题越来越大。 不过到底还是穷,孟诗这会儿隐隐有些后悔,刚开学的时候不办理住校就好了,好歹还能留点钱吃饭。 当时是想着三姐早晚要退租的,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三姐的顾虑,现在看,还是兜里钱太少,人穷志短呐! 孟诗走近办公室,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门口还围了一圈人。 她的脚步越发加快,也越发沉重。 生怕给老师惹麻烦,她小跑着准备挤进办公室,拿钱摆平宁家奶奶。 艰难的钻进去,孟诗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里面不止宁奶奶一个人,还有个动作麻利的老太太正揪着宁奶奶的脑袋摁在地上僵持不下。 两人谁都不肯放,嘴里骂骂咧咧。 孟诗半晌才从她们的三字经中弄明白是咋回事。 那个被骑在地上花白头发绑着小腿的无疑是宁奶奶,那个高占上风的,居然自称是孟诗的亲奶奶。 “我亲孙女,我老太婆还没捞着赡养费,你个外八路的老货算个屁,敢来找我孙女麻烦,老娘活撕了你!” 宁安大着肚子被别的老师拉着不敢上前,只能动动嘴皮子。 “放开我六奶奶,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我呸,我犯法,她个老婆要脸的泼皮敲诈我孙女就不是犯法的了?去,去告官,去让官家来主持公道,看看哪家的老货要别人家还没成年的孙女养?!看看敲诈勒索定什么罪。” “你放屁,我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我儿子养了她,她就要对我大孙负责!” “滚你娘的,你家姓啥我孙女姓啥?你宁家都死绝了,要我孟家孩子给你家养老?谁克死你儿子了?我看更像是你这个老东西克死的,你爹妈死没死,是不是你克的?你爷奶祖宗死没死?我看你这个扫把星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祸害,看老娘今儿不给你脸撕叉了……” 两个颤巍巍的老太婆打起架来谁也不让着谁,这时候心脏病也没了,高血压也好了,就连路边的野狗蹭过来只怕都要挨上两耳屎,最后还是副校长带着门卫室工作人员,几个人上前,提胳膊抱腿,把人分开。 宁六婆没有落得任何好处,脸上火辣辣的疼,头皮也一炸一炸,仿佛被撕裂了。 她在村里仗着宁家势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即蹬腿拍地,嚎啕大哭,边哭边骂。 “三丫头你个丧良心的,你看着我被人欺负,我不活了……” 宁安抹泪。 “六奶奶,我这还怀着孕呢,你是想让我怎么帮你?要不我报警吧!谁错了把谁抓起来!” 宁六婆心里明白得不到宁安的偏袒,只能无理取闹。 “我不管,今儿起,我天天来学校闹。” 孟诗捏着口袋,再次准备掏钱,不过手被班主任摁住。 第76章 她看向老师,老师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果然,那个自称是孟诗亲奶奶的老婆子叉着腰站在地上,居高临下。 “你也不必吓唬我,这些年你那个短命鬼儿子死了之后,你从我孙女这里讹了多少钱,我劝你一分不少的给我吐出来。 你在市里没地方住,从老家到市里,车费三十五,往返七十,你不能天天来,我就不同了,明儿起我就带人住到你家去,吃你家的喝你家的,有鸡杀鸡有猪宰猪,什么时候见到回头钱,什么时候算完!” 宁六婆被人揭开了最心虚的短处,她的确不能天天来,所以来一次就一定要讨到钱,不然就亏大了。 学校领导也不是吃素的,你说你是学生家长,来闹腾,那学校维护孩子,必须出面解决。 可是宁六婆啥也不是,跟人孩子连姓都不一样,狗屁关系没有,要哭到外头马路上哭个够。 门卫处几人得了领导指示,小心翼翼抬胳膊拎腿,五个人架着宁六婆,把人抬到校外,丢马路边上,还专门派人守着,防止对方发生意外赖到学校头上。 等宁六婆走了,自称孟诗奶奶的老婆子大获全胜,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轻飘飘看一眼孟诗,又看一眼宁安,胡乱叮嘱一句。 “好好学习!” 说着转身走了。 孟诗都还没反应过来! 虽然她当年跟母亲被爷奶赶出来的时候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不记事儿的时候。 她亲奶奶什么样子,还是记得的。 这显然是宁安帮了她。 孟诗鼻子有些酸,朝着班主任和宁安的方向鞠了一躬。 班主任闹明白咋回事儿之后就在懊恼不应该让人去把孟诗叫过来,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也叮嘱了两句。 “回教室去上课吧!” 孟诗走了之后,办公室里渐渐回复平静。 原本众人还有些担心和怜悯宁安,当事人转头就跟没事儿一样,捧着书进教室上课去了。 放学后,孟诗找到宁安。 “三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宁安摆摆手。 “没多大事儿,你好好学习就是了。” 孟诗踟蹰片刻。 “三姐,那个,那个老奶奶到底是咋回事,您知道不?” 宁安神秘一笑,随后又有些忍不住,最后拍大腿哈哈大笑。 孟诗被宁安搞的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被感染,想到宁六婆被五个保安抬出去的模样,也跟着忍不住笑出声。 第64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1 宁安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个老太太是我在门口包子铺找来的临时演员,老板家的老娘,平时就在后院洗洗菜打打下手。 我想着你还小,跟她对上,怎么样都得吃亏,小孩子有事情当然得告家长,你妈妈也矮她一头,那就找个能制得住她,更占理的,外八路的奶奶咋能比得上亲奶奶! 不过我又怕你亲奶奶不肯配合,所以路边抓了一个,不介意吧!” 孟诗猛摇头。 “当然不介意,我知道三姐是为我好,谢谢您。” 宁安眯着眼睛笑。 “没事,这都是小事儿,说起来是宁家不讲道理,你不怨恨已经是好的了,不能我摆平她,反倒需要你感谢了!” 孟诗只担忧宁安的父母爷奶会不会责备宁安。 “不过宁奶奶凶得很,她要是回家找四奶奶怎么办?” 宁安的爷爷在众多兄弟中排老四。 “放心吧,我这怀着孕呢,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大着肚子跟别人打架。” 以身犯险的蠢事宁安才不做,江家也不会答应宁家让自家孙辈冒险,只要把这个理由拿出来,邓琴就会帮宁安把族里那些指责怼回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外部没有矛盾的时候,内部矛盾也不会消停,宁家人都喜欢了。 孟诗对宁安充满感激,更多的还有欠了老大人情,无从偿还的惶恐不安。 “三姐,你中午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我回去给你做。” 宁安摸摸肚皮。 “最近胃口不错,什么都能吃,不用单独做,我每天中午都要到租的房子里午休一下,你也可以过来,早晚清静一些,还能多学一会儿。” 孟诗当即决定搬出宿舍,帮三姐把房子打扫打扫,烧点热水洗洗床单什么的,也是一种感激。 下午大家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氛围有点怪异,还沉浸在上午那场泼妇骂街互撕的震惊里。 原本觉得宁安有点高不可攀的酸瓜女同事也开始明目张胆了。 “宁老师家真是家学渊源,今天上午来的那个是你什么长辈?像她们那样的撒泼,你是不是打小就见多了?” 宁安瞥她一眼。 “对,不仅见的多,我还很会,你要是想,可以创造机会,我让你见识见识。” 那老师顿时不敢说话了。 宁安嗤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嘲讽了一声。 “小趴菜!” “你——” 那女老师涨红了脸,站起身,又怂了,还好身边老师拉住她,给了个台阶下。 宁安白她一眼,起身去倒水,办公室的饮水机水桶空了,宁安一个孕妇自然不会去换,抬脚出门,去隔壁其他办公室倒水。 下午连着两个班三节课都是她的,上完之后,宁安一句话也不想说。 第77章 到了大课间晚饭时间,宁安让家里司机给她送了饭,热了胡乱对付一口之后,就陷在办公桌后面的软折叠椅上,盖着一个毛巾毯。 休息了半小时,身上有点力气了,晚上还要去看一个班的晚自习,每周三下午就是她最忙碌的时候。 刚准备坐起身,宁安就听见一串脚步声走进来。 还是中午跟她阴阳怪气的那个老师又在编排她。 “我可不像宁老师,有福气嫁个有钱人,还舍得给她买个奥迪开开。” 另一个女老师好奇。 “你说她老公啥样?她结婚的时候咱们办公室有谁去参加她婚礼了吗?” 酸唧唧女老师。 “谁知道呢,反正我可是听说了,她谁都没邀请,你说她老公是不是拿不出手?” “那不会,那辆车你看见了?她手上的钻戒我男朋友在通灵看过要十几万呢!” “嗐,指不定不是结婚,只是肚子大了呢!” 一个下头的男清了清嗓子。 “宁老师啊,我们当初……唉,不说也罢!” 酸鸡被吊起胃口。 “怎么了怎么了?” “就是,万老师不要吊人胃口么!” “莫非万老师和宁老师还有过一段?” 万老师意有所指的嘿嘿一笑。 “算了算了,当初都没有公开,现在人家已经结婚,都快生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宁安从办公桌后面起身,一脚踢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刚进办公室的四人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正是他们在编排的当事人,脸色都变了。 这会儿又陆续进来三位老师,都是轮值晚自习的老师。 万老师脸都白了,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想找补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心一横,女人被造黄谣这事儿最说不清楚,他就不解释了,一个刚毕业每两年的新人,能把他怎么滴?! 宁安笑盈盈地道: “万老师是说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你在不少地方指点了我,私下还约我去食堂一起吃饭那一段吧?” 万老师脸色变了变,他脑瓜子飞速运转,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否真有这回事儿! 不过一个办公室的,差不多时间出现在食堂,坐在一起,还真有可能。 新来的老师对很多工作细节把握不到位,问老教师,他们顺手指点两句,似乎也说得通? 重点是宁安这算是承认了他的造谣啊! 万老师笑呵呵的点点头。 “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现在只要宁老师过得好就行。” 宁安跟着笑。 “怎么能不提呢,这件事其实我应该给万老师好好解释一下的,省的万老师一直百思不得解。 其实很简单,我那会儿刚觉得你不错,正准备考虑的时候,你前女友,叫什么婷婷的,来找过我,她告诉我,你又短又小,还中看不中用,我虽然没这方面经验,但是找老公起码得能生孩子吧,你看你鼻子小,手指短,扁平脸,人中也短,还没结婚就开始谢顶,我不得不相信婷婷的话,只好远离你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他妈的放屁……” 万老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叫唤起来,凶神恶煞的就要往宁安面前冲,别的老师见状赶紧上前拦着,宁安斜眼看向万老师。 第65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2 “万老师这是恼羞成怒了?唉,要不是你跟别的老师说起那档子事儿,我也不会着急解释,对不住,揭你短处了。” “嚼你妈大头蛆,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一段了?你这是赤裸裸的造谣,我要告你。” 宁安挥挥手里的手机,正打开录音模式。 “告,是你亲口说咱俩有一段,你去告啊!” 都聊到这了,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大家都想看个笑话,不分谁的笑话,按照宁老师描述的,万老师还真有可能不行,看他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短短粗,每天一蹦三尺高,现在结合到一起,这不就是娘儿们唧唧的么,哈哈哈! 所有人都拼命憋着笑,直到年级主任最后进办公室,万老师终于消停了。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平时喜欢凑在一起闲聊的,这会儿都眼神交流了。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宁安拨了个电话给江凯。 江凯那边正准备出席一个饭局,跟宁安通电话心不在焉。 宁安的目的不在江凯。 “老公,我今天遇到点事儿,不想开车,你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我,对了,安保队的保镖也给我安排两个过来。” 江凯没做他想,直接应下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水果机的外扩声音很清晰的传到各位耳朵里。 “好,今天家里的宾利是我爸开,我开的大g,让司机开库里南去接你,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宁安轻松的应下。 “好嘞,谢谢老公~” 挂了电话,教导主任有些套近乎一般。 “小宁啊,我记得你夫家姓江是不是?” 宁安点头。 “对的主任。” “是我认识的吗?” 宁安挠头。 “我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公爹是天来集团的江天来。” 主任瞪大眼睛。 “那你丈夫就是江家独子?” 第78章 宁安点头。 “我丈夫的确是独生子。” 主任整个人激动起来。 “这不是巧了吗,我们学校上一批体育器材都是天来集团赞助的,他们当初还说要给我们操场重修跑道来着。” 宁安笑。 “这个事儿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回去可以帮忙打听一下,我只负责打听,公司怎么安排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主任当然知道,但是这点小事压根不叫事儿,所以天来集团想不起来,学校也不好意思提,不过只要有人提起,那七七八八跑不了。 酸鸡和万老师安静如鸡,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生怕被宁安点名。 宁安跟主任客气了几句,抱着试卷去教室了。 有了这次的震慑,之后宁安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教导主任照顾宁安怀孕,跟她带班的班主任打了招呼,取消宁安的所有晚自习,宁安每天都可以回家吃晚饭。 原本只有周末才在家还没察觉什么,每天晚上都在家吃饭,才发现江凯已经很久不回家了。 殷素心记吃不记打,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男人和儿子都出去挣钱给她花,她又开始狂妄。 “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吃晚饭也没人陪。” 宁安摸摸肚子。 “妈您说您自个儿呢?放心,我爸就算在外面找二房再生几个,也赶不上江凯,年岁差距摆在这了。” 殷素心没气到宁安,自己被气的够呛。 “你,你,混账东西!” 宁安喝光了碗中最后一口燕窝粥,随手把碗扔在桌子上。 薄薄的骨刺娇气的很,这么一丢就磕碎了,破裂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 宁安叉腰。 “我不喜欢动嘴,怀孕之后我这脾气是越来越暴躁,妈你别惹我动手,我控制不住轻重。” 殷素心那次跟马桶亲密接触的恐惧记忆又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抖了抖脸颊上的肉,没敢说话了。 宁安见状,才满意的出门做瑜伽去了。 宁毅那边的供应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不仅快要包圆了天来集团的供应链上游,还以这个长期合作为契机,向周边扩张,辐射整个华北。 宁毅趁热打铁,让人到华东开拓市场。 事业这种东西,第一桶金往往是最难的,只要扎根生长,枝繁叶茂硕果累累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到了年底,公司分红,宁安刚好有假期跟宁毅约见,在一家档次不错的会所。 宁毅远远看见宁安大着肚子走进来,赶紧起身给她拉开椅子,顺手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这几个月了还自己开车过来,没问题吗?” 宁安摸摸肚子。 “八个月了,我一直有坚持运动,看着笨拙其实灵巧着呢,放心。” 宁毅打量一番宁安的气色,的确还不错。 “那就好,你租的房子到期了吗?” 宁安摸摸肚子。 “已经搬到你的房子里了。” 宁毅微微皱眉。 “怎么不找我帮忙?” 宁安笑。 “你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咋能干搬运工的活儿?你放心,我喊了搬家公司的人,还有小诗帮忙,她明年六月就要高考,现在已经不住校了,跟我一起搬过去了,不过下半年我要休产假,她就自己住那了。” 宁毅松了口气。 “没事,那个小区离学校近,安全上还是没问题的。” 宁安点头。 “小诗也是个稳妥的孩子,我中午过去午休,她眼里有活儿,什么都想在我前头,把我对比的像个甩手掌柜。” 宁毅笑。 “那丫头在咱家那两年吃了苦头,说起来,我妈还是她母亲跟五哥的媒人,后来的事,我妈总觉得过意不去,让我能照顾就多照顾几分。” 宁安觉得宁毅不用跟她解释,越解释似乎越是欲盖弥彰似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些经历也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孟诗,就现在这一批同龄人放出去,生存能力孟诗说第二,没人能排第一了。” 宁毅无奈的笑笑,把手里的财账递过去。 “年底分红在这里,你看看是要继续投入扩大规模,还是自己存着?” 宁安看了一眼数字,唔,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些钱足够在领水全款买三套房了。 不过对比江家的财富就不够看了。 第66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3 “继续投入吧!” 宁毅心里有数了,公司前景不错,他也愿意多分出点心神在这上头。 “不耽误你正事儿吧?” 宁毅笑。 “这点不算什么,我自己的公司还有几个合伙人呢,而且在本地基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无敌的存在,目前不用我操心。” 宁安点头。 “那就好!” 宁安端起面前的水,喝的时候难免左顾右盼,不巧,就让她看见一个熟人。 “嗯?” 宁毅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奇的问: “那是江凯?” 宁安点头。 “我过去打个招呼。” 宁毅起身。 “我跟你一起。” 江凯跟五六个人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个女生,没有挨着他的那个女生显然是他对面男生的女友,脑袋时不时往对方肩上靠。 第79章 看江凯有说有笑,应该是以前的朋友,不是在聊工作上的事儿。 “凯凯!” 宁安大着肚子走过去。 江凯耳朵红红的,猛然听到宁安的声音,笑容猛然消失,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连转头都不敢。 宁安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手搭在江凯的肩膀上,冲其他看过来的人笑着点点头。 “老公,你也在这里?!” 江凯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赶紧起身。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 宁毅过来。 “江凯,好久不见。” 江凯支支吾吾,神色更慌张了。 “十六叔,宁宁跟你一起来的?” 宁毅点头。 “我约宁安聊一点家里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们,这是在聊工作吗?” “是!” “没有!” 江凯刚要承认,对面的板寸头帮着出言否认。 两人说辞不一致,宁安和宁毅还没表示出什么,两人就开始慌乱了,看看江凯身边的女孩儿,又偷看宁安。 宁安拍拍江家的肩膀,笑的眯起眼睛。 “好啦,跟朋友小聚就小聚,爸爸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我记得你最近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放松一下可以,身体也很重要,白天不忙,就不要总把工作留到晚上,你都多久没回家吃晚饭了!” 江凯艰难的笑笑,另一边的姑娘气场越来越冰冷。 他赶紧打发宁安。 “我,我知道了,今晚我就早点回家吃饭,你跟十六叔不是要谈家里事?你们先忙。” 宁安无所谓的笑笑。 “嗯,那我过去了,聊完我就回家了,你也早点回。” 江凯表现自己,表现的有点过了头。 “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说完觉得自找麻烦,赶紧改口。 “我看今天太阳不错,你要是不累,一会儿也可以去逛逛街。” 宁安摆摆手。 “我灵巧着呢,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等一下要去给咱们宝宝选一些东西,我听老人说孩子带出门需要别个金的顶针,我得去商场看看哪里有卖,这都好久了,我总忘记。” 江凯松了口气。 “那好,你要是买不到合心意的再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带。” 宁安笑。 “不要,我想趁机自己逛逛,对了,我出门匆忙,没带卡,手机里的钱怕不够。” 江凯火急火燎的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黑卡就往宁安手里塞。 宁安毫不客气,在江凯侧脸亲一口。 “谢谢老公啦!” 江凯被亲了一下,眼神却不自觉的往另一边瞟。 宁安跟宁毅重新回到座位上,宁毅松松垮垮的靠在沙发背上。 “你看出来了没?” 宁安把玩着黑卡。 “看出来了,这卡不错,额度挺高。” 宁毅看看宁安,又垂下眼眸。 “也好,走吧,叔叔陪你去逛街。” 宁安乐。 “你不忙?” 宁毅摊手。 “科技公司有合伙人,原料公司有经理人,咱们的老客户老王,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批卡方,现在砸手里,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火烧眉毛呢,也没工夫搭理我。” 宁安满意的把自己的包递过去。 “那就有劳十六叔当个拎包的劳动力了!” “我的荣幸!” 宁安走的时候又跟坐立不安的江凯打了个招呼,等她跟宁毅走出会所,江凯仿佛刚跑了五公里,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瞧你那点出息。” 对面兄弟格外瞧不起他,家里有钱都撑不起他的富二代场子,整个一怂炮。 江凯抓一个面前的点心丢过去。 “滚你吗的!” 旁边的沈青梅已经很久没说话,这时猛地站起来,朝江凯道: “我要回家了,麻烦让一让。” 江凯坐在那不想起来,就是不让。 宁安对江凯的白月光归来,早有预料,因此波澜不惊。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原先还以为是宁安生了之后,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不修边幅,才让江凯渐渐远离,没想到现在就开始了。 既然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呢! 明明已经结婚了,家里老婆大着肚子辛苦的怀孕,他倒好,跟小初恋又勾搭上了。 既然郎情妾意,终难忘,为什么要拉她入局? 明明可以三个人都得到幸福,非要玩你追我跑的游戏,恶心,这种人应该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远怀念已经失去的,永远不得安宁。 宁安没去买什么狗屁顶针,直接到奢侈品店。 “这个这个这个,这三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说着拿出黑卡递过去。 “没有密码直接刷。” 柜姐欢喜的眉开眼笑,毕恭毕敬,给换了专供孕妇的牛奶燕窝,恨不得喂到宁安嘴里。 “女士,您这个卡刷了两次均显示交易失败,可以换一张卡吗?” 刷卡的柜姐抱着pos机过来。 宁安挑眉,接过账单,这才第一次看见自己买了多少东西。 “唔,黑卡的上限是五百万,你一笔刷超了,自然刷不出来,分两笔就可以了。” 第80章 柜姐闻言,松了口气,另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已经接过pos机。 “我来吧!” 说着冲宁安歉意的笑。 “这位是新来的,她不知道。” 宁安摆摆手。 “没关系,总要给新人学习成长的时间,你还是给她刷吧,让她学学不就知道了?!” 第67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4 年纪大一些的柜姐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只能又把pos机还回去。 血拼一下午,宁安把东西丢到宁毅车里。 “这些你帮我收着吧,暂时我也用不上。” 宁毅无奈。 “这,我那也没有放女士用品的地方啊!” 宁安无所谓地道: “那你就送到临港小区去,反正你那房子给我了,现在只有小诗住在那,两个房间一个衣帽间,放这点东西总可以。” 宁毅点点宁安的脑门。 “好吧好吧乖侄女,你自己开车回去没问题吧?” 宁安大步朝自己车走去,背对着宁毅挥挥手。 晚上宁安没准备等江凯。 他说晚上回家一起吃晚饭开始,宁安就知道,他哪天都有可能早回来,今晚绝对回来不了。 晚饭后去健身室练练普拉提,洗了个澡,全套美容护肤,带着眼罩,开了个床头灯,宁安就安心睡了。 江凯半夜才回,心虚的放轻脚步,推开门看见床上隆起一个人影,还贴心的给他留了一盏灯,心里更加难受。 孕晚期睡觉不能轻易翻身,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吵醒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始拳打脚踢,也有可能挤到膀胱某个角落,一点点尿意都变的急迫。 宁安眼罩都没摘,就艰难的坐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躺下再起来,耻骨像是被撕裂一样疼,宁安皱眉‘嘶嘶哈哈’的摘了眼罩,挪动屁股往床边去。 江凯心中的愧疚感升级到顶峰。 “要干什么去?我帮你。” 宁安仿佛没留意屋子里有人,被这把嗓音吓了一跳。 “老公?” 江凯上前要伸手,又怕吓着她,悬在半空,被宁安反问的有点尴尬。 “啊,我,我,我又临时加了个班,今天回来晚了。” 宁安松了口气,自然的把胳膊搭在他手上,扶着他的手臂起身,站起来的时候,孩子往下坠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耻骨都要断了,疼的又忍不住哼哼两声,才安抚江凯。 “天天这样也太辛苦了,爸爸给你加工作量了?” 江凯眼神乱飘,胡乱扯工作上的事情。 “爸爸新入股一家西北来的能源公司,那家公司需要采购一大批卡方,这东西贵倒是不贵,就是本地很少用到,量不多,各地都比较分散,很难买。” 宁安靠江凯扶着往厕所走。 “需要多少啊?” “一个超大港口,两三千万总是要的。” 宁安想了想。 “我十六叔的路子广,需要让他帮你打听一下吗?底价是多少?” 江凯原本只是胡乱扯个理由回避掉晚回家这个错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也没指望宁安,跟着随口应下。 “可以啊,我爸说不超过十块钱都行。” 宁安到了厕所门口就把江凯推出去。 “你去外面客卫洗洗澡,身上一股子味儿。” 江凯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左右问问自己衣服。 烟味儿酒味儿,还有一点点脂粉气十足的香水味儿。 他心虚的赶紧找了个睡袍,到卧室外面的客卫洗澡去了。 回来的时候宁安又睡了。 感受到身边的塌陷,宁安艰难的翻了个身。 “以后回来得晚就睡外面客卧,我这月份大了,睡眠浅,醒了就睡不着。” 江凯不敢动。 “好,好好,你再忍忍,等生了就好了。” 宁安摸摸肚子,小家伙也醒了,正在肚子里蹦迪。 哪里是生出来就好了?生出来才是真正的开始而已。 可惜了,孩子没多少父族缘分,不过比自己好多了,宁安的生长环境更为复杂,整个家族就是一部甄嬛传,对外的时候的确团结,但是对内妯娌众多,不和睦是肯定的,言语机锋都是小事。 大多数都是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凡搬去城里过得好些就要被酸,处处都是心机,反正宁安不觉得自己的家庭幸福到哪里去。 所以她觉得没有父族缘分也没关系,自己会给孩子足够多的关爱,要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没有一个父母恩爱的童年。 能够生活在没有争吵的和睦家庭里,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幸运的存在了。 如果原主有个幸福的童年,婚变算个屁?父母绝对支持她离婚,有父母的支持,法治社会,江家又注重脸面爱惜羽毛,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他能有多少阴谋诡计? 结果呢,看看原主当时已经被挤兑的在江家没有立足之地,本能把求助目光投向父母,结果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全都上来施压。 宁安手动查看前世的原主死后情形。 江凯很快娶了初恋白月光,江天来丝毫不受影响,沉迷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宁家除了弟弟宁宥跑去把江凯打一顿,被拘留几天,再没有任何反应,宁和平和邓琴说起这个女儿,还要感叹女儿无能,离荣华富贵那么近,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就把小命交代了。 第81章 女儿在夹缝里求生存,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成年后快速远嫁,仍旧看人脸色过日子。 说到底,每个成年人的幸福感,三观和底气,七八成都来自于童年。 宁安第二天就联系宁毅。 她记得昨天宁毅还说公司一个合作伙伴搞了一批卡方,先付点定金定下来,最好是把本地和周边的都定下。 就算最后这比买卖不成,损失的也不过是一点定金。 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市场变换中的最新信息,谁消息灵通,谁先挣钱。 而且利益与风险共存。 这些道理宁毅早就知道,非常爽快的按照宁安说的去办了,还发动自己的人脉,搜集货物。 宁安从中周旋,宁毅让人跟江凯谈,入手三块钱一个,两千多万个卡方,预付了三百万定金,出手八块九一个,江家要预付三成货款。 这笔订单让宁安大赚一笔,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宁毅也被爽到了。 “老实说,咱们公司现在的势头,你完全可以辞职,过来帮我。” 他一开始以为宁安只是小打小闹,赚点私房钱,没想到背靠江家这条顺风船,公司壮大,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第68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5 不过这么操作,很败夫妻感情,也是宁毅确定宁安对江家没什么感情,加上那次在会所撞见江凯带着个姑娘跟兄弟聚会,家里老婆正怀着孕,江凯这么做,实在下头。 宁毅赞同宁安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宁安摸摸肚子。 “还没到时候。” 女人总要有份拿得出手的工作,不仅仅是钱,还要有社会地位,老师医生帽子叔叔,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她现在还没有到跟江家撕破脸的时候,需要职业面具来保护自己。 再说,江天来还指着她生下孩子之后考体制内编制,路子都准备着手给她铺了。 不过宁安对自己的未来心里有数,要是按照江天来的设想去走,爬得越高,越会被江天来当做工具利用。 随着学期末临近,宁安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多亏有天来集团儿媳妇儿这个身份,学校领导对宁安颇多照顾,工作量倒是没增加多少,就是期末,本能的紧张。 等到放寒假,才松了口气。 孟诗要跟宁安告别,居然还给宁安肚子里的孩子买了个小衣服。 “三姐,我要去历城找我妈一起过年咯!” 宁安皱眉。 “你们火箭班要补习,还要提前开学,拢共没放多少天假,怎么不叫婶婶回来过年?” 孟诗搓搓手。 “她,嗯,又结婚了,不想回来。” 宁安眉头更深。 “那你也别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差这一年,等高考过后要怎么看她都随你,听我的,过年就在我那个房子里过,好好复习,争取明年多考几分,多刷下去几个人。” 孟诗不解。 “我去那也一样能学习啊!” 宁安摆摆手。 “不一样,你现在未成年,只要你跟,跟男方家里打了个照面,吃人家住人家的,再拿个红包什么的,就算是赡养过你,以后你又要赡养他,过了十八岁就不一样了。” 虽然执行起来差距不大,但是宁安还是见不得孟诗被亲妈坑,亲爹那家,宁家,现在这家,都第三回 了,还是警惕一些好。 孟诗被宁安这么一提醒,触电一般,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她被宁奶奶摁着脑袋险些就要跟大元哥结婚,还养了大元哥两年,定期送钱。 “那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宁安拍拍孟诗肩膀。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讲理,但是咱们谨慎点总没错,如果现在这家是个好的,也不差这半年,要是不好,咱们能规避很多麻烦。” 孟诗接连点头。 “嗯嗯,我听三姐的,那我就在家学习。” 宁安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刚刚淘汰下来的水果小七。 “这是我的旧手机,刚买了个新的,这个闲置了,你拿去用,注册一个微信,平时有不会的题目可以跟我打视频,遇到什么事儿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孟诗不想当伸手党。 “三姐,我有手机,还能用,有事给你打电话就是了。” 宁安沉默片刻。 “就当你帮我看房子的费用了,估计这个寒假我就得生,下学期要休产假不过去,回头我床上的床单被套你帮我拆洗收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保持清洁卫生,帮我看家。” 孟诗这才接过手机,她知道这是宁安在照顾她,照顾了她的生活,还照顾了她的自尊。 “那三姐你生了跟我说,我会炖汤,我去看看你,给你做好吃的。” 宁安点头应下。 “成,你叫我一声三姐,可就是我孩子的小姨了,谢谢小姨买的衣服。” 说话功夫,宁安晃了晃手里的小衣服。 孟诗不好意思的笑,小姨这个称呼,新奇又高大,让她瞬间感觉备受尊重,责任也有了。 年味儿越来越重的时候,江家两个男人还在忙碌,宁安闲下来,在家时间多了,又戳殷素心的眼。 “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帮忙做点事,谁家媳妇像咱家的这样享清福?” 宁安就喜欢在一楼大厅溜达,边溜达边看申论,挑空设计,高大的落地窗,明亮又让人心情好。 第82章 就是这个来自敦煌的女人让人心烦。 “妈,你祖籍是敦煌的吗?壁画那么多,咱家最游手好闲的,您说的是你自个儿吧,不工作不挣钱,不事生产,整天只知道花钱和仇恨别人,你不累吗? 去照照镜子,那副扭曲的嘴脸都让你面目全非了。” 殷素心无能狂怒。 “贱人,我就知道你装不了多久,这才嫁进来几个月,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我一定要让凯凯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宁安寸步不让,把书卷成筒,当个教鞭,单手叉腰用书卷指着殷素心。 “就你这样见天挑刺儿的搅屎棍,谁能忍得了,你亲儿子都嫌弃你,你一辈子活个什么劲儿?要工作没工作要价值没价值,除了生个儿子,儿子男人还无视你,你有啥? 我要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喘气儿为的啥,你寻思寻思活着有意思吗?谁把你当回事儿了吗?” “你,你,你这个贱人……” 殷素心气的胸口起伏,大喘气儿。 宁安换成双手叉腰。 “是,我们全家都是贱人,就你贵,你值多少钱?一身皮五十万,首饰二百万,给你二百五,你给我闭嘴!” 二百五殷素心只觉得浑身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太,你没事吧?” 芝姐一开始不想出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自然也容不下两个女主人,大小王斗法,她生怕被波及。 还是听见殷素心说话声音不对,怕殷素心被气出个好歹,才赶紧出来看看。 宁安见到芝姐出来,刚好有理由把人支走。 “哎呀芝姐你出来的正好,赶紧把我妈扶到楼上去,我喊医生来看看,咱家这空巢老人,千万不要在年前倒下,马上过年了,家里男人们都没工夫吊唁,晦气不晦气!” “你,你这个畜生……” 殷素心这回事真的眼前发黑头发昏,起来要撕宁安的嘴,结果站起来又倒下去了,手脚直哆嗦。 第69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6 芝姐已经看明白了宁安在家里的地位,跟殷素心还真是不相上下,江天来看重这个儿媳妇,江凯又听她话,一个佣人就别掺和了。 “太太,消消气消消气,我先扶您回房。” 说着喊来玲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把人弄上楼去了。 客厅终于清净了,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来,外头一片肃杀,屋内温暖如春,宁安又舒舒服服的边踱步,边看手里的书。 预产期就这几天,小丫头生日很大可能要在腊月,做个小金猪。 这是孕妇最难熬的时候,睡觉时间都成了碎片。 宁安只要有困意,就赶紧回屋眯一会儿,别人晚上睡不着还能翻来覆去,孕晚期睡不着,就是僵硬的睡不着。 夜色降临的时候,宁安睡得很不安稳,呼吸困难,她想起来喝点汽水,打个嗝,就会舒服一些。 坐起身,等耻骨钻心疼的劲儿过去,穿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不想吵着别人,宁安拿着手机打灯,再加上走廊的无主灯地灯,一步步往楼下走。 到了楼梯拐弯的地方,宁安鼻子敏感的闻到一股菜籽油的味道,她感觉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扶住扶手,谁料扶手也是腻滑的,刚要蹲下降低重心,减少伤害,脚下已经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翻滚往下。 宁安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她拼命深呼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刚刚奏效,又觉得腿上一阵温热,羊水流了出来,很快又变得冰冷。 宁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娘的,大意了,一定要保住孩子,等她生完,不嫩死殷素心,她枉为人。 扭头寻找光源,还好手机灯依旧亮着,8p质量不错。 宁安拿到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滑开手机,率先看见孟诗晚上给她发的问候消息,她没来得及回复,这会儿也顾不得是半夜,电话打了过去。 “小诗,我要生了,江凯不在家,有人在楼梯上抹了油,让我摔下来,我怀疑是我婆婆……” “三姐,我马上来,我叫十六叔也一起来。” 孟诗才不管什么面子里子情谊,穿衣服往外跑,打电话给宁毅之前先报了警。 孟诗赶到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了。 殷素心把保姆都支走,就是知道宁安孕晚期容易饿,有半夜进厨房吃东西的习惯。 原本听到救护车声音和门铃声,她还一阵窃喜,躲在卧室不准备出来,拖延一阵子,宁安存活的几率就降低一截。 她本想看在江凯和孙子面上,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小门小户的儿媳妇,谁知道她想委屈自己,这泼妇养出来的还敢反过来跟她龇牙。 白天她跟老闺蜜打电话说起儿媳妇气她,老闺蜜就给她出了主意。 她也是把路走窄了,不过是个孩子,只要儿子在,要多少生不出来!何必受宁安这贱皮子的气! 殷素心计划的很好,架不住孟诗叫了警察,救护车无权破门,警察毫不犹豫闯进来救人。 外头的安保队不敢阻拦,警察顺利见证了完整的犯罪现场。 楼梯上的菜籽油,扶手上的,滴滴答答还落到楼梯下面,嫌疑人是从下往上倒,倒完了就没下楼,那说明油桶还在楼上。 宁安被紧随其后赶来的孟诗和宁毅送到医院,上了催产素,就有些神志不清,只能机械的听一声叫唤,让干嘛就干嘛,最后只听见一阵欢呼,随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什么时候生的都不知道。 第83章 睡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宁安还在惦记半夜没喝到的那一口碳酸饮料。 这要是坐月子,再母乳喂养,只怕好长时间不能喝了! 江天来和江凯知道家里的事情,已经是后半夜,江天来带律师去警察局了解情况,江凯往医院跑。 宁安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江凯被孟诗强悍的拦在外面,孟诗这丫头,轴劲儿上来了,谁也不认,只认宁安,多亏她,宁安觉得自己孕晚期以来缺失的睡眠都一次性酣畅淋漓的补回来了。 这会儿睡饱了就觉得饥肠辘辘,还很口渴。 宁毅把孟诗叫进来。 “三姐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宁安笑的时候嘴唇有些疼,舔一口,原来是干裂出血了。 孟诗端了旁边床头的吸管保温大肚杯凑过去。 “我煮的小米粥,三姐喝一点。” 宁安终于见着水了,一口气干掉半杯,孟诗反对,才松了口。 “十六叔给你找了个月嫂,这会儿带我外甥女去洗澡了,她说产妇要少吃多餐,不能一次吃太多,会把内脏挤下垂,肚子空了没胎儿支撑,容易有小肚子。” 宁安润润喉咙,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 “孩子怎么样?” 孟诗想起小家伙粉嘟嘟的样子就心软。 “是个女孩儿,六斤八两,红彤彤,毛茸茸的,可软了。” 知道孩子健康的生下来,宁安松了口气。 “家里有谁来了吗?” 孟诗想起江家人,就一脸愤怒。 “有,姐夫来了,我拦着没让进,他来也不问你怎么样,就说要找你去出什么谅解书,被我臭骂一顿,带的花也被我砸他身上了。” 宁安压根不知道孟诗报警,殷素心被带走。 “什么谅解书?” 说到这,孟诗心里痛快几分。 “昨天夜里是我报的警又给叫的救护车,警察去破门,急救员才能进去把你救出来,当场殷素心就被抓了,多亏你给我的手机,我还录视频发网上了呢!已经有三千多个点赞的了。” 这年头恶婆婆欺负儿媳妇的视频发到网上,三千多个点赞已经是少数了,孟诗也是不会玩社交软件,会玩就应该发现,不止三千多个点赞,还有五万多个评论,都在怒骂殷素心,而且地方官号也转发了孟诗的视频发表评论。 原本凭江天来在领水这个小地方的知名度,光刷脸就能把殷素心捞出来,现在影响太大,行不通了,才想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江凯来找她这个受害人。 第70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7 在华夏,无论什么官司,只要受害人都不追究了,旁人就觉得扫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事情就能从容的揭过去。 宁安按照护士交代的,抬抬腿,多勾脚,争取尽快下地。 “让江凯进来吧!” 孟诗一脸担忧。 “那我把十六叔也叫进来,不然他欺负你,我拉不住。” 宁安摆手。 “你出去转转,看看孩子在哪里,我跟他单独说说话,他不会欺负我的,放心。” 孟诗怎么可能放心。 “那我就在门口看着,你有事就叫我。” 宁安点点头。 江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都要睡着了,见门开了,赶紧跳起来。 “妹妹妹妹,宁宁怎么样了?” 孟诗没好气。 “谁是你妹妹!” “你,宁宁的妹妹就是我妹妹,让我进去看看吧!” 江凯对女孩子一向有耐心,孟诗又是宁安结婚时候的伴娘,江凯早就认识。 孟诗翻翻白眼。 “我三姐刚刚醒,她才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弱的很,你要是给他气受,脸给你挠花!” 江凯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让宁宁生气,小姨子放心。” 孟诗抿唇,不放心也没法子,往旁边走一步,让出身后门的位置,刚好够一人侧身进去。 江凯不在乎侧身不侧身,一脸讨好的笑,挤了进去。 宁安看见江凯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微微皱眉。 “怎么这副模样?” 江凯脚步千斤重,他已经准备好进来迎接宁安的哭诉指责,还有可能是暴怒,没想到她依旧温柔,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身上咸菜叶一样的衣服。 江凯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在外头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宁安却在家遭受殷素心的迫害,心里的天平完全偏向宁安这边。 “我,我昨晚跟我爸参加饭局到后半夜,还没来得及洗漱换衣服,接到电话,你进医院,就赶紧跑过来,等了大半天了。” 宁安沉默片刻,单人病房里一片寂静,静的让江凯感觉到不安。 “那你早饭中饭都没吃?” 江凯光顾着着急和挨骂,还真没吃什么东西,宁安不说,他都没发现,这会儿饥肠辘辘。 宁安指指桌上的大肚保温杯。 “杯子里有小米粥,还热乎,喝一点,垫垫肚子,别把肠胃搞坏了。” 江凯听到这,眼窝子有点发热,视线也跟着模糊。 他在这大半天,殷素心被关在里面,江天来已经回公司上班了,间隙里会打电话来问事情进展,拿他撒气骂一顿。 只有宁安,明明被他母亲伤害,见面首先关心的是他饿不饿。 第84章 江凯有些哽咽,捧着杯子还是把里面温热的小米粥喝完了。 宁安温温柔柔。 “你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小诗说是个女儿,你会不会很失望?” 江凯连连摇头。 “我看见了,阿姨带去洗澡了,我还去看了,一点点大,在护士手里乖得很。” 宁安微微笑道: “不觉得不是儿子,有些失望吗?” 江凯猛摇头,握住宁安的手。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宁安回握住江凯的手。 “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多给她一些父爱。” 江凯抿唇亲了亲宁安的手。 “本来孩子的出生是一件大喜事,一家人应该开开心心的来看宝宝,没想到我妈会做那种事,老婆,对不起。” 宁安想到当时摔下来心中的愤恨,就满心冰冷。 “你说她为什么这么恨我?连亲孙女都不放过?她难道不知道,要是抢救不及时,我也会死吗?” 说着,宁安委屈的不行,声音依旧温柔低沉,夹杂着失望和难以理解的痛苦。 江凯心疼的不行。 “她有病,你别搭理她,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宁安看见他俯身要亲过来的嘴唇,心里一阵阵作呕。 这段时间跟他的初恋再续前缘,还不知道这张嘴亲了别人多少次。 宁安撇开头,无声拒绝江凯。 “过去可以不提,以后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我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我自己尚且可以自救,咱们的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话都不会说,给她什么罪,就只能受什么罪。 我很怕,我不想成为江家的罪人,可是她一旦因为迫害人命进去,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一个坏媳妇毁三代。” 宁安的示弱,让江凯怎么也说不出谅解书三个字。 他实在没脸在受害人面前求原谅,这还是他的老婆孩子。 “老婆,你放心,我们搬出去住,孩子重新找人照顾。” 宁安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近一点的地方?马上要过年了,女儿又刚出生,回头还要办酒,我爸妈也要过来看孩子,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让人看出来咱家婆媳不和睦。” 江凯实在是没主见,非常好引导。 “嗯,就咱家旁边,隔五十米,另一栋别墅,也是我们家的,咱们搬到那边去,什么都是现成的,满月酒什么的,还回老宅。” 宁安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多了,我听小诗说十六叔给我找了个月嫂,咱们观察一个月,看看人品怎么样,要是可以,就留下,我摔倒的时候,想要叫人,芝姐和玲姐没有一个出来看一眼的,当时害怕极了,胡乱拨打出去通话记录最近一个人,还好是小诗接的。” 句句都没有指责,却每个字都仿佛巨大的耳光抽在江凯脸上。 “你说了算,都听你的,我这段时间被调到销售部,爸爸给我配了点干股,以后每年都有分红收益了,咱家也能养得起保姆司机和安保,都找咱们信得过的,你就放宽心坐月子。” 佣人听不听话,还不是看谁给她发工资么! 江凯很快抓住了重点。 宁安也抓住了精髓。 “爸爸夸奖你了?我听说销售部压力很大,怪不得你这几个月应酬这么多。” 江凯感叹,都不用给自己找借口,宁安自己把逻辑捋顺了,忍不住得意。 “嗯,果然买方和卖方地位是不一样的啊,以前隔三差五想出去跟朋友喝点,现在想起喝酒,就觉得反胃疲惫。” 第71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8 宁安伸手抚平江凯眉心。 “慢慢来,你一定可以的。” 江凯已经沉浸在宁安的温柔里,把殷素心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就在这时,阿姨推着婴儿床过来,后头还跟着宁毅和孟诗。 “十六叔!” 宁安目不转睛的盯着孩子,嘴上还不忘礼貌的跟宁毅打招呼。 阿姨见宝妈醒了,赶紧把孩子抱到宁安跟前。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胸胀?我去打点热水,用热毛巾给你敷敷,多让孩子吸一吸,奶水是越吸越多的。” 宁安满脸通红,宁毅识趣的转身跟孟诗交代。 “你跟阿姨在这里照看一下安安,我跟江凯出去抽支烟。” 孟诗已经非常有眼色的找出她在医院门口买的盆和毛巾。 “嗯,好,我在这呢,十六叔放心。” 宁毅看她一眼,孩子眼里有活儿,勤快的很,比宁家那些被父母疼爱的孩子,不知道懂事多少,都是苦难里磨炼出来的。 江凯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跟着宁毅先出去了。 宝贝女儿提前到来,作为新手爸爸还不能看,江凯心里委屈巴巴。 孟诗帮着阿姨给宁安捂热了胸口,又把她的手机塞给她。 “这是我去救你的时候,在你身边看见的,应该是你的手机,一起带来了。” 放下手机,阿姨就把孩子抱过来。 宁安第一次被嘬的时候差点叫出来,她从不知道一个新生儿力气会那么大,随后就是来势汹汹的宫缩,那酸爽,让宁安差点背过气去。 小奶娃第一次喝奶,新手妈妈慌的手忙脚乱,一直到孩子喝饱了,趴在宁安胸前安稳的睡了,宁安才有空仔细端详。 第85章 小家伙红彤彤的,眼睛细长的闭着,一点也不好看,不过她爸生的俊秀,妈妈生的艳丽,长大再怎么样也不会丑就是了。 宁安感叹,任务目标在这,以后的命运就跟这个小家伙紧密相连,永远是她舍不下的牵挂了。 阿姨把孩子抱去睡觉,宁安的手机响起,是宁毅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宁安随手回复了几条。 江凯等了半小时才进来,仔细端详女儿,原本添丁进口喜庆的事儿,现在家里弄得七零八落,都是殷素心,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家作。 想起江天来几次电话压力,江凯还是硬着头皮说起谅解书的事儿。 “宁宁,那个,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妈……” 宁安垂眸不说话,其实这时候应该娘家人出来帮宁安出头,等赔偿落实了,再由宁安说出原谅的话,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宁和平和邓琴两口子实在没有信用可言,只怕他们一来就是摁着宁安脑袋道歉,顺便讨好江家,为宁宥谋好处。 孟诗从外面进来。 “姐夫,要我姐看你面子,那你妈想要害死我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面子,你女儿的面子?做坏事的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江凯到底脸皮薄,被孟诗三言两语弄得下不来台,看向孟诗的目光就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宁毅挺身而出,挡住江凯看向孟诗的目光。 “江凯,我宁家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有没有想过,宁安随时可能生,你这个当丈夫的却天天晚上不回家,应不应该?昨晚那情形,要是宁安晕过去,或者没带手机,没往外打求救电话,你现在就是个鳏夫?!” 宁毅可是正儿八经的宁安十六叔,江凯的长辈,而且在领水新兴领域还有点名声,江凯不敢反驳,只能道歉。 不过他从小被人捧着长大,道歉也不愿意对着宁毅,转向他认为好说话的宁安。 “宁宁,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了,我们回去就搬到隔壁住,你看我的面子,放过她,好不好?” 宁毅捏捏口袋里的香烟,没有掏出来。 “想要宁安原谅也行,我听说殷素心名下有江家15%的股份,吐出来,转到孩子名下。” 江凯无法接受。 他自己也是最近才开始配股拿收益,以前都是几张信用卡零花,活钱是没有的,宁安张嘴就要江家股份,凭什么? 不过听到最后宁毅说把股份给孩子,江凯又松了口气。 老婆不姓江,女儿是自己的。 “十六叔!” 宁安开口佯装拒绝,宁毅皱眉。 “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交代,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回去告诉宁家长辈,让家里几位叔爷爷奶奶还有你其他叔叔婶娘,你父母,都过来要个说法,那就不是现在这样,在一个小小的医院病房关门说了!” 孟诗扬起脑袋。 “我还拍视频发网上了,现在还没指名道姓,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们名字都公布出来。” 宁安为难的看向江凯。 “凯凯,女儿还小,我又不懂生意,她的都给你来管,妈妈的也是你的,左口袋掏到右口袋,你看着办吧!” 这话瞬间就抚平了江凯方才所有不快。 对啊,妈妈的也是他的,女儿的更是他的,不同的地方在于,殷素心的东西要等她百年之后才会给他,但是在女儿名下就不一样了,女儿还小,给了她,不就相当于是给他了?! “宁宁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 宁安点点头,看向孟诗。 “小诗,你那个视频也隐藏了吧,别发酵了,以后孩子没法跟奶奶相处。” 江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看向宁安的目光充满赞赏。 宁安这个女人,实在是一个体贴到极致的好姑娘,每一处都在为他着想,温柔到骨子里,让他心生怜爱和感激。 江凯怎么说,宁安就不管了,她只负责提出想法,宁毅挡在前面帮她落实,她在医院,小诗就住在病房外面的套间陪着她,反正是寒假,顺便帮阿姨一起照看小宝,没几天,换尿不湿都熟练了。 出院之后,江凯开了一辆房车过来,直接把她带回老宅隔壁的新家。 装修都是现成的,只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江凯又找了两个帮佣,伺候宁安月子,安保还需要慢慢物色,不过本身别墅区的物业安保就很不错。 第72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29 “这两个阿姨是哪里找的?” 宁安比较在意每天都能接触到她跟小孩子吃穿用度的人,是否安全可靠。 江凯一点心机都没有。 “这是我朋友介绍的。” 宁安对照手机里找家政的标准。 “属于哪家家政公司,有什么工作经验,为什么离职,有考证吗?” 江凯皱眉。 “这还要什么证?” 宁安翻翻手机里要注意的事项。 “不止,还要体检,最基本的传染病不能有,乙肝,幽门螺旋杆菌,接触性湿疹皮炎。 你想想,你的衣服每天都要他们洗,吃饭的食材,碗筷,都是他们拿,万一……” 江凯顿时浑身不自在。 “我,我不知道,我这就把她们退了,回头去家政公司打听一下。” 宁安目的达成。 第86章 “男主外女主内,你每天那么忙,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你不是要坐月子?” 宁安这会儿无比感激宁毅和孟诗。 “十六叔给我找的月嫂就很好,我打算满月之后把她留下长期雇佣,不过其他的做饭打扫的阿姨还得慢慢找,这期间先让小诗在这里给阿姨搭把手。” 江凯见识过孟诗的咄咄逼人,也被她指着鼻子骂过,对孟诗很不喜,不过这会儿不敢反驳。 “小姨子不要上学吗?” 宁安假装不知道江凯的顾虑。 “这不是放假了么,人家救了我跟你闺女一场,还要留下帮忙,你不想着怎么感谢我妹妹?” 江凯端正了姿态。 “要感谢,要感谢,回头过年我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宁安抿唇微笑。 “好了好了,你每天那么忙,小诗也影响不到你什么,忙你的去吧!” 江凯起身又看看熟睡的孩子,兜里的手机嗡嗡响,才偷眼看看宁安,见她没留意,赶紧蹑手蹑脚的溜走了。 产妇月子里,气味总是不太好闻,尤其是母乳喂养的妈妈,宁安的房间里就是,被褥换洗的再勤,都免不了一股奶腥味。 关键是宁安自己还闻不到。 江凯原本也没多在意,直到出门被嫌弃。 沈青梅约江凯和一众过去的兄弟去打台球。 沈青梅接二连三输球,不太高兴,让江凯把着她的手操作球杆,江凯刚刚俯身,沈青梅就直起腰来皱眉嫌弃。 “你身上什么味儿?” 江凯左右问问自己胳膊。 “没什么味儿啊?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味儿,难不成还要我天天出门喷香水?!” 江凯的小弟赶紧凑过来,一闻就皱眉。 “唔,一股子奶腥味,跟我嫂子生完我小侄子之后,家里的味道一样一样的。” 沈青梅不知道想起什么,冷哼一声,丢下球杆就冲江凯甩脸色,转身狠狠撞开江凯往外走。 “哎哎哎小梅……” 江凯起身追出去。 沈青梅跑到马路边,被江凯追到。 “放开我。” “你闹什么情绪,有话不能好好说嘛?” 沈青梅低垂着脑袋,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年是我们两个先在一起,是你先追的我,我就是跟你谈了一场恋爱,人生都被你妈毁了,现在倒好,别的女人一步登天,躺在你家当少奶奶,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我这些年算什么?” 沈青梅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歇斯底里,江凯无奈又心疼,想要劝沈青梅冷静,最后一把抱住她,瘦瘦的身体,在他怀里哭的颤抖不已,让他心生怜惜。 “对不起,小梅,只怪造化弄人。” “什么造化弄人,分明是你们有钱人拿我不当人,动动手就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以为最起码你不会忘了我,你会等着我,结果呢?我算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办……” 沈青梅嚎啕大哭,江凯心如刀割,越是对比沈青梅的无根浮萍生活,越是觉得宁安嫁给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江凯心性不定,耳根子也软,格外容易受人影响,平时除了上班,就是跟沈青梅和以前的兄弟们厮混,工作的压力让他异常怀念过去无拘无束的日子。 跟以前的发小同学和初恋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乐不思蜀。 因为殷素心的事情,江天来虽然妥协,把股份转让给孙女,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家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江天来气不过,直接无视宁安和孩子的存在,绝口不提。 一直到年底,公司开完年会,员工放假,在外面玩了好几天,又到了过年,跟着江天来出去拜年,别人问起,江凯才想起来回家。 上了二楼也发觉了,还真是一股子奶腥味,猛然闻着还真不习惯。 孟诗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拎着小宝的衣服,准备去露台阳光房晾晒一下,虽然烘干了,还是想晒晒太阳。 “姐夫?” 江凯都忘了这个便宜小姨子还在自己家里。 “小诗来了,忙着呢?” 孟诗年岁小,还不会虚与委蛇,不痛快就忍不住吐槽,讥讽的笑了一下。 “对,忙着呢,忙着给你女儿晾衣服,照顾你老婆月子,你这个丈夫也不知道怎么当的,孩子出生这么久,一块尿不湿也没给孩子换过,老婆坐月子也不说回来看看。” 江凯恼怒的摸摸后脑勺。 “我这不是工作忙吗?要不是我出去挣钱,宁宁哪能安心在家坐月子,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月嫂伺候?” 孟诗这可就不乐意了。 “怎么的,我姐嫁了人生了孩子,做个月子还要对夫家感恩戴德不成?你说的这叫人话?连给老婆做个月子的能耐都没有的男人,那也叫男人?难为你还惦记着对我姐的这点付出。” 江凯被孟诗机关枪一样怼的面红耳赤,他前头二十几年人生里谁不捧着他? “小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人家的事情少管……” “小诗!” 宁安刚刚喂过奶,哄睡了孩子,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出来制止孟诗。 跟江凯在言语上计较胜负有什么用? “三姐!” 孟诗见到宁安,态度软下来。 “星星的衣服给你姐夫,你回房学习去吧,都快开学了,收收心。” 第87章 第73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0 孟诗抬手把孩子衣服塞给江凯。 江凯捏着巴掌大的小衣服,手足无措。 “宁宁!” 宁安笑,走上前展开粉粉的衣服。 “这是星星的衣服,你这个当爸爸的,还一次没为她做过事呢,去晾起来,再去看看你女儿,出生大半个月,都没见你抱过几次,女儿都认不得谁是亲爹了。” 千穿万穿,温柔刀不穿,江凯让孟诗惹毛的小火苗,三两下被宁安吹灭了,乖乖去晾衣服。 这玩意儿也不需要学,看见架子,尽可能舒展开夹住就是了,江凯很快折回来。 亲生的,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不看看孩子,说不过去。 都说小孩子睡着的时候是小天使,哭闹的时候就是小魔头。 这会儿婴儿床里的小豆丁吃的饱饱的,也吃累了,正睡得香甜。 都说头月红孩子,俩月毛孩子,仨月才能看,还是有点道理的。 江婉星小朋友褪去了刚出生时候的红,这会儿显现出一点白嫩模样,头发放纵不羁像一颗倔强的猕猴桃,毛茸茸的。 江凯见着,心软成一滩水,这是他的女儿,血脉相连。 “她要睡多久?啥时候能醒,我跟她玩玩?” 宁安无力吐槽,脸上笑嘻嘻。 “新生儿每天都要睡二十小时以上,醒来也是忙着吃喝拉撒,你多回家,就能碰见她张开眼睛看你的模样了!” 江凯心里有鬼,就以为宁安是在拿话点她。 “唔,前段时间太忙了,最近公司开完年会放假了,会好一点,到时候多陪陪她。” 宁安随口问道: “好啊,对了,我昨天信托律师来家里,准备给咱女儿设立一个教育金婚嫁金账户,往里面存点钱,你要一起吗?” 越是商海沉浮的人家,风险意识越高,只要有孩子出生,就会早早为孩子准备好足够的信托基金,就算将来经营不善破产,这笔钱足够保证孩子教育婚嫁或者创业,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底。 看贾老板犯事儿欠钱不敢回国,他老婆孩子依旧在国内过得风生水起。 这事儿在江凯看来理所应当,况且他刚刚拿到今年的干股分红,正是兜里有钱,张狂的不知道怎么花的时候,宁安这个窟窿在他看来就是毛毛雨。 “你那点小金库自己留着当私房钱,女儿的基金我来,约的什么时候?” 原本爷爷奶奶家族亲友都应该贡献一点,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宁安心思一转,脱口而出。 “约了明天早上八点上门。” 江凯皱眉。 “这么早?” 宁安笑笑。 “我现在跟孩子的作息同步,都是早上五六点就要起来喂奶,七八点刚好空,没想到你会回来,要不我跟律师重新约一个你也在家的时间?” 江凯沉吟,他回来的次数的确很少,明早八点,也刚好是他吃早饭的时间,要是另外约,又要受约束。 “不用改,就明早八点,我也在家呢!” 宁安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我平时带孩子睡得都比较早,你也快去睡吧!” 江凯有点犹豫,看一眼宁安身后的大床,有些凌乱,房间里奶腥味充斥,宁安穿着哺乳睡衣,头发凌乱的挽在脑后。 宁安催他。 “你从外面回来都没换衣服,快去洗漱,我夜里还要起来几次喂奶,委屈你这两天先睡客房去,别休息不好,影响明天工作。” 江凯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不自在。 他从结婚之后,没跟宁安睡一起几天,就开始忙工作,之后沈青梅回来,他似乎总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绊住脚,再也没有跟宁安一起躺下一起起床了。 “辛苦你!” 宁安微微一笑。 “女儿是我要生的,我是她妈妈,你知道我辛苦,那就不辛苦了。” 江凯抬脚要往外走,宁安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又叫住他。 “星星满月酒怎么安排?你那边有计划没?我妈问了好几次,坐月子,过年也不能回去,她还等着定下日子通知家里亲戚呢,你也知道,我家那边亲戚多。” 江凯从来没有参与过家里的人情世故,婚礼都是殷素心怎么说就怎么做,才会闹出那么大笑话,哪里知道小孩子还要办满月酒! “我,我明天问问我爸。” 宁安点头,神色淡淡。 “我知道因为星星奶奶的事情,爸对我有点不满意,但是看见咱们女儿的小脸,我就一点都不后悔当初对外求助了。 我现在每每想起来那天夜里的情形,还会后怕,要是让星星奶奶得逞,我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更别提我们女儿,凯凯,希望你理解我。” 江凯见识过宁安生完孩子,面白如纸的模样,家里楼梯下面的地毯上血渍他也见过,还是江天来发话,佣人换了新的地摊,才看不见了。 “我,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爸爸那边我会去说的。” 宁安扭头看他。 “我还是那句话,进入这个家,只为你而来,只要你知道我的委屈,我就不委屈。” 江凯抿唇。 “嗯,满月酒的事情,我回去问。” 宁安没说话,看着江凯离开。 就算江家不办酒,她也会高调在领水最好的酒店给星星办个满月宴。 第88章 其他人的意见算个屁,她只为自己女儿考虑。 江凯走后,宁安又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把时间提前到明早八点。 律师当然把客户需求放在第一位,当即应下来,还顺便打听了宁安的预算。 巧了不是?星星名下有殷素心给的15%得股权,宁安完全知道江凯兜里大概有多少钱。 原本打算掏两三百万的江凯,第二天早上看见律师给的计划书,一直以来,被兜里钱烫的飘飘然的心一下子装进肚子里,沉到谷底了。 “一次性买这么多,是不是太多了?” 别人家都是先建立账户,每年生日,逢年过节啥的,长辈一次次给加注筹码来着。 宁安笑笑。 “你没有吗?” 嘿,江凯还真有。 别人账上不留现金,那是变成资产或者更多股权,江凯又不创业,也没有买房买铺子保值增值的概念,兜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第74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1 最后江凯新到手热乎的一千多万,还在纠结是提一辆迈凯伦还是保时捷,就被宁安掏出来一千五放在孩子名下。 宁安也跟着追加了一点,普通人一辈子的花销,两三千万足足的。 有了这笔钱,刚出生的江婉星小朋友就注定了一辈子吃穿不愁。 江凯兜里轻飘飘,人也高兴不起来,吃过早饭连上楼看孩子的兴致都没有了,起身出门了。 宁安也不管他,还约了人来家里美容护肤呢,没空。 江凯一派天真,江天来不是。 他准备给宁安一个下马威,打定主意不给孙女办满月酒了。 反正也不是长孙,脸面不重要。 江凯那天走后又是一星期不回家,眼瞅要出月子,宁安打电话给宁毅求助,直接定下日子,在翡翠酒店包了宴会厅。 这次的满月酒跟结婚的时候差别大了去了。 结婚的时候,宁家这边只有本家叔伯兄弟姐妹等人,到了满月酒的时候,满打满算大半年时间,以宁毅为代表的一批原料公司的人,还有宁毅的合伙人,都要出席。 宁安打电话给江凯,不巧,是个女人接的。 “哪位?” 宁安不悲不喜。 “我是江凯的老婆,江凯呢?” 沈青梅早就知道是宁安,就是想折腾一下。 原本江凯答应给她买套房,结果就是回了一趟家,再出来就变成给她租一套公寓,还说反正都是住,差距不大。 这他妈叫差距吗?这叫泥巴汤子跟白云的区别好吗? 所以沈青梅就想作一作,她这会儿也是心跳如鼓,准备应对宁安的暴跳如雷呢,结果对方不悲不喜,连她是谁都不感兴趣。 沈青梅很不服气。 “我是江凯的朋友。”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念之差,还是没敢把那个‘女’字带上。 宁安在心里冷笑一声,菜鸡! “哦,可以让江凯接电话吗?” 沈青梅还在为自己刚才的懦弱懊恼,这会儿又微微支棱一点。 “凯凯在厕所,手机没带。” 宁安了然。 “那我等一会儿再打,你可别再接了,再见。” 沈青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飞速挂了电话。 示威失败,沈青梅咬着唇,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江凯从厕所走出来。 “怎么了?” 沈青梅白他一眼。 “看见你就烦。” 江凯皱眉。 人呐,还得要工作,成就感和社会价值会给他建立新的,无坚不摧的尊严。 过去他对女友可谓包容到无底线,一点也不像个富二代,现在沈青梅一句重话,江凯就受不了了,他好歹也是有点身家有点价值的人,沈青梅算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拿起手机,随手点起来看一眼,有两个未接电话。 江凯解锁,点开通话记录,消除拨号图标上的红点点,猛然发现宁安给他打的电话,除了两个未接,还有一个刚刚被接通了。 江凯气恼,不敢给宁安回电话,赶紧将手机调整到静音。 还没揣兜里,宁安的电话又来了。 江凯吓的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点了接通,不等宁安说话,江凯已经反应过来,又飞快的挂了。 宁安失去耐心,给江凯发了消息。 “我准备21号在翡翠酒店给星星办满月酒,你家怎么考虑我不管,我娘家那边是一定要给个交代的,你这个当爸爸的要不要出席一下?如果要,回复我,我让十六叔安排你的位置,不要也说一声,我跟家里编个理由。” 江凯没敢回复,但是一整天都烦躁不安,手机拿起来又放下,聊天页面打开又关闭,愣是不敢回复。 晚上回了五十米外的老宅,江凯接到宁毅的电话。 十六叔算是宁家比较成功的一位,虽然跟宁安隔得远,但是不知道为啥,这隔了一房的叔侄走得很近,关系也好,江凯不敢不接宁毅的电话。 宁毅没有说别的,就问满月酒当天江凯的安排。 那是亲生女儿,江凯不敢说不去,应了下来。 殷素心横眉冷竖。 “一个丫头片子,办什么满月酒,这是把我江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江凯这一整天担惊受怕,这会儿全部对准殷素心。 第89章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害死你儿媳妇和孙女的时候,想过江家的脸面吗?现在江家还有脸吗?你怎么不想想以前过年不是最喜欢往几个舅舅家跑,最近为啥不敢出门?” 殷素心不服气,这世上很多人,她都在意,但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只有亲儿子江凯,可是能伤害她的也只有江凯。 “我已经赔那么多股份给她了,还想怎么样?一个破工人家庭出来的,一辈子见过那么多钱吗?” 说起钱,江凯就想起自己第一笔分红,还没捂热乎,就被宁安掏空了,心里的不爽成倍增长。 “有完没完?那是我媳妇儿,我女儿,你亲孙女,你天天闹,得到什么了?一个年过的有意思吗?我女儿的满月宴,你说三道四酸什么?你作成这样得到什么了?” “我是你妈,你凭什么冲我大呼小叫?我做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你好?” 江凯被彻底点燃。 “呕~为我好,想害死我老婆孩子叫为我好,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满脸褶子刻薄寡恩的模样,我看见你就反胃恶心,有你这样的妈,走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凯凯!” 殷素心尖锐怒吼,眼眸里尽是失望,这世上能伤害她的只有亲儿子。 江凯怒目相对,两人互不相让,直到江天来狠狠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都给我闭嘴。” 江凯沉默,扭开头不去看殷素心,殷素心泪水涟涟,被儿子伤透了心。 江天来也捏捏眉心,懊恼不已。 这个儿媳妇原本以为是温顺的小麻雀,现在看,他这个老江湖都被叨了眼珠子。 他还打量着给宁安一个惩罚,一点警告,无奈对方根本不接招,他的故意无视,现在就像一个笑话。 这一趴是输了,那就揭过去,且看以后。 “既然要办满月酒,那就都去吧!” “我才不去!” 第75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2 殷素心掐着嗓子尖叫,刺耳的声音让江家父子都打心眼里厌烦。 “你要是不去,那就离开领水,我就对外头说你有病,到国外疗养去了!” 殷素心嘴唇抖了抖,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和儿子,看见他们毫不掩饰的厌烦眼神,无言以对。 江家父子妥协不妥协,对宁安根本没影响,不过能来,宁安也不会拒绝。 江家这头亲友合作伙伴一来,必然要为江婉星小朋友的教育基金添砖加瓦。 宁安出了月子,身材丰腴了一圈,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韵味十足,加上还在哺乳期,胸前波涛汹涌,站在江凯身边,看得出来年纪比单薄的江凯大了几岁。 还好宁安活出自我,闪闪发光,就算对比明显,那也是单薄的江凯被比下去了。 要是宁安像前世一样不注重包养,没日没夜带孩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接待完一波宾客,孩子饿了,宁安到休息室喂奶,宁母邓琴跟着挤进来。 “我咋看你公婆脸上有点不高兴似的?” 不等宁安说什么,邓琴又开始说教。 “你顺产是对的,要我说,这个就别喂奶了,给喝奶粉,你赶紧调理身体,抓紧再生个儿子。 江家几代单传,人丁单薄,你要多生几个,才能哄你公婆高兴。 你弟弟本来也想留下参加外甥女满月宴,为了两个钱,要早点去学校跟同学做什么家教,你要是……” “妈你出去招呼着点家里的亲戚吧,我这不要你管。” 邓琴变了脸色。 “你这是嫌你妈啰嗦?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过生了个丫头片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要是再说,我回去就跟江凯离婚,再到学校辞职,我带着女儿到其他城市去上班生活,让你丢脸,让你毛都捞不着!” “死丫头,你反了天了!” 邓琴一巴掌对着宁安的后背砸过来,毫不留情,宁安抱着孩子躲了一下。 邓琴没料到向来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女儿敢躲,用尽全身力气甩出的巴掌落了个空,一个趔趄,扑倒在宁安身前的休息桌上,脑袋‘咚’的一声,宁安听着都觉得疼。 “哎哟她外婆,这是咋地了?咋凭空跌了个跟头?” 宁毅帮宁安找来的月嫂叫戴秋桂,是个东北人,嗓门已经压低了,还是充斥着整个休息室。 邓琴捂着脑瓜子眼冒金星,遮遮掩掩怕人笑话。 宁安面无表情的跟阿姨解释。 “戴阿姨你来搭把手。 我妈站在这好好的,突然直挺挺往前扑,吓我一跳,我这抱着孩子也不能拉一把!” 阿姨上前扶着邓琴。 “她外婆,没事吧?是不是高血压?起猛了?” 邓琴没好气的想要甩开阿姨的手。 “我没有高血压,你别管了。” “咋能不管呢,她外婆,我跟你说,有病千万不能拖,咱家那块就有人跟你似的,不舒坦了也不去医院,一个跟头跌死了。” “你才有病你才跌死了呢,咋说话呢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信不信我让我女儿炒了你?” 阿姨看一眼宁安,宁安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跟她眼神对上,心领神会,赶紧和稀泥。 “好了,阿姨,星星吃饱睡了,你给她拍拍嗝,我去收拾一下。” 宁安奶水多,一边没喝完,娃就吃饱了,另一边涨的不行,要用吸奶器吸出来,不然衣服湿了太尴尬。 第90章 戴秋桂真没眼色么?当然不是。 伺候人一个月了,宁安家里什么情况,摸的一清二楚,谁给她发工资她就护着谁,邓琴说的什么话,丫头片子不是人咋的?她自个儿不也是个丫头片子过来的? 抱着乖巧的孩子,戴秋桂离了邓琴眼前,邓琴看向宁安,宁安也拿着吸奶器去休息室的厕所了。 本来这间休息室就是为了她和孩子方便,邓琴非要杵在这,她只好回避了。 宾客散到一半,宁安和江凯正在门口答谢,就听见江凯的手机响了。 沈青梅知道今天是江凯女儿的满月宴,心里不痛快,想闹事又怂,纠结到这会儿,要把江凯叫走。 江凯一脸为难,江天来正在跟西北来的天能能源公司负责人道别,殷素心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宁安还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被人拉着说话。 他这会儿走,应该问题不大。 “宁宁,这里交给你,我有点事。” 宁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女儿的满月宴,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你能有什么事?” 江凯在宁安这里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猛然一次,他愣了一下。 “额,我,我就是一个朋友突然有点事让我去看看。” 宁安面沉如水。 “什么朋友?要好的朋友怎么不来参加你孩子的满月宴?不是要好的朋友,怎么有事就知道给你打电话,你连这里的亲友都不要了?人家问起来,我怎么说?” 江凯脸色涨红,他以前喜欢宁安的时候,觉得宁安事事周全,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现在有了小心思,宁安的缜密心思在他眼里就成了厌烦的质问和心机。 “我是个男人,要出门交个朋友,还得事无巨细的跟你交代吗?” 宁安连语速都没变过。 “我也觉得你要交代的对象不是我,这里除了宁家的亲友,剩下都是江家的,你可以去问问爸爸,看你现在走行不行。” 江凯跟宁安说,就是指着江天来问起来,宁安帮他打掩护,现在还问个屁? “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宁安才不惯着他。 “想去就去吧,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 江凯已经在头疼要怎么应付沈青梅的冷嘲热讽或者哭闹,宁安又松口,让他这一把赢的非常憋屈。 骨气有限,手腕能力也有局限,到底还是气鼓鼓的走了。 宁安看着江凯的身影,垂下眼眸。 “凯凯去哪里了?” 江天来看见一个老伙计带着留学归来的儿子,正准备把江凯叫过来给对方介绍,下一代的接班人们早点认识一下,互相有个了解,对将来有益,谁知道到处找不到人。 第76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3 宁安指指门口。 “凯凯刚才跟我说外面有个朋友找他,出去了。” 江天来皱眉。 “什么朋友,不进来还把人叫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话八成是在点宁安,两成才是骂儿子。 宁安笑笑。 “我也不清楚,问他还生气。” 江天来骂人,人家不生气,倒是把他自己气够呛。 糟心的瞥一眼宁安,江天来转身跟别人说话去了。 这个儿媳妇,多说一句他都有被呛死的风险。 送走了宾客,收尾工作交给工作人员,江天来带着殷素心,宁安带着阿姨,阿姨手里抱着孩子,往停车场走。 “妈,刚才陈家送了金镯子,金锁,还有什么来着?” 殷素心整场宴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想见,话也没说几句,撑着陪了几个重要的,之后就一直在休息,话都没说。 陡然被宁安点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跳。 “我哪知道!” 宁安好奇。 “可是都交给您保管的呀,等陈家添丁,咱们还要还礼呢!” 殷素心脑子里一片空白,搜寻了一圈,也没记起来。 “有这回事儿?” 江天来不悦。 “你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殷素心又无缘无故被指责,没好气的瞪一眼宁安。 在她心里,宁安是所有不幸的罪魁祸首和源泉。 宁安波澜不惊的回家。 殷素心以为满月宴之后,能消停一段时间。 年假结束了,小诗回去上学,江天来江凯也开始投身工作,宁安请了产假在家,带带孩子,逛逛江凯的书房。 江凯没有多少防备意识,玩心也重,工作拖泥带水,很多都是下属给擦屁股,有时候给他签字的文件,他都能带出来。 西北能源公司的产品成交价格和清单,客户详细信息,宁安都能弄到,转手发给宁毅,宁毅就让人去接触。 坐等别人把蛋糕做好,客户甄选出来,实在是太香了。 江凯后知后觉,过了半个月才发现原先确定要成交的客户,在签约的最后一哆嗦,特别容易反悔,还一头雾水,西北能源公司那边就有一支销售团队异军突起,成交价只比他低一点点,同期销售额是他的十倍。 江凯被江天来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被打发到采购部。 “上次买贵了那批卡方,公司损失几千万,这次给你一支成熟的销售团队,谈好的客户,到嘴边的肥肉,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你他妈是专门来克老子的吧?” 第91章 江凯也委屈的不行,他都是按章程办事儿,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很多事都非常愿意采纳下属的意见。 他还不知道,下属之所以能成为下属,不过是一份工资和一份劳动合约的事儿,随时可以解除,也随时可以成为别人家的下属。 宁安听宁毅说着最近的状况,心情格外好。 心情好,奶水也多。 新找的阿姨最拿手的是粤菜,还有煲汤,原先戴秋桂做饭,北方人口味重,宁安吃的咸了,江婉星小朋友嘴唇唇珠上起了一层硬壳一样的皮,被宁安手欠撕了,疼的小娃嗷嗷哭,心疼的戴秋桂再也不敢做饭了。 “阿姨,把饭菜装上,孩子抱着,今天去老宅。” 戴秋桂以为宁安要去尽孝,毕竟是江凯的亲妈,江凯这都多少天不回来了,偶尔回来也住客房,夫妻关系还是需要拉进一下的,不过带孩子就别了吧! “去那边干什么?别带孩子了吧!” 宁安知道戴秋桂的顾虑,当初她生产的凶险,阿姨都是知道的,宁毅找这位阿姨的时候还特地跟她交代了要提防着点。 “没事,你也跟我一起,去给孩子奶奶看一眼嘛,我心里有数。” 殷素心已经很长时间不出门,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觉得日子格外煎熬,每天坐在沙发上数着阳光的脚印,一点点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最近芝姐和玲姐做事都小心翼翼。 “妈,一个人在家呢?我带星星来看看奶奶。” 殷素心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吧!” 宁安坐在餐桌前。 “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你毕竟是孩子的奶奶,总不能孩子长大了,还不认识奶奶,在小区里撞见了,还以为是邻居呢!” 殷素心垂着眼眸不说话。 男人儿子嫌弃她,对她打击果然很大,她连斗志都没了。 “对了妈,我听说陈家儿媳妇儿也怀孕了,上次陈家给咱家星星送了金镯子,玉牌,还有什么来着?” 殷素心斜眼看她一眼,仍旧懒得搭理。 宁安笑盈盈的,语气温温柔柔。 “我得早早准备起来,不然爸爸跟凯凯去参加人家满月宴的时候不得抓瞎?” 殷素心虽然低头不说话,但是心里依旧最在意男人和儿子,脑筋已经开始艰难的运转。 金镯子,金锁,还有什么来着? 宁安又问了问。 “玉牌,金锁,还有什么?您那有账簿,要不拿出来找找?” 殷素心被宁安这么一提醒,又开始开动生锈的脑筋。 对啊,金锁,玉牌,还有什么来着?? “什么账簿?” 殷素心想不出来,大脑自动规避难题,趋于简单的问题。 宁安理所当然地道: “就是记录各家送了什么东西的账簿啊!不是一直都给这个家的女主人保管的么!我结婚时候的喜薄我记得都是您保管来着。” 殷素心被这么一提醒,似乎确有其事。 “啊,账簿!玲姐,去我房间保险柜把账簿拿来。” 宁安笑道: “妈妈你是不是糊涂了,保险柜需要密码和指纹,您得亲自去。” 殷素心不想动,又无可奈何,懒洋洋的起身上楼。 宁安让阿姨抱着孩子在楼下等,她跟着殷素心上楼。 殷素心蹲在保险箱跟前,正准备去开。 宁安跟着蹲下。 “妈,我听凯凯说,密码是他生日,是年份加月份,还是单纯的生日数字啊?” 人体很多习惯有时候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不假思索,还能顺利打开,被人暗示一般提问之后,就会有些不确定。 第77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4 殷素心准备摁密码的手停顿一下,迟疑了。 “这么长时间不开,我也忘了,都试试不就行了!” 宁安笑,仿佛随口一说。 “是不是咱们女人生完孩子都会记性变差啊?我现在也是,忘性特别大,这要是等到了妈这个年纪,还不得老年痴呆?!” 殷素心摁了一个密码,不对,听见宁安哔哔,整个人烦躁的不行,又摁了一次,这回是把日子按错了。 “你烦不烦?能不能闭嘴?我思路都给你打乱了。” 宁安脸上佯装害怕,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下。 “我就是这么一说么!明明星星满月宴的时候你放账簿还开过的,自己记不得密码还来怪我。” 殷素心更烦躁了。 “你说什么?” 宁安笑嘻嘻的站起来。 “妈妈,凯凯是不是很久没过来陪你了?他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看看孩子,今晚我带孩子住这边,让他晚上过来,好不好?” 殷素心想起心心念念的儿子,暴躁的情绪被抚平了几分。 “随你。” 说着又开始捣鼓密码。 密码错了三次,保险箱被锁了。 “烦死了,等我找到钥匙,用钥匙开了再说。” 宁安点头。 “那妈你把这件事放心上啊,我得提前准备,这也是在爸爸面前表现的一次机会。 要是您这边准备,也跟我说一声,我就不跟您抢功劳了。” 殷素心果然重视起来。 宁安起身准备出去。 第92章 “我去把以前住的房间收拾一下,妈你在这吧,回头我还要让阿姨回去取一些星星的换洗衣服和用的东西。” 殷素心对着保险箱怔怔发呆,宁安出去了她都没挪动。 到了晚上,殷素心左等不到右等不到儿子回来。 佣人都被她打发去睡了,二楼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宁安也带着孩子睡了。 殷素心眉头拧的能夹死蚊子。 “丈夫这么晚不回来,也不说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睡得死猪一样,谁家媳妇像你这么会享福的,生个丫头片子就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高大的摆钟敲击了几下,殷素心扭头去看,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别墅区的楼间距大,绿化又好,为了业主隐私,种的植物都是高大能遮挡视野的,白天阳光好,还没什么,到了晚上,树木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窸窸窣窣晃动。 殷素心整个人坐在亮处,衬托高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黑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四周又似乎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她。 她困的点了点脑袋,终于耐心耗尽,噔噔噔上楼去拍宁安的房间门。 “宁安,出来打个电话问问凯凯怎么还不回来,宁安,听见没有!” 殷素心一开始还顾忌着屋子里有孩子,拍门声不大,谁知道手掌都拍红了,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殷素心索性拧动门把手,房间门居然没有锁。 推门进去,里面连一盏夜灯都没开。 殷素心就着走廊的灯光进卧室,到了床边,伸手去推。 “我说,你给凯凯打个电话……啊!” 殷素心一摸,才发现床上冷冰冰,被褥都没有,屋子里显然没人。 原本还很生气的殷素心一下子胆怯起来。 这里到处黑洞洞,本来应该在的人都不在,是不是藏在哪里暗中窥探?! 这个认识让殷素心整个人癫狂错乱起来。 就在这时候,窗外响起孩子的哭声,殷素心全身汗毛倒竖,整个人跳起来,尖叫着往外跑。 豪华的三加二别墅,只有她一个人,越发显得空荡恐怖。 佣人和安保人员都在一楼单独朝着后院开门的佣人房住着,二楼三楼到处都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殷素心吓的连滚带爬往一楼跑,一个不稳,从楼梯上滚下去,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疼的她背过气去,又因为一脑袋磕在最后一层台阶上,疼的清醒过来。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殷素心抱着腿,疼的满地打滚。 她还在寻思宁安和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猛然想起就是这里,这个楼梯,她鬼迷心窍给浇上了油,宁安也是半夜从这里滚下去…… 她不会是那次就死了吧?难道之后都是她的幻觉吗? 不,不会的,江天来和江凯也看得见宁安,还给宁安办了满月宴呢! 可是,宁安那不会是鬼魂吧? 不然怎么解释,她在房间里睡觉,房间却空荡荡? 疼痛和恐惧让殷素心躺在空旷的别墅里崩溃大叫,吵醒了佣人房的保安,殷素心也体验了一把半夜被救护车带走的遭遇。 宁安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有男人说话。 江凯坐在餐桌边吃饭,顺口问了一些昨天家里的情况。 看见宁安下来,戴阿姨眼睛一亮,指着楼上。 “喏,宁宁昨天去探望过孩子奶奶就一直在家没出门,探望的时候也是好好交谈没吵没闹的。” 江凯一脸倦容,看起来是没睡好,至于从哪个被窝里被人叫起来,宁安就懒得探究了。 他还有两张卡在宁安这里,一直都是宁安在用,给钱花还不回家的男人,是很多丧偶式婚姻中女人梦寐以求的状态了。 “老公你回来了。” 宁安下楼给江凯面前的杯子里加了点豆浆。 以前这么做,江凯会觉得宁安体贴入微,现在这么做,江凯只觉得宁安矫揉造作。 “我已经吃饱了。” “那你要出门上班了吗?路上开慢点。” 江凯还准备再坐一会儿,现在走有点早,不过被宁安这么一问,不走像是赖在这似的。 打心眼里不把这里当家,也就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啊,准备等下就去上班了。” 宁安坐下,拿起阿姨准备好的三明治咬一口,似乎临时起意。 “对了老公,给我点钱,当家用。” 江凯从未见过宁安主动朝他伸手,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你没钱吗?” 宁安就知道,多有钱的男人,自己花的时候都不心疼,女人一伸手,就跟刀割肉似的。 宁安微微笑道: “有,但是不多,我工资有限,你是知道的,你倒是有信用卡在我这,但是我给阿姨发工资,阿姨在小区门口买瓶酱油,总不能也刷信用卡,需要一点现金。” 第78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5 江凯早就把信用卡的事情给忘了,那都是专门管家庭财务的私人理财顾问用江家私账上的钱在还,无关江凯痛痒。 很不痛快,江凯这个钱掏得非常不爽,但是还要摸出手机来转账。 因为他没理,宁安理由充分。 “转你了,以后一大早不要找我要钱。” 做生意的都不喜欢大清早被要钱,被退货,江凯一个白斩鸡也开始计较起来了! 第93章 宁安笑的温柔无害。 “嗯,那你晚上要经常回来,不然我见不着你,特地打电话给你要钱多不好,像讨债似的,孩子也需要经常看见爸爸,今天回来去看看女儿了吗?” 江凯尴尬的涨红了脸,他已经很多个晚上不回来,每天到下班时间,沈青梅都习惯来找他,跟众多朋友放松一下,吃吃喝喝,就到了半夜。 喝酒不开车,理所应当的,被沈青梅收留,以前还只是睡沙发,后来就慢慢在沈青梅那里放了个剃须刀,一套换洗衣服,一双拖鞋,最后有了一个房间。 心虚的时候,别人说什么都像是点他。 “你什么意思?我每天那么忙,你在家只知道吃喝花钱,现在又嫌我回家晚,我干脆分成两半儿,家里一个公司一个好了!” 宁安波澜不惊。 “你嚷嚷什么?是你说早上不找你要钱,那不就是让我晚上找你?我不过说晚上碰不到你,你跳什么脚?难道你在外面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真的被发现,江凯反而萎了。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你还不知道我,认识你那么长时间,除了喜欢打游戏,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说着赶紧套上衣服。 “我去上班了,你在家把孩子带好,每月我会准时把钱打到你账上。” 宁安目送江凯离开,戴秋桂撇撇嘴,这家当爹的真不是个男人,还不如宁安能扛住事儿。 “小宁,刚才江凯回来就问你有没有去老宅,你说是不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宁安挑眉,她也不确定那边能有什么事儿,左右她的时间有的是,准备慢慢磨,把殷素心潜在的毛病磨出来。 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打算一次就中。 “谁知道呢!凯凯也不说,回来莫名其妙的发一通火又急急忙忙的走,我这个日子,真的是……” 孩子醒了,戴秋桂转身去照顾孩子,宁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过饭,宁安打电话给先前安插好的眼线。 殷素心的毛病的确被激发出来了,以前只是觉得记性不好,不过不耽误什么,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不仅记性不好,还开始出现幻觉。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测试,江天来知道殷素心才过半百就有这种毛病,不过心疼一瞬间,就松了口气。 从去年到今年开春,殷素心做下的丑事无数,让他丢尽了脸,这样也好。 江天来转身就让助理安排人照顾殷素心,听说殷素心一直念叨儿媳妇的名字,江天来想起宁安这段时间在休产假,就叮嘱助理叫宁安过去陪陪殷素心。 反正孩子有人照顾,反正殷素心身边也不缺人手。 宁安得知这件事,冷笑一声。 殷素心念念不忘的不是宁安,而是儿媳妇这个角色,所有能当她儿媳妇的人,都是来跟她抢儿子的仇人。 前世殷素心就是这般念叨,当时星星已经可以上幼儿园,殷素心也辞了工作,被江天来安排照顾殷素心,天经地义。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宁安自然不是受夹板气的人。 她在江凯下班时间跑到公司楼下。 沈青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还自诩身份,只是江凯的红颜知己,不愿意背负骂名,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私下又跟江凯异常亲密,勾的江凯心里痒痒,不上不下。 看见江凯出来,沈青梅欢喜的上前,挽着江凯的胳膊,江凯顺势搂住她。 “晚上吃什么去?” “晓辉在湘南路盘的铺子要开炭烤牛蛙馆的,今天开业了,我们去捧捧场?” 晓辉是两人共同的好友兼发小,为了开店,找江凯借了二十万,江凯知道。 “那走吧!” 说着把人搂紧往车上走。 车是江凯的,一直给沈青梅开,晚上下班,沈青梅就会开车过来接他。 宁安站在街上,在两人刚刚上车坐稳,还没有启动的时候,从包里拿出破窗器,第一下敲碎驾驶座的车窗,第二下是倒车镜,第三下是前挡风玻璃。 此时正是下班晚高峰,大街上猛然听见哗啦啦的碎玻璃声音,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宁安把破窗器插在发髻里,拉开车门,薅着沈青梅的头发就把人拖出来。 “宁安你干什么?” 江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下车,绕过车身要去救人。 宁安把沈青梅丢在地上,不等江凯来拦着,抬脚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猛踩油门。 江凯恰好站在车前,吓的魂不附体。 “江凯!” 沈青梅也被吓出尿意,失声尖叫。 江凯缓过神来,猛地往旁边扑倒,算是躲了过去。 宁安绑好安全带,猛踩油门,瞄准走位,避开人,径直撞上路边绿化带,护栏都撞碎了一截。 看着车头凹进去一截,宁安心里痛快的很,熄火下车打电话报警。 “你好,我在万香街与长乐路交叉口,中央商场西门口这里开我老公的车撞上绿化带了。 对,车是我家的,保险有的,没有人员伤亡,我也没事,不需要叫救护车,好的,我挂了电话就会打给保险公司。” 处理好这些,宁安双手揣兜,站在路边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两人。 “老公,不好意思,把你车撞了,咱家还有好几辆,明天换着开吧,不过别试图激怒我,不然我担心气昏了头,刹车油门又分不清,你还得修车。 第94章 我知道你不差那点修车钱,难为你前几天早上还在为了给我一点家用跟我吵。” 说着吹吹额前的碎发,看垃圾一样看一眼沈青梅,嗤笑一声,抬脚走了。 第79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6 “这里交给你处理吧,我回家喂奶了,记得打给保险公司。” 路边围观群众纷纷掏出手机来拍视频,沈青梅挡着左脸就被拍到右脸,最后难忍屈辱,扑倒江凯怀里,崩溃大哭。 “凯凯!” “真不要脸,当小三还委屈起来了!” “男人也不是个东西,老婆还在哺乳期就在外头出轨。” “刚才那个原配多大气,这小三满脸苦相,一股小家子气,真不知道这男人咋想的。” “你不懂,这种男人就喜欢偷鸡摸狗,外面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看他们开的车,也不缺钱啊,有钱人也不舍得给老婆孩子家用钱啊!” “给小三才舍得,你看看,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什么?” “哎哎哎,别上升高度啊,就他这种老鼠屎这德行,不代表所有男人。” 沈青梅羞愤不已。 “江凯,我,我要回家,我不是那样的人……” 江凯紧紧搂着沈青梅,护住她的头脸不让人拍到。 “都别拍了,都别拍了,当心我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公司门口的保安终于注意到门口事故当事人正是自家太子爷,赶紧跑出来护驾。 江凯在保安的保护下,才顺利带着沈青梅躲回公司。 等警察来,江凯还不得不出面处理交通事故。 车主全责,不仅要修车,还得赔绿化带和护栏的钱。 宁安出手,就没打算破镜重圆,在家认真盘点自己的财物,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重点是孩子的抚养费。 两岁之内的孩子大概率是判给母亲,尤其她还在哺乳期。 都是孩子的父母,宁安没有那么圣母,说什么不要抚养费,为什么不要?省下来的钱会花在哪儿,宁安能没数么! 必须足额,晚一天就去起诉。 宁安都准备好了江凯晚上回来大吵一架,不成想这个怂炮晚上没敢回家。 宁安无奈。 这还是她做的不够狠,不够绝呐! 江凯的确不敢回家,他顺风顺水,原本最怕亲爹,劈头盖脸一顿骂,现在最怕的是宁安和亲爹。 他觉得不管自己有多少情绪,在宁安眼里都像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无能狂吠的京巴,压根斗不过宁安。 最后还是跟着沈青梅回她的住所。 “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两人相顾无言一晚上,最后沈青梅先崩溃,捂着脸大哭。 江凯紧紧抱着心上人,仿佛又回到当年,沈青梅被殷素心逼迫着,拿钱离开领水,去照顾她父亲,在他面前落泪的情形。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处理好那些关系,对不起,不要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江凯捧着沈青梅的脸,掌心里的人,和记忆里三年前的人重合,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有工作能力,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以呵护沈青梅。 宁安再厉害,跟殷素心也是不同的。 江凯一下一下亲吻沈青梅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到单薄的唇。 沈青梅哭的不能自已,哆哆嗦嗦仿佛承受不住江凯的吻。 比起坚强从容的宁安,沈青梅仿佛寒风中摇曳的脆弱小白花,随时可能折断凋零,让江凯保护欲澎湃,生出万丈豪情。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暧昧,宁安这个催化剂快速生效,江凯终于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登堂入室,抱得美人。 不用他们担心,当天夜里两人的小视频就被传播的到处都是,江天来的怒火还没来,江凯先跑了。 “小梅,我们当年说好一起去云南玩,今天就出发吧,弥补你迟来的约定。” 沈青梅志得意满,甜蜜的点头,两人收拾行李,买张机票就跑了。 江天来费劲压下去丑闻,再找儿子,儿子在飞机上,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还是让人查江凯行踪,才发现他买了机票,带着当初那个胡同串子跑了。 江天来气的倒仰,找不到江凯,直接冲去找另一个罪魁祸首。 “我江家哪里对不起你,给你吃给你穿,还给你这么多的股份,你见过谁家儿媳妇一分钱嫁妆都没有,还能有这待遇的?” 宁安不带怕的。 “爸爸,您也可以不给,为什么给,你心里没数么?做错事的是你老婆儿子,你是以什么理由来指责我的?” 江天来冷眼看着宁安。 “无论有什么事,家里说不得吗?我辛苦经营起来的家业,你要到外面去霍霍我家的脸面?我一个当长辈的还不能指责你,你家教就是这样的?” 宁安才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为自己辩解,转头指责他。 “你作为一个丈夫,不能约束妻子的行为,小错不惩罚,大错不训诫,到了谋杀的地步,还在怪受害人反抗! 作为一个父亲,对唯一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一直长在那样的母亲手里,没有担当,懦弱无能,到他结婚程家,你才丢在公司给他一点点甜头就甩手。 一个父亲天天跟他儿子在一个公司,连他儿子多少天没回家,每天跟什么人混在一起都不知道,你还自我感觉良好,成就感十足,其实家不成家,整个领水谁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掩耳盗铃得来的吗!” 第95章 “你!混账东西……” “这句话留着跟你儿子说吧,就敢指着亲妈鼻子骂,在亲爹面前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一个怂包软蛋还敢在外面学人养小三,你不去管教他,是等着你死了之后,打拼的事业送给他这样的东西霍霍吗?” 江天来被气的心口疼,这么多年,谁敢跟他这么说话?!怪不得殷素心被气的昏了头,往地板上倒油。 “你,你等着,我告诉你,江凯名下债务不少,没有我给你们兜着,你还能在家当你的少奶奶?就等着催债的人上门找你吧!” 宁安才不怕他。 “我书虽然读的不多,但我也不是吓大的,法律我还是懂一点,谁签字,谁的责任,钱花在谁身上,就让谁去还,你尽管举债,让追债的找上门来,敢有人上门,我就敢出去宣传一下江家要破产了,看看谁敢跟你做生意,看看银行还有没有贷款借给你。” 第80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7 最重脸面的江天来:…… “你这是不打算在我江家过了!” 宁安扬起下巴。 “从你儿子这根破牙刷去刷别人的嘴开始,我就没打算继续用他。” 江天来大喘气,对宁安的鼻子指指点点,最后说不出话。 宁安还真没什么可以让他威胁的,这时候他才发现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儿媳妇,弊端在哪里。 她可能成不了江家什么事,但是她能让江家什么事都成不了。 “你,你,好,你要离婚可以,但是孩子是我江家的,你休想带走,现在你就可以滚了,我马上就让家里阿姨来把我孙女抱走,你以后休想再见到她。” 宁安嗤笑一声。 “只听说过孩子爸妈争夺抚养权,从没听说过孩子爷爷跟当妈的争夺抚养权,这孩子还在哺乳期,怎么的,你儿子怂到这地步,父亲的职责都要你包办了吗?” 江天来这回是真的要呕血。 这话要传出去,他江家不得被人笑话公爹儿媳妇儿爬灰呐!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我再不要脸,也不会在婚姻存续期出轨,更不会处心积虑在楼梯上泼油,又蠢又毒的害一个孕妇,这话你还是留着跟你老婆儿子说,先管好自家人再管别人。” 江天来觉得这个女人油盐不进。 “简直不可理喻。” “敢问江先生哪句话有理?” “你等着,等着,我要你好看。” “谢谢,我一直很好看我自己知道!” 江天来气冲冲的往外走,这个房子里的佣人都是宁安找的,宁安发工资,怕个锤子。 商场风云诡变,江天来不过焦头烂额几天,跟西北能源合作就被人撕下去一大块。 加上他把销售这块交给没担当的江凯负责,出了不小的漏洞,现在看来,只怕跟宁安也脱不了干系。 可惜了,时间久远,他找不到证据。 尤其是江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想到亲生儿子,江天来眉心紧蹙。 他的确享受商场战斗,被人追捧带来的成就感,一直觉得自己年富力强,不愿去想继承人的事情,这个词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否定和威胁。 他甚至可以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帝老是看太子不顺眼,历史上那么多废太子,那么多主少母壮祸乱朝纲的先例。 他是不是也应该重新练个小号,按照自己的心意,从小开始培养,一个没有威胁的继承人? 江天来坐在办公室里思维发散,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江凯丝毫不知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在美丽的西双版纳,秀丽的丽江,浪漫的大理,跟沈青梅一起风花雪月,忘乎所以。 宁安照例去看殷素心,殷素心脑子时好时坏,心心念念盼着的都是儿子怎么还不回来,看见宁安,她就生出一种念头。 都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儿子,只要杀了她,没有她就没有人能抢走她乖巧听话的宝贝。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我,还我……” 殷素心见到宁安就开始激动,从低声喃喃,到大喊大叫,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宁安避开殷素心的爪子。 “妈,你儿子要上班挣钱养活老婆孩子,哪有空来伺候你啊! 人家都说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你先前那么对我,我不还是来看你了,这都是你儿子的面子,就知足吧,还想一家子都围着你转是咋的?” 殷素心大脑快速翻译宁安的话。 那就是:我能来就不错了,你儿子是我的,别指望他再来看你…… “你这个坏女人!狐狸精!” 芝姐正在喂饭的碗都被打翻了,撒的到处都是,沙发地板都非常难清理,芝姐和玲姐都苦不堪言。 “宁宁啊,你别再刺激她了。” 宁安不解。 “这就算刺激了?咱妈还有什么忌讳不成?” 芝姐和玲姐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两人都看到了心累。 “是啊,太太现在不能听人提起凯凯,天天盼着凯凯放学回来陪她吃饭呢!” 殷素心眼睛一亮。 “凯凯放学了吗?” 宁安了然。 “凯凯下午才放学,你忘了?这才是早上呢,你上楼休息一下,醒了凯凯就回来了。” 殷素心垂眸嘀咕。 抬头看见宁安,脑子又开始清醒。 第96章 “你,扶我上楼,我要上厕所,我不要用楼下的卫生间。” 宁安等得就是这一刻,有仇报仇才是生活呐! “好嘞,妈妈!” 扶着殷素心,殷素心暗搓搓的伸手在宁安胳膊下的嫩肉出做小动作,刚要掐下去,只觉得腋下一阵闷痛,整个胳膊瞬间酸软无力,险些侧倒下去。 “啊——” 短促的叫一声,又被宁安拎着胳膊扶住。 “妈,你可小心点,来,我们上楼。” 芝姐玲姐还有护工都看过来,宁安笑笑。 “你们先歇着,妈妈想让我陪陪她。” “是你在虐待我!” 殷素心这会儿智商在线,宁安也不傻。 “我怎么虐待你了?扶一下也疼?有伤吗?马桶你还蹲不蹲?我可是要冲水了!” 宁安说到马桶,意有所指加重音量,殷素心顿时想起当初宁安刚来的时候,把她摁在马桶里,偏偏浑身一点伤痕都没有,告状也没法告。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她准备掐宁安,真的得逞,肯定会有伤痕,宁安直接给她一拳,捶的她差点背过气去,可是她有苦难言。 “你,你等着!” 宁安老老实实扶着她上楼,护工佣人都被她折腾怕了,只要不出大错,不影响江先生给她们发工资,那就尽量省心一些吧! 殷素心到了楼上,宁安就要扶着她去厕所。 “妈,咱们去厕所,当心脚下,别滑倒!” 殷素心一听,轴劲儿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要去厕所,嚷嚷着宁安会害她,往地上撒油,想让她跌死。 宁安把门关上,这间屋子是殷素心和江天来住的主卧,隔音最好,还是个套房,外头有沙发书桌,算是个起居室,里面才是卧室,加上卫生间,就是个大的一室一厅格局。 宁安无奈,倒了杯茶给她。 第81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8 “妈,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没关系,过几天凯凯就会给你重新带个儿媳妇儿回来,到时候我肯定走,再也不用碍着您的眼。” 殷素心听见儿子名字,目光涣散,又开始恍惚。 “凯凯,凯凯,妈妈的乖儿子,谁也不能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 宁安给她喂了一杯水,跟她描述一番,江凯和沈青梅的感情有多好,殷素心最不喜欢的两个女人,沈青梅和宁安,都在骨子里刻着呢! 宁安见时间差不多,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的流,又从手机里找出一小段吹口哨的声音,殷素心一阵尿意上来,腿上一阵温热。 宁安满意的关上水龙头。 “我,我要换裤子。” 宁安皱眉。 “你换裤子,江凯回来就知道你尿裤子了,会骂你,会嫌弃你,你怕不怕?赶紧穿着自己焐着,下午就干了,悄悄地,谁也不知道你尿裤子了。” 殷素心刚开始还能听,慢慢冷了,皮肤也被渍的不舒服,开始大喊大叫,宁安把卧室门关上,任由她闹。 等屋子里没声音了,宁安打开看一眼,屋子里臭味弥漫,殷素心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看一眼窗户,都是小孩子也钻不出去的防盗网,宁安满意的退出去。 “芝姐,妈刚刚睡了,不要上去打扰她。” “哎哎哎!还是小宁有办法!” 佣人对宁安感恩戴德,只要殷素心能消停一会儿,她们就谢天谢地了。 回到家,阿姨刚刚给星星吃过辅食,孩子吃饱了正在玩儿呢! 生孩子的时候宁安有点贫血,孩子体检的时候也有一点,五个半月,医生就建议给添辅食,从四分之一个蛋黄开始,星星吃的很香,也很乐意尝尝母乳之外的东西,好带不少,宁安也能短暂离开一会儿了。 江凯已经离开领水出去玩了一个多月,有点乐不思蜀,拐弯又去澳城玩儿了一通。 兜里有点闲钱,江天来停卡威胁已经失效,倒是宁安刷卡的时候发现问题,有点不痛快。 回家之后,宁安就翻箱倒柜的找车钥匙,喊收车老板上门。 江凯停在别墅车库的四辆车,除了被宁安撞在绿化带的揽胜,其他一口气都给卖了。 老板拿着行驶证,有点胆战心惊。 “老板娘你真能做主?” 宁安摸出结婚证。 “我老公的车,你尽管放心收,有事我担着,他找不到你头上。” 这车是真的香,宁安又不还价,转手利润就是六位数,谁能不心动? 当晚宁安兜里进账一百八十万,转头去给孩子买了几块金条存在银行保险柜。 这法子太香了,宁安又喊来二手奢侈品老板。 爱马仕的皮带,古琦的男士包包,劳力士绿水鬼,万国,欧米茄,绿宝石袖扣,昂贵的领带,笔记本电脑,全部兑现。 “少奶奶,你这不会跟你老公吵起来吧?这皮带可是很难买的,你看这是联名纪念款,里面还刻名字呢!” 老板认真的给宁安展示里面的名字,宁安随手捞起来瞥一眼,又扔在一堆东西里。 “我老公的财产,我是有结婚证的,你怕什么! 现在生意不好做,家里这么大别墅,孩子又小,佣人阿姨清洁工人工资付不起了,你放心大胆收。” 宁安才不担心男人当甩手掌柜,离家出走,她保证,要是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江凯裤衩子都不一定能剩下。 第97章 没过几天,宁安听戴秋桂说老宅那位病的更重了。 说是睡觉的时候摔下来,冻着了,发烧好长时间才被发现,脑子都烧糊涂了,现在清醒的时间都没有以前长了。 宁安不放心,隔三差五去提醒一下,你的新儿媳妇儿就要来了! 家里事情一切顺利,宁安着手安排工作的事情。 学校的工作她是不打算再去了,就算去,江天来到时候也不会放过她,为了几千块钱,被人为难,没必要。 也没必要再请产假,暑假继续拿工资,占国家便宜。 辞了学校工作,宁安穿上职业套装,开着当初江凯给她买的奥迪,现身西北天能能源公司。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和风投资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宁安女士,以后她将会和我们一起工作,请大家多多关照!” 宁毅忙着自己的科技公司,还有跟宁安合伙的原料公司,又在帮宁安打理天能能源公司的股份,忙的不可开交,宁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孩子差不多能吃辅食,她就要出来工作了。 虽然宁毅背靠她,她背靠江家,都挣得盆满钵满,宁毅的科技公司也因此比前世更快速的打开局面,但是宁安懂得投桃报李。 情分有穷时,最后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必须自身强大起来。 这段时间她不仅在家学习申论,还重点看了管理类经济类书籍,不懂可以学,关键是迈出第一步。 江天来虽然跟天能合作,但是他还有江家自己的产业,并没有时刻坐镇,代替他出面的是他的得力干将钱伟。 钱伟原先也是江凯的左膀右臂,相当于辅政大臣,从那次江凯买贵了卡方开始,江天来觉得江凯是死狗送不上墙头,钱伟又被调走,不给他用了。 再后来江凯接连丢失重要客户,被对手抢走,江天来就把钱伟派到天能能源坐镇,跟宁毅派过来的人打擂台。 现在钱伟在对手那边看到了自家老总的儿媳妇儿,险些打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江天来很快知道宁安的事情,赶紧让人去打听。 原来宁安嫁过来之后就开始小打小闹的投资,后来更是大手笔买入天能能源的股份,这要是跟他手里的合并,再稍微使点劲儿,他可以直接给天能能源改姓了! 天能能源在领水的占有率目前还不足为患,但是西北,茫茫大西北,那就是一霸啊! 虽然知道道阻且长,江天来还是忍不住幻想,要是能借此机会撕开西北能源一个口子,他是不是能坐地起飞?! 第82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39 “好,好啊!我这个好儿媳妇比我当初有魄力。” 当年纯粹是领导见他有实力,引荐的能源公司,前景如何,谁都不知道,他斟酌了很久,才投了一部分,没想到儿媳妇比他胆子大。 钱伟扶了扶眼镜。 他不是泼老板冷水,实在是宁安的表现让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老板,可是宁总那边的投资公司……” 江天来摆摆手。 “不怕她理智,就怕她是个不理智的凡夫俗子升斗小民。 你去,跟她约时间,就说同为持股人的江家老板想跟她吃顿饭,谈谈合作的事情。” 钱伟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按照吩咐去办事了。 宁安理智,但是要分理智对象,仇人不需要理智。 “烦请转告江总,什么时候把他宝贝儿子找回来,什么时候再说合作的事情。” 江天来得知结果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女人,感情用事,这么好的合作机会都不知道珍惜,哼,目光短浅。” 随后江总骂骂咧咧的去让助理想办法将江凯提溜回来。 江凯的确不在意停了信用卡这件事,作为拿了一次股权分红的小股东,他已经是有存款的人了。 虽然被宁安剥去一大截,那也比普通人强多了。 江天来直接打电话给银行行长,大手一挥,把江凯的个人储蓄卡统统冻结。 虽然江凯有积蓄,可江凯的名下被江天来注册了公司,还是负债状态呢,想收拾他,他就跑不出江天来的掌心。 江凯的钱刷不出来,一下子坐不住了,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去银行,才知道自己被限制高消费。 就算让沈青梅拿钱出来,也无法一下子坐飞机回家。 江凯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绿皮老爷车,一路上哐当哐当,夹杂着烟味儿,脚臭味,厕所的味道,关键是他连软卧都没资格买。 倒腾五六趟车才到家,江凯在沈青梅的住处休整一夜,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回家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他以为有点闲钱就能摆脱父母的掌控,最后还是父母手心里的小蚂蚱。 “凯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跟你一起面对。” “嗯!” 江凯拥抱着沈青梅,这些日子以来的无忧无虑,日夜不分离,让他又回到几年前单纯美好的日子。 沈青梅想起那天残暴的宁安,心里怕的要死,咬咬唇,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意思。 “如果,如果你妻子不肯离婚,我们也可以多补偿她一点钱,孩子会影响她再婚,我可以把你的女儿当做我们的亲生女儿来照顾。” 江凯听到再婚一词,脑海里闪现过宁安浓颜,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股不痛快。 第98章 沈青梅可太了解江凯了。 “还是说,你已经移情别恋,彻底喜欢上她,不舍得跟她离婚?” 江凯被这么一问,立刻坚定了心中最初的想法。 “我早就说过,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我第一次爱的人是你,一直爱的也是你,她只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恰巧出现,温和包容,给了我短暂的温暖而已,我最爱的一直是你。”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宁安,一个眼神就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仿佛一丝不挂在她面前,让他根本爱不起来,不敢靠近呐! 沈青梅满意的笑,搂紧江凯的腰。 “要怪只能怪命运捉弄人,既然这一切都是错的,那就应该尽早终止错误,大家才能及时止损,早点开始正确的新生活。” 江凯第一次听到及时止损这个词,都被这个词惊呆了,这得是多睿智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现在跟宁安的状态,就应该用这个词来终结。 江凯在沈青梅这里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一扫刚才的纠结,鼓起勇气出门了。 沈青梅看着江凯离开的背影,脑子飞快运转,拿出手机开始给宁安发消息。 无非就是真爱不是第三者,爱情至上,不被爱的才是累赘,江凯一直爱的都是她,这些日子跟她在一起多快乐等等。 宁安下班回到家,江凯已经等的彻底没脾气了。 他被家里的情况雷的外焦里嫩,一直以为殷素心不过是自己没事找事气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没想到殷素心已经病的认不得人,饥饱不知,才五十多岁就要被迫穿上尿不湿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只要殷素心一直跟在他身后唠叨,他就还是那个被家庭庇护,父母捧着的大男孩。 怎么一夜之间,殷素心就老成那样了呢? 还有他的女儿,他一共没抱过几次,记忆里还是只知道睡的奶娃娃,突然回来看见一个肉墩墩被阿姨抱着,还有了熟人和陌生人的区分,看见江凯拼命闪躲,阿姨伸手就要。 江凯这才感觉到岁月无声但是从不曾饶过任何人。 到了傍晚,见到一身职业套装的宁安,他恍惚觉得不认识这人了。 星星的生物钟已经调整到跟宁安同步,每天下午三点多,是宁安回来的时间,也是星星喝母乳的时间,到点儿就开始往外看,闹着要出门找人,宁安回来晚一点点,小家伙能把屋顶掀翻了。 宁安进屋就看见小星星讨好的冲她笑,挥舞着手臂要她抱。 她赶紧脱下外套,阿姨递上热毛巾给她擦手,随后快速把孩子抱到手里。 “妈妈的乖宝贝,想妈妈了没有呀!” 宁安抱着小肉墩子狠狠亲了一口,坐到旁边用惯了的单人椅子上准备喂奶。 摆好姿势,小墩墩已经开始哈皮,戴秋桂赶紧提示一声。 “小宁啊!” “啊?” “那个,江先生回来了。” 说着指指沙发。 宁安这才在巨大的回形沙发上找到人,单薄的身形陷在沙发里,还真很难发现。 “转过去,回避一下。” 江凯红着脸,起身往落地窗前的田园风沙发上走过去。 宁安安心给孩子喂了奶,小家伙喝醉了似的,心满意足,被阿姨抱走。 宁安收拾好自己,江凯半天不吭声,宁安没工夫跟他玩你猜猜的游戏。 第83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0 “回来有事?” 江凯准备说出的话咽下去,换了语气。 “这是我家,怎么我不能回来了吗?” 宁安点头。 “晚上敢在这过夜吗?” 江凯快要被噎死了。 “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有什么不敢!” 宁安点头。 “那就好,那我让律师明早再把离婚协议送过来。” 江凯一头雾水。 “什么离婚协议!” 宁安露出讥讽的笑。 “你不会以为带着别的女人消失这么长时间,我还能要你吧?” 回家之前,江凯一直在头疼,要如何说服宁安不要哭闹,答应离婚,沈青梅也跟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还设想好多宁安可能提出反对的各种理由,都想好了对策,没想到宁安居然会先提。 这就像一个人准备丢弃一个重要的东西,生怕被缠上,结果那东西先把他像垃圾一样丢了!这-让人意难平啊! “宁安,你不要闹了,扪心自问想想,要不是我,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宁安被这话恶心到了。 “江凯,你扪心自问想想,我要容貌有容貌,要学历有学历,要不是你耽搁我,我难道不会被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捧在手心里,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就你这根烂黄瓜,搅屎棍,你以为谁稀罕你!” “宁安!” 江凯恼怒,提高嗓音。 宁安架着胳膊端坐在沙发上。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们就不必协议离婚,明天我会去起诉离婚,还有,告诉你的小蜜,我也会连她一起起诉。” 江凯恼羞成怒。 “你凭什么起诉她!” 宁安打开手机。 “就凭她刚才给我发的这些示威信息,还有脑残一样给我发了你送她的各种礼物,你等着,我不仅会退位让贤,还会让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第99章 江凯刚才对宁安的那点隐秘的不舍之心已然烟消云散,这会儿全部变成对沈青梅的心疼。 “你不要动她,她跟你不一样,她长这么大没有好好被人疼爱过,是我先对不起她,也是我先对她动心,你不许打扰她。” 宁安都要被江凯的脑回路气笑了。 “既然你这么珍惜她,那就一心一意对她,护着她,为她守节,凭什么来招惹我! 明明是你们两个的爱情故事,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拉下水! 明明三个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就是因为你,你的懦弱无能,你的逃避刻薄寡恩,你的朝三暮四,你最爱的人变成了见不得光人人喊打的小三,我一个大好年华的五好青年,被你作践成了二婚带孩子的大龄妇女,你凭什么?” 江凯被责问的哑口无言,想起沈青梅教过他的一个词儿。 “宁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的确最爱她,事已至此,为了不让错误继续,不如我们及时止损!” “滚你妈的,你损失什么了?你的小三又损失什么了?从头到尾只有我! 我损失了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大好青春,我的女儿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你伤害别人你还有理,需要你这个损害他人利益的罪魁祸首来告诉我及时止损吗?伤害别人不要付出代价吗?” 江凯再度哑被怼到闭麦。 “反正事已至此,你说个数,不要太离谱,我都会满足你,你要是怕孩子耽搁你,可以给我,我跟青梅会把她当亲生的。” “不必,我生的女儿不需要跟着贱人,你放心,该我的,我自己会拿,不必你施舍。” 江凯涨红了脸。 “既然你知道,那就最好,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没脸跟我提要求,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不可能答应,滚!” 江凯涨红了脸,抬脚出了门。 他压根就不会谈判,也没有任何条理,更不会把自己的目的放在第一位,被宁安牵着鼻子走,宁安说到哪他就想到哪,最后什么都没谈拢。 宁安着手准备起诉江凯,巧了,江天来也准备以江凯的名义起诉宁安。 他的理由很简单,江凯负债,宁安名下有资产有股份,得拿出来偿还。 宁安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将当初领证之前,跟江凯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夫妻财产协议拿出来。 江凯的债务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不是江天来在意的,他在意的是宁安的股权,跟他江家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明明幸福曾经离他那么近,结果只能看摸不着。 江天来把江凯叫过来骂的狗血淋头。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知道回家说一声!” 其实宁安在订婚宴上就跟江家说过,不过那时候江家是庞然大物,谁都没放在心上,当个屁,过了就过了。 江凯也懵逼,过去恋爱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宁安主导,他被动辅助,就连出门吃饭购物,他都不带脑子,直接跟在宁安身后听话照做就是。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当时结婚领证拍婚纱照办酒席,好多事儿,都让我自己来,我又不会,都听她的了!” “都听别人的,你自己是不是没脑子!你这个废物点心,老子这么大的家业将来到你这个败家子手里能挺几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件像样的事儿都没办成过,我还能指望你什么?走出去说你是我江天来的儿子,我都嫌丢人。” 江凯被骂的焦头烂额,又收到宁安的起诉传票。 江凯在婚姻存续期内出轨,在江源小区与沈青梅以小夫妻名义同居,遗弃妻女,宁安要求离婚并且附带民事赔偿和抚养费。 江凯被江天来勒令,无论用什么办法,让宁安接受调解,不可闹到法庭上,江天来自个儿还要跟宁毅为代表的投资公司打擂台。 最近天能能源有大动作,他跟宁毅能抢到多少,各凭本事,忙得不可开交,宁安手里的股份没他的份儿,离婚官司他就懒得过问一个字。 可惜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江家,宁安让律师出面,拒绝调解。 这边跟江凯的事情掰扯着呢,那边宁安也没闲着。 第84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1 直接花钱请几个老大爷老太太,一天一人二百,穿上印着聊天记录彩印条幅的背心,当个人形广告牌,在沈青梅出入的地方溜达。 上面清晰的印着沈青梅大言不惭的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言论,还有她发给宁安的,跟江凯合影亲密照,海边泳衣清凉照,江凯送她礼物照。 无数热心的朝阳群众将这一奇观拍下来传到网上,沈青梅的大名直接被冲上热搜,沈青梅的住处,沈青梅工作的地方成为网红打卡点。 还有卖房的,卖保险的,卖二手车的,跑到沈青梅住处所在小区开启直播,吸粉引流。 江凯接到晓辉电话的时候,沈青梅已经在家割腕,被紧急送往医院,还好伤口不深,发现及时,抢救回来了。 在医院见到沈青梅,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单薄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江凯心如刀绞。 “小梅!” “凯哥,你那位老婆做的实在太过分了,这是想让小梅社会性死亡啊!” “就是,以后小梅还怎么见人,怎么找工作!” 第100章 “凯哥,当年小梅是咱们那片最好的女孩儿,她这几年所有的不容易,都是因为你,现在连命都要丢了,你就这么看着吗?你对得起谁?” 江凯咬牙切齿,勇字当头。 “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 他被江天来骂无能废物,被宁安骂懦弱无能,只有小梅,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当成顶天立地的男人。 江凯没有知会江天来,直接跑去应诉,宁安所有条件都答应,不就是钱么! 他一直以为宁安是不沾凡尘的仙女,现在也俗不可耐的只要钱。 果然,穷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不可理喻。 就连江天来在江凯眼里,也是个只知道追逐铜臭利益的末流商贾。 他的傲气不许他跟宁安争执蝇头小利。 宁安的律师也有意思,看着江凯的状态属于一时冲动,抓住机会,直接帮宁安把好处要足。 最后法庭宣判,孩子抚养权归宁安,每月三万元抚养费。 宁安和孩子现在住的房子归宁安所有,属于孩子的稳定住所。 江凯先生就出轨一事,向宁安女士给予赔偿。 最后可惜的是,宁安告江凯重婚罪,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江凯跟沈青梅在他们租住的小区顶多是以男女朋友的名义相处,法律不干涉别人交朋友。 宁安也不纠结这点小事,法律办不了的还有道德,让人社死也是一种惩罚。 拿到判决书,宁安和律师都松了一口气,可以凭判决书直接去过户江凯的房子了。 江凯也松了口气,只要宁安愿意不再咬着他跟沈青梅不松口,房子给就给了吧!钱也无所谓了。 沈青梅知道江凯离婚,整个人精神状态焕然一新,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拿到判决书,看见上面划给宁安的财产一栏,深深刺痛了沈青梅的眼。 “凯凯,江家的孩子,不留下吗?” 江凯是见识过孩子想要喝奶的时候,哭闹的威力,抖了抖。 “不要,孩子还在哺乳期,法官不会答应判给父亲。” 沈青梅默然。 “那你放在那边的东西尽快去拿过来吧,宁安肯定想要尽快开始新生活,咱们尽量速战速决,以后不去打扰她了。” 江凯觉得宁安并不急着速战速决,她有的是时间,反而是他这边忍不了,才一股脑都答应了。 离婚官司这玩意儿,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酸臭冗长,谁能熬的住,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他也不反驳沈青梅,他的确还有几辆喜欢的汽车和限量版手表,生活用品,留在别墅里。 “那我现在去取吧!” 沈青梅有心想跟他一起去,无奈胆子不够大,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宁安像个庞大的狮子,战斗力十足,实在可怕的紧。 “那让晓辉跟你一起去?” 江凯看一眼晓辉,想想宁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家,还是不要带陌生男人上门了。 他摆摆手。 “不用折腾,老宅离那边不远,我让家里佣人帮我一起收拾一下就行。” 鸡零狗碎的东西他都不想要了,重要物品都有数,没多少。 江凯到别墅门口,门锁已经换了,他的人脸识别,指纹和密码统统失效,保安也客气又疏离的让他跟女主人联系。 江凯不得已,掏出手机给宁安打电话。 宁安想了想。 “唔,你的东西我早就打包送到老宅的杂物房去了,两个箱子,如果没有被佣人当杂物处理掉的话,你现在去,应该还能找得到。” 江凯郁闷的说不出话来。 “宁安,你这个人!” 宁安那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江凯咬牙,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找这个女人,至于孩子,反正没感情没期待,他以后还可以跟沈青梅生他十个八个,他了不起贡献几个瞬间而已,又不用自己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凯回到老宅,遮遮掩掩,先确认殷素心在楼上卧室里,才赶紧闪身进杂物房。 “芝姐,老早以前宁安是不是拿过来一批东西?” 芝姐回忆半天。 “啊,你说那个,我记得,就在旁边那两个千鸟格的行李箱里。” 江凯皱眉看着这两个买东西送得行李箱,怎么看,都跟他的限量lv老花不搭边。 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似曾相识,短裤袜子,都是他老早以前穿过的,还有一些花里胡哨,买了就没上身,吊牌都没摘的,短暂流行过的潮牌。 江凯半小时前还发誓再也不找宁安,半小时后就忍不住掏出电话。 “宁安,怎么回事,我的东西怎么只剩下这么点,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圣斗士星矢手办都有很多,还有我的车,包,袖口领带夹……” 宁安吹一口指甲,仔细检查手上有没有倒刺,电话接的心不在焉。 “你说那些东西啊,在我们婚姻存续期内,你跟你的小三出去旅行不给家用,我没办法,只能低价卖掉了,换成钱,都给工人发工资,交别墅的物业费水电费,还有的花在女儿身上了。” 第85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2 “什么?” 江凯猛地站起来,胸口上下起伏。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宁安不耐烦。 “你可以去起诉看看,当初我卖掉自家东西哪里有问题,对了,那些钱在我们离婚的时候花的还剩下三千六百二十三,嗯,块八毛,你要的话,我转给你。” 第101章 “你有没有脑子,我那些手办有多难收集你知道吗?就算你不知道,我的车明码标价总能查到吧?” 宁安耸肩。 “没办法,谁让我只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全职宝妈,家庭主妇呢?我又不懂这些,你倒是懂啊,可你当时怎么就不在呢?现在卖都被我卖了,你想咋滴?划下道来,没必要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给我无能狂怒,这样显得你像个废物!” “宁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宁安淡定思索。 “不对,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我不是,我他吗是你孩子的亲爹,我是你男人!” 宁安轻笑。 “我不信你爹没说过你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畜不旺的废物点心,跟你多一句废话,我都觉得降智,拜拜!” 宁安轻快的说完自己的心里话,挂断电话,江凯愤怒的摔了手机。 他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当初也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知心小姐姐来着!生个孩子就让人面目全非了吗?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殷素心摔东西的声音,大喊大叫的声音。 “把宁安给我叫来,我不要你,我要我的儿媳妇!” 江凯皱眉。 宁安现在又给殷素心灌了什么迷魂药?让殷素心非宁安不可?! 等他把沈青梅娶进家门,必然比宁安在的时候幸福百倍。 沈青梅还不知道江凯贵重物品被宁安卖掉的事情,对入主江家满心期待。 她一定要坐稳江凯妻子这个宝座,让殷素心知道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江天来知道江凯的离婚官司处理结果的时候,宁安已经高调在天能能源行走,并且占据重要岗位。 江天来被江凯的做法打击的体无完肤。 “既然你想这么做,那就这样吧!” 江凯见江天来终于没有骂他,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情绪高涨。 江天来平淡如水。 “还有你那个新女朋友,早点结婚,早点回家来住,你妈妈一直丢给护工太不像话,总要有人照看着点,别让护工欺负了,家里跟外头的太太圈交际也要有人去做。 最近公司就不用来了,去办这些事吧!” 江凯松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挨的骂,比过去二十年都多,能喘口气也好。 沈青梅原本听说要结婚,还有点不安,总觉得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们共同的朋友知道江凯准备娶沈青梅,给出谋划策,在电影院散场的时候,花钱策划了一场求婚。 看电影的人不明就里,但是爱看热闹。 众人欢呼鼓掌,给他们送祝福,沈青梅带上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钻戒,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脑后,也生出待嫁的欢喜来。 宁安听说江凯要结婚,托关系帮玲姐家的儿子找了个轻松的工作,殷素心每天都被提醒好几次,她的宝贝儿子要娶沈青梅了。 当初就是瞧不上沈青梅,她出手搅和,导致江凯离家出走大半年,之后娶了宁安,是她阔太生活的巨大转折。 现在兜兜转转,宁安被赶走了,沈青梅毫发无损的回来,回这个家取代她的地位,这怎么能行?! 二婚的婚礼依旧是江凯和沈青梅自行操办,江天来这回派人盯着,一切规制不能超过当初娶宁安的时候。 沈青梅不懂盛大婚礼应该是什么样,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婚礼过后,沈青梅就搬到江家老宅。 玲姐一直担心新太太来了,因为当初跟殷素心的梁子,再对几个佣人出手,殷素心每天都被提醒,见到沈青梅之后,大战一触即发。 沈青梅原先有份工作,自从宁安花钱找人去闹了一通之后,她就辞职不去了。 这会儿在家没事,江天来吩咐她,家里护工和佣人伺候殷素心,她要从旁协助和监督。 沈青梅见识到江天来的豪富和不怒自威,下意识的把江天来的话奉为圣旨。 没想到鸡飞狗跳的日子从此开始了。 第一天沈青梅被殷素心泼了一身的汤饭,第二天被薅着头发转圈圈,第三天殷素心五谷轮回之后故意藏起来,等沈青梅不注意的时候一把糊在她脸上…… 江凯还在计划两人的蜜月旅行,原本计划婚礼过后就去,被江天来否了,说是等过年放假全家一起去,他无所事事就开始研究旅行路线,发现都不满意,索性开始研究攻略,打算定制游。 他还满脑子风花雪月,回到家等着他的不是甜美小娇妻,而是殷素心的歇斯底里,沈青梅无休止的哭诉和告状…… 似乎日子又回到起点,还不如最初跟宁安过日子时候的模样。 原来不是宁安来了家里鸡飞狗跳,是儿媳妇进门,家里开始排外! 玲姐隔三差五给宁安的助理通报家里的情况,原主宁安待在江凯原配的位置上,干的尽是受气伺候人的活儿,他跟沈青梅在外面不染尘埃岁月静好。 家里越闹腾,江凯越爱跟沈青梅在一起的感觉,他以为是宁安变庸俗了。 现在原配退位,沈青梅上位,这些鸡飞狗跳的日子就成了沈青梅的生活。 所以说到底,是男人不想负责,逃避型人格,遇到麻烦本能躲闪,寻求更舒服的地方而已。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原主那种好姑娘呢! 宁安跟着宁毅学习生意,在工作中强势有手腕,加上在前一个许愿者那一世学习到的税务知识,很快把天能能源的财务部和销售部都抓在手里。 第102章 江天来几乎要被排挤成边缘人,他的得力干将钱伟有手腕,但是销售怎么可能跟财务分得开呢! 现在财务成了宁安的天下,钱伟战战兢兢,销售工作展不开,江天来讨不到好处,转手从宁家使坏。 第86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3 宁安结婚之后每月给邓琴三千块钱,她上班的时候每月也就五千多,几乎都花在宁宥补习班上,没有现金到邓琴手里。 现在邓琴月月能拿到钱,对发工资的人本能的顺从,已经很久不敢跟宁安唱反调了。 这回江天来的人上门,她才知道宁安已经跟江家离婚,拿了江家一套别墅,还有江凯的几辆豪车,对比之下这每月三千,每年三万六一下子不够看了。 邓琴血液冲脑子,血压噌噌上升,站起来就要去找宁安麻烦。 “我说这死丫头从结婚之后反骨这么长!这哪里是反骨长,这是要反了天,老娘非要收拾她不可。” 宁和平偏心儿子,但是闺女也不是路边捡来的,江天来是亲家的时候,他还能恭维几句,既然离婚了,那江天来的话就不能尽信。 “以前她在读书,在工作,还没找到婆家,娘家说啥就是啥,每月五千多给你三千也不错了,现在她有房子车子,没有婆家压制她,带着个奶娃娃,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婆家,你还这样,打算跟她彻底离心不成?” “她敢!” 邓琴虽然暴躁,但是很听丈夫的话,嘴硬是一回事儿,心里到底转圜过来。 现在是她想从宁安那给宁宥薅一套房子,宁安越有钱,越容易薅下来。 同样,越有钱,越需要哄。 邓琴站起来,又坐下。 左思右想,她还是坐不住。 “那我去看看她,离婚了,还是回家来的好,在外头接触的人五花八门,惹人闲言碎语多不好。 女人手里有钱没有工作,招惹口舌还是轻的,只怕有心人惦记,她被人算计了都没人给她留个心眼。 孩子我也能帮她照看着,要我说离婚就不该要这个娃,本来二婚就难,她倒好,还要带个孩子,丢死人了!” 邓琴声音越说越小,宁安离婚的消息要是传到老家去,她都能想象出来家里那些妯娌,特别是平时跟她处不来的那些,会怎么嚼舌根。 不过邓琴又揣测明白了,要是宁安离婚的时候不要孩子,只怕江家能一毛不拔。 说到底,就不该离婚!现金跟现金流哪个重要,她还是能明白的。 宁和平思忖一番,他比邓琴更现实,离婚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生气也没用。 现金虽然花一个少一个,但这是宁安能自由支配的,那就代表他有希望弄到手,现金流倒是耐花,可是这股流量姓江,他干看着,捞不着。 “宁宥是不是快回来了,打电话让他提前几天回来。” 邓琴皱眉。 “孩子说还有事儿要耽搁几天呢!” 宁和平呷一口热茶。 “跟他说,他姐离婚了,江家欺负人。” 邓琴皱眉。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宁宥脾气大,跟宁安要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让你叫你就叫,还想不想宁安给宁宥买房子了?” 邓琴撇撇嘴,还是照做了。 宁安把江凯更名过来的别墅挂在中介出掉之后,又在宁毅家所在小区买了套大平层,戴秋桂和另一个阿姨还跟着她,一个照看孩子,一个做家务,互相有个监督,也不至于亏待孩子。 宁毅最近忙别的,好长时间没出现。 “十六叔最近忙什么呢?” 宁毅沉吟片刻。 “高考分数出来,可以填志愿了!” 宁安眨巴眨巴眼睛。 “对哦,小诗该上大学了。” 宁毅默然。 宁安拿出手机。 “也不知道小诗考的怎么样,我来问问。” 宁毅坐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耳朵已经竖起来。 宁安电话打的很及时,孟诗居然要听她妈妈的,到她妈妈所在城市去上大学。 “小诗你要搞清楚,你的分数是你前半生寒窗苦读十二年奋斗出来的,你要去的大学决定了你后半生事业的起点,你妈妈所在的城市可没有什么好大学,她能把你丢在家里三年多,你怎么就不能离开她去上四年大学了?” 孟诗母亲去年就要求孟诗去她那边过年,被宁安拦住,现在孩子好不容易考了个不错的分数,她妈居然要求她到那边去上大学,丝毫不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可谓自私到极点。 宁安没有任何顾虑,站在旁观者角度,毫不掩饰对孟诗母亲的不喜。 “小诗,我也是有个女儿的妈妈,站在母亲的角度看,你妈妈一直对你极其不负责任。 从你还小的时候,不为你争取该得的财产和抚养费,到改嫁给我六叔,又把你推出去抵挡大元家的纠缠,自己跑出去打工,连生活费都不给你,再到现在三婚还要拉你过去当依靠,你自己想想,她有为你考虑过一分一毫吗?” 孟诗不知道吗?当然知道。 爱像个小火炉,没有人坐在火炉边会无所察觉。 可是她舍不得,母亲是她在世上最后的亲人,母亲的存在证明她不是个孤儿。 宁安也知道孟诗这孩子心软,记恩不记仇,不然也不会傻乎乎的打工挣钱去养一个有家族做依靠,跟她毫无关系的继兄,明明自己已经够凄惨了。 第103章 过去她跟孟诗交集少,知道的不多也就罢了,这一年的相处,她只是随手给小诗一点点好处,孟诗就掏心掏肺的为她。 生孩子的时候救了她一命,在医院为她跑前跑后,坐月子期间在家帮忙照看孩子,宁安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走错路。 电话里劝说一通,孟诗情绪低落的说再想想,宁安挂了电话坐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今儿要是不听我的,我犯险一回,给她改志愿。” 宁毅早就把宁安的电话内容听进去了,见宁安急匆匆出门,才松了口气。 他身份尴尬,说太多反而会让小诗反感,宁安去管就最好了。 为了感谢宁安,宁毅仔细把天能能源还有原料公司的业务都研究了一番,准备明早去开会,让公司业务更上一层楼。 宁安几乎是半劝半威胁,孟诗终于填报了自己心仪的学校和专业。 宁安放下心来。 第87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4 “相信姐姐的错不了,她现在把你捆在身边的做法绝对不是最终结局,你妥协第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你还年轻,有你自己的生活,她也认识了新的人,组建新的家庭了。 你要是为她好,就长远考虑,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后搭把手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孟诗点点头,生怕宁安觉得她不识好歹。 “三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里记着呢!” 宁安摸摸孟诗的发顶,孩子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小时候没养好,营养不良,个头不高,看着只有一米五几,身形瘦弱单薄,让宁安忍不住生出怜惜之心。 “姐姐为你好,也只是为你好,你不需要有负担,对了,学费的事情你妈妈有没有说给你分担一点。” 孟诗眼眸里的光芒黯淡下去,沮丧的垂下脑袋。 宁安鼻子酸涩,叹了口气,又强打起精神安抚她。 “没关系,姐姐现在有实力,开公司了,你来给我当个助理,帮我处理一点工作,我给你开工资。” 这个岗位听着就很专业,孟诗只干过洗盘子服务员之类的活儿,心里有点忐忑。 “我能行吗?” 宁安诚意十足的点头。 “当然可行,你执行力高,听话认真,比那些外聘的强多了,贴身助理这个活儿最重要的是要能信得过,外头招来的还得观察好几年呢,你来,我给你六千一个月。”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挣一学期的学费加生活费了。 “这也太多了,一半就足够了。” 孟诗原本打算去端盘子打扫卫生,一个月也就三千块钱。 宁安傲娇的抬起下巴。 “你不懂,助理这个岗位给低了配不上老板的身价,有事让助理吩咐下去,下面人也不一定服气,这都算低的了,正经助理岗位工资加上福利,怎么也得五位数,等离职的时候还要给点封口费。” 好吧,孟诗这个求职的,瞬间变成重要的,就算是为了帮助宁安,也要赶紧到岗了。 趁热打铁,宁安带着孟诗去买了两身职业套装,直接带到公司,走马上任。 宁毅见到孟诗打扮靓丽的跟在宁安身后进来,手里还抱着宁安的公文包,眨巴眨巴眼睛。 他只是走投无路想让宁安再去劝劝,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 “晚上天能能源有个项目启动会,你要出席一下。” 宁安点头。 “刚好你跟我一起去,带你见见世面,多认识一些人,长长见识。” 孟诗惶恐的答应下来。 宁毅原本听见孟诗要一起去,心情很愉快,等听宁安说让她多认识一些人,又有点不放心了。 “那种场合要穿礼服,孩子还小呢,带去合适吗?” 宁安不在意。 “小诗已经满十八,成年了,有什么不合适,以后上大学早晚要见识的,别到时候在同学跟前露怯。” 宁毅试探着询问一句。 “小诗报了哪里的学校?” 宁安随口答道: “巧了不是?你的母校。” 宁毅抿唇,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学校是不错的,计算机,经贸,金融学院都很不错。” 宁安笑。 “她报的就是金融,不知道能不能录取,第二志愿也是你们旁边的学校,你有没有门路打听一下今年的录取情况?” 宁毅当然有。 “我有个师兄留校任教,我来打听打听。” 为了工作方便,宁安索性让孟诗搬到她的大平层,家里还能热闹一些。 宁毅作为唯一的男人,义无反顾的承担了搬家的活儿,跑了两趟,把孟诗和宁安放在他以前房子里的东西都搬到宁安现在住的大平层。 东西搬过来,宁毅让人送来的小礼服刚好到家,两位女士都有。 宁安见到漂亮衣服,心花怒放。 “我还说一会儿带小诗去买呢!” 宁毅笑。 “这家是公司老杨媳妇儿经常去的私人订制店,送衣服来的都是专业人士,有任何不合身的地方可以当场改。” 衣服很合身,宁安的是一件酒红色v领无袖连衣裙,她还没有给小星星断奶,波涛汹涌很性感,小诗的是一件白色小洋装,腰间带着一圈蕾丝,俏皮又不失典雅。 晚会宁毅也一起去了,给两位女士充当司机和护花使者,一左一右的护着孟诗,给足孩子安全感。 第104章 宁安是刚刚露头的,在外头没有宁毅护着,又是一个刚离婚的女人,江家在领水盘踞多年,为了讨好江家,想要给宁安一点颜色的多的是,行走起来,阻力不小,虽然她无所惧,到底还是有个人领着更舒服一些。 孟诗就不同了,跟在宁安的身后,什么都把宁安放在第一位,别人的话都算个屁。 迎面走来的是刘家太太,扬起下巴鼻孔示人,到宁安跟前就想打发孟诗,跟宁安说话。 “你先下去,我跟小宁说说话。” 孟诗置若罔闻,从手里绣球包里摸出一张湿巾纸,像个百宝箱一样,怕湿巾太湿,又抽出一张纸巾备用。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孟诗皱眉,正要说话,宁安笑盈盈地道: “刘太太,小诗是我的助理,我给发工资,不可能听你的,别自找不痛快。” 刘太太不是别人,正是殷素心弟弟的岳家,原本就看不上宁安,加上殷素心天长地久的抱怨,给殷素心出谋划策的人里头就有她一份。 “你这丫头真是踩着江家的肩膀上位,见识一点上楼社会的彩头就以为自己是上等人,你等着,领水容不得你这样的势力女人。” 宁安吃惊。 “原来你们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是这么看我的?” 刘太太的女儿刘甜甜也赶过来。 “难道不是吗?你一个退休工人家的女儿,工薪阶层,要不是江家,能有你今天?你倒好,转手给我表姑家表哥背后一刀。” 孟诗没了解情况之前,没敢轻举妄动,怕万一刘太太是宁安生意上的重要客户,给宁安招惹麻烦。 现在一个小毛丫头她还带怕的么? 第88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5 “哟,原来是表哥表妹的关系,那你那个新表哥二婚你知道么?他们早就勾搭上了你知道么? 既然你觉得没什么,那祝你老公将来在外头不仅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小六,你到时候可千万要大度,毕竟你们是上流社会,小脑还裹着呢,别放开,万一坠入我们凡尘,把我们给污染了,可是你们的罪过。” 宁安笑盈盈的等孟诗说完,不等刘家人生气,转身就训斥孟诗。 “小诗,不可以没礼貌,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明事理,分得清是非对错的,别因为个别人,把所有人都给骂了,快给刘小姐道歉。” 孟诗积极认错。 “是,对不起刘小姐,我不应该因为你向着你那个出轨养女人还娶小三的表哥,污蔑我老板,就跟你生气,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不为难女人,对不起了,您就别跟我一个小毛丫头计较了。” “你,你们……” 好的坏的都被宁安和孟诗说了,好些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刘家再如何想舔江家,也要点脸面,不敢再就这件事争辩,省的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江家丑闻再翻出来,还得罪江天来,惹一身骚。 宁安云淡风轻。 “刘太太刘小姐消消气,我十六叔和明总在那边叫我,失陪一下,小诗咱们走。” “哎,宁总。” 孟诗接过宁安手里的香槟放下,跟着宁安转身就跑。 宁毅见那边焦着,就赶紧找由头让两人过来。 “没事吧?” 宁安摆手。 “一点小事,有小诗在,战斗力十足,根本用不上我。” 孟诗遇强则强,十足的呛口小辣椒,面对夸赞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没有,是他们太菜了。” “你啊,还是太冲动了,以后出去读书,孤身在外,不要这么冲动,万一碰上头铁的,没人护着你,得吃亏。” 宁毅又怕孩子不勇,又怕孩子一腔孤勇,怎么样都不放心,难免叨叨两句。 宁安却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横竖想要欺负别人的人,都不是好东西,给脸未必要脸,没必要服软。” 说着拍拍孟诗的肩膀。 “不要怕,不服就干,有事姐姐给你兜着。” 看见十六叔担忧的目光,宁安又道: “姐姐兜不住,还有咱们十六叔呢!” “嗯,我不怕!” 孟诗扬起笑脸看向宁安的目光充满信任和依赖。 女孩儿懂女孩儿,宁安跟孟诗一样,都是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的女孩儿,服软只会让欺负人的东西得寸进尺,强硬起来,那些人反而有所顾忌。 宁毅目光在小诗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跟小诗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一个全心信赖的目光,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你姐说得对,你俩是我护着的。” 宁安也笑。 晚上跟孟诗回到住处,开门的居然是宁宥。 “姐姐你回来了!” 说完看一眼孟诗,见过,但是不熟,宁宥礼貌的跟孟诗打招呼。 孟诗看在宁安的面子上,乖巧的跟宁宥打招呼。 “七哥!” 宁宥不自在的揉揉鼻子。 “嗯!” “你怎么在这?” 说到这个,宁宥不高兴起来。 “姐姐,江家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我饶不了他,等我再见到他,非削他一顿。” 宁安一巴掌拍在宁宥的后脑勺。 “整天打打杀杀跟个莽夫似的,人家要是报警抓你,你能落着什么好?” 第105章 宁宥不服气。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宁安笑。 “上兵伐谋,怎么是放过他呢!我把他们家闹的鸡飞狗跳,还在江家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又把江凯的小情儿送他家扶正,跟他妈相爱相杀去了,现在他们家一脑门官司,烦着呢!” 宁宥还是不高兴。 “等我毕业我就回来,在领水找工作,以后谁欺负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晚上我拳头还没到对方脸上,算我废物。” 宁安欣慰的笑。 父母虽然满心算计,这个弟弟到底是她带大的,没有被养歪,是真心对她。 “不用担心我,你姐现在有点实力,你毕业喜欢在哪个城市就在哪个城市,把自己发展需要放在第一位,不用顾忌我。” 宁宥还要说什么,阿姨已经准备好宵夜,喊他们吃饭。 宁安知道宁宥提前回来,还能摸到她的新住处,只怕都是爹妈的手笔,宁安对这个弟弟还算有些感情,但是想要不劳而获用脐带绑架她当扶弟魔,想都不要想。 不劳而获只会毁了宁宥的骄傲和斗志,宁安有自己的事业,给宁宥一点帮扶,让他自己立起来,有独立的事业和创造果实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来都来了,宁安索性抓壮丁,把宁宥也带到公司,什么脏活累活都喊他去干,宁宥也不叫苦,斗志昂扬,做的风生水起。 他原以为宁安说的从江家撕下一块肉左不过是房子车子票子,没想到宁安居然把事业做那么大,怎么看都无法想象宁安曾经是一位教书育人的平凡教师。 这极大激励宁宥,姐姐可以,他是姐姐带大的,一定也可以。 宁安再次见到江天来的时候很偶然,是一次天能合作伙伴家的重要宴会,江天来不仅没有因为在天能能源公司挫败而受打击,反而看着意气风发的样子。 额,旁边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靓丽姑娘,姑娘小腹微微隆起,看着应该有四五个月。 有些事情可以闹得满城风雨,偏偏风暴中心的当事人能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江凯对江天来打算重新修炼小号的做法一无所知,被沈青梅哭哭啼啼弄得焦头烂额。 “家里不愁吃不愁穿,房子住最大的,车子开最好的,你怎么还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 沈青梅肠子都悔青了。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会永远呵护我,我们一直在一起,生三五个小孩,可是现在我受了你妈妈多少折磨你难道看不见吗?” 第89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6 “我妈妈我妈妈!你也知道那是我母亲,你的婆婆,你就这么称呼她? 她就是个上了年纪脑子糊涂的老年人,家里两个阿姨两个护工,压根不需要你做什么好吗?” “我每天被你妈支使的团团转你是瞎了不成?” 江凯翻白眼看天。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维持原状。” 人无所事事又吃穿不愁的时候,最是消磨斗志,江凯因为碌碌无为,变得平庸,脸上的灵气全无,已经略显油腻。 沈青梅那小白花气质也在日复一日的婆媳大战中,熬成了苦菜花。 “你就是惦记你的原配老婆,我这么惨都是因为谁?当初是你先追的我,是你妈看我不顺眼对我家人动手改变了我的命运,也是你跪下来求着我嫁给你,许诺给我一个幸福的婚姻,现在才多久,你连家都不回……” “我原先不回家的时候宁安从来不说我什么,怎么到你这里什么都成我的错,我当初喜欢的是单纯无邪的沈青梅,不是现在的怨妇泼妇!” “我成了泼妇都是因为谁?你这个负心贼,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 沈青梅花拳绣腿砸向江凯,殷素心头脑昏昏沉沉,时好时坏,但是最坏的时候也不忘亲生儿子。 这会儿见到别的女人打江凯,立刻不干了,火速冲上来揪着沈青梅的头发,厮打。 生病以来她没有身材负担,每一顿都吃十分饱,身材健壮许多,揪着最讨厌的女人,一言不发拎着往一楼厕所去。 沈青梅被折腾的苦不堪言,挥舞着双臂,像翻车的小乌龟,毫无招架之力。 殷素心不记得模仿的谁,反正摁着沈青梅的脑袋进马桶再冲水就对了。 沈青梅被冲了一脑袋,哇哇大叫,挥舞双臂,伸手胡乱抓着殷素心的脸撕掐。 殷素心越发阴狠,几乎要把她溺死在马桶里。 江凯被两个女人的打架惊的目瞪口呆。 半晌才想起来上前拉架,在护工帮助下分开两人,沈青梅再也受不了这委屈,嚎啕大哭。 江凯看着沈青梅一脑袋马桶水,脸上头发上还蹭到了可疑物,再也忍不住,抱头躲了出去。 等他再接到家里的消息时,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殷素心跟沈青梅在三楼厮打的时候,从露台摔下楼,沈青梅垫底,脑袋先着地,脖子折了,下半身瘫痪。 殷素心摔断了肱骨,要等身体指标好一些,再安排手术。 江天来已经懒得管老宅的破事儿,关于老宅的电话全部是助理接,只说会通知江总,之后就没有下文。 江凯跑到公司去找江天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江天来搂着一个年轻丰腴的女人从电梯走向停车场的车子。 第106章 那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看衣服颜色,估摸着是个男婴。 “爸!” 江凯张口结舌,看了半晌,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出声喊住江天来,慢慢从暗处走出来。 他想从江天来脸上看到尴尬,愧疚,闪躲,遮掩,慌乱…… 可惜,江天来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转头安排身边的女人孩子上车,又看过来,神情依旧淡淡,什么都没有。 “有事吗?” 江凯此时脑子里全是愤怒,殷素心,沈青梅,全被抛在脑后。 “刚才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是谁?” 江天来不悦的瞥一眼江凯。 “那是你弟弟。” 江凯涨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向来让他惧怕的父亲,居然生出熊熊怒火。 “你怎么对得起我妈!” 江天来白一眼江凯。 “那你是怎么对得起你前头老婆的?” 江凯张口结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怎么能一样!青梅是我的初恋,是我一开始就喜欢的人。” “哼,所以宁安不是你喜欢的,是你捏着鼻子不得不娶的?那我也是。 你妈书读得不多,不会交际,不能在生意上给我任何助力,只会花钱和唠叨,我还让她坐在我太太的位置上,养着她生的蠢货,钱随她花,比起你,抛弃妻女,自认为已经好太多了。” 江凯面皮涨紫,羞愤的恨不得跟江天来同归于尽。 “我是你儿子,我不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天来越发淡定。 “没关系,这个儿子不满意,我还能再生三个五个,都不好,那我能一口气生十个八个,总能培养出让我满意的继承人。” 江凯心都凉了。 他从来不觉得人间疾苦跟他有关,只会隔岸观火不痛不痒的说几句彰显自己善良的同情话语,不就是因为江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现在江天来说什么? 让他满意的继承人? 就这么一句话,江凯瞬间一无所有了。 不对,江天来还用他的名字注册公司,给他背负了一点债务,当初为了逼迫他回家,把他告了,弄上黑名单,他现在名下没有存款,也不能高消费。 愤怒冲昏了头,江凯口不择言。 “你已经老了,指不定哪天两腿一等就死了,到时候我看你这些小野种能一夜长大不能!” “啪~” 一个耳光扇在江凯脸上,江天来还不解恨,揪着江凯的衣襟,左右开弓又是五六个耳光,把他打的脑袋发懵,耳朵嗡嗡响。 “你放开我,放开,啊啊啊——” 江凯挣脱不得,一气之下一把推开江天来,江天来到底有年纪了脚下踉跄,后退几步,跌靠在身后车上,脚腕发出咯噔一声响,钻心的疼涌上来。 “畜生,你敢对我动手!” 这时帮江天来开车的司机也赶紧下车跑过来,扶着江天来上车,准备送医院。 江凯看着江天来要走,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我妈从楼上摔下来骨折要做手术!” 江天来靠在司机身上,一瘸一拐的往车里走。 “等她死了你再告诉我!” 说完就上车,给江凯留下一个车屁股灯,消失在出口处。 江凯这一推不要紧,回去就发现所有信用卡都被冻结,殷素心的护工和家里的佣人工资也发不出来,收到解雇通知。 他跟殷素心配置的各项收入和工作人员,尽数离去。 第90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7 江凯这下连沈青梅的治疗费和殷素心的手术费都成问题,再去找江天来,根本进不去公司。 沈青梅也受江凯债务影响,卡里一毛钱都不剩。 江凯没法子,只能回家拿殷素心的珠宝首饰去出售,殷素心底子厚,撑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奢侈品回收店,珠宝还没卖出去,先看见挂在货架上的一条皮带很眼熟。 江凯好奇的多看两眼,果然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是当初私人订制款皮带。 “老板,这个皮带怎么刻字了?” 他假装不经意的询问,店老板忍不住发牢骚。 “嗐,这是我在一个大户人家正妻手里收的,谁能想到住那么大的别墅,连佣人工资孩子奶粉钱都开不出来,只能把值钱东西都卖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家所有值钱东西都是男款,女人愣是一件奢侈品都没有。 瞧瞧,我原本以为自己捡了个漏,谁知道这种私人定制款不好出手,到现在也没卖出去,我还想着要不要把名字磨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价钱,准备找个皮匠看看呢!” 江凯讪讪,胡乱应付了两句。 老板还不知足,八卦的降低声音。 “后来我跟小区的物业打听两句,才知道这家男人忒不是东西,带着小三出去玩,失联好几个月,一毛钱都不给老婆留,那家孩子还喝奶呢!” 老板八卦欲得到满足之后,开始忙正事儿,一边鉴定手上的东西,一边叹息着摇摇头。 “嗤,这人!” 江凯垂眸不说话。 等老板鉴定过东西没问题,快速谈拢价格,找江凯要身份证。 老板看清上面的名字还以为是重名,再读出上面的地址让助理登记,嚯,地址就是他之前提到的小区,还是紧挨着的,未免太巧了。 第107章 老板尴尬的看看手里身份证看看江凯,江凯头险些埋到胸口,夺过东西和身份证。 “我不卖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竞争对手通常都在十米之内,江凯在附近又找了一家,价钱比刚才那家低一些,他也无所谓了,只求快点结束这么丢脸的时刻。 以后一定要让别人帮忙做这件事,不能自己出来,太丢脸了。 转念一想,脑海里搜索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倒是宁安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么多年,数来数去,能让他无条件信任的,居然只有宁安。 江凯蹲在路边,捂着脸,心里无尽悔恨。 回到家还要面对沈青梅的歇斯底里,无止境的咒骂和指责,还有殷素心整宿整宿疼痛哀嚎声,想到这些他就头疼。 宁安知道江家的变故,沉吟片刻,让人把星星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出去。 星星的监护权归她,名下财产处理权自然也归她管理。 华夏人民勤劳肯干,不缺白手起家的老板,但是做到五百强的凤毛麟角,衰败的先兆就是家庭不睦。 江天来一把年纪弄出私生子,两个儿子天生利益互侵,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江凯虽然菜,但是年纪在这摆着,还是正房嫡子,老来子虽然偏疼,但是年纪小,变数大,江天来又只会越来越老,精力有限,以后有的闹腾,江家要不行了。 宁宥在宁安这边越干越顺手,宁安也惜才,磨炼差不多了,毕业直接丢到自己的投资公司,开发新项目。 宁毅可以短暂扶持她,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宁毅总会娶妻生子。 没成家的兄弟姐妹是亲人,成了家,各自有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也就有了自家的利益和新的冲突,亲人成了亲戚,就得分得清楚了。 早点独立是最好的选择。 星星上了幼儿园,宁安已经对投资和商管得心应手,放开手脚,开始走出领水,将目光投放在周边的发达城市。 孟诗大三暑假的时候,回来帮衬宁安,有点走神。 宁安用肩膀撞撞孟诗。 “最近是怎么了?谈恋爱了?有喜欢的小伙子了?” 孟诗最先流露的神情不是害羞和遮掩,反而是尴尬。 宁安好奇。 “怎么了?” 孟诗对宁安无保留的相信。 “三姐,我妈让我去她那个城市找工作,说是帮我看好了结婚对象,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宁安气不打一处来。 “她说的结婚对象该不会跟她现在的夫家有利益关系吧?” 孟诗垂下脑袋,神情沮丧。 “嗯,是她继子领导家的儿子。” 宁安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 “不许去,你长得好,学习好,虽然嫁妆不多,但是没有娘家拖累也是一个优点,什么样的男孩子找不到?要听她摆布? 我说过了,你不用听她安排,将来管她养老就是,别的都不许被她牵着鼻子走。” 有人真正为自己着急操心,孟诗心里暖洋洋的。 “三姐放心,我没有答应,十六叔前段时间去我学校看我,还去她那儿一趟,不知道十六叔干了啥,她打电话把我骂一顿,之后就把我拉黑了。” 说到被亲生母亲拉黑,孟诗声音低下去几分。 宁安点头。 “这样最好了,我就不听我爸妈摆布,我会管他们,但是得以我自己的方式,想要一边吸我的血,一边踩着我,那不能够。” 孟诗有点不自在的点点头。 这会儿宁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嗯?十六叔怎么会知道你的事?” 孟诗更加不自在,抿了抿唇,又抬手别一下耳边碎发,顺势用手挡了一下脸。 宁安歪着脑袋,看孟诗正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小诗……” 孟诗脸色爆红,宁安好奇心爆棚。 “十六叔那个老铁树也能开花?他不是六十年代干部风吗?” 孟诗眼神闪躲,不敢看宁安。 “三姐,我,我不敢,宁家长辈太多了……” 不是不愿,是不敢。 想到那些三姑六婆的嘴脸,她在宁家那短暂的两年,是最低层的存在,宁毅恰恰相反,是长辈眼里最有出息,最常被拿出来吹捧的孩子,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她会面对什么,想到就不寒而栗。 第91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8 宁安扶着孟诗的肩,发现她微微颤抖,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小诗,宁家的封建落后观念,其实你也应该发现了。 他们重男轻女,尊卑观念深重,拥族坐大,但是这些观念早就落时了,从我可以独立开始,我就再也不回去过年。 那种女人忙得灰头土脸,还没有资格上桌,祭祖百年都得在外头等着,等男人吃完才能吃的团圆饭,我们这一代是相当不屑的,不管是我,还是十六叔,包括我弟弟宁宥。 如果你跟十六叔互相喜欢,那就好好接触了解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先入为主,因为别的不相干的因素,给十六叔扣分。 当然了,女孩子都想从一而终,都对幸福小家有着天然的向往,特别容易坠入情网不能自拔,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多接触几个男孩子,不一定是多谈几个,而是多认识一些人,工作中的,生活中的,接触了解,知道千人千面,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刚需在哪里,再综合决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第108章 现在你还小,先好好享受爱情,把干事业放在第一位才是正经事儿。” 孟诗被宁安一番开导,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现在变成一个小石子,坠入心湖,‘叮咚’一声,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她反手握住宁安的手。 “三姐,你真好,我何其有幸,在宁家那两年,认识了你,也,认识了他。” 宁安屈起食指,轻轻刮一下孟诗的鼻子。 “你也帮了三姐许多许多。” 孟诗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对前世的宁安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风向标。 前世的宁安要是有孟诗这样的孤勇坚韧,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结局。 孟诗眼睛湿润,又忍不住笑。 “好了,我去接星星,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宁安赶紧把车钥匙丢给她,上面还有校园接送卡。 “快去快去,刚好宁宥今晚也从苏州回来,我们四个聚聚。” 孟诗笑。 “星星最喜欢她舅舅了。” 宁安撇嘴。 “他就是喜欢惯着孩子!” 这顿饭到底没吃成,宁安走出公司的时候,遇到江凯。 这会儿的他已经没有了二十出头时候的清隽单纯,记忆里单薄的身形如今壮了不少,倒是看着比以前瘦弱的样子更可靠了。 他喊住宁安,又不像是有话要说的,眼眸里一汪死水一般。 宁安落落大方的走过去。 “好久不见。” 江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宁安,他这几年都没再见过自己女儿,只怕走对面都不相识。 他连当初约定的抚养费都一直没付,宁安也没找过他,实在是没脸来见。 不过还是想见见。 “是很久不见了,你看起来还不错。” 宁安云淡风轻。 “嗯,的确还不错。” 有事业,有钱,有好友,有孩子,男人就是个装饰品,兴致来了可以找个合眼缘的玩一玩,感情。 没兴致了,一拍两散。 江凯松了口气。 “那就好。”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宁安有点不耐烦。 “你还有事吗?我跟人越好一起吃晚饭。” 江凯如梦初醒。 “嗯?啊,我想,我想问问,星星最近好吗?” 宁安点点头。 “挺好的,熬过了最难带的两年,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乖巧可爱,是我的宝贝。” 江凯抽抽嘴角,想笑又挤不出来笑容。 宁安礼尚往来。 “你呢?过得怎么样?跟心爱的人有孩子了吗?” 江凯想起他这今年的生活。 靠典当殷素心的东西生活,没有江天来的支持,殷家很快翻脸,他的朋友们也纷纷远离他,沈青梅瘫痪在床,只有嘴巴眼睛能动,还不忘每天言语折辱他。 殷素心也时好时坏,不过坏的时候越来越多,好的时候,他是宝贝儿子,糊涂的时候还把他当江天来,又打又骂。 他没多少学识,也没有工作,在家像个家庭煮夫,像个护工保姆出气筒。 江天来越来越看不上他,直接跟小三和私生子在外面组件新的家庭了。 他唯一的优势是原配嫡子,但是殷素心现在的样子,已经无法为他带来保障,等她哪天死了,江天来跟小三把结婚证一领,他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 今天他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卖的了,想起之前借给一个朋友晓辉二十万开牛蛙店,兴冲冲的跑去要账,结果没见到人,还被店里的领班揪着衣襟推搡出来摔在地上。 他最后仅有的东西就是作为江家长子的尊严和体面,随着那一摔,还有那个领班啐的一口口水,跟着荡然无存。 他已经一无所有。 “你怎么了?” 宁安伸手在江凯眼前晃了晃。 江凯微微一笑。 “没什么,我就是今天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宁安沉默不语。 这些话,江凯是最没有资格说的人,宁安所有的不幸都来自他,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这样的话? 不过宁安敏锐察觉江凯有点情绪变化,索性不去刺激他,没有必要。 已经走错了路,改正就是了,过去的事情揪着不放,不仅折磨别人,还会让自己变得丑陋。 反正大局已定,能在言语上让一让,换个大家都好,何乐不为?! 江凯沉思片刻,艰难启齿。 “对,对不起。” 开了个头,就有了勇气。 “过去的事情,是我伤害了你,我该跟你道歉,对不起。” 其实江凯不仅想说对不起,还想说,他这些年从未忘记过宁安,时间越久,他过得越差,就越怀念宁安在的日子,要是当初他跟宁安好好过日子,现在该有多幸福? 他这些年最踏实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刚跟宁安结婚,去公司上班的那几个月,要是沈青梅没有回来,他一定可以跟宁安白头偕老。 可是他现在一团烂泥,压根没有资格跟宁安说后悔。 宁安微微动容,眸光悠远,看向远处,摇了摇头。 “你伤害的不止是我,伤害最深的也不是我,而是星星。” 第92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49 “她没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出生,你我就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也没有权利选择能不能跟别人一样,生活在父母双全的和睦家庭里,就被迫失去父亲,生活里永远缺失一角。 第109章 时间可以修复你给我的伤害,但是随着她的长大,时间只会让她的伤害越来越深。” 江凯几乎要被愧疚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 他也没脸见星星,他连带孩子去一趟游乐园的心情都没有了。 低声喃喃着,江凯转身慢慢走了。 宁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江凯走远,眼神才渐渐聚焦,江凯身上似乎有点脏,像是摔了一跤。 宁安有点纠结。 女儿渐渐长大懂事,也问起过父亲,对父亲这个角色充满期待。 隔三差五都会问: “他爱我吗?他抱过我吗?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他会喜欢我这样做不那样做吗?” 鸡零狗碎,宁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江凯的状态显然不对。 有爹没认,跟被迫错过,阴阳两隔,是不同的。 小孩子的成长历程,都有脆弱的时候,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不希望将来星星长大后,在心里塑造出一个完美的畸形父亲,又因为母亲的缘故,跟父亲无缘相见,产生怨怼。 起码要等孩子长大后,再把真实的缘由告诉孩子,让孩子自己判断这是个什么样的父亲,让星星自己决定要不要认识一下这个人。 宁安急匆匆给孟诗打了个电话,又跟宁毅和宁宥交代一声,孩子有人照看,晚上宁宥会带回家,这才匆匆去找江凯。 打电话,江凯没有接。 到了江家老宅,宁安离婚分到的别墅早就被她卖了,已经好几年没来过。 门卫尽心尽责,没有业主接待,不能进去,宁安问了以前认识的保安,江凯还没有回来。 宁安皱眉,在小区门口等了等,耐心耗尽,发动汽车,准备去江家的公司碰碰运气。 结果刚到江家公司所在大楼,还没来得及开往停车场,就听见前方拐弯处‘噗通’一声巨响,随即有人尖叫,有人呼喊。 宁安心神一动,停下车子,下车跑过去看。 人群很快围成一圈,据说有人坠楼,倒在血泊中。 有人拍照有人报警,这件事很快就传播开。 宁安扒拉开人群,挤了进去。 躺在地上的不仅有江凯,还有江凯的父亲江天来。 江凯作为垫背,整个人被压的仿佛一张纸皮壳子,脑袋倒是圆鼓鼓的,看着格外怪异恐怖。 江天来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条腿摔成一种怪异的姿势,枕在他的脑袋下面,耳朵里不断有鲜血涌出来,染的裤子颜色都加深了。 宁安耳朵嗡嗡响,人群里的议论声充斥她的耳朵,又无法精准辨别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一直到警车由远及近,警察拉警戒线,清理围观人群,宁安被人推了一把,才慢慢清醒过来,指着地上被法医分开的两人,艰难的介绍自己。 “这两人,年轻的是我前夫,我孩子的父亲,一小时之前才去找过我,年长的那位是我公爹。” 警察赶紧叫来经验丰富的警长,把宁安请到办公大楼里问话。 宁安这几年都没有管江家的事情,对此了解不多,但是江凯找到她时候的状态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人性情大变肯定要出事。 一开始她找不到人,还抱有侥幸,把事情往好处想,说不定江凯的性格是这几年慢慢变的,这会儿验证了心里的猜测,想起星星,又生出无力感来。 母亲可以为孩子付出所有,却无法确保给孩子一份完整的亲情。 以后可以直接告诉星星,她的父亲死了,她可以尽情把对一个父亲的所有期待都往江凯身上寄托,因为江凯再也没有机会让星星失望了。 死人不会犯错也不会再背叛。 警察问话结束,又去求证一番,折腾到后半夜,确定宁安暂时没有嫌疑,才放宁安回去,还要求她暂时不能离开领水。 江天来的办公室有监控,江天来跟江凯言语起争执,江天来愤怒要打江凯,两人推搡之下,江凯先坠楼,江天来跟着掉下去,所以才会出现地面上,江凯被当做垫背的那一幕惨象。 警方调查发现,江凯已经是一副空壳,上了黑名单,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不说,家里偌大的别墅也空荡荡,还有殷素心和沈青梅这两个无底洞,已经靠典当生活好几年,不用说特权和收买人心之类。 宁安再度被通知宁家的事情,是律师打电话来,找她去听遗嘱。 江天来自诩年富力强,不喜欢立遗嘱,遗产按照法定来继承,就是配偶和子女。 他法律上认定的孩子只有江凯,那个见不得光的还没反应过来。 江凯又做了遗嘱公证,他的所有财产,保险金,各项身故基金理赔,九成留给女儿江婉星,一成留给沈青梅。 沈青梅躺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过去听遗嘱宣读,跟几年前的清纯小白花天差地别,现在已经瘦得脱相,下巴尖的像刀子,眼尾下垂,头发没有光泽,整个人看着暮气沉沉。 殷素心已经痴呆了,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们都各有各的不幸,宁安倒是越来越好,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她永远都没有赢过宁安! 沈青梅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坚定这个认知,她把宁安当对手,结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宁安不用战斗,就站在那,她已然输了。 躺在床上这几年,她心如死灰,什么财产,已经无所谓了。 第110章 殷素心的那份财产不用宁安和沈青梅操心,她娘家人已经都来了,吵吵嚷嚷,跟律师掰扯,精确到千元。 就连殷素心的叔伯姑婆姨婆都来了,好在没有不长眼的闹到宁安跟前来。 当然,宁安带来的律师司机和保安也不是吃素的。 江凯的名下债务有限,都是江天来控制儿子的小手段,还清之后,剩下的各项现金债券股票之类,包括江天来自己的财产,属于江凯的份额,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有五亿。 第93章 这个富二代不靠谱50 宁安接受了江凯的遗产,已经盘算好,如何快速出手变现,江家的公司其他几位合伙人都不是吃素的,江天来在的时候说一不二,压制所有人,他一死,人心涣散,各有各的想法,这样的公司不值得她陷入其中。 出了江家老宅的门,就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门口闹腾,被殷素心娘家人揪着头发按在那,要不是物业报警,警察拦着,这会儿已经被揍的不成人样了。 “宁小姐!” 那女人叫住宁安,她跟江天来出席活动的时候见过宁安几次,虽然没说过话,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 宁安扭头看过去,冲她点点头。 “刘小姐。” 那女人悲戚的挣扎。 “宁小姐,你知道的,这个孩子是江凯的亲弟弟,是江天来的亲生儿子,法律规定,私生子和婚生子一样有继承权,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宁安看向律师,这种人,宁安跟她说什么都是掉价。 律师拿了她那么多律师费,不是吃素的,挺身而出。 “刘小姐,法律的确有规定私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继承权,但是前提是你要证明这个孩子是江天来先生的,您要么拿出正规机构的亲子鉴定,要么说服江家后人配合你儿子做个亲子鉴定,然后去法院起诉,才能拿到你想要的那部分。” 姓刘的女人绝望的瘫坐在地。 殷素心娘家人没理搅三分,如今有理还能让她好过? “呸,江家没人配合你做亲子鉴定。” “江天来的骨灰都没了,你就别做梦了。” “愿意当小三当情妇的女人,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你滚不滚?不滚就打死完事儿了!” “我听说原配可以起诉小三,把丈夫给小三花销的钱都要回来。” 一个年轻的殷家人看向宁安的律师,没有得到想要的配合,愤愤地道: “回去我就帮大姑找个律师起诉这个不要脸的!” 姓刘的女人搂着孩子,身后跟着的佣人也怕挨揍,悄悄后退两步。 宁安不想跟这些人过多纠缠,消耗自己。 “刘小姐,其实你选择这条路,就应该能想到会有这一天,这几年你得到的已经不少了,我建议你带着孩子赶紧走,就这样,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看女人身上这个三万块的杨树林裙子,梵克雅宝的项链耳坠,还有花生米大的钻戒,贪心不足会要命了。 宁安言尽于此,带着人抬脚走了。 江家是真的人丁单薄,殷家已经拿到殷素心手里所有,宁安得到江天来将近五成财产没人敢不服气。 殷家人识趣儿的不闹宁安,除了宁安身后的公司和宁毅,主要原因还是宁安是实实在在的原配,为江凯生了个名正言顺的孩子,按道理,整个江家都应该是江婉星的。 倒是沈青梅得到了江凯的一成财产,挨殷家无数白眼。 几千万而已,也不至于让他们跟一个瘫子挣这些,沈青梅要是好手好脚,他们或许会计较,但是沈青梅已经是混吃等死,数着日子过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几个脸色不太自然,宁安挑眉,心里有了猜测。 “人呢?” 前台支支吾吾,说了实话。 “宁老先生和宁太太被小宁总打发了,额,吵的挺凶,小宁总还摔了一杯茶。” 宁安满意的点头。 宁和平和邓琴知道宁安发达了,恨不得扫地都用金扫把,这份膨胀在宁宥进入宁安公司任职的时候,达到顶峰。 邓琴大言不惭的跑来提要求,把公司全部给宁宥经营,宁安辅助,把孩子丢给江家。 宁安不需要说什么,宁宥就站出来反对。 他自认不是个废物,可是父母总想让他躺赢当个吸血的水蛭,宁宥无法接受。 宁家闹了几次无果,老两口倒是把那点母子亲情折腾没了,宁宥经常出差,回来都不爱回家。 邓琴生怕儿子跟她离了心,隔三差五跳出来找存在感,宁宥越发反感,这回不知道又提了什么鬼畜要求,向来大大咧咧宽和儒雅的小宁总都忍不住摔了东西。 宁安跟宁宥聊了聊,询问一番,才知道,邓琴居然想拉纤保媒,给自己儿子强行婚配,宁安哭笑不得。 不过她不插手这些。 宁宥再闹,也是宁和平邓琴的宝贝儿子,宁安要是敢说个不字,宁宥做的一切就都成了宁安指使的。 有宁宥挡在前面,她可以舒舒服服的当个好人,专注干事业和养娃。 星星长得很好,生活里对父亲这个角色充满期待和寄托,没有人会打破她的幻想。 身边有宁宥和宁毅两位成年男性陪伴,她也不缺引导陪伴,宁安本身优秀,就是个很好的引导者,星星小小年纪就开始帮妈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学习也不用宁安操心,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尝试跟着宁宥在投资公司学习如何立项,一步一步,稳打稳扎。 第111章 孟诗听宁安的,放松情绪,好好享受恋爱带来的快乐,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和事业上,用五年的时间,成为一位闪闪发光的独立女性,主动切断来自母亲脐带的绑架,无畏无惧。 孟诗的光彩熠熠,让宁毅越发着迷,他一直等着孟诗,陪伴左右,给足空间和尊重,相爱相守。 宁毅的父母原本极力反对,后来开始冷处理,直到宁毅三十多岁,他们渐渐接受,开始催婚。 孟诗在更好的平台,接受宁毅的求婚,给星星添了一双弟妹陪伴,就算结婚,孟诗也不打算离宁安太远。 两家一直比邻而居。 宁安也从孟诗身上学到很多,看见孟诗和十六叔走向幸福,仿佛看见最好的朋友得到幸福。 “三姐,追你的优秀男士那么多,你也可以往前走一步嘛!” 星星很好,但是只有宁安一个,根基太浅了。 当年的江家,但凡有叔伯兄弟相助,江家也不会那么快易主,被众多合伙人蚕食殆尽。 宁安嗔怪的瞪一眼孟诗。 “十六叔跟我抗议好几次,不许我再跟你姐妹相称,十六婶婶,你男人醋劲儿大得很。” 孟诗忍俊不禁,捂嘴笑。 “我不管,在我这,先有三姐,再有老公,没有三姐,就没有我今天。” 宁安抿唇不语。 两人何尝不是相互成就? 小诗最难的时候,她不过抬了抬手。 她最难的时候,小诗孤身一人怒骂江家富二代,丝毫不怵,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就连星星也是小诗救的。 岁月就此安好,宁安到了六十多岁的时候脱离这个世界,身边人都在,她第一个走,不用送任何人,也不用为任何人伤心,也是一种福气。 看着孩子们弟弟妹妹们悲戚的脸,宁安面带微笑离开。 第94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1 这个世界的经历让梦止回味许久,尤其是跟孟诗的相处。 她依依不舍,索性给自己换了个名字叫孟三,永远是小诗诗的三姐姐。 躺在日益坚固的保护罩里,老孟孤单寂寞,百无聊赖,从空间里掏出一壶酒来,一口接一口,把自己灌的五迷三道,看见一缕蓝色意识飘过,随手招呼来,也听不清对方说什么,迷迷糊糊,老孟同志一个翻身,就跌落凡尘之中。 换了个地方,老孟同志感觉浑身发热,热的她心烦意乱,忍不住踢了被子,偏偏有人非要跟她对着干,一遍一遍给她盖上被子。 她不耐烦,趁着对方再盖被子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捞过来,翻身压上去。 “谁家的小子,鼻子真好看!” 老孟喷着酒气,眼神迷离,像是个登徒色女,抚摸对方一管笔直挺起的鼻子,路过鼻尖,指腹还轻轻摩擦,最后到微凸的唇,简直色气满满。 身下人奋起反抗想要推开她,孟女士一口咬在人家的唇上。 “乖乖,莫挣扎,我就贴贴不动弹,让我摸摸,姐姐疼你。” 孟女士艰难的扒拉开眼皮子,晃了几次脑袋,才勉强看清楚眼前人的五官。 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上手验货,腹肌邦邦硬,像个搓衣板似的,四肢修长,大长腿笔直,浑身结实有力。 孟女士借着酒劲儿,对着少年郎上下其手,不知什么时候,只听‘刺啦’一声,把人家身上单薄的衣衫撕开。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孟女士心花怒放,对准了啃上去,就听见小郎君闷哼一声,手底下的紧绷的身躯慢慢软和下来。 反抗的胳膊软了,腿儿却慢慢硬了。 孟女士不知道哪里来的经验,轻车熟路的轻薄了人家小小少年郎,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 潜意识里嘀咕一句: 他娘的终于吃到肉了。 为啥这么说?她忘了。 不过这种事情上,孟坚强横不过三分钟,体力不支的时候,两人掉了个个,主动权渐渐被敌人夺走,自己偃旗息鼓,敌人火力全开。 “哎哎哎,我就摸一把,结束了,停,松开,嘶~” 孟女士遭不住,想要反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呀! “那什么,咱们说说话,先停一下,不是,你压我头发了!” 敌人太狡诈,压根不听劝。 只听黑夜里传出一阵低沉的闷笑声。 “孟姑娘,是你说了开始的,可由不得你中途喊停!” 哎,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孟女士撑不住,差点要昏过去,好在最后一刻,敌军退了,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原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这才开始。 猫捉老鼠不是立刻吃,都要换着花样玩。 高手说的对,真理都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没能耐的人,叭叭再多都经不住对手打击。 最后人家什么时候发子弹,老孟都不知道,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孟青兰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的自己像个傻缺,越是得不到,越是跪舔。 生下来就被父母丢在村里,丢给并不重视孙女的爷爷奶奶,过两年又丢一个妹妹回来,他们在外头两三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美名其曰,挣钱给她们上学。 等孟青兰初中毕业,妹妹小学快毕业,那对拢共没回来两次的父母突然打电话回来,一遍一遍,一个暑假打的电话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 第112章 催姐妹俩过去过暑假,爷奶是不可能浪费那个闲钱专门送她们去,再自己回来的,况且光有送,以后还得接,来回四趟,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孟青兰早当家,自己去没问题,妹妹还小,万一被人盯上,她护住自己都难,何况带个妹妹,索性自己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孟青兰这个决定,让她到了父母那边无比庆幸,没有带上妹妹,可是几年之后又无比悔恨,没有带上妹妹。 原来父母在外面不回家,不想孩子,是因为人家在外面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怀上三胎的时候,两口子刚好用这些年的积蓄买了房卖了车,正准备把家里的两个女儿接到身边念书,没料到意外怀上三胎。 等三胎出生,一下子龙凤呈祥,儿子是香火,女儿正好弥补了上面两个姐姐不在身边长大的遗憾,家里有房有车有点存款,生活前所未有的美好。 之所以过去几年才火急火燎的催孟青兰姐妹过去,是因为孟母一把年纪带两个孩子闪了腰,趴在床上休养,起不来。 龙凤胎没人伺候,洗衣做饭打扫的活儿没人干,上学还没人接送,孟青兰刚好长大,到了能顶事儿的年纪。 孟青兰到了邹城,爸爸妈妈没有空去接她,给她指了路线,让她坐公交车回来,下车又走了一段,再一家一家按照门牌摸索,好不容易找到,没见到爸爸妈妈,先看见让她心凉半截的弟弟妹妹。 “妈,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 小丫头听见孟青兰的称呼,心中警铃大作,不许孟青兰喊她妈妈为妈妈。 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一些,也敏感一些,看见孟青兰手里拎着的破书包,不许她把东西放在沙发上,更不许进她放玩具的房间。 弟弟虽然不明白妹妹什么意思,但是有从众心理,吃饭的时候不许孟青兰上桌。 孟母也有意思,让孟青兰端着碗去厨房吃。 后来,暑假结束,孟青兰也没能回家,书就此不读了,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到母亲身体好转,又被父母带到厂里上班,当个厂妹。 她渴望父母多看她一眼,又怨恨父母偏心,在孟母想要把二妹也叫过来的时候,拼命拦着不让。 她已经不能读书,二妹一定要供出来。 工资除了给父母的,剩下就给二妹读书。 原以为自己虽然身在泥沼,到底还有个一起长大的妹妹是她的希望。 谁能想到二妹在一次过年的时候,被一直在外打工,回去过年的男人糟蹋,最后捂死扔在村西荒废的鱼塘里,一直到开春化冻,才浮出水面。 第95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2 孟青兰一辈子无法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她不知道应该怪自己还是应该怪父母。 父母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指责她,要不是她一次次阻拦,二妹早就被叫过来,虽然不能读书,早点挣钱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还有命在。 现在以这种方式死去,让他们脸上无光。 龙凤胎妹妹更是火上浇油,指责她跟二妹都是农村来的脏货,生气的时候就骂她为什么不跟二妹一起去死。 孟青兰忍不住彻底爆发,将龙凤胎暴打一顿,她有很多怒火,却不知道哪里是发泄口。 孟母向着龙凤胎,一巴掌把孟青兰的耳朵打的嗡嗡响,还是孟父回来制止战斗。 孟父这些年忙于工作,虽然没表现出对前面两个女儿多疼爱,但是也没表现出对龙凤胎多偏爱,这个认知让孟青兰对孟父还抱有幻想。 孟父为了家庭和睦,给孟青兰介绍了个结婚对象,把她嫁出去。 孟青兰虽然学历低,但是人长得漂亮,家里家外一把好手,长这么大,父母唯一教会她的就是伺候人。 很快孟青兰被父亲以六万元彩礼嫁给一个工作学历都不错,但是只有一米六的毫无担当男人。 男人的工资她看不见,男人的鄙视,她每天都在承受。 享受美貌与体贴的时候,给过孟青兰短暂幸福假象,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全是无情的打压和鄙夷。 男人的态度可以影响婆家,公婆叔伯就连大姑姐家的小叔子,都知道孟青兰是个草包。 憋屈的人生让她不到五十就患病死了。 之后盘旋不去,她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她还郁郁不得解脱,那年到底该不该带着妹妹一起去邹城,给龙凤胎当牛做马。 是像妹妹那样的命运不幸,还是她这样的钝刀子割肉更凄惨?! 无解的时候,她被一股力量吸引,这股力量答应,只要她付出一点功德,人家就可以带她回到过去。 她很向往,但是不敢。 她对于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生,不知道要多用力挣扎,才能挣脱既定的命运。 她更怕的是徒劳无功,跟妹妹一起重蹈覆辙,那实在可怕极了,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等于成千上万。 于是她提出献祭灵魂,只要神明帮助她,解救自己和妹妹。 神明不要她的灵魂,只温柔的抽出一成,一点也不疼。 天还没亮,就听见大公鸡嗷嗷叫打鸣声。 孟女士,现在是孟青兰,烦躁的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好吵!” 一把低沉的嗓音趴在她耳边说话。 “天快亮了,要起来吗?” 起来趁着大家都没发现,赶紧离开这里。 第113章 孟青兰往被窝里缩了缩,伸了个懒腰,又蹭了蹭面前结实宽厚的胸膛。 “唔,不要,我还困着呢!” 那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欢喜而不自知,犹豫几秒,紧紧搂住面前人入怀。 这可是你自愿留下的。 孟青兰再次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的时候,耳边是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看着芦苇扎起来的屋脊,上面还有一节一节的木板,孟女士一阵阵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唔,又是一个新世界。 原主的梦想是活出自我,护住妹妹,姐妹俩一起活出自我。 倒是对无良父母没要求,失望透顶,知道讨要不到父爱母爱,愿意做的,也只是远离。 孟青兰叹息一声。 柔弱的姑娘,明明韧劲儿十足,偏偏因为天性纯善,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要她说,这样的父母远离也就罢了,一手带大的龙凤胎算什么?打弟弟妹妹还是得趁早啊! 孟青兰爬起来,身上酸痛感十足,被窝里石楠花的味道让她清晰明白的记起昨儿那点破事儿。 这会儿是因为爷爷过世,孟父,孟石坚带着一家子回来奔丧,她原本跟着父亲在邹城打工兼照顾弟妹伺候一家子,这次也跟着回来了。 原本孟母邱菜花不想让她回来,请假要扣工资,全勤奖也没了。 孟青兰惦记老家的二妹,提前把假请好了,孟石坚跟孟青兰一个厂子,爱面子,不好自己回家奔丧,让女儿顶着不孝顺的名头,镇压孟母邱菜花,拍板让她跟着回来了。 农本地风俗,丧事办完了,最后一晚要请吹手热闹一下,散场饭吃过,长辈们就要撵小孩和没结婚的姑娘小伙回家睡觉,接下来的节目才是最精彩的,荤素不忌,没有下限了。 不巧孟青兰被来帮忙的亲戚灌了一杯酒,稀里糊涂跟村里的未婚小青年李响滚到一起。 原主那一世倒是很快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回家了,后来因为这件事,两三年都没好意思回来,之后妹妹死了,她更没有回来的必要,李响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这一世,阴差阳错叫她给睡了。 孟青兰抖了抖皱巴巴的衣服穿上,李响不在屋子里,幸好他两个哥哥结婚早,嫂子们闹着分家,早早把他分出来单过,独门独院,没人查觉。 其实就算察觉了,孟青兰也不带怕的,最多麻烦些,她要活出自我,就从婚恋观开始,作为第一步吧! 孟青兰走出屋子,小院儿不大,养鸡的缘故,贴近院墙的泥巴地没有铺砖,种了两颗老桩葡萄还有一颗开红花的石榴树,树下零星有点鸡粪痕迹。 院门只虚掩着,孟青兰刚刚采了一个纯情少男的真草,毫无心理负担的走了出去,像个拔刀无情的渣男。 此时她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到了爷爷奶奶的老宅,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十六岁的时候离开,十八岁回来,二妹也是从这一年,十四岁,开始村里独居生活,一直到十六岁,遭遇毒手。 还好,一切偶读来得及。 大门敞开着,二叔孟石钢正在跟父亲孟石坚算账,各家亲戚来出的礼金吊金都要各自拿走,以后亲戚们家里有红白喜事,各自去上账,自此一家兄弟就成了两家亲戚。 第96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3 二婶孙二英是个爽朗爱笑的,见到青兰进来,先招呼她。 “大丫头吃早饭没?锅里给你温着稀饭和菜呢!” 孟青兰抿嘴一笑。 “二婶婶,这些放在这,等会儿我妈出来洗。” 孙二英瞥一眼东厢房窗户,小声跟孟青兰打预防针。 “一大早洗了一会儿,不是腿疼就是腰疼,还骂骂咧咧说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跟你打掩护,说你早起去芦苇荡摸野鸭蛋了,赶紧去吃点饭来一起洗,她出来你就说早回来了一直在忙。” 孟青兰有点眼热。 二叔在村里包地种大棚,没有出去打工,家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在身边长大,很不喜欢孟石坚把两个孩子丢给老人,总觉得自家吃亏了,对她们姐妹直接无视。 只有二婶婶会在她跟二妹长虱子的时候,过来帮她们洗头,煮床单枕头。 大冬天在姐妹俩头上撒六六粉药死虱子,用头巾帮她们把头包起来,过几天再帮她们洗头。 姐妹俩没有被剃光头,很好的保住了父母不在身边的两个野丫头,为数不多的尊严。 对于姐妹俩来说,所谓的母亲,还不如二叔家的婶婶。 孟青兰对二婶的维护照单全收。 “嗯,我先去吃饭。” 进厨房先打一盆水,在旁边放农具的矮房子里擦擦身上。 灶上大锅里底部还有一碗多稀饭,蒸笼上有一碗杂烩菜上头放着一个馒头,炉灶里还有一根难烧的粗木棍,正在冒着火星子,让饭菜一直保持温热。 孟青兰盛稀饭,舒舒服服的喝一碗,菜是家里办丧事剩下的,馒头也是,一半浸泡在汤汁里,很容易咽下去。 一顿饭还没吃完,孟青兰就听见东厢房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邱菜花提高嗓门的呵斥声。 孟青兰丢下饭碗就往屋里跑。 不是她反应过度,就邱菜花对龙凤胎的宠爱程度,这场训斥中,被训的绝对是二妹孟又兰。 第114章 冲进屋子里,就看见二妹抱着胳膊不停搓,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邱菜花手指头戳在二妹太阳穴上骂骂咧咧。 “那是你弟弟的饽饽,谁许你吃的?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啊?饿死鬼托生的不成?” 孟青兰转眼去看孟龙飞,一袋子丧礼上祭祖专用的饽饽,上面带着红绿丝,原本完整的一个,被撕了一角,此时正捏在二妹手里。 孟青兰上前一把拉开二妹。 “怎么回事?” 邱菜花找到更大的出气筒,怒气越发高涨。 “孟请男,你昨儿死哪儿浪去了?孟有男你给我滚过来,谁让你躲的?” 邱菜花坚持叫孟青兰和孟又兰小时候的乳名,坚定认为自己能生龙凤胎,都是因为上面两个姐姐名字取得好。 是姐妹俩入学的时候,登记的老师不忍心让姐妹背负一辈子的标记,给改了名字,顺手往大队报了户籍。 这件事一直是邱菜花的一块心病,一直惦记着让姐妹俩把名字改回来,生怕被姐妹俩的名字顺来的弟弟因为改名字受影响。 龙凤胎的名字倒是正常了,妹妹孟金凤,弟弟孟龙飞。 孟青兰帮妹妹擦擦眼泪。 “我能去哪儿浪?你亲生的女儿出门怎么就是浪了?你要不要出门跟全村宣扬宣扬?我是个小浪蹄子,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邱菜花眼珠子都红了。 这些年孟青兰任劳任怨在邹城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一家子,几乎被她当成私产奴仆,居然敢反抗! 简直不能忍受! “你这个小骚丫,烂货,你想死吗?想死剃剃头,成全你!” 村后五六里地外有个地方叫打靶台,二十年前枪决的劳改犯都在那执行,村里经常在执行的日子专门跑去看热闹,吃花生米的无一例外都是光头,就有了想死剃剃头的说法。 邱菜花的习惯,骂任何女性都把对方当只鸡,什么脏骂什么,哪怕是亲生女儿。 孟青兰冷笑一声,指着孟金凤。 “听见没,烂货,你烂透了,骚穿地心!” “嗷~你个贱人——” 孟金凤被骂的突然,还在懵懂,邱菜花已经被人戳了眼珠子,跳起来要打人。 “闹什么闹什么?能不能消停点!” 孟石坚本以为是小事,老婆发发脾气就过去了,没想到声音越来越大,眼瞅孙二英要冲进来拉架,赶紧先人一步进来制止,省的丢人丢到兄弟媳妇跟前。 邱菜花指着孟又兰。 “这贱丫头吃她弟弟的饽饽,一大早龙飞哭的不行!” 孟石坚一听儿子哭,先皱起眉头。 眼珠子慢悠悠转到孟又兰身上,正准备大义凛然的行偏心之事。 “你弟弟还小,让着……” 孟青兰不等他说完,抢先一步,大耳瓜子呼在得意洋洋的孟龙飞脑袋上,一把夺过坟包一样的饽饽,撕吧撕吧扔在他脸上。 这还不够,扯开他衣襟,顺势勒的他肉墩子一样的脸蛋涨红,将饽饽往他嘴里,衣服里塞。 “你还知道这是弟弟,贱丫头是谁?我二妹没有名字吗?就一个破馒头,你姐为啥吃不得?你打算留着等家里再死人重复用是咋的?来,现在都是你的,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两口子一人蒸一个……” 东厢房瞬间乱成一锅粥,邱菜花的尖叫声,孟石坚的训斥声,还有龙凤胎的嚎哭声。 孟青兰已经察觉到拉开她的手正要暗暗掐她的肉,正准备一拳怼过去,就见二婶子冲进来,把孟青兰拉开顺势护在身后。 “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这边打那边就好了,他大伯娘消消气!” 孟石钢见自己媳妇儿都进来了,本不想管,这会儿也不得不管,进来拉开孟石坚。 “女儿都那么大了,能说婆家的年纪,大嫂你还这样骂,把邱庄的教养都带到孟庄来了!” 邱菜花怒目相对,横眉冷竖,孙二英护着自家男人,不用她说话,扯着嗓子呵斥自家男人。 “你怎么说话呢,再怎么的,这是大嫂,给孟家生了四个孩子,轮不到你教训,大清早家里猪也不管,鸡也不喂,我在这洗洗涮涮,你也跟着过来,亚军还要去补课,家里没人,赶紧回去!” 第97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4 孙二英说着,推一把孟石钢,孟石钢早就看老大一家不爽,压根不带怕的,只是懒得跟邱菜花掰扯,顺坡下驴,被孙二英推一把,就转身出门走了。 孙二英这才转头跟邱菜花赔笑脸。 “好了,小孩子都这样,东西放那谁都不当回事儿,有一个人拿,个个都想抢,你要是天天给家断官司,法官的活儿你都能干得!” 说着给孟青兰使眼色,孟青兰拉着二妹孟又兰到西厢房去了。 本来奶奶去世后,爷爷一直住在西厢房,东厢房是孟又兰的房间,现在被爸妈弟妹霸占,她只能在爷爷这边将就。 过世的人,衣服被褥都要处理掉,还好是夏天,不然孟又兰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这也是孟青兰昨晚不是第一时间回来的主要原因。 “吃亏没?” 孟又兰摇摇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孟青兰叹了口气。 “她从没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你就不要对她抱有期待了。” 想起爱做表面功夫的孟石坚,孟青兰又补充一句。 第115章 “爸也是,憋着坏,能把亲闺女卖了,千万不要听他们话。” 孟又兰看向孟青兰,满腹委屈,最后抱着她的胳膊,抹眼泪。 “我天不亮就被她叫起来,收拾打扫还要洗衣服,又要给各家还碗盘板凳,一口水都没捞着喝,他们一家四口在东厢房吃饱饱的,我在旁边伺候,二婶子还给我端了稀饭进来,都被她喝了!” 越说这些孟又兰越气愤。 “我饿的心慌手抖冒虚汗,一时没忍住,看见桌上有子孙饽饽,就撕了一块吃,没想到……” 孟青兰冷哼一声。 “她也是这么对我的,那时候趁着我放假把我叫过去,看我小,不给我钱买车票,让我没法子回来继续读书,把我带到厂里上班,下班也是这样伺候他们一家子。” “什么?他们打电话回来的说法是你不肯回,奶奶还在家怪你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舍不得回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孟青兰心疼的抱住姐姐的肩膀,更伤心了。 孟青兰为了斩断孟又兰对父母的期待,下了点猛药。 “后来奶奶去世,你上学呢,他们还想故技重施,把你叫过去接我的班,再把我嫁出去换点好处,是我拼死拦着,工资给足他们,剩下的生活费存起来寄给你读书的……” 孟又兰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要不是上面有大姐挡着,她会遭遇什么! “大姐,他们怎么会是这种人?我们两个难道不是她生的吗?” 孟青兰垂眸。 “我也这么想过,那时候我刚去邹城,我们在家每年只有两千块钱生活费,日子紧巴巴,还要靠自己种地养猪养鸡来读书,他们倒好,在城里买车买房,还生了个龙凤胎,有儿有女,咱俩已经是半大孩子,在他们眼里,养不熟。 那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当初我刚去,还挤兑我,不让我进卧室,不让我上桌吃饭,夹菜都不许,把我东西扔出去,我说几句,她还打我。” 孟又兰自己受点委屈只是悄悄抹眼泪,对父母还是有期待的,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互维护的姐姐受欺负,她就忍不了了! “什么?他们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恶毒?!等着,我要治治他们。” 两个留守儿童在村里长大,不想被欺负就要蛮横,曾经也是村口一霸。 孟青兰满意的点头。 “可以,避着点那两口子,说你你就跑,打你你就躲,指责你你就胡搅蛮缠,都是孩子,谁也不惯着,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傻不愣登的只干活不吃饭,还站那挨打了!” 孟又兰想起这几天对父母的期待,盼望,激动,失望,讨好,又忍不住开始委屈。 孟青兰知道二妹不是懦弱的,爷爷去世后,她独自生存,只有大姐会给点钱,学习还一直保持班级前五,不会被脐带捆绑。 能干活的两姐妹都跑了,邱菜花被孟石坚盯着,不好偷懒,只能跟孙二英一起把所有活儿都干明白了。 送走孙二英,邱菜花眼神狠厉的关上大铁门,顺手拿起闩门的梢棍,往屋里走。 孟石坚正在院子里跟领导打电话,余光瞥见邱菜花的做法,又很快挪开眼睛,压根没往心里去。 龙凤胎早就等着这一刻,暗搓搓的兴奋,扒在墙角,蠢蠢欲动,准备去看热闹。 邱菜花一脚踢开西厢房的门,就被眼前这一幕吓的尖叫一声。 原来是孟又兰把二老的遗照都摆出来,又找出老婆婆年轻时候当裁缝专用的衣服架子,上头穿着老爷子二十年前喜欢的,一身板正的中山装,一打眼,遗像和中山装重叠,大变活人,可不得尖叫! 邱菜花没吓厥过去都是她胆子大了。 孟青兰见她手里棍子掉了,一脚踩上去,往身后一踏,咕噜噜滚到床底下去了。 “妈你鬼喊啥?” “你你你……” 邱菜花定睛再看,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顿时迁怒。 “你两个小烂货吃饱撑的,折腾这玩意儿,怎么不撑死你们!” 孟青兰冷笑一声,抬眼看见身后看笑话的龙凤胎。 “听见没,孟金凤孟龙飞,你两个吃饱撑得躲在这,怎么不撑死你们?都给我滚!” “略略略!” 孟金凤才不怕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姐,在她眼里孟青兰就是个奴婢。 孟龙飞被宠坏了,没啥脑子,跳脚跟着骂。 “你两个小烂货,我妈是在骂你们呢,你们才撑死,不,你们出门跌死,坐车撞死,喝水呛死……” 孟又兰冷着脸,手里拿着裁剪用的木头尺子,大步上前。 “幼儿园就开始教弟子规,你都虚九岁了,尊老爱幼兄友弟恭都白学了?长姐如母,今天你二姐我就当一回你妈,告诉告诉你什么叫长幼有序!” 说着一把抓过孟龙飞的衣襟,刷黄油漆的粗厚木头尺子噼里啪啦重重抽在孟龙飞的脸上,顿时脸蛋肿老高,孟龙飞疼的尖叫大哭,手脚并用,上面抓掐孟又兰的手,下面老爹鞋的硬鞋帮胡乱踢在孟又兰的小腿骨上。 第98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5 邱菜花浑身血液都要逆流了,尖叫着扑过去扯孟又兰的头发,巴掌变成拳头要往孟又兰的脑袋上砸。 二妹打架就是这样不管不顾,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拳脚下,仿佛没有痛觉,咬死敌人不松口,最后通常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116章 这回有孟青兰在,自然不会让二妹吃亏,上去一拳捶在邱菜花暴露出来的腋窝处,邱菜花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倒在地上‘咴儿咴儿’半天才缓过气来。 等她爬起来,孟龙飞已经被姐俩摁在地上捶了一通。 “干什么!” 孟金凤会讨好大人,又会看眼色,知道情况不妙,先一步跑出去,听见里头动静,就跑去喊一家之主。 孟石坚平时都是躲在邱菜花身后拱火,自己风光霁月,这会儿见着命根子挨打,再也忍不住,上前大力推开孟青兰,抬脚又要踹开第二层的孟又兰。 只不过不等他脚沾到又兰,老二就抢先一步放开孟龙飞,一把抱住孟石坚的脚脖子嚎啕大哭。 “爸呀,妈哎,我那个亲妈哎,大姐被你们带走一去不回头,弟弟妹妹不是龙就是凤呕,我这个二不溜,爹不疼娘不爱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逮着我不是打就是骂哎……” 老二的架势活脱脱就是农村老婆子坐地拍掌呼天抢地的架势,深受荼毒,青兰都没眼看。 左右邻居听见动静都开始探头探脑,有人敲大门,还有那胆子大的踩着自家院子里的柴火堆,伸头来喊孟石坚,孟石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孩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孟二还在唱念: “我是你亲闺女哎,你不是逼就是骚的骂我啊,你骂我,你才几岁大的亲儿子都有样学样骂我啊,我是不是你们从哪里捡来的啊,你哪里捡来就把我扔哪里去吧~~~” 最后一句波浪起伏,引发外头一阵阵笑,孟石坚面子彻底挂不住,一甩腿,把人甩开,反手给凑上来看儿子伤势的邱菜花一个大嘴巴子。 “天天孩子都带不明白,满嘴喷粪,把我儿子带成村妇,我叫你喷粪,这嘴不要我给你撕烂了我叫你骂!” 邱菜花在外打工这么多年,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只有孟石坚,被打两下早就是家常便饭,只会大声哭,嘟囔指责孟石坚,又怪自己命苦。 这样的反应往往只会换来更重的巴掌,然后消停下去,这场家暴就算结束,孟青兰都总结出来了。 这场闹剧终究是一方轻伤,孟二,一方重伤邱菜花和孟龙飞为结局。 孟石坚等左右邻居都散了,才心累的坐在堂屋饭桌前,把账本合上,吊金理的整整齐齐,用小皮筋捆起来压在账本上。 老家这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就跟他天生反冲,一回来就这一堆糟心事,还是趁早回邹城上班的好,家里三个劳动力,歇息一天一百多块钱没了。 “下午我去买车票,明天就准备回邹城,家里已经没人了,老二这回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要上学呢!” 邱菜花记吃不记打,又开始蹦跶。 “小屁丫头上什么学,养你这么大,还指着我们养你一辈子不成?给我去打工!” 孟二梗着脖子要反驳,孟青兰抢先一句。 “我以后就不出去了,留在家里照顾二妹,把爷奶留下的地打理起来。” “反天了你!” 邱菜花尖叫着要跳起来,孟青兰不去,少一份工资不说,家务谁干?接送孩子辅导学习谁干?洗衣做饭买菜谁干? 这回孟石坚也站在邱菜花这边。 “你这个月已经上二十天了,今年还有四个月就结束,你现在不去,起码损失两三千。” 工厂压榨手段,押工资,每月只发一半,剩下的说起来好听是年终奖,这是对孟石坚这些成年人的说法,对十几岁小孩子的说法是,怕他们存不住钱乱花,年底一次性发给他们,有钱拿回家过年。 孟青兰才不在意这些。 “是吗,这些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了这么多年,自己花的还没有五百块钱。”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要花什么钱!” 邱菜花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婢女丫鬟要工资? 孟青兰冷笑。 “所以啊,我不去了,吃不着你家的,住不着你家的。” 邱菜花要炸,孟石坚烦躁的拉一把邱菜花。 “不要闹情绪,大不了从现在一直到年底,拿的所有工资都给你,加上厂里压着的,也有小一万,不过你也大了,在家吃喝住,不能都指着我跟你妈出钱,你就给拿点生活费就行。” 这是用萝卜吊着孟青兰,怕她不相信,还假装要点是生活费迷惑她。 邱菜花不懂孟石坚的用心良苦,钱是她的命根子,孟石坚虽然爱喝点,偶尔家暴,可是有一点好处就是挣钱都给她收着,她也小心翼翼的存起来,一分钱不敢错花,买箱牛奶回娘家,都要征得他同意的。 想到存折上今年要少大几千,不如割她的肉。 “凭什么?养她那么大,就应该回报我们!”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 孟石坚一脚踹过去,把邱菜花从堂屋踹到院子里,一个站不稳,扑倒在一泡糖鸡屎上,孟青兰看着恶心的皱眉。 邱菜花就是个懒婆娘,她跟二妹不打扫,这个家很快就被作弄的不成样子。 孟石坚不理会邱菜花,看向孟青兰,耐着性子劝导。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装好人的,况且闺女确实大了,动手不合适,只能苦口婆心。 “你要回家来,也不是不行,我的意思呢,这还有四个月,就能拿一万块钱,到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过年,年后留在家。 第117章 不过我有言在先,农村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有点出息的都往外跑,外头遍地是黄金,这破地方,遍地都是黄土,生存都困难。 你这到了年纪还要找对象,难不成你还要一辈子在这不成?邹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找个有车有房的,你这些年的工资我都给你存着当嫁妆呢,找个好人家,你就鲤鱼翻身,当城里人了。” 第99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6 又是诱惑又是威胁,真是难为孟石坚。 孟青兰知道这男人才是狠角色,自个儿啥也没有,硬碰硬没好处。 她为难的垂眸深思,孟石坚又乘胜追击,叨叨没完。 孟青兰等火候差不多,才不舍的看看孟又兰。 孟又兰很舍不得,上去拉着大姐的手。 “那就听你的,不过我想在家多待几天,自从我去了邹城,就再也没见过二妹,以前家里有奶奶,奶奶去了还有爷爷,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想在家陪陪她,起码等她开学了,我再回邹城。” 孟石坚大道理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废了不知道多少,这会儿口干舌燥,孟青兰才愿意松口,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那行吧,到时候你自己买车票去。” “我没有钱买车票。” 邱菜花在院子里畏畏缩缩的插嘴。 “你放屁,你没钱?” 怕被孟石坚看见,说完就往外跑。 孟石坚顺手从桌子上的礼金钱里头抽了两张灰蓝色钞票递给孟青兰。 孟青兰眼珠子在那一沓钱上打转。 “太少了,我要在这里生活,还有二妹开学要交学费。” 学费你不是每次都从自己生活费里抠出来存着呢吗? 孟石坚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把这话咽下去了。 这会儿他有点后悔不应该把邱菜花踢出去,那是他的发言人,嘴替。 “你要多少?” 他佯装大方,拿起桌上那一沓,作抽取状。 孟青兰上前,一把抓过来,随意翻了翻,大概两三千块钱。 “我又不是乱花钱的性子,这些年,每月起早贪黑八九百块的工资都给你跟我妈收着了,这点先放在我这,万一家里有人情往来需要你出面,我就帮你办了,用不完的,回头从我嫁妆里扣。” 孟青兰这话,猛地听来,似乎是说用不完的退给孟石坚,花销的从她存在他那的嫁妆钱里扣。 孟石坚万般不舍,但是跟她压在厂里的工资比起来,又没什么了。 孟青兰顺利拦截到钱,当即去找二婶借了电自行车,载着二妹一起去镇上开户,把钱存了。 这回孟石坚大出血了,两千九百八。 加上孟青兰这几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一千多块钱,手里有四千多了。 孟二学费就几十块钱,算上住宿费吃饭买新衣服的钱,二百块钱足够了。 回村路上孟二担心大姐。 “你真要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孟青兰晃了晃车把手。 “当然不回,不过是缓兵之计,不然怎么从他们手里抠钱?” “你就是咱家的智多星,搁在我身上,我才不鸟他们,打死我也不去。” 孟二强是强,但是太耿直,就是学不会大姐这些委婉。 前世就是这个缘故,据坏人交代,原本只是想劫色,是孟二反应太激烈,宁死不从,才被失手掐死,那人也气闷,强奸犯变成杀人犯,迁怒之下,把人仍在结了薄冰的鱼塘里。 孟青兰鼻子发酸。 “你就是太耿直,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多挨了多少打!跑都不会跑。” 奶奶重男轻女,家务活干的有一点让她不满意,捶起姐妹俩,可毫不手软,孟青兰会哭,会服软,孟二就站在那让她打,眼泪都不带掉一滴的,死犟。 孟又兰噘嘴。 她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前路的困难就是一层一层的壁垒,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能做的就是迎难而上,一层一层打破壁垒,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退缩。 所以大姐说爸妈要叫她辍学去打工的事情要是真的发生,她要么死,要么继续读书,没有第三种选择,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别想勉强她。 孟青兰跟孟又兰是两种极端,她作为长姐,在欺负她的村里人面前坚强泼辣,但是在家人面前,具备一切农村姑娘的美好品德,贤惠,善良,隐忍,懂事,周全。 这些夸赞的词,都是在约束她,委屈她一人,幸福所有人。 现在可不会了。 谁委屈都不能委屈自个儿! 孟又兰晃悠着腿,对孟青兰的话,不置可否。 虽然大姐说的对,但是她这些年的确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在活着,这就够了。 村子里那么多姑娘,有多少人能像她这样的? 更多的姑娘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心意是什么,麻木又懵懂,被父母推搡着快速长大,五六岁开始当姐姐,七八岁开始当家,十几岁开始打工挣钱。 孟二不愿意。 她宁愿痛苦,不要麻木。 到了村口,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大家都在外面劳作,孟青兰感觉到又一束目光在注视着她。 孟青兰降低车速,四下看去,就见一个高壮小伙,小麦肤色,浓眉大眼国字脸,正看过来。 撞见孟青兰的目光,欢喜的冲她挥手,就是昨夜春宵一度的李响。 第118章 孟青兰眉毛微挑一下,面无表情的挪开视线。 倒是孟又兰像是发现了谁。 “哎,是他!” 嫌弃大姐车速太慢,说着跳下车往前跑。 这举动让孟青兰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这两人难道认识?不会这么巧吧?! 好在孟青兰的担心是多余的,孟又兰冲路尽头挥手。 “五舅舅!” 孟青兰骑在车上,翘首望去,一个年轻小伙骑着摩托车迎面驶来。 见到孟又兰,对方也刹车停下。 “二兰,你去哪儿了?” 孟二笑道: “我跟我大姐去镇上,对了,你好几年没见过我大姐了,大姐,五舅舅!” 孟青兰自行车慢孟二一步,停到小伙子跟前。 “五舅舅,好久不见,这是来找二婶子?” 眼前人正是二婶孙二英的幼弟孙启政,堂妹外婆老蚌生珠,老来得子,比孟青兰还小一岁,不过人家今年上高二了。 孙启政对着孟二还能把她当个小丫头片子,对着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孟青兰,就羞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点头。 “嗯,顺便给二兰送几本书。” 孟又兰欢喜的不行。 “书你找到了?” 孙启政对着熟悉的二兰,脸色渐渐缓过来。 “嗯,这暑假都过半了,快点学,那家说了,等开学他们还要书,尽量别在上面留痕迹。” 第100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7 孟二感激的不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嗯嗯,谢谢五舅舅,我要是有不会的就去问你。” 孙启政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人有些瘦,但是不弱。 “我刚来找你,二姐说你不在家,让我把书放她那,回头你去拿,对了,你家是不是有亲戚来?正在院子里骂人呢,你回去小心一些。” 孟二想起自己那对糟心的父母,垂头丧气,刚才的欢喜一扫而空。 “知道了,那不算亲戚,是我那良心被狗吃了的爹妈。” 孙启政有点尴尬,他之所以判断对方只是亲戚,是因为骂的太难听,没想到还真是亲妈,真是不配当妈。 “那你回去小心点,有事儿去找我二姐帮忙。” 孟二点头,很快又振奋起来。 “嗯,放心吧,我才不怕他们。” 孙启政失笑,余光瞥一眼孟青兰。 “嗯,不要让自己吃亏。” 有孟青兰在,应该没事,他不过白嘱咐一句,顺便也是提点孟青兰,你妹有点莽,护着点。 孟青兰领会。 “五舅舅放心,我这回回来不走了,他们明早就走。” 她去镇上之前,孟石坚已经先一步,骑着孟石钢的摩托车去县里买车票了。 孙启政这就放心了,脚尖一点,摩托车又继续往前走。 村子里山路蜿蜒很难走,有钱人家都会买个摩托车当交通工具,只要脚能够到地的小子,基本都忍不住摸着摩托车来骑。 “你咋跟二婶家的弟弟熟?” 孟又兰坐在自行车后座,晃悠着腿。 “他在镇上被小混混勒索,我刚好在饭馆后厨帮忙,拎着西瓜刀追出去二里地,后来再也没人敢动五舅舅,二婶知道了,还喊我去她家吃饭来着。” 孟青兰:…… 到家先去二婶家还车,姐俩都不想回自己家,姐俩午饭就没吃上,在镇上吃了一碗米皮,晚饭要想吃,肯定得她们俩做,姐俩谁都不想伺候龙凤胎,索性躲在外面。 孟二从门口地窖里挖了两个土豆红薯,摸了二婶家一盒火柴,拉着大姐去后山烧烤。 堂妹堂弟都被孟石钢交代过,不许跟大房走得近,省的被邱菜花这个臭狗屎沾上,对姐俩行为纷纷无视。 俩人都习惯了,孟石钢不喜欢她们,孩子有样学样,况且在农村的孩子们也有鄙视链,底端就是孟青兰孟又兰这样的。 父母双亡的孩子受欺负了还有爷奶找上门拼命呢,只有她们,还不如父母有一方残疾或者单亲家庭的。 姐妹俩捡了柴火烧洋芋和红薯填了肚子,在小溪边脱了鞋子摸螺蛳。 “等明天她们走了,姐姐给我炒螺蛳吃。” 邹城的炒螺蛳可好吃了,她也是到那边才知道,这还是一道下酒菜。 孟二看不上。 “有啥好吃的,又腥又没肉,还费油。” 孟青兰弹了老二一脑门。 “不想抓就那边玩儿去!” 孟又兰待着无聊。 “我去芦苇荡那边看看有没有野鸭蛋。” “去吧去吧,带根棍,当心别陷进去。” “知道啦!” 孟又兰没走多远,就碰见龙凤胎,穿的干干净净,一看就不像村里孩子,跟一群村里孩子隔着老远相望。 孟金凤见着孟又兰,想起刚才跟弟弟在沟边玩,听见岸上的对话,眼珠子一转,凑上去。 “二姐!” 孟又兰长这么大有人叫她二妹,有人叫她孟二还有人叫她二兰,就没人叫过二姐,压根不入耳,大步往前走。 孟金凤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假装气喘吁吁的跑过去。 “哎,那谁!” 这嚣张的语气和别扭的口音孟二熟,转头就看见孟金凤跑过来了。 “那谁叫谁呢?” 孟金凤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要不是想捉弄她,才懒得跟一个村姑说话。 第119章 “叫你呢,有个男的骑摩托车,说是你五舅舅,要在大塘边等你呢!” 那边树荫繁茂,快把天遮住了,太阳快落山,路上就暗下来。 路上暗,蚊子就成群结队。 邱菜花说过,农村大塘边的水蚊子,看着小小的,咬人可毒了,钻心的痒,挠了还疼。 把人骗过去,喂喂蚊子也好。 孟又兰一听,赶紧往大塘边跑。 孟金凤在后头憋着笑,扭头准备去找孟龙飞,一起看热闹去。 别问为啥什么都要带着弟弟,孟金凤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她能享受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地位,都因为有幸跟孟龙飞一起出生,只要带上弟弟,犯错基本不会挨揍,错的必然成了大丫鬟,现在又来个二丫鬟,都是她的踏脚石。 孟青兰还不知道孟二险些因为这一世的倔强,让两年后的悲剧提前。 她摸了一兜子螺蛳,编的草兜装不下,也足够一顿吃,还能分一些给二婶家,就准备先回去。 把东西送回去,再去找孟二。 从山间小路上走出来,快要上大路的时候,猛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前世的报纸上印着的,刻在原主的骨子里,啃心蚀骨,两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人正是前世伤害孟二的男人,因为生的又矮又壮,还格外丑,从十八九岁一直相亲到现在二十多岁,都不成,还被相亲对象羞辱过。 前世也是因为一次相亲失败,受一肚子气,回来撞见孤身一人的孟二,报纸上专家说这叫激情犯罪。 现在孟青兰放慢脚步躲在灌木后面,只想激情犯罪,嫩死这货。 此时孟强正用手里的柠条狠狠抽打路边的蒿草,越抽越上头,眼珠子都红了,听见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神情仿佛饿狼嗅到血腥味,阴沉沉的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孟青兰想起孟二说要去芦苇荡,心中一跳。 前面就是大塘旁边的路,芦苇荡在大塘的另一边,但是保不齐孟强站在路上可能看见芦苇荡里捡鸭蛋的孟二啊! 孟青兰这会儿手里螺蛳都不要了,抓起地上一块石头,转身往芦苇荡跑。 偏偏这会儿芦苇荡安安静静,一点芦苇摆动的样子都没有,丝毫不像有人在里面。 她不敢喊出生,生怕引起孟强的注意,急的一脑门汗,转身准备另辟他径。 第101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8 既然怕孟强伤害孟二,找不到孟二,那就悄悄跟着孟强。 只要两人没撞上,二妹就没事。 真有事,她吼一嗓子,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这会儿是晚饭时间,除了小孩子,基本都回家了,一直到吃过晚饭,才会有人陆续出来纳凉,年轻小伙下河洗澡。 孟青兰顾不得自己也是形单影只,不仅抓着石头,还从路边抓了一把碎土,实在不行,撒到孟强脸上也是一样的。 看来以后还是要带个防身的东西才行。 孟青兰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就在这时,一股力量拉住她的手腕,吓的她惊呼一声,跳起来险些要把石头砸过去。 “别怕,是我!” 孟青兰听着声音熟悉,再定睛一看,才看清是李响。 “你怎么在这里?” 李响今天回家就发现家里空荡荡,一直想找机会跟孟青兰单独说说话,可是晌午在村口等到人,对方波澜不惊,他心凉半截。 后来看见二兰撞见她们舅舅,李响才惊觉方才的做法不妥。 虽然但是,为了孟青兰的名声,两人相处还不能太高调。 可是他又想跟孟又兰在一起,只能做出追求的姿态,好女百家求,青兰当然是好姑娘。 想起家里的床单,李响脸上发烫,到山里散散心,都能撞见心爱的姑娘。 只是姑娘状态似乎不对? 李响上前,险些挨揍。 看清来人,孟青兰想了想。 “前头的孟强,不是好人,我二妹说要去大塘边芦苇荡,我没找到人,怕两人撞上。” 李响也看见孟强的身影了,记忆中这人有些窝囊,但是给人印象是老实巴交。 不过心爱的姑娘说啥就是啥! “不慌,我去跟他说说话,拉住他,你去找二兰,找到你们就回家,天色也不早了。” 孟青兰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 “那你小心点。” 李响点头。 看孟青兰毫不犹豫扔掉石头向前走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明天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孟青兰头也不回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李响肉眼可见的失落,这就是不想公开表示认识他的意思,看来追妻路任重道远。 很快,李响打起精神,向前走,喊住孟强。 村里小伙子很少有看得起孟强的,突然有人跟孟强说说话,他还真不适应,唯唯诺诺陪着笑脸,被李响拉到旁边山里,一起套兔子去了。 狡兔三窟,套兔子需要极大的默契和包容度,谁也不知道兔子会从谁守护的洞口跑掉,关系不好的人,轻易还真不敢一起熏兔子,孟强受宠若惊,忐忑的跟李响往山里去。 孟青兰见两人错开,沿着大路去找二兰。 树荫下光线昏暗,孟青兰远远看见一个身影正在打蚊子,有点像二兰,但是无缘无故二兰站在这干啥? 第120章 她远远叫一声,对方应了,果真是二兰。 孟青兰大步跑过去。 “你怎么来这里了?” 二兰见到大姐,笑盈盈地道: “金凤说五舅舅托她捎句话,让我在这等他!” 对于龙凤胎恶劣程度,没有人比孟青兰更了解。 “她这是忽悠你呢,快跟我回家,这黑灯瞎火的,在这喂蚊子呐!” 二兰疑惑。 “不能吧,她又不认识五舅舅。” “谁知道她从哪儿听说的,先离开这,水蚊子一窝一窝的。 你用脚丫子想想,五舅舅要是有事,刚才怎么不说?再说了,二婶现成的人,需要她一个脸生的小屁孩带话?坏心思的孩子有多坏,你还是见识少了,快跟我走。” 这谎话也经不起推敲,孟二只要去二婶家问一声,或者以后见着五舅舅问一句,就知道孟金凤撒谎。 死丫头敢耍心眼儿骗她,逮着机会,非要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农村孩子都是一言不合就干架,谁能想到一个九岁大的小屁孩有这等心眼子。 孟二愤愤不平,跟青兰往家走。 李响站在后山高处,远远看见孟青兰找到妹妹往家走了,还跟一个糙男人熏个毛的兔子?! “我突然发现没带火柴,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来。” 孟强还以为天降好兄弟,即将受人尊重,正常交友了,逐渐兴奋的时候被李响兜头泼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李响压根没留意孟强的变化,他身高太矮,又总喜欢低着头,都是大男人,谁耐烦磨磨唧唧去看他的表情琢磨他的心情?! 孟青兰带着孟二到二婶家一问,五舅舅当然不可能走了再回头了。 山里天黑得早,太阳落山,就一片漆黑,走路都不安全,别提骑摩托车,一般太阳没落,就要往家赶。 孟二气的够呛,扭头往自己家走,要去找死丫头算账。 孟青兰见状也不拦着,孟二耿直的像个夯货,去给没脑子的邱菜花蹂躏一下,碰碰壁也挺好。 说起来姐俩都不是什么好逸恶劳,得陇望蜀的,在外面无论多恶劣的环境都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活得好,偏偏就因为缺爱,求不得,就把自己弄得卑微到尘埃里,用尊严去讨好永远不可能对自己好的人。 让她失望失望,就能知道世上只有姐姐好。 果然,孟二消失在门口没多久,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邱菜花尖锐的叫骂声,迟迟不见孟二反驳的声音。 也就大姐在的时候,有人给她撑腰,她能硬气一点,真的到了亲妈面前,她还是看一眼,再看一眼,骂她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看。 小时候吃过的所有苦头,都靠着,妈妈回来就好了,这个信念坚持过来的。 现在妈妈回来了。 孟二倔强的站在院门口挨骂,心里大呼失策,那死丫头还野在外头没回来呢,俩都没回,铁定在一块儿,只怕骗她的人里头,孟龙飞也跑不了。 孟青兰站在大门外院墙边,双腿交叉单脚立,听墙角。 只要邱菜花不动手,她就不用出面。 骂了几分钟,隔壁孙二英先听不下去,扬声吼一嗓子。 第102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09 “她大伯娘,消消气!” “我管教我孩子,关你吊事!” 邱菜花跳着拍掌骂。 孙二英不恼。 “我没有那玩意儿,你就别惦记了,你骂的太脏,我家大鹅正在下蛋呢,都被你吓回去了。” 论农村女性生存手段,十个邱菜花也比不过一个孙二英。 孟石坚听不下去,赶紧呵斥邱菜花。 “给我闭嘴,滚去做晚饭,家家烟囱都在冒烟,就咱家冷锅冷灶,你瞎啊!” 邱菜花转动眼珠子,立刻开始搜索平时帮她做饭的人,没找到孟青兰,只能拉二兰壮丁。 “没听到你爹说啊,回家做饭!” 孟又兰找人报仇没成,还得做饭,怨念满满! 好在明天之后就不用受气了,这俩走了,那对烦人精也走了。 孟又兰去做饭,邱菜花还不消停,骂骂咧咧。 “一个个都是撒手没,不到天黑都不知道家在哪儿,见天往外跑,大的小的都只知道玩……” 孟青兰无奈,正准备去帮孟二一起糊弄糊弄,就听见一串脚步声。 原来是出去玩的孟龙飞跑回来了。 见着大姐,孟龙飞惯性给个白眼,闷头往院子里钻,被孟青兰眼疾手快的抓住后衣领子。 “放开我!” 孟龙飞惊慌失措,踢着脚挣扎。 孟青兰冷哼一声。 “见着人不会叫?舌头打结了?我问你,你三姐骗人你知道不?” 孟龙飞眼神躲闪,不敢看孟青兰。 邱菜花已经听到两人说话,提高嗓音骂骂咧咧的喊两人进屋。 孟青兰就知道,龙凤胎不是好东西,金凤肯定是怕被孟二削,躲在外面不敢回来,先派孟龙飞打头阵。 孟青兰虽然凶,但是有迹可循,有征兆可提前预防闪躲,孟二不啊,上午抽孟龙飞的时候,可是下死手,论趋利避害谁最会,非老三莫属。 厨房的活儿孟青兰都干熟了的,孟二跟爷奶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日子艰苦,每天就是菜园子里有啥吃啥,逢年过节才会吃点腊肉鸡蛋,还要一点一点吃,一顿吃好几天。 第121章 按照她的习惯做菜,逃不了一顿打骂,孟青兰把邱菜花翻出来的腊肉洗洗切切,藏了一大块在草木灰里,剩下一点切薄片切丁,跟青菜zz豆角茄子一起炒一大盆,有肉味儿,看不见肉。 天黑透了,邱菜花瞥一眼人数。 “你三姐死哪儿野去了?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孟龙飞不敢跟众人对视,支支吾吾,摇头说不知道。 邱菜花已经饿了,招呼孟石坚先吃饭。 吃过饭,外头有人纳凉闲聊,还有小孩子跟男人们去小溪里洗澡游泳。 邱菜花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龙飞,你三姐到底哪儿去了?你两个都看见没?” 孟青兰和孟二齐齐摇头,孟青兰不想邱菜花知道孟二被骗的事儿,省的又要歪怪到她身上,先发制人。 “龙飞,你跟金凤不是天天在一块儿么,你们今天一起出去玩的,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孟龙飞单手捂着腮帮子,像是撑着脑袋,其实是在保护自己。 “我,我不知道,我姐掉河里了。” 孟龙飞支支吾吾否定又肯定,一句话捅了家里的马蜂窝。 孟石坚猛地站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掉哪里去了,赶紧带我们去找!” 就到这时候,孟石坚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指不定是去小溪里摸鱼捉虾,滑到了弄脏衣服什么的,溪水都不深,不会有问题。 结果孟龙飞带着一家子直奔村东头大塘。 这个鱼塘早年村里曾经承包给别人养鱼,架不住后来总有人偷,运输也不方便,死鱼卖不上来价钱,就荒废了。 现在淤泥老深,成了水鸭子的天堂。 “你你你说,你三姐掉这里了?” 孟龙飞点头,不敢说是被人扔进去了。 邱菜花‘嗷’的一嗓子哭出来了,孟石坚也赶紧去村里找人帮忙。 黑漆漆的大塘边,也就水面上亮堂点,压根看不见人。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家家户户能帮得上忙的都打着手电筒,点燃火把,跑来照明。 过去承包鱼塘那家还有个小破船将就能下水,只能承受得住两个人,孟石坚和船主一起下去寻找。 孟石钢把撑大棚的毛竹片拿来,一群人一起动手绑在一起,末梢用铁丝扎成耙子,在水面上四处打捞。 邱菜花已经哭哑了嗓子,村子里上年纪的婶子长辈们在一旁安抚她。 这种时候再深的龃龉,都要放在一边,能爬起来的,都得出来搭把手,再如何不疼爱的孩子,当妈的都要像死了爹一样哭,这是规矩。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 孟金凤脸朝下,在芦苇荡里,被水草缠住,没有继续往前漂。 捞上来的时候,还有红色的小龙虾夹着她的脸颊不愿放手。 邱菜花看着已经被鱼虾啃食过的五官,哭声更尖锐了。 整个村子乱哄哄,只有孟青兰,大夏天的手脚冰凉。 李响把人从水塘里捞上来,就眼神复杂的看向孟青兰。 她下午担忧二兰是对的,没想到二兰躲过去了,这家龙凤胎丫头遭殃。 他已经在人群里寻找了几次,没有孟强的身影。 孟又兰握住姐姐冰冷的手,被她反握住,紧紧用力,还带着颤抖。 孟又兰以为姐姐在害怕,赶紧拍拍她后背安抚她。 “大姐,你不要怕。” 孟青兰深吸一口气,放开孟二的手。 “我不怕,给我一点光,我看看她。” 众人不忍看见孩子被咬烂了的脸,确认过了之后,都把手电筒挪开了,最调皮的孩子,也只敢让光线一晃而过,满足好奇心。 李响听见孟青兰的要求,默默把手电筒递过去。 孟青兰眼前的金凤,仿佛跟原主想象中的二兰重合。 此时没有父母偏爱导致的姐妹反目,只有一个小女孩,被罪犯的魔爪毒害。 果然,孟青兰在金凤的脖子里找到掐痕,金凤的裤子也没穿。 她喜欢穿裙子,但是乡下蚊子多,邱菜花给她穿灯笼裤,她还闹腾过。 第103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0 村口办事儿的老桩爷把薄棺拉到现场,孟石坚已经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兜里揣着一家子回邹城的车票,很难买到的卧铺,三张票加起来七八百,也跟厂里说过,后头上班,耽误不得。 他跟孟石钢把帮忙的村民送走,准备给孩子换上干净的衣服直接入殓。 孟青兰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才开口道: “这事儿不简单,金凤不是自己掉河里的。” “你瞎说什么?!” 孟石坚已经头大如鼓,不想再恨生事端,很烦这个女儿,不知为何,向来听话的老大,今天处处让他生气。 孟青兰看向孟龙飞。 “她脖子里有掐痕,痕迹长的很,一看就不是小孩子掐的,还有她裤子也没有了,你最后见过她,快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孟龙飞吓的扯着嗓子哭,邱菜花已经不舍得了,搂着孟龙飞的脖子。 “你干什么吓唬他?显摆你能,还不是因为你,今天跑出去浪,不在家看弟弟妹妹,你等着,我日后撕了你的皮。” 孟青兰已经没有耐心,直接看向孟石坚。 “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村里有杀人犯,得去报警。” 第122章 “啪——” 孟石坚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孟青兰的脸上。 孟青兰没有防备,被打个正着,孟二不干了,上前挡在大姐前面。 “不许打我姐。” 孟石坚已经一脑门官司,刚才也是忍无可忍,才破了不亲自动手打孩子的规矩,索性一破到底,甩手冲着孟二去。 老大到底在身边几年,打了心里有顾虑,老二算个屁。 孟又兰咬紧腮帮子,准备迎接。 这是她跟她奶斗智斗勇摸索出来的规律,挨打的时候肌肉紧绷,伤痛都会减轻一半。 孟青兰没防备第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一把拉开孟二,自己也躲开。 孟石坚一巴掌打了个空,差点摔倒,多亏孟石钢手快拉一把。 孙二英也心提到嗓子眼。 村里要真有个杀人犯,以后孩子们还怎么独自走山路上学?只怕连出门都成问题。 她迫切希望老大家能去报警,但是她不能插嘴管人家事,孟石钢就不会同意。 孟青兰想了想。 “我知道你着急回邹城,这样,明天你们俩带着龙飞回去,金凤的后事我跟二叔会处理,你跟大队说一声就是。” 村里规矩,夭折的孩子后山找个地方就是,不可大办。 当然了,在外面没了的,也不能再拉回家,只能停在家门口。 孟石坚还要阻止,他想连夜安葬,不耽搁明天出发。 既要挣钱,也要保住在村里的名声,孟青兰看出来了,但是她不想惯着。 “或者你现在就把金凤拉去埋了,明天你们走了之后,我还是要去报警,再把她挖出来,到时候警察找到你们厂里,我可不管。” “你这个混账东西!” 孟石坚气得要死,孟青兰油盐不进。 “除非打死我,当然我也不可能站着不动随你打,不然这事儿就没完,你只想着你自己的脸面,我跟二妹还要在村里,二婶家还有堂妹,村里还有这么多孩子,有杀人犯在村里,大家的命还不如你脸面重要吗?” 孟石坚咬牙。 “我报警!” 孟石钢去村委打电话报警,孟石坚把孟龙飞抓过来审问。 金凤果然是被坏人抓去的,一向娇惯的孟金凤连衣角都不愿意让村里小孩碰,被一个脏兮兮又阴沉沉男人看一眼,她就炸毛,开始学着邱菜花的样子骂人。 她总觉得自己跑得飞快,谁也不怕,结果在成年男人眼里就是个菜鸟,一把揪着衣服扯回来,两个耳刮子就让孟金凤嗷嗷大哭,又一把掐住脖子,让她保持安静。 孟龙飞吓的撒腿往家跑,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龙飞不认识那人是谁,但是能形容出来长相,又矮又壮人还黑,怀疑对象就那么几个,很快锁定凶手。 大队治保主任带人直接到孟强家,他连躲出去都没想过,明明窝囊懦弱,只敢欺负弱小,却在沉默中变态到敢杀人。 孟强被逮个正着,孟龙飞一眼就认出来,吓的大哭,警察还没来,孟强就被村里人打了个半死。 邱菜花直接把孟家两间屋子砸了个底朝天,围观众人没的说,本家还要上去帮忙打孟强的老母亲。 警察赶到的才把秩序控制住,孟青兰在孟强被铐上手铐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不定时炸弹是被拆除了,只是拆除的方法…… 法医要把金凤带走,邱菜花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只能当场尸检,检查的结果没有对外公布,但是村民们已经展开丰富的想象力,不到一小时就传的不成样子,最后说法是金凤脸被毁了,内脏都被挖空了。 天快亮的时候,村里人肉眼可见的焦虑。 每个村都有自己的习俗,律法也要适当让步,小孩子死了,天亮之前还不入殓,只怕不吉利。 再次入殓,邱菜花又带头大哭起来,族里婶婶伯娘们跟着伤心,姐妹俩怔怔的对视一眼。 孟又兰捂住胸口。 要是当时她在大塘边多等一会儿,跟大姐一起,人多,金凤是不是就能躲开了? 孟二跟着潸然泪下。 孟青兰也无语。 她是想过让孟强没有好下场,也厌恶孟金凤,但是她厌恶的是成年后,在孟石坚面前为原主的亲事出谋划策,一直用孟又兰的死刺激原主,品德败坏,跟已婚人士走在一起的孟金凤。 从未想过让一个九岁大的孩子遭受这样的结局。 天亮之前,堪堪将人安葬在后山,孟石坚一宿没合眼,带着邱菜花和熟睡的孟龙飞就离开了村子。 他已经可以想象未来十几年,这个村子里都会流传着他家的事件,这穷山恶水,他再也不想回来了。 金凤的案子全部交给孟石钢处理,孟石钢本就跟这个大哥不亲,面和心不和,等大哥一走,就把事情丢给孟青兰。 “你是长姐,也是大房老大,这件事后续问题你去办吧,有事给你爸打电话好了。” 第104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1 孟青兰点头应下。 孟强后续调查,审判,都要受害人家属出面,孟青兰想着,权当还金凤一个公道了。 原本一直期待着家里只剩下姐妹二人,天高地阔,却因为老三的死,给整个村子蒙上一层阴云。 孟青兰带着又兰去山里走走,开导又兰。 第123章 她有年纪有阅历,觉得命运无常,但是又兰还小,直面血腥和暴力,心理阴影很大。 “大姐,我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孟又兰有点吓着了,有点风吹草动,都紧张的不行。 孟青兰四下张望。 这会儿是大白天,远处梯田里有忙碌的身影,小溪边有洗衣服的,比起往常,就是缺少了一点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 都因为昨晚的事儿,被约束在家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往常。 “没有啊!” 话音没落,孟青兰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捡柴火。 “是有人在捡柴火。” 孟又兰惊魂不定。 “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去了。” 孟青兰点头,带着又兰往家走。 路过小溪边,想起昨天没吃成的螺蛳,估计又兰最近都不想吃。 两人离开后山,到了大路上,不断遇到人,精神放松一些,脚步也放慢了,晃悠悠的先到菜园子里拔了一些菜,才一起回家。 到家门口,李响跟着从拐弯处冒出来,背上一捆柴火放到孟家院子里。 “你刚回来,家里没个劳动力,应该什么都缺。” 孟青兰摆手想要拒绝。 李响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孟又兰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 孟青兰抿唇。 唔,都是酒色误人。 孟又兰长在村子里,对这些事情很敏感,赶紧拉着大姐劝。 “大姐,你可不能跟他在一块儿!” 孟青兰不解。 “怎么的呢?” 孟又兰拍手咂嘴。 “李家人凶,李响大哥结了婚,大嫂就嚷嚷着房子不够住,愣是把没结婚的小叔子分出去单过,这是我们整个村都知道的笑话。” 孟青兰想起李响那个小院子,的确破破烂烂,一共就两间屋子,很局促,一看就不是个会收拾的。 “他爹妈也愿意?” 孟又兰撇嘴。 “可不咋的,大的是心头肉,小的就是烧火棍,偏心得要死。” 这样的父母在农村多的是,孩子有很多,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全凭个人爱好,毫无道理可言,就像她们家,就像爷爷奶奶,偏爱大房一样。 “那他做什么营生?” 孟又兰生怕青兰对他起心思,赶紧往不好的地方说。 “在城里给人盖房子,干工地,不过不稳定,有活儿的时候披星戴月,没活儿的时候,这不,在家闲的打屁。” 孟青兰摸摸下巴,瞥一眼孟二紧张的样子,算是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看把你着急的,我又不打算这两年嫁人。” 孟又兰舒了口气,随即发现自己表现太明显,耿直到死,忍不住讪讪,摸着后脑勺。 “我没着急。” 孟青兰虚踢她一脚。 “去烧饭。” 孟二把昨晚大姐藏起来的腊肉拿出来切了两片。 村里买清油的机会少,炒菜需要油的时候,直接切两片肥肥的腊肉下去炒出猪油,还能借点荤腥味儿。 孟青兰见不得孟二抠搜的样子,直接下命令。 “多切一点,用辣椒炒肉片来吃,捞米饭。” 孟二肉疼,这可是她们接下来这半年的荤腥,还有年货。 “咋的,不过了?” 孟青兰点头。 “你该不会指着我在农村养鸡养鸭种地吧?我都多少年没干过农活了,不会。” 再说了,她在磨具厂经历过一个月大几千的工作,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年几千块钱收入的农田! 孟又兰不懂外面的事情,阳奉阴违,只多切了两片。 李响见孟家烟囱冒烟,松了口气。 昨天的事情,让他一阵阵后怕。 一开始只以为孟青兰白操心,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青兰救了二兰,却没了三妹,幸好没有因此伤心过度拒他千里之外。 晚上天黑的时候,又兰开始不安起来。 以前村子里的每一棵树木花草都能让她安心,回村就是回到自己的地盘,现在外面风吹树梢沙沙作响的声音里,都仿佛夹杂着一串串脚步声。 “大姐,今晚我想去二婶家睡。” 孙二英几乎满足了又兰对一个母亲的所有幻想,只可惜人家的母爱给的是自己孩子,给她也有,但是不多。 这也不影响又兰遇到危险,就想往二婶怀里躲。 青兰看看夜幕笼罩,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又兰。 “再等等,明天我去镇上找活儿,镇上不行就去县里,我们搬离这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不要怕。” 又兰不想以后,只害怕现在。 “大姐,我,我,你说金凤会怪我吗?” 孟青兰抱着孟二,轻轻拍她。 “不会,她要怪的是伤害她的人,我们俩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只是没有来得及救她而已。 要救人之前先得保住自己,你也才十四岁,是个孩子,她爹妈都不着急她,要怪也先怪她的父母,那两个才是应该对孩子负责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凶手还没有伏法,金凤还死不瞑目,他们就急匆匆的走了。 最要紧的孩子,还是唯一的男丁。 孟又兰想起父母,心中的自责和恐惧被失望掩盖。 远处传来狗吠声,渐渐地越来越近,到了孟青兰家门口,还有人低声呵斥,狗吠声戛然而止。 第124章 孟又兰看看大姐,吓的浑身紧绷。 青兰摸起闩门的木棍。 “好了,别怕,我去看看,二叔二婶子家就在隔壁,有事吼一嗓子也行的,我还听说这段时间治保主任跟联防队会轮流巡逻,说不定是他们呢!” 话虽如此,孟青兰还是准备去院子里看看。 走到倒座房,就听见微弱的敲门声。 “谁?” 李响还在发愁要怎么喊青兰开门,就听见她走过来了。 “青兰,是我,李响,我担心你们害怕,把大山子家里的狗带过来给你养几天。” 孟青兰觉得李响还是个靠谱的,把手里的木棍放在一边,打开门。 “我没养过狗。” 第105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2 李响见到姑娘一身清凉打扮,先红了脸,视线挪开不敢再看孟青兰。 倒是面对狗的时候,信心十足。 撸一把油光水滑的黑背皮毛。 “黑背通人性,特地训过,你放心,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 说着给黑背下指令。 “黑背,这是你的新主人,保护好她。” 黑背试探着上前,孟青兰本就不怕,不过觉得小家伙挺有意思,威风凛凛,耳朵直竖,偏偏歪着脑袋看她,赶紧伸手过去。 黑背凑过去闻了闻青兰的味道,慢慢欢喜起来,舔了舔她的手,用鼻子顶住她的手往自己脑袋上顶一下。 孟青兰顺势摸摸头,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往后,乖巧极了。 李响见一人一狗都能接受对方,松了口气,又压低了嗓子。 “晚上安心睡觉不要怕,我跟大山二壮他们,跟着治保主任一起巡逻呢,我是前半夜,他俩后半夜,我都交代过了,多到这边来转转,放心睡。” “大姐,没事吧?” 孟又兰听见大姐跟人说话,以为是村里人路过说两句,但是一直不回来,心里也打鼓,探头探脑的出来看。 李响说话被打断了也不恼,该传递的消息都传递了,得赶紧走了。 说完把手里的牵引绳往孟青兰手里一塞。 “我走了,安心。” 孟青兰牵着大狗,把门重新关好,转身回屋。 “大队怕我们俩害怕,让巡逻的给我们送了条狗。” 又兰认识。 “这不是大山子家的么!” “你认识?” “认识啊,吃的可多了,大山和小山当宝贝,小山有时候还带它去后山追兔子,就是大山妈老嫌它吃得多,经常饿它打它。” 孟青兰见又兰凑过去摸狗头没事,彻底放心了。 “好了,有黑背在,就不怕了,赶紧睡吧!” 东厢房又兰不敢睡,宁愿睡在爷爷奶奶住过的西厢房,青兰也跟着一起,在床前地上放了一条稻草编的破帘子,黑背知道那是自己的窝,上去转几个圈趟一下,就安心躺下了。 姐妹俩都以为晚上会失眠,谁料沾枕头就着。 昨儿一整夜都没睡好,早就困的不行了。 天亮的时候,孟青兰被狗子的叫声吵醒,外头有人敲门,因为声音和气味停住不前,黑背也没有烦躁,只是低频率的叫几声示警。 孟二先起来,外头是二婶的声音。 孙二英怕姐俩害怕,昨儿想过来陪陪,被孟石钢拦住了,有需要她们自然会来求助,上赶着不是买卖。 姐俩开门,孙二英先听到狗叫,随后看见黑背走出来,这狗她认识。 “哎?哪里来的狗?看家护院也不错。” 说着再仔细一端详。 “这不是大山子家的狗吗?” 孟又兰相信姐姐的说辞,面色如常的解释一通。 孙二英点头。 “这样也好,不过你得多谢谢人家,把狗喂好,差不多时候就给人还回去,别等人上门要。 吃饭没?我早上起来蒸饼子了,给你送一些来,煮个稀饭就能吃。” 她知道邱菜花的尿性,每次回来就跟蝗虫过境似的,鸡鸭鹅腊肉,恨不得把老人的棺材本都搜罗走,恐怕姐俩也没啥吃的。 孟青兰跟着出来,伸手接过来。 “谢谢二婶子,家里还有一点腊肉,中午我跟二兰包馅儿饼,给您送一些过去。” 孙二英挑眉,邱菜花可不像留肉的人,可能是昨儿走的太匆忙。 “过日子得细水长流,有好东西你们姐俩留着慢慢吃,你二叔家缺啥也不缺一口吃的,有困难过来找我,或者在院子里吼一嗓子,你妹搁家呢,都能听见。” 孙二英絮絮叨叨,像一位母亲一样,反复叮嘱他们这些,孟青兰无不答应,等送走孙二英,再回头看二兰,她正一脸孺慕的看着孙二英。 孟青兰叹口气,拉着她回屋。 “走,洗漱煮饭吃,吃完饭你学习,姐姐去镇上看看。” 孟青兰觉得她无法解决又兰渴望母爱的问题,但是可以给她所有的偏爱。 只有偏爱,才能治愈童年的不愉快。 吃过饭,又兰终于有空摸书,孙启政送来的书,她都拿到手好几天了,准备认真预习一下。 孟青兰戴上家里的旧草帽,背着一瓶子水,准备去镇上看看。 没走多远,就听见轰隆隆的摩托车声,青兰赶紧扭头去看。 山路难走,要是在路上碰到熟人,不管是谁,都会捎带一程。 第125章 巧了不是,来人她熟。 “哎~” 孟青兰摘了草帽让人看清她的脸,顺势挥舞胳膊。 李响就是来找她的,当然看得清她的身形。 “准备去哪里?我送你去。” 他巡逻到后半夜才回去休息,原打算今早去看看她,结果起晚了,她已经出门了,只好回家骑车追上来。 “去镇上,你去哪儿?” 李响脚尖点地,支住摩托。 “我也去镇上,上来。” 孟青兰毫不犹豫的上车,双手抓住身后的把手,顺势依靠在后备箱上。 一路颠簸到镇上。 “往哪走?” 镇上一共就一条主街道,两条辅路。 孟青兰拍拍他的肩膀。 “就这里停,我下车。” 李响停下车子,摩托车的轰隆声减少许多,说话也不用吼了。 “是来买什么吗?我对这里熟悉。” 孟青兰没必要瞒着他。 “准备做点小买卖,来镇上看看,有什么营生合适。” 李响闻言,心中欢喜。 “你等一下。” 他跑到相熟的朋友那里把摩托车寄存,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根哈密瓜口味的冰棍。 孟青兰接过来。 “你有事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李响摇头。 “我没事,就是找你,专门送你过来的,要回去的时候再跟你一起回去。” 孟青兰不吭声,咬一口雪糕,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李响跟上去。 “你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吗?” 他很忐忑,没有经验,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家里人不可靠,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想找个媒人上门,又觉得太唐突。 总要先得到姑娘的肯定,要人家愿意,才能找媒婆上门。 第106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3 孟青兰‘唔’了一声。 “我要回来照顾二兰,总得她上大学,我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或者她跟我走。” 李响患得患失,垂着脑袋看地。 “那,那我找媒人去你家提亲可不可以?” 孟青兰扭头看他,这人长得高,头顶的阳光灿烂的让她有点睁不开眼。 “我听说你爹妈挺不待见你。” 村子里嫁人可不只是嫁个男人这么简单,姑娘结婚又叫找婆家,不是找男人,是找个婆婆,通常婆媳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比夫妻相处时间还多,她不耐烦应付这些,而且她还要带着二兰,去哪儿都得带着。 这话让李响没法接,原本一个活力满满的狗子瞬间垂下尾巴,风吹动他身上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胡乱晃动着,是个有些潦草的小狗。 孟青兰说起一个实际问题。 “首先,我那不靠谱的爹妈只会扒在我跟二兰身上吸血,女儿在他们眼里就是赔钱货,是用来换彩礼养弟弟的,所以二兰读书期间,就是我的责任。 其次,我不耐烦处理婆媳关系,惹着我,干就完了,要是在村子里找婆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你夹在中间也难做。” 李响这回彻底蔫了。 “可是,我们……” 他羞于启齿,也不希望让孟青兰以为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他才想要娶她。 孟青兰不知道,读初中那几年,他们经常一前一后去学校,别人家的女孩儿有兄弟姐妹结伴,她没有,所以他时常跟在后头护着她。 后来她走了,他以为不过是一个暑假,没想到一去不回。 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怎么也没法子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见她喝多了,脚步有些踉跄,才赶紧跟上去,原本想着还跟以前一样,默默守护她到家,没想到她扭头就搂上他的脖子…… 天知道那天晚上他有多紧张,多欢喜。 孟青兰知道他未完之意。 “我从不用已经发生的事情捆住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必然得合我心意,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将就和勉强。” 李响心凉的已经不用啃冰棍了。 失落归失落,他还是坚定地跟在她身边,像过去一样。 孟青兰左右看看,不到一小时,就把主街辅街走完了,在二兰的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街上主要就是卖小吃,其次是做衣服的裁缝店,卖服装的有几家,生意不错,但是拿货,本金,租房子,都是事儿,她现在搞不定。 这个年代做买卖,摆摊不算,但凡想租个门脸儿,就要先过地头蛇这关。 如果她毫无根基,上来就开始租房卖衣服,不出三天,她的店就能给人砸了。 而且她本金有限,船小好调头,不适合投入太多。 做吃的就更不用提,她擅长的就那几样,而且吃不来起早贪黑烟熏火燎的辛苦。 餐饮行业实在是辛苦,就不提了。 碰见卖水果的,孟青兰买了一个黑美人,回去给二叔家一半,给李响四分之一,吃不完。 李响要掏钱,孟青兰不肯,推不过,瞪一眼李响,他才收起自己的钱,不过等老板用草绳编的网兜把西瓜装好,他先接过来拎在手里。 这回孟青兰没跟他客气。 “走吧!” 李响大步跟上。 “看着,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孟青兰摇头。 “镇上购买力有限,做什么都不景气,不值当。” 第126章 现在想来还是邹城好啊,卖针头线脑都能养活一家子。 李响觉得孟青兰说的很对。 “其实要做买卖起码得到县里,最好是去市里,就算支个摊儿卖胶底鞋劳保手套,都是一门不错的营生。” 做买卖最怕的是压货和铺底,简单的营生最好做了。 孟青兰抿唇不语,在思索去县城的可能性。 要是能把孟二带到县里去读书,平台就不一样了。 “镇上去县里的班车是什么时候?” 李响眼眸一亮。 “你要去吗?我可以带你去,县城我熟,市里我也经常去。” 孟青兰不想再给李响有幻想的余地,没打算再占人便宜。 “不用,如果决定去县里做买卖,我肯定要经常来回跑,不可能每次都麻烦别人,总要自己走的,就跟你打听一下。” 李响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我带村里几个年轻人在县里和市里的工地接活儿干,往外跑是常有的事儿。” 孟青兰闭口不再提这件事,准备回去跟二婶子打听一下,还有又兰转学的问题得先落实。 坐上李响的摩托车,到村口的时候,孟青兰准备下来,没成想先被人看见了。 “哟,这不是他二叔么,这是有对象了嘛!” 撞见两人的正是李响的大嫂庄小香,说话阴阳怪气,又最爱说闲话。 孟青兰准备下车的屁股又落下去了,落落大方跟她旁边人打招呼。 “大娘,二奶奶,吃了吗?哎,我去镇上有事儿,撞见本村人,带我一程。” 庄小香还等着孟青兰跟她搭话,准备落人家面子,结果孟青兰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拍拍李响的肩膀。 “走啊!” 李响心里暗爽,加油门走了。 到家门口,孟青兰喊李响等一下,回去给切了一块西瓜递过去。 “今天多谢你,这个拿去吃,消消暑。” 李响接过西瓜。 “刚才的事,都是因为我,对不住。” 孟青兰摆摆手。 “我虽然不喜欢麻烦事儿,不代表我怕麻烦事儿,要是她传什么,跟你没关系,不用对不住,倒是我去削她的时候,你得多担待。” 到时候相当于用最不客气的方法证明她看不上李响,最难做的还是李响。 李响没所谓,对家里人,早就不抱期待了。 “我没事,你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孟青兰回去又让孟又兰给二叔家送半个西瓜,随后才关起门吃瓜。 不出所料,李响和孟青兰处对象的事儿,当晚就在李家传开,李响爹妈对视一眼,装聋作哑,暂时先不过问了。 给小儿子结婚,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当初既然决定把他分出去单过,就没准备以后再给他花钱,没找他要养老钱就不错了。 第107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4 也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老两口都准备好了,李响可能会从外头带一个回来,计划等他一结婚,就上门要养老钱。 李响是在他奶奶跟前长大的,跟亲手带大的长子比,肯定有里有外,偏心就偏到底,还得指着老大养老呢! 李家老两口想的很美好,架不住有个猪队友。 庄小香早上起来就转着眼珠子想幺蛾子。 孟青兰早上起来,李响就送柴过来,放下啥也不说,又把她家的水缸打满,院子里就有水井,但是两个姑娘家力气有限,每次都是半桶半桶打,有个小伙子就是不一样。 又兰正在烧饭,要留李响吃饭,李响看一眼青兰,摆摆手麻溜的走了。 现在大家都刚起来,一会儿就有放牛的赶鸭子的,出来干活了,叫人看见不好。 幸好李响跑得快,姐妹俩准备吃早饭呢,庄小香就找上门来。 “弟媳妇,今早起来,我家蛋蛋奶奶就不舒坦,我听说你家一直养鹅,鹅蛋最养人了,孝敬几个给你未来婆婆呗!” 已经有人起来干活,路过门口,往里头多看了一眼。 孟又兰看明白李响要追求她姐姐,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庄小香点炸了。 “你嚼你娘的蛆呐……” 孟青兰拉一把又兰,不等庄小香得意,青兰就眯着眼睛看向这个村妇。 “你刚刚喊我什么?再说一遍?” 要是庄小香会看脸色,就应该珍惜青兰给她逃跑的机会,不过她不会看。 “弟媳妇啊啊——” 庄小香话音没落,一个大耳瓜子就扇脸上了,孟青兰一把抓住庄小香的头发,盯着左边脸一下一下的扇。 等她反应过来,咒骂着要还手,胡乱挠过来的时候,又兰早就上去帮忙,反剪住她的胳膊,扭在身后。 庄小香要上脚,先被青兰一脚踹肚子上了。 隔壁听到动静,孙二英和孟石钢都跑过来,门口路过的村民也站住脚看热闹。 大家都觉得孟石坚家热闹挺多,老孟头刚去了,小孙女就被人杀了,这又有闹事的上门,还不知道咋回事,先凑过来看热闹了。 孙二英看姐妹俩没受欺负,这才松口气,上去假装拉孟青兰,实则挡住庄小香攻击的手脚,别让人觉得青兰又兰狠毒,坏了姑娘家名声。 青兰很给二婶面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坡下驴松开手。 庄小香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骂孟青兰又要上来打。 第127章 孙二英来了,岂容一个村妇欺负没出嫁的侄女? “庄小香,我劝你想死剃剃头,不想死管好你那张嘴!不能好好说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庄小香这会儿才看清现状,她是真的一点好处都讨不到。 “怎么回事?我二侄女还是个小丫头,大侄女刚回来没几天,哪里扎你的眼珠子了?值当你打上门来?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庄小香的确不占理,大清早打上人家门上去,不是天大的仇恨,都做不到这样的! 农村人才讲究体面规矩大,吃饭不闹,大清早不闹,生死关头不闹,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仇恨,有啥都得挑时候闹。 庄小香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扯。 她知道自己夸大的成分多,谁让这会儿下不来台呢! “你家大侄女跟我家小叔子搞对象了,咋的,我未来弟媳妇,还不能上门说说话?这还是我婆婆要找她,不是我要找……” 孟青兰不用等她说完,就从二婶背后站出来。 “你这是左脸没打利索,右脸也伸过来呗,说清楚,我刚回村几天,在哪里跟你小叔子搞对象了,你小叔子又是谁?” 庄小香不信孟青兰不认识她小叔子,必然是心虚呗! “你昨儿还坐他的摩托出去耍,别说你不认识李响。” 孟青兰冷笑一声。 “我是坐他摩托了,我还知道你三年前刚嫁过来就坐过大猛家大爷的牛车,三江的自行车,志成的摩托车,照你的说法,你在咱们村搞了不少对象啊! 以后村里姑娘被人捎带一程就是跟人搞对象,不嫁过去就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不要脸呗,那你嫁啊!” 孙二英问清楚缘由,知道自家占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抄起扫把,反手拿,抓住松软的那头,用手柄没头没脸的抽在庄小香身上头上。 村里女人生存之道,只要被人编排造黄谣,打得越狠越能证明自身清白,不打不骂不争辩,就是心虚有事儿,那造谣生事儿的打伤了都要被人指点笑话。 庄小香哭爹喊娘,落荒而逃。 孙二英一扫把贴地扔出去,扫在庄小香脚上,让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摔个狗啃泥。 看热闹的忍不住笑。 孙二英叉腰杀鸡儆猴。 “我俩侄女清清白白,谁要是看她俩爹妈没在家,想欺负她们,那就是老虎嘴里拔牙,打错了主意,看我这个当婶婶的饶不饶你!” 家族姑娘一荣俱荣,青兰要是被人坏了名声,又兰,她家的如兰都别想有个好名声,到时候村口地头,谁遇到了都能跟她们开两句黄腔,天长地久,姑娘的名声就毁尽了。 大家都懂这个道理,谁都不觉得孙二英下手狠,况且庄小香一向以碎嘴出名,打少了。 挨揍的人都走了,围观的也散了,孙二英对孟青兰的清白深信不疑,好一顿安慰,才跟孟石钢一起回家去了。 孟又兰一脸纠结,等吃过早饭,孟青兰先忍不住。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孟二憋不住。 “大姐,你跟那李响咋回事?” 孟青兰歪歪脑袋。 “就你看见的,他想娶我,我目前不太愿意。” 又兰一阵头大。 “不行,既然不愿意,就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不然他还以为有戏。 他家嫂子太可怕了,不能让他缠上。” 青兰捏捏又兰婴儿肥的脸颊。 “知道了,我又不怕她,亲妈咱都干了,别人算个鸟。” 又兰挣脱脸颊。 第108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5 “那你昨儿去镇上看的怎么样?” 青兰抿唇思考片刻。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想不想转到县里读书去?” 这事儿又兰想都不敢想。 “有书读就不错了,还能转学?是咱想转就能转的?” 青兰还没有头绪,但是她知道这阶段是比较混乱的,封闭和开放两股意识交战,让封闭的更封闭,开放的也热火朝天。 只要找对人,事儿就好办,当务之急是先找活儿。 “我明天去县城看看,只要你不反对,我就有谱了。” 又兰当然不会反对。 “我只要有书读,跟姐姐在一起,哪里都行。” 不等第二天,孟青兰又开始往外走,这次背着水还有又兰做的馅儿饼。 李响被亲妈叫到大房那边,看见脸颊肿的老高的庄小香,眼皮子突突跳。 果然,庄小香跑去找青兰不痛快了。 亲爹妈还闹着让李响去要个说法,李响都被气无语了。 “我算什么东西去找人家要说法,我又没被人打,去要什么说法?合着你跑上门指着人家鼻子污蔑一通,挨揍了还不服气呗!” 不管爹妈摔筷子砸碗,李响转身大步往外走。 无边的愤怒充斥他的内心,这么多年了,就因为婆媳矛盾,奶奶把他要过去养,拿捏他妈,他妈为了不被拿捏,无视他,那么他做错了什么? 这么多年过来了,他都没往心里去,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他们还要欺负人家,如果以后他结婚了,有孩子了,是不是生生世世都要受这家人气? 李响仅凭一腔怒火,下意识的走到了,孟青兰家附近。 第128章 徘徊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他要变强大,保护她不受欺负,起码不能受他那些所谓的亲人欺负,才有资格追求她。 转身回家,李响收拾行囊,把家里生蛋的几只鸡都拎到大山子家去,骑着摩托车,往县里去了。 这会儿刚到县城的孟青兰,转悠一大圈,想起李响说的话,还真让她发现一个不错的商机。 国家正在崛起中,四处大兴土木,尘土飞扬,这也是建筑行业最好的年代,孟青兰钱不多,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去玩房地产,但是房地产周边呢! 据后世统计,房地产关系到七十多个行业,只要房地产有点风吹草动,大环境就不好,水电木瓦油,家装建材钢铁水泥农民工…… 孟青兰想起一个很关键重要的信息,有一条政策很快就要到来。 她手里钱不多,但是有货源,曾经走出去的几年,开拓眼界,增长了见识,大城市的发达程度,是小地方无法想象的。 想到就去干,孟青兰跑到邮局排队打电话。 她在邹城的时候,跟厂里帮办的女儿关系还不错。 姑娘叫江玉,在厂里当会计,非常精致利己,在长辈眼里嘴里,有些自私的人。 她跟孟青兰的关系好,不知道是出于对孟青兰的喜欢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同情。 经常跟她分享穿的用的,还会给她带好吃的,有江玉的关系在,孟石坚要讨好帮办,也会对孟青兰多看重几分。 本来就娘不爱,弟弟妹妹排挤,要是父亲再跟母亲一样,原主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邹城的劳保手套,鞋垫,价钱不超过三毛,到这边就是八毛钱一双,一块五两双,利润翻倍还多。 所以才有李响的说法,只要地方选的对,就是卖针头线脑都能发家致富。 所以有个说法,搞子弹的不如搞茶叶蛋的! 江玉对孟青兰这回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格外高兴,又有些不舍。 高兴的是这吃尽苦头的傻姑娘终于敢反抗,想为自己活一回了,舍不得的原因,主要是她要结婚了,孟青兰也到了适婚年纪,婚姻是女人友情的分水岭,这句话是千百年来实践证明的。 天南海北各自成家就不说了,嫁鸡随鸡,丈夫的家庭情况,对女人之间关系远近影响深远。 现在孟青兰打电话来,说要进货,江玉格外欢喜。 “刚好我也攒了点私房钱,算我一股。” 谈好了先寄一点样品过来,孟青兰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她准备做批发,这样到不用又兰必须转学,不过县里跟镇上天差地别,当然是转了好。 孟青兰离开邮局,又到各个工地门口观察出摊销售的情况。 摆摊零售就别想了,每一个工地多少摊位都是有数的,没有点拿得出手的关系和背景,不会随随便便在街上摆摊。 在工地门口遇到李响,纯属意外。 “你怎么在这?” 孟青兰见到人,落落大方的上前说话。 她仿佛听谁说过,最近城里没活儿,李响一直在家来着。 李响意外碰见孟青兰,欢喜又难堪。 “那个,我,我嫂子……” 孟青兰看出小伙子脸上的羞愤和歉意,赶紧摆摆手。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坐谁的车,她都得编排,倒是我把她打了一顿,要让你难做人了,你可别怪我。” 李响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怪你,都是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 孟青兰用草帽扇风。 李响仿佛想到什么。 “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一起吧!” 孟青兰带着干粮,只是太热了吃不下,馅饼里加了腊肉丁,本来就燥热,看见猪油就够够的。 倒是带来的水喝完了,她还准备逛一圈,找个地方喝碗稀饭呢! “天热吃不下。” 李响下车,把摩托车后面捆着的行李往后备箱上放,拍拍后座的尘土。 “饭不能不吃,走吧,找个地方喝完凉茶消消暑,就有胃口了。” 孟青兰被凉茶打动,她对这里不熟,本来只打算喝稀饭,有凉茶解暑,谁还找稀饭呐! “那行吧,走着!” 说是喝凉茶,李响不可能带人去茶馆。 到了一处饭馆门口,正在忙活的小老板就招呼李响。 “李老弟来了!” 李响点头打招呼。 老板只看一眼孟青兰就挪开视线,倒是很知道分寸,没有因为跟李响熟,就乱定义别人的关系。 第109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6 孟青兰很满意的喝一杯凉茶,薄荷味儿,还有点甜。 虽然孟青兰说不想吃什么,李响还是点了两个菜,一个辣椒炒肉丝,一个凉拌土豆丝,两碗面。 还别说,奔波大半天,其实早就饿了,凉茶降下暑热,闻到饭菜香气,脾胃渐渐复苏。 本来只想吃点儿,不小心吃一大碗,李响还把藏在碗底的荷包蛋给她。 孟青兰:…… “你还没说,怎么到县城来了?我听说你们这一行,活儿不是天天有。” 李响眼神闪了闪,想起早上家里的不愉快,吞下嘴里的面条,又喝一口面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哪里有活儿,本来是回来帮着芒种的,外头工地这么多,哪里是真没活儿啊!” 第129章 芒种结束准备出来的,没料到几年不见的孟青兰突然回来,他就不想走了。 现在看来还是得走出来,要是他现在强大了,青兰这趟回来,他的机会说不定能大一些呢! “你呢,找活儿找的怎么样?我倒是认识一个商店的人,可以找个售货员的工作。” 孟青兰嗦一口面条。 “活儿是找好了,就是我二妹的学校,我想搬到县城来,二妹开学读初三了,我想把她也转到县里来,还没找到头绪。” 实在不行,她可以转到跟县城交界的一个镇上,到县里也不算远,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她要辛苦一些。 李响快速翻动脑海里的人脉。 “城郊中学你看得上吗?” 城郊是县城的边缘区域,算是老县政府附近居民眼里的乡下,但是对于山里的村子来说,好歹也是县中学。 “要是能上就谢天谢地了,我有什么看不上的?” 李响重重点头。 “行,这事儿我心里有谱,下午去帮你问问,你着急不?” 孟青兰当然着急,虽然开学还有一个月,但是夜长梦多,定下来才稳妥。 “我当然着急,你是有什么人脉能用得上吗?要花多少钱,送什么礼,你告诉我,我出钱。” 李响摆摆手。 “别管了,是有人欠我一个人情。” 孟青兰有点不好意思。 “早上刚把你家里人给扇了,下午就要承你的情,这多不好意思。” 李响笑。 “该打就得打,人情这东西,欠的越久越淡薄,能用的时候得趁早用,我用了那边的人情,你这边又有新的人情了,将来我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还能不帮我咋的?” 孟青兰乐。 李响说的很对,刚开始欠人情的时候,心里会感激,想着回报,时间久了,就会本能的忘记,多年后再去让人还,对方心里还能生出被挟恩图报的埋怨。 “那你可得早一点找我还人情账,欠太久我怕我忘记。” 有人帮忙好办事,没奔波几天,又兰的学校就定下来了,青兰带着又兰去镇上学校找她们老师帮忙,开了转学证明,又到城郊中学办理入学登记。 孟青兰没在家待几天,就带着又兰搬到县里,在学校往县城去的附近租了个房子。 村子里生活枯燥,虽然把庄小香打了一顿,八卦还要流传一段时间,又兰不高兴,知道能离开村子,欢喜的很。 “这破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 孟石坚离开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 孟青兰抿唇笑笑不置可否。 解决又兰读书问题,住处安顿下来,孟青兰就放开手脚干事业。 江玉发过来的样品都是在市场上精挑细选的,质量比本地的高出一截。 这个年代山高水长交通不便,好东西到不了小城市,这里的劳保手套跳纱抽丝都是常态,坏了的劳保手套都拆了拿来织袜子,都是常态。 孟青兰跑遍整个县城所有工地门口地摊,摸清楚本地人拿货的成本是五毛八一双,江玉在邹城拿货,一万双以上,价格可以谈到两毛二一双。 这个五毛八也不是哪一个人挣的,都是经过好几道手,孟青兰不打算惹众怒,价钱也定了五毛八,但是她的货质量好,具有压倒性优势。 利润翻倍还多,看似黑心,但是定价也带着人情世故,不能随心所欲。 除了工地,孟青兰把市里的工厂也跑了一遍。 国营钢铁厂就算了,人家更讲究人情世故,采购已经成了一种人情,一个行业,质量再差,都不鸟孟青兰这样的个体户。 倒是市里的玻璃厂,酱油厂,砖厂,这几年都公转私,个体老板拼命想压低成本,提高消耗品的使用周期也是压低成本的一种方式。 一个夏天过去,孟青兰成功卖出去四万副手套,七千多双鞋垫,利润跟江玉平分,当然了,江玉负责找路子把货送过来,费用都算江玉自己的。 这年头找货运不比找销路轻松多少,友情是友情,孟青兰也不傻。 到十月份的时候,手里的三千多元,变成一万五。 孟青兰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还不够啊! 回到住处,又兰今天星期天,把家里的被褥衣服都洗干净晾晒在小院子里,养的几只鸡在院墙一脚吱吱呀呀叫唤刨土。 “姐姐!家里有人给我们捎口信儿。” 孟青兰洗把脸,洗去一脸尘土,心不在焉的听着。 “唔,孟石坚找我们?” 又兰脸色怪异的瞪一眼大姐。 “那是咱爸,不喜欢也要装装样子,叫别人听见,对你不好。” 孟青兰无所谓的把毛巾洗洗晾起来,小饭桌上有留给她的饭菜,坐下就吃。 “说重点。” 又兰烦恼。 “让你回去上班呢!说是打十几个电话了,再不去他要回来找你了。” 孟青兰把碗里的稀饭喝完。 “来就来呗,在邹城累死累活一年挣那仨瓜俩枣的,在这里几个月就挣到了,他又不是不会算账。” 又兰哭丧着脸。 “他不仅会算账,还会算计呢!到时候咱俩要被剥皮抽筋。” 孟青兰笑。 “走南闯北难免要被人算计,有血缘关系的成功概率高,不过是因为我们没有防备,他尽管来,能算计到我一毛钱好处算我输。” 第130章 又兰仍旧悲观。 第110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7 “我们输不起呀!” 孟青兰捏捏又兰腮帮子。 “姐姐输得起,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姐姐能带你离开村镇,到县城来,就能给你撑起一片天,大不了带你再起炉灶,重新再来。” 又兰叹气。 她知道大姐厉害,仍旧不希望大姐太辛苦,尤其这份艰难辛苦还是自家人带来的,能躲开最好了。 隔壁程奶奶的小孙子又给孟家送报纸来,又兰到门口拿了,给他一毛钱报纸钱。 孟青兰喜欢读报纸,也不知道乐趣在哪里。 普通人不够格订报纸,她也没闲工夫天天跑到邮局去,索性跟隔壁订。 程奶奶儿子在机关单位上班,单位的报纸每天更新,下午就没人看了,偷渡过来还能挣点外快。 而且孟青兰只要时政版块,那些热血青年,连载故事会,她都不要。 孟青兰打开报纸快速浏览一圈,院子里的黑背又汪汪叫起来。 李响从外面进来,大山子紧随其后呵斥了一声,黑背很快安静下来。 “李工,孟工,好久不见,有失远迎。” 孟青兰抱拳。 李响抿唇笑,大山子也不自在的挠头。 “喏,这是我从省城给你带的报纸。” 孟青兰如获至宝,赶紧打开。 “你一直在留意报纸消息,是在等什么吗?” 孟青兰眼眸亮晶晶,指着头版头条。 “这不是你们都在工地上干活,安全隐患一直不断么,国家总算出台政策,要规范施工作业安全了!” “不仅规范作业,工伤认定和赔偿都会相应出台,到时候你们的工作会越来越正规了。” 大山子感叹。 “要是政策早点出来多好,二壮上回在工地受伤,现在还在家休养呢!” 李响想到更多。 “本金够吗?” 孟青兰惊叹于李响的敏锐度。 “你要入股吗?” 李响打算拿钱给她做本金,孟青兰开口却让李响亲自参与进来。 “你需要的话,我当然可以。” 大山子知道孟青兰在做的生意,赶紧举手。 “算我一股。” 他打小就是李响的小跟班,不管他们做什么,投一份总没错。 李响没好气的瞪一眼大山子。 他要追妻,大山子要干啥? 又兰给两人端了茶水出来,大山子抿了一口又放下。 “二妹妹,哥不爱喝茶,苦不拉几又寡淡,有糖水没?” 又兰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硬糖。 “糖水没有,有水果糖,你搁嘴里化化再喝口水兑兑就是糖水了。” 大山子被怼的毫无脾气。 “好嘞,多谢我二妹,下回哥哥回来给你带橘子罐头,那糖水那叫一个甜……” 李响没好气的踢一脚大山,总算把这一茬揭过去了。 时政热点消息还么有传递到这个县城,孟青兰已经通过李响提供的报纸得知,赶紧给江玉打电话。 之前商量好的尼龙绳,安全扣,可以放开手脚采购了。 果然,没出一星期,所有工地被强制要求停工,凡是施工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的,一律不许施工,勒令整改,等再次验收通过,才办法施工许可证。 李响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第一时间给老板提供信息,孟青兰的安全绳还没到货,已经订出去上万米,安全扣当然是配套配货。 有先前积攒的人脉在,孟青兰订单接到手软,第一批货还在路上就追加几次订单。 最后出货的时候,直接按捆出售。 出货快的好处就是资金回笼也快,孟青兰手头资金不足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李响也跟着小赚一笔,大山子手头存款太少,家里还不是他说了算,孟青兰没有让大山投钱,自然没有他分账的份儿。 而且做买卖不是投点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的,得像李响一样,提供客源,发光发热。 等孟青兰完成一阶段结算,出了点钱,让李响给大山子买了块手表。 这段时间孟青兰在县城乃至市里包括省城,风头无两,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等孟青兰回到县城的住所,晚上就有撬门声,惊动黑背狂吠不止。 左右邻居纷纷开灯起来查看,孟青兰也披好衣服。 孟又兰有点害怕。 “大姐,我害怕。” 孟青兰递给她一根绑着电线的竹竿,电线一头插在插孔里,另一头末梢裸露,要是有坏人敢靠近,直接电上去就是。 “不用怕,左右邻居这么多人呢!” 这人要么蠢要么狂,没料到今天另一边的邻居是一位公安,今天晚上刚好在家。 孟青兰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小偷已经被抓住了。 “程奶奶,解放叔,咋回事儿?” 程老太最活跃,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秃噜出来。 “哎哟,太吓人了,两个小毛贼来撬门偷东西,被你解放叔抓到一个,另一个顺着巷子跑了,大城子正带人追呢,也不知道追到没有。” 地上那个被按住脑袋的小偷拼命挣扎反驳。 “没,没偷东西,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偷。” 凌解放从小偷身上摸出一把自制打磨的刀片。 第131章 “没偷东西你随身带刀?挺能啊小子,这要是搁十年前,足够吃花生米了!” 证据面前,小偷四肢发软,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被众人押着送公安局去了。 凌解放找几个小年轻先跟着去解释情况,再叫几个人来帮忙。他留下保护现场。 街坊邻居用手电筒照明,凌解放一路追踪,昨儿下过雨,路边比较松软,但是没有到泥泞的程度,所以新鲜的脚印能存在的时间不长。 “看脚印应该不止两个人,而且没有犹豫,直奔孟家姐妹住处。” 凌解放跟赶来的值班同事一起记录脚印特征,起码三人以上。 那位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看向孟青兰。 “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跟谁不对付?” 要说得罪的人,孟青兰觉得海了去了,但是不对付的,确实没有。 “不对付的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不过我是做小买卖的,只要是同行,都能成冤家。” 凌解放听说过孟青兰以前就卖工业建筑业周边产品,最近吃了政策的红利,整个县城乃至市里的高空作业安全绳和安全扣,都是孟青兰卖出去的。 第111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8 这要么就图财来的,小毛贼不可怕,可怕的是江洋大盗,不仅求财,还沾人命,万一没有狗示警,真的进去了,就凭两个弱女子在家,只怕要血洗一空。 “那你们今晚警醒着点,明天最好换个地方住,我也去加个班,好好审问审问,早点抓到幕后主使,你们姐俩也早点安心。” 又兰认真跟凌解放鞠躬。 “谢谢解放叔。” “快回屋睡觉吧,把门锁好。” 凌解放摆摆手,转身走了。 解放叔意气风发的去加班,第二天傍晚,颓丧的回来。 “解放叔回来了!” 青兰最近手里没货,也没准备拓展市场,就在家歇息,这会儿蹲在门口,跟程奶奶学绣鞋垫呢! “解放啊,昨儿抓的小贼什么情况?同伙抓到没?够不够判吃枪子儿的?” 上年纪的人深恨这等入室盗窃的,解放前,无数老百姓过不下去,弱一点,有良心一些的,就成了奴仆苦力,凶狠残暴的,索性落草为寇,普通百姓不仅要吃外侵者的苦,还要吃土匪的苦。 这些入室盗窃的,多半是土匪出身,程老太就盼着抓一个毙一个。 凌解放咧咧嘴。 “还在审呢,婶子放心,跑不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要我说咱们县里治安好的地儿,除了县委大楼那一带,就属咱们这最好,都是解放你这一身正气在这震慑的功劳。” 程老太吹了一波,凌解放找个理由回家去了。 青兰看懂凌公安的眼神,指定有事儿,想了想。 “程奶奶你坐着,我去解放叔家瞧瞧婶子,谢谢人家去。” 程老太点头。 “是要谢的,抓两个鸡蛋去就成,解放这孩子是个好的,她妈不省心,眼皮子浅。” 刚刚当面夸过,转头又开始编排,街尾村头的,只要是熟人,一条狗路过,都要被评论一会儿,孟青兰笑笑进屋。 等她进屋,这里的话题十有八九就是她。 凌解放见到青兰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孟青兰给解放婶儿拎了一包红糖,一包点心,另外揣着两盒大前门过来。 凌解放喊老婆去忙活,跟青兰交个底。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今天那个被抓的,已经让别的地方提走了。” 孟青兰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凌解放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孟青兰不过白问一句,心里已经明白,这显然是上头有人护着,护着的人,自然也就是出手的人。 凌解放抿唇想了想。 “不然你换个地方住,最近低调点。” 孟青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到家,又兰还没回来,马上要中考,最近回家比较晚,对手能撬门,就能对又兰不利。 黑背正趴在院子里啃扫把手柄,见到青兰,欢喜的甩着尾巴凑过来。 这条黑背叫威力,是大山子家黑背犬的孩子,姐妹俩到县里没多久,李响就给送过来的,细算下来还没完全成年,但是已经长老大了。 孟青兰摸摸狗头,牵绳子带出去溜溜,等又兰放学,再一起到旅行社要个房间住。 出了门,听见摩托车声,随后就看见李响拐弯过来。 “准备出去?” 孟青兰赶紧让李响把车骑到院子里。 “准备出去随便走走,顺便买点晚饭,又兰回来要吃。” 说话功夫,给李响倒了杯水。 李响渴极了,端起来仰头一口气喝下,喘口气,才有功夫慢慢说话。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晓得里头有事儿了么?” 孟青兰点头。 “多亏威力听见动静叫起来,吵醒了左右邻居,他们也热心。 隔壁解放叔是公安,昨晚亲手抓的小贼,不过今天回来就跟我说,那小贼被别的地方提走了,只怕不了了之,其他的我还不知道。” 李响掏出怀里的账本,他现在已经是个包工头,带人干活,哪个村,干了多少个工时,每天都要记账,随身揣着本子和笔。 第132章 “我找人打听过了,对方叫魏瑭,是京城来的,在本地一年多,一直靠打白条发财,各个工厂都卖他面子。” 打白条,就是以前孟青兰卖手套的时候,最羡慕的那种,专供国企消耗品的人。 不需要管质量,也不需要管价钱,只凭刷脸,或者说刷背景,就能让国企开票采购,一直采购他手里的货源,货源当然也用同样的方式从其他企业买来,以后付款的方式。 “你说的这个人名字我听过,不过他不是向来不喜欢跟小老板个体户打交道,是各单位领导的掌中宝,压根不缺生意?怎么要伸腿跨界了?” 李响听出了其中关键。 “你有什么猜测?” 孟青兰挑眉。 “我没有什么猜测,他这样的身份,不会想要开动脑筋,发掘新市场,也不缺那点油水,那必然是身边有人鼓动,或者说有人想要这一块的油水,但是不想辛苦,把锅送到魏瑭面前,让他出面背锅,而他自己,未必知情。” 李响也抓住其中关键。 “你在运输队有认识的人没?要有大货进本地,动静小不了也瞒不住。” 这个孟青兰还真有。 “帮我运输的运输队是储粮社的储光义储队长,他应该能打听出来消息。” 说干就干,李响跟孟青兰接又兰回家,顺道买了两瓶茅台,两条香烟,晚上提溜着东西,请储光义喝酒。 这时候就显现出来辅佐助手的重要性了。 如果孟青兰不带着信得过的血缘兄弟,或者信得过的男性助手,这顿饭轻易都吃不成。 大环境下,未婚女性不被允许强大,更不被允许成就凌驾异性之上。 否则无论如何都要背负一点桃色新闻,或者是悍妇的名头。 就算有学问的女性学者都不例外,而且很多时候歧视成功独立女性的还都是女性。 孟青兰跟李响大山子前往饭店的时候,不知怎的,面对夜幕,居然想起满门忠烈自身也是个建筑学家的才女,讨论学问,被一个文青戏称太太的客厅。 储光义人脉广,爱交朋友,也爱烟酒,得了孟青兰的求助,第二天就把消息打听出来了。 市里有个叫牛瘸子的,本名张思贤。 第112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19 张思贤早年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但是这人的叔爷爷是军阀军需官,这是好听的说法。 实际上就是每天揪头发想名目刮地皮的,跟活抢没区别。 农民的粮食,做买卖的赋税,过境货物的抽成,没有他下不去手的。 解放后这人跑对岸去了,留下大侄子一家在这里。 张思贤的爷爷早死,父亲张德清只是个侄子,不能跟亲生儿子比,但是也靠着军需官刮地皮养大,读书成家,娶妻生子。 解放后张德清谋了一份老师的职业,家里有点积蓄,有二叔解放前给他置办的房子铺子,除了不能当少爷,不能使唤丫鬟奴仆,不愁吃穿。 这样的身份背景在这里,不需要他做什么,想要收拾他的人到处都是。 清算的十年,张德清就被安上了一个强奸犯的名头,抓去劳改了。 他老婆娘家不愿意被连累,连夜让女儿跟他离婚,划清界限。 张思贤小小年纪没人管,在牛棚里长大,成了个小混混,还因为跟人打斗断了腿,没得到及时救治,成了瘸子,加上住在牛棚,就得了牛瘸子的外号。 现在他父亲刑满释放,又娶了个媳妇,也管不了他,他见最近这大半年安全绳销路火爆,在外头找了门路进一批残次品。 关键是这批残次品不仅不便宜,还可能增加工地风险,给商家带去更大的损失,自然卖不掉。 张思贤脸长得好,但是幼年营养不良,身高偏矮,加上瘸腿,又能说会道伏低做小,像个伶俐的小孩子,讨了魏瑭的欢心,这才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魏瑭的身份背景就好查了,明摆着呢! 李响和孟青兰很快就弄明白。 魏瑭爷爷住在京城干休所,脾气大着呢,就是看不惯魏瑭在京城聊猫逗狗,才给发配到小地方来。 魏瑭这些年也有分寸,虽然爱玩爱吹嘘,可不敢主动给自家招黑,这回明显是给人当枪使了。 孟青兰直接在魏瑭吃饭的地方堵人,当天就堵了个正着。 “魏先生,幸会!” 孟青兰端着茶杯坐到他这一桌的空位置上。 跟他一起吃饭的还有两个小弟,一个是老将,一个是牛瘸子这个新宠。 “你谁呀!” 老将因为孟青兰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不错,对她态度平平,倒是那个牛瘸子,斜眼看孟青兰。 “你谁呀?!” 魏瑭也上下打量她一番,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咱俩认识?” 孟青兰淡定的笑。 “以前不认识,最近我这发生了一点事儿,多番打听才知道跟你魏先生有关。” 魏瑭挑眉。 “我没刨你家祖坟吧?” 倒是牛瘸子听到孟青兰的话,脸色犹疑不定,只知道他找人去干的是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他还真没见过。 孟青兰淡定的笑,转身从包里摸出两截绳子。 “你要是刨了我家祖坟,我也就懒得找你了。 这是前段时间国家出台政策提到的安全绳,凡是从事危险等级三级高空作业的工种,都要符合安全生产规范,并且经过验收合格才能开工,魏先生不陌生吧?” 第133章 魏瑭有点不好意思。 他以前都是躺在祖宗功勋上发财,这还是第一次伸手去做瞧不上的个体户,要不是牛瘸子说的利润让他心动,加上在这小地方,爷爷压制的狠,他束手束脚,油水不多,也不会一时答应干这个。 牛瘸子腰杆硬了,虚张声势。 “对啊,怎的,国家规定的绳子,谁都能卖,不是不许我们卖吧?” 孟青兰摇头。 “当然没有,因为我也在卖安全绳,还靠这个赚了点小钱供我妹妹读书,怎么会拦着别人的财路。” 她说着看向魏瑭。 “不过一根绳子一条命,绳子的标准,国家还没有明确规定,验收能不能过关,全部把握在验收人手里,最后出了事,承担的又是工人和负责人。 我听说魏先生最近也得了一批货源,魏先生自己亲自验收过这批货吗?” 魏瑭不知道绳子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就是个吃差价的中间商,两头倒腾买和卖,质量和售后都不归他管。 孟青兰不用他说,就把想办法搞来的劣质安全绳从包里掏出来。 “是不是巧了,您还没见过自己手里的货,我给你带来一根,据我所知,这批绳子是有人从老毛子那搞来的淘汰货,都是用于海上运输的,经过海风海水的侵蚀,压根绑不住一条人命。 与其说是安全绳,不如说是夺命锁,不信您闻闻,上面还有一股子海腥味。” 孟青兰刚拿出来绳子的时候,牛瘸子就炸了,将手里筷子摔向孟青兰,站起来要伸手抓孟青兰头发。 孟青兰侧身躲过筷子,跟着站起来,边说话,边一脚踹向牛瘸子没瘸的那条腿。 等她说完,魏瑭也明白自己被牛瘸子摆了一道。 老将最近争宠争不过新来的牛瘸子,正闹心呢,得了这么个机会,立刻落井下石。 “魏哥,这货要坑害你啊!到时候让老爷子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你扔到营地里去……” 魏瑭脸色越发难看,牛瘸子已经倒在地上,另一桌的李响跟着过来按住牛瘸子,用破抹布堵住他骂骂咧咧的嘴。 孟青兰甩了一下额前碎发。 “前些日子有几个人半夜直奔我家撬门,还好被左右邻居发现,抓到一个,其他跑了,但是抓到的那个,第二天就被放了,魏先生,手里有刀是件好事,但是好刀没有眼睛,您得擦亮眼,不要被别人当刀子使,自己溅一身血。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之后销售出去,验收那一关怎么过,还得打着你的旗号……” 这下魏瑭忍不了了。 被人骗是一回事,但是兜里的权势被人鸟悄拿去用,自己当那个大头鬼,最后要是出事儿,只怕他爷爷用命拼来的声誉都得赔进去。 “我草你大爷的狗东西,老子给你一点颜面,你敢糊弄老子,你妈的……” 不得不说,纨绔子弟发狠起来真吓人。 魏瑭一脚蹬在牛瘸子脸上,踹他一脸血,随手抄起长板凳,劈头盖脸砸下去。 牛瘸子嘴里塞抹布,喊不出来,蜷缩起来,护着脑袋‘呜呜呜’叫唤。 第113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0 魏瑭的另一个跟班假模假式的拉扯魏瑭。 “魏哥消消气消消气,为这么个杂碎不值得……” 最后魏瑭自己体力不够,气喘吁吁的,才停手。 看向见证他愚蠢的孟青兰,魏瑭也没多少好脸色。 魏瑭依旧坐在那,纹丝不动。 等魏瑭撒气结束,才掏出自己的进货单。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合作,正经合作,发展国家实业的,想找魏先生一起做。” 魏瑭舔舔下唇,抽出一支香烟,跟班马上凑过去点燃。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孟青兰给足了诚意,把自己的进货单和销量都展示给魏瑭看。 国家已经有很多企业改为私营,个体经营的权限会越来越宽松,也越来越规范。 孟青兰大胆推测,以后只要不是关系到民军工命脉的产业,基本都可以私营。 正经做生意,不比当个二世祖强么! 孟青兰手里十几万的资金,在魏瑭眼里不够看,但是人家有脑子。 光本地经营,不到两年时间,从三千多块钱本金发展到现在,已经成功挖掘第一桶金了。 走出饭店的时候,孟青兰跟李响并肩,手里还拿着给魏瑭展示的计划项目跟合作合同,上面被写写画画,详细阅读过。 “他真的适合合作吗?” 孟青兰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要快点做大,就要找到自己薄弱的地方,寻求有这方面优势的人合作,合作是共谋利益,彼此利用,当然了,也是共同瓜分一块蛋糕,本身就是对立面,只有不停地把蛋糕做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减少损失。” 孟青兰没准备完全跟对方交底。 魏瑭需要洗白,有个正经营生,尽快起复,重回京城,孟青兰需要有身份的人打开局面,不过是彼此利用而已。 很快,魏瑭正经去注册了一个个体经营执照,开始配置人手,完善各职能,孟青兰作为合伙人,终于不再单打独斗,享受到有帮手带来的红利。 企业立足本县,辐射全省,再往北扩张,有魏瑭的人脉关系,谁都愿意给面子。 庞大的利润,让魏瑭越来越愿意花功夫,走更正规的路子。 第134章 当然,他身边不缺胆大心细的,直接南下找货源,想把孟青兰排挤出局。 大山子为孟青兰不值得,几次差点跟魏瑭的人起冲突,好在都被李响拦住,两人还在工地忙碌,不忙的时候,会过去给孟青兰打下手。 孟青兰大胆跟邹城下单,要的货量是过去的百倍,她很有冒险精神,不仅立足本省,还把只身往外走,外省,京城,扯着魏瑭的大旗,订单接到手软。 魏瑭被她推着走,尝到不少甜头,胆子已经越来越大。 原先孟青兰单打独斗,靠卖劳保手套鞋垫养家,风里来雨里去,磨破嘴皮子赔笑脸,才得几毛钱一副的利润。 后来卖安全绳,又是拉李响合伙,又是请客吃饭,万元户变成二十万。 现在背靠大树,短短几个月时间,孟青兰手里的二十万翻了几番,变成二百多万。 这些利润已经足够孟青兰自己奋斗五六年了。 而且货源就在那,这世上聪明又愿意冒险的人多的是,机遇稍纵即逝,以后卖安全绳的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三人成众,魏瑭也压不住。 在庞大利润面前,有背景又怎么了?! 舍下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孟青兰让大山子别慌,错过这段时间,魏瑭也要没生意。 又是暑假,今年的暑假格外轻松,除了孟青兰的生意做大,又兰也考上了高中,成绩还挺不错,初中所在学校都给她发笔记本和钢笔作为奖励了。 “我这不算什么,五舅舅考的才叫好呢!” “对哦,孙启政今年考大学,他考的怎么样?” 孟又兰一脸羡慕。 “考的京航,总算熬出头上岸了。” 孟青兰挑眉。 “哎哟不错啊,以后不读研究生没工作的那种,四年大学加三年研究生还要读七年,读完出来,进国航是唯一的就业途径。” 又兰无语。 大姐总是精通如何准确泼冷水,让人心里的小火苗,‘噗嗤’一下子就熄灭了。 孟青兰乘胜追击。 “你以后准备考哪里?学什么?我给你打听打听,还要苦读几年!” 孟又兰瞪一眼大姐。 “哼,苦读就苦读,我才不怕呢,我的目标是清大建筑系,我的偶像是梁先生和林先生。” 林先生还可以,梁先生就算了。 “嗯,继续加油,读到哪儿你姐都能供你。” 又兰抱着大姐的胳膊,自从大姐来了,就不许她去小饭馆帮忙,不要她做家务,老家的家禽也不养了,地都给二叔家种了。 “大姐,以后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你,挣钱给你花,你喜欢干嘛就干嘛,不喜欢的事情不许任何人逼你做。” “哎哟,粘人精,等你长大赶紧嫁出去,去粘着别人,我要挣钱到处去旅游度假买东西。” 孟青兰现在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但是并没有把所有钱都拿去投资,还做了一部分风险隔离。 从改革开放起,接连三四十年,国人勤劳勇敢,很多行业都崛起各式各样的成功人士。 但是成功人士往往不满足于现状,盲目扩大规模,步子迈大了,到处融资,愿意接受外资,最后管理不善,船大失控,没有因为穷困饿死,而是被资本撑死。 孟青兰依靠魏瑭的时候,也有点这个意思,不过她目的明确,只为挣点快钱,舍得隔离风险。 首先就是给又兰的定期存单,万一青兰以后生意有问题或者孟石坚回来插手,又兰也能在没有任何人帮衬的情况下,安心读书。 她还在市里买了房子,写的又兰的名字。 将来要是还有余力,又兰在哪里工作,就在哪里给她买个房。 唔,再买个铺子用来收租。 算了,以后写字楼才是爹,还是先搞钱。 人就是不经念叨,孟石坚打电话回来好的坏的都说烂了,愣是连人都没叫来过,好几次想要回来抓人,都因为工厂订单多,走不开身。 第114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1 经历了金凤的事情,两口子把儿子当眼珠子,有点咳嗽感冒就往医院跑。 今年不能再等了,特别是又兰今年算下来刚好初中毕业,厂里走了一个会计,要是能把又兰带过去接手这份工作,以后孟石坚出差报销都顺利一些。 那个辞职离开的会计,正是跟孟青兰一起合伙做买卖的江玉。 结婚又发财了,丈夫发现商机,直接喊她出去一起干批发。 邹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又有政策垂青,无数商品在这里生产出来,流通到偌大的国土上,十几亿民众手中。 这里的工厂人停机不停,流水线上每天都热火朝天,机器能磨出火花来,各地追梦的年轻人纷纷南下往这里跑。 那些胆子大,来的早,改革开放没多久就南下的,已经成为第一批外来本地户了。 孟龙飞听说要回老家,首先就想到曾经让他做了大半年噩梦的龙凤胎姐姐,说什么也不肯回。 孩子不回来,邱菜花也得留在邹城照顾他,只有孟石坚自己回来。 他也不想回村,到县里就打电话回去找老二,要孟青兰的地址。 孙二英再三叮嘱孟石钢不要给,架不住人家亲兄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孟石坚拿到地址,直接杀到孟青兰姐妹租住的房子里,一脚踹开门,就听一阵犬吠,一个黑影飞扑上来,把他吓的惊魂未定,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扑倒在地。 第135章 “威力!威力停下!” 孟又兰大声呵斥,把孟石坚解救下来。 好心没好报,孟石坚为了掩盖自己成为软脚虾的事实,颤巍巍的爬起来,对着孟又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站在孟又兰身后的威力看不下去,龇牙发出低吼声,孟石坚赶紧闭嘴,狠狠瞪着孟又兰。 孟又兰撇撇嘴,见左右邻居探头,赶紧把孟石坚让进屋。 姐姐生意做的大了,要是让人知道姐妹俩跟父亲闹翻,只怕名声不好。 别人不会探究其中原因,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推测揣摩别人。 对别人评头论足的千言万语,并不足以构成别人品性的万分之一,却把嚼舌根之人的丑恶暴露个彻彻底底。 孟石坚肚子饿的咕咕叫,喝着寡淡的茶水就更饿了,孟二也不知道给他做顿饭。 孟二真不知道他饿,这会儿下午三点,午饭晚饭都不到时候。 “你大姐呢?我给村里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们哪怕去接听一下也成啊,你们姐妹俩倒好,家里不要了,地不种了,一声不吭的跑到县里来,小小年纪主意这么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孟又兰支支吾吾,想反驳,可是眼前人又不是邱菜花。 她对父亲还有天然的景仰和敬畏,心底依旧对他抱有希望,不过这份景仰没办法跟姐姐的重要性相比。 “大姐要供我读书,当然要想法子挣钱,是你们眼里先没有我们姐妹,我们才不得不自力更生。” 孟石坚怒。 “你还敢犟嘴,我说不得你了是吧,这个不孝女,你还自力更生,没有我跟你妈出去打工辛苦挣钱,你跟你姐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趴着呢!” 一说不过就用父权压制,动不动就拿孝道大锤捶人,孟又兰不服气,但是环境使然,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 这个年代,父母打一巴掌,孩子敢提出质疑就是大不孝。 孟青兰可不惯着他,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就反驳。 “你们辛苦挣钱,我们姐妹一毛没看见,现在也没在泥坑里趴着,回来就回来,不回村去祭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人过世头周,三周年十周年都是大事,要回来祭祖,孟石坚头周就没回来,现在回来还忙不迭跑来找姐妹麻烦。 孟石坚看见女儿,有点恍神。 不过两年功夫,两年前还有点青涩的女儿,现在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正在最热烈浓艳的年纪。 孟石坚心中大呼可惜。 他计划大女儿为他打两年工,长开了再一份彩礼嫁出去,靠大女儿的工资加聘礼,完全可以再买一套房,现在两年功夫白白浪费,将近两万块钱没了。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老二开学就回邹城,还拿走了我几千块钱,结果呢?我打多少电话回来,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孟青兰无所谓的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子上的空茶杯,在桌上磕一磕,又兰了然,转身去给她泡茶。 “我知道。” 孟青兰翘着腿,轻松适然。 “不过我在邹城累死累活,三班倒连轴转有时候一天要干十六小时,回家还得伺候人,也不过挣几百块钱,我看不上。” 孟石坚还要哄大女儿嫁人,拉着凳子坐下,苦口婆心。 “我也知道流水线辛苦,可是工资高啊! 现在一个老师,医生,一个月撑死五六百,你二叔在家种地,全年无休起早贪黑,养活一家子还有俩孩子,一年下来不过攒个两三千块钱。 你再看看我跟你妈,当初不就是这样辛苦过来的?现在在邹城买摩托车买房子的,年轻时候不吃苦,哪来的幸福?” 孟青兰笑眯眯的听孟石坚pua,等他说的嘴里起白沫子,才抛出去一个雷。 “我这两年做小买卖也挣钱啊!比邹城挣得多。” “小买卖,小……买卖,一个月能挣多少?” 孟石坚急切的伸着脑袋,身体前倾,凳子后面两条腿翘起来,恨不得把孟青兰的一切都撕开看看。 孟青兰更舒服了。 “不多,时好时坏,卖劳保手套和鞋垫,一副能挣几毛钱。” 孟石坚的椅子后腿落地,脸拉长了。 孟青兰又道: “不过我是干批发的,整个县城摊子我都跑过,一个月能卖万八千的……” 孟石坚的凳子后腿又离地。 不管卖万八千元,还是卖万八千副,利润都不能小。 “刚开始做这个,后来我又没做了。” 凳子腿落地。 “现在在做安全绳生意,安全绳你知道吧,所有工地都必须有。” 凳子腿离地。 第115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2 “我也是跟人一起,一个权贵家儿子,我给人家卖货,人家打发我一点钱。” 凳子腿落地。 “也没多少,肯定比打工强。” 凳子腿离地。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干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孟石坚疑惑的看向孟青兰。 看见她脸上好整以暇的笑,有嘲讽,有逗弄。 孟石坚反应过来,猛地坐回去,屁股底下凳子腿又落地,落地太猛,往后仰过去,连人带凳子真实演绎人仰马翻。 “哈哈哈……” 第136章 孟青兰实在忍不住,笑的不行。 听见动静的孟又兰还以为孟石坚动手,端着水杯跑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看见孟石坚摔倒,不是姐姐吃亏,孟又兰才安心,放下水杯去扶孟石坚。 孟石坚忍了又忍,捂着身上的疼,在靠墙的椅子上艰难的坐下,一脸苦涩。 “你心大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你也拿来当猴耍,自己生的,能咋整?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初说了,给你嫁妆,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好小伙子不等人,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在厂里给你留意着,也能跟我去看看。” 孟青兰揉揉肚子,喝口热茶。 “我现在不缺钱,跟魏先生合伙再不怎样,每月也能挣两三千呢!” 孟石坚闻言,揉眼睛的手一顿。 “这个魏先生是哪里人?可成家了?” 孟青兰摇头,孟石坚以为对方没有成家。 “那要不我找个媒人帮你问问?”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结过婚,他是京城人,家里有人当官呢,我现在跟他后头做买卖挺好的。” 孟石坚针扎屁股似的,坐立不安。 “那你小孩子家家的,能存得住钱吗?要不我给你在邹城买成房子,你看邹城房子涨价多快,十年前我们三千多块钱买的那房子,现在涨了十倍,三万块,我都不卖的。” 说实话,孟石坚能够在改革开放,大家都在观望的时候就带着老婆南下,在乱糟糟的邹城安定下来,是个有本事的,就是贪心不足。 孟青兰摇头。 “我给又兰存了定期,她要读书,高中三年,考上大学还有四年呢!” 大女儿这边主意都没打完,说起二女儿,孟石坚忙死了。 “嗐,读书不就是为了好工作?我已经在厂子里给你二妹看好工作了,就以前那个会计,跟你玩的好的江玉,你知道不? 她结婚后就辞职去做买卖了,岗位空出来,刚好能给你二妹干,现在老师医生一个月也不过四五百块钱,厂里给八百呢,都不用读七年书,读书钱省下了,还能多领七年工资好几万,多好!” 又兰急了。 “我不去,我要读书的。” “没你说话的份儿。” 孟石坚没好气的训斥老二一顿。 孟青兰摆摆手,油盐不进。 “不必了,我现在生意做挺好,老二那份工资我也给她一起挣了,您就不用操心我们姐妹了。” 怎么能不操心呢! 孟石坚脑筋转的飞快,女儿这里说不通,那就看看孩子说的生意嘛! 他自诩对孟青兰非常了解,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做的买卖,没道理他这么大人捞不到油水。 孟青兰抿唇,把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去,让又兰去街口熟食店买了点馒头熟食,一顿晚饭就有了。 孟石坚心里有事儿,也不挑刺儿了,吃完洗洗就在堂屋地上铺了凉席睡了。 姐妹俩回屋躺下,说悄悄话。 “大姐,你干嘛要把做买卖的事儿告诉他啊,明知道他爱财又不安好心。” 孟青兰摸摸又兰。 “放心,姐姐有数。” 早上起来吃过饭,孟石坚要跟着孟青兰去她工作的地方。 孟青兰想了想。 “爸你先回村看看,人都回来了,不回去一趟,说不过去,我这儿又跑不掉,等你回来再说。” 老家本家规矩多,不回来也就罢了,电话打到村口,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回来了,不露面确实说不过去。 孟石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跟左邻右舍打了招呼,所有人都知道两姐妹在外打工的父亲回来了。 打发了孟石坚,孟青兰拉着又兰去找了个补习班给报名了。 “大姐,我不需要这些,五舅舅早就把他的书和笔记都留给我,我都自学到高一下册了。” 孟青兰一巴掌拍在孟二脑门上。 “叫你去你就去,没事就在补习班待着,少在家戳他心窝子,等他走了,你爱干嘛干嘛!” 又兰懂了,乖乖跟着青兰出门,忍不住嘀咕两句。 “真是的,都不管我们,回来干啥!” 搞定又兰的补习班,孟青兰才去公司。 魏瑭买了个两层小楼当公司,一楼当货仓,二楼办公,又找关系,买了一辆有棱有角的桑塔纳。 未来桑塔纳是大众汽车的入门款,现在是老板标配,未来十多万,现在依旧十多万。 孟青兰到二楼的时候,别人都到了。 魏瑭正在听财务报账,最近的利润有点下滑,因为本省都饱和了,销量滞涩,老板脸色不太好看。 跟班之一林红军,看见孟青兰,赶紧转移潜在怒火。 “魏总,小孟来了。” 魏瑭身边人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纷纷把孟青兰的身份定位在魏瑭跟班之一上面,作为后来者,自然要被老将称呼为小孟。 孟青兰也不在意,她的目的很明确,借魏瑭的势,快速赚取第一桶金,现在本省饱和,几个手下去找不同货源。 孟青兰相信,找到货源的人,没有不想吃差价的。 很快不同货源之间就能干起来,她也该合理退出了。 “小孟来了,坐,说说,最近应该把货往哪儿拉?” 孟青兰坐下,指着墙上的地图。 第137章 “以我们省为原点,往北去,这些熟悉的地方市场差不多我们都占据了,南方咱们不熟。” 其实是南方人做买卖略团结,一个萝卜一个坑,铁桶一般,不买魏瑭的账。 “眼下倒是还有一块市场空白,别人还没发现,抢在前头,才能吃到大头。” 第116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3 魏瑭来了兴致。 “说说。” 孟青兰把手指往西北一送。 “人人都往东南跑,这茫茫大西北,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地方大啊!” “扯呢!西北除了黄土就是黄土,卖给鬼啊!” 孟青兰不乐意。 “怎么会?敢叫青山换新颜,北大荒变成北大仓,南泥湾成了好江南,这些歌都白听了?” 林红军无语,女人就是女人,想一出是一出。 “魏总,还是慎重点吧,西北啥也没有,穷的吃不上饭……” 跟班二号江汉反驳。 “我觉得什么都得试试,闯一闯,要是等被人把路子踩出来了,还有什么利润到咱们手上?” 江汉不是为了生意,纯粹为了反驳林红军,争取在魏瑭身边的地位。 魏瑭看向孟青兰。 “那你觉得,你去开发市场怎么样?” 当初孟青兰带他入行,这里的市场就是他嘴边的肥肉,不觉得有孟青兰多少功劳,只是提供品质不错的货源和销售思路,就分走了他好大一块利润。 其实孟青兰两头吃,明面上赚了魏瑭的销售抽成,背地里跟江玉一起,在魏瑭进货的时候就已经剥下来一层,不比魏瑭赚的低多少,闷声发大财。 孟青兰很认真的回答。 “魏总,今天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您可能不知道,我家还有个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也是我们家的希望,我爸最近回来了,他想接手我在这里的生意,我得去邹城陪陪我弟,他马上要读初中,学业吃紧,爸妈都辅导不了。” 嫌弃归嫌弃,用顺手的人想走,就像古时候门客要背主叛逃一样,魏瑭不高兴了! “我这可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能来。” 孟青兰把魏瑭的心思拿捏的很准,急切的表现自己,推销孟石坚,生怕被嫌弃似的。 “魏总您放心,我爸爸在邹城的时候,就负责工厂采买和销售,干十几年了,我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开拓市场的能力比我强百倍不止。” 不等魏瑭思索,孟青兰又剖白内心。 “在我们村子里,女孩儿有多大出息,要是没有个儿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还要被叔伯族亲们吃绝户。 我弟弟是我们老孟家唯一的希望,我就是啥也不干,也得把他拉拔长大,帮助他成才,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孟青兰把一个扶弟魔形象树立的高大巍峨,入木三分,江汉和林红军都没眼看了。 魏瑭心里明白,他手里的跟班们现在眼热的就是货源这块。 买总比卖容易,只要入他的眼,负责公司采购这一块儿,那油水丰厚的吓死人。 他最近正在为新市场犯愁,这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孟青兰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求着让他收留她父亲,她口中的孟石坚已经打动了他。 “那你就叫他来试试。” 孟青兰点头。 “我爸来,我就退出了哈,得回邹城,我老弟才是咱家的希望。” 一群人都没眼看孟青兰。 孟石坚回去祭祖,又跟长辈一起吃了顿饭,火急火燎的跑到县里。 孟青兰立刻带他去见魏瑭。 孟石坚原本只是想打听长女的工资,手里大概有多少钱,能不能挖出来用用,没想到上来就被魏瑭委以重任。 他老婆儿子还在邹城,家在邹城,邹城的厂子里还有工作,现在魏瑭一句话就要把他打发到西北去。 孟石坚:…… “不知道工资怎么算?” 魏瑭深吸一口香烟。 到底是在外面打拼十多年,见识过风浪的。 孟石坚的外形气质很具有欺骗性,魏瑭觉得孟石坚比孟青兰靠谱多了,以后业绩绝对只好不差。 “你在邹城的工资怎么算的?” 孟石坚看看魏瑭,又看看孟青兰。 他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想要狮子大开口,又对未知的前路本能的惧怕,畏缩着不敢开口。 “不知道青兰在这里的工资怎么样?” 他得有个底,不能吃亏。 孟青兰垂眸不语。 她的利润不仅来自销售额抽成,大头还是在批发上头。 江玉姐的丈夫本家就有工厂,原产地直发,到这里利润翻倍批发给魏瑭,才符合本地实情,这些自然不可能让别人知道。 光销售额分成,就足够让魏瑭肉疼。 “小孟在我这都是靠销售额,卖出去多少,分走几成利润,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到现在,也得有好几万了叭?” 孟石坚瞳孔猛缩,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厂子里累死累活一整年,抛开花销,也攒不到一万块钱。 还得自己抽烟出差吃饭住宿,摩托车加油,家里老婆孩子还要花钱。 “我这……” 魏瑭以为孟石坚犹豫,是嫌弃工资低,他眼里孟石坚肯定要比孟青兰强。 “当然老子肯定比孩子强,给你的工资标准比小孟的高,那是必须的。” 第138章 孟石坚及时闭嘴,稳住情绪,看一眼女儿。 “咳咳,嗯,青兰你出去一下。” 孟青兰毫不留恋的起身出去了。 及时从这里抽身,她得去自立门户了。 工资再高,也是给别人打工,自己当老板,摊子再小,自由度更高。 孟石坚不知道许诺了什么,或许是两人互相许诺,最后称兄道弟的出来。 孟青兰见状上前。 “爸,你们谈妥了不?以后这一块就交给你了,我妈跟我弟那边有我呢!” 孟石坚原本还担心家里,现在是彻底不担心了。 他在邹城的厂里就是从生产线工人做起,之后能说会道,讨老板欢心,老板谈生意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帮忙挡酒,渐渐有了用武之地,也学到了更多。 在他看来,邹城的破绳子,到这里价钱翻倍,等于白捡钱。 只要肯钻研,事业第二春没问题,等以后市场找到了,他再去邹城拿货,什么魏瑭李唐的,他要自己当老板。 孟石坚自己把未来理顺了,对两个女儿比过去加起来都和蔼。 “既然如此,邹城那边就交给你,二兰子你就放心留在这读高中吧,我会看着她的。” 第117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4 孟青兰笑着应下,两人都达到目的,皆大欢喜。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孟石坚要是被魏瑭打发到西北还好,如果经常往返,回来的机会多了,又兰不安全因素就会增加。 无论有多少钱,孟石坚的爱财抠门女儿读书无用论,是改变不了的。 从龙凤胎还没出生起,他就已经不缺钱了,有房有车有存款,却一直苛待女儿,前世还把大女儿卖了个好价钱,金凤也在父母金钱至上的观念影响下,想要走捷径,跑去当小三,最后当街被打。 这样的人,青兰肯定不会把任务目标放心交给他。 不过原主的愿望不仅是护住妹妹,还希望自己有个很好的人生,又兰也不希望成为姐姐的负担,盼着姐姐为自己活着。 孟青兰准备再次为又兰转学,到底是转到邹城还是哪里,她还没想好。 魏瑭的人已经给他提供了七八个进货渠道,价钱各有高低,但是有一点,都比孟青兰提供的渠道略低一点点。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想多赚点,只要竞争力比别人强一丁点就好了,降多了反而不容易成事儿。 定价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原来本地市场进货价都是十块钱,大家相安无事,质量货源稳定,突然来个九块九,九块八的,老板都不会多看一眼,还可能把便宜一两毛的骂一顿。 可要是来个九块一九块二的,老板就要心动了。 当然了,来个六块的也不行,会被当做骗子打出去。 魏瑭身边人别的手段可能不多,但是拿捏魏瑭心思的本领个顶个强,不然也不可能入魏瑭的眼,成为得力跟班。 魏瑭最近被这七八种货源扰的心烦意乱,各种规格的都准备进一点试试,又因为不同粗细的安全绳配备的安全扣都不同,公司只有安全绳安全扣这两种产品,结构单一,出了点问题,资金流就断了。 魏瑭原本心疼被孟青兰抽走的工资,可是孟青兰真的撂挑子,手里这些溜须拍马天天在他耳边诋毁孟青兰的人,没一个顶事儿的。 没几天,江汉就被派去找孟青兰。 魏瑭坐在办公室焦头烂额,等孟青兰来了,仿佛见到救星,第一次认真看她。 以前总觉得这娘儿们太强势,太冷静,让人生不出亲近感,还总爱拍他的板,做他的主,让他很不爽。 这会儿再看,孟青兰分明是个大美人。 “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最近还有之前几个给孟青兰下过订单的工地,货物刚刚到位,尾款还没上来,孟青兰的收尾工作就是催尾款,把最后一笔销售佣金拿到。 已经被排挤到边缘,一下子被叫到办公室,成为中心人物,还真有点不习惯。 魏瑭上下打量孟青兰之后,仿佛鬼使神差般,没有说正事儿,谈起别的。 “青兰,我看你也挺辛苦,跟我怎么样?每月给你三千,我的车随你开,我的房子你也可以住。” 不是处朋友,不是谈对象,是跟! 孟青兰就知道,单身女人但凡做出点成绩,就有那干不过又不要脸的,试图通过男女那点事打压女人,抹去女人的能力,又能让女人帮他办事儿,还给取了个洗脑的称呼——贤内助。 孟青兰笑盈盈地道: “我喜欢瘦一点,高一点,眼睛大一点的,得有腹肌,钱,我自己会挣。” 魏瑭有点恼怒,他是有点小肚腩,但是不能被女人这样羞辱。 “你挣?我要不给你机会,你能挣?” 孟青兰似笑非笑的看着魏瑭。 “嗯,感谢魏总过去的关照,以后……” “青兰!” 外头有人敲了一下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喊着孟青兰的名字。 魏瑭被孟青兰怼的有气没处发,正要借题发挥,发现进来的不是自己人。 “李响,你回来了?” 李响原本听人劝,准备在走廊等,没想到居然听见有人要截他媳妇儿,这还得了! “你谁啊?” 魏瑭脸色不善,要是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这样闯进来的,早就大耳瓜子抡上去了。 第139章 当然了,也是抡了一个领导家的小儿子,才被发配到这里。 隔壁办公室偷懒的江汉听见老板动静赶紧跑进来。 “魏哥,这是地头蛇!” 李响笑,很江湖气的抱拳冲魏瑭比划比划。 “鄙人李响,二十岁,本地人,是青兰每月三千五养着的。” 说话间撩起衬衣下摆挠了挠侧腰,露出结实的腹肌。 魏瑭脸色难看的想起来,李响是手握七八个工地施工的包工头,年纪不大,手里工人不少,都是村子里,一个带一个,把周边十里八乡闲散壮劳力集结起来的,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是振臂一呼,就能集结几百号人。 “原来如此,难怪青兰总能把安全绳卖出去。” 这就恶心了,非要把女人的业绩跟桃色挂钩。 李响咧嘴笑。 “要不是看在青兰的面子,我们的确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孟青兰站在李响旁边。 “魏总,让您见笑了,都是我的一点私事儿。” 说着拉一把李响。 “憋说话,魏总找我有事儿呢!对了,魏总您让江汉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记得先前的工作都交接给我爸了。” 魏瑭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那个尾款不用你催收了,以后不用来了。” 这可不行。 “魏总放心,我卖出去的安全绳,必须一分不少的入账,哪能丢点烂摊子给公司,自个儿拍屁股走人呢!” 重点是收了货款,还有对应的佣金呢! “再说了,我这货款收了,还能结八千块钱佣金。” 李响笑。 “咱家的钱,不能不要,回头我就去催催工地上的会计,把账给你结了。” “那再好不过了!” 说着看向魏瑭。 “您没别的事儿了?” 魏瑭挥挥手,糟心的没眼看。 “去吧去吧!” 李响拉着孟青兰就出去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马上要去市里接一批新的工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也不知道多久回来,想跟你说一声的,去你家没找到你。” 第118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5 “这点小事,给大山子留个口信呗!” 孟青兰没有骑自行车来,坐上李响的摩托车。 “大山子这回跟我一起去,想培养培养他,走,吃饭去吧!” 李响很想跟孟青兰谈谈两人之间的事儿,这两年默契的闭口不提,又常伴左右,像伙伴,又像朋友,他不敢打破这份和谐,怕被拒绝之后,朋友也没得做。 他想着再等等,这次回来,在县里买个房子,手里的账目理一理,钱汇总到一块儿,做好准备,再去跟她提亲。 假期迎来了孙家升学宴,青兰和又兰都去参加了。 孙启政上高三的一整年,学业繁重又辛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青兰和又兰经常为他开小灶,不方便回家的周末还让他到姐妹俩租住的地方休息,洗洗衣服床单被套啥的,虽然没有血缘,对外一直以甥舅关系行走。 孙二英把幼弟当儿子看,婆家侄女对弟弟这么好,她感激着呢,一两个月总要来县里一回,家里种的蔬菜,养鸡鸭鹅生的蛋,背一点给青兰。 青兰也不会让她空手回去,在市里给堂妹堂弟买的漂亮衣服球鞋文具,总不会让她空手回去。 现在孙家升学宴,除了宴请老师长辈亲朋,孙二英还特地让姐妹俩都去。 又兰被青兰塞补习班去了,每天早出晚归,比上学还累,青兰就自己去了。 孙启政考上大学的消息,在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一下,现在精神面貌跟求学时候比截然不同,整个人容光焕发。 看见孟青兰,孙启政有点不好意思。 “又兰没来吗?” 他总觉得青兰是个成熟的姑娘,年轻小伙子面对漂亮姑娘,总是放不开手脚,只有一起长大,还没长开的又兰,像个妹妹似的,让他觉得自在。 青兰点头。 “我给她送补习班去了,没有周末,就不能来了,喏,这是她托我送你的笔记本,钢笔是我在市里买的英雄笔。” 二婶子特地叮嘱过,姐妹俩算是晚辈,不必送贵重东西,也不用给礼金,带张嘴来吃吃喝喝,热闹一下就行。 孙家外公外婆都是和善性子,知道青兰照顾过孙启政,对她慈祥的很。 孙启政有点失望,收下笔记本和钢笔,小心翼翼的放书包里去,生怕放在外面被手快的小孩子摸去玩。 等散席的时候,孙启政追着青兰。 “等开学之前,我去县里看看又兰,考考她预习情况。” 青兰突然想起一直存在心里的事儿。 “我下半年可能要去外地,又兰一个人在县里读书,我有点不放心,你去京城能不能给打听一下,哪里高中可以收插班生?” 孙启政想到未来,陌生的京城可能会有相熟的一直要好的小伙伴,就欢喜起来。 “可以,我一定好好打听打听。” 青兰怕给人压力,又道: “嗯,我最近要是能有机会去一趟京城,也会去看看学校,再看看房子,给又兰准备个住所,找个离你学校近的地方,以后你俩互相也有个照应。” 孙启政乖巧的点头,一点舅舅的样子都没有,给孟青兰的感觉倒是很像弟弟。 第140章 离开孙家,孙二英还要在这帮忙收拾残局,孟青兰独自出发。 现在已经是傍晚,再去县里来不及,得先回村子里住一晚。 老家的房子荒废了两年,虽然二婶儿隔三差五帮着打理打理,到底没人住,衰败了,只能勉强将就一下。 到了村口,迎面走来一个熟人。 上次一别,快一个月不见。 李响在市里看好的工地总算拿下了,最近一直很忙,好不容易回来,买了一处院子,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听又兰说青兰回村,赶紧找过来。 “青兰。” 孟青兰跟他挥挥手。 “哎,我在这呢!你怎么回村了?” 孟青兰一直跟李响保持友好关系,李响本人性子内敛,情绪稳定,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没有逼迫过她,也没有远离过她,一直在她附近,保持舒适的社交距离,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上前搭把手帮衬一把。 孟青兰投桃报李,做安全绳生意的时候,没少带着他发财。 李响一双眼睛柔和的带着水汽,微微笑着看向孟青兰。 “我去你那找你,又兰说你回村了,我回来看看,明天回县里吗?我们可以一起。” 实际上是他好长时间没见到青兰,有点思念,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有李响的摩托车,就不必去镇上坐车了,孟青兰觉得这么主意不错。 “可以,我今晚准备在村里将就一晚,明早吃过饭去你家找你。” 李响没有立刻分开的意思,这会儿天快黑了,两人还没进村,山路没什么人,是说话的好地方。 “青兰,我,这几年,我存了点钱,也在县里买了个房子,当然,去市里买也可以,但是市里还没遇到合适的,你以后喜欢住在哪里?” 孟青兰还没有安定下来的想法,她还很年轻,未来二十年,都是挣钱的好时机。 她现在才二十岁,不能定下,得出去闯荡闯荡,见识见识,好的坏的,结局都无所谓,反正骨灰盒才是归宿,过程是否精彩充实,才是重要的。 “我还没准备安定下来,打算等又兰开学,学业稳定,就去邹城看看。” 机会,沿海城市,特别是沿海开放城市,才是最多的。 李响握了握拳头,鼓起勇气去拉孟青兰的手,拽着她,不让她往村里走。 “青兰,那你想不想先结个婚?你看看我,我中意你,我年轻踏实会挣钱,挣的钱都给你。” 孟青兰沉默没说话。 她知道,李响这个年纪,相貌周正又踏实肯干,在婚恋市场是非常抢手的香饽饽,不过他这两年一点要相看的意思都没有,必然是因为她。 原主长的不错,柳叶眉,丹凤眼搭配鹅蛋脸,经典浓颜系美人。 这点自信,孟青兰还是有的。 不过她不敢确信,李响是为了那一晚,把她当成必须承担的责任,还是不考虑从前的交集,只为她这个人。 第119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6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你中意我,如果我们两年前那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还会中意我吗?” 李响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两年除了钻研挣钱,其他心思都放在思索他跟孟青兰感情这件事上,一次又一次的剖析,早就看清了自己内心。 “我也不瞒你,小时候我们在一个学校读初中,上下学同路,那时候我觉得你很柔弱,需要照顾,经常不远不近的跟着你一起上下学。 后来你突然去邹城,再也没回来,我除了有点遗憾,也没什么的。 没想到你回来了,久别重逢的老友,身上仿佛带着我从前的年少时光,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你两眼。” 说到这,李响有点脸红,耳朵跟着热乎起来,嗓音沙哑。 “那天我们在一起,我才真正认识到不一样的你,热情,大胆,镇定,从容。 之后我们都在县城,我看着你胆大心细,无畏无惧,跟人谈生意,护着妹妹,从小买卖做起,到现在……” 李响握着她的手不放。 “老实说,我自己也攒了点钱,有时候难免得意。 可是每次看见你,挣得比我多多了,依旧从容不迫,可以涂上口红去高级饭店跟人谈判,也可以穿着千层底,走在山里泥巴路上,我躁动的心就平静下来。” 他的眼神越发温柔。 “青兰,你是我心中的定海神针,无时无刻不在闪闪发光,有你在,我看见什么都黯然失色了。” 赚再多的钱,请开发商去声色场所,他都能镇定的把自己抽离其中,不沉迷,不堕落。 “你是我的薄荷糖,清凉又带着甜蜜。” 孟青兰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被一个小年轻表白,耳朵有点热。 唔,她又想起那晚,眼前人看着肤色偏黑人偏瘦,脱了衣服的样子,她可是知道的,结实有力的胳膊,硬邦邦的腹肌,修长的大——长腿…… 呸呸呸,不能再想了。 都说要是不能说服女人,还可以尝试睡服,唔,不可以涩涩。 “虽然你说的让我很心动,可我还是得告诉你,我准备下半年去邹城发展,未来我没有为任何人退居二线,洗手作汤羹,照顾家小的准备。” 李响认真的看着孟青兰,仿佛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愿意?” 第141章 孟青兰轻轻点头。 “如果你不介意我刚才说的那些的话……” “我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李响的笑容越来越大,洁白的牙齿衬托着脸上的笑意,很灿烂。 他握住孟青兰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你本来就是有勇有谋的大将风范,任何人都没资格让你退居二线当陪衬,我会做饭,不用你洗手作汤羹,我给你洗手,家小……” 李响的脸上一红。 “要是你愿意生,我来照顾。” 孟青兰就是那么一说,这厮还当真了,居然羞怯起来。 孟青兰没好气的拍他的手。 “我得回去了,今晚来不及回县里,要在老宅将就一晚,明早回县里。” 李响不想在村里待着。 “你家那老房子都两年没人住,去年夏天接连下雨,西厢房屋顶还塌了一角,指不定老鼠蝎子都有,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我骑摩托车带你,我们回县里吧!” 关键是他在这的房子也乱糟糟的,而且万一遇到李家那些人,还有庄小香他们,李响不希望青兰在他这受任何委屈。 在外打拼看别人脸色已经很不容易了,家里的敢拖后腿就直接切断好了。 孟青兰被李响描述的老鼠蝎子吓的停住脚步,当即拍拍他的摩托车后座。 “那行,走吧!” 李响上车之后,感觉身后人距离自己千里远,有点不舒服,伸手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拍拍。 “山路颠簸,搂着点我。” 孟青兰自然不是扭捏害羞的性子,相反,她挺喜欢及时行乐。 两手一起,圈住前面男人精瘦的腰,趁机还摸了一把。 唔,手感比两年前还好,这是来自衣衫单薄的夏日福利。 李响被这一把摸的仿佛触电一般,车把手险些歪了,赶紧加油门往县里跑。 年轻小伙就是年轻气盛,还很饥色。 到了县里,天黑透了,李响把摩托车开到自己的住处门口,拍拍孟青兰。 “你妹肯定已经睡了,我这有晚饭,吃点再回去。” 孟青兰下车,等着李响开门。 李响摸出钥匙,少了贴在背后的人,心里空落落的,实在没忍住,开门的手调转方向,直奔身后的人。 将眼馋两年的姑娘搂入怀中。 “青兰,我,我想亲亲你。” 孟青兰被抱了个满怀,迟钝片刻,才反应过来,跟着从正面回以拥抱。 这个拥抱给了李响无声的鼓励,他单手抚上孟青兰的后脑勺,低头去寻找渴望已久的红唇。 鼻尖轻轻蹭了蹭,久违的热情汹涌澎湃。 孟青兰被吻的腿软,直到感觉有一只大手企图通过衣服下摆钻进去,痒的她赶紧伸手按住。 李响感受到无声的抗拒,识时务的拿出来,又忍不住轻轻笼罩在她胸前。 孟青兰推一把李响。 “进,进屋。” 李响脑袋嗡嗡响,整个人飘飘然,心里胀的发紧,思路被孟青兰带着走。 “好,进屋,进屋。” 两人进屋,有情饮水饱,晚饭已经被甩到爪哇国去了。 李响的住处收拾的很简单,东西都不多,但是都摆在台面上,没有多少收纳意识,取用也方便。 光溜的床上只有一张凉席,一条床单当做夏天的铺盖,枕头都免了的,幸好还有个蚊帐。 孟青兰被压着亲的天昏地暗,衣衫半解。 李响很想,可是有点不敢。 眼馋了两年,好不容易追到手,他怕太莽撞,让青兰以为他把对方当个随便的人,把人吓跑了,又怕不继续,青兰多想。 嗐,孟女士要是知道李响的内心矛盾,只能说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等到三十大几,体能下降,铁杵成针有心无力的时候,就知道年少时光珍贵如金了。 第120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7 这不敢继续又不敢停下,到处亲亲蹭蹭的,把孟青兰搞的不上不下,心痒难耐,一把推开他。 “痒死了!” 李响被推开也不恼,为难的弓着腰,缩着腿。 “青兰,我,我……” 孟青兰瞧不上他放不开的模样,一脚不轻不重的踹在他肚子上,脚丫子被他一把抓住,顺着腿往上。 见孟青兰没有拒绝,李响又有了勇气,翻身扑上来。 “青兰,青兰,我好喜欢你。” “你轻一点……” “我,嗯,我轻一点,我尽量。” 时隔两年,好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尤其是肌肤的触觉,两人像刚刚开盖的老坛酸菜,明明应该是老炮儿,偏偏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技术又酸又菜。 只会卖力气的莽夫,让孟女士体验感非常差,本来还能给对方提提意见,轻了疼了的,之后这厮发疯了,再怎么求饶,都无济于事。 两小时后,晚饭都没吃的孟姑娘,脑子乱糟糟,什么都来不及想,就累的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还感觉身边人一点也不老实,鼓涌着,这里亲亲那里闻闻,还时不时的摸一把。 要不是累的眼皮子都睁不开,孟青兰高低要把这厮踹床底下去。 床上没有枕头,孟青兰睡不惯,只能逮着李响的胳膊当枕头,高矮大小刚好合适。 第142章 李响乐的将人搂在怀里,对虾似的,贴贴入睡。 夏天的清晨是最舒适的,不冷不热,外面蝉鸣鸟叫,两人懒洋洋的不想起床。 “离我远一点,你这个莽夫!” 孟青兰感受到贴在腿上的地方有变化,那里还肿胀的疼,没好气的埋怨对方。 要不是抬不起腿来,肯定要顺带给一脚。 李响厚着脸皮,蹭了蹭。 “这是属于爷们儿独有的早晨,我也没办法。” 亲了亲背对着他的姑娘鬓角,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想着她没吃晚饭也没吃早饭,肯定饿坏了,依依不舍的爬起来。 抽出胳膊,把自己的衣服卷吧卷吧,给孟青兰当枕头,又亲一口。 “累坏你了,都是我不好,再睡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 这话里要不是透露着掩盖不住的得意,孟青兰差点信了他的歉意。 早饭很丰盛,孟青兰饿过头了,肚子空空,嘴巴却不想吃。 将油条一节一节的撕下来,用筷子夹着,飞快的在豆浆里打个滚就放入嘴里,不仅多汁,还保留着油条的酥脆,高糖高油,快速充饥。 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下肚,又被李响喂了一个鸡蛋,肚子饱饱的。 “我得回去了。” 李响起身。 “这么急做什么?” 孟青兰对着镜子,给自己编了个麻花辫。 “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做完了,我得出发去邹城。” 想到刚刚热恋就要异地,李响不舍得,拉着孟青兰的手,身体跟着凑上去,仿佛皮肤饥渴症似的,恨不得黏在孟青兰身上。 “这个给你!” 李响圈着孟青兰的手里捏着一个存折。 孟青兰打开看一眼,又塞给他。 “我不缺钱,你要做工地,肯定得往里头垫钱,留着周转。” 李响又塞给她,不由分说。 “我那还有三个工地快要结账了,新接的工地已经步入正轨,暂时不缺钱,这是我给你的聘礼,我知道你不缺钱,彩礼是彩礼,你得收着。” 孟青兰打开扫一眼,嚯,二十万! 这几年社会越来越开放,只要肯吃苦,大家都能致富,不像八零年那时候,万元户稀缺,但是能在李响这年纪,存下二十万,也是凤毛麟角。 这里头有李响带工程队干活挣的钱,大半还是刚开始跟着孟青兰投资安全绳时候的利润分红。 后来孟青兰不缺钱,李响不愿意占她便宜,就把本金抽走,没有再投资了。 看见孟青兰的动作,李响有点忐忑。 “我知道少了点,以后我会努力的。” 孟青兰斜他一眼。 “我怎么会嫌少,这是你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血汗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了,只是,你给我,想好了吗?” 李响握住她的手,亲亲她的发顶。 “早就想好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需要,我的命都是你的。” 孟青兰心软了,搂着小伙子的腰,依偎在他怀里。 她做不来欲擒故纵,也学不会口是心非,含羞带怯。 在她这,喜欢就是喜欢,当然了,哪天要是不喜欢了,多一个眼神,她也不会分给别人。 “我知道做你们这行,诱惑很大,我只说一点,你对我是热乎的还是温吞的还是冰冷的,我自己会感受,一旦被我发现一点苗头,我不会费尽心思,到处求证,把自己弄成怨妇,我会拔腿就走,就算生了十七八个孩子,也休想困住我。” 她得先让自己的人生捋顺了,才能考虑别人。 只要她的高度够高,能力够强,想要帮扶谁,养育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要是没能力,跟个家禽似的,画地为牢,在圈里转悠,一辈子也没多大出息。 李响早就知道,孟青兰不是他手里的风筝,而是可以翱翔的雄鹰,说飞就飞,除了用真心,谁也困不住她。 “我知道,你放心,这两年我经历的多,看的也多了,很多包工头,有点钱就开始包二/奶,抛妻弃子,最后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我不会,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 包工头的确是,就是后世做工程的全国到处跑,异地的时间都是按年算,不老实的太多了,只有自己强大,才无惧任何人的离开。 孟青兰心里甜甜的,有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嘴巴甜,活儿好,还年轻的小伙子,害臊个锤子! “那行,看你表现。” 李响得寸进尺。 “那我们可不可以先扯证?你要是有空,我们把婚礼也给办了。” 孟青兰想了想。 “扯证可以,婚礼就算了,我二叔,我爸,都不是好相与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李响很明白这个顾虑,他也不希望孟青兰成了他的媳妇,就要被庄小香之流道德绑架。 第121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8 要是两年前的自己,可能自以为是的去讨好孟石坚兄弟,自以为是曲线救国,现在经历多了,理智占上风。 “那我们总可以让又兰和大山子知道吧?” 孟青兰的意思,谁也别告诉。 李响却想让更多人分享喜悦,起码可以得到身边关系亲密之人的祝福。 “行叭,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就是了。” 李响终于满意的笑起来。 “我们今天就去领证。” 第143章 孟青兰被李响腻腻乎乎一通忽悠,居然真的跟他去把证给领了。 李响欢喜的去补习班接又兰,叫上大山子,一场只有四个人的喜宴,在南国饭店举行。 大山子知道李响的心思,见好兄弟得偿所愿,由衷为他高兴。 “响哥,嫂子,这是兄弟几个给你们随的份子钱,祝福你们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李响咧嘴,笑容灿烂的替青兰收下。 又兰还没有从大姐闪婚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本来还顾忌有人在,准备回家再跟大姐说私房话,这会儿才明白是真的木已成舟,登时不乐意。 “大姐,你咋就这么嫁了?咋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嘞?好歹考验考验,多挑选挑选啊!” 大山子是李响和孟青兰的迷弟,忠实cp粉,对又兰的说法就不同意了。 “嘿我说又兰妹妹,我们响哥哪儿不好?你现在考验也来得及,再出去挑三年,还是我们响哥跟我青姐最合适!” “没你说话的份儿,嫁出去的不是你姐,你当然没意见。” “我这就是没有姐姐,我要是有,响哥咋可能逃得掉! 不对,我有亲姐也配不上响哥,响哥是青兰姐的!” 又兰心都碎了,相依为命的姐姐咋就有狗了呢! “好了好了,大山子,不许惹我小姨子。” “谁是你小姨子!” 青兰知道又兰的雏鸟心态,就像困顿中相互扶持走出逆境的两人,发现其中一个悄悄有了别人相濡以沫,那股不适应,别扭,需要时间才能消化。 “没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对,等回家姐姐再跟你好好介绍介绍你姐夫。” 这话说得又兰又不舍得姐姐低头了。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太突然了,姐姐的幸福最重要。” 大山子跟着讨好又兰,为刚才没有风度的争辩赔不是。 “都重要,都重要,刚才是我不对,来又兰妹妹,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甜酒酿圆子,可好吃了,青兰姐每次来都能吃两碗。” 又兰也喜欢这种甜糯黏糊的糖水,姐姐开心最重要,那点别扭很快压下去,四个人愉快的吃饭。 期间李响说了自己的打算,立足本省,往外扩张,尽可能稳打稳扎的做大,大山子努力向李响靠拢。 孟青兰计划去邹城看看,那里是国家的窗口,对外门户,这辈子决定当个生意人,那就多琢磨琢磨一些行业,倒腾呗! 又兰见人人生活都有目标有奔头,也被感染,斗志昂扬。 “我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到京城的学校,学建筑,让我们国家到处都有高楼大厦,让外宾们宾至如归!” 青兰笑。 这会儿老外在国内的确稀罕,被尊称外宾,后来国家强大,平等称呼他们为国际友人,之后有些不长眼的在本土犯事儿,被大家厌恶,直接以肤色称呼外国佬之类。 通过称呼,也侧面反映出国家的强大。 希望又兰长大之后的初衷改一改,为国家建筑业添砖加瓦就没毛病。 出了饭店,李响还准备跟新媳妇儿交流交流感情。 人家小夫妻刚结婚的时候都是恨不得日日夜夜黏在一起,浓情蜜意,哪像他这么惨,刚结婚就要分居啊! 大山子看出兄弟的需求,赶紧出手。 “那什么,二兰子,哥哥送你回去!” “又兰!我找你好长时间了,你补习班同学说你今晚在这吃饭,我来碰碰运气呢!” “五舅舅!” 说话的正是孙启政,又兰见着要好的亲人,赶紧迎上去。 “你今天怎么会到县里来?让大姐给我带个口信,也不用等那么久啊!” 孙启政笑,往她旁边挤,大山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今天县里邀请几个高中优秀学子举行表彰大会,我得来一趟,顺便的事儿。” 渴望变优秀的人都希望向优秀的人靠拢,又兰高兴。 “那五舅舅今晚住我们家,你吃晚饭了没?” 孙启政点头,已经习惯了住在姐妹俩那边。 “没有,表彰大会一直到三点才吃过午饭,跑到你家又跑到补习班找你,没来得及吃晚饭。” 说着看向青兰身边状态有些亲密的李响,语气带着询问。 “青兰?” 就算两人保持距离,情侣之间的亲密感和默契是掩饰不了的,孟青兰点点李响的腰。 “我跟又兰还有五舅舅一起回家了,你自己玩儿去吧!” 李响明白今晚是怎么也不能在一起了,委屈巴巴的提要求。 “那我明早去你家找你。” “不要来的太早!” 说完孟青兰潇洒的跟又兰和孙启政往自己家走去。 顺路买了一把面条,家里院子种了点辣椒番茄,大夏天正是吃不完的时候,随便摘点,跟鸡蛋一起炒个码,盖在面条上,就是一顿营养全面的晚餐。 孙启政跟又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问学习,问成绩,问同学交际问老师讲课习惯。 又兰也好奇孙启政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身边人都考的怎么样,尤其是成绩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一般都上哪里的学校。 孟青兰插不上话,到家任劳任怨的干活伺候俩学霸。 躺下的时候,又兰才有功夫问青兰,跟李响的事情。 “你两年前不是说不喜欢他?” 第144章 青兰懒得睁开眼睛,慢悠悠地道: “人是会变的,两年前他太稚嫩,还有那一大家子,人家住一起热热闹闹,他一个人还要窝在村子里那点小屋,腻腻乎乎不舍得放手,我不喜欢。 现在社会这所大学把他教的很好,知道取舍,知道轻重,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性子也坚毅起来,目标明确,咬定不放松。” 第122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29 要是李响听见这话,肯定会告诉孟青兰,就是那个早上,庄小香去闹她,才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忍痛割断血脉亲情,搬到县里很少回去。 说到目标明确,咬定不放松,又兰冷哼一声。 “你说的目标指的不会是你吧?” 青兰讪讪的笑。 “哪能啊!” 又兰看着乌漆嘛黑的夜色。 “唔,那他能接受你要去邹城,要做买卖,不安定的生活吗?” 青兰慢悠悠的扇着蒲扇。 “接受并且乐意,不然我能答应?” 孟又兰思绪飘了很远,青兰都快睡着了,她又说话。 “哎!这样也好,这世道,愿意接受你这样式儿的,凤毛麟角,姐夫其实没大毛病。” 青兰来了兴致。 “小毛病是啥?” 又兰翻翻白眼。 “那当然是爹不疼娘不爱,背景单薄,可我觉得这是拖家带口之人给别人施加的道德压力而已,没有公婆妯娌小姑子,就少了一大堆破事儿,不知省心多少!” 青兰推一把又兰。 “说的跟你经验丰富似的。” 又兰不服气。 “我虽然没经验,但是我有眼睛看。 这农村日子里,人情来往,家长里短,八成来自家亲眷,两成来自邻里! 要是以后咱们搬到大城市去,无亲无故,关起门来过日子,邻居也互不打扰,白天出门工作,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日子不知道有多单纯快活!” 青兰觉得又兰其实很敏感,她说的不就是未来三十年后,绝大多数漂泊在外年轻人的生活状态么! “你放心,我结婚了,你也是我唯一割舍不下的亲人,天下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谁也取代不了。” 又兰被姐姐明晃晃的偏爱治愈心底的不安。 这也就是李响,要是大姐找了别的婆家,没有几家会允许大姐偏向没出嫁的妹妹。 “我没说你要丢下我,你自己的幸福最重要,只要他能让你快乐大于烦恼,当然了,最好不要给你带去任何烦恼,我就支持你们在一起。” 说着又兰抱着青兰的胳膊蹭了蹭。 青兰没好气的用芭蕉扇拍拍妹妹的小脑袋。 “你也不嫌热!快睡吧!” 大学还没开学,孙启政在老家待着也没事,家里人进进出出总是参观似的,跑去看他跟参观景点似的。 想要保持高三的学习状态,就要有个单纯的学习环境。 在县里待到第二天,孙启政送又兰去补习班,多待了一会儿,跟那边老师聊了聊,索性留下兼职,给学弟学妹讲课,顺便赚点外快。 有孙启政陪着,又兰的笑容也多了,李响鸡贼的拉着青兰不给回家。 “孟石坚过段时间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肯定会回来,结果是好是坏都是未知数,我得在他回来之前溜。” 结果大概率是不好的,也不排除万一他真走了狗屎运,打开别的地方市场。 孟青兰从不因为有了上帝视角,就轻视土著的智商和能耐,不过按照她对魏瑭的了解,孟石坚这份活儿干不长。 李响不舍得,搂着孟青兰,指尖摩挲着她光洁的肩头。 “谁家两口子刚结婚就分开啊!” 孟青兰没好气的拍开李响的手。 不必说那些没用的,这是他们结婚之前就说好的。 李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嵌入骨血。 “要不我跟你走吧,去邹城也能到工地上干活!” 电风扇呜呜转,带来的风吹不灭浴火,还让人越来越热。 孟青兰热的推开他。 “你别闹!” 在本地手里有工人,有经验,就是个地头蛇,包工头,去邹城算什么?农民工? 现在的市场,处在人口红利期,只要团结,有个牵头羊能带人出去,就能发家致富,手里没有人,自己单打独斗,要么被外头的势力吞了,要么被排挤出来。 李响也知道这个道理,才会如此不舍。媳妇儿太优秀,孤身在外,还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狂蜂浪蝶。 这不给婚礼,又要异地的,太没安全感。 摸着孟青兰柔软的小腹,他这些日子格外卖力,最好是尽快怀上,这样就能宣示主权了。 他将脑袋埋到馨香的头发里,深深吸了口气。 “我会经常去看你。” 孟青兰摸摸小伙子硬的扎手的板寸,安慰他。 “嗯,距离不是问题,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漫长的夫妻生活,平淡如水,不起波澜,琐碎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可以消磨掉天底下绝大多数情侣的所有热情。 李响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知道现在当下,想要跟妻子在一起,不分离,可惜他无法让自己成为爱人的束缚。 两年前的他或许会认为娶了老婆就应该事事以家庭为重,跟在他身后当个贤内助。 第145章 这两年亲眼看着青兰一步步走向高处,他知道婚姻应该成为一个人基础平台结构里的凝固剂,起到更稳固的作用,让她放心高飞,不用担心背后。 将魏瑭那边所有订单货款收齐,有李响这个地头蛇震慑,魏瑭不情不愿的把八千块钱佣金给结清,孟青兰满意的拿着钱。 “听说魏总这段时间更换了供货商,要是日后还有需要,可以随时再拨打这个电话,这是我在邹城货源的联系方式。” 孟青兰落落大方,越发衬托的魏瑭小心眼。 这些怒火最终当然会由孟石坚承担,他最好做出亮瞎所有人的业绩出来,不然日子不会好过。 学校开学,又兰住校去了,因为学习好,刚上高一就被分到火箭班,老师看管的很严格,一个月才可以出校园一次。 李响早就接下照顾又兰的活儿,威力也被牵到他那去养。 就算自己偶尔没空,手下可用的人多的是。 孙启政也答应到了京城,看看那边学校转学条件,现在看来就算转不成,有李响在,也不用担心了。 青兰没什么顾虑,很快就买了南下的票。 一场秋雨一场凉,本地已经入秋,邹城秋老虎肆虐,还热火朝天。 十月底,邹城有一场为期一周的国贸交易会。 孟青兰在会场转悠了三天,一个摊位吸引她的注意。 第123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0 一个黑发碧眼络腮胡的油腻老头,坐在摊位前看报纸,面前的桌子上简简单单放了两包粉剂,上面歪歪扭扭的用数字写着: 3,000,000$/500g! 一斤三百万!美元。 就这么一小包东西,按照当下的汇率,也的两千万。 孟青兰还在为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飘飘然的时候,就被一点小东西打下来。 有时候来摆摊不一定是为了卖,而是为了用高昂的价格吸引别人,以达到收购的目的。 现在的花家相对落后发达国家,除了人口红利的制造业吸引外资,也只有原材料了。 那么这个小老头摆摊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采购。 只是会英语的不多,认识到这人目的的就更少了。 巧了,孟青兰几辈子英语都不错,抓住了这个很不错的契机,上去攀谈。 花家地大物博,文化绵延几千年,可以说是整个地球最独特的宝库。 但是因为百年战火,技术落后,守着一座宝库不会用,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只能先靠廉价劳动力和基础原材料来挣钱。 老外叫亨利,是个美籍犹太人,五官更像中东地区人,头发胡须都是黑的,衣着作风很英伦绅士,但是做买卖很美式鸡贼。 他很眼馋花家的毒物。 对,就是毒物,包括肉蔻醚,乌头碱,蛇毒,蝎子毒,指甲盖挑一点,就愿意出一两万来收购。 因为知识断层,当年精通英文的都已经作古,少数仅有的在大学里高层机关单位任职,培养出来的大学毕业生,也都是国家机关单位干部,可以说是知识让孟青兰捡漏了。 邹城孟青兰认识的人不少,江玉是关系最亲密的一个。 江玉的能力可能有天花板,但是江玉丈夫陈汉民家族庞大,枝繁叶茂,遍布两广,生意头脑灵活。 得知孟青兰的需求,马上发动人脉,为孟青兰寻找货源。 在西南养殖搜寻毒物的土著居民不少,以前是廉价卖给殖民东南亚的欧洲人,后来打仗,这条路子时断时续,现在孟青兰的到来就是他们的救星。 一克三四百元的收购价,转手就是一万多两万的售价,陈汉民眼馋,但是他知道孟青兰的重要性,没有她就没有这个生意,陈家只抽一个点。 孟青兰给亨利看货源,确保质量没问题,才签订三改的合同。 没办法,犹太人太精明,合同里漏洞血多,孟青兰研究了三个星期,魔改三次,争执的时候差点就要撕破脸不干了。 小老头能屈能伸,前一刻还暴怒指着孟青兰骂小妇人,摔门而去,下一秒推门进来就是亲爱的lan,还可以再谈谈。 孟青兰寸步不让,才签下低风险合约。 江玉在旁边看的瞠目结舌。 “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神马!我记得过去你不这样。” 孟青兰得意的抬起下巴。 “我不厉害点,怎么把你给我的那些货卖出去!” 江玉收起快要掉了的下巴,抿唇点头。 “这倒也是,真不容易。” 要从一个传统温良的农家少女,成为今天叱咤商场的女人,必然要九死一生。 孟青兰拍拍江玉的肩膀。 “没什么不容易的,这不是都过来了!走吧,送你回家。” 江玉这才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要跟你说个事儿,你妈妈知道你来邹城,找我好几次,要见你呢!” 孟青兰知道邱菜花早晚找到她,并无所谓。 “嗯,你把我住处告诉她就行。” 江玉不解。 “你怎么敢?就不怕她扒上来?” 孟青兰耸肩。 “怎么会?那到底是我家人,没有家人的商人,别人怎么敢合作呢!” 一个孤家寡人抛弃所有不管不顾的,别人把大额资金货物交出去总是不放心的,无牵无挂万一跑了咋整! 只有把软肋放在明面上,敢跑就把家人拖出来打断腿。 第146章 没有邱菜花在明面上,早晚会有人摸到又兰那里。 江玉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家人也是他们的软肋。 陈汉民在外做买卖的时候轻易不得罪人,就是怕家里老的小的被人拿捏,有点钱之后,都不让老人孩子单独出门,专门给她买了辆车,肉包铁关键时候也能抵挡一阵子。 邹城,这会儿还乱着呢,对面香江首富的儿子都能被绑票,小心防范总没错的。 “那你让你妈妈和你弟弟小心一点,虽然你平时不显山露水,很低调,但是生意做这么大,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孟青兰胡乱点头应下。 “我知道了,快回去吧你!” 江玉还不放心,门口的保镖已经准备拉车门,随时等着老板娘上车了,她又转头追问: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两个保镖啊?” 孟青兰赶紧摆手。 “本来就是一个打工妹出来的,带俩保镖反而惹人眼睛,我又没车。” “对哦,那我让汉民给你找路子买一辆?” 想一出是一出的朋友也不容易,孟青兰再三表示不用,这才送走了江玉。 邱菜花几年不见孟青兰,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着家是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孟青兰搓搓耳朵。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不然她应该不知道孟青兰回来。 “你还说?你怎么不劝劝他? 回一趟老家就不知道回来,老婆儿子都不要了,厂里好好的活儿,说不要就不要,也不知道外头能挣几个钱……”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俩算是交换吧,我在老家铺下的底子都给他了,你放心,我爸做这么多年,心里有本账,反正家里不会少你跟龙飞的吃喝。” 邱菜花脸色这才好看点。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明天就跟我进厂,这两年没回来,少挣多少钱! 我看你是越大心越野,果然女生外向,养着你们一个个的赔钱货……” “我没打算进厂,在外头做买卖呢!” “你说啥?” 邱菜花本来要炸,听说她做买卖,脸色才好一点。 第124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1 “挣多少钱?交生活费。” 孟龙飞两年不见已经从一个壮实的小男孩,演变成一个敦实的胖子,这会儿盯着邱菜花跟孟青兰,通过她们的相处模式,判断孟青兰是否好欺负。 孟青兰也不恼,从包里掏出钱夹子,零零碎碎的钞票乱糟糟的塞在里面,数了二百块钱给邱菜花。 邱菜花一把抢过来。 “怎么才二百!” 孟青兰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你也知道我刚来邹城,做买卖还得要本钱,要不是我在老家卖劳保手套挣了三瓜俩枣,还得回来找你要钱呢!” “你凭啥找我要钱?” 孟青兰歪着脑袋。 “我先前在这打工挣的钱不是都被你收走存起来了么?我爸不说了,那是我嫁妆?” 邱菜花啐一口。 “呸,你个赔钱货要个屁嫁妆,能把你生下来养大,没掐死你,没让你上街要饭,就该你感恩戴德了,好大的脸还要嫁妆,没有!等你将来嫁人的时候,还得给我八千八的彩礼。” 孟青兰嘴角依旧保持微笑,眼神却冷了。 “这样啊!” 邱菜花打量孟青兰的住处。 “你这房子哪里来的?” 孟青兰想了想。 “江玉姐借给我住的。” 邱菜花原先想让她搬回去省点房租交上来,听说不花钱,眼珠子一转,还是算了,现在死丫头心大,回去不干活不说,还得吃饭。 “那你就在这住着吧!” 邱菜花揣着二百块钱要带着孟龙飞走,临出门风一吹又不甘心起来。 “你那还有多少钱?” 孟青兰瞥一眼孟龙飞。 “都压在货里,没多少钱,帮人订货得先帮着垫货款,要不妈你先借我一点,我生意做大一点才能挣得多啊!” 邱菜花就想当个貔貅,只进不出,让她拿钱绝无可能。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我没钱,你能做就做,赚不到钱还是那句话,乖乖进厂打螺丝。” 说着拉起孟龙飞的手。 “龙飞走,回家妈给你煮红烧肉吃。” 孟龙飞甩开他妈的手。 “你先回去,我要跟我姐这玩会儿!” 邱菜花没当回事,龙凤胎小时候几乎是孟青兰一手带大。 “也好,你去买只鸡,你弟最喜欢吃你做的葱油鸡,晚上把他给我送过来,要是没时间,就明天直接把他送学校去,早点出门,顺道走家里把书包拿着!” “对了,你作业写完了没!” 邱菜花随口一提,看向孟龙飞的眼神温柔许多。 孟龙飞无所吊谓,烦躁的翻白眼。 “我没有作业!” 邱菜花点头。 “那行,跟你姐这玩儿吧,我走了,好好照顾你弟,少一根头发,仔细你的皮!” 孟青兰坐在木制沙发上,目送邱菜花的离开。 孟龙飞等邱菜花一走,就放飞自我,上去抓住孟青兰的手,直奔早就瞄准的目标,手上的戒指和手表。 第147章 “这个给我!” 孟青兰一把甩开孟龙飞,他没有防备跌坐在地。 “你个赔钱货,赶紧给我,别以为我跟我妈一样啥,你这手表可不止二百块钱,不给我,我回家告诉我妈,你一个都保不住。” 孟青兰手上的素圈戒指特地磨的暗淡了点,看着像银的,其实是铂金,李响斥巨资在沪市友谊商店买的。 手表也是欧米茄的,比国产海鸥,上海牌,贵几十倍。 孟青兰揉揉手腕。 “那你就去告诉,现在就去,滚出去。” 孟龙飞爬起来,仗着吨位,伺机准备扑向孟青兰。 “我妈说了,你是咱家赔钱货,跟有男一样,都是为伺候我而生的,你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快给我,不然我打死你……” 说着扑的方向转变,直奔孟青兰放在柜子上的布包,开始翻里面的钱包。 孟青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从厨房拿出擀面杖。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妈要撕了你的皮!” “哼,反正都要被撕皮,那我就先打死你个瘪犊子。” 说着挥舞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捶下去,专打胳膊腿上钻心疼的地方。 孟龙飞抱着脑袋破口大骂,跟在邱菜花身边,别的没学会,泼妇骂街学了个十成十,什么脏的臭的贱的卖的张口就来。 这些字眼每次落到原主头上,原主都觉得无尽耻辱和愤怒,到她这儿,压根不可能容忍。 孟龙飞发现骂的越凶,打的越狠,最后没力气骂,疼的受不了,索性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 孟青兰抓起他的郭富城式两片瓦二刀毛,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顿时眼泪鼻血哗啦啦往下流。 孟龙飞见到血是真的怕了,他今儿肯定会被打死在这里。 到时候就跟当年的孟金凤一样,匆匆捞出来,面目全非,一口棺材拉到后山就埋了! 这记忆鬼使神差的,第一次重现在他的脑海,终于让他害怕了。 “大姐,大姐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孟青兰对人类幼崽向来宽容,前提是不要惹她。 人类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还不够她睡一觉的功夫,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忍? 拢共就活几十年,这里要忍那里要忍,这日子过得有毛意思!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的教育归我管,邱菜花怎么宠你我不管,但是只要我看见的地方,要有礼貌,遵纪守法,得写作业。” “我,我不会写!” 孟龙飞脑袋都大了。 他能听懂孟青兰的意思,无非就是当个人,可是写作业这项是真难,他不会写,拿到书就开始烦躁。 孟青兰才不惯着他。 “不会写就去抄别人的。 可以蠢可以笨,但是不可以不遵守规则,不可以坏。 明天我会送你去学校,顺便跟你们老师认识一下,但凡让我听见你上课捣乱下课欺负同学,作业不写,你仔细你的皮,这一顿毒打只是开胃小菜,你要习惯三不五时打一顿。 当然了,你也可以回去告状,看看你能不能天天躲在你妈屁股后面不落单。” 明晃晃的威胁,让只有小学文凭的孟龙飞一个头两个大。 第125章 (加更)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2 他被父母惯坏了,但是并非无药可救,孩子只是一张白纸,交给什么颜色的环境就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孟青兰想要尝试救一救,上来就放弃,让他长大当个废物,害人害己,指不定还要拉她跟又兰的后腿,实在百害无一利。 古代有连坐诛九族,现代有政审,查三代,约束家人也是自律的一种体现。 成功的小老板,官方工作者,被自己叔伯兄弟,亲家娘舅拉下水的还少吗? 实在无药可救,再放弃不迟。 不怪孟青兰想得远,还真有猪队友动作比她脑子快。 邱菜花当然不可能满足孟青兰手里的二百块钱,回去就找到江玉,打听孟青兰生意细节。 又摸到西南帮办,直接提出这笔买卖不作数,逼着对方把定金吐出来,还找了一包假货给西南帮办拿去卖给孟青兰,得了钱还得交给邱菜花。 这种把别人当傻子的行为实在败好感,孟青兰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直接让西南的三元兄弟报警。 “老板,这可是你说的,我这边就不客气了。” 孟青兰应下。 孟龙飞接连一星期都是大姐来接,还一头雾水,老娘虽然唠叨惹人烦,到底是亲妈,问了几次无果,闹脾气还挨揍,孟龙飞消停了。 年前的最后一批货交上去,得了货款,亨利验货之后相当满意,转头笑眯眯的看向孟青兰。 “lan,你也看到了这一行利润多么庞大,但是除了我,们瑞派制药,没有任何一家有这个实力跟你定这么多货,要是我这里不收,你手里那些人就断了营生。” 孟青兰顿悟外国佬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 “明天就是我们花家的春节,过年之前最后一笔买卖做完,我们就要封笔停下所有活动,专心迎接新年的到来,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家团圆过年,一切等年后再说。” 老外最注重家庭团聚,一旦有合作伙伴说家人在等,基本没人会不识时务的拖延。 孟青兰走出贸易大楼,在心里骂骂咧咧。 第148章 狗东西这是要压价了! 回到家,孟青兰刚打开门,就听见菜下油锅的‘滋啦’声。 “兰兰回来了!” 孟青兰好奇看过去,李响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青菜,湿哒哒的。 “大姐!” 又兰把菜扒拉扒拉,听到动静也拎着锅铲子出来,还反穿着孟龙飞的棉袄罩衣当围裙。 “你们怎么来了?” 孟龙飞被迫蹲在角落里用一个玻璃碎片刮土豆皮,没好气的嘲讽。 “怎么来的?飞来的呗,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指使人干活,不听还动手。” 又兰挥舞着锅铲要刀人。 “叫你削俩土豆子,我其他菜都烧好了,土豆丝还不知道在哪里,干啥啥不行,全身嘴最硬!” 青兰很满意能把又兰的脾气培养出来,没脾气多半是小时候被欺压过,跋扈未必是坏事。 李响接过她手里的包,捏到形状,就知道是钱,还不少,不动声色的放好。 “又兰放寒假,没地方过年,我也不想回村,索性坐火车来跟你一起过年了。” 先前两人每周都固定时间通电话,知道住处,没想到孟龙飞会在这里,惊喜变成忐忑。 又兰给青兰使个眼色。 “他怎么在这里!” “什么意思,我姐这里我凭什么不能来!” 孟龙飞脸红脖子粗,觉得二姐是被偏爱的那个,自己底气不足,又强行挽尊。 “要不是我妈不在家,我才不来这破地方呢!还没我家客厅大。” “没你家大,你就滚回自己家去!” 孟又兰不惯着他! 孟青兰抿唇笑。 公安那边,邱菜花闹了好几次要找孟青兰,孟青兰经常不在家,只能找江玉,江玉推脱孟青兰去山里收货了,要年后回来。 虽然是敲诈,好在未遂,也关不了多久。 孟青兰准备给邱菜花一点教训,年后再去处理她这件事。 “妈有事要年后才回来,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过年,我这住不下,晚上去青石巷的房子住。”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李响小半年没见到孟青兰,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时刻留意孟青兰的需求,哪个菜多看一眼,就抢先夹到她盘子里。 孟龙飞在这个饭桌上,地位最低,敢怒不敢言,索性埋头干饭,什么也不管了。 被家里人宠的过了,还是个只知道撒尿活泥巴的,压根没往哪方面想。 晚上又兰识相的拉着龙飞回青石街的房子住,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小夫妻。 送走姐弟俩,孟青兰转身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男人紧紧抱着她,鼻翼埋入她的发顶,久久不语。 “好了,洗洗睡。” “再抱一会儿,刚才看见你第一眼就想抱着你了,我好想你!” 两人九月分离,现在已经是阳历第二年的二月,足足有五个月没见,可不就是小别胜新婚么! 孟青兰使坏的撩起李响的t恤下摆,邹城很暖和,一件t恤一件外套足够。 过年高兴,刚刚吃饭的时候,李响喝了点酒,这会儿嫌热,只穿了一件t恤。 一只调皮微凉的手,从下缓缓往上,到了微微凸起的小麦粒停下,轻拢慢捻抹复挑。 “小别胜新婚,就这么抱抱够吗?春宵苦短哦!” 李响心痒难耐,一口咬在人耳朵上,惹来一阵喘息声。 “你这个女人!” 说着李响就抱着人进屋,孟青兰扒拉着门框反驳。 “先洗洗,你还没刷牙……” 李响连哄带骗。 “先脱衣服再洗,我刚烧了洗澡水在卫生间……” 李响的确烧了一大锅水,从吃饭的时候就在煤炉上烧着了,洗碗的时候顺手拿到卫生间,在泡澡的大木桶里兑好的。 原先孟青兰总嫌木桶太大太能装,烧水麻烦,很少泡澡。 这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这木桶可以拥挤成这样,最后洗澡水都拍到地上了。 第126章 (加更)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3 洗好澡,来不及穿衣服,就转移战场,火速进屋。 除夕夜,外面鞭炮声不断,屋子里也火花四射,硕大的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五彩斑斓,孟青兰仿佛看见了万顷星河,璀璨绚烂。 “什么时候回去?” 李响抱着媳妇儿,香玉在怀,圈着她的头发在指尖绕弄。 “初十开工,能多待些日子。” 孟青兰闭着眼睛,明明很困,精神还持续在刚才的亢奋里,屋子里如兰似麝的气味,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李响还不困,路途遥远,来的火车上百无聊赖尽用来睡觉了。 好不容易见到媳妇儿,谁要睡觉啊!睡,也要睡别的,睡什么觉! “你弟弟怎么说婶儿不在家?” 孟青兰慢半拍,反应片刻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送进去关押一段时间也好,等年后你走了,我再让三元去撤诉。” 三元就是西南的总负责人,跟村民打交道,读过几年书,帮采集毒液提取毒物的村民销售。 东西难得,一个村民忙活一年,可能也就制成一丁点,一丁点也足够养一大家子,比出去打工强。 当然,跟老外做买卖的事情肯定不能说的这么轻松。 第149章 孟青兰表示自己一直在学英文和化学,看合同的,法律也得学。 李响搂紧妻子,心中骄傲又惶恐。 他本来觉得自己初中学历,能看懂建筑图纸会算账,已经足够用,现在跟媳妇儿比起来,就太拉胯了。 记得又兰的梦想就是学建筑,孙启政给又兰寄了不少建筑学入门的书籍和资料。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问又兰要一些建筑学资料,闲暇不能跟工友出去吃吃喝喝,得学习。 “我打听到新的一年,在平城有一个大型建筑项目要动工,我想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再借一点,有利息也无所谓,去竞争一下这个项目怎么样?” 孟青兰摇头。 “不怎么样,除非万不得已,背水一战,不然别冒进,很多生意人做熟了之后并不缺生意,但是通常就因为胃口太大肚皮太小,最后吃不下,撑着了。” 李响搓着指尖。 的确,那个项目光前期垫资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在工人需求上是自己现有人手的十倍。 “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 李响贴在孟青兰裸露的背上,声音有点闷,湿润的气息扑打在孟青兰的肩胛处,痒痒的。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 钱能勉强凑够,人手呢! 现在出来打工的的确多,但是没有三年五载的磨合期,工头调令不动工人,工地最怕不听话的,出点事全是工头的责任。 李响有点干不过媳妇的挫败感。 “我不如你。” 孟青兰没好气的用屁股撅一撅身后的男人。 “我这买卖,就是一根扁担两头压,指不定哪天就断了,有今天没明天,你踏踏实实的,才是我坚强的后盾,有你在,我就不害怕哪天吃不上饭。” 被需要着的李.坚强后盾.响,瞬间愉快起来。 “媳妇儿你困不困?” 孟青兰懒洋洋的。 “困!” 李响翻身起来。 “守岁呢,哪能困呐,咱们干点别的。” 勤奋耕耘,总会有收获的,早点有个孩子,两人才有羁绊。 晚饭前帮孟青兰接包裹的时候,沉甸甸的都是钱,跟又兰放假时候的书包似的。 这要是哪天媳妇觉得他不行,甩了他,都没人为他说句好话,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孟青兰困的迷迷瞪瞪,又被人翻来覆去的按摩一遍。 孟龙飞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就惦记着过年的集市和庙会,被孟青兰毫不留情的削一顿,老老实实跟又兰在青石巷的家里写作业。 又兰心里痛快的紧,对孟龙飞不再带着羡慕的滤镜,三不五时给他检查作业,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辅导辅导他。 孟青兰带着李响在邹城的市场转悠了几天,李响羡慕的眼眶发红。 这里的自由度高,人力资源丰富,本地居民包容度也高,简直遍地都是商机。 “真羡慕这里。” 在这里只要脑筋灵活手脚勤快,不说发家致富,养活一家老小肯定没问题。 孟青兰指指工地门口贴出来的施工管理规范制度。 “让你来学习管理经验,不是让你心猿意马的。” 孟青兰把新一年的打算说给李响听。 亨利那老头多半要压价,作为唯一的收购商,他有压价的本领,但是孟青兰作为花家唯一的销售商,手里掌管着全部货源,也有压货的本事。 就是这些货压在手里,都是自己的钱,万一之后有紧急情况,得李响帮她兜底。 李响肩头的担子重了点,立马正经起来。 “媳妇儿你放心,尽管大胆干,家里有我呢,实在累了咱们就不掺和,回家给我当大总管。” 孟青兰笑。 倒不至于卷铺盖回家,只是给李响找点存在感。 另外就是外国佬那边的确要用点心思了。 精明的商人会重视合作伙伴之间的情谊,奸诈的商人只会不安现状,想方设法剥削合作商。 在亨利眼里,孟青兰还算不上是合作商。 分别在即,孟青兰叮嘱又兰好几天了。 孙启政那边没找到合适的学校给又兰转学,又兰现在学习不错,这边高中的老师对她很重视,轻易也不会放人。 加上有李响在家里照看,倒是比去京城好多了,反正绝对不能留在邹城了。 等送走依依不舍的李响和二兰子。 孟青兰让三元去撤诉,把邱菜花领出来。 邱菜花早就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后面的愤怒,再到后来,被里头人打怕了,惶恐不安,见到孟青兰跟见到救星似的。 出来之后老老实实,孟青兰让她在家好好带孩子上班,她果然安分下来,不敢去找孟青兰麻烦。 起码能消停几个月,等她本性暴露的时候,再想点别的法子收拾她一顿就是。 孟青兰心里有成算,并不觉得邱菜花母子是拖油瓶,运用得好,是她的加分项。 第127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4 解决家里的事情,不着急去找亨利,先用自己的名头注册了一家药厂。 亨利收购毒物的用途也是制药,表面看,他收购价挺高,几百上千万一斤,但是越毒的原材料,用在制药上,几毫克甚至几微克,制成的药就足以售出天价。 现在亨利想压榨价格,孟青兰未必没有反击之力。 第150章 “这个月的货只有这么多,您可能不知道,咱们花家百姓多辛苦,每次进山,背着一壶水一点干粮,就是十天半个月不能回来。” 亨利觉得自己被报复了,年前刚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这个女人马上警觉起来,现在居然给他搞限量。 “lan,你要搞清楚,放眼全球,能收购你们花家这等毒物还是如此高价的,只有我瑞派制药,不卖给我们,你留在手里拌饭吃吗?” 孟青兰轻蔑的笑了笑。 “亨利先生,你掏钱,我卖货,签了合约的公平交易,您急什么?” 绅士面具带不住,亨利没好气的嘲讽道: “只希望孟女士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吃力不讨好。” 孟青兰笑的更笃定了。 “这就不劳您费心。” 回去的时候,孟青兰打电话给江玉。 “我在人民路邮局,上次拜托你帮我找的保镖都叫来接我,顺便当做一场面试考核。” “你遇到危险了?” “那倒没有,防患于未然嘛!” 电话放下不到半小时,江玉开着她的桑塔纳,孟青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幸运的看到这难得的一幕。 只见一辆四四方方的桑塔纳轿车敦实的停稳之后,四个门同时打开,驾驶室里下来五六七个大汉。 其中一人下车后去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还有两个。 江玉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人我给你带来了,确定没事?” 孟青兰险些惊掉了下巴,路人都看西洋景一样围观过来。 “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江玉回头扫一眼,以为孟青兰嫌弃人多。 “这还多?这回是车子塞不下,我才只带了九个来,本来给你找了二十个。” 孟青兰忍住笑。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我考考他们。” 江玉见孟青兰的确好好的,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孟青兰大张旗鼓带九个人回公司。 “暂时就住在这,明天起,你们转到暗处,怎么转移,自己想办法,半个月后,我会告诉你们考核结果。” 孟青兰照旧收药,江玉把另外十一个安保都送过来,孟青兰安排他们在公司轮值。 收来的药现在只给亨利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放在公司。 巴掌大的一小包药就值五六位数,重要性不言而喻。 回到家,安分了许久的邱菜花在。 脸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就不正常。 果然,孟石坚回来了,一肚子苦水没地儿诉,邱菜花带路过来找女儿算账。 “爸你怎么回来了?” 孟青兰掏钥匙开门,给他们进屋,反正屋子就一室一厅,一眼见底,没啥可惦记的。 “你还说,你老子给你坑惨了,那个魏瑭,明明你已经得罪他了,为啥还要把我介绍过去?” 孟青兰给了他一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眼神。 “我按要求干活拿工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再说了,他不过是条过江龙,咱老孟家可是地头蛇,难不成你在他手里吃亏了?不能够啊!我二叔呢,没叫过去撑场子?” 孟石坚贼爱面子,在晚辈面前最将就威严和牌面,就这一下子,被孟青兰精准拿捏到死穴。 “我当然不会吃亏,你爸爸我多精明,你以为这么多年在邹城我是怎么混过来的,没有点真功夫,咱家咋可能在邹城买房落户,哪需要你二叔出面!” 孟青兰点头。 “没吃亏就好,既然干不过,咱就不跟他干,回来是准备继续进厂吗?” 本来怒气冲冲过来找茬儿,被孟青兰三言两语扎破泄气。 “你妈说你在这做买卖,做什么买卖?” 孟青兰拍拍背着的帆布包。 “我跟二兰学了点英文,帮着老外在国内买蛇毒。” “有病吧买那玩意儿!” 邱菜花吓的当场后退几步。 孟石坚也犹疑不定,上下打量孟青兰。 “买毒做什么?你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儿吧?告诉你,我孟家虽然穷苦出身,决不允许子孙后代做犯法的事儿,不然我这个当老子的第一个大义灭亲。” 孟青兰抿唇笑。 “放心吧,老外来我们国家本来就够显眼的了,要是敢做非法买卖,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孟青兰好话说尽,孟石坚才放开这个话题。 “你那有多少钱?我准备在青石巷盘个铺子,差点钱,算是我跟你借的。” 孟青兰将包里的毒液拿出来,装在输液用的玻璃瓶里,一点点,粘稠半透明。 孟石坚缩了缩脚。 “爸你来的不巧,这东西需要我垫资进去,刚把兜里钱都给老乡,换来这个毒液,得等我去交货之后才能有钱,有了钱还得去老乡那收货,还真没多少钱借给你,要我看,那房子你就别买了,又不是没房子住。” 孟石坚还是有点眼光的,他觉得来邹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再怎么节约,衣食住行总要解决,盘个铺子无论是自己做点买卖,还是租出去,将来前景都不差。 “你就是不想借呗!” 孟青兰随手将糊弄人的半瓶糖浆放在桌子上,开始洗米。 李响给她买了个三角牌子的电饭锅,做米饭可省心了。 第151章 米和水放进去,又切几片腊肉铺在表层,一会儿饭快好的时候,切点青菜拌点酱油,就是一顿荤素搭配的咸肉菜饭。 “我是真没有,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法子,不然你把铺子位置告诉我,我让江玉去买,没得卖你也就不惦记了。” “这叫什么话!” 孟石坚气冲冲的站起来。 主要是他看着孟青兰做饭,淘了那点米,一看就不是准备留饭的。 “你这天天往外跑,回到家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还是搬到家里住,你妈说这房子是江玉借给你的,咱家有地方,没必要在外头欠人情。” 第128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5 邱菜花不乐意。 “家里哪有地方啊,那屋子都被龙飞当书房了。” 孟石坚瞪一眼总扯后腿的邱菜花,邱菜花讷讷不敢说话,但是浑身写满了反对,恶狠狠瞪一眼孟青兰。 孟青兰哪看不懂邱菜花的意思? “不用了,我这每天归期不定的,有时候忙起来天不亮就得出门,好几天回不来,不打扰你们。” 孟石坚没有多挽留。 “那也是,这样,你这的钥匙给我一把,回头我叫你妈隔三差五来给你收拾收拾,洗洗涮涮搭把手,总归让你轻松点。” 孟青兰一把锁上三把钥匙,李响一把,自己还有两把,当即拆一把给孟石坚。 她知道,就算不给,孟石坚如果真想进来,一把锁也拦不住。 达到目的,孟石坚带着邱菜花火急火燎的走了。 隔天傍晚,孟青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半瓶糖浆,下面压着的一根头发没有了。 用试剂测了一下,没跑,孟石坚把她的糖浆给换了! 孟青兰哭笑不得,看来作死的人怎么都拉不回来啊! 生活照旧,在西南采购量没变,孟青兰还给涨了价钱,笼络人心,把中间的利害关系跟帮办说透,未雨绸缪。 接下来半年,每个月亨利都处在快要被逼疯的边缘。 “孟女士,为什么你们的供货量越来越少?” 孟青兰耸肩。 “物以稀为贵,你也知道这东西难得,要抓多少蝎子才能提取这一小瓶蝎毒,工作量多大,您不是不知道。” 亨利冷哼一声,断定孟青兰有所保留。 但是他找人去西南接触帮办,可是派出去的人到了西南,连边都没沾上。 进了村子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问个路被当地土著直接指到深山老林,转悠一个多月才出来,差点没死在里头。 好在最近有个男人主动上门好几次,说是有货源,不比孟青兰的差,待会儿就要送过来。 孟青兰离开亨利的办公大楼,去菜市场逛了一圈,拎了菜回去。 离开闹市区,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肉搏。 “孟青兰转头,就见几个转到暗处的保镖正在围殴三个瘦小男人。” “老板,这三个人从您出来,就一直跟踪您。” 孟青兰有点感觉,不过没发现人,才到闹市区转一圈。 “报公安处理吧!” 九个保镖分工明确,有人去送公安局,有人暗中继续跟着孟青兰,有两个直接现身,护送她回家。 还没进家门,孟青兰帆布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老板,公司仓库失窃,被人翻的乱七八糟。” 孟青兰挂了电话让工作人员先报警,自己也急匆匆赶过去。 保镖把孟青兰买的菜放家里,打开门就被惊呆了。 “老板!” 原来家里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孟青兰留下一个人看家,自己到公司去。 公安已经在了,仓库所有上锁的柜子都被撬开,里面几包粉末几瓶药剂不翼而飞。 公安当即做了取证,又整理了孟青兰的损失,把亨利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但是亨利一个显眼的老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加上孟青兰住处也一团糟,必然是找的当地人作案。 送走公安,孟青兰把留守公司的十一个安保叫过来。 “今天我损失了几千万,你们都有责任,给你们两条路,要么,引咎辞职,我打发你们一笔路费,直接回家,以后不要出现在邹城,碍我的眼,要么,留下来给我打白工,什么时候抓到凶手,追回损失,你们什么时候恢复工资。” 十一个人迟疑片刻,有五个人挺身而出。 “是我们失职,老板放心,东西不追回来,我们绝不罢休。” 这五个人都是退役军人,正值壮年,其中有两个还没成家,能有这份担当,就足以承担大任,孟青兰满意的点头。 又有四人站出来,准备领一笔路费,直接回家。 孟青兰也不挽留,一人打发一百块钱,四人毫不留恋的走了。 还有两个迟疑片刻。 “老板,我们是陈总那边过来的,工作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失窃案发生的时候,并不是我们两个当值。” 十一个人实行的是三班倒,白天三人,晚上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各有四个人,其中夜班有一段是时间是重叠的,意味着最多的时候有八个人看守。 失窃的时间是早上,正是交接班的时候,也是人最累最松懈的时候。 孟青兰不会不给江玉和陈汉民的面子。 “这样,你们两个,我会退给陈总那边,当然,遣散费我还是照给,之后怎么样,就看各位造化了。” 第152章 三言两语,留下的只剩五个,也是孟青兰最想留下的五个。 她暗中观察一段时间,早就做了取舍,现在不过是就坡下驴。 “你们五个在这,我就不保留了,失窃的东西都是普通的药品,真正的好东西,被放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你们照旧守着公司就是,工资照发,好好干,年底给你们涨。 另外陆培去报公安,这个案子百分百有内鬼,大概率就在刚才那四个拿钱返乡的人身上,趁他们收拾行囊的时候,去查他们有没有不明财物。” 陆培五人还在沮丧,听见老板这么一说,眼前一亮,赶紧各自分工去办事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孟青兰的药品就藏在每天都要开关无数次的双层中空铁门里面。 别人不必知道。 现在银行异地转账业务还没有开放,汇款也是公开透明的,汇款单要经过不知道多少手,大额汇款就是明晃晃的招人眼。 每个外出打工的人,最放松的就是收拾行囊准备回家的时候,别说一大笔钱,就是一桶油,一个鸡蛋,都要想法子塞进背包,只要身上有黑钱,一查一个准。 陆培去报公安的时候,公安刑侦部门也已经有了初步推断。 所有被破坏的锁,锁芯都完好,表面看是强拆,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是钥匙打开的。 包括孟青兰家里。 此时贡献了钥匙,提供了假药的孟石坚被打的满地找牙,无声无息的被仍在一处废工地上。 第129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6 得到陆培提供的情报,公安当即出动,那四个人很快被抓捕归案,交代幕后主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身边人清洗一番,又招聘了秘书助理打探消息的土著,药厂的人员架构渐渐完善。 不出三天,公安那边有消息,买通四个保镖的,正是瑞派公司的人。 孟青兰把丢失货物清单和报价送给公安,瑞派公司驻华办事处当天就被包围了。 亨利气的给大使馆打电话。 “法克,no,我们拿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清单上这些。” “亨利先生,我们的确在你们公司搜到了清单上的东西,名字包装数量都对得上。” 亨利气的跳脚。 “这就是孟青兰卖给我们的,正经花钱买的东西,她当然门清。 那些没用的四环素,庆大霉素,扑热息痛粉,才是孟青兰的东西,论损失大,我们才是苦主好吗?” 现在又没有监控和指纹,亨利理亏在先,可信度当然站不住脚。 花家税务制度不全,现在还是资本避税天堂,也没有进货清单和发票这回事,这一批药又回到孟青兰手里,算是给外国佬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孟青兰知道这搞不倒瑞派制药,只能恶心恶心他们,算是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果然,上头有人打招呼,这件事很快就没了动静。 公安那边拖着没说法,孟青兰也没有再问这件事,这个结局她已经料想到了。 一家资本进驻别国,必然是从最上层开始打点,这点风浪动摇不了他们的大船。 亨利的事情发生后,美帝强硬的要求派出自家刑侦前往邹城调查此案,被压下之后,亨利在花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衣食住行都在这,恶心恶心还是可以的。 孟青兰仍旧笑眯眯的让保镖去收货,让陆培去送货,自己不再出面。 孟石坚一直没被发现,也是他命大,当晚下了点小雨,把他冻醒了,跌跌撞撞跑到马路上,找到路人求助。 孟青兰很快就知道孟石坚的骚操作和遭遇,装作不知道。 孟石坚被吓破了胆,拦住要去找她要说法的邱菜花。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离那丫头远远的,不沾她边。” 邱菜花气不过。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你又不是没打听到,她那个生意,每一笔过手的钱都是几万几十万的,要是咱们能沾到一笔,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说了不沾就不沾,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才是,你看我去报公安,人搭理不搭理我? 再把他们招惹来,咱家可就龙飞这么一个儿子……” 邱菜花从丈夫的未尽之意中,陡然想起她那个横死的女儿。 当初她生龙飞的时候明明是龙凤胎,吉祥的不得了,金凤就在一个普通的夏日傍晚,被一个谁都瞧不上,谁都能踩一脚的光棍害了。 “我,我听你的。要不我们搬家吧,我们把房子卖了搬走。” 她还是怕,只要关联到儿子,比要她命还可怕。 孟石坚摇头。 已经让人知道了底细,搬到哪里都意义不大。 他大本营在邹城,离开这里去哪里挣钱? 当年离开那穷山沟,第一次来邹城见识到大城市的模样,他就在心里发过誓,死也要死在大城市。 “人家都知道我们的底细,搬家没意义,倒是在这,左邻右舍厂里同事都熟悉,反而最安全。” 两口子只好暂时保持原状,内心里的惶恐不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李响听还是在报纸上看见邹城一女老板公司和住处被破门,打电话给陈汉民一打听,果然是孟青兰。 李响和又兰急匆匆赶来。 “暑假不补习吗?” 孟青兰捋一捋妹妹的头发。 第153章 又兰抱着大姐的胳膊。 “我担心你,学校的课都上完了,课外辅导班是五舅舅带人办的,我可以请假,回去开小灶补上就是了。” 孟青兰手里的东西被李响接过去,家里饭菜香气飘出来,难得能吃上现成饭,心里高兴。 “我没事,都在我预料之中,身边早就安排好人手保护了,别担心。” 李响抿唇不说话,又兰气的不行。 “这个瑞派制药就不是好东西,咱们西北很多血站都是瑞派设的,压根没有完善的消毒措施,他们肯定不怀好意。” 孟青兰皱眉。 “你说血站?” 她也在亨利身边安插了人手,不过英文一般般,也不是制药内行,只听到了亿人感染计划之类的词汇,孟青兰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还真是不怀好意。 孟又兰点头。 “西北有个防疫站的大夫去京城,带的血液样本,175份中有173份感染。” 孟青兰沉思。 “我记得瑞派制药在我这收购毒物,其中有一样用途是制造转录酶抑制剂,hiv病人长期用的……” 又兰一拳捶在桌子上。 “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我辈当自强!” 孟青兰找到陆培。 虽然做了点买卖,手里存了点钱,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孟青兰依旧是普通老百姓一枚。 “你以前的领导靠谱吗?” 陆培思索片刻。 “靠谱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关系到家国天下的情报线索,我这还有一条路子可以走。 我以前一个战友,是二代,他很低调,但是我知道,他爷爷是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开国元勋。” 孟青兰仔细打听一番。 “那你知道魏家吗?” 陆培脸色有点难看,仿佛想起什么糟心事。 “知道,魏家也是红色背景,但是家风不正,对子孙约束不够,是京城臭名昭著的纨绔,我就是见魏家小孙子打人,气不过上去把他打了一顿,不得已退役的。” 不然他正值壮年,无病无灾,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退役? 就因为被劝退,原本准备结婚的对象都吹了,他妈妈到处托人给他说亲,但是他有尊严,毅然决定离开家乡,不闯荡出一点名堂,绝不回家。 在孟青兰这里工资高待遇好,只要认真办事儿人,老板不折腾他们,寄钱回家多了,家里来信,他又抢手了,让回去相看,不过他现在不急。 第130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7 孟青兰挑眉。 “还有这事儿?那孙子是不是叫魏瑭?!” 陆培被孟青兰的说法逗乐。 “没错,那孙子的确叫魏瑭! 后来我那战友私下找到我,问我想不想留下,如果意愿强烈,倒是可以帮我想想办法,我才知道他家也有背景。 不过我不愿意高层之间因为我一个小卒起争执,万一影响深远,不值得。” 魏家的对家,那就靠得住了。 这份情报要是运作的好,也是不小的功劳,于上层,与孟青兰都有益。 陆培得知孟青兰对瑞派制药的怀疑,当天就联系战友,第二天拿到专用的窃听器设备。 亨利打死也想不到,不过是收购点原材料,都被用上窃听手段了。 摆在眼前的现实是,打又打不过,管又管不住,只能加强防范。 贫富差距,技术差距,实力差距,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孟青兰的药厂第二年正式投入运作,国家调派专业人士,孟青兰负责管理运营,她很识时务,把过半经营权让了出来。 总要有个能做主的人,而不是分庭抗礼,没有国家支持,她这不过是个小作坊。 “你不是一直想学建筑吗?怎么报了广医?” 孟又兰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孟青兰,上面赫然写着广普医学院,临床药学专业。 孟二很实在的叉腰。 “原先我想建高楼,现在我明白了,没有高楼我们不会怎么样,药学不进步,我们被人算计都不知道。” “那你可想好了,你心爱的建筑学就这么放弃?” 又兰一脸肉疼。 “想好了,建筑学的兄弟姐妹千千万,不差我一个。” “可惜了,我听你姐夫说,孙启政可是一直给你找建筑专业的书,找了三年。” 李响笑。 “倒是便宜了我,我已经把理论知识学的七七八八,也是看到国外建筑史受启发,才成立的正规施工企业。” 说起建筑的书,孟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五舅舅一直盼着我去京城,今年暑假回来才知道我志愿都报的南方,气的好长时间没跟我说话了。” 孟青兰不解。 “你不会就这么过来,还没跟他和解吧?” 孟二挠挠鼻子。 “我去找他来着,他给我甩脸子不理我,我就没去了。 刚好姐夫要过来看你,我顺道跟着一起,还有人帮我拿行李呢,我就在这给你烧烧饭洗洗衣服,等到开学直接去报到,不回去了。” 孟青兰一巴掌拍在这个二货的脑袋上。 “早晚要被你气死,孙启政照顾了你多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赶紧给他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 孟青兰住处是她后买的房子,已经安装了电话,直接把孟二摁在电话机前。 第154章 孟二轴劲儿上来了。 “大姐你搞清楚,是我照顾他好吗?那年他瘦巴巴跟猴儿似的,被人追着讹钱,是老妹我拎着西瓜刀追出去三条街。 后来他在县里读书住在咱家吃在咱家的时候还少吗? 我不就是有了更高的理想抱负追求,咋就轮到他生气了?我都放下面子去补习班找他了,还不理我,给他脸了,哼!” 孟青兰一拍脑袋,得,这夯货还是个夯货。 “你就作吧,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他在,我没在家那几年你多孤独。” 对于孤苦无依的人来说,陪伴就是一种恩惠了。 显然又兰没明白,不过现在明白了,但是还在生气呢! 孟青兰劝不了二兰子,自己给孙启政打电话说了一下,省的他找不到人着急。 电话那头孙启政沉默许久。 他今年下半年就要上大四,学校准备派他出国学习,一去就是三年,他惦记着二兰子要去京城,在他的认知里,二兰去京城就是投奔他。 怎么也要等二兰适应京城的生活,得心应手,再出去学习。 没想到孟又兰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说走就走。 而且这一走,一南一北,几千公里,没有意外的话,她肯定不会再回家乡,而他,出国三年,再回来,大概率也是留在北方,二兰就没想过,这一别就可能是半辈子吗? 无声叹息,孙启政无奈挠头。 “没关系,她安全抵达就行,让她好好读书,大学不是目标,也不是重点,是新的起点,专业学习,比高中更重要。” 孟青兰听孙启政啰啰嗦嗦说一大堆,无非就是专业上的事情不允许存在99分,一点点小错误都能摧垮整条线…… 把孙启政的话转述,孟又兰难得露出一点小女儿家的娇嗔。 “知道啦知道啦,这话他上大学就开始说,每年回来都要耳提面命,好不容易跑到邹城来了,还逃不了轰炸!” 孟青兰没好气的拧着二兰子耳朵。 “说你你就听着,给你讲道理你还嫌烦?” “大姐我错了,疼疼松开,大姐,好大姐……” 孟青兰甩出一张塑封的卡片。 “从今儿起,每天去广医图书馆学习,这是我找公司专家借的图书证,也是你们学校出来的前辈,博士,这是他给你开的入门书单。” 书单上是钢笔瘦金体写的二十多本书,密密麻麻,看的二兰子头皮发麻。 “知道了!” 自此刚刚冲破高考桎梏的孟二,又开启早出晚归水深火热,泡图书馆,时不时还要被大姐带到公司让各位大佬考核的生活。 李响终于把建筑公司做大做强,承接的项目从北到南,一直到邹城,稳打稳扎,手里人员齐全,技术符合规范要求,机械一应俱全。 “我在南山庄园拿了一套别墅,安保比这边好,建造装修的时候我都亲自监工,弄好了我们就搬过去住。” 孟青兰点头。 “都听你的。” 李响又把手里的项目计划书递出去。 “这是我亲自操刀设计,十七层安防保险,写字楼和工厂结合,还有员工宿舍,到时候你把你的药厂搬过去,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连地下都给你保护到了。” 孟青兰饶有兴致,接过来认真看图纸。 第131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8 她的药厂设立起,就遭受过无数次偷盗抢劫,虽然重要的东西没有损失,但是一直这样也很烦。 陆培已经培养起一支强大的保卫队,在最重要的制药实验室,允许配枪。 “把这里的地下室挖出来,到时候有别的用途。” 李响凑过去看。 “哪里?” 孟青兰一眼就找出最适合做实验室的地方,指了指。 “地下室要做暗室,之后可以封闭的那种。” 没意外的话,下面会安装上tnt,这就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了。 搬到南山庄园,李响已经成功的把工作重心南移,到邹城来。 孟青兰有空,就会去接孟龙飞放学,反而是又兰,一直待在学校,很少回来。 “你要是忙,不用经常来接我。” 孟龙飞坐在车里,有点不自在。 兄弟比自己好,可能会嫉妒,会争抢,兄弟到了需要仰望的程度,跳起来都够不到,那就会敬畏,会惶恐。 孟青兰翻看手里的资料,司机安稳的开车,前后左右都有保镖的车子护航。 “也不是经常,顺道路过而已。” 孟龙飞背着书包,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不爱读书,每次见到大姐二姐,不是在看资料学习,就是在背书做题,他一个学渣,玩都不能心安理得,明明没人说他,没人让他学习,他就是很难受。 “那个,二姐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唔,他们教授让他们培养什么霉菌,她就差睡在实验室了。” 整天听孟又兰抱怨实验室的菌丝多娇气,一点温度变化就要给她点别的颜色看看,回家见到咸菜上发霉,都要大惊小怪的叨叨一通。 还是当年那个小话痨,一点也不像个沉迷实验室的科学怪人。 孟龙飞不安的搓手指,刚要说话,就被一股冲击力推着向前,脑袋撞在副驾驶座椅后背上,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孟青兰不慌不忙的拿出对讲。 第155章 “什么情况?” 陆培已经见怪不怪。 “老板,有人追车,就是前段时间一直监视我们的面孔。” 孟青兰怒火冲上眉梢。 “让三石从后面上,前头二呆留下夹击,弄死他!” “收到!” 对讲机里收了线,孟青兰摸出大哥大,打到香江那边。 “曹帮主,我这有几个人,给你三十个,美刀,弄到东南亚去,确保最后在非洲挖矿。 好嘞,回头我让人把照片和信息拿给你。” 说着收了线,司机已经加速,离开车祸现场,前后仍有车子护着。 孟龙飞抓紧手里的安全带,瑟瑟发抖。 孟青兰吹一吹刘海。 “没事,别抖。” 孟龙飞咽了咽口水,有件事已经困扰他半个月了,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现在他不纠结了。 “大大大,大姐!” “结巴个屁,你是个爷们儿,是老孟家唯一的男人,你所有姐姐将来都指望你护着呢,现在就是个怂包软蛋,将来还指望个屁?” 孟龙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孟青兰一巴掌拍散,老老实实有啥说啥。 “大姐,我听见爸妈在家说话,他们说二姐考上大学,大学生值钱,有个机关上班的男人,要给他们当女婿,钱都收了,他要去找二姐……”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孟青兰这回是认真一拳打在孟龙飞的腮帮子上。 “下次不管他们盘算什么,你敢有所隐瞒,就准备跟他们一起发臭吧!” 孟龙飞抖了抖肩膀。 “我,我以为二姐不会有事,那正常谈朋友……” “正常谈朋友是吧,你放心,看在你这张脸单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明天我就收人家钱,让人家正经来找你谈朋友!” 说着摸出电话。 陆培那边已经解决了,接到指示又派两人掉头去广医。 等孟青兰到青石巷,已经有人查到那男人的照片和所有信息,在青石巷等着孟青兰了。 “老板,就是这个男人!” 孟青兰抬脚上楼。 这里的房子很老,长条形的走廊,一层好几户,房型差得很,原主曾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孟青兰来了之后,再也没来过这里。 她不想来的,一旦她来,孟石坚两口子绝对不会有好事。 为了采光,家家户户大门都开着,孟青兰带着孟龙飞上门,一脚踢在半开着的门上。 “来,给我砸!” 孟青兰指着客厅厨房所有瓶瓶罐罐和玻璃制品。 跟着她进来的人毫不留情,棍扫一大片,孟石坚眼皮子猛挑,邱菜花心都提到嗓子眼,大声尖叫,傍晚这时候,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正是人多的时候,左右邻居都凑过来看热闹。 “孟青兰,你要干什么?” “别以为你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我这个当爹的管不了你,我不管了,你还上门找茬儿,你要逼死我们?” 孟青兰一脚踢上房门,把探究的视线关在门外。 “老板,找到了!” 一个下属按照孟青兰的指示,在邱菜花卧室大衣柜里翻到了财物。 “你要干什么?还给我!” 邱菜花看见她跟儿子一样重要的命根子被捏在被人手里,连命都不要,想扑上来,可惜被孟青兰的手下死死按住。 孟青兰抖开包着钱的毛巾,装着金戒指,银耳环,珍珠项链之类的木头盒子,东西洒落一地。 孟青兰低头精准的抓住一沓钱,八万八,崭新的,包裹方式跟别的钱都不一样。 “这就是你们准备卖掉二女儿,收的彩礼钱?” “什么,什么卖掉?我是你们亲爹,啥时候卖你们了!” 孟青兰冷哼一声。 “机关大院上班,办公室秘书,姓吴,龙飞亲口告诉我的,还需要我多说吗?” 孟石坚躲闪着挪开视线,不否认也不承认。 邱菜花怒。 “那是我生的女儿,我就是给她找个好人家怎么了?哪家嫁女儿不收彩礼?读那么多书,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妈,你别说了!” 孟龙飞听不下去,他刚才可是亲耳听见大姐让人把仇家卖到非洲去挖矿来着,眼前这个女人才是卖人的祖宗! 第132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39 邱菜花一口唾沫吐在孟龙飞脸上。 “你个龟孙,没瞧见你妈挨欺负吗?都是你出卖我们,我们嫁女儿收彩礼还不是为了给你买房,你这个不孝子……” 孟青兰手里钞票一甩。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全抽在邱菜花脸上,当即半边脸就肿了。 “你生的,你除了会不停地生,还会做什么?你生的女儿养过几天?你管过你女儿死活吗?给过几次学费? 要不是我在老家不肯回来,你还知道老家还有个老二吗?老三是怎么死的?你生了不养,孩子都不带,活着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死剩下的?” 说着犹不解恨,一脚踹在孟石坚的肚子上,孟石坚胃肠翻滚,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你想怎么样?我们已经不沾你边了,因为你,你爸吃了多少闷亏,在西北差点回不来,前些年还因为那点药……” “别说了!” 孟石坚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跟个熟了的虾米似的,虚弱的喝止邱菜花。 第156章 “我咋就不能说?谁家生女儿不是一份彩礼嫁出去,咱家倒好,没名没分的跟了个包工头,过手的生意全是带毒的,好不容易有个正经二女儿,我们相看个女婿,收份彩礼怎么了?” 孟青兰思绪翻滚,半晌才站起来。 “喜欢彩礼是吗,行,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送钱来,你们可一定要接住了!” 她跟李响扯证,在他们眼里就是无媒苟合,一直不承认,她又不能把对付仇家那种手段拿出来,那就只能祸水东引了。 将那些钱踢到邱菜花身边。 “守着你的钱,好好过日子,胃口这么大,希望将来别撑死了!” 说着抬脚出门,经过孟龙飞的时候,迟疑片刻。 “你跟我走。” “你要干什么?你抢我的钱不成,还要抢走我儿子?” 孟青兰冷笑。 “你的儿子,看看你们一对自私自利的夫妻,能培养出什么孩子?我不带他走,他就跟几年前似的,眼里只有吃喝,天老大他老二,你们不给他纨绔的命,还把他养出一身纨绔的病,是准备将来在大牢里一家团聚吗?” 孟龙飞面红耳赤,心虚的垂下脑袋。 “走不走?” 孟龙飞收拾书包。 “走走走,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孟青兰留下人等着他,自己率先回去了。 李响在家左等右等,天都黑了才等到一起吃饭的人。 “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了一趟青石巷那边,以后龙飞就住在棉花街那个房子里,白天自己上学,周末你把他带到工地上干活。” “他才多大?” “一米七三,不小了,不是读书的料就得卖苦力,谁也不能惯着他。” “好好好,我让人看着他一点。” 棉花街那边有个项目,工程量不小,工友们都住那边的移动板房,照看一下孟龙飞不成问题。 李响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那边,晚上可以正常回家抱着媳妇睡觉,陪老婆吃顿饭。 孟青兰有一搭没一搭的把孟石坚做的蠢事告诉李响,到晚上还被气的肚子疼。 李响给她揉肚子。 “你是准备捧杀他们?” 孟青兰沉默片刻。 整个孟家她在意的只有又兰,顺手向孙二英报恩,报恩的方式自然是对她在意的人好,比如孙启政。 孙启政出国留学,到了国外才发现公费在汇率面前,维生都艰难,别提维持体面了。 孙启政学会了自己做饭,在花盆里种菜,学会自己剪头发,差点学着自己酿造酱油了。 加上学业上的歧视,打电话给孟二的时候,瞬间变成当年那个被混混讹的瘦猴,呜呜哭。 孟青兰大手一挥,以美刀资助。 “咱家人口不多,你我,二兰,他们不该把心思动到二兰子身上。” 李响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小腹。 孟青兰早就发觉他的惯性举动,想起什么似的转移话题问道: “你想要孩子?” 李响愣了一下。 “我这么多年表现得难道不明显吗?还是你不想要?” 他喜欢一家子很多很多亲人,热热闹闹,都相亲相爱,没有算计没有拿捏没有隔阂。 以前虽然结婚了,分居两地还是感觉自己像个孤儿,现在在孟青兰身边,才感受到家的温暖,不过青兰太耀眼,太强大,他怕哪天青兰嫌他烦,甩了他。 总而言之,他想要个娃儿,要不是政策不许,他想要上三五七个,如果生理构造让男人生孩子,他早就生一群了。 罚款也认了,他又不差钱。 孟青兰抿唇笑。 “以前我太忙,没安定下来,不怎么想要,我也不会带孩子。” “我我我,我带,你生就行,保证不要你操心,你要是不想喂奶,那就买奶粉,大飞的老婆娘家是香江的,让她给我们带奶粉。” “德行!” 轻轻捏捏男人的耳朵,孟青兰觉得也是时候给他一个交代了。 原先起居不定,现在南山庄园这里已经成了他们定居的家,有安保,有佣人,二兰子偶尔还过来小住,基本不会回老家了。 有家得有人,生两个娃儿也不错。 李响搂着媳妇儿,吻她的脖子,知道她最怕痒,还逗她,最后两人在黑暗中又掐一架。 孟青兰说到做到,积极调整身体,准备一步到位,儿女双全,顺便隔三差五让人抱着现金送给孟石坚花,顺便带了口信: “只要你们俩好好的,钱随你们花,弟弟妹妹都不用你们操心,有我呢!” 灰蓝色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的送过来,实在是让人眼热。 没几天,瑞派在花家的得力干将悄无声息失踪了七个,瑞派驻花家办事处的负责人电话打到孟青兰的办公室。 “孟女士,我这有两个人,相信你会很感兴趣,我知道,你手上也有我们感兴趣的人,不如我们交换怎么样?” 孟青兰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大哥大,上面没有未接来电,才放下心。 弟弟妹妹身边有人暗中保护,李响在官方项目基地,能出事的只有孟石坚两口子。 第133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0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你敢动我的父母,我必将毁了你大本营,不计一切代价!” 第157章 “嗐碧池,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装傻,好吧,给你听点刺激的。” 电话那头传来凄惨的叫声,敌人可比自家保镖舍得下狠手的多了。 孟青兰把话筒拿远一点,等那边声音弱下来,才堵到耳朵上。 “你们是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首先我一无所有,不可能妥协,其次,这里是法治国家,你已经涉嫌绑架勒索,请你尽快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法克!” 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孟青兰让香江人过来办事,就是不想触犯法律,之后给人抓住小辫子。 美刀都花出去了,敌人能把孟石坚两口子送走,也算是给她省了一笔。 巧了不是? 孟石坚两口子被送走的船,跟孟青兰找来送仇家的船是同一艘。 确保两口子轻易回不来,孟青兰报警人口失踪。 “媳妇儿,你这个月的那个是不是没来啊?我太忙都忘了来没来。” 孟青兰用李响做的烫面薄饼,铺上一层生菜,再夹上一层酸辣土豆丝,卷起来,咬一口,酸辣脆爽。 “唔,我记得你以前还会腌黄瓜,搭配白粥肯定很好吃。” 李响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扫过媳妇的小腹,降低了音量,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怀上了?” 饼子做的不大,烫面,暄软劲道,三两口就吃完了。 “八九不离十。” 李响早就盼着这一天,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欢喜的上前,想要抱着媳妇儿,又怕伤着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真的?我要当爸爸了?” 这话说出来,李响又有点莫名羞耻感,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孟青兰又给自己卷个饼子,这回夹的是油泼辣子,这口本来是李响爱吃的,她不喜欢,这会儿看着红彤彤的,莫名觉得开胃。 “应该是上个月的那个晚上中的,还没去医院看,但是我自己有感觉,身体跟平时都不一样了。” 怀孕之后,身体就会先于意识,悄悄发生变化,无论是皮肤头发体温气味还是作息和喜好,有的天使宝宝刚到妈妈肚子里,妈妈的亚健康状态就消失了。 痘痘,头发出油,手脚冰凉,免疫力差,妇科,乳腺毛病,都可以趁着孕期好好调理调理。 李响见孟青兰吃的如此重口味,赶紧把油泼辣子收起来。 “你以前不是觉得辣椒油辣的你胃疼?这能吃吗?别辣着我儿子闺女,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孟青兰想了想,今天没什么事,的确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之前没去,一是太忙,二是时间还早,看也看不出什么。 孟青兰觉得,早早孕期间,如果胎儿还没坐稳,就要憋尿做b超,还真没什么好处。 确认怀孕,又做了个超声检查,李响看着b超单上的双孕囊。 “这,这是什么意思?” 产科大夫看了看。 “双胎,血项上看有点贫血,给你们开一点补血铁剂,照着单子去交款拿药,平时饮食多注意。” 李响把医生的话当圣旨,又追问了一些注意事项,才一脸喜色的扶着孟青兰往外走。 保镖跟在身后,感觉这两口子有点老佛爷和小允子的既视感。 今天难得在家吃午饭,孟龙飞也在。 “这次月考考的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被老师批评?” 孟青兰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每顿饭,李响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孟龙飞原本埋头干饭,猛然听见问成绩,手上夹菜的筷子一顿。 不提成绩,他可以是个很有爱的弟弟。 “不一定非要学习好,实在学不进去,做个买卖学一门手艺都可以。” 李响帮孟龙飞说话,换来孟龙飞感激的眼神。 孟青兰点头。 “学校能教会你的可不止是知识,尊重老师,跟同学相处融洽,人际关系,耐得住听不懂的课程,磨性子,都是学问。” 虽然听不进去,但是年龄还小,这个年纪不能学知识,出来也不能学手艺,又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不磨不行。 李响的原则是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嗯,你姐说得对,等你高中毕业证到手,就可以到工地上来,你认识的徐工,焊工手艺一流,田工,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供电局电工,跟他们学个手艺,一辈子不愁没饭吃。” 老天饿不死手艺人,技术在手,天下有我。 孟龙飞点点头,夹菜的筷子不敢再伸了。 “还没有我爸爸妈妈的消息吗?” 孟青兰摇头。 “报警了,警察叔叔也立案了,也是咱妈手里有点钱烧的慌,金项链金戒指走哪戴哪,你放心,有我呢!” 孟龙飞偷眼看大姐。 他不确定是不是跟大姐有关系,心里隐隐后悔,不应该跟大姐说,爸妈收人彩礼要嫁二姐的事情。 可是又清晰的认识到父母那么做是错的。 做错事,还天天念叨,是为了给他买房攒钱娶媳妇,才那么做,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要是没有大姐来教他什么是正直,他或许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父母从小到大的洗脑,可是树立正确三观之后,再也没法安心啃着人血馒头了。 现在只盼着父母都还活着,将来有一天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到时候大姐二姐都成家了,父母折腾不动了,他会好好赡养他们的。 第158章 又兰还没毕业就被药厂技术员们带在身边打杂当学徒,大四开始实习,厂子里的师父们碰头商量一番,给孟青兰提议,将又兰送出国读三年制药工程。 毕竟是西药,在国外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在自家才几十年历史,出去三年,相当于在自家三十年,不去等于走弯路,浪费生命。 而且药学是研究药,制药工程则是研究如何大规模生产药,两者相辅相成,学好回来才是实验室高端人才。 孟青兰询问过又兰的意见之后,又兰踟蹰。 第134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1 “是去柏林吗?” 孟青兰看了看老师给推荐的学校名单。 “不是,美英俩选择。” “你是想去投奔孙启政?” 要去陌生的国度,又兰有点怯。 “我有点害怕。” “这倒不用担心,广医出来的钟教授就是美联留学回来的,他在那边有熟悉的老师同学,可以负责给你引导一下,等适应了就没问题了。” 孟又兰面露犹豫。 “我不能等大姐你生了孩子再去吗?” “我生孩子你在这有啥用?等生下来,让你姐夫给你寄照片就是了,中途也不是不能回来,好学校的申请机会难得,不是天天有的。” 又兰还是举棋不定。 “还是说你在这谈朋友了?” 孟二难得老脸一红。 “褚培志追我来着,我还没答应。” 孟青兰挑眉,还真有人追。 “男方是你同学吗?大几?家是哪儿的?有几个兄弟姐妹?父母都是干啥的?” 这个孟二门清。 “也是闽省乡下出来的,门当户对。 父母都是农民,爸爸在外打工,妈妈不识字,在家带孩子种地,兄弟姐妹多,他自己争气考上大学,国家给培养,都不要他家出学费。” 孟二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在,无论读多少书,身上沾的泥点子洗干净了,心里的泥土不经过岁月的洗礼,很难去除。 她其实还很怕别人闲聊的时候说起童年趣事,更怕别人追问她。 她的童年没有趣事,有种不完的地,喂不完的家禽铲不完的人畜粪便,她上小学都没在裤子里穿过单独的裤衩子,袜子永远是有破洞的。 亲妈亲奶奶骂她跟姐姐,就像骂一个娼妇似的,让她自尊碎成渣。 姐姐这几年把她拼接起来缝缝补补看似完整体面,内里如何千疮百孔,只有自己知道。 她渴望自己将来的孩子有一个体面的童年,又不敢找一个体面出身的对象,褚培志的出现让她觉得刚刚好,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 “那怎么没答应?” 又兰坚持读书期间不可以恋爱原则。 “这不是还没毕业,没参加工作呢么?没有收入的人,怎么能谈恋爱呢?自己吃穿都要靠家里,难不成还要拿家里给的生活费出去搞对象?这也太不靠谱了。” 孟二的想法站在她自己的立场没毛病,孟青兰捏捏孟二的耳朵。 “那你跟人家说清楚,要出去三年,别让人白等。” 孟二点头。 “我不耽误别人。” 孟青兰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养胎,到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大的看不见脚尖,不过身体素质强悍,在药厂工作的时候依旧健步如飞,看的李响心惊胆战。 又兰自己在药厂有宿舍,跟人同住,偶尔才会过来看望大姐,跟孟龙飞一样,都很有分寸感。 孟青兰也只有在厂里才能见到妹妹。 “最近跟那个谁说清楚了?” 孟又兰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兜,有点纠结。 “跟你姐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扭捏个啥?” 孟二为难道: “我本来对他有点好感,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学,学习上共同进步,生活上简单朴素,但是他提出可以等我,不过让我出国之前先跟他扯证。” 孟青兰皱眉。 “这可不行,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仓促?你是怎么想的?” 孟二也纠结。 按理说,她很喜欢有人爱着的感觉,但是褚培志的温润如玉,还没有让她想要立刻结婚的地步。 可是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让人等三年,似乎是有点不近人情。 孟二犹豫,就代表她倾向于答应对方了。 孟青兰摸摸孟二的脑袋。 “我知道,咱们姐妹都是打小缺爱,看着事业有成,但是受不了别人对咱好,好一点就惶恐不安,无以为报似的。 不过我还是想说,别耽误别人,更别勉强自己,尤其是婚姻大事,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份感情哪怕被你评定到99分,有一丝让你觉得被勉强了,都要果断放开手。” 孟二点头。 “我知道的,大姐。” 从小大姐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别被一点点糖哄走,听是听进去了,怎么做还得孟二自己拿主意。 孟青兰不是专制独断大家长,弟弟妹妹的成长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前提是三观正,可以不成才,必须要成人。 “抓紧处理这件事,钟教授已经在给你申请学校了,英文也要抓起来,要不要我给你请个英文老师?” “不用,我英文还可以。” 孟青兰初中学历都能跟老外打交道,现成的鸡血,催促孟二下意识侧重英语。 第159章 双胎可能会早产,到了七个多月,孟青兰就自己留意,很少为什么事情去烦心,李响也腾出时间多陪着她,身边还有人陪,已经物色好了两个工人家属,干净麻利的,回头帮着带孩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孙启政也回来了。 国际航班直接到邹城,再从邹城回京城。 “威力!” 孙启政进门没见着孟青兰,先看见在院子里刨坑的狗子威力,从老家一直到邹城,多亏李响一直带着它。 这年头也没有狗子体外驱虫药什么的,李响不许狗子进屋,就在院子里给它搭了个狗窝,孟青兰会在小区里遛它,它自己也喜欢在院子里撒欢。 “你还认得我啊!” 孙启政欢喜的抱着威力的脑袋,脸上被舔的全是口水。 “快进来,这狗子就是人来疯,见着家里人回来就欢喜。” 一句话孙启政就被定位成家里人,三年不见的隔阂都消失了。 进门寒暄近况。 “那你以后就在无锡工作了?” 孙启政点头。 “无锡航天,隶属东方红卫星集团,做研发工作。” 孟青兰摸摸肚皮。 “有落脚点了吗?” 孙启政左右看看,没看见孟二。 “嗯,是人才引进,给了安家费和房子,生活物资都给置办好的,二兰呢?在学校吗?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没呢,已经在药厂实习了,这会儿估计跟朋友约会去了,我准备送她出去留学,让她跟朋友说清楚,那个朋友想要先领个证再让她走……” 第135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2 “这不是胡闹吗?结婚大事,哪能说登记就登记?” 孟青兰深以为然。 “我也这么觉得,婚姻大事应该慎重,她还没有答应,你去帮我劝劝,我怕说多了,再惹的她生出逆反心理。” 孟青兰没有给孟二做个好榜样,不适合说教。 况且相比身边人,反倒是外人的话更容易听进去。 孙启政已经站起来,匆匆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让司机送你去药厂。” “不用你,我去送送他。” 李响见孟青兰大着肚子还动作灵活,吓的肝颤,赶紧跑在前头。 孟青兰又慢慢坐回去,现在她这个情况,啥都别管了,省的累坏了自己,还给大家添麻烦。 孙启政的到来,跟二兰子的婚恋情况,孟青兰就真的撒手不管了。 路都得自己走,外人只能给建议,刀山火海有时候乙之砒霜甲之蜜糖,不自己蹚一遍,咋能算自己的人生呢! 最差情况是结婚,以后要么过不下去离,再找就是,要么和和美美一辈子,没多大事。 安心养胎的日子百无聊赖,孟青兰每天都在等助理把工作送到家里来做,没想到这日来送文件的居然是孟二。 “大姐!” 小妮子进门还没递文件,先哽咽了。 孟青兰可没见过老二这样,慌的赶紧起身。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孟二夯货落泪。 “褚培志他就是个骗子,小人,无赖,王八羔子,小畜生,狗屎蛋,杂碎……” 刚开始还能斯文骂人,没两句,血脉里农村基因觉醒,越骂越脏。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他耍一回,姑奶奶今儿废了他去,咱家刀呢!” “你给我消停点!” 孟青兰拉着暴走的孟二,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孙启政也跟着进来,按住她的肩膀。 “好了,看清楚这个人,以后离的远远的就行了!” 孟又兰还不甘心。 “他不知道姑奶奶我,你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当年二混子都砍,这个小王八犊子不把他打回娘胎重生,我就不姓孟!” 孙启政看着又兰虽然长开了,成大姑娘了,但是那股子泼辣劲儿又回来,这几天的距离感都消失了。 “你是什么身份,打了他,别人怎么看你?还以为在乡下镇上呢!” 孟青兰一头雾水。 “你两个都给我闭嘴!” 俩人都看向孟青兰,不明白她的脾气打哪儿来。 看两人消停,孟青兰才斜眼瞪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褚培志欺负你了还是咋了,能不能说清楚再闹?” 孟又兰撇撇嘴又想哭。 “大姐,那小杂碎根本就是知道你是我大姐,想进你的药厂上班。 后来知道我要出国留学,他还想哄我跟他登记,让你出钱,送他跟我一起去留学,合着就是打算吸我大姐的血,压根不是诚心。” 孟青兰眼神一凛。 “消息属实?” 孟又兰觉得丢人又生气。 “他自己亲口跟别人说的。” 原来是孙启政施了点手段,把褚培志的分配单位安排好,单位要人他不走,这件事又被孙启政捅到他家里人面前,为了给父母解释,褚培志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说了自己的计划,孟又兰亲耳听见的。 孟二还是沉不住气的性子,当街跟褚培志翻脸,还要动手打人,褚培志跑得快,这才气冲冲的回来了。 说实在的,敢动孟二的人,在孟青兰这里无法被原谅,亲生父母都不要了,何况一个褚培志?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他不是想进药厂么,那就让他进来,来了可就身不由己了。” 第160章 “大姐,你还让他这种人进厂,不喷死他就不错了。” 孟青兰神秘的笑笑。 “你知道他是个人渣,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与其放出去祸害别人,不如把他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怎么用他就是我的事情了。 你这几天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国读书吧,钟教授说让人给你找了语言学校先读一两个月,适应了再去学校,专业课用到的东西可不仅仅是生活口语就能解决的,早做准备好好学知识,尽早学成归来。” “那好吧!” 孟二也因为这件事,推进出国留学的脚步,从原本的犹豫不决,到坚定了想法。 孙启政见状,拉着孟二看向孟青兰。 “那我跟她说说国外读书的注意事项。” “去吧去吧,她的书房就在一楼,我让阿姨给你们切点水果倒杯茶。” 孕八月的孕妇火急火燎的安排阿姨做饭,又让司机送她去药厂。 没几天,孟又兰就被送出国了,褚培志还是不死心,不想放弃就快要到嘴边的鸭子,到处找孟又兰,这日直接寻摸到药厂来了。 这年头,女子相看对象都非常慎重,能走到相看约饭这一步的,基本上已经把家世品性背景寻摸的差不多了。 没有恋爱长跑这一说,相亲觉得差不多,就能定下,没有大事不会等过完年,当年就可以完婚。 这也是褚培志自信的来源。 他跟孟又兰‘看对眼’已经三年多,彼此知根知底很了解,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亲戚之间守望相顾,互相帮衬,娘家有能力,提携提携丈夫,原本就理所当然。 他不觉得一点点小心思,就能让孟又兰跟他的感情说断就断。 或许哄一哄,还能回来呢!到时候心思都挑明了,路就更好走了。 能留在邹城这种大城市,谁想回到小地方啊! 孟青兰知道褚培志来了,二话不说,表达了对他的赏识之后,就让他办理入职。 “我妹妹在气头上上飞机的,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这么滴,先在我们厂里入职,等几年,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俩要是看对眼,我没有意见,不过她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她,你自己选。” 褚培志最希望孟青兰做的是现在就掏钱把他也送出国,给他申请学校,安排衣食住行,跟孟又兰结婚。 不过看孟青兰一身摩登打扮,大波浪卷发,呢大衣长筒皮靴贝雷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身边的保镖硬汉,都让他不敢提自己的想法。 只能徐徐图之了。 第136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3 “那就听大姐的。” 进了大姐的厂,怎么说也得给他一个干部当当,到时候指不定这个药厂都能有他一份。 看着褚培志跟着人事走了,孟青兰才‘嘶’的一声,摸着肚子要往下坐。 身边保镖赶紧上前把她扶上车。 “怎么了这是?” 李响听说孟青兰今天来药厂,赶紧拎着阿姨煲的汤来找人,到了门口就撞见媳妇被人扶上车,赶紧往跟前跑。 “肚子有点硬,有点疼。” “那去医院啊!” 李响赶紧让司机开车。 孟青兰拍拍驾驶座靠背。 “嘶,开慢点,别颠簸。” 李响又着急又怕颠着孟青兰,路上有个坑都要提前预警,让司机减速。 到了医院附近的一条街,就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和行人,少数摩托车也只能歪歪扭扭的挤在人群中。 司机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看向李响。 “这可怎么办?” 李响也急。 “我抱着你去?” 孟青兰已经从刚才的阵痛里缓过劲儿来。 “这会儿不疼了,我们下车赶紧走过去。” 到医院还有两百米的距离,不知道下一波疼痛啥时候来,反正快点就对了。 孟青兰大步流星,恨不得跑起来,李响小跑着跟在后头张开手臂随时准备扶人的姿势。 家里得了信儿的阿姨已经拎着孕产包等在医院门口了。 “快,我给挂号了,快进去,刀纸啥的我都带了。” “谢谢阿姨!” 孟青兰在医院门口又迎来一阵宫缩疼痛,紧紧掐着李响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把孩子生出来。 医院也怕产妇把孩子生在门口,索性用推车把人推进去。 “嘿,已经开了三指,你们刚刚怎么过来的?” 孟青兰熬过一波疼痛,抓紧时间吃东西补充体力。 “后街堵车,我们快走过来的。” 内检医生脱了手套。 “那你再起来走走,家属扶着点,别摔跤,走走好生。” “医生,我媳妇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响总觉得生双胎应该没那么容易,咋能跟单胎孕妇一样呢? 医生是钟教授介绍的产科老手,看脸是五十多岁,但是一头浓密的黑发,烫着小卷,彰显气血旺盛。 “挺好,预估两个孩子都五斤多重,产妇身体养的也不错,还年轻又是头一胎,可以自己生。” 李响这才奉旨扶家属散步。 可怜孟女士生个娃儿还要忍着疼,在走廊里来回走,从三楼的待产室爬到一楼,又从一楼到五楼再下三楼。 “嘶,我感觉不行了,怎么越来越疼了!” 第161章 一开始还能指着熬过阵痛能轻松点,五楼下来就觉得这股子疼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来,上床我瞧瞧。” 老大夫把李响赶出去,护士拉上帘子。 “唔,可以进产房了!” 老大生的很顺利,是个姑娘,五斤二两,孟青兰有感觉,还有点体力。 “不得行,老二横在肚子里了,产妇先别用力,忍着点,我给转个胎位。” 孟青兰疼到麻木,只感觉医生在她肚子上抹了油之后,往日这个肚皮多金贵,李响触碰都要轻轻地,这会儿肚皮在医生手里都捏出形状了。 隔着肚皮,医生顺利摸出孩子的臀围和头,仅凭双手,就让孩子在她肚子里转了个圈,孟青兰疼的差点晕过去。 “来,这下胎位正了,听指示,用力~” 孟青兰已经疼的没有听觉意识恍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用力的,只感觉到医生在推她的肚皮,随后伴随着一股温热腻滑的东西被排出去,孟青兰整个人昏过去了。 “老二是个小子啊,哟这胖小子,五斤八两,怪不得把姐姐压在下面……” 孟青兰迷迷糊糊,神游太空,无数嘈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脑海四肢百骸,无孔不入。 有鬼哭狼嚎,有熙熙攘攘,还有姐妹相嬉,笑骂逗趣,饮酒作诗,畅游九州。 她似乎曾经自由自在无所不能,哪像现在,不顶着别人的躯壳,不躲进厚厚的蝉蜕,就要被世界意识排挤,随时有被抹杀的风险啊! “老孟,老孟,孟婆子!” 有人在她耳边叫她,是谁呢?她不记得了。 “媳妇儿?醒醒?” 孟青兰再度醒来,李响正拍她肩膀。 见她醒了,松口气。 “大夫说你太累睡着了,但是不能让你睡太久,让我这时候叫醒你,饿不饿,吃点东西?” 孟青兰下身还麻麻钝钝的疼,艰难的坐起来。 “我仿佛听见又兰叫我!” 李响给她把小米粥端过来。 “这是想小姨子了,等咱回家,跟她打越洋电话。” 孟青兰歪着脑袋,她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二兰子的声音,不过给她的感觉的确有点像。 “唔,好吧,孩子们呢?” “在这在这,都睡着呢,看看,一儿一女,媳妇儿你真厉害,一下子我们就儿女双全了,大夫给检查过了,都长挺好,不用住保温箱……” 说到孩子,李响就滔滔不绝,这个挤眼睛了,那个挥手了,放个屁他都觉得自己儿子不同凡响。 孟青兰看着两个红皮猴子,也觉得新鲜,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哺乳期。 国家最重视的南方药厂厂长生孩子,那就不是孟青兰两口子的私事,住院几天,从医院的领导到地方领导再到卫生部门的,都来探望。 孟青兰索性闭眼睛装睡,反正来的人没人敢叫醒她,敢叫醒她的人,也没必要来医院,都让李响和助理出面应酬。 熬到出院,孟青兰就闭门不出,安心坐月子。 满月酒的时候,大山子二壮都来了。 “响哥,你家婶子上个月还跟我妈打听你的情况来着。” 李响出来做包工头,一开始带的都是村里剩余劳动力,他的情况,家里听说一些也正常。 “说什么了?” 大山子左顾右盼,没找到二兰子,失望的随口道: “还能说啥?钱不够花,身子骨不够好,黄土埋到下巴颏,没几年好活之类的,盼着你回去看看呢!你哥嫂子直接到处跟人说你不孝,庄小香还打着把她家老三过继给你,说给你养老送终,等着你回去付罚款呢!” 第137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4 李响垂眸,抿唇冷笑。 “那你这样,跟二壮在老乡工友里散布消息,就说我接了南山公园的工程,现在工程被上头叫停,开工遥遥无期,我压了不少钱在里头。” “二壮最近没上工,说是出趟远门,我去办吧,不过这能行吗?” 工人们关注老板的情况,根本原因是及时判断老板能不能发出工资。 这招要是一个不小心,工人们能造反。 因此老板们也爱壮阔,无论脸上是打肿了还是真的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底子虚。 李响逗逗保姆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点笑容,轻松惬意。 “有什么不行的,尽管放消息。” 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到了三个多月,穿单薄一点,放在床上他们就能翻身趴着,抬头冲爹妈无齿的笑。 “时间过得真快,明年就是千禧年了,我们进入21世纪了。” 孟青兰逗弄孩子烦了,抓过来喂奶,让两小只赶紧睡。 “咱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千难万险的,这还叫快?怎么有这种感慨?” 李响将儿子放在双腿之间荡悠,手里翻阅孟二给他发来的英吉利建筑资料。 “你觉得我去考个建造师怎么样?” “可以啊!” 孟青兰觉得什么时候学习进步都值得鼓励。 李响笑。 “我就初中学历,建造师这么高级的称呼,你觉得我能行啊?” 孟青兰觉得多大岁数学习都不晚。 “当然可以,二兰子想学建筑的时候我就了解过,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口,对建筑需求大着呢,建筑呢,不仅仅是老百姓的住房,你看当年小日子打咱的时候,铁路修到哪里就打到哪里,好东西一火车一火车往他们国家运。 第162章 建筑是国家的基础,铁路,桥梁,道路,医院,学校,官方大楼,甚至以后开山凿路,河流改道,大坝蓄水,水利电力,这些不是你带几个工人卖苦力就能行的。 以后高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对专业度要求也只会越来越高。 你看你这书上介绍的,英吉利1834年就有建造师,所有项目必须持证上岗,咱们国家到现在,一百多年了,还没有,这就是差距,要迎头赶上,首先就得提高专业度,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不过注册建造师在国内还没有完善的制度,得到海外注册,难度不是一般的小,李响也就是朦胧有个想法,每天忙到飞起,落实到行动还早着呢! “对了,大山子给我打电话了,等年后我想回家看看。” 孟青兰皱眉。 “大山子专门给你打电话就叫你回家看看?” 什么都瞒不过孟青兰。 “二壮从内蒙口岸倒腾了一批黄金,27公斤,被抓了,我得去把保出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孟青兰自然不可能拦着。 人都有私心,要是无关之人犯法,谁都可以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可一旦涉及到在意的人,总希望法外容情,网开一面。 “他怎么想的,跑去倒腾黄金,这不仅要没收,只怕还要罚款坐牢,要是在二十年前,得吃枪子儿吧?” 李响皱眉。 “法律是这么规定的没错,可是他从外往内倒腾,咋就这么严苛呢?这也是为自己家好啊!” 孟青兰跟上头打交道,挣得也都是美刀,对此深有体会。 “你不懂,我们一穷二白的时候,还欠着老毛子账,又想跟西方买东西,没有外汇,没有美刀,只能用黄金买。 黄金棉花粮食都跟枪支弹药一样,是国家战略物资,规定不许倒腾就不能倒腾,这东西能倒腾进来,必然有更重要的东西拿去交换,要是不管,岂不是乱套了?” “我看你不是在商场给二兰子买了一块金疙瘩么!” 孟青兰的确给孟二买了一个麻将牌一样的金戒指,不是为了戴,是担心孟二出国在外,遇到突发情况,这是最后的硬通货,起码能换口饭吃,换点路费。 “现在的确有金戒指金项链可以买,但是不能超过规定数量,得在国家管控之下,自家有多少金子,总得做到心中有数吧! 要是有大规模走私一下子涌进来冲击,不仅乱了金价,还会对金融市场造成很大冲击,这就涉及到金融资本知识了,回头给你找两本我看过觉得不错的书。” 李响思索了许久,觉得孟青兰见解独到,怎么说都仿佛一本读不完的书,明明两人都一样,是初中学历。 “行叭,那我也的去一趟,顺便回家看看。” 只要自家人没有危险,孟青兰允给他们的自由度都很高。 “不需要我去吧?” 李响看向孟青兰,神情里带着点期待。 “他们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两人婚礼都没有,就领了个证,家里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当初那么爹不疼娘不爱的光棍,他迫切的想证明点什么。 孟青兰瞥一眼李响。 “我不想去。” 她连孟石坚给的气都不愿意承受,婆家更不用说了。 李响叹气。 “我也不是让你回去受气,只是总要打破他们的幻想和期待,回去一趟,一劳永逸,总比拖下去,他们找上门的强。” 孟青兰倒是不怕这个。 “来就来呗,我们的地盘,来了还不是任由咱搓圆捏扁,给吃给喝算个啥!” 李响笑着摇头。 “不可以养虎为患,隐患要消灭在微末的时候,就跟我回去一趟吧!” 孟青兰不想去。 “去吧去吧,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爱怼谁就怼谁,再说了,我在县里买的房子还空在那,有的是地方给你住呢!” 孟青兰有点动摇。 “孩子也要带回去?” 孩子太小了,回去舟车劳顿,就算坐飞机也只能到附近市,再转大巴车,很不方便。 “孩子就不带了,太小,过年家里还冷,指不定还下雪,带回去遭罪。” 说到这,李响陡然想起要跟孩子分开那么久,现在就心生不舍了,摸摸儿子的小脸蛋,见女儿吃饱喝足,赶紧抱过来拍嗝,再把儿子递过去喝奶。 第138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5 孟青兰换了一边哺乳。 “那你还是自己回去吧,孩子这么小,还没断奶,又开始认人,到时候奶没了,爸妈也不在,母体带出来的免疫力也差不多了,再生病,两个孩子本来就不好带……” 这些一下子就说服李响,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行那行,我自己回去一趟。” 这个春节,李响过得很是依依不舍,到了出发前,李响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工地干活的衣服,染了水泥油漆,又随便洗洗的那种。 “穿这个回去?” 李响依依不舍的亲一口儿子闺女。 “嗯,我又不是回去当冤大头的。” 孟青兰挑眉。 “那行吧,我只说一点,不要让他们犯到我眼皮子底下来。” 孟青兰的手段,李响见识过的,褚培志现在还在西南山沟子里头帮山民鉴别毒物,教他们如何提高淬毒效率呢! 第163章 之前来哭诉过山里辛苦,孟青兰把他下沉到制药车间,险些被毒气吞了,之后又放到山里,才回过味儿来,他是被套牢了。 尤其是打听到孟青兰是如何妹控,宠妹狂魔,心中的悔恨只有他自己消化。 李响揉了揉孟青兰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提着一个破蛇皮袋,里面装了点工具,就出门了。 孟青兰的工作也开始忙碌起来。 药厂的工作开展起来格外艰难,究其原因,不是原料难得,也不是研发进展慢,是难以大规模生产。 生产药品的自动化机器没有,分拣包装机器没有,发酵机器没有,自动研磨蒸馏机器,没有。 孟青兰要从国外引进,国外药厂也不傻。 你买我们的机器做什么?齁老贵,生产还麻烦,不如直接买我们的成品药! 可是国家一定要把制药和定价权握在自己手里,进口药老百姓可以买,但是不能没得选。 孟青兰去年就开始琢磨别的路子。 做生不如做熟,她相中的就是瑞派制药的生产线,瑞派一口拒绝。 当年双方博弈,孟青兰卖了瑞派七个骨干,孟青兰的爹妈也被瑞派卖了。 现在寻求合作,掌握主动权的瑞派嘚瑟的不行。 孟青兰研究瑞派,研究了好几年,除了生产药物,控股子公司还生产药妆。 什么蛇毒面膜,酵素药丸,高分子蛋白肽饮品…… 好比一个人掌握了一种实用的绳结方式,他不仅会在重要工作中用到这种方式,也会在私下无意识的使用这项技术。 孟青兰就是瞄准了周边,先买来成品分析,生产线的确跟制药线有异曲同工之处,孟青兰就在药厂下设化妆品公司。 化妆品公司负责人实实在在有真本事,用了五个月的时间,从瑞派控股的药妆企业,买了五条生产线。 现在这些生产线已经到位,就连北方药厂的技术人员领导都坐不住,动身前往考察。 还有北工企业机械方面专家跟着南下。 机器在专家们手里成了眼珠子,小心翼翼的拆分重组,北方机械厂负责人面对年纪轻轻的孟青兰,满心佩服。 “小孟啊,你这一手,让我们国家的机械制造业进步五年不止。” 孟青兰抿唇笑。 “都是国家对行业不计成本的大力扶持,我只管找到东西来生产我们厂里研发的药,其他的,都是各行业负责人的事情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一点不假,我们咋就没想到呢!” 孟青兰指着墙角的一堆,化妆品公司负责人顺道在国外买的玩具。 “这些老秦从国外给我儿子女儿带的玩具,我觉得可以研究研究。” 这些玩具里,有枪有船有各种武器,还有一艘玩具航母,一看就是男孩子喜欢的。 老秦也是个妙人,在全球好物渐渐走向中国造的当下,不知道跑了多少冤枉路,买到了这些美造玩具。 当天下午这些东西就被人带走了。 解决药厂生产线问题,孟青兰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在家见着应该出国留学的孟二。 “你怎么回来了?” 孟二怀里抱着龙凤胎里的姐姐。 “你跟姐夫就这么忙?只给我寄了两张照片,之后再没我姨侄儿消息。” 姐姐正一脸深沉,盯着第一次见面的小姨看。 孟又兰稀罕的不行,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姐姐的脸蛋。 孟青兰接过阿姨手里哇哇叫的儿子。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问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是读书呢么?” 孟又兰垂下眼眸看弟弟。 “他们当地土著的节日,学校放假,刚好我最近学业不算紧,就回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走?” “能在家待三天。” 孟青兰撩起衣服哺乳,姐姐看见弟弟动嘴,奶瘾瞬间发作,没工夫研究小姨,拼命挣扎要去妈妈怀里。 孟二只得抱着姐姐送过去喝奶。 孟青兰感受这痛并快乐着的折磨。 “嘶!” 紧接着就一巴掌拍在弟弟屁股上,顺势把他口鼻都往身上捂。 弟弟鼻子不透气,屁股又疼,赶紧松开嘴,闭着眼睛张嘴嚎。 “怎么了这是?” “臭小子要长牙齿了,喝奶的时候还咬我!” 孟二心疼姐姐,侄儿瞬间不香了。 弟弟也人精,干嚎两声,见没人搭理他,又抱着粮袋大口大口喝奶,一点没往心里去。 “那要咋整?” “也七个多月了,能吃辅食,得给他们断奶了,等这次疫苗打完,再观察两天不生病,就给他们断奶。” 孟二心疼姐姐。 “姐夫呢?” “过完年回了一趟老家,这回来又跑出去接项目了。” 孟二听说老家,眼神恍惚了一下。 “老家——二婶还好吗?” 老家给姐妹俩的记忆并不美好,可是离开多年,还真有些想念。 不想念人,只想念老家的老房子,门口那棵歪脖子杏子树,这个季节应该又是杏花热热闹闹开满枝头的时候了。 每年这时候都以为今年的秋天一定能收获好吃的杏子,但是每年都失望。 杏子又小又酸,不等长大就被鸟霍霍了,偶尔有一两个看着不错的,一口咬下去,半个都是虫子钻过的痕迹。 第164章 不好说怀念老家,只能打听打听二婶子的情况。 第139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6 “挺好的,孟军念大学了,如兰不肯读书,早早嫁人了,家里大棚现在改种蘑菇,见到李响,还惦记着帮孙启政还钱呢!” 孙启政出国读书的时候,孟青兰没少给拿钱。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孟二这次回来有点怪怪的,话不多,总发呆走神,也不出门,在家撸狗逗娃,到时间又收拾行李走了。 连褚培志被孟青兰收拾了的消息,都引不起她的兴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要走的路,只要没有被人欺负,就随他们自己去。 龙飞也被李响带着在工地上讨生活呢! 等他立起来,差不多也该把孟石坚两口子赎回来了。 孟青兰无所谓父母,孟龙飞心里还惦记,不能真让人死在外面,以后姐弟反目成仇,她走了,孟龙飞长大了,这股怒火发向谁? 看看怀里的小豆丁,这还用说么! 李响搞定了西北的基建工程,行色匆匆的往家赶。 他已经两个月没见过老婆孩子,小娃儿两岁之前长得超快,三五天不见就换了模样,他都无数个三五天没见孩子了。 因为孟青兰的督促,李响不计成本,把手里的各个工种优秀工人送去进修学习,这会儿还没有正规的技工注册证书,经验全凭估算,李响就花钱在国企挂靠,通过级别考核评定,多少级钳工电工焊工等等。 费这些功夫,被同行笑话时候的郁闷,全部在这次投标中一次性扬眉吐气。 官方也渴望正规,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摸索。 “媳妇儿,想我了没?” “你姑娘儿子倒是挺想你,我哪有那闲工夫!” 李响期期艾艾的上前。 “两个小家伙都睡了,现在轮到咱睡了!你摸摸,看他想不想你……” “叨叨叨叨,你咋这么碎嘴,唔……” 孟青兰低声嗔怪全部被堵了回去。 随着官方慢慢收拢命脉产业,放开其他各行业,孟青兰顺应潮流,把手中的股份慢慢兑现,抓小放大,只担任职务,把更重要的决策权交出去。 二兰子学成归来,有各位药研发专家背书,在药厂担任要职,也没人敢欺负。 等两个孩子大一点,孟青兰把孟石坚所在地透露给孟龙飞。 这时候孟龙飞也结婚了,在工地算是技术岗,收入不错,邹城有房子有家小,越来越稳重踏实。 知道父母的消息,孟龙飞跟两位姐姐一起凑钱把人赎回来。 孟石坚两口子年纪大了,在矿上也干不动,两人两万美刀就弄回来了。 孟青兰还有一丁点担忧。 “眼瞅他们就要回来了,你还不结婚?就不怕他们对你的婚事指指点点?” 孟二虽然已经独立,在孟青兰眼里还是需要她经常盯着的小女孩,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二丫头不要再对那俩不靠谱的爹妈有期待。 省的惯的两口子不知天高地厚,又开始上蹿下跳给她添堵,还得孟青兰腾出功夫收拾他们。 孟二摇头。 “没遇到合适的。” 孟青兰不着痕迹的打量孟二。 “你每月都要去外地玩,是去哪里了?” 孟二别了别耳边的碎发,挡着脸上的不自然。 “工作压力太大了,出去散散心。” “说起来,我记得千禧年,孙启政还去了一趟国外,你见着没?” 孟二‘哐当’一声打破手里的咖啡杯。 “大,大姐,我,我……” 孟青兰歪着脑袋,等孟二的辩解。 孟又兰在大姐面前,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她可以对任何人隐瞒,撒谎,但是在大姐面前,她还是那个被大姐从村边大塘叫回家,从此相依为命的小女孩。 “你两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有什么打算吗?” 孟二垂眸半晌,颓丧的捂住脸。 孟青兰叹息一声,上前将人揽入怀里,轻拍安抚。 孟二这几年被不断撕扯的内心仿佛终于找到片刻安宁,伏在姐姐怀里,仿佛母亲的怀抱,眼泪无声涌出,压力跟着释放。 她只是个没有多大理想抱负的小丫头,接触最大的职务也就是盖房子,因为在女性书籍里读过林先生,知道有个行业叫建筑学,就蜜汁喜爱,把建筑当做未来追求。 她想着能读书就不错了,不敢奢想未来,后来有姐姐的支持,她又觉得可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个不错的家庭。 能走出村子,已经是最高期盼,她从未想过踏出国门,连英语都带着浓浓的乡音。 可是她一步步,被推着走到异国他乡,原来英语有那么多口音,不止英式美式,还有印式,泰式,墨西哥式…… 艰难求学就算了,生活不适应也能克服,最难的是她被歧视被孤立,没有朋友。 困难总要自己去解决,对身怀六甲的姐姐只能报喜不报忧,在一次经历当街被抢之后,孙启政的到来就是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是出于依赖,还是感激,或者是潜意识里的眷恋,她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全身心放松,喝了点酒,就有了那种关系。 清醒过来,她吓的当天就买机票回家,看姐姐和龙凤胎。 孙启政也因为她的逃避,黯然回国继续上班。 第165章 那两年,生活仿佛进入一个怪圈,两人都不敢说,又都不舍得放手。 隔一段时间,就默契的约会一次。 异国恋的时候,还觉得可以逃避,等回到国内工作,每天都能见到亲人,她心中的惶恐不安越来越重。 两人都不敢提公开,也不敢提以后,却都死死抓住对方,不肯放手,谁都插不进去。 叫了二十多年的五舅舅,孟又兰没法想象,家里人,孙二英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什么反应,但是村里议论二十年,肯定跑不了。 孟青兰见她平静下来,好笑的问: “你不会想要始乱终弃吧?还是孙启政没有打算对你负责?” “我没有,我们都没有。” 孟又兰不忍孙启政被不好的猜测,赶紧辩解,觉得辩解的不清楚,又认真解释了一遍。 “我们都很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双方家里人。” 孟青兰笑容淡淡。 第140章 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7 “你的家里人只有我,我对你的感情生活持尊重态度,只要你觉得开心快乐,跟谁在一起,我都乐意支持,当然了,谁要是敢伤害你的感情,我自问手段还行,可以让对方悔不当初。” 孟二一脸感动,往大姐怀里蹭了蹭。 “大姐!” 孟青兰抚摸她的头发。 “不过孙启政要是没有担当,可就不行了,生理构造注定了恋爱长跑女人吃亏,我是不建议女孩儿玩恋爱长跑,尤其是婚前同居式长跑,通常三年结不了婚,以后注定要分开,你有什么打算没?” 孟二没主意了。 “我不知道。” 孙启政提过结婚,但是她没接话,两人聚少离多,每次都匆匆忙忙,除了吃就是睡,根本不敢触碰别的话题。 孟青兰挑眉。 “既然理还乱,那就一刀切吧!” 孟二不解的看着大姐,她不忍心伤害这段感情。 其实认真思索起来,她是喜欢孙启政的,喜欢还不够,是深爱。 除了孙启政,任何男人的触碰和亲密,都让她心生反感,自己的感情,自己最清楚。 这么多年,虽然看似她强悍泼辣,孙启政文雅书生气,但是在成长的道路上,学业生涯中,孙启政一直都是引路人,扶持者姿态,让她无比安稳和依赖。 仿佛一个在外孤独行走的人,只要想到身后有个人,有盏灯,有个家,永远会无条件为自己敞开怀抱,就可以永不言败。 孟青兰看出她的意思。 “你们两个就是因为离的太近,才看不清内心,分开一段时间,钟教授有个研发项目,要封闭十六个月差不多,你去参加,这件事要先签订保密协议,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去洗把脸,手机上交,下午就去。” 孟二自己是不可能这么果断的,尤其对待她最渴望的感情,只有大姐推一把,她才赶鸭子上架,跟当初出国留学似的,硬着头皮上。 闭关一周,孙启政联系不上孟二整整一周,已经坐立不安,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都是没什么经验,全凭感觉的情感小白,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能落落大方的打电话给孟青兰,询问孟二近况,自从两人迈出那一步,孙启政心虚的连电话都不敢给孟青兰打了。 这回实在忍不住。 “青兰,你知道又兰干什么去了吗?我怎么打她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她啊!” 孟青兰笑眯眯的在电话里当个划银河的西王母。 “是我没收了她的手机,她谈了个男朋友,遮遮掩掩不让我知道,也不提结婚,我怀疑她要么给人当小三,要么玩什么蕾丝边,反正不跟我说就是不行。 眼瞅快三十了,再拖几年都绝经不能生孩子了,与其到时候被人一脚揣了,不如现在我来当这个恶人,把这段感情掐断。” 孙启政在电话那端脑袋嗡嗡响。 “这,是不是再问问她,她就愿意说了?” 孟青兰眯着眼睛。 “没必要,不愿意就打一顿,打一顿不行,就打两顿。 我家孟二又不是拿不出手,等过段时间,给她多介绍几个优质男人,喜欢哪个定哪个……” “不行!” 孙启政慌了。 “这有什么的?再深的感情也干不过时间,想要快速忘记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开启新生活,她的老师教授师父们手里好学生多的是,高矮胖瘦闹腾内向的,总有一款适合她! 再跟我烦,我把她腿打断……” “青兰,你,你不要逼她,不要打她,你先等等,我下午就飞到邹城,你千万稳住,先不要动。” 当晚孙启政就跑到邹城,硬着头皮,走到孟青兰面前,二话不说,先‘噗通’跪地。 “五舅舅,这是干嘛?” 孟青兰似笑非笑,她这些年从没这么称呼孙启政,猛然喊一声,孙启政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青兰,我,我,我来求亲!” 孟青兰让阿姨给她搬了把椅子,稳如泰山似的坐在孙启政面前。 “求亲?求谁?为谁?” 孙启政脸涨的通红,不敢看孟青兰,又心急如焚,不能逃避,硬着头皮。 “青兰,我喜欢又兰,我爱她,想娶她,求你答应。” 孟青兰一脚踢在孙启政肩膀上,把人踹倒在地,孙启政捂着肩头强忍着疼,翻身爬起来继续跪下。 第166章 孟青兰怒不可遏。 “孙启政,我家孟二性子单纯,为人直爽,不会拐弯,她当你是舅舅,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引诱无知少女就算了,你还不负责任?” “我要负责的,我这辈子没有打算跟又兰分开,我知道,情不自禁是我错,可是我只想跟她在一起,谁都不行,只要又兰。” “她可叫你一声舅舅!” 孙启政颤抖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脱罪,是他心思不纯,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起了龌龊心思,是他趁着酒意…… “我不要当她舅舅,我们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喜欢她,青兰,你有气冲我发,不要责怪她,是我勾引她在先,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孟青兰不是那等棒打鸳鸯的人,可是孙启政的做法实在让她瞧不上。 或许男孩儿成为男人之前都是这样,天真单纯,逃避困难是动物本能,跟当初的李响一样。 他只是顺应本能,真的听说又兰被责难,他还是迎难而上,跪在这了。 孟青兰做这么多,不过是逼孙启政一把,要他一个态度。 如果他支支吾吾不敢来,那孟青兰宁可弄死孙启政,让自家龙凤胎给又兰养老送终,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现在看,这厮还过得去,且再考验考验。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当错误都在你这,现在事已至此,你准备如何?我绝对不可能让我妹妹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已经年迈,他们催你结婚你要怎么办?过年回去先斩后奏给你相亲你要怎么办? 一旦被他们发现你跟又兰的关系,他们绝对不会认为是你的错,必然怪我妹妹勾引你,等到他们当街厮打又兰,你当我妹妹是什么?” 第141章 (完结)九零年代红尘滚滚48 孙启政这几年已经被催婚无数次,公司领导,工会主任也关心他的个人情况,公司联谊会,还有人给他介绍。 孟青兰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跟着火上浇油。 “还有我妹妹,名校毕业,留学归来的高端人才,长得浓艳,身家也有,你有没有想过身边人会给她介绍对象,让她相亲?” 这是一针强心剂,孙启政不能容忍。 男人刚刚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占有欲强烈,自己可以跟别的异性说几句话,觉得光明正大,清清白白,但是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被人惦记,这是亘古不变的双标。 “青兰,我会说服我父母,家里那边我会搞定的,你不要为难又兰,最多一个月,我回来娶又兰。” “一个月,你要是不来兑现承诺,我就算打断又兰的腿,也会安排她嫁人。” 孟青兰抬起下巴,也没有留客的意思。 孙启政咬了咬唇,爬起来,往屋子里看了看。 “青兰,我来都来了,能不能见一见又兰?” “不可能!滚。” 孟青兰才不给他面子,要说的都说完了,不留情面的把人赶了出去。 孙启政回家就说自己要结婚,对象是大老板家的,不能带回来,得在城里结婚。 孙启政本来就是老来得子,跟最小的姐姐都差了二十多岁,父母已经七十多岁,能给与他的帮扶实在不多。 他虽然在大城市,但是工资有数,住房是不愁,可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能娶个城里姑娘,是村民眼中标准的凤凰男。 孙.凤凰男.启政,就这么当了一回软饭男。 说服父母也没用,还得煎熬着等孟又兰出关。 孟二心思单纯,投入工作就专心工作,每天吃住都在研究所,工作将近十六个小时了,回到住处什么都不想,累的倒头就睡,出关之后,才惊觉自己很久没想孙启政。 爱情有尽头,事业没有。 孙启政抱着鲜花拿着戒指求婚的时候,把孟二的导师师父姐姐侄儿侄女们,都带到现场作为亲友团助阵。 在亲友的见证下,落落大方的戴上孙启政送的戒指。 孙启政内部调动到舒城,就在邹城隔壁,离原本就在城市边缘的药厂不远,分配的住房都装修好了。 孟青兰在妹妹结婚前夕,拿出一摞房本。 “这是南山公园旁边的写字楼,早就买下来了,就是准备给你当嫁妆的,以后每年租金就是你的小金库,自己留着花。 这是你姐夫给你买的车,以后上下班也方便。另外等你生了孩子,我给孩子的礼物是药厂的股份……” 现在药厂内部结构还没有稳定下来,给股份不是明智之举,等又兰的孩子也出生,预估药厂的规模会更大,投放市场的产品也会更多,收益稳定了,内部结构也会安稳下来。 穷则思变,富裕的时候就得无为而治,等到财源滚滚来的时候,自然没有不长眼的敢冒着得罪大家的风险,折腾上层架构。 孟又兰知道,药厂还存在很多问题,是管理层的问题,大姐心里有杆秤,左右权衡,走的小心翼翼,非常不容易。 “大姐,你的东西留给龙凤胎就好了。” 龙凤胎抱着小姨的大腿,已经定下来,两小只是明天的花童。 “我给你你就拿着,两小只长大还要好些年,到那时你给他们东西,我也不拦着你。” 又兰一想也是,大姐给的嫁妆拒绝不了,等孩子们大了,她再给孩子们,大姐也没理由拒绝。 第167章 “多谢大姐。” 孟二成婚,孟龙飞居然也给添妆了。 孟龙飞的媳妇是邹城本地人,家里虽然还有两个哥哥,做不到家产平分,不过是拆二代,不缺钱,非常明智的跟大姐二姐打理好关系,对龙凤胎很大方,给二姐添妆也不含糊,甩手就是六万六。 其实孟青兰对弟弟家孩子也不错,花钱买东西,从不吝啬,弟媳妇好,姐弟之间会更亲近。 最重要的是弟媳妇把孟石坚两口子拿捏死死的,不然这大喜的日子,指不定还要跳出来添堵。 孟青兰还要叮嘱几句,想想又把话吞下去了。 孟二跟孙启政少年情谊,历经煎熬才走到一起,现在正是浓烈的时候,说太多,只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以后过日子,时间还长,再浓的感情,都要归于平淡,到那时,维系这段关系的就是责任和亲缘,现在就把彼此的责任推卸清楚,将来没得维系了,受委屈的是女方和孩子。 送妹妹出嫁,她的任务也是完成了大半,剩下的时间就是搞搞事业,养养孩子了。 赶回来参加小姨子婚礼的李响,回家抱着孟青兰。 “媳妇儿,咱们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出去旅旅游?” “去哪里?” 李响这几年的工作重心都在西部,身边人的家属都去探亲过,只有自家媳妇,要负责一个大厂运营,从没去过,搞的他身边扑上来的莺莺燕燕不断,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放逐了还是出去工作的了。 “去我工作的地方啊,大西北的辽阔你肯定没见过,带孩子去见识见识也好啊!” 孟青兰蹭了蹭男人的腿,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开口。 “我还有工作呢,西北除了飞沙走石山水泥巴,还有啥?” 李响动手解眼前人的衣服。 “还有我呀,我高低也是一家公司老总,每天千千万万的现金流水从手上过,多少人眼馋,把我当块肥肉,你就不担心我啊!” 这个年代正是外来文化重击本土,灯红酒绿,青年人狂欢的时代,李响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只要他拍板,项目上的建材人工机械用哪家,哪家就能发财。 只要李响愿意,每天都能有人请他天上人间销金窟里醉生梦死。 大山子去年经不住诱惑,在外头养了一个,被媳妇儿找上门,李响给大山子放了半年假,让他回家吃自己去了。 其实大山子肖想孟二多年,一直到孟二出国留学,他就知道两人学识悬殊越来越大,再也没可能在一起,这才回家相亲结了婚生了娃。 不是李响不帮兄弟,小姨子在自家媳妇儿眼里,地位不比亲生女儿低,他才不去触霉头,大山子虽好,但是还不够好。 孟青兰没有说话。 李响也不需要他说话。 存了好几个月的粮,该交了。 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有孟二和孙启政这样的学霸小姨和姨夫,学业上的事情不用孟青兰操心。 加上父母的耳濡目染,两个孩子性格都很坚毅,认准目标,轻易不会动摇。 等孩子们参加工作,孟青兰慢慢放开手上的工作和股权,李响终于如愿以偿,在外干工程,有媳妇儿探亲了。 工程所在地要是生活方便,孟青兰还会搬过去生活几年。 工程周期一般都比较长,起码三五七年,孟青兰因此,换过很多城市生活,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 等孩子们都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只逢年过节才跟父母团聚一下。 二兰子也儿孙满堂,跟孙启政满世界跑,目之所及的亲人都白发苍苍,孟青兰觉得差不多了,找个合适的时候,摔一跤,脱离世界。 第142章 饮食男女日常01 回到自己的老巢,孟婆子百无聊赖,一个瞌睡就是二百年过去,前几世区区几十年的日子仿佛过眼云烟,在漫长的时光河流中飞流击石溅起的小水滴一般,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她的防护壳已经很厚实,星石击打,引力绞杀,都不能损伤分毫。 因为寂寞,她还是选一段时光投入进去。 这次选的人不太合心意,也是孟婆子有了功德,才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李长若是一个慕强女孩儿,其实她自己长得非常不错,面若春水,眉眼淡若梨花,巴掌大的小脸,尖下巴,一张标准的清纯初恋脸,但是她生错了家庭。 长若的奶奶就极度讨厌这种长相,常年称呼这种脸型为狐狸精,寡妇脸,没福气。 长若哭,就是在装模作样给人看,笑,就是在勾引别人注意,哪怕走路的时候,屁股跟着动作扭动,也要挨踢,骂的更难听。 虽然她的父母没有亏待过她,可是父母早年工作忙碌,她跟奶奶留守在家,童年的阴云,伴随她几十年。 她不敢多跟别的男人说一句话,异性被她吸引,她就诚惶诚恐,觉得是自己勾引对方。 这就形成一种怪相,她可以爱别人,但是受不了别人回头对她好。 有时候她看见别人的老公男友,她还会下意识的想,可不可以勾引,要不要做点合乎身份的事情,随后又为这种想法感觉到羞耻。 不得不说,幼年的心理暗示是可怕的,也是成功的。 这也为她婚姻不幸埋下阴影。 她因为长相自卑,只有卖力读书,考上医科大。 上学之后追她的人很多,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缺点,但是已经很难改。 第168章 性格让她无法接受别的男人对她好,到了结婚的年纪,她主动追求了同一个单位一起规培一起上岗的师兄。 师兄刘白,和初恋女友难逃毕业就分手的厄运,给李长若留下的印象就是清冷矜持,话少内向,喜怒不形于色。 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李长若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可惜清冷系只可远观,一起过日子就很痛苦。 她先动了心,注定要受委屈。 谪仙是大家的,可远观可仰视可跪拜,李长若非要把人拉进被窝,这就像抱着一块冰块,试图焐热人家,最后结果只有自己长冻疮,同样难耐,无法示人。 要是刘白对所有人都这样,倒也还能熬,可是他本性并非如此。 在医院对着病人他温柔又不厌其烦,尤其是一次见到前女友,那温柔的语调,溺死人的眼神,让李长若不甘心到快要发疯。 她把自己弄成一头困兽,在崩溃的边缘无数次挣扎,最后居然阴差阳错,出轨邻居,一个搞金融的单身汉。 她鬼使神差的做出这种事,居然感觉心中悬空多年的石头落地——奶奶给她安的名头,终于落实了。 她的确是个狐狸精,不安分,惯会勾引人,奶奶说过,这是她骨子里天生带着的基因,基因怎么能对抗呢?不怪她。 出轨就算了,不巧发现怀孕,连她自己也闹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在这时,刘白要去进修,进修的名单上还有他的初恋女友,李长若痛苦的提出离婚。 刘白依旧清冷矜持,仿佛惯着一个作天作地的小孩,点头答应。 答应的太痛快,也成了李长若的痛苦来源之一。 她在离婚当天,历数刘白在婚姻里的冷漠,冷暴力,对家庭对妻子的忽视,耐心连一个病人都不如。 说到激动的地方,李长若不甘心的扑上去,想要撕碎刘白冷漠的仿佛焊在脸上的表情,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折腾流产了。 可笑的是,李长若用自己的悲剧,唤醒刘白,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女人是男人的学校。 刘白在这段短暂的婚姻里吸取教训,很快再婚,再婚对象是他带的实习生,都是一个单位的,很快开启甜蜜生活。 李长若作为旁观者,生不如死。 她用自己的青春和所有的热情,把刘白培养的体贴细心,成全了下一任小年轻。 李长若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最后无法工作,黯然离开职场,很快因为误服药物抢救不及时身亡。 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小的时候为了给孩子好的生活,拼命工作,孩子在父母眼里,优秀又省心,没想到女儿的命运如此坎坷。 孟婆子接管李长若的人生时,都忍不住感叹。 这对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忽视孩子的成长和教育,孩子死了之后,又悲痛欲绝,为孩子做慈善,捐款给基金会,把所有财产都捐出去建希望小学,为孩子积德。 这也是大多数家庭,养育孩子常犯的错误吧! 李长若离婚后无数次想,要是她能再坚持坚持,不作死,不出轨,是不是就会收获一个想要的好老公,孩子也能保住,最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想试试。 第143章 饮食男女日常02 恰好被孟婆捕捉到灵魂,身上的功德都是父母给她积攒的,不费力得来的自然不会珍惜。 不过孟女士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缺那点功德,也不想按照李长若的想法来。 李长若沉浸在自己的不幸里,却没看见她的父母因为她的死,一夜白头,之后几乎倾尽所有乃至三生的福祉,只为给女儿求得一丝虚无缥缈的幸福。 所以李长若身上才会有那么浓厚的功德,才有幸被孟婆捕捉到。 诚然她的结局有童年不幸的影子,她父母也付出了相应代价,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劳心劳力从未得到一丝回报,甚至没有得到过一点点感恩和回眸。 但是她的父母也为她倾尽所有了。 谁对谁错说不清楚,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样的父母心,不是可敬,也不是可爱,是可怜。 他们一意孤行一味付出,并不会换来一丁点感激,甚至落得一身埋怨,他们依然无怨无悔,所以说父母心可怜。 不过有因必有果,李长若得来这些功德,还是得回报父母一二,不然欠下的总要还的,不在这一世,就是未来,孟婆子决定这一世帮她了结这份因果,对她父母好一点就是。 下班回到家,孟女士,现在是李长若,叫的家政阿姨刚好做完饭,打扫好厨房,带着垃圾准备离开。 桌上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是色香味俱全,李长若痛快的结账,并且跟阿姨承诺,如果这次饭菜合口味,以后会长期雇佣阿姨来做饭。 放下包,甩了鞋子,洗手吃饭。 隔壁那个金融男又跑来敲门,借口是认为她在加班,但是家里有灯亮着,还以为遭贼了,正准备敲门看看。 “在吃饭?” 那男人长得不错,不说职业,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健身房教练呢! “嗯,在吃饭。” 这是个封闭性回答,没有展开话题,就是没有要交谈的打算。 “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男人想进来,等着李长若邀请他进来一起吃,不过李长若什么都不说,眼神也没有了以前拉丝的模样,情场老手马上就明白,这段时间的暧昧算是暂告一段落了,依依不舍的退出去了。 第169章 人刚走,李长若就痛快关门,那人只怕还得回头瞧瞧呢! 别人的心思与她无关,每天上班累的要死,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她没有心思买菜回家洗切烧,更没工夫讨好装逼的丈夫。 洗洗躺下,玩了会儿手机就睡了,她睡下过两小时,男人才回来。 在单位坐诊巡房开会,好不容易到家,刘白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家里今天跟往常似乎有些不同,但是他从没往心里去,没有多想,就去洗澡,换一身衣服,躺在按摩椅里。 放松了一会儿,他才回过味儿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肚子有点饿了,但是没有准备好的晚餐,妻子今天应该比他早下班,却没有围着他转。 以前总让他洗完澡把浴袍换下来,今天他已经穿着浴袍按摩十五分钟了,还没有给他拿衣服,更别提收拾浴室,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卧室,意外发现李长若今天居然早早就睡了。 垂下眼眸,刘白关上卧室门,自己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一碗速食粉丝,泡上一桶勉强裹腹,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垃圾食品,调料味太重,油太大,关键是身上一股味儿,又要重新洗澡洗头。 进卫生间,里面不是往日那般清爽,地上都是水,镜子上水蒸气还没干,地漏还有碎头发,换下来的衣服凌乱的堆在脏衣篮里,看着他都不想要了。 原来是他刚才洗完澡没有及时打开窗户通风,也没有打开新风系统换气。 洗了个闹心的澡,刚才穿过的浴袍肯定不能穿了,可是卫生间没有别的浴袍。 裹了个毛巾出来,赶紧进房间翻衣柜,难得洗完澡立刻换衣服。 做完这些,刘白对妻子的不满已经升到顶峰。 气鼓鼓的去了客房睡觉,早上起来桌上居然也没有早饭。 他喜欢清淡饮食,肠胃都被李长若养刁钻了。 早餐喜欢低卡三明治,日式饭团,一口一个那种,最好是掺点杂粮的,搭配水果或者蔬菜沙拉,中午在医院食堂吃,味道还可以,晚上无论多忙,李长若都会给他炒几个爽口小菜。 总之,结婚两年,就没在外面吃过饭。 啃了两片全麦面包,刘白去便利店买了个水煮蛋,又匆匆去上班。 两人收入都不错,虽然在一个单位,但是排班不同,就算早上一起出门,也各开各的车。 李长若睡到自然醒,昨晚的阿姨不错,这不今早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食材上门做早餐了。 今天她是大夜班,白天有空,吃饱喝足,去商场买买买,又去一趟美容院做个美美的热玛吉,下午在健身房跟着瑜伽老师把身体扭成麻花,总之把享受生活展示的淋漓尽致。 晚上刘白下班她上班,回到家才发现依旧没有晚餐,昨天的浴室没收拾干净,地漏上头发没清理,换下来的衣服倒是洗了也烘干了,但是没有拿出来熨烫整齐,这让他怎么穿? 一会儿洗完澡,浴袍都没得换! 李长若接连上了两个夜班,回家倒头就睡。 一直到第五天,刘白才终于在回家的时候碰上正在吃水果的妻子。 这几天忙着适应上班节奏,李长若都忘了自己还有个老公。 放下吃水果的叉子,李长若擦擦嘴,头也不抬。 “刘白,我们离婚吧!” 刘白凝眸看过去。 “你是认真的?” 李长若点头。 “是,理由也很简单,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 你要是同意,我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律师起诉。 结婚需要两个人点头,离婚只要一方提出,另一方就没得选择。” 刘白抿唇。 按照他对李长若一贯态度,他应该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的。 第144章 饮食男女日常03 毕竟这段婚姻里,来的轻易,经营的也省心,或者换个说法,他从未想过要用心对待这段婚姻。 只因他在李长若面前莫名的傲气。 “是因为隔壁那个男人?” 李长若挑眉,诧异的看过去。 “这么惊讶,被我说中了?” 刘白冷漠的脱掉外套,挂在门口,换下鞋子摆整齐。 李长若摇头。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留意我的交际情况。” 刘白闭嘴。 他这几天生闷气,的确干了点跟身份不符的事情,比如跑去物业查监控,看看李长若这几天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李长若居然跟隔壁邻居可追溯的来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要说你跟隔壁那男人是清白的!” 清白的邻居不会互赠水果和饭菜,也不会临别的时候拍拍肩膀,依依不舍。 一个人的温度是无法掩饰的,尤其是男女单独相处的时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李长若把吃光了的果盘收起来。 “我还真是清白的,你要是怀疑,就由你举证,离婚这件事,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各自的父母各自去解释,婚前财产各管各的,婚后财产平分,你要房子,就补钱给我,要是房子给我,我就补钱给你。 两天之后我轮休,我们去民政局,要是你不同意,两天之后我去法院起诉,离婚协议书在你房间床头柜上。” 第170章 这几天刘白都住客房,现在客房成了他房间。 两人都是独生子,家境又不差,算是门当户对。 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各自买了车,结婚的时候两家都给了点支持,一起全款买下这套房子。 李长若三言两语表达清楚了,就去刷牙,然后回屋睡觉。 刘白这三十年来,走的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打击,前女友分手算一个,所以一直意难平,现在又多了一个被离婚。 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去查家里走廊的监控已经是突破底线的事情,他不愿意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离婚过程很顺利,刘白也很大方,房子不要了,没有妻子,这套房子对他来说太大,没人打理,他也嫌太麻烦。 李长若痛快的给他补差价,让他和公婆一家都挑不出毛病。 公公还好,很少过问儿媳妇的事情,婆婆就不太高兴儿子婚姻不顺,在外面有意无意散播一点消息,话里话外都是埋怨李长若不能生。 也是,结婚两年还没孩子,感情再好的两口子,没有孩子这个润滑剂,日子可不就越过越无趣么! 李长若对此置若罔闻,倒是李长若的父母听到前亲家的亲戚这样埋汰自家女儿,格外不高兴,把李长若喊到家里吃饭。 “娟儿回来了!” 李长若的奶奶前年得了老年痴呆,已经不认得人,经常把李长若看成女儿李娟。 “若若!” 李妈程春玲把女儿的包接过来。 “若若回来了,洗手吃饭,我去把汤盛出来。” 李父穿着围裙拎着锅铲从厨房伸出个脑袋,说了句话,又钻进厨房去了。 李长若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句爸妈,就进卫生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奶奶站在卫生间门口,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摸出一块粉色的光面布料。 “娟儿啊,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粉色手帕,以后上学堂玩丢手绢,再也没人笑话你了。” 李长若把粉色帕子接过来,这不过是礼盒包装里面垫底的发光布料,吸水性极差。 不过小时候上学带手帕,李长若一直想要一块粉色手帕是真的。 老师要求孩子上学必须带个帕子,擦脸擦手还能擦鼻涕,别人都带小孩子专用的,李长若带的是奶奶款,蓝白方帕,为此被小伙伴嘲笑很长一段时间。 “好,谢谢奶奶。” 把粉色料子收下,随手揣牛仔裤屁股兜里,出去吃饭。 “来,今天有你喜欢的酒酿圆子甜汤,还有糖醋排骨,红烧鲫鱼,蒜泥菜心,白灼虾……” 老两口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开饭的时候先不提不愉快的事情,而是眼含期待的看着孩子,盼着孩子多吃点,就是忙碌半天最好的回馈。 李长若的父母爱孩子是真的,不会爱孩子也是真的。 这是很多新手父母刚上路时常态,孩子们都无法狠下心去责怪父母,尤其是父母垂老,面对他们颤巍巍的怜爱又期盼的眼神。 可是孩子们又无法跟灰暗的童年和解,长大后婚姻观,人生观,都难免受到童年阴影的影响,过得不幸福,又无从责怪他人,最后只能自己消化。 消化不动的,结局就跟原主差不多,明明抓着一副好牌,却输得一塌糊涂。 李长若很给面子,筷子直奔最喜欢的红烧鲫鱼,上面的香菜。 她很爱吃香菜,家里人都知道。 不过这回不行了,香菜刚放进碗里,蒸腾的热气直冲脑门,沾染了鱼腥味的香菜,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转头对着垃圾桶就开始呕吐。 “怎么了这是?” “你是不是烧鱼的时候放太多生姜了?” “没有啊,跟以前一样,不会是生病了吧?” 李长若来不及说话,吐完了之后胸口还哽的慌,仿佛堵着石头。 “娟儿呀,你是不是怀孕啦?我就知道我闺女不能生不出儿子来,快给女婿打电话,有了儿子,小狐狸精就不能勾走我女婿了……” 李娟怀孕的时候还坚持工作,怀相很不好,劳累过度,生下的女儿不仅孱弱,自己身子也垮了。 没良心的男人一看老婆不能生儿子,转头在外面找了一个,就是李长若类型的长相,瓜子脸,尖下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见犹怜。 李娟气的没坚持两年就撒手人寰,女儿也因为孱弱没养住,李奶奶当年险些要跟女婿一家拼命。 李源这会儿非常不高兴。 “妈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若若正难受呢!” 女儿都离婚了,怀哪门子孕啊! 李妈程春玲倒是多留了个心眼儿。 第145章 饮食男女日常04 女儿这次回来,无论是气色还是精神状态,比以往都好,按理说他们离婚也不久,指不定离婚前就怀孕了,只是孩子工作忙,加上没经验,没发现呢! “若若,你不是真的有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这次回家的缘由就不存在了,接下来就是欢欢喜喜的复婚养孩子呀! 李长若漱漱口,缓过劲儿来,听程春玲提醒,跟着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原主的记忆里,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因为心虚,压根没敢去医院确定怀了多久。 也没来得及确认,离婚当天,孩子就没了。 之后除了悔恨,就没仔细思考过,现在还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怀上了。 第171章 “不是,我生理期刚过。” 李长若不准备要这个孩子,不合适的人,就不应该有更多牵扯,真想要孩子,适合当爹的男人多了去了,干嘛非要去吃啃过的,确定不好吃的回头草? “娟儿啊,这是妈腌的酸黄瓜,你怀孕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一口。” 奶奶从厨房翻出来一瓶酸黄瓜,还专门装在碗里,放上筷子递给她。 李长若懒得纠正一个老年痴呆,接过碗筷放在桌上。 “娟儿啊,你等着,妈给你蒸茄子,你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蒸茄子加蒜酱了!” 说着又转身进厨房。 “妈妈妈,长若她不吃蒸茄子。 哎你别动锅了,煤气也不能开,好了好了,妈你去剥蒜,茄子我来蒸好不~” 最后是李源妥协的声音。 程春玲担忧的看着李长若,李长若倒是很镇定,捧着碗先喝一口酒酿甜汤,本来是想压下那股恶心,没想到平时喜欢的甜汤现在只感觉腻歪。 那股子甜味儿缠绕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生怕再吐,李长若赶紧放下糖水,用酸黄瓜搭米饭,还别说,酸黄瓜脆爽,真把胸口的憋闷压下去了。 “最近工作太忙三餐不规律,吃太多油腻的外卖,肠胃不太好。” 没怀孕,就没什么好开心的了,程春玲失去兴致,继续给孩子夹菜。 这回都是爽口清淡的食物,李长若总算顺利吃完一顿饭。 “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呢?” 饭后少不得母女谈心。 程春玲年轻的时候工作忙,对女儿除了羞于表达的疼爱,就是给生活费,强调学习重要性,要说谈心,不如说是相对无言。 李长若擦擦嘴。 “我俩都是医生,虽然住在一起,可是工作忙起来,一个星期都碰不到一次,结婚两年,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两三个月,实在看不到头。 反正我现在也还年轻,早点拨乱反正,早点开始新生活,也来得及。 木已成舟,你跟我爸就不要太操心了。” “你打小就不让我们操心,学习好,做事也稳妥,本来这件事我们知道的晚,我跟你爸也觉得你是个有成算的,没打算打扰你工作,实在是刘家那个婆娘说话太难听了。” 李长若挑眉,前任公婆跟原主保持距离,前世还真没啥存在感。 “说啥了?” “能说啥?还不是埋汰作贱我们家孩子,说是因为你不能生,才离的婚,你俩也确实结婚两年没动静,他们又不知道你们聚少离多。” 这就让人不高兴了。 李长若本来打算揭过去这一张就算了,既然刘家不识相,那就泼点脏水过去,大家同流合污,谁也别说谁黑。 反正她也懒得跟有偏见的人自证清白,没必要! “行了,我会让刘白管好他爸妈的嘴,再说了,现在啥年代了,还以为不生孩子是女人单方面问题呐?没文化真可怕。” 程春玲要是个会维护孩子的,只需要模糊概念,刘家就有口难辩了。 这一点程春玲还真领悟到了。 “你说得对,我这就找我那群广场舞老姐妹去,哼!” “好了,别跟孩子说不高兴的事情了,说点正事儿。” 程春玲得老公提醒,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情。 “这张卡里有点钱,本来是准备等你生了孩子,当做给孩子的见面礼,面上好看。 既然你暂时不生孩子,就拿去买套房子住,现在住的那套是卖掉还是租出去,跟人离婚就别跟人在钱上有牵扯,你自己心里要有个章程。”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是有,可以肯定是打算花在女儿身上的。 就是得算着花,细水长流,一次性拿出来,越过婆家,女婿自尊心强的,心里不舒服。 要是不讲道理的婆家,万一把女儿看成大户,等着后面更多,偏偏娘家后面没了,女儿日子也不好过。 反正是左右权衡,再三考量,每次都跟亲家拿出来的差不多就是了。 女婿有车,女儿也有,亲家拿钱买房,付一半首付,女方娘家赶紧拿出另一半,付了尾款。 李长若这才想起来,房款是父母给的,也应该给他们二老一点交代。 “嗯,那套房子买的时候二百万,现在涨了点,中介估价三百万。 我的意思是跟刘白平分,他把房子给了我,让我补他一百五十万,装修是他家拿钱的,不过装修本身就没多少钱,加上有折旧,他就不要了。 我正打算把那套房子卖了,把他的钱补偿给他。” “剩下的钱你也别乱花,跟这张卡里的钱一起,再买一套离单位近一点的地方住。” 李长若是独生女,拿父母的钱毫无压力,反正以后都是她的,父母年迈,将来需要花钱,出力照料,她也不会推卸。 “行,谢谢爸爸妈妈!” 女儿愿意接受父母的好意,老两口都欢喜的很。 “那他搬走了?你一个人住着安不安全?要不这段时间就到家里来住,有现成饭吃。 卖房买房有的跑,你工作忙,我跟你爸在家没事,去给你操持?” 虽然啃老不对,但是回家有灯,锅里有饭,实在太香了。 李长若觉得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独生女身份的不尊重,赶紧点头答应。 第172章 “好嘞,不过医院明天安排学习,大概要半个月,半个月过后我就搬过来。” 第146章 饮食男女日常05 这下老两口的愁云全散了,心花怒放了。 老两口年轻时候在化工厂工作,算是有毒特殊工种,可以比正常退休年龄早五年退休,这会儿还不到六十岁。 在家除了照顾一个老年痴呆,就没啥事儿了,有个孩子在跟前照顾着,热热闹闹的,就是孩子孝顺了。 “好好好,你的房间床单被褥我都给你洗干净了,这两天有太阳的时候,我再给你把床垫掀起来晒晒……” “你妈给你收拾房间,你爸给你准备好吃的。 喏,这些饭菜带回去,晚上回家就不用开火了,拿回去放冰箱,吃的时候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这一袋里头是水果,还有小点心,加班的时候饿了垫垫肚子……” “娟儿啊,这是你喜欢吃的牛轧糖,妈一直收着呢,专门等着你回来,给你吃的。” 老式牛轧糖,也不知道收在哪儿的,有点融化,看不出形状,上面还黏着布料的纤维。 告别父母,李长若回到家,全身心放松。 再上班的时候,李长若去预约了手术,就在本院,有熟人,找个好手,比去陌生的地方给人折腾的强。 医生的圈子复杂又简单,很快刘白也知道了这件事,当天下午就跑到李长若的办公室。 她身体原因,今天没有坐诊,未来一段时间也没有安排手术,就在病房值班。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长若正在写病历,对刘白的到来,不意外,又有些意外。 料想他会来,不过没想到那么快。 这人在原主面前姿态高的很,惜字如金,冷若寒冰。 “已经没有必要了。” “还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李长若抬眸冷冷看着他。 “等我手术完取出来,你可以拿胚胎去做亲子鉴定。” “为什么?难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你一点情绪都没有?” 哦豁,就学了一下他的语气说话,他就受不了了。 李长若眼含雾气,面容恬淡,恢复过去的模样。 “他来的时间不对,没有必要出生。 而且我的职业规划里,最近几年都没有计划休产假。 最后,是你妈妈在亲戚那里给我泼脏水,说我们离婚,是因为我不能生,好歹证明一下我的生育能力没问题。” 刘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调色盘似的难看。 “如果我说,你把孩子留下,我们可以复婚,你会答应吗?” 李长若迟疑片刻,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最后不知道想起什么,肩膀颓丧的垂下,无奈摇头。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行不行。” 刘白几欲抓狂。 李长若抬眸看他,眼眶微红。 “你很好,很完美,当初就是我主动追求的你,你应该还记得吧? 可是你在医院最好的肿瘤科,学术水准高,医术好,整个人闪闪发光,我在内科,不仅要上班,还要不断学习,每天都很辛苦,用三倍的精力,才能追到你的背影! 我们之间隔得太远,我觉得比异地恋还辛苦,我好累,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说着声音低下去,柔弱的身体,仿佛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太过优秀的刘白再度回到雪山之巅,无奈的叹息一声,态度依旧冰冷。 “我知道了,我父母那边,给你家造成困扰,我表示抱歉,既然你坚持,那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不过手术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吧!” 这是刘白理解的责任和担当。 “不用了,从我们离开民政局起,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房子差价我会尽快补给你,以后没有必要就不用联系了。” 再次被拒绝的刘白,脸色难看到极点。 以前李长若对他百依百顺,照料的无微不至,现在全变了。 “随便你。” 说完,刘白赌气似的,大步流星离开办公室。 李长若挑眉。 手术过后,她休息了两周,身体恢复的不错,搬回父母那里,早晚有热乎饭吃,衣服有人洗,卫生有人搞。 原主家离单位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当初搬出去,更多的缘由是因为厌烦原主奶奶。 明明毁了一个女孩儿,却因为‘她一把年纪了,她一个老年痴呆,她好歹是你奶奶,’这些不可抗拒因素,再也无法报复回去。 原主跟父母相对无言,李长若无所谓啊! 有人照顾多好啊,老两口还因为家里有孩子在,每天绞尽脑汁想着给孩子准备好吃的,精气神更好了。 当然了,李长若也不准备一直把父母当保姆,发现哪家餐厅有好吃的,就会打包菜带回家,放假休息的时候,也会给他们找个旅行团,带着奶奶一起去短途旅行。 李长若的父母终于体会到了养孩子的乐趣,对女儿还有几分怕。 李长若也是,发现父母有爱存剩菜的陋习,说几次不听,不留情面的给倒了,还大手一挥,带他们下馆子,老年痴呆当然无条件站在她的娟儿这边,鼎力支持。 总之一家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生活上无忧无虑,工作上李长若全身心投入。 第173章 原主在工作上只能算是平庸,有很多高深的地方一知半解,模模糊糊,现在从头开始,力求吃透每一个知识点。 还不忘关注医院科室的教学培训机会,学术界最新的研究成果,精益求精,争取医术更精湛。 没有李长若这所学校的经验总结,刘白觉得自己很好,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届新来的实习生里,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孩儿活泼开朗,来了没多久,就对刘白景仰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热烈的追求,差点要把刘白淹没了。 两人很快结婚,可是结婚后,刘白觉得总有哪里不对。 明明刚结婚的时候,小徒弟把他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仿佛当初跟李长若在一起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是不过坚持半个月,小徒弟就厌倦了。 家里开始凌乱,小徒弟工作正是最忙的时候,生活上一团糟,房间凌乱,浴室地漏上堵着的头发让刘白快疯了。 第147章 饮食男女日常06 他想吃减油减盐的饭菜,想要干净的衣服,清爽的浴室,没有长头发的枕头…… 鸡毛蒜皮没有重量,可是压死婚姻的往往就是一地鸡毛蒜皮。 不到半年,没有甜蜜的婚姻很快降温。 没有李长若当初的退让,房价上涨,刘白的钱不够买一套合心意的住宅,两人住在医院分的两居室旧家属院里。 小徒弟工资很低,每月不够花,还要花刘白的钱,就不提有余钱请家政了。 最后两人矛盾爆发,实习生单方面歇斯底里的指责刘白。 刘白一头雾水。 “我从未改变过,当初你认识的刘白就是现在的模样,难道当初你喜欢的,不正是这样的我吗?” 实习生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小女孩儿爱做梦,爱冰山禁欲系,多数是为了解开他冰封的领带,盼着他只为自己疯狂,只对自己特殊,只为自己融化。 可是哪有那么多霸总文玛丽苏女主! 更多的是女孩儿把自己冻死,还有苦说不出。 “难道你就不能为我做出一点点改变吗?我加夜班的时候你从不问我有没有吃饭,回家路上有没有危险,下雨天出门有没有带伞,你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刘白觉得这个妻子太过无理取闹。 “首先,医院有食堂,其次,家属楼就在医院里,保卫科一直在岗,下雨天,无论是家属楼还是医院行政科都有雨具,最后,我不是瞎子!” 不是瞎子,眼里当然能看到这个人呗!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关心,是偏爱,是爱护,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你有感情,你可以对别人笑,你只是对我没有感情,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刘白这时候无比怀念乖巧温柔的妻子,没有什么存在感,又在他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照顾人仿佛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对比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粗鲁又大声,简直像个泼妇。 “也许你还没有学会走进一段婚姻,你可以学学长若……” “我!不!是!李!长!若!” 实习生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你那个前妻,你惦记她找她复婚去啊,你跟我结什么婚,你就是个骗子,人渣……” 越说越上火,实习生抄起手边一本厚厚的临床诊断学书,重重的砸在刘白面门上,刘白疼的眼泪鼻血一起往下流。 捂着脸,疼了老半天才缓过来,刘白气的咬牙切齿,语气冰冷。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的泼妇!” “我不可理喻,我泼妇,你那个前妻好,你找她去啊!” 刘白冷笑一声。 “长若比你好一百倍一万倍,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着摔门而去。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初恋就喜欢他这一款,只是因为毕业,各奔前程,他家本来就是二线城市,当然要回到家乡医院就业,初恋要留在她们当地,谈不拢才分的手。 前妻也是,因为喜欢他,主动追求他。 两任都证明了他的优秀。 不得不说,医学工作者性格,都有些天真单纯和执拗在。 他们从小就是学霸,一路学海无涯直到工作岗位,除了学习就是临床诊断,没有那么复杂的职场倾轧,没有对客户的阿谀奉承,倒是被病人礼貌对待的多。 这造就了他们一身傲骨,或者说执拗的脾气,不会转弯的性子,只喜欢被仰视。 不过刘白单纯,实习生就是有点蠢了。 她看着刘白走了,生气又着急,拉不下脸挽回,脑瓜子一热,直接跑去找李长若。 公立三甲医院,跟儿童医院,疾控中心连在一起,其实挺大的。 不在一个科室,要是有心避开,除了职工大会,的的确确碰不到几次。 实习生只知道有李长若这个人,也远远见过几次,不过因为吃醋和不屑,从未交谈过。 就这么横冲直撞的跑到人家诊室,不得不说是真的虎。 “李长若,你能不能不要再勾引我老公?!” 李长若正在给病人看化验单,听到这话,都没看清楚来人,抬脚就踹了过去。 “你老公是谁?” “你敢打我……” 小实习生‘哎哟’一声撞在诊室门上,挣扎着站稳,张牙舞爪的要冲过来,又被坐在凳子上的病人挡住。 第174章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阿姨,有点虚弱,听见八卦,腰杆瞬间挺直了,怕被误伤,往旁边站了站,但是眼神带着钩子,仿佛两道光柱,直冲两人身上打量。 “说,你老公谁?” “你明知故问,刘白跟我在一起,还天天惦记着你,不是你勾引他是什么?” 李长若记忆里有实习生这人,只是没有具体五官,听见刘白这个名字,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小实习生。 哦豁,没有李长若的点化,歇斯底里,加上孩子保不住的冲击,刘白一点进步都没有,把前世的小娇妻也给冻伤了。 “你要搞清楚先来后到,是我跟他在婚姻存续期,你勾引他,我主动跟他离的婚,然后他才成了你老公!” “你放屁,我不是小三儿,你没有证据,在这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 李长若冷笑看着双标狗无能怒吼。 “同样的话送给你,我从不吃回头草,拿不出证据,再跟我这哔哔姑奶奶踢死你!” 说着又要抬脚,实习生吓的尖叫一声,往后躲,恰好接诊护士听见争执赶紧过来处理,外头无数等待叫号的病人伸着脑袋往里看。 “江大夫,给自己留点体面,这里是医院,不是大街上!” “赶紧走吧,李医生天天忙的吃饭功夫都没有,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不是我说,李医生要是愿意,刘医生那儿,能有你个烧火棍什么事儿?” 自家科室的小护士当然维护自家大夫,明目张胆的拉偏架,把小实习生的怒火拱的拔地而起。 小实习生真不经激,跳脚尖叫。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无理取闹,你才烧火棍,李长若,你给我等着……” 第148章 饮食男女日常07 小实习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加上身材好,平时打扮很运动风,国际范,这会儿在拉偏架的姐姐们口中,就成了烧火棍。 “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外头病人可录着呢,回头被放到网上,丢人的是你自己。” “到时候让院领导知道,连累到刘医生那,你可真回不去了!” 护士姐姐们扛得起药箱掰的了安瓶,三个姐姐一人一只手,小实习生就脚不沾地被架了出去。 随后保卫科和医管部的都来了解情况,护士姐姐们上道,根本不用李长若出面,三言两语就把实习生的无理取闹解释清楚。 再请刘白出面解释一下,更加证实了实习生的无理取闹。 最后实习生被内部通报批评,实习考核上,得到了一个留观评价。 简单地两个字,就把她的未来打上一个大大的叉号,最起码,想要留在好医院,得费一番功夫了。 刘白为此专门找李长若道歉。 “我已经决定跟江月离婚了。” 刘白面无表情,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幽幽说道。 李长若反应三秒,才明白他说的江月是那个小实习生。 她沉默,没有管别人家事的打算。 刘白仿佛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一般,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 转头看向李长若,眉眼之间有浓厚的困惑。 不过很快,他的困惑就被抛开。 不爱他的李长若,看上去真美。 虽然五官还跟以前一样淡然,显得人很柔弱,可是面容上淡淡一层荧白的光华,让她整个人散发着高雅迷人的魅力。 “长若,我们还能复婚吗?” 刘白鬼使神差,试探着说出这句话。 李长若合上内科学术书,抬眸看他。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没事就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刘白羞愤的涨红了脸,受不了李长若的目光,转头就走。 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李长若心里小人无奈摊手。 男人至死是少年,想要成熟,必然要有人教他,或者有事教他。 让他成熟的人,必然经历一番痛苦,让他成熟的事儿,肯定铭心刻骨,横竖不经一番彻骨寒,不出扑鼻梅花香。 李长若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家里电话。 “长若,你爸爸不太舒服,被医生扣下了,说要办住院。” 李长若闻言赶紧往病房跑。 原来老两口在工厂里接触有害物质多年,虽然做了防护,总归对身体有害,一直有些换季过敏症状。 这回说是荨麻疹犯了,吃药涂抹都不管用,来医院一看,直接被医生安排住下了。 李长若请皮肤科和血液科主任医师都看了,慢性病,没法治,就得慢慢调养。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慢慢稳定下来,能出院了,李长若又带他们去看看中医。 肺主皮毛,主要还是因为多年吸入,导致肺功能下降,宣于体表,眉毛干枯脱落,皮肤毛孔粗大,光泽暗淡。 皮肤失去免疫屏障,才导致过敏反复。 “最好的保养品还得是大环境,你父亲这次复发严重,诱因是换季,但是究其根本还是肺功能差,加上城市空气不好。 我看了你母亲的脉相,虽然还不严重,未来也不太乐观,最好的方法还是换个环境。” 李长若根据大夫推荐,去了内河,那边有个著名的老中医,可以帮着二老调理身体。 “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还要上班呢!” 李长若摆摆手。 “我也要休假的,自从参加工作,我的假期都攒着呢,这回用掉是一样的。” 第175章 当年结婚的时候准备去度蜜月,被否了之后,假期一直存着。 二老还要带着老年痴呆,还好老年痴呆只要娟儿在身边,说啥都听,这样看,不带着李长若出门,还真不行。 内河的老大夫已经一把年纪,精力有限,只在早上看诊两小时,之后就要休息,下午还要上山找药。 李长若预约最近的时间,还排到半个月之后。 她带着父母在内河找了一家民宿住下,这里淡季一个月租金只要六百,旺季一晚上租金可以高达六千。 不过民宿位置极好,条件不错,周边环境也好。 老两口带着老年痴呆不需要舟车劳顿,就能山水花鸟尽收眼底,今儿坐船明儿赶集,不仅精神愉悦,就连皮肤毛病都好了很多。 半个月之后看诊,老大夫跟二老交谈的时间只用了十五分钟,倒是把李长若扣下,谈了一个多小时。 “你父母的毛病除非在这长住,我给他们调理十年八年,否则去哪里都治不好。 我看,你不如给我当徒弟,我快要入土啦,这一身绝学,还没有一个可以传承的人,要是被我带到棺材里去,只怕死了也闭不上眼。” 李长若不解。 “老先生,我看您身边也有学徒,还有助手,开方拿药都不错,咋就看上我了?”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又清了清嗓子,神色颇为尴尬。 “唔,你是西医,考证方便。” 李长若:…… 也是无奈,中医考证,中国是中医的发源地,在自家地盘取得执业资格,得考西医的诊断学基础,西医内科,传染病学,还要考法规。 可劲儿让外行折腾内行,就差把中医专业的人送出去留学了! “谢您抬举!” “咳,也是你有些天赋。” 李长若扶额。 “可是我一把年纪了!” 她今年二十九,浅薄的认知里,也知道中医注重基本功,还没认字儿就开始背汤头歌,没认清蔬菜,先认识药材。 老大夫摆摆手。 “我们不是老顽固,你们在进步,我们这一派也在求传承香火,早就脱离了死记硬背那一套,先理解,再记忆,更科学!” 中医酱酒流派,并非自成一统,守旧派外。 是早些年人口流动小,各地区人民的饮食作息和自然环境不同,导致的病痛,体质,治疗方法各不相同。 干燥地区人生病要滋阴润燥,潮湿地区人生病要祛湿固阳。 千百年来,根据区域和病人体质,形成一套完整的治疗体系而已。 现在人口流动量大,各流派也会有学习交流,融会贯通。 第149章 饮食男女日常08 李长若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回到住处,陪父母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段时间。 “我感觉好多了,你假期也没多少了,我们回家吧!” “娟儿啊,这鲜花饼可好吃了,妈给你留的。” “是啊,你还有工作,休假太久,领导得对你有意见了。” 李长若查看邮箱里的邮件。 “爸妈,我已经申请援助西南医疗计划,调令刚刚下来,就在内河长赤的卫生院。” “这哪行啊!” 李源急了,二线城市的三甲医院哪能跟西南山沟沟里的乡镇卫生院比! “就是,你读了那么多年书,那么辛苦,咋也轮不到你来这地方啊!” 李长若安抚他们。 “本来国家医疗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就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国家这些年也一直在努力扶持。 无论老师还是医生,支援西部,之后的调动升迁还有评职称,都有很大帮助,你们放心,我有数。” 李源心里五味杂陈,程春玲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们两个的身体,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生活,他们在老家多好,高铁飞机商场超市的,啥都有。 “这事儿得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我已经在城里给你们买了房子,是一个带院子的小别墅,全款! 爸,我给你买了个车,去哪儿带着我妈我奶奶都方便,这里房价是真便宜。” “你不跟我们一起住吗?” 李长若摆摆手。 “平时我住在卫生院那边的宿舍,休息天到城里来,也不远,城里生活更方便一些。” 李源面露担忧。 “你工作的地方还有什么人?我得去看看。” “行,我入职的时候带你们去看看,都是医院,同事左右不过是医生护士行政部保卫科那些成员呗!” 成员的确是那些成员,医院跟医院还真不一样。 这里的医院没有城里那么高的住院楼门诊楼急诊中心,一个大院儿,一栋三层刷黄涂料的板楼,集中了内外科和住院挂水拿药的地方。 后面一排就是宿舍。 李长若安抚二老。 “等三五年,支援满一个周期,我就调动回去了!” 李源皱眉。 程春玲担忧更多的是女儿的个人问题。 明年就三十了,三五年之后,对医生这个职位来说,可能是黄金期,可是对一个女人而言,已经错过了最佳生育期。 “那你在这有优秀的小伙子自己留意啊!” 李长若被老母亲的话逗乐。 “好嘞妈,我留意。” 第176章 再依依不舍,老两口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城,在李长若买的小别墅里住下。 该说不说,这里的环境是真的舒适,气温常年二十度上下浮动不超过五度,空气湿度刚好,四季分明,景色宜人。 这么美的地方,却因为地理位置和历史原因,一直发展缓慢,缺医少药。 李长若到这里才发现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缺医少药。 这里没有大城市三步一间五步一户的药房,全靠上头调配,分量品种都是定下来的。 医生诊断很快,绞尽脑汁的是思考现在有什么药能用,还缺什么药,上哪儿找差不多的平替。 看着嗡嗡响的电脑里,库存药品清单中,都是江南很少见的,蒙药,藏药,滇药,李长若深吸一口气,还是从头研究处方签。 缺医少药的地方,老百姓也都习惯了。 小病小痛,就在村医那打一针,或者找个会摸脉的,捡两副汤药回家煎了吃。 大病也治不起,多数确诊之后不愿意治疗,直接回家,宁愿拿着治病的钱吃好喝好。 卫生院接待更多的是产妇生孩子,儿科,外伤急诊科。 李长若身兼多职,慢慢把临床医学时期各科知识都捡起来,还要完成老大夫给的课业量,定期去接受考核,未来还要去学诊脉,比上学时期还忙碌。 “李大夫,这周末下乡义诊,您有个准备。” 作为卫生院唯一的高材生,李长若虽然年纪小,但是很受人尊重。 杜大夫在这里工作三十年了,对于李长若的到来接班,异常欢喜热情,家里媳妇煮了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给她带一点。 “好嘞,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这周休息天就不回家了。” 村镇留守的老人孩子多,卫生院定期下乡集中给他们检查身体,这次轮到这个乡镇唯一的一所小学。 学校设立在一处小山上,几个村子最中心的地方,远远就能看见五星红旗随风飘扬,但是到那需要走盘旋山路一个多小时。 李长若抱着药箱,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就在她思考要不要抠嗓子把早饭吐出来的时候,终于到了。 这里有七十多个孩子,六个年级组成两个班,只有两个老师。 一个上年纪,腿脚有些残疾的络腮胡老师,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男老师,据说年轻老师兼任校长。 来的路上杜大夫都给她介绍过了,校长看见新来的李长若,只是挑了一下眉,可能比较意外,随后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个都是男人,留守儿童里面女孩儿占一多半,的确需要有个女医生隔三差五来检查检查。 孩子们衣着灰扑扑的,脸上也灰扑扑,带着一点点高原红,看着肤色很不均匀。 本来今天不用上课,不过这么多孩子都来,大概率是为了今天的体检吧! 李长若跟杜大夫一起,杜大夫听孩子们心肺,李长若检查孩子们的生长发育情况。 有三个孩子原本就有先心病,还在排队等公费医疗安排手术,现在都八九岁了。 别的孩子心跳咚咚咚,仿佛小鼓在敲,先心病孩子的心跳沙沙的,像是小孩子玩的沙锤,不仅喘息声大,嘴唇脸色还有点发紫。 李长若在这三个孩子的体检表上单独画了个红心,另外又针对营养不良的几个孩子做了标记,以后要重点补充营养。 村子里都有养鸡养鸭的习惯,鸡蛋鸭蛋都有,每家也会存一些腊肉熏货。 不过多数老人照顾孩子,不舍得是一方面,照顾不周到,孩子们食谱单一,三餐不定,是根本原因。 第150章 饮食男女日常09 有的孩子等待体检的时候,摸出口袋里的烧洋芋,还有的带了辣椒面,盐豆子,都是他们的零食。 没带的孩子就看着流口水。 李长若多看两眼,杜大夫见怪不怪。 “这些孩子都没吃早饭。” 李长若皱眉。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刚才闻到有的孩子口臭挺严重,这都是脾胃不好导致的,不吃早饭,只怕时间长了要胆结石,家长都不管吗?” 杜大夫叹气。 “他们知道学校有营养午餐,就不给孩子吃早饭,想让孩子中午多吃点。” 烧洋芋又不费什么,家里也不是吃不起,村民就是不愿意。 李长若也发现了,有些慢性病的中老年人,定期去卫生院扎针,就骑在水牛背上,慢悠悠的晃过去。 捧着个玻璃罐子,里面泡一壶浓茶,随便找个地方放牛吃喝,就能过大半天。 大片荒地不种,就算种的地方,蔬菜粮食也长得稀稀拉拉,快要被草淹没了。 肥田要肥料,化肥要去城里买,村民们都不想费那个功夫,年轻一点的走出去,就不怎么回来,留在村子里的,都是得过且过,擎等着国家救济扶持的。 上星期还有个扶贫办的女干部,想要扶持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 村民转手把上头发的猪崽子拉到集市卖了。 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什么都不缺,缺老婆,缺个家。 只要国家给他发老婆,就有人做饭有人收拾,有人养猪有人种地,还顺带给他生娃,他就不会穷了。 把扶贫干部气的要暴走。 李长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杜大夫聊天,手上也不耽误干活。 捏着一个孩子的胳膊拉过来。 第177章 “嘶~啊!” 那孩子一开始还忍着疼,后面被拉扯一下,疼的忍不住叫出声。 “怎么了?” 李长若吓一跳,赶紧松手,那孩子捂住自己胳膊。 “来,给阿姨看看!” 李长若毫不犹豫,轻手轻脚的脱了他的长袖外套。 只见胳膊上一条一条伤痕,有新有旧,一看就是被抽打的,再看胳膊奇怪的形状,分明是脱臼了。 “杜大夫来帮忙,这孩子胳膊脱臼了!” “哎呀小富,胳膊又掉下来了,都是他那杀千刀的妈……” 杜大夫手脚麻利的束缚住孩子,不顾他的挣扎,李长若已经抬起他的胳膊,捏到脱臼的地方。 孩子疼的受不了,挣扎的更厉害,哭喊声把老师和校长都招惹过来。 李长若摸到关键位置,用了个巧劲儿,就感觉到里面关节处‘咯噔’一声,关节复位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李长若给杜大夫示意,杜大夫赶紧抱着孩子安抚。 “是不是你妈妈又打你了?” 李长若在体检单上记录一笔,回头要跟乡里干部反应一下。 并不是亲生父母,就可以肆意对孩子施暴,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这孩子看着畏畏缩缩,生的矮小瘦弱,明显不是调皮捣蛋不服管教的类型。 “怎么回事,杜大夫你知道这孩子?” 杜大夫帮孩子穿好衣服。 “他妈妈有精神病,发病的时候就打孩子。” 李长若翻翻白眼。 “有病就治病,她发病的时候去打青壮年去打别人家孩子吗?专门挑自家孩子打,打成这样,还把由头都扯到生病上,不能因为是亲生的,就放任一个孩子被这样作践。” 杜大夫叹了口气,孩子的老师和校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孩子没事,就去准备午饭了。 七十多个孩子,一个上午检查不完,中午也要在学校吃,杜大夫提醒过,李长若待了饭盒。 来了这里之后,她感觉生活似乎回到三十年前,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每天铝饭盒不离手,去哪儿都得带着。 腿脚有点不好的老师过来,要把她的饭盒拿去,跟孩子们的一起放在蒸锅里蒸,帮她加热一下。 李长若看着老师走路一上一下的腿,赶紧起身。 “我自己来,您告诉我蒸饭的地方在哪里就行。” “就那间冒热气的棚子。” 李长若拐个弯,果然看见,在三间教室的后面,靠墙角搭了个棚子,里面架起两口大锅,正在热饭菜。 她把自己的饭盒放上去。 “多谢!” 校长背对着她忙碌,头也不抬。 李长若撇撇嘴,退出棚子又去忙了。 山里天黑得早,赶紧检查完,赶紧让孩子们回家去。 吃饭的时候,李长若捧着自己的饭盒,看一群孩子坐在廊檐下台阶上吃,自己饭盒里堆着腊排骨,索性待在临时诊疗教室里,找一个课桌吃饭。 不是她不分给孩子们,是分不过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成年人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影响孩子们很长时间,为什么给别人不给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次施舍对他们帮助不大,不如维持原状。 想是这样想,李长若还是做不到享用午餐,火速吃完,把饭盒收拾起来走出去。 小富正在小心翼翼的把肉末炒粉丝里面的肉沫收进一个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塑料袋里。 “这是在干什么?” 小富害羞的笑笑,眼神闪躲。 “带回去给我妈妈吃。” 李长若皱眉。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妈妈说吃点好的,她的病就会好起来,好起来就不打我,还能打工挣钱给我买新衣服,买更多好吃的。” 李长若看着他短了一截的裤子。 “没有这回事儿,她吃了这么多年好吃的,病都没好,说明好吃的治不好她的病。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把好吃的吃下肚,赶紧长高长大,就能打工挣钱给她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了。” “真的吗?” 小朋友大脑运转半天,cpu都快烧干了,也没发现这话有什么毛病。 李长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可不是嘛,你看,让她那么辛苦打工养你,不如你赶紧长大打工养她。而且她的病我会治,回头我去你家给她打针,拿药给她吃。” “真的吗真的吗?” 小富的情况既让别的孩子羡慕,又让自己有苦说不出。 第151章 饮食男女日常10 别的孩子都羡慕他有妈妈在身边,他却时刻活在警惕中,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妈妈就挥舞起放牛的鞭子,抽打在自己身上。 他连风吹旗帜翻动的声音,都生成了条件反射,害怕的跳起来就要逃跑。 李长若摸摸孩子脑袋,坚定地点头。 “当然是真的。” 不远处的校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把盆底剩下的一点分给几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也有小富一勺。 李长若催孩子加速度。 “吃,多吃点,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小富点头,将肉末粉丝和米饭拌在一起,大口大口扒饭。 李长若抬眸看了校长一眼,校长垂下眼眸没有跟她对视,也没有吭声,拎着盆和勺子转身忙活去了。 第178章 好好的一个校长,看着跟个生活老师似的。 “长若!” 李长若扭头,是杜大夫的媳妇儿徐嫂子。 “嫂子,我在这呢!” “知道你在这,老杜跟我说的,我在家做的鸡杂米皮,知道你爱吃,拿来给你尝尝,喏,没放辣椒。” 李长若江南口味,是吃面条都要放糖的甜都出来的,刚开始吃徐嫂子做的辣椒炒肉,辣的满脸通红,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现在稍微能吃点辣,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食物本来的味道。 “多谢嫂子,嫂子炒的鸡杂是一绝,一点怪味都没有,鲜香的很!” 徐嫂子女儿比李长若小不了多少。 “就你嘴甜,快吃吧,以后遇到杀鸡的,我还给你炒鸡杂吃,让老杜给你带。” “好嘞!” 吃没吃饱这件事的判断标准,完全取决于东西好不好吃。 本来捧着饭盒吃饱了,这会儿见到好吃的,李长若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口。 徐嫂子知道自己来得迟了点,他们都吃过饭了。 “不着急,我带了不少,你多拿一些回去,晚饭也有了。” 李长若居住的小宿舍,真心不好开火,电磁炉炒菜火候不够,总是差点意思。 下午收尾工作做完,校长和老师就组织孩子们排队,按照方向一人带一队,各回各家。 李长若和杜大夫还坐牛车,在队伍后头歪歪扭扭的走着。 远远看见卫生院,后面家属楼漆黑一片,显然是又停电了。 “李医生,这可咋整,要不去我们家?” 杜大夫热情邀请,李长若摆摆手。 她不习惯。 “都习惯了,我那还有手电筒,回去也就睡个觉,晚饭还有嫂子给的米皮呢!” “那行,今晚我值班,李医生赶紧回去休息,今天够累的!” 李长若回屋,晚饭对付一口无所谓,难以忍受的是不方便洗澡,只能用暖瓶里一点热水擦擦,奔波一整天,换下的衣服都懒得洗,躺下就很快睡着了。 日子虽然简单,可时间长了是真的寂寞。 李长若除了学习和工作,需要克服的困难除了生活上的简化,还有物资的匮乏。 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小零食,奶茶,点心,三不五时让她抓心挠肺的想念。 答应了小富,要去给他妈妈看病,李长若就跟杜大夫换了班。 卫生院有下基层巡诊的惯例,以前都是杜大夫去,这次李长若接手,杜大夫迟疑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第152章 饮食男女日常11 “也好,早晚要交给你接手的,就是下乡进村,路上不好走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觉得让你不舒服的人就不要搭理。 还有,一定不要跟他们太亲切。” 大夫要保持神秘感,跟患者有点距离,才能有威信,信任是治病的基础。 李长若把杜大夫说的话牢记于心,跟上头申请的药也快送来了。 “长若,这是这次的药品清单,你来看一下!” 李长若在办公室背书,被一把嗓子叫过去。 “丁干事,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丁干事挠挠头,腼腆的笑。 “老周忙的走不开,我跟你们这边也熟,就自告奋勇,领了这趟差事。” 李长若大方的笑笑,转头去喊杜大夫。 这么多年,核对清单,兼职仓管的一直是杜大夫,一事不烦二主,她不插手。 杜大夫看出丁干事的意图,给了他一点时间跟李医生说话了,架不住李医生喊他,只能出面了。 “来了来了,这次是丁干事送来的?有劳有劳。” 丁干事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红晕,把单子递过去。 杜大夫不惹人嫌,让兼职保安的老秦一起,把药品车子推到药房去。 李长若见没自己什么事儿,正准备跟丁干事打个招呼就回办公室继续看书呢! 丁干事不等李长若开口,先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票。 “那个,李医生,这里有两张票,七彩湘南印象,你肯定没看过,我想领你去看看,你下周天有空吗?” 李长若摆摆手。 “多谢你的好意,这个我还真看过,是陪我父母和奶奶看的,的确挺震撼,不过下周日我有事去不了。” 她要去师父那里考试,有时候是半个月,有时候是一个月,要去让师父验收学习成果和进度,给她下达新的学习任务。 丁干事肉眼可见的失落,闷不吭声,揣着票转身就跑。 李长若心里寻思着,这小伙子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正准备再约时间,相处看看,没想到人家跑了!!! 杜大夫放药的功夫一直留神外面的动静,见人跑了赶紧追出来。 “哎哎哎,丁干事咋走了?” 李长若无奈。 “额,他约我看湘南印象,我说我看过了,没空去,他就跑了。” 杜大夫扶额。 “咱们这地儿,小伙子都害羞,又要强爱面子,可能李医生你拒绝的太快,他没脸见人,这才跑了!” 李医生也扶额。 “这,我真没空,总不能骗他……” 杜大夫想想也是,怪不得李医生。 “那小丁干事家里条件不错,三个姐姐都上了大学,个顶个有出息,小丁自己也很会读书,能吃苦,就是眼界高,这几回过来,都不是正经差事,我看,是奔着你来的。 第179章 李医生你咋想的,要是觉得合适,就相处看看,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去跟他说,省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惦记。” 李长若赶紧摆摆手。 本来觉得小伙子害羞腼腆挺可爱,听着这自尊心过刚易折的类型,还是算了。 少数民族她很有好感,但是一起生活还是得谨慎。 “我不行,我是独生女,家里负担重,爸妈年迈,还有个老年痴呆的奶奶,我肯定是要都管到底的。” 只这一项,在这里就不合格,再好的学历都不得行。 这是地域和习俗的差异,中间隔着天堑,杜大夫明白,只能遗憾摇头。 “那行,下次我让我家堂客给小丁干事介绍个对象,他就能明白你对他没那意思了,委婉点好。” 李长若真没想到,拒绝别人都这么费脑子,多亏杜大夫。 “那就摆脱您,我来给您归置药品,您教教我,以后这些粗活都交给我接手。” “那敢情好!刚好你要去巡村出诊,这回药品足的,方便些。” “嗯呐,我就等着这批药呢!” 她为了小富的妈,专门在这一批药品里多申请了几瓶对症药物,现在捡出来,到日子拎着药箱子顺着山路往村子里走。 小富家在沟圩村,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与其说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个小庄子,跟江南地区上千户,几万口人的村子不能比。 李长若按照名单挨家挨户去看诊,主要是孤寡和残疾,都是一些基础病,病情很稳定,不会好,也暂时坏不到哪里去。 按惯例记录下来,李长若把名单上的都看完,才到小富家。 她想给小富一些鼓励,掐着点,等小富放学,估摸着孩子到家了,她才上门。 “李医生!” 小富用蛇皮袋子搂了一袋松针,是家里烧火用的,正背着往家走,看见李长若,眼睛一亮,暮气沉沉的脸上瞬间明亮起来,大步跑过来。 “慢点儿,当心摔跤了!” 小富趿拉着一双破帆布鞋,脚后跟明显已经塞不进去了,虽然看的人心惊肉跳,他依旧稳稳当当的站到李长若跟前,伸手要去接她的药箱。 “李医生,我帮您拿!” 他想问是不是来给他妈妈看诊,但是害怕结果失望,也害怕惹医生不高兴,索性表现自己。 这药箱挺沉,李长若当然不可能奴役小童工。 “不用,阿姨拿得动,走,带我去看看你妈妈。” “嗯嗯!” 小富的眼眸越发明亮,欢喜的抑制不住,看着格外雀跃。 往院子里走,李长若就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尖叫声,是那种痛苦到受不的惨叫加上嚎哭。 “妈妈妈——” 小富把松毛针往灶房一甩,拔腿就往正屋跑。 李长若医生的职业习惯,以为有人要急诊,跟着跑进去。 就见一个蓬头垢面胖胖的女人手里拿着茶壶,一脚踩着一个小女孩,热水肆无忌惮的往孩子身上淋。 李长若怒喝一声,一脚踹开女人,茶壶跟着她倒地,盖子摔掉了,热水反撒在她身上,烫的她哇哇乱叫。 李长若顾不得那女人,拎着地上孩子的衣服就往外跑。 小富围着孩子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妹妹妹妹,救救我妹妹——” 李长若知道烫伤紧急处理方法,不顾孩子尖叫,拎到灶房,一把将人按在水缸里,快速给皮肤降温。 第153章 饮食男女日常12 在水里才把孩子身上衣服脱下来,还好现在是夏天,衣服穿的不多,否则热量吸进去,散出来就慢,耽误每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阿姨,我妹妹没事吧?” 屋子里那女人也跟着出来,拎着烧火用的火钳要打人。 李长若双手要抓着小女孩,防止她掉水缸里淹死,腾不出手来反抗,小富见状,背对李长若,哭喊着张开双臂要拦住那女人。 “妈妈不要打李医生,不要打妹妹——” 那女人见到小富,仿佛见到什么仇人似的,把孩子当出气筒,抡起火钳,就要抽小富,那可是铁棍做的! 李长若心提到嗓子眼,准备放下孩子,帮小富抵挡,小富已经习惯了,护在李长若身上,准备迎接一顿毒打。 就在这时,女人高高抡起火钳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这人正是小富学校的校长,那个腿脚有些残疾的老师还在门口,一瘸一拐的快速往这走,脸上写满焦急。 “校长,袁老师!” 小富仿佛见到了亲人,‘哇’的一声哭出来。 “黎美丽,我就知道你又要大孩子,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把小花带到学校去,你再闹腾,我就让妇联的人来收拾你!” 那女人听见妇联的话,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这尼玛还叫犯病?分明是有目标的虐打。 “小花没事吧?” 袁老师看向水缸里的孩子,疯女人已经被校长反剪了胳膊,绑在压水井上了。 李长若把孩子衣服解开,瘦骨嶙峋,浑身伤痕,不比小富少多少,肋骨外翻,明显的发育不良,看着跟五六岁大的孩子似的。 “问题不大,幸好不是烧开的水,再泡一会儿,我药箱里有急救药,回头给抹一点,但是我看这个家,问题很大!” 本来学校在维护未成年人这方面需要尽心尽责,怎么两个孩子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 第180章 袁老师坐在小富搬过来的板凳上,埋头叹气。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政策是政策,执行是执行。 小富妈就是有病,他爸常年在外打工,过年才可能回来一趟,平时就是他们娘儿仨在家,虽说孩子受教育是义务,辍学的还是很多。” 袁老师看向小花。 “原本小花是可以上学的,是咱们姜校长每月给孩子妈三百块钱,才把孩子拉回课堂,可是这女人拿了钱当天就花光,到处宣扬三百块钱的事情,怕人笑话她把女儿当赚钱工具,非要说这三百块钱是上头给的补助。” 李长若无语。 所以说在贪婪面前,脱离团体组织的单纯的扶贫,助学,都是痴人说梦。 你永远不知道你从牙缝里挤出来,帮助孩子读书的钱,最后会变成哪个男人的香烟钱,哪个女人的零嘴。 李长若料想的不错,袁老师一言难尽的继续表达。 “校长被他们闹了好长时间,险些打起来,叫警察,妇联,村委都来,才说清楚这事儿。 那些家长恼羞成怒,就把自家孩子关在家里不给去上学,来解气。” 就是看校长和老师紧张孩子们,才拿自家孩子受教育的机会威胁校长呗! 不过这招不管用,没坚持多久,为了学校的免费营养餐,大多数人家还是把孩子送回学校了。 只有小花这样的,她妈妈间歇性精神病,又懒又馋,没有了三百块的补助,坚决要把孩子留在家里当个奴婢伺候她。 洗衣做饭种地,八岁大的孩子什么都干,瘦巴巴跟五六岁似的。 她其实心里明白的很,放儿子出去上学,儿子才是丈夫的眼珠子。 不过挨打是不可避免的,学校发的牛奶,营养午餐,还都要带回来给她吃。 李长若看向校长,她觉得这个校长做事有些温吞,不如袁老师,不明白为什么能当校长。 “难道就任由她虐打两个孩子吗?” 校长看着她的唇,没有说话。 袁老师仿佛是校长的嘴替。 “没有,我们已经联系上头,妇联会下来监督,村委也有义务护着两个孩子,最关键的是孩子父亲,他已经答应,年底回来就不出去了,在村里种药材,村里给他一点便利和扶持。” 李长若看向校长,似笑非笑。 “有件事我挺好奇,校长这么年轻,是凭什么当上校长的?” 袁老师眼神古怪的看向李长若,片刻后恍然大悟。 “李大夫你不知道?我们校长是弱听患者,不太爱说话。 但是在工作上尽心尽力,还曾经得了内河市五四青年奖章,没有姜校长,我们都没有现在这所学校,他做了很多。” 这时候校长也从衣兜里摸出小耳朵,戴在耳朵上…… 李长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长若满脸通红,赶紧道歉。 姜校长侧耳倾听,随后微微一笑,摆摆手,让李长若不要放在心上,又指指孩子,让她先给孩子们看身体。 小耳朵并不能完全清晰的代替真正的耳朵,当年他手术时,人工耳蜗才到第二代,收集的杂音很多,戴上小耳朵时间长一点,他就头痛,所以不爱佩戴。 而且他听到的声音失真,模仿着发出的声音就有些别扭,以前总被人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后来孩子们还当做搞笑的事情,故意模仿,他怕带坏了孩子们,因此不爱说话。 李长若作为医生,略想想就明白了,越发抱歉。 两个孩子除了发育迟缓,营养不良,其他都是皮肉伤,需要长期养护。 至于孩子们的妈妈,李长若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给打了安定针,留下药片,吃了能让人嗜睡。 总比打孩子好! “以后每天早上让她吃一粒,她就能安静一整天。” 小富看妈妈逐渐安稳下来,不再满地打滚搞破坏,打心眼儿里高兴。 可是接下药片,又有点惶恐。 “多,多少钱?” 他没有钱,但是他长大后一定会还的。 “这是村医疗报销的,不用花钱,就是我出诊费一块五,你先记账,以后有了再还我。” 第154章 饮食男女日常13 小富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谢谢医生,我肯定会还你的。” 袁老师欣慰的摸摸小富的脑袋。 “不急,你爸爸年底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跟李医生结账。” 小富的母亲眼神涣散,昏昏沉沉一会儿就撑不住,被孩子扶到床上去睡了。 正经灶台太高,孩子都在一个火堆上,在铁圈打的架子上搭个锅子做饭。 姜校长把孩子的作业检查一遍,又看看孩子的卫生情况,李长若没闲着,把小花满头虱子处理一下,顺带将孩子们稻草当褥子的床铺杀虫消毒,忙活一通,才要离开。 小富说啥都要留三人吃饭,李长若理由是现成的,她还要去别家看诊,自己带了午饭。 姜校长和袁老师两人知道孩子急切的报答之心,从孩子准备的午饭里面拿了两个煮熟的土豆,还要去别家家访。 李长若见状,也从他们家茶砖上掰一块。 “饭菜我带了现成的,就是茶杯空了,小富你给我装点热水,我泡了茶路上喝。” “哎哎,阿姨你等着我。” 第181章 黑乎乎的小手,捧着李长若荧白保温杯,仿佛捧着什么昂贵的宝贝,小心翼翼的回屋将杯子加满。 姜校长已经摘了小耳朵,微微笑着,看一眼李长若。 李长若揉揉鼻子,等孩子把水杯送过来,才跟袁老师道别。 “多谢您啊李医生,我们长赤的父老乡亲都要感谢您能来,治病救人功德无量!” 袁老师是土生土长本地人,深知一位优秀的老师,医生,能到这里来,是多么难能可贵,让他如何尊敬都不为过。 李长若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我自己,治病只是职责所在,袁老师不用客气,叫我长若就行。” “那行,长若,后边你要去哪家?我们同路不?” 李长若指指村东头,对照名单。 “16号,王阿香家!” “顺路,我们一起。” 李长若笑笑,背着药箱走在前头,手里还拎着一个棍儿。 夏天草木茂盛的时候,一场雨就会把植物打的东倒西歪挡着路,有棍儿在手,下山上山的时候可以当个拐棍儿撑着,遇到杂草挡路还可以拨开,还有各村散养土狗的,总之一棍儿好几个用途。 果不其然,不知哪里窜出来一条土狗,对着路过三人汪汪叫,李长若抬手挥舞一下手里的棍子,老黄狗吓的边吠边夹着尾巴跑。 再走几步,谁家养的大鹅陪着老婆回家生蛋,把三人当做偷蛋的,仰着脖子叫嚣着冲过来。 “嘿,长若当心!” 袁老师叫着要上前,无奈腿脚不方便,走路太慢,李长若也不怕,正准备一脚踢过去给村霸上一课,身后横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大鹅的脖子扔出去。 大鹅张开翅膀扑腾着落地,虽然嘴硬,已经不大敢过来了。 李长若甩着手里的棍子,听到破风的声音,冲姜校长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袁老师。 “我都习惯了,隔三差五遇到,前段时间在响雷村还遇到一头牛发疯,被警察叔叔给毙了。” 袁老师松了口气,跟着赔笑脸。 在他心里,自己的家乡千万种好处,可是在贵客面前,他能看见无数个破洞。 他生怕来帮扶的人被吓退,只能赔笑脸描补。 “说到牛,我们这的牛瘪火锅是一绝……” 说完又有点后悔,或许人家并不爱吃呢! “我们这还有菌子火锅,回头让您尝尝杂菌炒饭,用猪油炒,给肉都不换!” 李长若弯弯的眉眼笑起来像两个月牙。 “我吃过,我们卫生院杜大夫的媳妇徐嫂子,对我可好了,本地好些好吃的,烧饵块,稀豆粉,米线米粉,都待我尝过,好吃。” 袁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到目的地,李长若跟他们挥手道别,去王婆子家。 整个村子登记在名单上的都走访晚,李长若担心天黑走夜路,脚步匆匆往村外走。 到了村口就听见有人在树上吹口哨的声音,一听就是调戏人的。 李长若循声看去,一个灰扑扑的男人,头发长的盖过耳朵,胡子拉碴,跟李长若对上视线之后更狂。 眼神冒犯的上下打量李长若,冲她边吹口哨边抬了抬下巴,调戏的意味明显。 李长若吐了一口口水,挥舞一下手里的棍子,打苍蝇似的,亮出自己的爪子和底线。 “黎江明你想死吗?” 袁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长若扭头去看。 “袁老师,姜校长,你们也出来了?” 姜校长看着李长若说话,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看向树上的男人时,目光冷冰冰。 袁老师已经有些累了,用拐杖撑着。 “对不住啊长若,这小子我认得,您别怕,回头我找他哥修理他。” 李长若笑笑,跟袁老师道谢。 这些人这些事儿,她已经见惯不怪了。 三人走到分叉口,两位老师往左走回学校,李长若往右走,去镇上卫生院,跟袁老师挥手道别,准备分道扬镳。 “长若,你等一下。” 袁老师腿脚不便,跟姜校长不知道嘀咕了啥,冲李长若解释。 “我腿不利索,先回去,姜校长晚上没事,夜路不好走,让他送送你。” 李长若要拒绝,姜校长已经接过她的药箱背在身上,闷头往卫生院方向走。 李长若只好顺从。 顾忌着对方听不见,李长若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惯例哼小曲儿壮胆,两人一前一后保持两三米远的距离。 有时候在路边遇到疑似药草,李长若还得抓一把来分辨一二,姜校长也不催促,放慢速度揪着路边杂草打发时间等她。 遇到难走的路,还默默伸一根棍儿来给李长若抓住。 还别说,虽然姜校长看着高高瘦瘦,胳膊腿格外有力,很有些当地人的特质在身上。 山区人的特质是啥?看着瘦巴巴,实则浑身精肉,耐力十足。 远的不说,就杜大夫的媳妇徐嫂子,一米五的个头,每天家里家外一把抓,早上天不亮上山捡菌子,一点不含糊。 第155章 饮食男女日常14 李长若对姜校长一肚子好奇,没法子说,只能憋在心里。 到卫生院,说啥也要让姜校长进去坐坐。 姜校长摆摆手,扭头要走。 李长若看他空了的罐头瓶子,嘴唇干的起皮,赶紧摸出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看他一脸不解,还指指他的罐头瓶。 第182章 瓶底还有点茶叶,已经贴在杯壁上了。 姜校长抿唇,的确有点口渴。 他打开自己的瓶子,伸过去,李长若秒懂,将保温杯里的茶水都倒给他。 医院倒是有热水,姜校长不愿意进,着急回去呢! 李长若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几块牛轧糖饼干递过去。 她爱吃甜食,在这饮食不习惯是最大的硬伤,网购了不少小零食,寄到城里父母那,每次回去探亲,就装一兜子回来。 姜恒见到牛轧糖饼干,眼里流露出几分怀念,没有推辞,接了下来。 回到卫生院交了巡诊记录,杜大夫仔细核对无误后,舒了一口气。 “以后这个医院的活儿就慢慢转到你手上了,咱们几个老家伙也能歇一歇。” 李长若笑。 “我这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杜大夫您跟几位前辈可不见老啊,这要不是知道你们岁数,我还以为你们不到四十呢!” 杜大夫和其他几人被李长若的话逗乐,都知道这是哄他们,架不住心里高兴。 已经连着三周没有回家,第四周还是回不成,李长若的父母想念孩子,听说她要去洪大夫那考试,索性把复诊的日子调整到同一天。 洪大夫的诊所对于这一家子来说,还挺折中。 李长若坐小巴二十分钟,再叫个摩的十几分钟,就能到,这还是绕路的,其实要是当地人,从山里走,这点路都不算事儿。 李长若觉得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身上也有不少短板,体能有限,耐力更差,健康状态也不行。 下了摩的,就看见李源和程春玲,早早就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两口在这地方,心情舒畅,环境也好,加上洪大夫的精心调养,不仅皮肤和肺功能好多了,身上一些小毛病都顺手调理好了。 程春玲睡眠质量好起来,气色红润有精神。 见着女儿,两人欢喜的很,后备箱全是给她准备的好吃的。 老年痴呆当然不可能一人留在家里,拉着李长若的手,娟儿长娟儿短的叫。 李长跟父母在车里吃了顿饭,老父亲把家里的高压锅都给带来了,炖的汤,饭菜都还有余温,一家子把后排座椅放下,越野车的后备箱宽敞,拉出折叠椅,就地野餐。 吃过饭,洪大夫不接诊,开始给李长若考试。 背书的内容李长若不带怕的,手里的小铜人穴位都被扎了千万回,穴位认得也勉强过关。 “认识草药就不能在书里学,得跟我进山,你想想法子,每周起码有四天跟我学两小时。” 李长若想了想可行性。 刚好宿舍的电路老是坏,洗漱都不方便,她早就想换个住处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这个事儿,办起来有难度,不过我可以克服,您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先把住的地方解决,还有我每周都要排两个夜班急诊,得在医院回不来。” 本来医院除了李长若,还有三个老大夫,四个人排,一周一般排不到两个夜班,不过谁让李长若年纪最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呢! 还有一点,李长若医术最好,能者多劳,李长若自己也乐意。 村民都是天黑就睡觉的,夜间急诊还真是极少数,留在医院也不累,休息室都有床,有时候一页到天亮。 洪大夫捋捋胡须。 “这个可以有,我这也不是天天进山,就是要看天气,有的药,太阳下山采摘,有的要清晨日出前,还有的得在下雨之后才会有,到时候得机动一些。” 师徒二人说好了,李长若就开始寻思住的地方。 按照李源的想法,要不是女儿读了那么多年书,不工作有些可惜,他都不舍得女儿跟他们分开这么久。 “不如我们搬到村里来跟你一起住?” 李长若看一眼老年痴呆,一言难尽,摆摆手。 “不必,我还没稳定下来,村里住的地方也不好,你们还是留在城里,生活上方便些,我也放心。” “可是你这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我们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最多三年,我就回去了,你们身体也调理好了,前段时间也是事情多,才耽误了,平时一周能回去一趟的。” 父母拗不过孩子,只能妥协。 “那你自己当心着些,找住处不要自己一个人……”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院里人对我可好了,把我当宝贝,回头我问问他们,托他们帮我找住处,不会独自一人的。” “那就好,回头有空喊你同事们来家里吃饭。” 李长若抿唇笑笑。 “行了,你们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不好开。” 李源两口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带着老年痴呆回去了。 医院几个老大夫听说李长若要找房子搬出去,思绪各异,有的怕李长若吃不了苦头,要搬出去只是第一步,之后就是要调走,还有的提议凑钱给李长若分担房租,也有的想把自家房子腾出一间来,以后李长若吃住都在他们家。 李长若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要自己找房子,租或者买都行。 我看咱们医院缺医少药的,明明守着绵延不断的宝山,却不会就地取材。 所以我在这拜一位老大夫为师,想在石头村附近落脚,来医院上班方便,去找师父学习也方便,以后让上头跟村里达成协议,村民可以采一些药材卖到药管局,局里再给我们分配,对村民对医院都是好事儿。” 第183章 大城市也有中医院,不说别的,一盒豉翘清热颗粒秒杀多少氨酚黄那敏,这样就能解决大多出常见病痛了。 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大家都觉得很难推动,没有去做而已。 既然年轻人要做这件事,他们举双手支持。 第156章 饮食男女日常15 杜大夫想了想。 “你嫂子娘家就是石头村旁边的黄陂村,我让她回去打听打听,空房子应该有很多,不过要干净清爽的,还得挑一挑。” 李长若知道这个道理,村里外出打工,在外面安家落户不回来的太多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孩子居多,房子空荡荡,很快就破败了,没有熟人,这事儿的确不好办。 有了熟人,就轻松多了。 徐嫂子是个热心肠,又跟李长若处的好,很快给打听到了。 “说来也巧了,姜校长也住那,在我给你找的房子隔壁,两家原本就是兄弟俩,本来是联排屋子,分家后在院子里砌了一堵墙,有人作伴互相有个照应挺好的。” 李长若想起姜校长一身清爽的气质,已经对那的房子有了八分好感。 “那感情好?嫂子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去看看,一个人有点不敢。” 徐嫂子爽朗的笑。 “我这天天都是瞎忙,要说空,天天都能有空,要想忙,哪哪都是活儿,你啥时候有空咱就啥时候去。” 李长若乐。 “好嘞,那就下午去。” 要是看中了,以后上班就要踩点坐小巴,或者跟姜校长一样,走路上班。 李长若觉得锻炼一下体能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得慢慢来,一下子走这么长的路,实在吃不消。 这不,看房子的路上,李医生累的气喘吁吁,死狗一样,徐嫂子背着背篓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还时不时停下冲李长若挥手,催她快点。 两间红砖瓦房坐北朝南,院子里还有一个灶房,一处洗澡的地方,关键是院子里还有自来水和太阳能,这是什么神仙房子! 李长若没精力再看其他备胎,毫不犹豫的租下来。 虽然姜校长就住在隔壁,不过李长若选择走到公路上坐小巴上班,碰到的机会挺少。 不过每次碰到,两人都会微笑打招呼,姜校长总算不再像刚开始见的时候那样不好亲近了。 李长若跟着师父开始进山学习认草药,三不五时碰到植物学家地质学家带着学生进山考察,交际圈子越来越广。 年轻人聚在一起,乐趣无穷,李长若渐渐体会到下乡援助的乐趣。 精神层面的丰富,让她对这片土地的种种不适应,都变的微不足道,可以接受。 一场秋雨一场凉,新学期,李长若又去了一趟学校,给孩子们例行体检。 当初那三个先心病孩子,李长若已经通过民间基金会申请,安排他们做了手术,现在健康状态比先前好多了。 就是一个叫林小乐的丫头,原本就发育迟缓,加上营养不良,再来一场大手术,整个人瘦的跟个猫似的。 本来孩子就散养,又是个女孩儿,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在学校读书的缘故了。 小花跟在小富身后,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看见李长若,才放开哥哥的衣服下摆,从他身后走出来。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袁老师叹气。 “从上学期我们带她来学校,就没听她发出过声音,有时候被别的调皮孩子欺负狠了,也只会发出尖叫哭声。” 李长若摸摸小富的脑袋,孩子心疼妹妹,拉着妹妹的手,泪花在眼里打转。 “你妈妈还打你们吗?” 小富摇头。 “阿姨给的药很管用,她吃了就睡觉,已经不打我们了。” 小花看哥哥跟救命阿姨亲近,越发愿意接近李长若。 李长若用平常心对待她,很自然的问了小富一些关于妹妹的吃喝成长问题,尽量不让孩子感觉到过渡关注。 这孩子是心理出问题了,需要时间来自愈。 当然了,最好是有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可惜条件有限,没有。 那就只能用润物细无声的关爱了。 李长若带了一兜子白桃味的水果硬糖,体检完,一人一块,孩子们欢喜的跟过年似的。 中午还是在学校里吃,孩子们今天吃的辣椒炒肉片,排骨炖土豆,芥菜疙瘩,榨菜蛋花汤。 甜都来的李医生叹气,掏出饭盒拿去加热。 她不太会做饭,也不爱洗切烧两小时,只为用餐十五分钟,过后还要收拾残羹剩饭,洗脏兮兮的碗筷,这是她最不喜欢的工作了。 李长若把饭盒送到临时棚子充当的食堂。 一个大碗无声伸到李长若面前。 碗里酱油猪油加一勺灵魂绵白糖,大锅里热气腾腾的,正在煮一把面条。 “苏式拌面!” 李长若眼眸一亮,接过碗,不舍得走,蹲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口锅。 煮面的姜校长可真帅,袖子挽起,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的线条分明,一双长筷子在他手里听话的很,三两下,面条断生捞出来,在漏勺里颠一颠,翻个身。 李长若赶紧把碗伸过去,面条落到碗里,就是一个漂亮的鲫鱼背形状! 趁着热气融化猪油的时候,李长若抓紧用筷子拌一拌,迫不及待的嗦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热气直冲脑门,眼睫毛上都凝了小水珠,看着眸光湿漉漉的。 第184章 “你吃了吗?” 李长若问出话,见他没戴小耳朵,又赶紧把自己的饭盒递过去。 虽然她吃的也简单,总比大锅饭香一些。 这一把碱水面在老家不值什么,在这里却很少见,姜校长只给她煮了一碗。 手里的饭盒过了片刻才被接过去,李长若放心了,欢快的笑笑,埋头造饭。 姜校长也抿唇微笑,继续干活。 晚上回到家,李长若跟校长同路,两人一前一后回家,没有交谈,不过先前那股陌生感也消失了,虽然不说话,但是很舒服。 回到家,李长若没力气做晚饭,准备对付一口,家里还有徐嫂子给的豆粉粑粑,热一下吃。 还没缓过那股疲乏,就有人敲门。 李长若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心里碎碎念,还要煮饭还要洗碗,洗澡还要洗衣服,人间不值得! 去开门。 “酸辣汤?!” 校长端着一大海碗,里面装着的居然是江南口味的酸辣汤! 用粉条百叶笋丁香菇木耳煮,煮好之后撕一点清水油面筋下去,最后勾芡,出锅之后,上面撒着牛肉粒和蒜叶沫,辣味全来自于蒜叶的辛辣和胡椒粉的辣度。 第157章 饮食男女日常16 “谢谢你,我家还有豆粉粑粑,我给你拿?” 李长若说了感谢的话,又拿出手机打字给姜校长看。 姜校长抿唇,想了想,轻轻点头。 “你等着,我正在加热呢!” 豆粉粑粑是当地特色,油锅里煎出来的时候外皮脆,里面软糯,不过凉了之后就硬了,李长若喜欢放在碗里上锅蒸,软糯还不用洗锅。 分给姜校长两块,顺手又抓了一把奶枣巴旦木,都是李源搜集的各种网红零食小吃,怕她饿着,经常投喂。 姜校长一一接受。 李长若真想问问姜校长,清水油面筋是哪里买的,可惜不好唐突。 站在门口看着小伙子离开的背影,李长若忍不住咂嘴,小伙子长得真帅气。 白衬衫,黑裤子,宽肩窄腰大长腿,那个臀…… 不能描述,描述了,唐突仙人! 捧着一碗酸辣汤,就着豆粉粑粑,李长若觉得人生又值得了! 肚里有货心不慌,外面滴滴答答又下起雨,徐嫂子教过李长若,在屋子里烧个火盆,茶壶坐进去,周围密封有排烟孔通道外面的那种。 不为取暖,只为除湿。 外头沾衣欲湿,呼吸都带着水汽,屋子里床铺上清清爽爽,又有热乎乎的酸辣汤加持,浑身暖洋洋的。 跟着洪大夫学习了全部药理病理知识,李长若抽空去把中医执业资格证给考了,有洪大夫写推荐信,过程顺利的没话说。 医院凭着李长若这一本证书,水涨船高,开通中医诊疗手段,同步跟上头申请药材。 李长若手里过的病人更多,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卫生院很多科室都没有,统一内外科,所有人都能看。 晚上李长若准备下班,送来一个难产的产妇。 “长若,快,搭把手!” 李长若都不用摸脉,试试肚子胎位就知道孩子没有转胎入盆,显然是早产了。 “拉到产室去,叫高大姐来!” 高大姐是卫生院独特的存在,没什么学历,但是有祖传的接生手艺,跟李长若合作过,接生技术堪比三甲医院经验丰富的助产士。 “李医生,你做好准备,来不及就剖腹产,麻药有。” 老大夫原先还趿拉着鞋子,这会儿跑丢了都顾不上,在药房进进出出,把手术要用到的东西准备的七七八八。 产妇婆婆跟在后头叫着保孩子,男人扶着亲妈在走廊里闷不吭声,仿佛里面在鬼门关徘徊的是无关紧要的人。 “妈妈,我要妈妈……” 一个小丫头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拼命要往产房冲。 李长若协助高大姐把孩子的腿脚送回肚子里,准备给产妇转胎位,正准备去外面取东西,就被一个小孩子抱住腿。 “林小乐,你怎么在这里?” 林小乐噗通跪在李长若面前。 “我要妈妈!” “你个死丫头知道什么,起开别妨碍大夫救人。 大夫,听我的,我是孩子奶奶,要保住我孙子。” 林小乐的奶奶掐一把小乐胳膊,就要把人拎起来。 李长若把孩子拽过来,摸摸孩子脑袋。 “法律有规定,哪个活命几率大,就保哪个,谁说都没用。” 说着不顾林小乐奶奶的质疑,一阵风一样跑出去取东西。 经过四个小时的折腾,孩子总算生出来,母女平安。 林小乐凑过去要看妈妈,她奶奶脸色铁青,靠墙站在走廊里,不愿上前多看一眼。 “家属拿着单子去缴费,再来个人帮忙把产妇挪到病房去。” “家里没钱,先欠着,等年后粮食卖了再还上。” 林小乐奶奶终于吭声了。 见自己儿子上前要帮忙拉产妇的床,还上前拽一把儿子。 “生个丫头片子而已,还去什么产房,小东你去拉个平板车来,把你媳妇带家去,月子里养一养,赶紧给我再要一个,不生到孙子,我死都闭不上眼。” 男人原本要伸出来帮忙的手,就这么缩回去了。 李长若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第185章 “产妇刚才经历难产,宫颈存在水肿,可能还会出血,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平板车太颠簸了,她现在这样不适合长途颠簸。” “大夫,我们穷苦人家出身,没那么娇贵,我生小东的时候还在田里割稻子呢,哪儿就那么多事儿! 小东,赶紧的,把你媳妇带回家。” 高大姐做完善后工作,出来的时候也一脸疲态,见产妇还在走廊,瞬间明白缘由,拉一把李长若。 “他们不会听你的,说多了还要怪咱们想挣他们住院费,别管了。” 说着看一眼病床上,那个刚刚生完孩子,因为不是儿子,一脸愧疚难过的女人。 女人自己不立起来,谁心疼你都白搭。 李长若无奈,只能把小乐叫过来,交代她一点事情。 主要是看好妹妹。 林小乐瞥一眼奶奶,小小年纪已经动了李医生话里没说出来的意思。 实在是奶奶抱妹妹的姿势,敷衍的让人难受。 “奶奶,妹妹给我抱吧!” “给你给你!” 老婆子听说大孙女要接受这差事,跟塞物件似的,把孩子塞到林小乐手里,还伸手指指了一下小乐的脑袋。 孩子本就瘦弱,又没防备,怀里还抱着个婴儿,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在地,还是高大姐眼疾手快拉一把。 “你这老太婆怎么回事,在医院动手动脚,到时候把孩子弄伤了吵吵闹闹!” 李长若实在不想给好脸色,拿出手术台上的凶猛,怒吼一嗓子。 老太婆欺软怕硬,见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冷眼旁观林晓东找了平板车来,上面就铺了点干草,连个被褥都没带。 李长若心有戚戚,揪着看产妇下床走出大门,准备上平板车。 一阵冷风吹过,产妇明显打了个哆嗦,还咳嗽两声。 李长若心里一冷,浑身起鸡皮疙瘩,猛地站起来。 “高大姐,那个产妇好像在咳嗽。” 高大姐透过玻璃窗看去,那女人已经坐在平板车上,果然在咳嗽。 “嘶,不会吧!” 李长若忍不住,抬腿往外跑。 “万一呢!” 第158章 饮食男女日常17 产妇最怕的就是产后半小时左右咳嗽,极有可能是羊水栓塞,致死率99.98%以上,幸存者必备条件,大医院,医护及时发现,血库匹配的血型库存充足。 这几个条件,乡镇卫生院显然都不满足,可是医生最见不得不抢救,直接放弃的病人,忍不住撒腿往外跑。 老婆子包括产妇本人都没把见风咳嗽两声当回事,高大姐要拉她回去,还被阻拦了一会儿,还是眼瞅产妇脸色越来越苍白,转眼昏厥,李长若喊保安来帮忙,林晓东母子俩也知道害怕了,才撒手。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抢救回来。 李长若和高大姐一直忙碌到天黑,可惜徒劳。 林婆子当场拍大腿嚎叫,诉说娶媳妇有多难,连生两个女儿,丢下两个包袱给林家,眼睛一闭腿一蹬,给林家造成多大的麻烦…… 林晓东也抱着脑袋蹲在墙角不吭声。 李长若鼻腔全是血腥味,饥肠辘辘,里衣都被汗水湿透了,走出抢救室的时候,身上冷飕飕的。 等在门口的,唯有一个瘦小的孩子,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林小乐睁大眼睛,看着李长若,眼神里写满了奢望,绝望,和迷茫。 带着点幽蓝的眼白,看的李长若和高大姐心里一酸。 林小乐想问妈妈又不敢问。 从此,这两个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高大姐处理这些事情经验丰富,一般不是难产,也不会送到卫生院来,见怪不怪了,根本不怕林家母子闹腾。 李长若收拾准备下班的时候,林婆子已经喊了同村的人帮忙,把遗体带走了。 那个瘦小的孩子,还抱着刚出生的妹妹,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板车后头,不敢哭,不敢发出声音。 孩子已经被护工喂过一次,安稳的睡着,还不知道,她这辈子只跟母亲相处了不到一个小时意味着什么。 高大姐跟李长若一起回家,骑摩托车带她一程,到了村口那条路上才放下。 李长若累的头重脚轻,主要是心头沉甸甸的,往家走。 夜里的野外,虫鸣鸟叫,还有不想回家,住在树上的鸡,听见有人走过,发出咕咕的声音,远处谁家的狗被摩托车吵醒,发出低沉的犬吠。 李长若打开手电筒,感觉自己作为黑夜中唯一的光源,仿佛就是个活靶子。 无边无际的黑夜,似乎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随时会冲上来把她吞噬。 有点害怕的关了手电筒,意外发现村口有手电筒晃悠着,光柱照耀四周,所有的恐惧被冲散。 李长若快步走,还打开手电,效仿对面人晃了晃又关掉。 凑近了,根据外形,李长若分辨出那是姜校长。 忍不住多想,小伙子该不会是为了接她,才一直站在这里的吧? 也不一定,她有时候轮夜班,整宿不回来,姜校长怎么会知道她回不回来呢! 李长若冲对方挥挥手,姜校长跟着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家。 等进院子关了门,李长若听见隔壁的门也跟着打开关上。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有些转动在李长若的心坎上。 第186章 没心情吃晚饭,李长若草草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翌日清早,李长若是被一阵香气叫醒的。 隔壁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像是蛋白质跟油脂碰撞,简单点,煎蛋的香味儿。 李长若将被子拉到鼻端,闭着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五脏庙也饿的咕咕叫。 她已经想好了早餐,待会儿煎蛋加一勺白糖,再搞两片吐司夹着吃。 李长若艰难的爬起来,深秋的天早晚已经需要穿长袖长裤了,在这里基本每天都是各种款式的卫衣加牛仔裤和运动鞋。 叮咣的刷牙洗脸,李长若还没收拾利索,就听见有人敲门。 “早上好啊!” 不用想,就知道是隔壁的姜校长投喂。 姜校长见到李长若,抿唇一笑,微微有些长了的头发,洗得很清爽,一根一根被风吹动,在眉眼前摆动,因为身高占优势,看向李长若的时候,眸光向下,显得慈悲又温柔。 “今天吃什么?” 让一个会说话的人沉默,一两天可以,三五天也勉强,时间久了实在忍不住,李长若已经学会了自问自答。 “鸡蛋饼!” 每一个都煎成荷包蛋大小,吃着很方便。 忍不住捏一个放嘴里,果然,鲜香里带着一丝甘甜。 “好吃!” 李长若满足的眉眼弯弯,伸手接盘子。 姜校长又从手提袋里摸出一个手摇式简易咖啡机,还有一小瓶烘焙好的咖啡粉。 “进来一起喝一杯吗!” 李长若边说话,边摸出手机打字,今天送过来的饼很好吃,搭配咖啡,再有个人一起吃早饭就更好了。 姜校长点点头,踏进院子里。 不用李长若动手,姜校长手动冲咖啡,醇厚的香气充盈鼻端,纯牛奶打出奶泡,倒进咖啡里,醇香又丝滑的拿铁就做好了。 吃的饼是用梨,胡萝卜,擦丝,加鸡蛋面粉,放一点点盐,更能体现出梨和胡萝卜的甘甜,再下锅煎,正是甜都人最喜欢的口味。 太阳升起,秋风带来的凉意一下子被晒的无影无踪,李长若窝在藤编的椅子里,舒服的看着远方。 想起昨天林小乐的妈,还有那个前路注定艰难的新生儿,心里沉甸甸的。 姜校长今天难得周末在家,能休息一天,也在享受这舒适的气候,吃吃喝喝,舒服的眯起眼睛。 李长若看见他带着小耳朵,好奇的问: “不难受吗?” 姜校长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话,扭头定定的看她一秒,缓缓摇头,用速写板打字。 “风声,鸟叫,远处的溪流,树梢摩擦的声音,很好听。” 李长若似乎从没在意过这些,忍不住侧耳认真听,果然,不仅有这些声音,还有鸟儿煽动翅膀由远及近又飞走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宁静下来,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没有忧愁和烦恼。 李长若长舒一口气,吐出胸口的浊闷。 “你是哪里人?” 第159章 饮食男女日常18 姜校长脸上的享受停顿,情绪低落几分,提笔写道: “湖州。” 李长若笑,轻声慢语。 “我们共享太湖哎!虽然你们只有几十米。” 说着被自己逗乐。 当年蓝藻爆发,太湖太大,治理策略不统一,苏省财大气粗,用海边列岛跟浙省换了太湖的所有权。 照顾到湖州以太湖命名,却没有太湖,多少有些说不过去,象征性的给了几十米。 这事儿一直被当成一种调侃,在环太湖城市流传,湖州兄弟也大方自嘲,在太湖边走两步就收到营业厅短信,甜都欢迎您! 姜校长那点低落情绪被这个调侃逗乐烟消云散,跟着笑起来。 多温柔的男人啊! 李长若盯着小伙子清秀隽永的模样,鬼使神差的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么名字?” 相处这么久,一直姜校长姜校长的叫,她还不知道人家大名呢! 姜校长挑眉,没想到李长若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赶紧提笔写下两个大字: “姜衡!” 李长若轻轻念出声,挺好听的名字。 姜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一个人的口中吐露出来,如此动听,心跳加速的耳朵都红了。 难得想攀谈,姜衡写了一行字。 “你今天有心事?” 一开始李长若一直闷闷不乐。 李长若点点头。 当医生这么多年,面对的生老病死实在太多了,人间悲剧,惨剧,伦理剧,不知看了多少,当医生的就跟写小说的一样,印象深刻的必然是结局不好的。 她把林小乐妈妈的事情讲给姜衡听。 姜衡侧耳,认真听着她的倾诉,目光全是真诚,认真的看着她。 李长若也不是需要什么安慰,她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树洞,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这世间悲欢离合本无意义,只是被人赋予了感情,才有了色彩,变得生动。 “说出来就舒服多了,林小乐那里你多照看些,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跟我说。 我已经打电话让我爸帮着买点婴儿奶粉,就是不确定能不能吃到孩子嘴里。” 有些思想偏激食古不化的老年人,只能防备,没有办法。 姜衡了然的点点头。 第187章 这里网络不太好,两人都没有上网的习惯,晒晒太阳,懒洋洋的不想起来。 姜衡仰起头,遮住眉眼的头发,被风吹的往上,露出温柔好看的脸。 这里理发不方便,要去镇上或者去城里。 “难得今天休息,要去镇上吗?” 李长若随口问道。 姜衡摇头。 他其实有些社恐,比较喜欢宅在家里,喜欢埋头做手工,喜欢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不到不得已,他不喜欢出门见人,尤其是陌生人。 知道他听不见,总会说一些做一些冒犯的言语和事情,还有那些自以为很慈悲的怜悯眼神,他很不喜欢。 只有在熟人面前,相处的很舒服,他才会放松下来。 一旦敞开心扉,就很容易发现,他是个讨好型人格,百般为别人考虑,事事周全。 不过李长若不认为这是姜校长的全部。 她见过小富的母亲发疯时,姜校长生气的样子,满脸怒色和震慑,不是一般出身能养出来的。 “等我一下!” 姜衡给李长若写几个字,就起身去自己家,很快又折返回来,拿着一个推子,还有一块围布,递给李长若。 “我帮你理发?” 李长若好奇的问。 姜衡点点头,摘下小耳朵,回到无声世界。 李长若还真没干过这个活儿,笨拙的帮他围上化纤布。 姜衡把垫片递给她,只要垫上垫片,贴着头皮推就可以推出长短均匀的发型。 李长若的双手是可以用剪刀打结的,摸索两下,掌握力度,很快就干的顺手了。 细碎的头发一点一点推下来,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可爱死了,李长若险些没忍住摸一把。 吸溜一口口水,看见碎发落在姜校长的脖子上,李长若色心不死,感觉机会来了,伸手轻轻拂了拂,把碎发拍下来,露出脖子里粉白的皮肤,好的让她一个女人都嫉妒。 “多好的小伙子啊,能看不能吃。” 推到头顶,李长若转变位置,站在姜衡身前,推两把,退后一步端详一下,力争给姜校长理个帅气的发行。 “你说你要是再老几岁多好,我一把年纪,居然觊觎你的美色,真是罪过。”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姑娘,哎,羡慕!” 李长若碎碎念着,终于把一个头推顺眼了,没有不和谐的地方。 放下推子,李长若让姜恒等一下。 进屋拿出自己的散粉,已经很久不用,都快结块了。 学着理发师的样子,给姜恒脖子里拍了点粉,碎发用粉刷扫一扫,就全部都下来了。 最后摘掉化纤布,李长若本能抖了抖布,甩干净碎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递给姜恒。 “喏,看看李tony的手艺,还满意吗?满意就办张卡吧,冲二百得三百,以后再来一律由我这个首席专门为您服务!” 李长若以为姜恒听不懂,絮絮叨叨,念个没完。 姜恒没有看手机里的自己,眸光怔怔,盯着李长若。 李长若慢半拍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怎么了吗?别告诉我你能听见!我刚才是瞎说的,念着玩,这里没朋友,再不能说话,要把人憋死,就胡诌的,你别往心里去。 额,往心里去也没啥!啧,你还是多想想,是不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李长若拿回自己的手机,嘴上说的一个样,手里做的又是另一个样。 正准备打字,让姜恒回去洗洗头,手腕猛然被温热的手掌攥住,整个人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往前扑。 李长若惊呼一声,脚下踉跄,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向前方。 姜恒也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拉,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赶紧张开双臂去接人,生怕她摔着磕着。 “嘶~” 李长若倒吸一口冷气,倒不是摔着磕着,也不是疼的。 就是…… 她的重量让姜校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然后她坐在人家身上了。 第160章 饮食男女日常19 “额,你没事吧?” 李长若按着姜衡胸口想要起身未果,只感觉腰间一股拉力,她被人堵住了唇。 阳光小伙的气息挺好闻,干燥,温热,像秋收过后的田野。 姜衡另一只手轻柔的放在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按摩,颈部按摩最容易让人全身心放松,李长若也不例外。 当生活蹂躏你,无法反抗的时候,就学会享受。 何况李女士觉得这感觉非常奈斯。 秋日暖阳,微风,田野,庭院,两人。 分开的时候,李长若还有些迷糊,姜衡的额头轻轻抵在她脑袋上。 “你,什么意思?” 李航若脸上有些发热,都忘了对面的人听不见她说话。 她不喜欢寂寞孤独的感觉,有人陪伴才是毕生所求,原本觉得这回投身的条件跟这个小伙子有些不搭,一直没起心思,只是口嗨,没想到嗨过头了。 姜衡无声失笑。 他抚摸李长若的脑袋,亲吻侧脸,一路滑到她耳边,没有发出声音,只用气息说道: “我看得懂唇语。” 李长若整个人羞耻的恨不得蜷缩起来。 那么说,她以前碎碎念那些,很多姜衡都是‘听’的到的。 第188章 “你,你不仗义!” 李长若推开他的身体,保持一些距离,自个儿还坐在人家腿上呢! 姜衡不再压制自己的情意,被李长若的行为逗的哈哈大笑。 李长若恼怒,要起身保持距离,姜衡见状,赶紧搂住她的腰,阻止她离开。 “我也喜欢你。” 李长若心里的恼怒渐渐变成浓稠的化不开的甜蜜,不好意思对视,扭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飞鸟划过天际,成群结队仿佛成双成对。 虽然刚刚互表心迹,天长地久的相处已经让两人觉得异常契合。 不知何时,庭院里的两个人又贴贴在一起。 休息日短暂的令人发指,工作日就漫长的像坐在火炉上。 李长若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跟洪大夫学习认草药,医院配备的中药柜,各色药材到货,李长若要把常用处方存到电脑里,还有熬药处的岗位空缺,要找人轮值。 李长若把洪大夫的一个助手朱伶俐要过来。 小朱是本地人,从小跟着洪大夫摇头晃脑背处方和药性,险些辍学的时候,是洪大夫掏钱供她读完大专。 在本地这种教育环境下,孩子能考上大专,已经是起五更睡半夜,用尽全力了。 不过西药学一直学不会,没有中医执业执照,只能擦边考了个中药学,就着也千难万难考了三次。 好在年纪不大,没有结婚,没有家庭负担,现在先到医院来,跟着这里的老大夫慢慢学习西医,将来可期。 洪大夫很乐意他的毕生所学专业,能渐渐走上正规化,培养途径要是成熟一些,他就死而无憾了,放人非常痛快。 等所有工作理顺了,已经快过年了。 卫生院的老大夫们一致表决通过,大家轮流值班,让小李医生回家过个团圆年。 李长若虽然答应李源每周休息天回家,可真正能无牵无挂回去的日子还是屈指可数。 加上跟洪大夫学习中医之后,休息时间更是被挤占的所剩无几。 原本李家就只有长若一个孩子,加上今年刚跟姜校长处对象,怎么也要放人回家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啊! 学校放寒假,姜衡乖乖跟着李长若回家过年。 李源两口子知道女儿处了一个对象,原本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儿年纪不小了,又是二婚,他们老两口年纪大,身体差,要是哪天两腿一蹬,孩子还孤身一人可咋办,这回终于有对象带回来,心里欢喜的很。 可是老两口总觉得这里不是家,孩子读那么多年书,肯定要回去大城市生活的,到时候男方愿意跟着走吗?要是找个本地的,只怕就要扎根在这里了。 老两口忧愁不敢说,只是比往常沉默了许多。 不过不耽误准备好吃的,欢迎闺女回家。 自打闺女离婚,加上老两口身体不好,孩子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似的,之前跟父母之间的无形隔阂都没了,每次回来都乐呵呵,也愿意听老人唠叨,愿意跟他们聊生活。 在父母的认知里,以为这是结婚了,就懂事了。 期盼女儿回家的日子没几天,李长若回家前一天晚上,给老两口打了个电话,把姜衡听力问题的事情说了一下。 没有说的太明白,只说手术后能听见,不过比正常人差一些。 就这,老两口一宿没睡好,第二天脸都肿了。 这要是提早半个月告诉他们,只怕他们早躺下了。 李长若的行李简单,家里穿的用的什么都有,倒是姜衡的东西,要好好检查一下。 李长若跑到姜衡家,院门打开着,姜衡正背对着堂屋的门,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啥! 李长若轻手轻脚走过去。 没凑近就听见自己的名字,用有点别扭的方式叫出来,一遍一遍。 再靠近,才看明白,姜衡在学习她名字的发音。 怕出错,一遍一遍的录下来,再侧耳仔细听,并且跟袁老师徐嫂子等人称呼她的发音作对比,不停地修正。 “涨弱,吃,长若!” 这一早上尽坐在这听录音笔了,不知道对比多少遍,终于发现这次比较贴近,姜衡欢喜的起身。 “长若,长若!” 李长若在他身后拍拍门板,引起他的注意。 “干什么呢,这么高兴?” 姜衡欲言又止,脸有点红。 李长若佯装不知,进来要看他的行李。 “要在我家过年,穿的用的都带齐,缺什么,就开我爸车,去附近的超市补齐,市里也有商场,到时候我们去逛逛。” 说话功夫,才发现他的包里不全是衣服,硬硬的,有方有正。 “这些都是什么啊?” 李长若动手想看,被姜衡一把摁住。 “不给看拉倒,明儿拎到我家去,我不还是能看到?” 姜衡傻乐,乐归乐,就是不给看。 早饭依旧是姜衡准备,吃完立刻出发,两人到家的时候,依旧快中午了。 第161章 饮食男女日常20 小院儿里停着自家的车,程春玲在院子里扫地,主要是等他们、 李源正在透明的厨房里忙活午饭呢,院子里全是梅子排骨的味道,酸酸甜甜,闻着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老年痴呆率先冲出来。 “娟儿回来了!” 程春玲赶紧拉一把婆婆,生怕吓着姜衡。 第189章 好在姜衡笑盈盈的,跟程春玲打招呼,这时李源从厨房伸出脑袋,姜衡也跟他打了声招呼,嗓门挺大,咬字也清楚,就是说话有点慢。 李长若已经明白他这些礼仪的背后,付出了多少,拦着不让他多说话,拉人进屋,程春玲就给倒茶。 趁着上厕所工夫,程春玲逮着机会跟女儿说两句话。 “你这么紧张他,我跟你爸还怎么问话啊,家庭背景还不了解呢!” 李长若大手一挥。 “晚上我告诉你们。” “你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呀,万一他骗你呢?” “要是骗了我,难不成就跟你们说实话了?” 程春玲语塞。 “你就贫嘴吧,我跟你爸生活经验多丰富啊,见过的人不说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起码能帮着把把关。” 李长若强词夺理,坚决不让步。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他还要在我们家过年,每天闲聊的时候问两句就行。” 程春玲拗不过女儿,只能暂时妥协。 “不过你还别说,那孩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听力有问题,带上那个小喇叭,是不是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李长若不喜欢别人讨论这些。 “你自己捂住一边耳朵,用单边听听看就知道了。” 程春玲还真这么做了,唔,挺不舒服,像是整个人被竖着劈两瓣,一边重,一边轻。 李源老实巴交话不多,在生活上,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还不如程春玲放得开,只会埋头做事情。 午餐丰盛的很,都是李长若爱吃的。 梅子排骨,响油糊鳝,四喜面筋,蒸干鸡,居然还有桂花糖芋头,米饭也不是白米,是乌米饭。 李长若馋的不行,哪样都想吃。 “来点姜丝放点糖浇上醋,吃啥都不腻。” 李源最欢喜的就是孩子大口吃饭,咋伺候都舒心。 “上班都吃的啥饭呐,瞅瞅孩子瘦的。” 三十岁的孩子李女士吃的头也不抬。 “姜衡就住在我隔壁,天天给我做苏式菜,要不是食材有限,他的厨艺肯定不输给爸爸!” 姜衡听得见,腼腆的笑笑。 “叔叔多教我。” 两口子见孩子们相处,女儿没一个劲儿的伺候人,心里舒服很多。 “行,我们老甜都人烧菜,少不了糖罐子,回头我打电话找我那些老伙计要个菜谱给你,缺什么食材,我都能弄到。” 姜衡乖巧的点头应下。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 不过一顿饭功夫,自诩会看人的程春玲还没了解姜衡的背景,就忍不住慈母心爆发,不停给他夹菜。 吃过饭,在小院子里舒舒服服的晒太阳,姜衡才有时间打开行李箱。 老大的箱子,本应塞得满满当当,愣是在角落里腾出地方,放着一束鲜花。 其次就是老黄酒,糕点补品之类,程春玲都不舍得吃的东西。 “这也太破费了,你们两个都是上班族,以后不要乱花钱,攒着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长若不知道姜衡家庭条件,不过在湖州应该差不离,没啥心理负担。 “这些东西不错,都是妈妈可以吃的,爸爸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恢复的怎么样,再决定吃不吃补品。” 说着拿出脉枕,李源跟着把手伸过去。 “顺便也给你奶奶看看,洪大夫除了给我跟你妈妈看病,还给你奶奶调理身体呢!” 说到这,程春玲也来了点兴致。 “还真是,中医简直神了,洪大夫说你奶奶这是失魂症,阳气不足,阴虚火旺导致。” 李长若对老年痴呆没有好印象,可以说原主一生悲剧的源泉和导火索就是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无意中造的孽,结局让原主和原主的父母承受所有。 姜衡见李长若没接话,仔细看了看李长若的奶奶。 “爸爸你恢复的不错,以后就照着我师父说的那样继续调养就是了,这里也挺好的。” “再好也不是家啊,你阿姨还问过我们怎么不回家呢!” 程春玲有些想家,这里虽然有左邻右舍的朋友,但是说不到一起去,点头之交而已。 李源看诊完毕,把三个老人的药都拿出来喝,已经在热水里温了好一会儿了。 “这是洪大夫身边的一个小徒弟帮着代煎的药,不过那个小大夫最近都没在。” 李长若点头。 “可不么,被我调到我们医院了,这么好的人才,就应该放到正规单位多服务一些人,留在乡野可惜了。” 姜衡坐在一旁,程春玲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他回答的简单,说话慢悠悠的,程春玲已经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家闺女这把赚了。 “你二十八,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主要是李长若三十,年后三十一,再磋磨下去,要当高龄产妇了。 “要是能早点结婚,那就早点要个孩子,趁着我们老两口身子骨还算不错,帮你们搭把手,把孩子带到能上学。” 说到这,姜衡脸上红了红,偷眼去看李长若。 李长若正在尝试给李源扎针,总要有个实验体,首选当然是自家人。 “我随时都可以。” 程春玲满意。 “那你准备在哪里结婚,婚后住哪里,有没有打算?” 第190章 怕孩子多想,压力大,程春玲不等姜衡回答,又描补两句。 “要是没想好,就在这住下怎么样?这房子都是长若的,房间也多,还有这么大的院子,完全住的开。” 姜衡抿唇笑笑,包里一直不好意思给李长若看的袋子终于拿出来了。 “叔叔阿姨,这是我给长若的聘礼,也是给二老和长若,还有以后的孩子一点保障。” 说着,缓缓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一份的放在桌子上,李长若都被这骚操作震惊到了。 第162章 饮食男女日常21 一本本房产证,汽车蓝本,五六七八份文件…… 李源忍不住抓起来看。 房产证都是房子和铺子,有湖州的,杭城的,沪市的南市的,西南这边也有,北海的,花城的,阳城的,还有大理的。 仔细看面积基本都是大的,还有一套小别墅。 那文件,是什么股权转让书,还不止一家呢! 有的企业李源不认识,可是自己老东家的下属企业,他还是知道的。 “这这这,也太贵重了。” 姜衡笑道: “不过是身外之物,我跟长若不分里外。” 虽然老两口不指望女儿嫁个有钱人家,可是钱能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烦恼,好比有了这些钱,李源就不会焦虑女儿什么时候能调回发达城市了。 程春玲更实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养孩子,工作只是丰富精神层次的附属品,不为工资而工作,那才叫生活,像她年轻时候在厂里拼死拼活,那都是为了生存。 这时候老年痴呆不想喝苦药,尝了一口发现被骗,砸了李源给她的药袋子,踢翻院子里的花盆,指着李长若大骂: “你这个小妖精,长着一张勾人的脸,从小我就看出来你是个不安分的,你就不是我老李家的人,我娟儿那才是端庄大气脸,狐媚子,我撕了你……” 姜衡被刺耳的声音吵的头疼,李长若眸光一寒,伸手摘了姜衡的小耳朵,冷冷的看着老年痴呆。 方才的污言秽语让这具身体本能的紧张颤抖,浑身发冷,恶心的想吐。 姜衡也反应过来,抱着李长若护在身后,看着老年痴呆的嘴唇,无数恶毒的污言秽语从她嘴里流出,让人恶心。 李源和程春玲都以为老婆婆只是发病了,把李长若当成破坏李娟家庭的那个小三,赶紧上去拦着。 李源还顾忌着这是老娘,程春玲就不高兴了。 “妈,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孙女,不是外人,脑子不清楚,就别管那么多,给你吃给你穿,你要识的好歹。” “我说的就是你闺女,一生下来我就看不上,一副狐媚子长相,打小说她两句就泪汪汪的装可怜,起开,我今天非要掐死她。” 李长若从姜衡身后走出来,上前拨开程春玲,一把攥住老年痴呆的手腕。 “既然你清醒,那我可就要报仇了,打小你就骂我狐狸精,勾引人,走路扭一下屁股都要被你踹,你倒是说说,我勾引谁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长得像我爸,我爸像谁你不清楚吗?来,好好照照……” 说着掐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摁在支撑阳光玻璃厨房的不锈钢柱子上。 光滑银白的柱面,清晰的倒映着老年痴呆一双微微吊梢的眼,老了鱼尾纹都是先扬后抑。 老年痴呆坚决不认,拼命挣扎,越老骨头越重,还真有点力气。 李源和程春玲都被惊掉了下巴,一时间都没想起来上前,姜衡见着老太太反抗,要用另一只手抓李长若的脸,赶紧站过去,背对着老太太,用身体挡住了。 老年痴呆骂骂咧咧。 “都是你这种狐媚子,我娟儿才没留住,你这样的都不是好东西,我就该打小掐死你,省的到处勾引男人,你个小狐狸精……” 李长若反手格开她险些抓过来,被姜衡挡住,又要抓姜衡的手。 “是,你从小就虐待我,打我骂我侮辱我,在我还不懂什么是卖弄风骚勾引人的时候就说我是这样的人,等我长大你却疯了,我以为这辈子以为没机会报仇了,既然你还记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一脚踹向老太太下盘,老人家七十多,有岁数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李长若知道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打压才致死,看看原主一辈子不就是打小埋下的隐患么? 老太太正在叫疼,李长若凑到她的耳边。 “都是因为你不积口德,临了落个老年痴呆,你的病就是你的报应,我爷爷我姑姑其实都是你克死的,你看你痴呆了我爸才好些,你要是清醒着,注定要孤寡终身,死了臭了,都没人收尸。” “不是的,我不是,你胡说,我没有……” “囡囡啊,你奶奶身子不好——” 李源听的心惊肉跳,想要拉开李长若,伸出去的手被李长若冰冷的眼神冻住。 “我不是,我没有,娟儿啊,我没有,你相信我……” 老年痴呆又开始迷糊,这回更糊涂了。 李长若不跟一个痴呆计较,对方已经不知道疼痛了,报复回去也没意思。 她看一眼程春玲,没说什么,往屋里走。 经过姜衡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腕一起进了屋。 程春玲视线模糊。 “老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1章 李源摸不着头脑。 “这,我也不确定。” 其实刚才那场闹剧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就是两口子三观被颠覆,不愿意承认。 太阳西斜的时候,李长若坐在姜衡腿上,贴在他胸口,沸腾的血液渐渐冷下来。 姜衡搂着她的腰,大手轻柔的抚摸她的后脑勺,给她依靠,给她无声安慰。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多想想我,我们,我们的以后。” 李长若搂着姜衡的腰,靠在温热的怀抱里,汲取温暖和力量。 李源把老娘安顿睡下,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 程春玲坐在院子里默默垂泪,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别想太多,孩子都长大了。” 李源不知何时出来坐下。 没人的时候还能忍,被这么轻飘飘的劝一下,程春玲彻底绷不住,捂着嘴呜呜哭出声。 “我当年月月给钱,隔三差五给她买东西,她就这么对我的女儿,可怜我孩子从那么小就给她照看,她可真会装!” 李源低声安抚老伴儿,心里虽然对老娘也一肚子意见,可是事已至此,一家人都指责她的时候,他必须护一下,不然老娘以后在这个家没法待下去了。 程春玲咬咬牙。 “亏我还给她伺候的舒舒服服。” “是是是,你是个好媳妇,心善性子好人也孝顺。” 第163章 饮食男女日常22 “呸,你少道德绑架我,我那不是孝顺,我那是准备报答她从前搭把手帮我带孩子的恩情,现在闹成这样,我还孝顺个屁!我亲妈都没这么伺候过,她凭什么!” 李源不敢吭声,程春玲越说越来气。 “我不管了,你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知道,她作贱我姑娘,我是不伺候了,你把她送养老院去吧!” 也是命该如此,内河所在省是出了名的舒适宜养老城市,周边有不少养老社区,中高端各种价位都有。 李源打心眼里不愿意,不敢吭声了。 程春玲也就是气头上痛快痛快嘴,都知道拿一个老年痴呆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家里气压很低,但是李源照样掌勺给孩子做好吃的。 不过洪大夫给老婆子开的药,晚上尽数被李源扔到垃圾桶。 有姜衡的安抚,李长若很快平复了情绪,倒是比老两口先恢复正常。 李源还有些顾虑,想要再考察考察姜衡家庭情况,程春玲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偏向姜衡这边。 结婚过日子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或许姜衡有很多优点也有很多缺点,甚至还能有老两口无法忍受的缺点。 但是只凭一点,他能让长若心安,就比什么都可贵。 女人知道女人,程春玲看得出来,姜衡虽然身上有残疾,但是一身傲骨,内有方圆。 几天的相处,他心里眼里全是李长若,说实在的,连他们老两口面前,姜衡都客气疏离,对长若独一份的感情才最难得,也最能抚慰孩子被伤害过的心。 “决定就他了吗?” 程春玲睡前跟闺女聊两句。 李长若把被子拉到下巴上,点点头。 “嗯,他能让我心安。” 这就很难得。 程春玲叹气。 “也好,先前谈那位的时候,你还不爱跟我们说话,有意见我们也不敢提,但是屈指可数的几次碰面,一起吃饭,我都能看出来,你俩客客气气,跟合不来似的。”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十几年如一日,听着她的贬低打压心理暗示,就以为自己真的是那样的人,怎么都走不出来,像个诅咒似的,谁要喜欢我,我就觉得下头。” 程春玲交谈的心思冷下来,情绪慢慢低落。 “都是我跟你爸不好,没有发现。” 李长若没吭声,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很多父母觉得给孩子吃穿不愁,创造优渥的生活环境,就是最大的恩赐,孩子一辈子都应该对父母感恩戴德。 可是他们从没反思过,生了就要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程春玲整理情绪,抹抹脸。 “小姜的确挺好,我看在他面前,你比在家还自在。” 李长若抿唇,似笑非笑。 父母没得选,小伙子可是自己相中的,当然好。 母女谈心仓促结束,李源还在卧室等着。 “这就定下,是不是太快了?” “过了年女儿都三十一了,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姜衡可是比长若小两岁,人家等得起,咱家闺女等得起吗?” 李源最近总被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去小姜家里看看,或者叫小姜的父母来,两家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以后就是亲戚了。” 新世纪的孤儿,都是有名有姓的孤儿。 像李长若这样的,姑姑去得早,父亲是独子,妈妈那头只有个来往很少的小姨。 要是大家都晚婚晚育,等父母百年,独生子还没结婚,那真是茕茕孑立,一世孤独。 程春玲这些日子也大致问出点门道。 “小姜的母亲去得早,父亲再婚了,父子俩不怎么来往,手里的财物都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这就跟孤儿没多大差别,要是能直接住在丈母娘家这头就更好了。 两口子算是勉强统一意见,暂时答应了儿女婚事。 第192章 程春玲找了个时间,跟姜衡说了他们的意见,姜衡抿唇,笑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我们结婚,回家领证。” 姜衡拉着李长若,慢悠悠的念叨这句话,翻来覆去,没多少新意。 “好好好,回家领证去,不过现在放假,还没上班呢!” 姜衡搂着李长若的肩膀。 “去赶集。” 姜衡上大学就开始来这里支教,母亲去世后,他在家无牵无挂,直接扎根这里。 学校招收不到学生要砍掉,姜衡自己掏钱捐出一所学校来,正经考编留下,顺便当期校长来了。 比起李长若一家,姜衡更熟悉这里。 这里的集市热闹又有趣,原本两人回家过年期间的计划里就有这一项,不过因为老年痴呆短暂清醒闹了点不愉快耽搁了。 现在李长若又来了兴致。 不过李源和程春玲不喜欢热闹。 “集市我们经常去,现在游客多,太拥挤了,我跟你妈妈不喜欢闹腾,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要是晚上不回来吃饭,记得打个电话说一声。” 内河的集市是跟附近春城花城一起举办,地点也在三城交叉口。 开车往目的地出发,沿路的风景越来越美,不愧是花城,以鲜花闻名世界的,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都是兰花非洲菊矢车菊硫化菊等等,开的热热闹闹,让人心生欢喜。 再往前,就开始拥挤起来,姜衡指了个地方,李长若拐过去,是一户农家小院儿,门前的空地被自家划为停车场,一辆车五十块钱不限时。 停好车,李长若就被姜衡牵着走。 租了一身少数民族的衣服,鲜艳的颜色让李长若妖冶的面孔瞬间明艳起来,手腕上带着民族特色的彩编绳,周身环佩叮当,姜衡的背篓里还有一把鲜花,李长若吃着鲜花饼往前走。 一处广场更热闹的地方燃起一堆篝火,是文旅部门搞的歌舞晚会活动。 在这种旅游旺季,可以说每天晚上都歌舞升平。 旅行团的游客们比表演者开心多了,被摁着喝酒,挎着胳膊围着火堆转圈唱歌,没付费的游客们就看个热闹,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无论谁家大人没付费,都不妨碍孩子快乐。 第164章 饮食男女日常23 最后在本地人带动下,全场一起嗨皮,李长若跟姜衡被人流逼着跟在队伍后面,不自觉的就做出手舞足蹈的动作。 这时候,谁也不会不识趣儿的提起长赤镇的几个小山村,付不起一块五诊费的孩子可怜的自尊。 最后的狂欢之后,舞蹈团宣布活动结束,又是一番欢迎词,游客们慢慢散去,李长若跟在姜衡身后。 中午吃了一顿罐罐米线,下午塞了一肚子小吃,没正经吃晚饭,这会儿饥肠辘辘。 跟着姜衡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巷子最深处,是个死胡同,最里面的一家,招牌超级简单,味道却鲜美勾魂。 老板对姜衡极其热情,把两人引到僻静的包厢里,外头人声鼎沸的动静,随着包厢关门,一键静音。 包厢窗户外面就是河景,灯光闪烁,还有游船摇着橹慢悠悠走过。 “吃什么?” 这里的名字叫一品鲜,进来就看见每桌一锅汤在咕咚咕咚,煮的什么还真没看清。 “菌菇火锅!” 姜衡看清李长若的唇语,掏出小耳朵戴上。 李长若来了兴致。 “是那种见手青,吃了见小人的蘑菇吗?” 姜衡笑,服务员已经推门进来了。 “怎么没有餐具?” 服务员神情有点不自然,不好意思说怕顾客偷吃。 “等计时器响了,我们才会送餐具过来。” 等服务员走,姜衡才解释: “煮不熟,会有毒。” 李长若新奇的看着锅里翻滚的,见都没见过的各色蘑菇。 徐嫂子也会上山采菌子做吃的,不过李长若每次见到的时候,都已经用来炒饭炒肉了,从没见过原材料的样子。 等计时器响,餐具送过来,李长若才发现以前的蘑菇都白吃了,什么金针菇杏鲍菇,都是弟弟! 酒香真不怕巷子深,这家店名取的很对啊! 吃饱喝足,两人牵着手沿着河岸的花灯一直往前走,到清吧喝了点没有酒精的香槟,凌晨才开车回家。 没有惊动老人,两人上楼洗漱睡下。 撇开老年痴呆闹出的那点不愉快不谈,李长若这个春节过得很是舒心愉快。 喜欢的人陪伴左右,带着她一处一处探索周边美丽的自然景观和新奇的人文环境,很快就到了回家领证的时间。 李源两口子想跟着一起去。 “关系再如何不好,人家是亲父子,哪一天一句‘对不起没关系’就能和好,可是你作为儿媳妇,结婚的时候我们都没跟姜衡他爸认识一下,显得我们太失礼了。” 李长若已经从姜衡那知道姜家的情况了,摆手拒绝。 “姜衡不愿意,我尊重他的决定就是了,我是二婚,他不喜欢吵闹,两家说实在的,也没有多亲近的亲戚,我们打算领个证就行了。” 李长若知道,程春玲跟小姨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 小姨有些掐尖要强,年轻时候心思活泛坐不住,铁饭碗不干,要下海,又没那个本事吃不了苦头,年年回家都是一身假货装阔。 第193章 后来上年纪慢慢消停下来,不过女儿嫁的好,李长若却离婚了,小姨又在程春玲面前支棱起来,程春玲也不耐烦听她阴阳怪气。 李源那头更不必说,他就一个姐姐,早就没了,家里还有个老年痴呆带不出去,留在家里也不放心,最后两口子无话可说,只得放弃。 李长若和姜衡手挽手踏上回家的飞机。 看着窗外的云朵,姜衡的侧脸有点恍惚,李长若默不作声的放下椅子靠背,拉下眼罩眯一会儿。 谁都需要与自己独处的时间,另一半不打扰是最好的存在方式。 不过姜衡恍惚的时间没有多长,跟寻求什么抚慰似的,转头搂着李长若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拨到自己怀里,还吻了吻她的发顶。 姜衡没有在湖州停留太久,去开了个单身证明,就匆匆跟李长若上了到甜都的动车。 生怕李长若跑了似的,赶在下班前半小时成功登记领证。 “这也太刺激了!” 一天的辗转三个地方,交通工具从汽车飞机到高铁地铁,一句一刻也不停歇。 姜衡仔细看着结婚证里紧挨着的名字,眯起眼睛笑的满足。 “回家!” “回那个家?” 李长若在这里的家都好长时间没住了,肯定住不了,要是选择现在会内河长赤,她非跟姜衡翻脸不可,挣命呐? 姜衡亲一口红本本,又转头亲一口李长若。 “回我们家!” 说完带着李长若往民政局外头走。 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又是一对怨偶,在这里有人欢心喜庆,有人心灰意冷。 “刘白,我从早上等到现在,给你打电话你就说等一会儿,我从早上九点等到这会儿五点,这叫一会儿?你要是不想结婚你直说啊,我求着你了么?” 李长若脚步缓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外面那人已经开口辩解,听声音就知道这人镇定又从容。 “对不起,我今天的确挺忙的,医院有很多病人等着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向你道歉,我们可以约明天。” 对面女孩儿已经暴躁了。 “医院病人等着你,你就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不是人吗?我没有在等你吗?就因为我没病,我就要白等一天? 我看我他吗才是真有病,还病得不轻,你一个三婚老男人算个屁,就你这种永远把老婆放在最后的男人就不配有老婆,回家摸自己去吧,啐!” 说着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长若呼一口气,跟姜衡继续往外走。 他倒不怕尴尬,只是觉得没必要跟拎不清道理的人讲道理,白费口舌。 姜衡多敏锐的人啊,发现李长若的异常是因为门口的人,已经很警惕了。 李长若以为会追上去跟着走远的刘白居然还站在民政局门口发呆。 余光见到两道身影从身侧过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刘白不敢认,可是这人太像了。 “李长若?” 试探着叫一声,对方居然真的回头了。 “刘白,好久不见。” 第165章 饮食男女日常24 刘白瞪大震惊的眼神看着李长若和她身边的男人,他们会出现在民政局,男人的手还搂着女人的肩膀,总不会是来离婚的吧? “你这是?” 李长若晃晃手里的结婚证,鲜红的颜色上面有烫金的三个大字,比银白色的显眼多了。 “嗯,我跟我先生来登记结婚,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你这是来结婚还是离婚?” 李长若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听了墙角,大大方方的问出来,看他形单影只,谁家好人结了婚之后独自在民政局门口发呆啊! 刘白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和不自然,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嗯,准备来办点事,医院事情太多耽搁了点时间,没赶上。” 门口已经挂了下班的牌子,卷帘门都拉下来一半了。 李长若也不揭穿。 “啊,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 刘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放李长若离开。 “不介绍一下吗?” 李长若耸肩。 “没有这个必要,他不是这里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参加医疗支援队三年吗?以后难道你也不回来了?” “结婚了,自然要跟着我先生的步伐,总不能两地分居,那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刘白不知想到什么,肉眼可见的失落。 “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李长若歉意的笑笑,挥了挥结婚证。 “对不起啊,我们刚刚领证,第一个结婚纪念日,想单独庆祝一下。” “那改天也行啊,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医院好多熟人都挂念你呢,可以一起聚一聚。” “我参加工作的时间真心不长,在医院待着的时候都没什么朋友,离开之后就没必要去叙什么昔日友谊了,我怕相对无言尴尬。” 刘白再次被拒绝,脸色难看又尴尬,偏偏还不想放手。 “其实我是想问你,当初你跟我离婚,真的没有我的原因吗?” 李长若耸肩。 “你有什么问题?” 第194章 刘白哑口无言,眼睛里流露出茫然的神情,那为什么每一段婚姻都总是处理不好呢! 李长若遇到一个傻叉的时候,处理方法就是纵着他,把他宠成一个大傻叉,然后远离。 “你很好,有学识,医术好,长得帅气还有房有车,当初是我自己这边有些问题,所以分开是为了我自己。” 刘白被李长若这么描述着,自信心又一点一点回来了。 单手插兜,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的确,他有房有车有好的工作,家里父母都有退休金,自己开的是三十多万的车,房子去年年底也买了,虽然是为了今天结婚买的婚房,那也是他的房。 跟他相处的所有异性,就没有说他不好的,无论是他带的实习生还是他的病人,这说明他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这几年婚姻坎坷,都是女人的问题。 李长若嘴角为不可查的提起来。 保持住,对,就保持这样,一直这样蜜汁自信,劝退所有试图靠近的小姑娘,把最好的自己,留在心底一个人消化最好。 感受到肩上搂着她的大手微微用力,李长若也知道再待下去可能要露馅,起码姜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扔了个雷,还要怎么样?赶紧走人呗! “就不打扰刘医生了,我们先走了哈!” 说着抬手招了个出租车,赶紧钻进去。 姜衡说了一处地址,在李长若父母家附近一处次新小区。 进去才知道,姜衡为了今天结婚,已经让人在甜都置办了房子,还请人收拾一番,只为了结婚这日有个新房。 姜衡输入密码,打开防盗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的鲜花和蜡烛。 整个客厅从吊顶到地面,全部被各色鲜花包围,有淡粉色有淡蓝色,还有鹅黄乳白淡紫,设计成各式各样的造型,正中央用电子蜡烛摆出一个爱心形状。 姜衡牵着李长若,带着她走到爱心中间,掏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长若,嫁给我!” 李长若在心里大喊救命,虽然她在电视电影视频里看过无数次,原本以为俗气又老土,自己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是真到自己头上,心里仿佛住了一百只尖叫鸡。 她似乎从未被人这样好好的求过婚。 “我愿意!” 李长若大声回应,生怕姜衡听不见似的,迫不及待的伸出手。 姜衡通过唇语就读出李长若的心声了,再加上这振聋发聩的回答,振的他心肝儿颤抖。 带上戒指,顺势拉过他的新娘,一个火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李长若自认为已经历尽千帆,波澜不惊了,还是被姜衡的火热情谊烫的直哆嗦。 就在她意乱情迷之际,姜衡委屈巴巴的凑近她的耳朵。 “今天那个男人就是哪位?我吃醋,你跟他说了那么多话……” 李长若什么都不想解释,被姜衡的醋劲儿逗乐,忍不住笑。 姜衡气哄哄的轻咬怀里姑娘的唇,霸道的抱起她进屋。 虽然才是下班时间,虽然餐桌上有做好的晚饭,姜衡还是想先吃点别的。 比如炖肉! 卫生间的恒温按摩浴缸里已经放满热水,还贴心的撒了玫瑰花瓣。 豪华的独立浴缸对于李长若偏瘦的体型来说有些小,但是两个人进去,那就有点拥挤了。 洗了个战斗澡,转战卧室,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合拢的窗帘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此时只有新婚小两口。 “若若!” “嗯?” 有呼唤就有回应,姜衡喜爱极了这种感觉,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他的呐喊了! “若若,我爱你。” 李长若回以拥抱和热吻。 餐桌上的晚饭没有错付,只是多等了一会儿,被塞进微波炉又拿出来。 李长若饥肠辘辘,穿着缎面睡裙,长发被姜衡巧妙地用一根发簪固定住,坐在餐桌前等着吃。 他们成为邻居之后,这一幕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乐趣。 第166章 饮食男女日常25 回到家乡,姜衡还专门找了本地老饭骨来家里煮的饭菜,自然是极其合口味的。 酒足饭饱,两人餍足的相拥靠在三楼窗前贵妃榻上,屋子里只开了个小夜灯,昏黄中看人,格外温柔。 姜衡贴在李长若耳边,慢慢悠悠,把自己的计划细碎的讲给李长若听。 姜衡名下的产业都成为夫妻共有,明天约律师去遗嘱库立遗嘱,如果没有孩子,过世后所有财物全部捐出去。 也不白捐,姜衡的母亲在世时,因为生了个听力障碍的孩子,被丈夫嫌弃。 心力交瘁之后,为母则刚振作起来,不仅带着孩子求医,还成立基金会,专门帮助被贫困和疾病困扰的孩子们。 母亲过世后,基金会一直是姜衡在遥控运作。 他手里不缺钱,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孩子们只能保证有书读,吃顿饱饭,其他什么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一点,姜衡曾经经历过升米恩斗米仇的残酷教训。 所以当初她对小富的遭遇愤愤不平的时候,私心里有些责怪校长和老师不作为的时候,姜衡也不太高兴。 之后两人在小富家偶遇,姜衡才对李长若释然,也是跟他当初一样,满腔热情的人。 姜衡觉得,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把握尺度这方面。李长若做的还行,没有一味烂好心。 第195章 姜衡不知道的是,李长若只会对人类幼崽有几分纵容,对于恶臭人群从不手软。 姜衡还计划把三位老人安排到养老社区,有专人专属的护工,专业医疗团队,一群中产阶级老人凑在一起,五花八门的文娱活动隔三差五举办,比他们仨现在这样强多了。 李长若仔细问了问价钱,嚯,每人每月两万打底,要是有医疗需要,特殊营养品,天价保健品需求,那就上不封顶。 李长若不缺钱,父母的退休金房产存款足够养老,她负担不算重。 这辈子也没打算为了钱拼死拼活去奋斗,只想安心过点人间烟火气的小日子。 实在是茫茫宇宙,无边黑暗,太寂寞了。 “你未来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李长若是没准备再回甜都,不过要是姜衡有别的安排,她也不是不能申请调动。 意外之喜,姜衡跟她的想法一样。 “我不喜欢外头快节奏的生活,就在内河当个校长,我们再生两个小孩,慢悠悠的就挺好。” 李长若抿唇,满意的笑,伏在他胸膛。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姜衡轻轻‘嗯’了一声。 “全世界,只有你,唯一,最重要。” 虽然男人的誓言仅限这一刻,架不住女人爱听,心里甜滋滋的。 “你也是唯一最重要,当然了,以后有孩子了你就不是唯一了,不过依旧是最重要!” 姜衡开怀的笑,胸腔微微颤抖。 两人说着说着,又滚成一团,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年轻男女自然还有些别的事情可以做。 在家乡呆了几天,主要是吃吃喝喝,带着姜衡走一走李长若长大的各种老地方,品尝她从小吃到大的各种老店。 回到家见识到了姜衡复刻美食的本事,李长若惊觉自己找了个小当家,简直是厨神。 一条好舌头,吃过的食物里面有什么独特的食材和可能存在的工序,都模拟的大差不差。 以后回内河,不用再纠结饮食吃不惯了! 短暂的蜜月旅行之后,姜衡和李长若虽然不说,但是都有点归心似箭。 花花世界的灯红酒绿让人当时沉沦过后寂寞,恰好两人性子差不多,总要回到舒心的地方,才能从容下来。 还有一方面,程春玲的身体有点不舒服,老年痴呆严重到不能自理,让程春玲伺候的非常吃力,加上心里有了成见,照顾的时候就有了些怨气,最后婆媳都倒下了,李源一根蜡烛两头烧,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李长若回去和李源商量一番,把三位老人都送到养老社区去,老年痴呆有专人照顾,老两口也能安享晚年。 “这得多少钱啊?” 老两口有点积蓄,日常开销没问题,在这个消费普遍不高的地方,过得还算滋润,但是送到这么高端的养老社区就有点不够看了。 李长若也不藏着掖着。 “都是姜衡出钱。” “这怎么行,我跟你妈且有的活呢,一年两年可以,十年二十年的,这不是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么!我们不能这么拖累你。” 李长若自然不是二老能说得动的。 “我本来就是独生女,要养三位老人,你跟我妈也没有别的侄儿外甥啥的,跟我结婚就姜衡就知道,我的责任他也有一半。 好在他不缺钱,这次回家领证,他名下的财产也给了我一半,收益足够你们常年无忧住在养老社区,安心享受就是了。 要是真到了付不起的哪一天,你们再回家也行,横竖眼下能过得好点,没必要苦哈哈的,不然你们俩累倒了,那才是真拖累我!” 李源抿唇没吭声,程春玲倒是大气明事理,站在女儿这边。 “若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两个都老了,帮不上孩子什么,听孩子安排就是。” 李长若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我工作忙,你们又上了年纪,照顾好自己,就是给我帮忙了。” 二比一,李源妥协。 “那行,我们听你的,等你奶奶百年,我们两个就轻松多了。” 老两口毕竟还不到六十,要是没有老年痴呆的拖累,的确会轻松很多。 “嗯,下午社区工作人员来家里帮你们收拾东西,那边什么都有,只要带上自己穿的用的就行。” 说着话呢,隔壁房间的老年痴呆又开始哀嚎,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哭喊,李源赶紧起身去安慰,顺手把门关上,勉强隔开噪音。 程春玲握住李长若的手。 “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这么多年,我还对你奶奶满心感激,想着她帮我带孩子,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上班,她老了,给她端屎端尿我从来没抱怨过。 没想到你吃了那么多苦头,都是妈妈不好,没有发现那个死老太婆居心叵测。” 第167章 饮食男女日常26 李长若淡淡笑笑。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能够衣食无忧,有书读,有工作,能独立,已经很好了,您养好身体就行,别的不用管。” 程春玲压低嗓音。 “嗯,妈这次只是感冒恢复有点慢,不要操心我,你好好的就行,小姜对你不错,自身条件也好,你们好好的,我就没什么牵挂了,你们要是能早点要个孩子就更好了,到时候我回来,给你带孩子,老太婆让你爸管就是了。” 第196章 李长若不置可否,拍拍程春玲的手,让她安心休息,起身回房间了。 无论程春玲多后悔,多怨恨婆婆,伤害就是伤害。 原主一辈子没有得到一句对不起,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老年痴呆的做法是错的,没有人在迷茫的时候给她一点点引导,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李长若是没有权力代替谁说原谅,李源两口子无论如何粉饰太平,如何同仇敌忾,都激不起她心里一丝波澜。 “谈好了?” 姜衡正在书房看书,坦然的样子像是在自己家,一点也不见第一次上门的局促。 李长若点头上前,靠在姜衡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你怎么没有第一次上门的紧张了?” 姜衡沉默几秒,拉着她的脖子,把人放在腿上。 “紧张是因为在乎,可是他们对你不好。” 李长若想起别人身上发生的事,女孩儿童年过得不好,情感正浓的时候说给男人听,想要男人的怜悯。 真喜欢她的男人怜惜她,对丈母娘没有好脸色的时候,女人心里不舒服,感情淡了的男人嘲讽她,女人觉得男人专门戳她痛处。 幸好李长若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或者应该换个说法,幸好李长若不是原主,虽然原主被毁了一辈子,指不定有人这样瞧不上她父母,她还不舒坦呢! 孩子的心里就是这么别扭。 可见性格有问题的成年人,童年多多少少都有这样那样的缺失。 老两口有句话说得对,姜衡跟他父亲关系不好这件事,千万不要掺和进去,血缘关系斩不断,或许哪天一句对不起没关系,就没事了,但是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隔阂就产生了。 李长若知道好歹,搂着姜衡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那以后你对我好。” 姜衡笑,抬手捏捏李长若的脸颊。 “老公疼你。” 李长若满足的笑。 “晚上吃什么?” 姜衡想了想。 “一会儿社区的人来帮着老人搬东西,我们跟着去,社区的营养餐很不错,去尝尝,也算是陪他们吃顿饭。” 不喜欢归不喜欢,该孝顺的,姜衡的做法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也行。” 一分价钱一分货,养老社区的环境真不是吹的,进去就像进了个庄园似的,各种贴心服务,专为老年人设计的起居环境,针对性饮食,活动中心丰富程度,堪比老年大学设置的专业。 老年痴呆也有专人照顾,跟李源两口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想了抬脚走几步就能看,烦了只要不有意去看,轻易碰不到面,多贴心。 程春玲因为重感冒憔悴的神情都好了,兴奋的指挥护工归置用具。 这里吃的也不错,每天变着花样不说,各大菜系还可以提前点菜,在这吃了一顿,李长若觉得自己老了要是嫌寂寞,住在这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只是费用也很不错啊,还是得趁年轻的时候多搞钱。 孩子都是身外之物,唯有贴身财永不背叛。 漫长的年假加婚假结束,再回长赤,姜衡又给两人搬了家。 先前住的小院儿离洪大夫家和卫生院都有点距离,一处也不就,既方便又不方便。 姜衡出钱,直接给洪大夫换了个地方,搬到离镇上最近的下河村,在自家隔壁。 这样李长若每次上班只要走十几分钟,洪大夫给她上课就更方便了。 不过让李长若没想到的是林小乐家也住在这个村,没了亲妈,林小乐越发瘦弱,脏得不成样子,在村子里偶遇李长若的时候,林小乐脸上闪过一抹眷恋。 “阿姨!” “你家住在这个村?” 林小乐点点头。 “过来,阿姨给你摸摸脉。” 李长若招呼林小乐凑近一点,才发现她身后还背着个更小的,刚才一打眼还以为背篓里是打的牛草,没想到草堆上还有个歪歪扭扭正在熟睡的孩子。 “你出来干活怎么把妹妹也带上了?” 林小乐怯怯的开口。 “奶奶说要把妹妹丢到山里喂野猪,我不放心。” 李长若给两个孩子都检查一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安下心。 “你妹妹都是你在带?给她吃什么?” 林小乐点头。 “我大爷家的水牛生小牛犊子了,我把牛奶煮了用勺子喂给丫丫吃。” “你这个姐姐当的很不错,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林小乐听话的往前走,比刚才慢多了。 李长若正要回家,林小乐转头又叫住她。 “阿姨!” 李长若好奇。 “怎么了?” “您是住在我们村吗?” 李长若点头,指指自家院子。 “我跟你们姜校长结婚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到这里来找我,能帮的我尽量帮你。” 林小乐大步上前,‘噗通’跪在李长若面前。 “阿姨,我奶要给我爸再娶一个媳妇,要把我跟妹妹送人,您能收养我们吗?” 李长若有点吃惊,随后就释然了。 在这里挣扎着生存的,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对不起,阿姨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小宝宝,而且我们不符合国家收养政策规定,没有资格收养你们。” 第197章 林小乐急切膝行几步,伸手要去抓李长若的裤腿,被李长若敏锐躲开。 一脸受伤的林小乐急切地说道: “怎么会呢?先前有个有钱人到我们学校认养了好几个孩子,每月给他们家六百块钱,那几个孩子的爹妈都有新衣服穿了,还经常赶集买肉吃,他们都可以收养这么多孩子,您一定可以的。” 第168章 饮食男女日常27 李长若知道这几家,之前姜衡就是觉得给的太多不是好事儿,为了小富的妹妹上学,每月给小花家三百,就这,还把小花母亲的心给喂大了,带人围堵姜衡。 “那可能是因为人家有钱,我没钱,家里还有父母和奶奶都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等着我养呢,对不住,你再问问别人吧!” 林小乐愕然。 “可是你都嫁人了,养老不是儿子的事儿吗?” 李长若心底生厌又有些怜悯,无非是有一个被奶奶天长地久辱骂定义成赔钱货的女孩儿。 “你读书多了就知道了,法律规定所有子女都要赡养老人,而且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林小乐小小年纪,眼神里居然透露出几分鄙夷,李长若险些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你们家岂不是绝后了?” 李长若对着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实在是不好发火,这就是夏虫不可语冰。 “我的确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你们村书记吧,学校袁老师也可以帮你找妇联,你爹敢不养你们姐妹,那是犯法的,警察叔叔要抓他的。” 林小乐上下打量一番李长若,尤其是她的手表和戒指,多看了一会儿。 明明她条件那么好,手表戒指又不是非带不可,只要不带,就能省下来钱认养她们姐妹了。 听村里出去打过工的人说李长若一双鞋子要七八百块钱,换成七八十的不就可以给她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么? “你是个坏女人,还想让警察抓我爸爸……” “干什么!” 姜衡估摸着时间,老婆快回来了,准备出门迎一迎,走出来就看见林小乐捡起路边一根枯树枝挥舞着,嘴里骂骂咧咧,对象居然是自己媳妇儿! “校长,我……” 林小乐吓的丢了棍子撒腿就跑,身后的三个月大的小婴儿好几次险些被颠出来。 李长若正在犹豫这棍子凑过来的时候,是伸手抓住制止对方,还是直接一脚踹过去呢,多亏姜衡出来解围。 理智上知道长若不可能吃亏,情感上还是无法接受媳妇儿差点在家门口被欺负。 三两步上前,拉着李长若的手进屋。 “不必对他们太好,要保持距离。” 李长若点头,她和姜衡会生活在这里,本身就是想改变这里下一代大多数人的命运,并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力有不逮,保持高高在上的神秘感和距离感,对大家都好。 想起那孩子的言论,李长若还是忍不住叹息。 “也是个可怜人,我记得高大姐说过,贫困家庭没有母乳的新生儿可以申请救助奶粉,回头我去走流程,你帮着用学校的名义给那个小的,起码得有点口粮。” 姜衡应下,怕李长若心软被人欺负,拉她的手晃了晃。 “她有机会改变命运,好好学习就可以,非要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人身上,根子上就坏了,你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这倒是,原主就是拼命读书,逃离让她窒息的人,独立之后就火速搬走,也是一种自救的方式。 “今晚吃什么?” “开洋馄饨,你吃汤的还是拌的?” “拌的拌的,要放两勺糖!” 拌馄饨的灵魂就是一勺糖,作为土生土长的甜都人,必然不能辜负这个称呼! “要是有小笼馒头就好了!”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的有?” 姜衡笑。 “冰箱里有现成的,蒸一下就行,等着吃吧!” 李长若搂着姜衡的脖子,踮起脚尖凑过去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 “谢谢亲爱的!” 姜衡觉得这感谢不实惠,把人摁住狠狠亲了一通。 吃过饭,两人闲来无事,一起玩泥巴。 内河这边四季如春,盛产花卉,草木都忘了枯荣一般,百花争艳,从不轮空。 李长若搬过来之后,就想沿着院墙种一面蔷薇花墙,下面再种上粉色绣球花,非洲菊,玫瑰百合,确保每一季都有鲜花开放。 姜衡托人买的花陆续到了,从院墙往外一层一层种植。 等花苗栽下去,两人坐在秋千上晃悠,起风了,李长若转移到室内,眼睛累了,用扫描阅读功能听洪大夫给她的经典脉案。 姜衡摘了小耳朵,在院子里对着一块木头敲敲打打,准备给李长若打一个合心意的木头架子晾药材。 小两口的二人世界,惬意舒适。 本来林小乐的事情,李长若权当小插曲,没往心里去,没料到过了几天,隔壁就搬来一男一女。 “这两人是我从外头叫来的保镖,以后你上下班路上,负责陪着你一起。”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一共十来分钟的路程,一路上都有人,我都走惯了。” 姜衡摸摸李长若的脸蛋。 两人无关的时候,他觉得每个人都能长命百岁。 可是一旦有人走进他的世界,他就很怕失去,连任何一丝意外都不想承担,恨不得把李长若护的密不透风。 第198章 他经不起最亲密的人离开。 “不带人,我不放心。” 李长若妥协。 “那好吧!” 对象是自己找的,安全感这东西,对方缺,自己给就是了。 姜衡考虑的很周到,单独叫女性保镖过来独居,在小村子里显得太扎眼,一男一女,没事还扛着相机画板之类,跟以往来摄影采风的差不多,村民们都见多了。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林小乐那边才消停一些,姜衡把小富和小花带回来了。 “李阿姨!” 小富正在院子里找活儿干,有些锯木屑和枯枝的院子这会儿被他扫的干干净净,小花也跟哥哥一样懂事,在帮着喂鸡。 见到李长若回来,两人都礼貌的叫人,就是眼神有点不安。 “小富来了!小花也在呀!” 李长若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小花这半年被哥哥影响着,已经愿意与人交流了。 小富颤抖着手,从口袋深处摸出皱巴巴的两张纸币。 “李阿姨,这是当初你去我们家出诊的诊费。” 李长若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强,也不拒绝,接过来踹兜里。 “小富这么快就还钱了,是爸爸回来给你的么?” 第169章 饮食男女日常28 她记得袁老师说过,小富爸爸去年年底就该回来了,村里还要扶持他一把,种药材来着,当时孩子虽然没说什么,眼睛里流露出的欢喜作不得假。 不提还好,提起来,小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往下掉,偏偏用力抿着唇,一言不发,不让自己哭出声。 “怎么了这是?” 小花呆愣愣的去拽哥哥衣袖。 袁老师和姜衡从屋子里走出来。 “小富的爸爸带他妈妈去赶围集,春汛河里涨水,两人过木墩子桥的时候,掉河里了,没救回来。” 姜衡说的笼统,袁老师就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富母亲的厌恶了。 “明知道汛期发大水,还要闹着去赶围集,就为了买新衣服……” 围集就是几个镇联合举办的花集,有游客,热闹又繁华。 李长若见识过小富母亲的自私自利,这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小富很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父母,可是这的确是事实。 小花心更硬一些,作为长子,哥哥得到了父母为数不多的偏爱,她是一丝一毫都没感受到过,除了毒打,就是忽视,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 李长若摸出帕子给小富擦脸。 “那村里对两个孩子是什么安排?” “能是什么安排?让小富二舅抚养,可是小富二舅把小富家屋子田地弄到手,就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这又好几天没正儿八经进屋吃饭睡觉了。” “村里不管吗?” 袁老师叹息摇头。 “只能管面上不出错,他二舅对孩子不打不骂,外人真没法管的太狠。” 在村子里的规则是孩子有没出五福的叔伯兄弟,就不能算孤儿,村里可以出面安排孩子让哪家养。 也只能挂个名,只要孩子没被明显虐待,一遍遍找上门,只会惹他们厌烦,对孩子更不利。 小富不想要二舅养。 “袁老师,我能照顾好妹妹,只要让我们回自己家,我们不需要别人养。” 姜衡摸摸小富的脑袋,没说什么。 其实很多孩子都是自己养自己,有时候找个监护人,过得反而更差。 不过是负责这一块的人,怕出事后要担责,先把监护权脱手安顿,孩子在哪里跟监护权在哪里,完全是两码事。 “我知道你是个好哥哥,放宽心,今天就在这住下,等明天,你们校长和老师会想法子安顿好你的,不能照顾好咱们的人,咱们就不用他照顾。” 李长若看明白姜衡的安排,先安抚好孩子们。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袁老师和姜衡一起炒的菜。 白菜豆腐,腊肉蒜苗,尖椒洋芋,番茄炒蛋放了糖,还有一道豆苗汤是给李长若准备的。 吃过饭,袁老师招呼两个孩子好好洗了个澡,李长若检查孩子们的身体,还是老样子,营养不良,发育略迟缓,小花因为肚子里缺油水,有点夜盲症。 李长若已经想好了明天回医院给小花带点药回来吃。 北屋收拾出来,姜衡给两个孩子找了干净的被褥,又跟袁老师协商一会儿,送他出门,不放心孩子,去看了看,天黑透了才回屋。 “长若!” “怎么了?” “我们收养小富和小花可以吗?” “你要帮助他们,我能理解,不过我们可不符合收养孩子的条件,村子里也未必愿意放手。” 小富兄妹二人跟他母亲姓黎,是村子里的大姓,黎小富的爸爸原先是吃百家饭的孤儿,算是倒插门,但是对小富妈真心没话说。 生了两个孩子,依旧对孩子妈百依百顺,黎美丽在家发病就打孩子,奴役孩子们伺候她,村子里没人说,也是因为黎氏族叔们对黎美丽的纵容。 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可能叫孩子给两个外来户养。 姜衡知道,就算村子里放人,按照小富的自尊心,未必愿意寄人篱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无论是小富还是小花,在村子里都能囫囵养活自己。 “我是说认养,给他们一个住处,一点帮扶,不用确立领养关系的那种,彼此没负担,大家都舒适。” 第199章 这一点李长若就无所谓了。 “可以呀,你是校长,你来安排,再好不过。” 姜衡抿唇笑,搂着李长若的腰,把她摁在榻上乱啃。 “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给别人当父母。” 李长若搂着姜衡的脖子,被他亲的痒,缩着脖子笑出声。 姜衡安排的也简单,隔壁的两位保镖住处空荡荡,腾出一间给小富和小花住就是了。 孩子吃的不多,也能自理,白天跟姜恒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来。 小富家村子里的村干部权当不知道这件事,他舅舅对两个孩子的去向也不闻不问。 自此,小富就在这里落脚,医院的徐嫂子和高大姐听说这事儿,回家就把自家孩子穿小了的衣服都拿过来,兄妹俩不嫌弃,也无负担,欢喜的很。 可是这一幕,看在林小乐眼里,就是李长若嫌弃她不是个女孩儿。 小富被收养,林小乐觉得理所应当,小花凭什么?还没她长得好看能干活儿嘴巴甜呢! 李长若上下班路上,‘偶遇’过几次林小乐,对方居然用责备的眼神看她,让她膈应。 身边的保镖尽心尽责,就连李长若进山采药也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 李长若的悟性很高,并不死记硬背,给她讲解三分,她能触类旁通,参透五分。 随着学业增加,洪大夫已经把进深山计划安排上日程。 有些贵重药材,无法大规模人工繁育,而且对生长环境要求严格,有经验的老药农和老大夫进山采药,都会带点干粮带上铺盖卷,进山就是四五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专注的事业,夫妻也管不住对方的事业心,姜衡既支持,又惦记,李长若是头也不回的进山。 这回一去五天,累的李长若手脚发软,上山气管炎,下山关节炎,名不虚传,最后一截路,李长若是侧着下来的。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第170章 饮食男女日常29 循着声音看过去,黎小花捂着脑袋站在草垛子旁边哭,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地上还有带着血迹的石头,显然是被石头砸着脑袋了。 “小花!” 李长若和洪大夫见有人受伤,赶紧上前查看。 走近了才在草垛后面看见罪魁祸首,林小乐正在幸灾乐祸,手里还掂着好几块石头,正准备再来一下。 “林小乐!” 李长若怒斥一声,带着指责和威压,制止犯罪,林小乐也被吓的转身就跑。 李长若被气得不轻,原以为是扯草的时候,上头掉下来的石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心眼坏透了,已经见血了,刚才抛着石头一脸得意,看着就是准备再扔一块,压根不知道怕。 “有没有事?手拿开给爷爷和阿姨看看!” 保镖抱起孩子,跟洪大夫和李长若齐平,不用他们弯腰,就能处理伤口。 洪大夫从背篓里捡了两根止血草,回家洗干净,用药碾子碾成糊,敷在小花脑门上。 小富得知消息跑过来的时候,小花一脸的血已经洗干净了,脑袋上贴着一块纱布。 “妹妹,谁欺负你了?” 小花闷不吭声不想说话。 小富着急。 “你倒是说话呀,谁欺负你的,说了我给你报仇。” 小花怕的就是这个。 “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不能打架。” 小富原本暴躁的样子,因为妹妹的一句话,平静下来,肩膀跟着垂落。 李长若不高兴了。 “怕什么,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她家大人找上门来还有我跟你们校长呢,欺负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服软就放过你,你越好欺负,她越得寸进尺,赶紧的,告诉你哥,是谁打得你,小富去打回来。” 最烦天生坏的小孩欺负别的小孩,就因为是个孩子,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完事儿了。 道歉有用,要手干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又不是你一个。 小花对李长若的话似懂非懂,小富却完全懂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一个一个问了。” 小花肩膀瑟缩。 “是,林东叔家的小乐。” 小富猛地站起来。 “我早该想到是她,就因为校长和阿姨收留我们没有养她们姐妹,她们就恨上咱们,早前来我这找茬儿被我吓跑了,竟敢欺负我妹,我饶不了她!” 说着转身要跑,李长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把他整个拎起来,甩给身后保镖。 “小雪,你告诉告诉他,哪些地方不能打。” 小雪跟李长若一样的想法,以暴制暴,部分时候非常可取,很高兴的接下这个活儿,拉着小富到外头坝上教学去了。 当晚小富就去把小乐的嘴打破了,小乐奶奶骂骂咧咧,找过来要打小富兄妹,恰好姜衡回来,往门口一站,小乐奶奶缩缩脖子,又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小富兄妹松了口气,又怕校长责备,目光闪躲,浑身紧绷,站在院子里,等着校长责备。 两人这些日子的寄居生活,都看明白了,校长平时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调皮点,他也一笑而过,但是不能给李阿姨添麻烦,不然就等着校长的死亡凝视吧! 眼下,姜衡的目光就能刀人。 李长若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这会儿欢欢喜喜的上前拉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第200章 “是我让小富打回去的,小花脑袋都被林小乐打坏了,那丫头没人教她好坏善恶,言语上的,压根听不进去。 你在学校的时候得多留意,这要是成年人这么伤人,早进去了,宁愿现在多教训教训她,长大后少走弯路。” 姜衡瞪她一眼,又去看小花的脑门,贴着纱布看不出什么。 李长若已经饿了。 “我这几天在山里尽啃干粮,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没?” “冰箱里有油酥饼饼胚,烤几分钟就能吃,要不要?不然我再给你蒸个肉粽?” “要要要,要甜的油酥饼,再烧个酸辣汤,肉粽明天吃。” 姜衡说话功夫已经往屋里走,去开冰箱了,李长若跟着追上去,回头给两个孩子安抚的眼神,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小雪那边,这关算是过了。 两个孩子松了口气,紧缩的肩膀垂下来。 “哥哥,你打了小乐吗?” 小富点头。 “腿都给我踹紫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花松了口气。 “她奶奶给她找了个后妈,总打她。” 小富拉着妹妹的手,学着李长若拉姜衡那样,晃了晃。 “谁家孩子不挨打,咱俩小时候不也总挨打?这不是她欺负你的理由,回头我让小雪阿姨教你几招,下次有人欺负你,一定要打回去,盯着一个地方打,让她知道疼,下次就不敢了。” 小花心里复杂。 “她奶奶来给阿姨添麻烦。” 小富抿唇,沉默片刻。 “我们勤快点,多帮阿姨和校长干活,你要好好学习,等我们长大了能挣钱了,我们给阿姨和校长养老。” 小花想到未来,有点期待。 “那阿姨以后有自己的孩子,还会管我们吗?” 小富认真教导妹妹。 “如果阿姨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就帮着她照顾弟弟妹妹,勤快点,眼里要有活儿。 还有一点,你要牢记,我们原本有爸爸妈妈的,他们死了,房子和地都是留给我们的,二舅把我们家东西都拿走了,说要照顾我们,按道理应该是二舅供我们吃和住。 阿姨和校长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要感激他们,而不是想要更多。 就算明天阿姨就让我们回去,不让我们住在这,我们也不能又任何怨言,已经帮助过的,要一辈子牢记,找机会回报他们。” 小花想到李长若以后有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该多幸福啊,心里止不住的羡慕,这会儿被哥哥拎着耳朵叮嘱,忙不迭点头。 “我知道的哥哥,我不是林小乐,别人不帮她,她就恨上人家了。” 小富对妹妹的态度很满意。 “对,不能学她,她有奶奶有父亲,让别人养算怎么回事儿?国家还给她妹妹发奶粉发钱,她后妈也只是让她干活儿而已,谁家孩子都得干活的。” 第171章 饮食男女日常30 小花思绪又开始发散,在大人面前她很腼腆害羞,不爱说话,在哥哥面前,她就是个小话痨。 “我看过小乐把她妹妹的奶粉带到学校去,谁给她撕一张纸,她就给谁舔一口。” 说着舔舔嘴唇。 小富瞪一眼小花。 “你不许去。” 小花乖乖点头。 “哦!” 晚饭的时候,小雪阿姨给了他们两个油酥饼搭配米粥。 “吃吧,这是你们校长给送过来的。” 小花闻着上面芝麻香气,用唇抿了抿边缘的酥皮,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久都不舍得大口咬下去。 晚上的酸辣汤,李长若喝了两碗,油酥饼只啃了一口,就放下了。 “怎么吃的这么少。” 李长若摸摸肚皮。 “这些天吃的太干,想多喝点汤水。” 姜衡默。 “明天给你炖个鸡汤。” “吊鸡露吧!” 李长若赶紧提意见。 姜衡抿唇笑。 “也可以。” “再用鸡汤煮个面?” 姜衡失笑,想吃代表有胃口。 “没问题。” 说着接过李长若手里的身体乳,一点一点帮她擦。 擦着擦着,手势就不对了,总在一个地方来回摩挲。 “不擦了,睡觉睡觉!” 李长若被擦得心痒痒,不上不下更难受,一把夺过身体乳丢在一边,扭头搂着姜衡的脖子。 姜衡闷笑,伸手关灯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任由她上下其手,偶尔换换上下关系也挺好。 随着卫生院中药材引入,兼任院长的杜大夫,跟洪大夫商量之后,给扶贫办建议,上头采购了一批中药材种子下发到几个试点村。 原先就有少数村子在种,但是销路一直艰难,而且每年应该种什么,总难把握准确。 现在有扶贫办兜底,只要能种出来,就不用担心烂在地里。 从县里到村镇的路,也在慢慢修筑。 从姜衡到这里来支教,就一直在投资修路,不过山路难筑,修的慢就是了。 洪大夫这些日子上午坐诊,下午就下地指点药农种植。 姜衡的房子前后除了种点够吃的菜,其他都空着,小富征得校长同意之后,也找李长若弄了点药材种子。 不上学的时候,带着小花,这里挖一块,那里垦一块,一点一点愚公移山似的,还真让他种出了七八块地,有的几平米,有的二三十平。 第201章 “我的花都挖了吧!” 李长若很大方的把其他空地都贡献出来,小富欢喜的不行,小花每次进山捡柴火就带一把野花回来。 姜衡下午回家的时候,就见院门口光秃秃的。 李长若坐在门口躺椅上看书,门口地里俩孩子在干活。 “你回来了!看,小花给我采的。” 说着指指放书的桌子上,粗陶瓷瓶子里,一把五颜六色的小野花。 姜衡拎着包走近她。 “你今天没带手机?” 李长若点头。 “嗯,今天接诊了一个急性阑尾炎,跟杜大夫一直在忙,手机开飞行模式丢在办公室抽屉里,回来都忘了打开了。” 姜衡拉着李长若微微有些凉的手。 “爸妈打电话来,老太太去世了。” 李长若怔怔,忘了坐起来。 姜衡捂着李长若的手,给她渡一些温暖。 “你没事吧?” 李长若缓缓坐起身,小富给姜恒也搬了个板凳,姜衡坐在她身边。 “就是有些突然而已。” 老年痴呆除了脑子糊涂,感觉身体比李源还好,没病没灾的,的确挺突然。 “你打电话跟杜大夫请个假,我们明天过去?” 李长若起身。 “现在去吧,二老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了,我不在,他们也没个主心骨。” 老人年纪大了,做事都喜欢让孩子拿主意,自己还真不敢随意决断。 姜衡劝不住,只能陪着。 “我去给你收拾东西,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到镇上就能坐车。” 小富见状跑过来。 “校长,阿姨,你们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院子里的鸡,我来管吧!” 姜衡摸摸小富的脑袋。 “好,小雪阿姨那有钥匙。” 二人简单收拾一点行李就往镇上走。 山路急弯多,加上晚上行车,难走的很,颠簸崎岖,李长若不晕车的,这会儿都不舒服了。 姜衡在车里给她准备了食物和水,无奈她什么都吃不下,只能抱着个橘子皮闻。 好不容易到城里上大路了,李长若又开始犯困。 晕车加疲惫,下车的时候终究还是跑到路边吐了。 “要不我们找地方休息一晚再说。” 李长若摆摆手,就着姜衡手里的矿泉水漱漱口。 “吐出来舒服多了,走吧!” 养老社区是一站式服务,当然少不了殡葬业务。 走进家庭式灵堂,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直冲脑门,李长若心里不舒服的劲儿翻滚,转身跑到外面花坛边,又开始吐。 “若若!” 李源见着孩子,红了眼眶。 程春玲原本面无表情,这会儿见到女儿,看她脸色不好,心底担忧。 “白天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知道你在忙,做什么这么晚赶过来?明天来也是一样的,看你这脸色差的。” 姜衡也急眼。 “都怪我,不该让你这么晚过来。” 李长若胸口闷闷的。 “爸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加上里面空气不好,闻着不舒服。” 程春玲赶紧拉着她。 “那就不进去了,就在门口坐会儿,心意到了就行,晚上去来访休息区住下。” 社区为了服务于来探望老人的子女,设有各种标准的房间,还有家庭套房,给老人的子女休息,另外收费。 李长若看看李源,李源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孩子脸色不好看,可是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奶奶,过世时候,唯一的孙女连个灵堂都不拜,说不过去。 李长若不管李源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要跟他确认。 “爸,您有打算,在哪里安葬吗?” 李源和程春玲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我想带她回老家,跟你爷爷葬在一起。” 李长若蹙眉。 “长途跋涉的,你们没问题吗?老家的墓地你们打听过没?” 发达城市的墓地十几二十万都是常见的,这些钱,都可以在这里买套房子了。 第172章 饮食男女日常31 李源犹豫,看一眼姜衡。 “还没呢,你爷爷去得早,那时候一个墓地七万块钱,现在不知道什么行情,也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姜衡要是圆滑的人,这会儿就应该把买墓地的事情大包大揽,不过他一点都不圆滑,只在意自己在乎的人。 李长若不想奔波。 “我跟姜恒将来是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的,要不这样,先找个寺庙把骨灰寄存,以后挑个合适的时候,再回老家安葬。” 李源锯嘴葫芦似的,看向程春玲。 他百年之后也想回老家,但是李长若的意思,分明是准备在这扎根,那清明端午的,谁来祭拜他们? 本想拉着程春玲统一战线对抗李长若,不过程春玲这会儿正在琢磨别的,压根没收到他的信号。 “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长若摸摸肚子,还真是。 “唔,应该是。” 姜衡眼眸一亮,随即就是浓浓的悔意,这大晚上,开车一路颠簸,实在太冒险了。 程春玲更在意女儿,一个虐待她女儿的老太婆而已,死都死了,难不成还要让女儿外孙为她奔波劳碌? “那还忙什么?赶紧去歇着吧,天大地大也没有孕妇大,这边一切从简,都听你的。” 第202章 李源一肚子反对意见,都说不出了。 姜衡找人给安排了个舒适度高一些的家庭套房,两居室,一会儿程春玲不放心孩子,肯定还会过来。 李源也一把年纪,让他一起过来休息吧!夜里灵堂就由他去守夜。 “你怎么不告诉我?” 等李长若洗去一身疲惫,吃了点工作人员送来的简餐,脸色好一些,姜衡才后怕的一脸嗔怪。 李长若抿唇笑。 “也是白天才确认的,正准备跟你说,医院太忙给忙忘了。” 姜衡后怕的拍拍她的手背。 “多大的事儿都能忘记,以后不许这样,回去我就跟杜大夫说,给你安排的工作量少一些。 不行,咱还是在家歇着吧,前些日子你刚进山好几天,回来人瘦了一圈,这又吐的昏天黑地的,我记得以前你从来不晕车。 我再找两个人来家里给你做饭,要不我休息一段时间,不去学校了,我们搬到城里住,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医也方便。” 姜衡关心则乱,越想越觉得现在的生活漏洞百出。 李长若靠在他肩上安抚。 “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是医生,我师父是中医,我就在医院工作,现在孩子比黄豆粒大不了多少,还早呢!” “你这样叫人能放心?” 姜衡瞪一眼李长若,怀孕这么大的事儿,还能忘了。 李长若摸摸鼻子,些微心虚。 程春玲等社区认识的朋友来祭拜过后,走的差不多,就赶紧跑来找女儿说说话。 孩子都三十多岁了,折腾到二婚,好不容易有个孩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姜衡见丈母娘来,知道母女有话说,识趣儿的去替换李源,让他回来休息。 程春玲抓住李长若,好一通叮嘱,大大小小的细节都强调一遍。 “要不等这边事儿处理完,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身边没个老人,我这心里放不下。” “不用,姜衡给我找了做饭的阿姨,照顾孕妇的保姆,还有保护我出行上下班的保镖,还帮着洪大夫把家搬到我们家旁边,啊对了,我住处也搬了,为了照顾我上下班方便。” 姜衡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了,程春玲实在挑不出毛病。 “小姜是个实在人,到底有钱人家孩子,做事没顾虑,大气敞亮。 我跟你爸爸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什么,还要处处拖累你……” 李长若不想跟程春玲讨论这些,开口打断她。 “妈,您跟我爸爸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让我当个父母双全的孩子,不要让我担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程春玲就想被肯定,李长若的顺从让她感到宽慰,舒心的点头。 “那是的,有爹妈在的孩子才有家呢,我跟你爸会好好的,既然你那用不上我,那我就不去了,不过你得好好的,我有时间就去看看你,生的时候我也得去的。 妈跟你说,无论什么年代,无论条件多好,生孩子都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一遭,一定得有娘家人在场……” 程春玲又开始新一轮的絮叨。 李长若不耐烦听,打了个哈气。 “妈妈我知道,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您困吗?我好困。” 程春玲见女儿一脸倦容,才想起来她奔波劳碌一晚上了,只能住嘴,让她去睡。 到房间里,见到李源,程春玲又开始跟李源唠叨,两口子讨论起孩子的生养照顾和教育问题来。 很多父母在亲生儿女照顾上都缺失一大截,老了老了非要彰显隔辈亲,对孙辈孩子的教养问题指手画脚,还不听劝。 李长若才不惯着他们,最后老婆子的安葬问题还是听李长若的,先找一处寺庙寄存,以后再说。 害怕相冲,李长若在灵堂露一次面之后,姜衡就再也没让她参与,一切都是他一手包办,李长若只管在住处吃吃喝喝,休息够了就到楼下花园散散步。 办完之后,姜衡带着李长若慢慢悠悠的回去。 回去之后,洪师父给号脉,没什么问题,姜衡才算放下心,开始为迎接新生命做准备。 家里东西多了起来,小婴儿穿的用的本来就琐碎,姜衡像蚂蚁搬家似的,每天添置一点,不管有用没用,什么婴儿床,尿布台,高景观推车,遛娃神器,摇奶器,温奶器,光奶瓶奶嘴就买了七八种。 还早早开始调查各大品牌奶粉最近二十年的发展情况,李长若隐约发觉他大概还入股了一家奶粉品牌。 等到孕晚期,李长若晚上翻个身,姜衡都要爬起来看看。 “你是不是紧张过渡了?” 李长若记得孕早期,她没啥事儿,姜衡倒是孕反严重,吐的一塌糊涂,好不容易缓解了,又开始焦虑,买买买,这到了孕晚期,焦虑更严重了。 第173章 饮食男女日常32 姜衡大手搭在李长若的肚子上。 “我害怕。” 李长若抿唇,伸手覆在他的手上。 “就只有害怕?” 姜衡牵强的笑笑。 “不止,我还紧张,担心,恐惧,我盼着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又怕生下来不健全,网络上每天那么多生产艰难的新闻。” 李长若抱着他的胳膊。 “我每次产检你都参与了,孩子健康得很,我也很好,而且宝宝有疼爱他的爸爸妈妈,无论他什么样,我们都会爱他,对吗?” 第203章 姜衡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不仅会爱护他,还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可是能力有限。 “别担心,有我,有我师父,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 姜衡终究不再是孤独一人。 “你别离开我,就算以后我们老了死了,你也要死在我后头,我不喜欢孤独。” “行,我保证。” 其实李长若也不喜欢孤独,不过她都习惯了,而且还可以逃离孤独。 因为经常运动,走山路,胎位也正,李长若生产的非常顺利。 在预产期头一天住进医院,第二天准时分娩,时机到了,被助产士高大姐带进产房。 姜衡进去陪产,李长若破水的时候,他就感觉一阵眩晕,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这,这么快?” 高大姐笑。 “可不嘛,从进来到生,一共用了十九分钟。” 有的人生孩子跟鸡生蛋似的,有的人生个孩子顺转剖,受好几茬儿罪。 “爸爸来看一下,男孩儿,三千二百克,身高52.6厘米。” 姜衡早已在家抱着婴儿小被子练习过无数次怎么抱孩子。 真正抱着自己儿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李长若精神还好,没有觉得被忽略之类,姜衡这整个孕期已经够紧张的了,快生这段时间丢三落四,能好好的站在这,没昏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姜衡仔细端详自己的骨肉至亲,扒拉着数数脚丫手指头,又仔细看看耳朵嘴巴舌系带,能想到的都检查了一遍,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老半天才想起来李长若。 “媳妇儿,我们的孩子。” 李长若抿唇笑。 有了孩子,姜衡从冰块校长,化身孩子奴,在家伺候月子,李长若除了喂奶,什么都不用管。 月嫂都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了。 等孩子出了百天,李长若去上班,姜衡就成了背奶爸爸。 去学校的时候,把孩子绑在胸前,包里放着孩子喝的奶,尿不湿,欢喜衣服之类。 要不是家里有人照顾,李长若独自在家的时候,姜衡都有点不放心。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姜衡再回首自己的过去,前半生仿佛被一条泾渭分明的河流划分成两段。 前半段苦涩,后半段甜蜜且满足。 湖州那些事儿,都宛如前尘往事,随风飘散。 不过世事难料。 “湖州老家有人来消息,说他病死了。” 姜衡冷着脸,垂眸跟李长若商量这件事。 李长若已经很久没有听姜衡说起他父亲。 “我们要回去一趟的吧?” 姜衡见李长若喂好奶,伸手把孩子接过来放床上睡。 十个多月的小胖墩,已经二十多斤了,压手的很。 李长若要拿手术刀,一般姜衡不舍得她抱孩子太久。 “要回去的,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呢!” 李长若皱眉,既然有事情要处理,说明还有纠葛。 “按理说他病的不行,就应该传话给你,最后一面见不见,总要咱们自己拿主意吧?” 姜衡轻柔的给小胖墩盖好杯子。 “无非是利益驱动,有人不想我见。” “跟我说说吧!” 一直以来只知道姜衡母亲因他早逝,父亲嫌弃他残疾,不过家里条件不错,母亲给他留的东西不少,具体就没有了。 姜衡想起那人,眼里露出嘲讽。 “按照当下流行的说法,那人其实算得上凤凰男一枚,不过他家在当地还算小康,攀附我母亲,才有了后来人人称呼一声宋总,总之,他有今日,不算委屈他,可惜了他没能活着等到我反水。” 李长若很快领悟姜衡话里的意思。 他原本的生活跟个苦行僧似的,对物质和精神,都无欲无求。 后来是有了她,又有了小胖,特别是小胖墩的出生,才让他又有了斗志,开始涉足手里的产业。 他的动作可能让某些人慌了手脚,也许宋总之死,姜衡是个催命符也说不定呢! 总之李长若跟姜衡一起杀回湖州。 只要姜衡愿意,自然不是灰溜溜的回去,也不会漫无目的的胡乱杀。 姜山集团已经把追悼会现场团团围住,姜衡到的时候,所有闹事的都被赶到外头去了。 外面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进不去也不妨碍对着人群一通拍,回去讲故事就是了。 宋长明毕生目标是把姜山集团改姓为宋,本以为还是老当益壮之年,没料到几杯小酒就把他放倒了。 宋长明的父母都还健在呢! 接姜衡和李长若去现场的车上,一个叫顾松的男人大致讲解了一下情况。 宋长明在姜山集团的人都被架空,他安插的亲信要等姜衡来坐镇,再进行剔除。 到了灵堂,已经有一队保镖护他们入场。 姜衡一路面,就被人团团围住,都知道他听障,理智的人没谁白费力气跟他说话。 不理智的就几个人,其中一个上年纪的女人,保养得宜,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正捏紧拳头要冲上来。 “姜衡,你跟长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长明生前有遗嘱,所有家产都是我家宋义继承,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衡抬抬手,姜山集团律师上前,拿出一份发黄的纸质文件。 第204章 “这是当初宋长明先生入赘姜家,签订的婚前协议,协议里写明,宋长明终身只作为江山集团经理人,配干股,领年薪,一旦离婚,没有任何股份可得!” “这不可能!” 宋长明的现任遗孀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宋家二老已经炸了。 “你这个不孝子,当初生下来就应该叫你被天打雷劈!” 第174章 饮食男女日常33 李长若可不许别人这么骂自己男人。 “我丈夫姓姜,姜山集团也姓姜,该被天打雷劈的是背信弃义抛妻弃子,出轨养小三和私生子的人渣,那才是你的不孝子,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 众人压根不知道李长若什么来路,宋家老头子脾气暴躁,抬手要打人,姜衡已经把李长若拉到身后。 李长若还不甘心,临了一脚踹过去,把老头子踹个踉跄,险些要倒地,被姜衡的保镖按住。 “放开我,你这个不孝子孙,我是你爷爷。” 姜衡给顾松一个眼神,顾松挺身而出。 “我们已经聘请湖州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将会对宋长明先生任职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调查复核,多拿的财物需要连本带息返还回来。” “你不如把我们的命拿去吧!” 宋老太太对姜衡这个孙子是真心习惯过的,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泪眼婆娑的哭求。 姜衡心如磐石,冰冷的看着宋长明的遗像,手心里全是冷汗。 被他握着手的李长若搂着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背,才将他从惊恐中拉出来。 童年的遭遇如同噩梦。 母亲知道他是听障之后,就带着彼时正年幼的姜衡四处求医,当年国内人工耳蜗手术还没有普及,飞到国外就医,手续繁琐。 母亲只能暂缓,带他先回家,自己去办理幼儿出入境手续,还要想办法解决出国就医期间,语言不通问题,衣食住行等琐碎的事儿。 以为他在家会被照顾的很好,没想到幼小的他,亲眼目睹父亲的出轨,把这个女人带回家鬼混,把佣人都打发出去,嫌弃他碍事,把他关在厕所,储藏室,楼梯下面的暗室,不听话还要挨打。 后来他手术了,母亲知道家庭破裂也崩溃了,本就虚弱的身体跟着垮了。 一年一年,点灯熬油,看着男人两个家,她用尽所有办法,尽量把财产整合成保守稳定型固定资产,一点一点搬到他名下。 为了不被分走婚后共同财产,就是不肯离婚。 等他上完大学,母亲把遗产全部留给他,就走了。 一个纤瘦女人短暂的一生,所有苦难都是从生了他开始的。 可以说有了他之后,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 是长若安抚他,也是他们有了孩子,才知道,对于有的父母来说,孩子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无论健康或者疾病。 长若说得对,母亲的苦难不是来源于他,是这个早就该死的男人。 “你们不能这么做,宋义是你亲弟弟,你这是在整我。” “衡衡啊,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这个大孙子回来,你回家吧……” 哀求指责哭笑怒骂,什么声音都有,姜衡不听也不看,心如磐石。 湖州的事情处理的很快。 姜衡带着李长若去祭拜了母亲之后,就想赶快回到儿子身边。 湖州这边查账的事儿要一点一点来,急不得,姜衡知人善任,把事情分块,责任落实到个人身上,到对接的时候直接找这个人。 宋长明在世的时候,得意忘形,已经把姜山集团当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要不是几个老顽固反对,名字都改了。 这些年没少往自己家划拉好东西,小三穿的带的用的,花钱培养宋义这个儿子,还有给老人的开销,一笔一笔清算出来,刚好足够把他们现有资产全部拍卖。 来不及做动作的小三瘫坐在地,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本来急着继承家业的宋义也悔不当初,早知道还不如宋长明活着,他继续当太子爷呢! 宋家这边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狂风骤雨打下去就是了。 倒是姜家这边,不少族人来打感情牌,想要帮姜衡处理姜山集团的事务。 姜衡没有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不吭声,以后再说。 当初他外公只有他母亲一个孩子,外公外婆白手起家,赚下不菲的家业,对叔伯兄弟,侄儿外甥多有帮扶,结果养大了那些人的心。 他们把姜山集团视为囊中之物,姜山唯一的女儿就是碍眼的存在了。 在外公毫无防备的时候,唯一的女儿被侄儿们算计,出了车祸,妻子当场丧命,女儿也落下暗疾,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们都以为姜衡不知情,其实他只是懒得过问。 对于贪心不足的人,只要吊着他们,让他们一辈子都像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就是最大的惩罚。 姜衡把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就带着李长若往机场赶。 “以后要经常过来了。” 姜衡点头,对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抗拒。 握住李长若的手,难怪故人说成家立业! 温暖和睦的家庭,至死不渝的爱人,会给与他坚定勇敢的力量,无所畏惧。 “我们现在去机场是不是有点早?” 李长若算着时间,不太喜欢去机场坐等老长时间。 第205章 姜衡抿唇笑笑。 “先去个地方。” 李长若一头雾水,这趟回来匆匆忙忙,事情一大堆压在身上,每天都忙的脚打后脑勺。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一处商场门口停下。 姜衡牵着李长若走进一家咖啡馆。 “你点。” 李长若在乡村生活这么长时间,已经适应了网络不佳,物资匮乏状态,但是最难受的还是饮食。 都知道甜品奶茶不健康,能忍住两三个月不喝的,没几个。 李长若走进咖啡店,欢喜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点了一杯抹茶星冰乐,在姜衡不太赞同的目光下,又点了一杯热可可,至于甜品,红丝绒蛋糕,提拉米苏,巧克力熔岩……恨不得全部来一份。 巧克力熔岩做的很独特,外壳烤的又热又硬,很有质感,用叉子分开,里面还有巧克力流心,咬一口,糊一嘴,再喝一口冰沙质地的星冰乐,整个人飘飘然! 姜衡难得见到李长若露出餍足的神情,心疼又欢喜。 跟着他奔波劳累,面对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什么要求都不提,要是他不提,只怕回去之后回忆起这一趟全是压抑。 第175章 饮食男女日常34 李长若两杯饮料都喝了点,剩下的给姜衡,吃不完的蛋糕也给他。 休息过后又去楼上逛逛,买了一堆衣服鞋子,当然,小胖墩和小富小花的衣服玩具学习用品也少不了。 走的时候小胖墩还以为爸爸妈妈只是去上班,笑呵呵的跟他们飞吻拜拜来着,只怕这么多天没见,委屈坏了。 再次赶往机场,那就是真的赶路了! 披星戴月回到家,姜衡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牵着李长若,脚步越来越大,走到院子门外就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嚷嚷声,姜衡迫不及待的撒开老婆的手,小跑着进屋。 “敦敦!” 姜衡带上小耳朵,喊着儿子的名字。 正在学步车里跟小花一起玩的小胖墩,对了,小胖墩大名僵敦懿,上一年级写名字的时候还有的闹。 小胖子看见爸妈,本来还有些不敢相信,看一眼,又低下头玩手里的布条,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慢慢冷下来。 姜衡走近一点,轻声喊宝贝儿子名字。 “敦敦,爸爸回来了!” 小孩子心里委屈的时候,就是不容关注,关注了,就刹不住车,小胖子撇撇嘴,大大的眼睛里包一包眼泪。 姜衡心疼的把他从学步车里抱出来,仿佛打开了开关,小胖墩肉肉的胳膊搂着爸爸的脖子哇哇大哭。 姜衡也不嫌儿子哭闹声让他不舒服,搂着儿子脑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都红了。 李长若没眼看这个离不开孩子的男人,给小富和小花发礼物。 小花有点不安。 “阿姨,我天天陪弟弟玩,下田也背着他一起,我都没把他放地上。” 孩子生怕校长和阿姨会因为弟弟的哭声,觉得弟弟受委屈了责备她和哥哥。 李长若摸摸小花的脑袋。 “谢谢小花姐姐帮阿姨照看弟弟,为了表示感谢,阿姨给你和小富都买了好东西。” 小花摇头摆手。 “哥哥说我们要感激阿姨,不能要阿姨的东西。” 李长若照顾到兄妹俩的自尊心。 “这不是白给的,是因为你们帮忙照顾小胖墩,阿姨给你们的酬劳,等弟弟长大了,就让他自己感谢你们,给你们当小跟班,帮你们收拾药田,有不会的你们要教他呀!” 小花喜欢被需要的感觉,重重的点头。 “嗯嗯!” 小胖墩抱着爸爸一晚上不撒手,姜衡也愿意惯着孩子,用腰凳把孩子搂在胸前,进进出出,李长若咂咂嘴,姜衡这厮还瞪她一眼。 哼,等孩子大了,总要飞出去扑腾,还不是她陪着他! 晚上小胖墩又只认妈妈不要爸爸了,一家人洗香香之后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抱着奶瓶翘着腿,依偎在妈妈身边,指着门口,让爸爸滚蛋。 姜衡忍俊不禁,拍一下李长若大腿。 “看看你儿子。” 李长若正在看洪师父给她的脉案,一脚踹过去。 “你儿子惹你,你拍我的腿你清高你了不起!” 小墩墩被老妈这一脚逗乐,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牙,姜衡哪个都不舍得怪,只能把脸贴在奶香的小枕头上,吃吃的笑。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两大一小三双鞋子规规矩矩的摆着,凑在一起,昭示着这个家庭的完整和幸福。 姜衡轻轻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婴儿床上去。 小床护栏是可以放下来的那种,贴在大人床的一面被放下,其他三面围起来了。 “姜太太!” 李长若正在酝酿睡意,迷迷糊糊听到他说话,并不想回应他,继续酝酿,权当自己睡着了。 姜衡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摸出小耳朵带上,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聆听爱人的呼吸声。 李长若的呼吸节奏,频次,对应的睡眠状态,都被他刻进骨子里了。 “尊敬的李女士,我知道你没睡。” “干嘛,大晚上不睡觉,把你儿子喊醒了,当心把你赶出去。” 姜衡无声失笑。 “姜太太,你先生正在向你求爱。” “爱爱爱,爱着呢,睡吧!” 在外面这么多天,每一天都紧绷着,回到这里才觉得安宁放松,浑身疲惫都翻涌出来,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206章 姜衡这会儿正兴奋,小姜通知斗志昂扬,也不遑多让。 湖州的纷纷扰扰越乱,他越觉得这个小家的难能可贵,恨不得把老婆孩子装进口袋,走哪儿带哪儿。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李长若抓住自己衣服。 “你忙你的,别烦我。” 姜衡轻轻吻上她的唇,一点一点,雨滴一般。 “亲爱的,你抬抬腿就行!” 天黑了,星闪烁,大海静悄悄,一条小船漂浮在大海上,渐渐地越飘越远。 划船的俩人一身汗津津的,困意全无。 就着月光,李长若捧着小帅哥无死角的脸。 “姜先生,我想收养小富和小花。” “嗯!” 姜衡沉浸在方才的快乐里,脑袋还一团浆糊,随口答应了。 “上户口的那种。” “嗯?” 李长若看看屋顶,认真解释。 “我年纪不小了,不准备再生老二,不过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等将来我们老了走了,小胖墩要是还没结婚,回家喊一声爸妈都没人应。” 姜衡心念一动。 他最讨厌的就是当个孤儿了。 “还有别的原因吗?” 按照他对李长若的了解,她是个非常豁达的人,天高地阔,仿佛没什么事情能值得她纠结。 李长若轻轻笑出声。 “小富和小花都好懂事,我不想他们将来还要因为这几年的监护问题,去赡养他们舅舅一家子,被他们道德绑架。 孩子就应该没有任何负担的,勇敢闯荡,真正爱护他们的长辈,绝对会小心翼翼,不成为他们的后顾之忧。” 姜衡也很喜欢小富和小花,懂事的孩子谁不喜欢? 不过跟对儿子的喜欢还是不一样的,血脉亲人对他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也不是不能操作。” 就是要麻烦一些,首先要找到民政部门起诉小富的舅舅遗弃罪,剥夺监护权,再想想办法把监护权转移到学校,他这个校长手里。 其中艰难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李长若说了。 第176章 饮食男女日常35 李长若得到肯定答案,心满意足,扑上去搂着姜衡的脖子。 “谢谢你,你最好了!” 历时半年之久,小富和小花的名字才慢慢出现在姜家户口本上,关系当然是收养关系。 不过有了这层关系,不用担心任何人再来带走他们,终于不用避着舅舅,名正言顺的每天跟着校长上下学,住进校长家。 两个孩子都大了,李长若给他们每人一个独立的房间,学习生活都不用他们操心,到了能上初中的年纪,开始每周十元零花钱,自己支配,也可以攒起来。 小富和小花从不乱花,征得姜衡的同意,把自己家的牛要回来之后,牵过来养,也不要大人操心。 每天空闲时间,小花去割牛草,小富依旧小心侍弄他的药田,赚的钱除了给弟弟买吃的玩的,就是兄妹俩存起来。 相对落后的地方所有人都很现实,要么读书,要么学艺,不进课堂就去学个手艺,种田木匠主编机修,只要找到路子,把耕读两个字刻进骨子里,村子里不养闲人,想当咸鱼躺平,不如饿死拉倒,直接享年。 小胖墩上小学了,天天追着哥哥姐姐跑,大孩子都不高兴带他玩,小富更不乐意让他下田干活。 李长若看姜敦懿小朋友围着哥哥连轴转,索性直接指定一块地给他种植。 “这块地是你的责任,有不会的地方去问哥哥,但是不许哥哥帮忙,这一季的防风必须种出来,不然晚餐肉食减半。” 姜敦懿无肉不欢,姜衡又悄悄宠着,最怕的就是克扣饮食。 别人家是严父慈母,姜家完全相反。 李长若不信科学育儿那一套,她把孩子当家庭一份子,洗衣做饭干家务,人人有责。 她忙的时候,家里人必须互帮互助,小胖子还要倒过来帮她,照顾她。 责任感让孩子们从容长大,不急不躁。 他们忙得很,没有时间怀疑世界,没有多余时间去剖析自我,倒是让准备迎接孩子叛逆期的姜衡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孩子在乡下长大,跟别的亲戚走动并不多。 程春玲虽然一直说要来帮女儿带外孙,不过从未实现,一直到李源去世,她也没坚持几年,七十岁就去了。 这一年刚好是小花考大学的日子。 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地方,孩子考的每一分都是汗水浇灌出来的,为了不浪费,姜衡花了八千块钱给孩子专门找了个研究如何填报志愿的机构,尽最大可能把每一分利用到极致。 同样想学的专业,在不同学校,就业前景,学习扎实度,企业认可度,就连不同城市的人力资源市场认可度,都不一样。 不过小花的志愿很简单,就是跟着养母一样,学医一条路。 “学医很辛苦,基本上三十岁之前别想赚太多钱。” 小花不怕,她未来还有几十年,三十岁而已。 “妈妈,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你了,哥哥招飞成功,您和叔叔都有自己的事业,敦敦成绩也不错,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长若摸摸小花的脑袋。 “亲人是为了让你更好,绝对不是为了成为你的负担,既然有了心理准备,那就放心大胆去,不过寒暑假回来,可以到卫生院来帮我打打下手。” 第207章 “好嘞!” 小花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她非常聪慧,从小见李长若看医书,看脉案,背药方,学的有样学样。 别人家孩子都有专门的绘本故事,她的第一本课外书就是黄帝内经。 当时不懂意思,但是耐不住书读百遍,反复看,仿佛也能参悟一些东西。 洪师父来者不拒,只要能传承,把小花也带在身边教学。 八年的医学生日子真不好过,要背的书几乎等身高。 姜敦懿小哥哥懂事起,就经常跟着姜衡去湖州处理公司的事情,其实是姜衡不舍得离开妻儿,无奈李长若太忙,不搭理他,他只好以学习之名,把儿子带在身边。 姜山集团从姜山创立起,风雨飘摇几十年,第二代能力不够,第三代倒是有能力,无奈不上心,终于迎来了第四代带领企业起飞的领军人物,这是后话。 “妈妈,我选择在甜都规培了。” “怎么想起去哪儿了呀?” 小花在电话里笑盈盈的。 “我学习还不错,导师推荐,而且我想替妈妈看看你的家乡,我休息天会去公园散步,回头我发照片和视频给你呀,春天樱花又要开了。” 李长若看着照片里熟悉又陌生的公园门头,有点恍惚。 当初原主年纪小,学校经常组织春游秋游,全是去各式各样的公园动物园植物园,吵吵闹闹特别麻烦,回家还要写作文。 当时觉得很烦,可是现在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谁也没放过,一晃就老了,当初不喜欢的,现在如何都回不去,造就了一层又一层的遗憾。 小花独自一人在甜都,说不孤独是假的。 不过她就是固执的想留在这里。 有些事情,不好说,不妨碍她做。 打小她就厌世,是李长若,像是一束光,把她从封闭灰白的世界拉出来,给她一个家,给她一副水彩笔,让她随便涂,生活变得五颜六色。 她把李长若当心灵寄托,心理依赖,模仿和崇拜的对象。 她多羡慕敦敦,多渴望李长若真的是她妈姆啊! 可是妈姆这个词在她心里并不美好,让她厌烦甚至恶心。 李长若在她这什么角色都不是,那些角色太轻了,配不上李长若在她心里的分量。 于是她想要踏上长若走过的路,在她生活过的城市,工作过的医院,奉献自己,把自己活成李长若。 真实的演绎了什么叫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医院工作忙碌又单纯,圈子实在有限,交际关系粗暴又简单。 领导就是领导,规矩就是规矩,并不是谁医术好,谁就能横着走,乖乖盘着,一点一点积累,按照资历评职称,一步一步往上走。 “小黎啊,下班没?我想跟你说一下下午那个病人的事情,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边吃边聊,食堂这会儿还有饭。” 第177章 (完结)饮食男女日常36 小花扯下胸前的工牌,往更衣室走。 “不了刘医生,我还有事,先不去了,病人的事情等您回来再说。” “回来我还有别的事……” “那就先不说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说吧!” 说着小花已经关上更衣室的门。 “刘白!” 李长若趁着单位组织医疗互助会的时机,申请来甜都,就是为了探望小花,兴冲冲的想来给孩子一个惊喜,没想到居然碰到刘白缠着小花。 刘白已经多大年纪了?五十多岁了吧? 有些谢顶,顶着肚腩的刘白,猛一打眼还没认出喊他的人是谁,乍然听见这么嚣张的直呼他名字,还以为他那个叛逆期女儿来了呢! “你是……李长若?” 李长若抬脚上前。 “这是在干什么?骚扰人家实习生小姑娘?” 刘白面上有些讪讪,矢口否认。 他自持身份,是德高望重的专家,带出来的学生不计其数,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 医院闭环的人际关系让他极度自信。 “怎么能这么说呢?知好色而慕少艾,再说,我是单身,正常人际交流,你懂不懂?” 李长若嘲讽的笑。 “我不一定懂你的理论,但是我知道正常人际交往必然是你情我愿。 现在我只看见你追着人家骚扰,都追到女更衣室门口来了,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还认不清自己,贱不贱呐你!” “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这里是你西南那穷山恶水的一亩三分地。” “你算个屁!想让我跟你好好说话,你配吗?你骚扰人小姑娘,要不要我把她叫出来跟你对峙?” 刘白把医院视为自己的地盘,才不怕有人敢吃里扒外。 “你叫啊,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不成?” 李长若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花接到妈妈的电话,欢喜的不行,这些日子以来被刘白用恶心的眼神骚扰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 “妈妈!” “小花,出来,我在你更衣室门口。” 小花一听,躲避刘白的心思都没了,跑去开门。 “妈妈,你怎么突然在这里!” “这是你孩子?她都多大了?” 刘白眼珠子险些掉地上,他跟李长若离婚之后又结了两次婚,三婚女儿才十几岁,正是叛逆期呢! “你当年真出轨了?” 第208章 “啪~” 一耳光甩在刘白脸上,要不是小花拦着,李长若都要上脚踹了。 医院老员工都认识李长若,知道她跟刘白的关系,意思意思上前拦了拦。 “李医生,可不能动手。” “妈妈妈,您别生气。” 刘白滑不溜丢的大背头都乱了。 “李长若,你敢打我!” 李长若上脚去踹,被人拉一把,威力减轻大半。 “我告诉你,黎小花是我女儿,你再敢骚扰她,老娘阉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黄土埋到大肚腩了,还敢打小姑娘注意,活得不耐烦了吧你!” 黎小花脸色涨红,眼眶都跟着红了。 这种事情在医院人人自危,大家肯定向着老员工,也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就是恶心了点,她原先想着忍一忍,晾他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现在有人维护她,就再也忍不了了。 李长若见着小花落泪,心都揪着。 “小花不怕,我回头就去医管部投诉他个老东西,医管部要是敢维护他,我就去卫生系统举报,就凭我支援西南几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妈妈!” 小花眼泪无声落下,身边相处不错的同期规培生给她递纸巾安抚。 刘白吓的脸色一变。 行业内部系统被投诉,职务降级薪资降级都是小事,丢人才要命! 尤其自持资历的,又在这个封闭人际关系圈里几十年,丢面子不比医疗事故差多少。 “李长若,我没有对她怎么样。” “你应该庆幸你还没来得及怎么样,不然你就等着下半辈子进去踩缝纫机吧!我女儿是强学计划第一批,从学习到工作,国家都有跟踪调查的!” 这话一出,刘白心里仅存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 “妈妈,算了!” 医管部负责人已经来了,想大事化小,又怕弄巧成拙,火上浇油,只能小心翼翼赔不是,见小花松口,终于敢插嘴。 “李医生,您在系统内德高望重,是我们全体医护学习的对象,您培养出来的女儿,承袭母亲学业,将来定然在我们医院发光发热,您看,刘医生诚恳跟您道歉了……” 李长若见好就收,小花还要在这个医院继续工作呢,这件事只怕能被这些人念叨好几年,震慑力是够了。 “我也是咱们医院出来的,就是因为相信,才把我女儿送进来,像刘白之流,自以为有点资历就败家子,午休时间还要找实习生单独吃饭谈话的事情,希望以后必须杜绝。” “是是是,一定杜绝! 您看,难得您回一次娘家,咱们娘家人好好带您转转?” 李长若摆摆手。 “我也是参加卫生系统举办的活动,顺便过来看看孩子,明天就要回去了。” 医管部主任闻弦歌知雅已。 “这不巧了吗,小黎刚好下午和明天都休息,这都连轴转大半个月了,刚好你们母女好好聚聚。” 李长若这才带着小花出来。 李家在甜都还有房子呢,不过有些年头了,而且离医院有点距离,居住不便。 “几十年不回来,家乡都成他乡了,走吧,陪我在周边转转。” 小花揉揉眼睛,抱着李长若的胳膊,像个孩子,妈妈说啥就是啥! “嗯,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好吃的本帮菜,跟爸爸烧的味道差不多,一会儿我们去吃。” “也好,你应该还没吃午饭,走,先吃饭,吃过饭去看看周边房子,医院工作强度太大了,特别是你们还在实习期。 宿舍食堂条件不好,也休息不好,影响工作。” 吃过饭,李长若带小花在附近看房,看到第三套,直接付钱。 “妈妈妈,我们租就可以了。” “就当妈妈送你的参加工作礼物,又没多少钱,买个小的够住了哈!” “够了够了!” “那就行,就这套。” “妈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这套够住吗?不够就换刚才那套一百二十平的,不过我觉得那套装修没有这个好。” “额~好吧,谢谢妈妈!” 李长若得逞,眯起眼睛笑。 “这才对嘛!以后住的问题就解决了,这里离医院不远,要是想买个代步车,你自己慢慢攒钱买。” “真不用,我走几分钟就能到医院,要是直接从这个大菜场斜穿过去,更近。” 李长若笑眯眯的付了钱。 “记着,你不是一个人奋斗,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弟弟都是你的后盾,我虽然不在这了,三两个关系还是能找到的。” 小花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心里却暖洋洋。 “嗯嗯,谢谢妈妈!” 李长若抬手撸一把孩子脑袋,到底是老了,都够不到头顶了。 “傻气!” 李长若第二天陪着小花办完房子过户,就回去了,但是在医院造成的影响力,像是一记重锤,振聋发聩,好几天还在众人耳边有回音。 不只是刘白,好几个老大夫都规矩多了。 职业特殊性让他们在家庭方面做不到尽善尽美,还可能存在很多缺陷,因此把行业从业者名声都给连累了,这回能震慑一把,也不错。 李长若回到内河的家,从前家里热热闹闹,孩子们承欢膝下,慢慢的,他们长大了,羽翼丰满,一飞冲天,又只剩下老两口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 第209章 洪师父去世后,李长若把隔壁改造成中医堂,招了几个医术不错的常驻,自己一周去坐诊两个上午。 镇上的卫生院也补充了新的血液,李长若一周在那边有三天拍班,空闲时间多了起来。 姜衡的校长还在继续干,学校软硬设施慢慢完善,老师们都多了起来,他也轻松。 “只有你还陪着我了!” 两人的躺椅挨着,姜衡握住李长若的手,十指相扣,手上的皮肤都彰显二人不再年轻。 激情退去,生活归于平淡,唯有伴侣还天长地久的陪在身边。 第178章 财产不如遗产01 孟笙很着急,她发现疾病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病到死,不到半年,连儿子的高考都没有撑到。 可是她弥留之际,才发现家庭存在很大问题,应该说很大的雷。 也可能是因为她强弩之末,没有生还的希望,胡英雄不愿意装了,故意刺激她,想让她死得快一点。 她的确被刺激到了,虽然心里明白胡英雄的意思,可是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早就养成了急躁性子,其实按照医生的说法,她要是积极治疗,好好保重自己,是不会去那么快的。 现在好了,她死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变成了遗产,遗产的继承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她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养父母收养她的时候早就不年轻了,等她结婚生孩子,养父母就去世了。 当初她把孩子背在身上做生意的时候,还在心里抱怨过父母跟自己年纪相差太大,去的太早,都不能帮自己一把,还是要早点要孩子才好。 她儿子还没成年,差一天都没有继承遗产的资格。 这就相当于她辛苦奋斗几十年,全部成全了胡英雄。 不对,除了胡英雄,还有他的姘头和孽种。 孟笙的执念很深,流连人间不去,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要看着儿子被后妈欺负,被胡英雄打,高考失利,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打工。 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被胡英雄的姘头拿去挥霍,拿去养女儿,装作富家女进娱乐圈,收获众多粉丝为她战斗,还引导粉丝网暴孟笙的宝贝儿子。 最后把孟笙母子说成第三者,最后儿子寡不敌众,一气之下跑去找胡英雄理论,在那个女人挑唆下,胡英雄又跟儿子动粗。 没想到最后这一双人渣被正年轻的儿子反杀。 孟笙恨,恨极了自己当初太懦弱。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时光能倒流。 不需要太久,只要倒流回死前三个月,一个月也行啊! 现在—— 时光果真倒流了! 医院喧闹的走廊,被诊室的一道门关在外面,医生的话清晰到如雷贯耳。 “肝癌晚期,已经转移,没有手术的意义了。” “我知道你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肝脏是无痛觉器官,生了肝病的人一开始都没什么感觉,如果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等发现的时候通常就是晚期……” 接下来医生要说的话,孟笙都能背下来。 要是积极配合治疗,经济实力也允许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半年到一年,不过花费很高,估算接近七位数。 如果放弃治疗,最多只有三到五个月时间,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赶紧去吧! 重来一次,孟女士很快进入角色。 她收起乱七八糟的各项检查单,一股脑的塞进核磁的袋子里,袋子很脆,声音噼噼啪啪,在静谧的诊室里十分刺耳。 医生还没有叫下一个号,等着这位病人例行迟钝反应过来,崩溃大哭。 不过孟笙全程淡定,收起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今天开的胡英雄的q5,因为自己的途安送去保养了。 每次新开一家店铺,起码半年时间,她要为新店忙的团团转,跑前跑后的监督方方面面,甚至亲自带新店店长去采购。 做餐饮实在是辛苦,她从一家小吃店做到今天,其中吃过的苦头加起来,比别人三辈子吃的都多。 为了采购方便,她开的就是卸掉后座的大众途安,偶尔出门办事,才会开家里的奥迪。 回到车上,孟笙把检查单全部毁尸灭迹,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脆弱,好有机可乘。 心不在焉的开车回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有位知名律师说法律更多的是在保护婚姻中弱势一方,孟笙以前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弱势一方被欺负死了都没有地方说理去,还不是强势一方压死人? 现在抛开心机筹谋,只公平的看这个说法,是真的有道理。 家里的财产,包含房子车子铺子存款店铺,毛估算一下,三四千万是有的。 胡英雄什么都不用干,这些钱就有他一半。 甚至如果他在外面生出孩子来,还有私生子的份儿。 其实呢,这些钱都是她在外面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汇聚成家里的小池塘,结果她一死,就仿佛倾盆而出,全部被胡英雄继承,改了姓,还委屈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没几个月好活,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尊严可谈,被医生摆弄来摆弄去,最后花费上百万,吃尽苦头,结局还是一样,有什么意思? 她的一生已经够苦的了,最后如果可以,她想快乐的死。 思绪飞远,孟笙按照身体的肌肉记忆在开车,心不在焉,结果刚过了一个路口,就看见左边一辆小货车喇叭震天,直奔她而来。 第210章 孟笙吓的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花坛直接撞在树上,引擎盖都变形了,才停下来。 马路上好多人被这一声巨响吸引过来,纷纷跑来查看车里的人。 货车司机也被吓一跳,下车敲孟笙的车窗。 孟笙心跳加速,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 “你没事吧?” 孟笙除了紧张的有点想吐,脚踝似乎因为猛踩刹车有点扭到,其他没什么不舒服。 谢过众人,大家见司机没事,纷纷散了,孟笙自己坐在马路边等警察叔叔和保险公司以及4s店的人来。 夕阳西下,坐在马路牙子上,揉揉酸痛的脚,一阵秋风吹来,孟笙脑袋清灵。 既然她已经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不如一起吧! 财产变成遗产,只有亲儿子可以继承的遗产,不就好了么! 至于私生子的继承权问题,那就连余孽一起宰了! 孟笙查看一番车里,她的体检单化验单都在停车场的垃圾桶里,名字也扯下来扔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掏出电话打给胡英雄,那边过了好长时间才接,而且气喘吁吁的。 “老胡你干啥呢?大喘气儿似的那么久才接电话!” 第179章 财产不如遗产02 “啊?啊,我,我搁家打扫卫生呢!嘉栋的房间脏兮兮,乱糟糟的。” “我撞车了,在人民路这边。” “什么!严不严重?有人受伤吗?你说你,早上我告诉你了,换车开没有手感容易出事你非不听,这下好了……” “你叨叨个屁啊,我想撞车吗?还不是你天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围着灶台转,里外里都我一个人,累死累活,为你们爷俩挣钱,我容易吗?” “我,我不是那意思,你,你现在在哪儿呢,报警没?我现在过去一趟?” 孟笙没好气的道: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你来有个屁用! 去把我的途安开回来,我明天视察东乡老店,要用车,还有京都来米其林大厨试菜,我得在场!” 只要有高级别的同行来探店,潜规则就是碗盘卫生锅勺食材,全部要最好的,就怕被这些人挑出点毛病,影响以后生意。 胡英雄讪讪应下。 等交通事故处理完,孟笙一瘸一拐的打车到附近几家店转一圈,估摸着儿子放学了,才回家。 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气味。 过去她非常喜欢这样的开门方式,这是她成长过程中缺失最多的,家的感觉。 所以当年还是川香楼厨师的胡英雄追求她,带她回他的住处,给她做顿饭,她没撑多久就点头答应了。 再后来川香楼行政总厨换人,人家带来自己的班组,集体排挤胡英雄,胡英雄一气之下不干了,刚好孩子上学,他就管接送,做饭搞卫生,管好家里。 孟笙把孩子带到能上学,一下子轻松很多,在事业上大展拳脚,刚好赶上事业上升期,两口子默契的达成一致。 谁知道人心易变,这原本无比温馨的饭菜香气,现在孟笙闻到了只觉得恶心。 尤其是看着胖胖的,一脸油腻的男人,围着围裙看起来老实巴交,背地里男盗女娼,孟笙觉得恶心透了。 她没忍住,不等胡英雄迎上来,就一瘸一拐的去厕所吐了。 胡嘉栋看妈妈不舒服,赶紧放下筷子拿了纸巾和水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孟笙没吃晚饭,肚子里压根没东西吐,接过水杯漱口,又接过纸巾。 胡嘉栋赶紧去开热水,准备拧个热毛巾。 胡英雄站在门口只出个嘴叭叭叭没完,看似很关心,实则没卵用。 “到底怎么了?我记得你早上说最近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没事吧?” 胡嘉栋紧张的看向母亲。 “妈,你哪里不舒服?去医院怎么不叫我跟爸陪你一起?” 孟笙‘呸’的一口吐了嘴里的漱口水。 “别提了,妈的,我感觉今年流年不利,大夫啥水平,说我假性怀孕,还说什么盼着有孩子多年不能如愿的,就会出现这种症状,呕吐,我好悬没跟大夫干一架。” 胡英雄脸上挂不住,两人已经分房多年,早就相看两厌,亲一口恶心一宿了。 孟笙见儿子站在卫生间,赶紧催他。 “没你的事儿,赶紧去吃饭洗漱睡觉,天天争分夺秒的……” 胡嘉栋一直很乖,饭吃得差不多,直接回屋去了,他住的房间带着套内卫生间,洗漱很方便。 “对了,我让你把我的车开回来的呢?” “开回来了,保养加上美容洗车七七八八大几百块钱。” 胡英雄把要是放在门口鞋柜上,意有所指,这月家用孟笙还没给。 以前每月给家用是一万,后来上小学是两万,现在是四万。 但是这些钱到底养了谁,孟笙心里有数。 “知道了,我累了,回头再说吧!” 说着她也回屋洗漱去了。 接下来几天,孟笙都早出晚归,巡店,陪同探店人员,顺便在店里储备资金上做了一下调整。 “阿笙啊,我那个车,你给谁修的,有电话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修好啊?” 孟笙坐在书桌前,按着计算器算账。 “嗯,回头我问问。” 胡英雄没要到准确答案也不着急,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第211章 孟笙直接拿起他放在外面的手机。 按照她对胡英雄的了解,或者说按照胡英雄在孟笙面前伪装的人设,他绝对不会做出把手机带到卫生间去,这种惹人怀疑的举动。 孟笙尝试打开他的手机,密码不出所料早就换了。 沉思片刻,孟笙直接下载打车软件。 常用的就那两款,用胡英雄的手机号码登录,验证码发到他的手机上,倒是可以看到。 这几天他都没有车开,那大概率就是打车,打车就要输入目的地。 果然,孟笙找到了他几乎每天都去的东阳花园小区。 清楚了他的手机横幅图标,孟笙放下手机,继续算账。 等胡英雄出来,孟笙着急忙慌的喊住他。 “快,你的手机计算器给我用用,这笔账太复杂,我这不够用了。” 胡英雄站在旁边看她只是打开计算器,放下心来去吹头发。 孟笙顺手把短信给删了。 一秒钟功夫,胡英雄已经吹好了他当眼珠子宝贝的几根头发。 “要我说,账不明白就找个会计好了,我认识一个会计,专门给人带账。” “哟嚯,你天天在家围着锅台转,还能认识个会计呢,说说,还认识什么人?” 孟笙不追问怎么认识的,不给他压迫感,只是以嘲讽的语气,笑话他的圈子小。 胡英雄讪讪。 “就是买菜的时候认识的,顺道聊了两句。” 孟笙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一把将计算器,手机,账本全部推开。 “妈的!” “怎么了?” 孟笙气恼。 “前几天听人说股市好,投进去一点钱,皮草大衣进去,裤衩子出来。” “那股票是我们老百姓能玩的吗?你见哪个散户靠股票发财的?你投了多少钱呐?” 孟笙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自己挣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管得着吗你?” 说着又打开手机软件看基金,基金账户也亏得吐血。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我要不要去请人看看风水?” “你别胡扯,店里生意不是挺好吗?就这样过呗,你见天瞎折腾,眼瞅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这一惊一乍,再吓着儿子!” 第180章 财产不如遗产03 孟笙冷哼,不过胡英雄捏住了她的软肋,儿子是她最在乎的人。 “就是因为儿子要高考,我才更要小心一些,万一家里风水对咱有妨害,也能早点清除。 不行,我得找个高人来看看。” “我说你别瞎折腾你还不信,那都是骗人的。” “不用你管,反正少不了你吃的穿的用的,照顾好咱儿子,不然我掐死你。” 孟笙拿到地址,加上胡英雄的照片,直接找了一家催债公司去调查三儿身份。 随后她找了几个风水师,都差强人意,最后回家收拾东西。 “我明天去一趟港城,听说那边师父灵!” “你再这么迷信,我真要跟儿子说了!” “你敢试试?” “除了儿子说话你能听,我还有什么办法?” 孟笙一个渴望家庭的孤儿,不听儿子的难道听胡英雄这个人渣的吗? “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胡嘉栋推门进家。 孟笙给胡英雄一个警告的眼神,接过孩子的书包。 “今天回来这么早?” “明天高三联考,我们教室做考场,可以休息两天。” 孟笙不想错过陪伴儿子的时间。 “本来我想出差去一趟港城,难得你休息,我改签后天去。” 胡嘉栋已经习惯了妈妈到处出差,只要能在家陪陪他,就很开心了。 不过他不喜欢爸爸妈妈问他学习的事情,已经被学习包围了,他想放松一下。 “那——我明天可以出门吗?” 孟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可以,妈妈带你出去转转,刚好我听说篮球鞋出新款了,去给你买两双。” 胡嘉栋心里雀跃。 “我还想去游个泳。” 孟笙点点头。 还是鬼魂状态的时候,她就知道儿子喜欢潜水。 内陆条件不够,他就喜欢去游泳,上午人不多的时候,一个人安静的潜入水底,保持静止状态,仿佛能寻得片刻心灵的宁静。 “可以,我开车送你去。” 胡嘉栋欢欢喜喜的跟妈妈说话去了,胡英雄松了口气。 只要孟笙不折腾,给他家用,他就乐意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孟笙早上出门的时候,怕身体不适引孩子怀疑,提前倒了两片药塞嘴里。 “妈妈你吃的什么啊?” 孟笙把换了瓶子的药扔到手边小箱子里。 “21金维他,吃了对女性好的。” 胡嘉栋不再过问。 “这不是去游泳馆的路吧?” 孟笙神情自若。 “我知道你喜欢潜水,咱们这没那条件,不过我打听到凯宾斯基游泳池有个深水区,最深的地方有四米五,咱们去看看,喜欢的话,给你办个卡。” 胡嘉栋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妈妈了。 “谢谢妈妈!” 深水区泳池果然深得儿子的心,孟笙不仅给他在这办了卡,还租了专门的柜子。 “密码就是你的完整六位数学号,你别改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买一套潜水装置,妈暂时没空带你去真正的海边潜水,先凑活。” 第212章 胡嘉栋抱着妈妈的胳膊,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已经很好了,最爱妈妈!” 哪里是孟笙没时间啊,明明是他学业紧张的要死,妈妈知道他不爱被念叨,连说这些都故意避开。 家长知道高中生敏感,高中生其实对家长的紧张也心知肚明。 只是有的觉得是负担,太累,有的视而不见,有的心怀感激。 无论如何,等熬过这个阶段,时间会把过去曾经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依赖母亲,到封闭敏感的孩子,改变成一个懂事体贴的孩子。 这是成长的一个阶段而已,那些一路懂事省心的天使baby凤毛麟角,羡慕不来。 孟笙好好陪伴儿子两天,等孩子正常上学,她没有丝毫犹豫,动身飞往港城。 胡英雄知道的时候,孟笙已经平安落地,任凭他急的跳脚,都于事无补。 “你这个月家用还没给呢!” 孟笙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在港城买买买,还参加了三次拍卖会,导致港城上流社会一时间都有些好奇,内地来的这位女老板到底是什么身份! 等胡英雄都要发毛了,孟笙才款款而来,潇洒的带着大包小包回家,回来就要卖房子。 “好好的,咋要卖房子?” 胡英雄感觉孟笙最近变化太大了,一时有些懵逼,懵逼过后又开始警惕。 孟笙无所谓的扔下东西。 “你别管,有我在,少不了你房子住。” “我不是这意思,不是你说的,有恒产着有恒心,房子是资产,是家业,卖家业,相当于破财吗?” 孟笙当年跟胡英雄一起打拼买的第一套房子算是老破小,七十多平三居室,学区不错,但是环境太差。 买了二套房的时候,胡英雄刚好想买个奔驰车,建议把老破小卖掉,孟笙就是用这个理由反驳他的。 后来为了买新房做首套,那套老破小还更到胡嘉栋名下了。 不过孟笙死后,作为监护人,胡英雄做主,把房子卖了。 “我花了二十万找的大师给我算过,这套房子风水不行,冲主人财运,婚姻,健康,事业,我儿子马上要高考,这房子坚决不能留。” 胡英雄不想干。 房子在,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房子卖了,那钱就是孟笙一个人的钱了,他就能每月领几万块钱生活费。 “什么狗屁大师要二十万,你咋没说你开新店,儿子考上重点高中,咱家好日子,都是在这套房子里有的呢?” 孟笙已经有点要发毛的趋势。 “你才狗屁不是呢,人家大师能掐会算,直接说我们这栋楼旁边靠的马路新修了辅路,路口对着咱家,才犯冲的,我就说了一下我生辰八字,人家就知道了,这么厉害的大师,二十万都算我捡漏!” “你看这几年,楼上楼下,大毛奶奶摔断腿,二蛋爷爷死了,小新爸妈离婚,琦琦还出车祸。 对,我也是从那次出车祸开始感觉不对的。” 胡英雄已经察觉到孟笙在生气的边缘,有点怂,又不愿意认怂。 孟笙已经下结论了。 “就这么定了,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我们搬到锦园的房子里去,这套我已经约了中介来家里拍照,这几天你把家里收拾收拾,尤其是嘉栋的房间。” 第181章 财产不如遗产04 说着就进书房去了,电话一个一个打,店长们挨个汇报工作,徒留胡英雄一个脑袋两个大。 孟笙这些年一共买了三套住宅,一套老破小,一套现在住的,在市区,离孩子学校很近,还有一套在内湖边,湖景房,又大又漂亮,不过生活配套不如市中心这套方便,一直空着没住。 搬过去之后,每天接送孩子的活儿当然是胡英雄来干。 胡英雄每天买菜打扫洗衣服做饭,现在又多了一项接送孩子的活儿,还能抽出碎片时间去会外室,用网上流行的说法:时间管理大师! 等房子卖出去,钱也完成周转,催债公司也把收集的照片和信息都发了过来。 胡嘉栋暑假直接被她打包送到补习班去了,包食宿,胡嘉栋自己也乐意暂时离开家,换个居住环境。 “儿子,你要相信,妈妈已经给你做了最好的安排,不管将来如何,记得妈妈是爱你的,做个正直快乐的人,不要被环境困住,一定要积极的生活,你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胡嘉栋很崇拜女强人妈妈,说是妈妈的小迷弟也不为过。 “嗯,妈妈你也要幸福快乐一点,你太忙太累了,等我长大,我接你的活儿,你也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孟笙笑。 “你知道的,妈妈闲不住,一旦歇下来,就浑身不舒服,就喜欢有事儿干,迎难而上克服困难的成就感。” 胡嘉栋这些日子与母亲相处起来越来越轻松,以前孟笙还比较严厉,隔三差五叮嘱他好好读书。 不读书,学习能力差,做什么都要艰难些。 不吃读书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生活的苦还会践踏尊严,打碎自尊,只有成功后,才能重新拼凑起来。 现在,孟笙觉得也可以选择不吃苦,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生活,吃苦也是愿意的。 将儿子送到补习机构去,孟笙腾出手来收拾胡英雄。 “今天你不出门吗?” 胡英雄坐在餐桌边等着孟笙出门,他洗好碗也可以借买菜之名,出去会情人了,只要晚上回家做晚饭就可以。 第213章 他还想着直接从生鲜超市买现成的回来应付一下得了。 孟笙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又给胡英雄倒了一杯。 门铃响了,胡英雄一头雾水去开门。 居然是个送花的跑腿。 “你送错了吧?” “是孟笙女士的住处吧?” 跑腿小哥对着单子叫出孟笙的名字。 胡英雄这才把花接过来,关门进屋。 “媳妇儿,你买的花?” 这么一大束红玫瑰,要是拿去送人多好,回头出门他也可以去买一束。 “嗯,难得儿子不在家,我最近事事顺心,高兴,喝一杯庆祝一下!” 说着举起手里的香槟。 胡英雄等下还要开车出门,有点不想喝。 “我等会儿还要出门,而且你出门不得开车吗?就别喝了吧?” 孟笙眉毛一拧。 “今天我不准备出门,你也别去了,儿子不在家,还做什么饭?总吃你做的饭,早就腻歪了。” 胡英雄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 “是是是,那回头让店里送点菜回来也是一样的。” 说完,见孟笙捏着酒杯,举起来等着他,他后知后觉,快步上前,把香槟端起来碰杯一口喝下。 三杯酒下肚,两人都松快许多,紧张的氛围舒展开。 “胡英雄,一转眼,我们相识快二十年了,我还记得当年你是大饭店厨师,我只是个摆地摊的邋遢女人,当年你总过来找我,还给我做饭吃,我当时跟做梦似的。” 胡英雄也想起当初,他经常见到孟笙的摊子,但是从未留意过小老板,只知道这个小吃摊生意一直很好,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围着不少人。 后来一次上班途中,刚好遇上台风天,雷雨下的又打又急,城市内涝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汪洋一片,风吹的人行走在路上都睁不开眼。 安装了遮阳伞的电动车跟个降落伞似的,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只有孟笙,裤管卷到膝盖以上,赤脚穿着凉鞋,套了一个抠两个洞的塑料袋,艰难地推着小摊儿在路上走。 他不知怎的,就一下子升起怜悯之心,想着要是能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一定好好疼她,不让她吃这种苦头。 他那时候年纪轻轻就是著名川菜馆的厨师,老板最捧着的厨师,孟笙只是一个摆小摊的,没有学历没有背景,连娘家都没什么人的三无女人而已。 他只是做了顿饭,就拿下了。 只是后来风水轮流转,他的工作干不下去,主厨走的时候没有带他,新的主厨有自己一套班子排挤他。 从此他一蹶不振,索性以帮着带孩子为名,一直躲在家里,被孟笙每月几万块钱的家用给养废了。 要不是孟笙一直给他钱花,要不是孟笙太强势,如果孟笙能跟别人家女人一样,依赖老爷们,逼着老爷们出去找工作,或许现在他已经成为大饭店的行政总厨了。 这是他第一天当厨师学徒工就有的梦想,他洗了三年锅都没放弃的梦想。 想到这,他对年轻时候的孟笙那点怜惜,现在又变成了怨恨。 他就是为了照顾家里和孩子,才荒废了青春,失去了自我。 “那时候我的梦想是当个总厨,而不是在家当个家庭煮夫。” 孟笙冷笑。 “你现在开始也不晚呐,我十年前就跟你说过这个话,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找关系找人塞钱让你跟着总厨学,至于能不能实现梦想,就看你自己,不过我等了十年,你好想没有这个打算了。” 胡英雄重重的放下酒杯,彰显他的不高兴。 孟笙才不会管他高不高兴。 “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现在收回这个承诺,胡英雄,我们离婚怎么样?” 胡英雄猛地抬头看孟笙,眼睛里带着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阴狠。 “你说什么?” 孟笙闲闲的看他。 “我说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 这些年我每年给你五十万,我掌握几十家饭店的账本,从来没有一丝纰漏,家里开销多少,我心里有数,你那攒下的钱不少于三百万吧?” 第182章 财产不如遗产05 这是孟笙给他最后的机会。 显然胡英雄不这么认为,还生气了! “瞎说什么,我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儿子快要高考了,你这个当妈的有没有把孩子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这么说,对儿子影响有多大? 我看你就是到处跑,把心跑野了,该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 说着上下打量孟笙,用让人恶心的目光。 孟笙冷笑。 “既然你不珍惜机会,那就一起死吧!” 只要他死了,就不存在争夺她遗产的问题了。 她也不怕,已经准备好赴死了,反正不管是财产还是遗产,都只能是她儿子的。 “你吃错药了吧?” 胡英雄说着摔了酒杯,要站起来指责孟笙。 没想到一个用力,不仅没起得来,还跌坐回椅子上,险些侧身栽倒,还好扶住了桌子。 就着,扶桌子的手,也明显感觉不对,比往日吃力多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胡英雄颤抖着手,指向孟笙。 他这会儿握拳都困难了。 孟笙‘腾’的站起来,椅子往后挪,发出低哑的声音,走过来一脚把胡英雄踹倒在地。 第214章 “我允许你不事生产,在家当个蛀虫,我允许你拿了我的钱当个废物,可是你拿我的钱,还要包养小情儿,老娘辛苦挣钱,不仅要养着你这个寄生虫,还要养你的三姐和孽种,这样的孽种还要来分我儿子的家产,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胡英雄全身无力。 “你,你要做什么?杀人犯法我告诉你!” 孟笙仰头大笑,抄起餐桌上的水果刀,反手在胡英雄已经松弛的脸上割了一刀。 血液快速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子里,热乎乎,黏腻腥臭,让孟笙恶心欲呕。 “不怕告诉你,我今天就没准备让你活,当我发现你在外面的事情,就在计划嫩死你们了。” “阿笙,你看错了,我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无聊玩玩,你放过我吧,想想我们的儿子,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他将来要背负什么?” 胡英雄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脖子里的血,都在提醒他,孟笙是来真的。 孟笙要是知道胡英雄的想法,就会告诉他,不仅来真的,还没打算放过他,哀求也没用。 “这会儿想到我们儿子了,你在外面出轨怎么没想到儿子你也有份儿?合着儿子就是约束我的工具而已?” 孟笙是真没准备放过他,但是也不想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 水果刀刚刚从脸上挪开,胡英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觉得大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仿佛半个身子连腰子都疼了。 “啊!” 尖锐的利器刺进他的大腿,鲜血淋漓,疼痛仿佛会游走,让他耳朵嗡嗡响,视线模糊,蜷缩在一起,想要翻滚又发觉翻滚更疼。 “你这个贱人,男人婆,眼里只有钱和利,浑身上下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你这样的,我亲一口都嫌恶心,看你躺在床上跟菜板上的死鱼没任何区别,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这些话早已刺激不到孟笙。 或许上辈子的原主会被他激怒,死之前也因为他毫不掩饰,故意暴露他在外面养小三,还把打开的手机‘遗忘’在她病床边,里面的聊天记录就跟这些类似,加速了她的死亡。 然而在见识过没娘的孩子遭受的那些苦难之后,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孟笙只想他死。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不必要了。” 孟笙看都不看,一刀下去,直击祸根。 “啊-” 短促的惨叫之后,胡英雄嘴里被孟笙塞了一根香蕉进去。 “对不住,可能没瞄准,切多了,不过多不多的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是用不着的。” 看着疼的哆哆嗦嗦,颤抖着无法说话,浑身紧绷的男人。 孟笙咋舌。 “也对,我用不着,你还是要用的,需要我给你插根吸管吗?我看电影里演的都是插根鸡毛,咱家有吗?” 见胡英雄不回答,孟笙把他嘴里香蕉拿出来。 等了片刻他还是不回答,孟笙失望的摇头。 “既然你不吭声,那我就当你没需求了,本来还想送你去医院抢救一下呢!” 疼的神魂出窍的胡英雄,涣散的瞳孔似乎又渐渐有了光芒。 “阿笙,阿笙,你,你放过我,我再也不联系她,跟她断了,我,好好的,我们好好的,我发誓,只忠诚于你,你放过我!” 孟笙的刀子慢慢往上,已经放到了他的大动脉上。 “我听说这里最脆弱,只要不小心割破,十几秒钟失血就能超过五百毫升,死得很快。” 胡英雄吓的肝胆欲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抓住孟笙的手,苦苦哀求。 “阿笙,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孟笙把他的手机丢给他。 “我记得五年前有一段时间,在外地开新店特别忙,儿子也在暑期夏令营,回家之后,我就觉得家里处处不对劲,相信你的小心肝应该不止一次上门过吧?” 胡英雄这会儿别说承认问题了,就是孟笙问他尿床到几岁,他都不带犹豫的。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瞎了眼,我不是人,阿笙你放过我吧!” 孟笙点点地上的手机。 “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 胡英雄一愣。 孟笙嗤笑。 “你以为我吓唬你呢?不怕告诉你,我得了重病,注定要死在你前头,可是我不允许有任何威胁我儿子前程的因素存在,所以你今天最好乖一点,不要试图唤醒疯批的良知。 从我成为一个母亲那天起,就注定了我随时可能为了儿子成为一个凶手,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反正你这么多年,圈子早就没了,爹妈又死了,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姐妹,今天你要是不顺着我,那就等着变成饺子馅儿,被冲进化粪池吧!研磨机我店里现成的。” 胡英雄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孟笙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可是他不敢赌。 第183章 财产不如遗产06 现在他才知道后悔,这么多年不应该就这么蹉跎了,哪怕随便找个川菜馆上班,工资可能不够胡嘉栋的一双鞋,可是起码他能有个圈子,不去上班,老板同事会帮着找他,有点震慑作用! 现在只有那个依附于他的女人,还有年幼的女儿,能做什么? 胡英雄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拿起手机开始给那个女人发信息。 第215章 自从他跟着孟笙搬家到这边的豪宅,过去就不太方便,那女人叫崔蝶,闹了好多次,想到这边来,都被他拒绝了。 现在叫她,她立马穿衣打扮,还给了女儿一点钱,打发她去了补习班。 来的路上,又定了一点助兴的东西。 崔蝶的心机,就是想在正房原配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跟上次一样,想在花瓶里留下一点鲜花,冰箱里留点甜点,洗涤用品里增加一样留香珠,沐浴露都换个玫瑰香氛的。 她没啥能耐又好吃懒做,不想辛苦打拼,背负房贷,养家糊口,还要被婆家挑刺,把短短几十年的人生过得一地鸡毛。 能躺赢,躺下就能赢,为什么不呢? 如果她跟胡英雄在一起,胡英雄去当厨师,一个月撑死一万块钱,她去当会计,学历一般,没有经验,最多能有三千,关键是他们都年纪大了,找工作压根不占优势。 还不如寄生在那个女人身上,胡英雄每月从家用里攒下来的都比两人打工挣得多。 现在房子有了,胡英雄名下就有车,女儿都上初中了,她准备哄胡英雄给她买辆车呢! 进了小区,崔蝶就被小区硕大的门头,喷泉,安保,门禁迷花了眼。 每一栋楼不仅有大堂经理,还有专门的电梯入户,要不是保安给胡英雄打电话核对,她根本进不来。 有钱人的世界让她欲壑难填。 她觉得就应该这样,让富人的边角料资源二次配置,这样只要孟笙指缝里漏一点,她这一家子都能过上好日子,何乐不为? 崔蝶进门前还打开化妆镜再次检查妆容没问题,这才按下门铃。 不过进门就被当头一棒,砸的她头昏脑涨。 是真的当头一棒,孟笙拿着胡英雄放在厨房的擀面杖,胡乱砸下来,死了就死了,不死后面再补刀就是。 崔蝶特地吹高的颅顶帮她卸下三分力道,架不住她捂着脑袋惨叫。 “老公救我!” 胡英雄躺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有心无力,身上的伤口疼似乎已经让他麻木了,动弹一下都艰难。 偷袭成功,也只能用一次,孟笙扔掉擀面杖,抓住崔蝶的头发。 “谁是你老公?胡英雄吗?他有结婚证,你有吗?偷别人家的丈夫,好吃吗?” 崔蝶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被一顿毒打,随后扔在胡英雄身边。 看着胡英雄浑身是血,最严重的是命根子那里,崔蝶陷入巨大的恐慌。 本以为今天得脱一层皮,现在看来,孟笙这个疯批是想要她的命。 不然只要她跟胡英雄有任何一个人能走出这里,凭借身上的伤势,孟笙都要进去关几年。 “胡英雄,你害我!” 崔蝶很快想明白,是情人背后拉她来顶包。 胡英雄眼珠子转了转,整个人躺在地上已经生无可恋了。 他只希望崔蝶让孟笙消消气,好放过自己。 孟笙一脚踩在椅子上,手里的擀面杖换成了扳手。 “说吧,胡英雄从我这里挪走了多少钱给你,今天说到我满意,或许我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放心,男人什么的我无所谓,这些年留他在这个家里,无非是给我儿子一个父亲的社会身份,但是碰我钱,我要你的命。” 崔蝶还不相信,恨恨的盯着孟笙。 “哼,难怪胡英雄不要你,就凭你人老珠黄皮糙肉厚,胡英雄看见你就不举,实话告诉你,你给他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我隆鼻隆胸抽脂,花光了!” 孟笙捡起地上的水果刀,闷不吭声走到崔蝶身边,将她的头发踩在脚底固定头部,不等她反抗,眼疾手快,目标就是崔蝶那灯光下半透明的鼻子。 “啊!” 崔蝶不比胡英雄,她的脸就是她的命,鼻子没了命就没了。 捂住脸,打滚尖叫,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孟笙早就打探过,景观房本来就比较偏僻,这栋楼入住率不高,而且大白天,基本都没人在家,孟笙还提前关好门窗。 “贱人,你毁了我,我跟你拼了!” 崔蝶挣扎着起身,要跟孟笙拼命,孟笙摆小摊玩刀子割肉的时候,崔蝶还是个蛋呢! 反手一个刀花,水果刀已经反握,‘噗嗤’一声,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崔蝶没想到她真的敢…… 睁大难以置信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声,倒下的时候,目光死死地盯着胡英雄,盯的他毛骨悚然。 “你,你杀人了!” 胡英雄彻底怕了,怕的呜呜哭。 “阿笙,咱们回不去了,你真的杀她……” 孟笙放弃了水果刀,拔出来指不定溅她一身血。 修长有力的指尖挑起胡英雄的下巴。 “不怕不怕,我很快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团聚。” “阿笙啊,你放过我吧,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该死,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同意离婚,我把给崔蝶的钱都拿回来还给你,我给你打欠条,我给你打一辈子工,你放过我,想想我们的儿子,嘉栋不能有一个杀人犯母亲啊……” 孟笙仰头冷笑。 “呵!胡英雄,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吗?我的确得了肝癌晚期,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让我想想,如果我没发现你们的破事儿,我死了你会怎么对我儿子? 第216章 这个女人你养了这么多年,女儿都上初中了,必然要登堂入室。 我知道你女儿在学校里不止一次霸凌欺辱女同学,扇耳光,撕衣服,关厕所,到时候她登堂入室,会怎么对我儿子?” 胡英雄猛烈摇头。 他不敢说话,也无话可说,主要是,孟笙猜的居然都他妈对了! 第184章 财产不如遗产07 按照崔蝶和崔婉的性子,这些不够她们干的。 可是他不能说。 “阿笙,嘉栋是我儿子,我看着他出生,抱着他长大的。” 孟笙一脚踹在他的伤口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在家有多瞧不上我儿子吃穿花销,嫌弃太过奢侈,对这些钱没花在你身上耿耿于怀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孟笙提着扳手,抓住他油腻腻的头发,已经在物色下手的地方了。 “胡英雄,你还是太不了解我,我是江苏人,江苏女人的字典里没有娱乐没有情爱,一辈子就三件事,自己搞事业搞钱,督促孩子搞学业搞钱,老了奋斗到最后一口气,尽量不影响孩子搞事业搞钱。 你说你动什么不行?你动我的钱,我儿子的钱,今天我就要铲除我儿子的绊脚石,以后谁也不能道德绑架我儿子……” “阿笙,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净身出户,我把崔蝶拿走的钱都拿回来还给你,我打欠条……”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胡英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门口拼命的喊叫。 孟笙一扳手抽在他脸上,嘴里牙齿都松动了。 随后抓起方才那根香蕉塞进他嘴里,直戳喉咙,让胡英雄差点呕吐出来。 让人闭嘴,孟笙接起电话,是琊物业打来的,有跑腿送东西来,保安已经陪同跑腿刷电梯卡到门口了。 孟笙见胡英雄晕晕乎乎,跟脑震荡似的,放心的检查身上没有血迹,这才整理衣服,去开门。 门厅很大很长,压根看不见里面。 保安让跑腿小哥把东西放下,又陪着跑腿一起下去了。 孟笙捧着鲜花香薰拖鞋一大堆东西,猛地感觉后脑勺一痛,摔倒在地。 她能感受到后脑勺裂开,血液哗啦啦的流淌,视线变得模糊,生命正在流失。 胡英雄终于反杀这个婆娘,手里拎着带血的扳手,在原地颤巍巍的转了一圈,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 孟笙看他得意,蠕动了一下嘴唇,胡英雄看清楚她的唇语,愤怒不已,扔下扳手,一脚踹在她的肋下。 “贱人,你毁了我!” 孟笙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大仇得报似的笑起来。 胡英雄绝望的恨不得将孟笙粉身碎骨,一把抓住孟笙的衣襟,哀嚎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都是你逼我的!” 孟笙已经放心的闭上眼睛。 醉小蟹是整个华东地区非常受欢迎的中高档餐饮连锁企业,生意向来不错,关键是稳打稳扎,不盲目扩张,老板娘也不受任何资本大饼的诱惑,不急不躁。 最近醉小蟹的老板出国去了,老板那个神隐的丈夫出面打理铺面,整天不是对账就是对账,账本给他了,也对不明白,每天晚上拉着员工加班,累到死。 好几位店长都想把老板找出来。 老板短暂出差没问题,休个长假也不是不行,但是能不能别用外行指导内行? 胡英雄胆战心惊的处理了两具尸体,调养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个多月,才惊魂未定的开始盘点孟笙的财产。 住宅两处,一个太大太贵,一个破旧,都不好出手,暂时放着。 铺面倒是多,但是大多数都是自家饭店在用,没有什么租金收入可言。 他不敢查孟笙的银行账户,只好来饭店试图抽调一笔流水资金。 他想抓点钱,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赶紧想办法出国。 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黑在国外,也比被抓了枪毙的好。 不敢动固定资产,店里流水又抽不动,胡英雄把他给崔蝶买的房子都给卖了。 崔婉被亲爹安排住校,终于获得自由,不用被亲妈天天束手束脚,已经在学校放飞自我,还没有察觉唯一的窝都被卖了。 一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两百万,现在转手能卖五百万,但是他着急要现金,只买了四百二十万。 他心被孟笙养大了。 明明四百二十万已经足够他挣一辈子了,还不满足,想要更多,盘旋不走。 他想得很好,崔蝶和孟笙都没有什么亲人,一时半会儿没人想起来找她们,他还是安全的。 可是这个店里为什么一点资金抽不出来呢? 他想起孟笙死之前那段时间的反常举动,但是不敢去求证。 只好小心翼翼的跑去学校找胡嘉栋。 胡嘉栋高三开学,学业正是紧张的时候。 因为当初搬家离学校远了,为了路上多睡会儿,胡英雄把胡嘉栋安排到学校住宿去了。 胡嘉栋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他被保护的很好,胡英雄一点破绽都照不出来。 “爸,我妈到底去哪儿了?她每次出差都不会不跟我说的,这回怎么走了这么多天?” 胡嘉栋从小在妈妈的背上长大,对母亲有着天然的依赖,远远大过这位冷漠不管事儿的父亲。 第217章 “你妈那么强势,去哪儿能让我过问么?你别管了,到时见她自然就回来了,有我这个爹在家,你怕啥?” 胡嘉栋难以置信的看一眼胡英雄,又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这还是他记事以来胡英雄第一次端起父亲的架子训斥他,以前虽然也念叨他穿的用的补习班太贵,但是通常只起个头就被孟笙怼到墙上去了。 现在妈妈不在,胡嘉栋恍惚觉得胡英雄似乎变了。 也没人为他解惑,只能回教室去了。 胡英雄四处找不到快速筹钱的法子,回去翻房产证,想要把产证抵押,利息多一点也无所谓,他原本打算凑够两千万就出国。 现在降低了标准,有一千万就可以。 他已经想好了,先去非洲,国家在非洲有援助项目,以前听好多人说去非洲打工挣得都是美金,而且物价很低。 凭着他颠勺的厨艺,怎么都能让自己过得很滋润了。 至于那个私生女,刚才不欢而散的亲儿子,在胡英雄这,不过是舒爽几秒钟的产物,当然比不过自己最重要。 况且只要他有钱,孩子还可以再生不是? 第185章 财产不如遗产08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胡英雄还没找到房产证,先被几家店店长找上门。 “胡总,我们老板到底在哪里?现在店里资金周转不开,员工工资,进食材的货款,还有好大的缺口。” 胡英雄一脸懵逼。 “你们以前怎么就不缺钱?” 其中一家店长没好气地道: “那还不是因为您把资金抽走了?” “你放屁,我一共才抽走多少?告诉你你可别以为我好糊弄,以前我家孟笙在家盘账的时候,我不是没帮过,一家门店每月挣多少,我都有数的,尤其是你家,你的店可是在景区,每天流水就好几万……” “您也知道那是景区,铺子租金每月就要十二万,现在要是拿不出钱来,年底只怕我们店都要没有了。” 胡英雄捏紧了拳头,他想找人把店盘出去。 可是关于工商执照税务乱七八糟的登记变更,什么都得要本人去,他不敢。 沉吟再三,胡英雄终于忍痛舍弃那些家产,捏在手心里的只有那套房款四百二十万,联系了以前的朋友,准备前往非洲安哥拉。 得先坐车到深市,坐国际航班到葡萄牙,再转机到安哥拉。 胡英雄这边收拾行囊,他无比庆幸,孟笙是个喜欢买黄金的务实女人。 虽然家里别的资产他不敢动,但是黄金可以直接带走,这可是硬通货。 就在他收拾行囊前往车站,准备乘高铁先去深市的时候,一群便衣从四面八方快速靠近,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抓错人了,我是好人……” “是不是胡英雄?” 胡英雄迟疑几秒,正准备点头,便衣已经失去耐心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和地址都对得上。 “是胡英雄,那就没错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胡英雄眼神闪躲,不敢正面答,只能车轱辘话来回说。 “我真没有,你们抓错了,我没犯法。” “老实点,犯没犯法,回去给你看证据就知道了,跟我们走,回去协助调查。” “我还有事儿呢,我要去深市,晚上的飞机,还得转机,后面行程全都安排好的,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 胡英雄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套上黑色头套,直接拉走。 作为重犯,帽子叔叔不会给他叽叽歪歪的时间。 就在前几天,警方收到一段监控视频片段,里面赫然是杀人现场。 花了点时间验证视频是真的,循着线索,警方快速锁定凶手,也是巧了,查出视频可能出自被害人之手,警方还摸不着头脑,暂时没打算行动。 原本胡英雄要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警方还不会在证据不全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可是他火速卖房抽走资金一点都不含糊,还实名制买高铁票和机票,警方自然不可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逃脱。 锦园的豪宅内,警方在储藏室一处被铁皮封死的盒子里找到一个大冰柜,那种饭店仓储才会用的冰柜。 里面不仅找到了醉小蟹老板娘的遗体,还有一个女人的。 经过审讯,那人赫然是胡英雄的姘头。 “胡英雄,你连杀两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胡英雄心理防线早就崩塌。 “我没有,我杀孟笙是正当防卫,崔蝶就是她杀的,紧接着就要杀我,我为了自保,我真没打算杀人,只是出轨被孟笙发现了。 她得了癌症晚期,怕自己死了,我跟崔蝶虐待她儿子,我好好的没有必要杀人,你们可以去查啊!” “警察做事不用你教,该查的我们自然会去查,但是法医已经化验证实了,崔蝶在被你放入冰柜的时候,还是有生命体征的! 我们也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孟笙女士就是被你袭击,随后放进冰柜里的!” 胡英雄听清楚警方的话,愣在那,脑海里一帧一帧,上演那日的细节。 那天孟笙分明可以一刀一个,直接在大动脉开窗,宰了他和崔蝶。 可是她废话一堆,不是偷袭就是泄愤,每一刀都没有落到致命点。 第218章 孟笙临死的时候,嘴唇蠕动,分明给他留了话。 她说什么来着? 对,她说她是故意的! 原本胡英雄以为孟笙指的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动手杀了她,成为杀人凶手,孟笙用自己必死的绝症晚期,为胡嘉栋扫平前路,让他一辈子东躲西藏。 没想到孟笙的故意,还有这层意思。 他一下子杀了两个人!这回逃不掉了。 他本来想着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是正当防卫,可是现在不行了。 两条人命,他不成了! “啊——贱人你害我!” 胡英雄激动挣扎,怒吼哀嚎,拷在铁椅子上的手铐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整个审讯室都闹腾起来,警察叔叔上去按住他的手脚肩膀,才把人制止。 胡嘉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教室上课,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悄摸看看手机。 母亲很爱他,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孟笙绝对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 其实从孟笙不跟他告别就消失,已经可以判断出异常,只是他被胡英雄三言两语唬住,暂时忘了反应。 现在他很不安,很思念自己的母亲。 班主任老师来喊他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上课。 见到神情恍惚的胡嘉栋,老师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胡嘉栋跟着老师去办公室,路上老师也没跟他交谈,只说有人找他。 原本以为是妈妈来看他,可是老师的表情给他释放的信号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可能很沉重。 他脚步越发艰难,走进办公室,就见三个男人在等他。 后面的事情他短暂的失去记忆了。 整个人像个机器,被警察叔叔告知家里出事,他的父亲,在外面包养小三,生了私生女,还杀了他的母亲。 事后他一直想不起来那天,接下来那几天的情形。 一直到好长时间之后,他才慢慢想起来。 第186章 财产不如遗产09 那天班主任老师陪着他,警察叔叔也陪着他,他们带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最最疼爱他的母亲,躺在冰冷的抽屉里,整个人身上结了一层冰霜,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白一片,像是速冻柜里的冻肉。 警察叔叔还问他要不要见胡英雄,胡英雄一直想要寻求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这样法官可以酌情减轻判决。 胡嘉栋摇了摇头,沉默又坚定的拒绝了。 后来庭审的时候,班主任老师陪着他去旁听了,旁听席上,他还见到一个穿着一身黑露脐装,嘴唇打着唇钉的女孩儿。 老师说那是他父亲的女儿。 胡英雄瘦了一圈,原本白胖微皱的皮肤,失去脂肪的支撑,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像是破败的墩布,挂在脑袋上,叫胡嘉栋想起学校厕所阿姨晾在窗台上的抹布,肮脏骚臭。 随着一条条证据被法官公布出来,胡英雄逐一认罪,胡嘉栋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的陪听全程,等到法官的法槌落下,旁听席上的人纷纷散去,法警解开胡英雄的固定锁,换成铁链准备带回,就在他经过胡嘉栋身边的时候。 胡嘉栋一个飞身扑上去,手上的戒指化身指虎,露出尖锐的锋芒,一拳砸在胡英雄的脖子上。 胡英雄惶惶不可终日,猛然被袭击,毫无防备的跌倒在地,随即就是脖子上的痛感传来,仿佛那天孟笙在他大动脉上比划过的刀子,时隔多日,终于落下来一般。 他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好,现在精神错乱的以为是孟笙来了,吓的挥舞手臂哇哇大叫。 法警和公诉席警察们纷纷上前拉开胡嘉栋。 胡嘉栋挣扎着要再补一刀。 “畜生,你杀了我妈妈,我要杀了你!” “胡嘉栋!” 一位上年纪的刑警厉声呵斥他。 “我们之所以让你来旁听,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妈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这么做,为了这么个已经伏法的人,把自己搭进去,你觉得值得吗?” 班主任老师怕孩子冲动,再把自己搭进去,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眼眶都红了。 “嘉栋,你想想你母亲,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胡嘉栋想起敬爱的母亲,从未过过一天轻松日子的母亲。 他还梦想着,等高考过后,就带母亲一起去海南旅游,母亲最喜欢大海了。 他不善言辞,可是已经在畅想未来,打算每一年都跟妈妈一起出去走一走了,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 “你是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我妈妈她哪里对不起你,她供你吃供你花,别人家的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被生活压弯了腰,只有你天天游手好闲,我妈妈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法警急匆匆带着胡英雄走了,胡嘉栋崩溃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天,终于接受了这个残忍的现实。 他没有妈妈,成了孤儿! 胡英雄的案子审的很慢,随着很多细节被披露,旁听席的记者们也把这个案件当做一个警醒,挂在头版头条好多天。 网民们愤怒的把胡英雄和崔蝶的老底都挖出来了,还有网红带着设备走街串巷到他们老家去采访。 差点连崔婉都被扒拉出来,也亏得胡英雄把给崔蝶的房子卖了,那些人摸到小区,但是没找到崔婉。 第219章 不过崔婉的学校里人都知道她的事情了,过去被她欺负过的人再也不怕她。 原先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为人气焰嚣张,天不怕地不怕,跟在她身后追捧的人,这会儿调转枪头,成了刺向崔婉的刀。 崔婉不敢再去学校。 不过人心难测,有人黑她,自然有人为了利益摸过来。 因为事件太恶劣,影响差,又涉及到未成年人,案子进展的很快。 等胡英雄被宣判,好事者帮崔婉找来的律师站出来,要求分胡英雄的遗产。 就算是杀人凶手,他也要对自己的孩子尽到抚养义务,法律规定私生子一样拥有继承权。 按照律师之前对孟笙财产的大致盘算,三千万资产里,一千五百万是胡英雄的。 这一千五百万,按照继承顺序,得拿出来分。 不过因为胡英雄的父母都不在了,配偶也死了,只有两个孩子分,每位能分到七百五十万。 崔婉答应,只要能分到钱,就给律师抽佣两成,这就不必为外人道了。 这个提议一出,舆论哗然。 律师所在的律所账号被人问候的关闭了评论区,法律条文里明确写了的,法官也无话可说。 关键是崔婉有可以证明自己是胡英雄孩子的证据。 律师趁着胡英雄还没死,去看守所走一趟,采集了胡英雄的基因样本,跟崔婉的送检作比对,结果出来,她的确是胡英雄的亲生女儿,当然就有继承权了。 这消息一出,恐婚大军更为庞大。 试问胡英雄这几十年做了什么? 在家风花雪月,花着老婆的钱,出轨养小三有私生女,不仅要了老婆的命,老婆辛苦挣得钱,还要被分走。 不结婚只有一个烦恼,结了婚不仅有无数烦恼,关键还要命。 胡嘉栋在律师的询问下,沉默不语。 案件发生在夏天,这都快过年了,还没有消停下来。 年底,学校放假,案件还没审理清楚,胡嘉栋出了学校,回到自己名下那套老破小。 当年住在这栋房子的时候,妈妈还在摆摊,后来开了第一家新店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带他去店里,去采购,天不亮就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用毯子包起来绑在车上继续睡,跟着她去忙碌。 那时候妈妈经常摸他的脸,说他受委屈了,可是妈妈不知道,能跟在妈妈身边,整天都不分离,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 拒绝了班主任的年夜饭邀请,胡嘉栋收拾几件衣服,去凯宾斯基潜水。 妈妈说有空带他去海边,学习真正的潜水,可是已经办不到了。 打开租的柜子,一副崭新的潜水装备,赫然映入眼帘。 第187章 财产不如遗产10 这是妈妈当初许诺送他的,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胡嘉栋抱着潜水服,泪如雨下。 打开潜水装置,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档案袋。 一圈一圈打开缠绕在纽扣上的线,胡嘉栋的手止不住颤抖。 家里房子的产证,铺子的产权证,全部转到他的名下,还有一张银行卡,一份企业托管合约,一份信托基金合约,里面有港城律所的联系方式。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张打印的信件。 母亲没什么学历,曾经说过最不喜欢写字了,就连给他的信,都是打印的。 里面一点一点介绍了家产的去向。 房子铺子都在他名下,但是他年满十八周岁也不能动,只有享受租赁回报的权利,不可买卖转让抵押。 母亲抽调了两千万资产,放在信托基金里,他每月可以领五千元生活费,到22岁大学毕业的时候可以有一笔创业金,到三十岁,才可以完全自主处理资金。 通篇除了一句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的叮嘱,没有一句带情绪的话,胡嘉栋已经再次被母爱包围。 原来母亲早在年初去港城的时候,就在安排所有事情。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自身所处不利形势,却强颜欢笑,拖着病重的身体,为他做最后一步安排。 大年夜,酒店泳池安安静静,除了零星走过的服务人员,一个客人都没有。 胡嘉栋在小小的更衣室里,泣不成声。 过完年,胡嘉栋也过完了十八岁生日,港城的律师带着基金会的负责人来内地联系胡嘉栋。 “孟女士的企业早在她生前就全权托管给我们经理公司打理,一直到胡先生二十五岁,才可以参与企业决策,当然了,企业用了胡先生的铺子,租金按照市场价付。” “还有孟女士在我们律所的信托基金,以后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准时汇款到胡先生的卡里,一直到胡先生三十岁,这些钱才会全权交由您支配。” 办理好各项交接,两方人马很快就走了。 胡嘉栋没有了生活负担,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在老房子里安顿下来,埋头苦读。 锦园的房子作为凶宅,卖不掉也租不出去,经理公司已经接手他名下的房产,一起给他租金。 其实母亲给他留了很多后手,不止每月五千块钱,还有高昂的房租,就算他想出国读书都足够支撑。 醉小蟹的将来,都被孟笙加上条条框框写在合约里,什么时候才能开分店,什么规则不许打破,总之可保企业十年无虞。 不到十年,他就可以继承企业,拿回决策权了。 第220章 胡嘉栋感觉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未来每一个阶段的他对话,他已经感受到了。 现在一夜长大,像个成年人一样,理顺了将来要面对的难题,要攀登的每一座高山,早做准备。 班主任老师看着胡嘉栋能安心备考,心中欣慰,拉着主任和校长一起,把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抵挡住。 崔婉的律师找不到胡嘉栋,只能想法子状告银行。 打官司是为了举证胡英雄除了这两个继承人,再没有别的继承人了。 大家都知道可以继承,但是需要判决书作为以后解决意外争端的依据。 就在这时,孟笙生前安排的经理公司跳出来要求胡英雄偿还,在企业门店抽走的流动资金,还有短暂负责期间,门店所欠员工工资,合作商货款。 胡英雄为了尽快拿钱跑路,店长让他签什么字,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现在拿了的钱全部要还回去不说,还得负责当时捅出窟窿造成的损失。 原本拿到手的钱,被银行冻结了快一年,一直到胡嘉栋高考过后,这个案子才算是落下帷幕。 胡英雄卡里的钱,除去归还企业的,偿还债务的,剩下三百万,算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百五十万要按照孟笙的遗嘱,进入她的信托基金,将来归胡嘉栋继承。 剩下一百五十万,才按照顺位,胡嘉栋和崔婉平分。 崔蝶用了一辈子本事,弄来的房子,崔婉一直把房子视为自己的私人财物,没想到临了被亲爹坑一把,五百万变成七十五万。 扣除遗产税,答应给律师的两成,崔婉拿到的钱,九牛一毛,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计较,自尊心作祟,书也不读,立刻消失在这个城市。 她比胡嘉栋还小,原本应该在校读初中,现在已经默认辍学。 本来官方还想给她找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作为监护人,没有亲属,那就把监护责任放在民政部门,不过她不愿意。 一个三观还没有健全,失去最可能为她考虑的父母,又脱离第二顺位不计成本愿意教导她的学校,将来如何,尚未可知。 对这些,胡嘉栋都不感兴趣。 他学习都快学魔怔了。 原本能考上重点高中,基础就不错,孟笙在的时候,对他学业的重视程度仅次于他的身心健康,只要有偏科,就撒钱补习,长短腿的情况绝对不存在。 考上大学,是老师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看孩子瘦的在衣服里打晃,班主任老师也心疼。 班主任想组织全班准备来一场假期旅行,主要是陪着胡嘉栋一起。 胡嘉栋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他总要学会独立行走的。 一个人跑到海边学习潜水,爱好所在加上多年游泳的习惯,很快就上手了。 高强度的体育锻炼,会锻造一个人的意志力,在往后的日子里越发鉴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震碎三观的事情都慢慢被人淡忘,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总有人不吸取教训,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随着网络时代兴起,拿起手机就可以自称为媒体。 舆论监督,民众喉舌,成了少数人释放负能量的场所。 一个脸整的像塑胶娃娃一样的网红,在网络上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说自己有个异母哥哥,对方的母亲为了霸占父亲的财产,做了违法的事情,害了她母亲和父亲,害的她成为孤儿无家可归。 第188章 (位面完结)财产变遗产11 靠卖惨博取同情,遮遮掩掩的公布胡嘉栋当年读的学校,住所。 原本这些在就有正常判断能力人的眼里,都是剧本,人设,编的故事好听的话,大家还乐意被她骗一骗,娱乐一下。 胡嘉栋每天忙着运筹帷幄,压根没想过去查一查他那个所谓的妹妹在做什么。 但是改了名字的崔什么催,居然开始在网络上影射孟笙,这是胡嘉栋不能忍的。 彼时胡嘉栋已经成功接手母亲的产业,虽然母亲的钱还没拿到,但是他已经具备创造财富的能力,把醉小蟹做到餐饮明星企业,同时把目光放在文娱产业里。 当年那场官司,让他见识到了舆论的威力,尤其是这些年发展下来,网络成了一把利箭,或者说成了掌握娱乐话题之人的手中剑。 一个戏子,只要他愿意,就能调动上百万舆论大军,口诛笔伐,杀人于无形,还能不惹一丝血腥。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他早一点成熟,早一点发现这件事,帮孟笙想想办法,把胡英雄的嘴型公诸于众,发动舆论,完全可以让胡英雄之流社会性死亡。 是不是他多关心一下母亲的身体,督促她体检,早点发现疾病,现在他就能是个有母亲在的孩子? 带着这样的遗憾,胡嘉栋隔三差五都要扫榜,留意最近的热搜,揣摩背后的用意,水军的使用方法,还有最终获利者。 好巧不巧,居然敢有人大喇喇的把醉小蟹前身挂在热搜上。 胡嘉栋周身血液都沸腾了,斗志昂扬,当即让人快速搜集这件事背后的所有缘由。 原本准备大战一场,没想到只是一个小网红为了热度和流量,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胡嘉栋查到崔什么催的背景,连面都没露,直接让人把她的老底揭穿挂在网上。 接连一周,民众刷榜单的时候,都能被无数网红大v洗眼睛,起底崔什么催的身世和臭不要脸欺骗网友同情心的手段。 第221章 要问除了被欺骗之外,网友们最讨厌什么?自然是被骗子当枪使。 谁都讨厌键盘侠,恨不得键盘侠当街自戕,可是当自己被键盘侠的时候,只想快速把怒火转嫁出去。 改名为崔什么的小网红这几天挣了点钱,不想着把筛子一样的征信补一补,正在醉生梦死,外头就风云突变,她被公司封杀了。 她连公司最大的老板都没来得及认识,哪怕名字都没来得及打听,就再也不能上播了。 因为付不起违约金,只能拿着每月两千块钱的底薪,在公司做着助理的活儿,各个房间打杂,挣得不够花,还要挨骂。 深藏功与名的胡嘉栋,站在公司落地窗前,听着助理汇报崔什么的情况,摆摆手让助理出去,他沉默良久。 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亲人,也可能是世上唯一的仇人。 他相信,孟笙为他做这么多,不会想要看着他被仇恨包围,余生,他只能努力活出个样子,把仇人禁锢在一方天地里,也挺好的。 高高的云端,看着胡嘉栋成功的样子,原主孟笙捂脸痛哭。 “谢谢你。” 孟婆子沉默,拍拍她的肩膀。 按照孟女士的性子,孟笙的局面非常好解决,横竖要死了,简单粗暴,把挡路人都带走就是了。 财产担心被抢走,大家都别活,直接变成遗产就好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体恤一位母亲对孩子拳拳爱心,轻不得重不得,最后略施小计,让对方成为恶人,把一个母亲最好的一面留给孩子。 当然,后续所有,早就在孟女士的预测之中,就连胡英雄管理店铺时候签的字,都是孟女士一手安排。 天罗地网,万无一失,还能让孟笙在最爱最挂念的儿子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 “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想要多少功德,只要我有,都可以拿去。” 孟女士继续拍拍孟笙的肩膀,将自己的功德分一束给她。 要是以前她缺,什么业务都接,后来她不缺,就喜欢挑选一些可以养老的,这一笔不仅没赚,还亏了。 看着这位母亲欢欢喜喜的去投胎,亏了也高兴是怎么回事? 第189章 青梅不敌天降?01 许青青已经闷在房间里三天了,除了吃饭,很少出来。 父母白天忙着上班,晚上才会回家,一时间还真没人发现。 她那个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朋友,这几天也销声匿迹,没有联系。 死寂的手机上连一条骚扰短信都没有。 不过许青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许青青。 她沉浸在网络世界,机械键盘敲的快要滋出火花来了,这几年正是网文红利期,只要签下合约,不断更,就能一直拿钱。 前世的许青青被父母疼爱着长大,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身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男朋友,没有意外的话,未来的每一步都可以预见了。 不过没有意外也就不会有故事了。 是的,她的竹马男友,这几天没联系,是因为在忙着劈腿。 俩人一路平顺的从幼儿园走到高中,高考结束当天晚上,竹马拎着一杯奶茶对她表白。 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许青青从小到大,圈子里唯一的同龄异性,就是厉砚堂,懵懵懂懂,她就点头答应了。 之后同学一起吃散伙饭,考上大学家里给举办的谢师宴,所有人都一脸祝福的笑着看他们,就连家长都默许了他们早恋。 前面说许青青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是真的。 高中定情的两人,高考都很顺利,成绩差不多,分数也差不多,没有什么狗血的异地恋,两人的志愿填报如同复制粘贴,就是所学专业不一样而已。 许青青喜欢设计,报的东大纺织与服装学院,学的服装设计,厉砚堂父亲就是做工程的,受家里影响,他学的是土木工程,是东大建筑学院。 虽然在同一所大学,但是学院与学院之间距离有点远,走路找过去起码要二十分钟,许青青买了个自行车,就为了到二食堂跟男友一起吃饭,可惜自行车没骑两个月就被偷了,气的她哭了好几天。 后来夏天来临,她怕晒,就跟男友各吃各的,开启同城同校异地恋。 这不,暑假回来,男友就有了少男心事。 火车上就看出端倪,他比平时沉默许多,也不跟许青青牵手了,也不跟她分享刷到的有趣短视频了。 但是就这,他也不跟许青青说分手。 就是现在这样,三五天不联系,明明家住同一栋楼,三天没见,都不提分手。 前世的许青青被这样对待非常痛苦。 她就觉得谁做错事,谁道歉认罚提分手,承担道德指责,才是恋爱的正确结束方式。 现在这样算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让她当那个坏人,提出绝交? 到时候双方父母还不是跳出来指责她吗? 不得不说,她把路子走窄了。 不过女孩子总是被道德约束更狠的一方,从小对自己高要求,也没毛病。 所以有很多女生恋爱之后化身福尔摩斯,变得自己都讨厌自己,明明喜欢简单生活,还不得不跟个怨妇似的,跑去跟踪查手机抓奸。 不站在道德制高点提分手,分分钟就能被污蔑拜金,三心二意,得陇望蜀,恶意揣测劈腿怀孕,等等恶意,只有女孩儿想不到,没有人渣做不到。 第222章 前世许青青就是这样痛苦的自我拉扯,一边想要一个答案,一边又讨厌陷入其中的自己,无法走出来。 可是渣男还理直气壮的觉得只要自己没有跟外面的狗确立关系,没有表白,就不算劈腿,他只是正常男人对优秀女性的欣赏而已。 不过他一边欣赏外面的女人,一边开始变得挑剔找茬儿。 对许青青百般挑剔,没有任何耐心,又绝口不提分手。 许青青发现了他在外面的丑事,直接告诉厉砚堂父母。 这是她下的最臭的一步棋,哪里有父母不向着自己孩子的? 明面上,厉家父母大声指责厉砚堂,明令他不许跟异性走得太近,转头对许青青陪着笑脸,声称一辈子只认许青青这一个儿媳妇。 自认为得到厉砚堂全家人的支持,许青青愚蠢的以为能逼一把厉砚堂。 要么回头跟她好好处,要么大大方方的跟她提分手。 可惜,女人永远不懂男人的心。 只要有,他能当个八爪鱼,同时扒着八条船,哪条翻了,他能翻过来扒着。 只要对方不提分手,他永远没有损失,也永远不受指责。 厉砚堂一边嫌弃许青青用他父母逼迫他,妨碍他正常交友,嫌弃她面目可憎。 一边跟外面的朱砂痣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反正他只是正常社交,许青青闹,就是疑心病犯了,为人太小气了,厉砚堂是永远不会有错的。 许青青痛苦折磨好几年,学业一般,网文断更,没有自己的社交圈,浑浑噩噩撑到毕业,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厉砚堂靠父亲的人脉,在国企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起步就是项目经理,许青青却面临着回家靠父母。 厉家父母这会儿翻脸了,都不用厉砚堂说什么,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许家明知道厉家不做人,但是谁让女儿越来越普通,厉砚堂越来越好了呢? 老百姓对有才华的孩子总是无下限包容,就跟老师包容学霸似的。 说起小区这一对,都摇头叹息,女孩子不优秀,被人甩了,有什么办法? 许青青被甩没多久,厉砚堂就带着外头的朱砂痣奉子成婚,之后在外面卖了房子,但是经常回来吃饭,看望老人,每次出入这个小区,许青青一家都要被拿出来嚼鼓一遍。 后来许青青就抑郁,身体越来越差,面对街坊邻居同情或者摇头叹息,父母卖了房子带她回乡下,也没能留住一个抑郁症重度患者。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天的许青青已经不是昔日的许青青。 搞学业搞钱,才是解锁人生巅峰的密码。 网络文学是真的香啊,只要文字功底够,看多了都能总结出一套公式来。 无非就是女主身处困顿,一步步解决问题,杀怪升级,顺便遇到一个一辈子不会变心的只有书里才有的深情优质男,成为人生赢家。 这是爽文固有套路,写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很空洞,但是网友们打发时间最爱看。 不是许青青吹,只要她愿意扫榜,多看看别的书,挖一挖槽点,制造矛盾解决矛盾,矛盾最好不要重复,她能写到天荒地老。 现在她正在写的,就是跟小江签约的保底文。 后来网文发达,保底合约一般都不签了,只有一些大神才能有此殊荣。 许青青研究了一下合同,打算抓住这个时机,把这份合约当成养老工具。 日更四千字,保底三千五,要是日更八千字,保底六千,以此类推,读者订阅就能分更多。 按照许青青的手速,还有机械键盘的加持,她能保证月入五位数问题不大。 所以在家三天,她就没挪窝,基本上十五分钟一千字,存稿二十万,才动了动屁股。 明天就是周末,爸妈休息,要是看见她还是这个状态,肯定会起疑心。 所以她打算明天出去走走。 父母对女儿外出习以为常,要是知道她这几天都闭门不出,那才会诧异呢! 许青青背着笔记本,打算去大众书局买杯咖啡泡一天,中午顺便在外面解决午饭。 不过外面不能带键盘,笔记本的键盘速度明显跟不上许青青的脑速,她累的停下来,抿一口咖啡,看看外面,打算换换脑子。 缘分就是这么狗血搞怪。 许青青看到她放假回来就没联系过的男朋友,正在陪一个女孩儿逛街。 两人肩并肩,保持一掌距离,但是捧着同款奶茶,不知道男票说了什么,那姑娘还上手推了一把男票的脑袋。 厉砚堂一点也不嫌弃,笑呵呵的一脸宠他妈的溺。 许青青本来想冷处理这件事,只要她一直占据正宫位置,厉砚堂和那个白月光还是什么朱砂痣的,就不道德。 不过既然老天都让他们遇上,那就处理一下吧! 第190章 青梅不敌天降?02 她背上背包,三两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拿着手机,跟了一段路,把两人的所作所为录下来,随后迎上去。 “厉砚堂?” 厉砚堂脸色一变,心虚的先看一眼身边人,再看向许青青,面露不耐烦。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告诉我,你去问了我爸妈,还是你跟踪我?” 许青青摇头。 “我又不是变态,跟踪你干什么?我在大众书局坐了一会儿,好巧看见你,出来打声招呼,这是你女朋友?” 第223章 你看,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只要许青青大大方方,小人就无处躲藏。 厉砚堂有点麻爪,他还没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女朋友。 原先只是朦胧有好感,可是小辣椒火辣热情,放假直接跑到他家所在的城市,要是矢口否认,他又不舍得。 小辣椒严娇甩了一下头发,上前一步,跟厉砚堂并肩。 “砚堂,不介绍一下吗?” 许青青冲女孩儿点点头。 “你好,我是厉砚堂家的邻居,你也是东大的吧?” 严娇凭借女人的直觉已经发现厉砚堂不对劲,源头肯定在这个所谓邻居身上,既然是邻居,那就是青梅竹马呗! 要是一起长大,只怕周围亲朋好友没少开玩笑撮合,就算没确立关系,那也是很特别的存在了。 她当即宣示主权。 “你好,我是东大的,跟砚堂一个班,我们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呢,没想到这么巧。” 许青青笑盈盈的看一眼厉砚堂。 “可以啊,哥,藏得挺深,我说放假回来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你呢! 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 “可以一起合个影吗?顺便加个联系方式,我也是东大的,以后我们回学校可以一起玩。” 许青青觉得不管严娇是不是愿意当小三,起码知情权要有。 主动插足和被小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都是渣男的错,女孩儿何苦为难女孩儿呢! 严娇刚拿出手机,厉砚堂跟见鬼似的,出言制止。 “不可以!” 不过他说的慢了一步,许青青已经先拍了照。 严娇诧异的看向厉砚堂。 “什么?” 厉砚堂脸色难看,一副便秘的表情。 “我是说,加好友就不必了。” 许青青讥笑。 “怎么能不必呢!你是怕我告诉严娇你有女朋友,还是怕我坏了你换女朋友的好事?” 严娇闻言,先是诧异的看一眼许青青,仔细端详她一番,随后想起被她抛在脑后的,室友们似是而非的猜测。 “许青青!” 厉砚堂沉着脸,在他眼里,许青青从小就是他的跟班,总归是招招手就能来的,当然没有娇气热辣的严娇来得重要。 可惜了,许青青拍的不是照片,而是视频。 她看向严娇,等着她的反应,不过显然,让许青青失望了。 “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严娇抿唇。 许青青冷笑。 “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这样朝三暮四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渣,你还要?” “许青青,你给我闭嘴!” 厉砚堂上前要推开许青青。 话没说完,‘啪’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厉砚堂,你这个出轨的人渣,劈腿还理直气壮,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声音拔高一个维度,瞬间吸引周围目光。 “许青青,你敢打我?你疯了?” 严娇有点后悔了,她不该在这里跟许青青纠缠这么久,万一当街被打,再让人拍下来,这个污点她这辈子都洗不掉。 “厉砚堂,我先回酒店了,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吧!” “娇娇!” “你不必走,我现在就给你们处理结果,厉砚堂,我们分手,你记着,错在你,是你先对不起我,如果父母问起来,我会实话实说。” 厉砚堂有心想压制许青青,可是刚刚那震碎三观的一耳光,让他忌惮三分,两人终究是落了下乘,许青青扭头就走。 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不过是懵懂无知时候的好感而已,横竖谈了不过一年,未来还长着呢! 女孩儿的青春比黄金还珍贵,何必浪费在人渣身上? 许青青拿到证据当然要扮演好受害者身份,铁青着脸,急匆匆坐地铁回家。 到家爸妈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许青青眼泪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往房间里跑。 “怎么了这是?” “青青回来了?” 爸爸开的门,妈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 两人相视摇头,妈妈小心翼翼去敲门。 “进来!” 许青青带着哭腔应门,声音闷闷的。 许爸紧张的跟在许妈身后,想进不敢进。 许妈推开门。 “怎么了这是?砚堂欺负你了?” 许青青点头。 “妈妈,我跟厉砚堂分手了。” 许妈闻言,眉头一皱。 许爸已经炸了。 “我就说当初不应该那么草率的答应那小子。” “你闭嘴!” 许妈瞪一眼许爸。 “说说,怎么回事?” 如果是原则性问题,两口子当然要找上门去,为自家女儿讨个公道要个说法,起码在街坊邻居面前要处在上风,不然女儿以后出出进进不得遭受人指指点点? 要是小情侣闹别扭,今天闹明天好的那种,长辈就不要插手了,小情侣说得再难听,握手言和就又甜甜蜜蜜了,父母去说一句,对方能记在心里半辈子。 许青青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拿出照片和视频。 “我们本来在学校都挺好的,最近两个月天儿热,我买的自行车又被偷了,就没去找他一起吃饭,放假一起回来的时候,他就对我冷冰冰,回家之后三天没找过我,今天我去书店,才发现他跟他们班一个女孩子在逛街,那女孩儿还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第224章 “砰!” “这小杂碎!” 许爸怒不可遏。 许妈也气得不行,但是她有脑子,得先问清楚目前进展,好占据舆论制高点。 “后来呢?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在商场分开的?走的时候他们什么表现?” 许青青仔细想了想。 “厉砚堂怕我欺负他心上人,想要推开我,被我打了一巴掌,然后我当场宣布的分手,扭头就坐地铁回家了。” 第191章 青梅不敌天降?03 许妈沉吟片刻。 “还好,来得及,你有没有拍下什么证据?” 许青青当即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转发给许妈。 许妈作为纵横菜市场居民区多年的中年女性,岁月的沉淀让她积攒了丰厚的生存智慧。 她翻看了一遍视频,还好女儿没怎么吃亏,就这,厉砚堂那小瘪三还敢动手推她宝贝女儿,已经让她怒不可遏。 她笑盈盈的在群里发功,先是挑选合适的片段截图,随后用拙劣的p图技巧处理一番,随后直接甩出一张照片在夕阳红广场舞群,不等众人反应,就艾特厉砚堂的妈。 ‘哎呀老丁,你家儿子又交新女朋友了?这姑娘有一米五没?也不说带回来给你看看。’ ‘什么情况?何姐,老丁家宝贝儿子不是跟你家闺女处朋友呢吗?’ 许妈赶紧撇清关系。 ‘没有的事儿,两个孩子就是以前上学在一个学校,住的楼上楼下,上学放学的时间都差不多,难免一起碰上,可别这么说,我家闺女一米六八,砚堂这喜好,我们家青青不合适。’ ‘怪不得,我说这放暑假了,怎么总见着厉家小子整天一个人往外跑呢!’ ‘老丁啊,你儿子这是什么眼光,瞅瞅这姑娘,又矮又黑,不是咱歧视,娘矬矬一窝,这个头可得影响下一代啊!’ 许妈月朗风清。 ‘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恋爱自由,当父母的是管不了了,不像咱家青青,放假就知道闷在家里学习,我催她出去玩玩都不肯。’ ‘什么恋爱自由,要我看现在孩子就是被西方资本主义思想腐蚀的不轻,管他的时候要西方的自由,不管他的时候要东方的啃老,就是自私自利呗!’ ‘说啥呢,现在能有个儿媳妇就不错了,哪轮到当婆婆的挑三拣四,我看老丁这个儿媳妇就不错,有就行了,要啥自行车,我家那小子但凡能给我带一个回来,要求不高,活的,女的,就行了。’ ‘也是啊,现在养儿子结婚成本忒高了,房子车子票子,老两口辛苦一辈子都填进去了,还不能干涉他们的生活。’ ‘可不咋的,一言不合闹离婚,有个差不多的,也能听话点,日子好歹过得安稳些。’ 老丁女士还在睡午觉,已经被安排了一个又黑又矮的儿媳妇。 还有跟老丁不对付的,反手一个花开富贵的视频,厉砚堂和矮敦子的照片在花丛中旋转,配乐大声又热闹: 花开的时候,你就来看我…… 等老丁午睡醒来,赶紧跑来敲门。 “老何,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家砚堂不一直跟你家青青好的吗?” 许妈笑眯眯的掐一把老丁。 “放你妈的狗屁,你家厉砚堂是哪个牌位上的名头,能跟我家青青扯上关系!你这是还没睡醒吧?” 老丁心里不高兴,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一头雾水没搞明白状况,不敢贸然得罪未来亲家。 “那个群里的照片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哪儿拍到的?青青呢?青青不是跟我儿子谈恋爱呢么!” 许妈把老丁往外推。 “我看你问我还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就在商场,跟小女朋友勾肩搭背,光明正大呢!我家青青可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以后可别把我家青青跟你儿子扯在一起,省的让人误会,不然别怪我翻脸啊!” 许妈觉得女孩子无论甩人还是被甩,在这些邻里邻居眼里,总归都吃亏,反正她家没有公开承认过。 虽然平时一起挑广场舞的时候跟老丁走得近,可是两家本来就是楼上楼下,亲近点也没毛病。 以后不仅不能翻脸,还得继续保持表面友情。 许妈一手操作猛如虎,很快就把自家宝贝闺女跟厉砚堂之间撇的干干净净。 等厉砚堂哄好严娇,一起吃了晚饭依依不舍的分别之后,到家已经是快午夜时分。 他原先既舍不得天真懵懂,对他专一专心的清纯小青梅,又沉迷于严娇的热情火辣,还想着保持这个状态,让他多享受一段时间,再好好决定到底选谁。 现在许青青那头已经惹毛了,关系也被挑破了,那就赶紧哄好这头,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严娇早就喜欢上厉砚堂,而且本着喜欢就追的想法,刚放假就追到人家老家来,自然比许青青好哄。 在厉砚堂一番温柔攻击,赌咒发誓的强大攻击力下,两人很快确定关系。 不仅如此,厉砚堂还被迫交代跟许青青相处的各种细节,两人拉过手,拥抱过,零星几次亲吻都不深,又被迫吐槽了许青青很多槽点,当面拉黑许青青的联系方式…… 要不是第一天确定关系,厉砚堂都不一定能从酒店出来。 厉砚堂回家之后经历什么,许青青不得而知也懒得去打听,总之厉砚堂没给她发信息,直接给她打电话。 第225章 不过电话是许妈接的。 许妈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厉砚堂的斥责已经劈头盖脸。 “许青青你怎么回事?你偷拍我们,偷拍就算了,你凭什么把娇娇p成那样,你妈把我们的照片发到群里就是侵犯隐私,污蔑,我们可以去告你的好吗?” “你今天要不去告我,你是狗娘养的!” “阿,阿姨!” “别叫我阿姨,你配吗你? 我告诉你p图发群里都是我干的,你说凭什么? 你又凭什么脚踩两条船,厉砚堂,给你三分颜色你开染坊,说你胖你就喘上了,真以为我给你个笑脸就把你当亲儿子,要不是看在我女儿面子上,你给我当孙子,我都嫌你年纪大。 去告,你不告我我都瞧不起你,再骚扰我女儿,我把你扒光了挂在小区喷泉雕像上公开处刑,怕你老娘跟你姓!” 厉砚堂屁都不敢放,支支吾吾的火速挂了电话。 许青青看着火力全开的妈妈,有点看不清,又揉了揉眼睛,这一幕恰好被许妈转身看见。 许妈肩膀都垂下来了,失落的情绪写在脸上。 生女儿就是要担惊受怕,无论她在电话里多理直气壮,其实都在虚张声势,活了半辈子,社会对女性多苛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第192章 青梅不敌天降?04 只要厉砚堂表露出跟许青青处过的证据,他们一家子在小区都要被打上标签。 设想一下,本小区,某栋楼三楼的女儿跟五楼的儿子处过,就算是他们以后各自成家孩子都有了,也要被拿出来说道比较的。 吃亏的还不是女人? 要是厉砚堂再混的好一点,只怕许家一辈子在小区都要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那个老丁婆娘,下巴要抬到天上去了。 “闺女,以后跟厉砚堂断绝关系,一句话都不许跟他说,谁问,你们都没处过,要是厉砚堂非要凑过来,尽管大嘴巴子扇他,有事你爸妈给你顶着。” 许青青揉揉眼睛,许爸也从厨房出来。 “你妈说得对,我明儿到单位就想法子给老厉穿小鞋,这口气,爹妈给你出了,你就别管了,谁敢惹你,尽管打回去。 要我看,你这个暑假也别净顾着学习,那什么搏击,散打,去学,爸给你拿钱。” 许青青瞪大眼睛,没想到这火烧着烧着还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只想在家吹空调敲键盘搞钱。 “爸,一力降十会,我会的再多,力气不够身高不够也是白搭,我看就别费劲了,还有好多作业等着我交呢!” 许青青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撒娇卖萌,总算把苦力活儿揭过去了。 之后的日子,她名正言顺的在家敲键盘。 家里这边目前是控制住了,学校那边还得掌握主动权。 许青青把那天在商场拍到的照片拿出来,给严娇打马赛克,发在朋友圈。 ‘本人与厉砚堂于七月三日在深茂商场二楼大众书局门口结束关系,从此各不相干。’ 许青青的微信圈子里不仅有大学好友,还有高中三年的同学发小,其中不乏认识厉砚堂的,纷纷在许青青的评论区留下足迹。 有的正大光明的骂厉砚堂: ‘渣男!’ ‘分开就分开,下一个会更乖。’ ‘青青不哭,我有很多表哥!’ ‘青青莫气,开学还有更多学弟。’ 也有表示疑惑不解惋惜无奈的。 ‘可惜了,当初高考过后我们都看好你俩的。’ ‘多好的一对,也能出轨,这世上还有长久的爱情可言吗?’ ‘楼上,爱情没有,钻石有,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我不信,我更相信传世翡翠,你不会拥有它,只是为下一代暂时保存。’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都是狗屁,哪有搞钱来的香!你的银行卡数字永远不会背叛你。’ ‘艹,厉砚堂也是个渣男,姐妹我跟赵雷也分手了,他在学校跟他们校友好上了,异地恋,我们只坚持了三个月!’ 等厉砚堂从别人那儿得到许青青朋友圈截图,许青青朋友圈评论已经99+,盖起高楼,压根回复不过来。 厉砚堂想找上门又怕被许爸许妈呲,有心想把许青青的微信加回来,许青青看到验证请求都乐了。 有本事拉黑删除,就别灰溜溜的回来啊! 这算个屁?! 通过是不可能通过的。 严娇在这座城市逗留一周,已经回去了。 厉砚堂没事做,想方设法通过以前的高中同学,想要约许青青出来,求她把朋友圈删掉。 删掉是不可能删掉的,约许青青出去,她也丑话说在前头,有厉砚堂就没她,她在的场合厉砚堂敢出现,她就敢掀桌子,谁也别怪她不给面子。 被绿不是谁都能忍的,尤其是眼里不揉沙子的青年学生。 厉砚堂连班主任都找了,还被班主任苦口婆心训诫了半小时,最后仍旧无效。 他应该庆幸许青青给严娇打马赛克了,不然回到学校,两人光想想众人的指指点点,就足够他们头疼。 许青青这边轻松拿到两个月的稿费一万七千六百多块钱,给老爸花一百多买了个按摩垫,给老妈花六千多买了个金项链。 许妈高兴地不行,已经在琢磨到了冬天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买个低领毛衣,务必把项链露出来。 第226章 许爸直接把按摩垫带到办公室去用,谁路过都要提一嘴,女儿在网上给人写稿子挣的稿费买的。 额,许青青觉得写小说不太好听,不如给网站写稿子这个说法更高级,果然,整个小区很快传遍了老许家的闺女才华横溢,就敲敲键盘,风不打头雨不打脸,门都不用出,就把钱赚了。 到了这个岁数,父母年迈,自己的事业也差不多了,到了比孩子的年纪。 同一批的孩子除了考上央企公务员的,不能用薪资衡量,剩下孩子里面佼佼者就属许青青了。 原本一个假期被人忘了的老丁家矮敦子儿媳妇这会儿又被拿出来说道了。 “老许家闺女真厉害,看看人家两口子养的也是孩子,真是同人不同命。” “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显露出来与众不同的内秀了。” “可不咋的?那会儿读初中的时候,我儿子回家还说过老许家闺女作文写得好,参加过省里举办的比赛呢!” “我儿子最让我头疼的就是写作文了,老师说那卷面跟马赛克似的,你说我要是把孩子送老许家补补作文,有没有的救?” “我看难,人家孩子考上大学了,东大,月底都要开学了。” “也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老许家闺女今年十九,马上能谈婚论嫁了,你家要是有拿得出手的小子,给人娶回来,天天一对一给你家补习作文。” “原先我还以为老许闺女跟老厉家小子是一对呢!” “哈哈哈,别提老厉家小子,他哪儿有这福气,看看人家那喜好,又矮又胖跟个滚筒似的,好悬没把握笑岔气儿了。” “别说了,老丁来了! 哎老丁,买菜去啊,最近金花菜便宜,鲜嫩的,你家小子好久没见出门了,不会也在家创作呢吧?” “也是啊,老丁啊,你家小子咋跟个大闺女似的!” “可别这么说,大闺女不背这个锅,我看老许家大闺女出出进进每次见着我们都打招呼,老丁家那太子爷可不行,好悬没趴在地上捡钱了!” 第193章 青梅不敌天降?05 “噗~老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不过你别说,还真是,每次昂首挺胸的进小区,还没跟我们对上,就开始低头走路。” “可惜了,你家小子这么好的学习成绩,做人方面还得加强啊,唯唯诺诺可是娶不到好媳妇的!” “别瞎说,人家不是有对象了么?” “我就可惜一下,可惜我家没有适龄小子,老许家闺女多好的孩子啊,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不用可惜,就是放在一起比较,已经让老丁没脸见人。 回家骂骂咧咧把厉砚堂骂一顿。 厉砚堂关起房门把自己的脑袋捂在枕头下面。 许青青以前的确跟他随口提过她在网文网站注册了作家账号,不过当时许青青的口吻是把写网文当做玩票,签约了也是新奇好玩多过喜悦。 没想到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在他们这些大学生还在为五千块钱国家励志奖学金抢破脑袋的时候,许青青的玩票已经帮她挣了这么多钱! 开学前夕,许青青提早买了高铁票,一大早准备蹭老爸上班的车去地铁站。 早高峰本来就堵车,车站附近又不好停车,还不如地铁直达高铁站。 不巧电梯开门,就遇到厉砚堂妈妈去上班。 厉砚堂妈妈见到许青青,眼前一亮。 “是青青啊,阿姨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又变漂亮了!” 许青青佯装羞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厉砚堂妈妈仿佛没有察觉别人的冷淡似的,热情的要拉许青青的手。 许青青放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赶紧躲开,老丁要抓人的手就变成了抓住拉杆箱。 拉住她就不想放开。 在她眼里,那什么严娇比许青青差远了。 “青青啊,自从你们放假回来,阿姨就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说话,砚堂他年轻不懂事,就是图个新鲜好玩,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在阿姨眼里,只有你最适合当我们家媳妇,别人我一概不认。” 虽然厉砚堂给她看过严娇的照片,知道严娇并不是群里照片上那样,可是第一印象先入为主,严娇这人让她全家在小区群里丢人丢大发了,咋可能会喜欢? 老许见老厉婆娘缠着自家闺女就怒火中烧。 许青青不等老爸说话,就露出牵强的笑容,把行李箱从她手里夺过来。 “阿姨,我已经跟厉砚堂说清楚了,过去的事情再提就没意思了! 他喜欢什么样的,那是他的事情,您别说这样的话,好像女孩子从生到死就是为了嫁人似的,不合适还死咬着不放,那是动物世界猛兽捕猎才干的!” 电梯门开了又关,刚进来的邻居被许青青的说法逗乐,笑声肆意,让老丁红了脸。 那邻居丝毫不以为意。 “就是啊,盯着人家闺女不放,那是畜生才干的事儿!” 许青青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跟邻居打招呼。 “张阿姨您上班去啊!” 张女士跟许青青的妈关系不错,笑盈盈的夸赞许青青。 “哎,就喜欢你们小姑娘嘴真甜,说话轻轻柔柔的,让人看着就喜欢,我跟你说老许,咱们这栋楼的孩子,没有几个像你家闺女这么有礼貌,有教养的!” 第227章 巧了不是?整栋楼称得上年轻孩子的就厉砚堂和许青青,再有就是另一家上三年级的小娃娃。 许爸笑的很大声。 “我闺女就这点拿得出手了!” “哪儿啊,青青还有才华又孝顺呢!我家那臭小子都参加工作了,每次带女朋友过来吃饭恨不得甩俩胳膊来。” 厉砚堂妈膝盖中箭,夸赞许青青的每一句,都是摔在她脸上的唾骂。 许青青懂礼貌,厉砚堂没有,许青青有才华,厉砚堂没有,许青青孝顺,厉砚堂不孝呗! 可是这风口浪尖的,她不敢夸自家儿子,她怕反弹。 等坐上车,许爸笑的拍大腿。 “差不多就行了爸爸!” “你是没见到老厉婆娘那脸色,跟猪肝似的!” 许青青见状也忍不住笑。 许爸送她去地铁站,不过二百米距离,啰啰嗦嗦交代一大堆。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缺钱跟家里说,出校园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落单,不要走小路,最重要的是厉砚堂那小子再敢招惹你,给我打回去!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去打!” 回到学校,许青青逃不掉又被室友们拉着询问一番细节,安慰一通。 “你还给那女的打码,要是我,敢绿我,我把渣男贱女剥光了挂旗杆上!” “就是就是,话说那女的到底是谁?咱们认识吗?” “我觉得咱们肯定认识,不然青青也不会给她打码了。” “厉砚堂要出轨,那是他人品有问题,没有这个女生还会有别的女生,我没有经历跟那些女孩子生气,消耗自己,总之是厉砚堂渣,我把他挂出来就完了。” 室友们没有从许青青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不好再揭人家伤疤。 其中一人灵机一动。 “你们不用问了,想知道,就看看厉砚堂以后的女朋友是谁,不就找到答案了?” “珠珠说得对,刚好我老乡是土木系的,我让他留意一下。” “嘿嘿嘿,我男朋友也是土木系的,我给你们关注着。” “啥?我就回家过了个暑假,错过了什么?老四你居然脱单了?” “快,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不交代出细节,今儿饶不了你!” “请客请客,我要吃他们土木系那边二食堂的砂锅土豆粉。” 众人的目光从许青青身上移开,让她松了一口气,乐的跟着一起八卦。 室友们关系都不错,默认的规则,只要有人交男朋友,就要请整个宿舍人吃饭。 大家都是普通家庭,也不会不知好歹的要吃大餐,随便吃一碗砂锅粉,麻辣烫,都心满意足。 以后谈恋爱的女孩儿晚归,室友们帮忙打个热水,点名的时候打打掩护,收干晒湿,便利很多,友情也增进。 话题不在许青青身上,她坦然许多。 第194章 青梅不敌天降?06 离开家,没有了父母关切的目光,大家更多的是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许青青也专心学习和创作。 “青青啊,你别老是坐着,我看你都有点小肚子了,周末跟我们出去逛逛街,不行去操场散散步也是好的呀!” “篮球场上天天都有帅气的男孩子挥发荷尔蒙,出去吸收一点阳气也行!” 老四有了男朋友,开玩笑的尺度都变大了。 珠珠跟老四关系更亲密,侧腰撞击一下老四。 “看把你馋的,我要告诉你家那口子去。” “我家那口子也去打球,他以为我只馋他,哈哈哈!” 许青青捂脸。 “我真的有小肚子了?” 说着跑到老四买的电子秤上。 “体重没啥变化啊!” 宿舍最大的陆萍打量一番许青青。 “也不是,就是整体状态看比较松散,出去锻炼一下能紧致一点。” “就是就是,周末跟我们出去逛街吧,我上周天走了一万七千多步呢!” 许青青不喜欢逛街。 “那多累啊,我还是去跑两圈得了,有没有要一起的!” “我不去,八百米是我的噩梦。” “我也不去,让我逛街一整天我都没问题,让我跑八百米,你现在就给我一锤子得了!” 姑娘们都不肯,许青青捶捶后腰,只能自己去了。 紧了紧鞋带,不出门不知道,到了操场才发现自己的心态真老。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角落里的篮球场和排球场上年轻男女敏捷矫健,操场上年轻小伙肆意奔跑一群人追着一个球。 还有年轻小情侣一起散步,也有的抱着吉他抱着书,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远处观看台上还有不少人凑在一起排练什么节目。 许青青原地热身,摆起姿势慢慢跑圈。 走出来才发现,跑圈同仁多的是,而且大家装配比她高级多了。 人家腰包跑鞋汗巾软水壶,关键还有跑友不远不近的互相鼓励。 许青青跑的枯燥了,索性跟在一群人身后,以此作为激励。 跑着跑着开始走神,耳朵不自觉的捕捉周围声音。 等到一把熟悉的嗓音入耳,她已经由远及近,距离慢慢缩短了。 “娇娇你跟不跟我走!” “我说了我不去,子宸只是我的好朋友,厉砚堂你讲讲道理,不要什么飞醋都吃好不好?” 第228章 “我就没有异性朋友。” “那是你,这些天被人指指点点我已经很委屈了,你现在这样真的很烦人。” “你以为就你委屈吗?好,我烦人,那我以后再也不烦你,行了吧?严娇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先主动的!” 严娇气急败坏,上去要跟厉砚堂吵架,厉砚堂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爆粗口。 “草!” “厉砚堂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赶走,我们就完了!你还真走,厉砚堂你给我回来!” 两人一个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往外走,一个气急败坏跟在后面追。 留下那个什么子宸的,饶有兴致的看两人的背影。 许青青吃瓜兴致正高,脚步不自觉放慢,慢悠悠的跑着看那两人热闹。 始作俑者笑眯眯的,一点也没察觉自己是个祸害。 许青青咋舌摇头,可惜了,长得还不错,非要跟严娇扯上关系。 吃瓜吃到一半,那个什么子宸的男生突然转头看过来。 “八卦好看吗?” 许青青内心略慌,但是脸上表情丝毫没变,整个一镇定自若,慢悠悠的点头。 “还行,有点没头没尾的。” 子宸噗嗤一笑,大步跑起来。 “跑起来试试!” 许青青毫不犹豫的拒绝。 “您随意!” 说着速度更慢,转头往拉伸区去了。 这件事在许青青心里不留痕迹,顶多是吃瓜没过瘾,有过短暂的抓心挠肺,之后很快就忘了。 都在同一所学校,会偶遇是必然的,她又不是理亏的那一方,从未想过要躲避什么。 有老四跟她土木系的男友在,只怕那两人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土木系男生占绝大多数,男生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抱着无下限的宽容态度,不好过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没想到许青青都把这件事忘了,瓜却到了自己身上。 同一层楼其他宿舍的女生上来的时候,路过许青青她们宿舍,在门口嚷嚷了一句。 “许青青,楼下有人找你,是个男的。” 许青青一头雾水。 “找我?” 室友们瞬间化身为猹,上蹿下跳。 “男的?男的!” “老实交代,是谁?” 许青青自己还没搞明白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沉迷网文创作,交友情况还有谁比你们更清楚啊?” “也是!” “不管了,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青青看着室友们换衣服的换衣服,梳头的梳头,谁能想到刚才四个人还在为轮到谁下楼买饭而辩论呢! “许青青你还坐在哪?看看你这三天没洗的头发,皱巴巴的居家服,你不会早上脸都没洗吧?” 许青青翻翻白眼,揉揉并不存在的眼屎。 “你最高记录还四天没洗头呢,这不是没课吗,我穿板板正正的干啥去?” “不管了,姐妹们动起来。” 珠珠不等许青青有所防备,一泵喷雾直奔许青青脑门,把她那一缕一缕的头发瞬间梳理开,根根分明。 又有人上手扒拉她的衣服,许青青赶紧护住胸前。 “哎哎哎,我自己来!” 一群人事后有多抱怨浪费感情和化妆品,现在就有多积极。 八卦的室友们推着许青青先出去,剩下仨人蹑手蹑脚跟在后面,猫腰躲着跟做贼似的。 宿管阿姨要不是正在打瞌睡,高低要吼一嗓子抓小偷。 可惜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外头站在秋风里搓手跺脚还坚持不拉外套拉链的,赫然是厉砚堂。 “青青!” 许青青不愿意相信找她的是厉砚堂,正在左顾右盼,看看是否还有别人,结果还就是他。 许青青远远停住脚步吼一嗓子。 “你找我干什么?” 厉砚堂大步上前,许青青指着他。 “给我站那!” 厉砚堂目光里流露着难以置信,站在那向前也不是,停下也不是。 第195章 青梅不敌天降?07 “青青,我有话跟你说。” 许青青冷眼看他。 “我没话跟你说,你要说的我也不想听,你要是还怪我妈把你们照片发群里,坚持要告,那就去起诉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厉砚堂说着又要上前,许青青扭头喊人护驾。 “都快出来!” 老四第一个发现来的是渣男厉砚堂,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珠珠拦着,已经杀出来了。 现在正主都求助了,仨人不用再躲,站到许青青身后。 “你还要不要脸,劈腿的渣男还有脸来找我们青青。” “你有什么话说?道歉吗?我们陪着青青一起听,你就站那说吧!” 厉砚堂被几个女生三言两语怼的无地自容,只能一脸失望的看向许青青。 “青青,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家青青那样了?自家养的狗吃了外面的屎,还要打出去当流浪狗呢,何况是掉在粑粑里的渣男!青青没削你都是她宽容大度,听你这意思还指着她包容你不成!” “呸,你也配!” “告诉你赶紧滚,下次再来找青青,我们就把你挂在校园贴吧里头,人渣!浪费我的日抛。” 第229章 厉砚堂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小成绩就不错,一直被老师同学捧着,家里条件还行,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初恋女友又不难追,交往期间也不作,温柔可人,从未受过挫败,这会儿被怼的脾气也冒出来了。 “我跟许青青说话关你们什么事,我来不来找许青青是我的自由,就算我跟许青青分手了,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青梅竹马,我们出生就认识,比你们早多了好吗?” 一群姑娘们气不打一处来,老四叫着要打电话给男朋友。 许青青抬手拍了个视频。 “我就问你一点,当初你背着我这个正牌女友,出去跟暧昧对象约会逛街,现在你来找我,你那个暧昧对象应该已经发展成女朋友了,她知道吗? 你准备跟我说什么?让我原谅?要挽回?准备继续做朋友?你跟你现女友分手了吗?” 厉砚堂小心思被揭穿,羞恼不语。 他的确是想要跟许青青继续发展,但是先从朋友做起。 因为交往下来他才发现小辣椒不仅热情火辣,还很开放,异性朋友比他的都多,最近还因为她跟一个青梅竹马走得近,两人正在冷战。 他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来找许青青,反正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听从本心而已,还想着用许青青气一气严娇,现在被问着了,他无话可说。 许青青手机对准他。 “首先我不吃回头草,哪怕你浪子回头,哪怕世上只剩你一个男人。 其次我也不会跟你做朋友,是你背叛伤害我在先,我不会给别人伤害我第二次的机会。 最后,如果你再来找我,我就把这个视频挂到社交平台,至于你女朋友会不会看见,就跟我无关了。” 厉砚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青青,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九岁就认识了十九年,我不信你对我这么残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就算我对不起你在先,那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我呸!真尼玛恶心。” 老四泼辣的很,首先忍不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明钊,让他把你的所作所为宣传宣传。” 厉砚堂火速闭嘴。 张明钊是他们隔壁班的,经常一起上大课,但是很不对付,两个班内卷的厉害,他跟严娇的事情都是张明钊暗搓搓的传播出去的。 许青青拉着老四,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们寒窗苦读,花钱上大学,是学习知识,拓宽眼界,结交更好的朋友,并非纠缠在烂人烂事里,天天跟污秽打交道,污染自己的。 “厉砚堂,我数到三,你再不走,我就不拦着了。” 厉砚堂咬了咬唇,失望的扭头走开。 他不敢赌。 虽然想气一气严娇,但是绝对不是以撩别人,被人嫌弃,把他当个皮球踢回严娇身边的方式。 许青青这边行不通,还有其他懵懂无知的女孩儿,不就是结交异性好友么?只要他厉砚堂愿意,手到擒来,看谁玩得过谁。 看他走开,宿舍几人对他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珠珠摇头。 “一个人一旦陷入这种内耗的怪圈里,大学生活也就废了。” 他们现在大二,第一学期马上结束了,有那准备考研的,现在就已经卷起来了。 也有的已经开始制定就业目标,职业规划,现在就开始积极参加设计大赛,极尽所能,接触大企业名工作室,以期就业时更加从容。 许青青赞同珠珠的话。 大学生活的确美好,能谈一场恋爱,也是锦上添花,前提是恋爱得甜。 像老四和张明钊似的,老四把人吃的死死的,张明钊就是一女友奴,女友最好看,女友说什么都是对的。 虐恋情深神马的,那些人成天净忙着谈恋爱生气哄人追妻虐夫去了,多大能耐才能清醒的搞事业高学业,再一猛子扎入多角恋的泥潭啊!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事情了,管好咱们自己得了!” “昂,早知道是这货,我就不下来了。” “就是,我一副日抛还二十块呢!” 许青青扶额。 “谁让你们当初八卦来着!” “我这不是想着给你长脸撑腰呢么!” “就是就是,当初张明钊请我们吃饭,我记得珠珠好悬没当场来个回旋踢。” 许青青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刚好最近发稿费,走走走,请你们吃一食堂三楼小炒。” “小炒就算了,一人一道菜就要大几十,我们要个明炉,米饭不要钱,不超过五十块,吃得饱饱的。” “我觉得可以,回宿舍的时候我买个柚子算是饭后水果。” “那今晚喝粥的时候带上我的玫瑰腐乳。” “我贡献乡巴佬卤蛋。” 四人一拍即合,直奔食堂三楼。 许青青的稿费还真不少。 她抓住红利期,玩多开,同时在写三本书。 又研究了影视化网文的特点,跟编辑聊了很多。 第196章 青梅不敌天降?08 责编当然喜欢勤劳的小蜜蜂,当即甩了好些文档攻略给许青青,里面有总结提炼经典网文的大纲,最近流行的热门梗和桥段,给许青青提供思路。 室友们爱看的,不爱看的,都给许青青捧场,只要有新章节发布,第一个冲进去点赞评论催更,还在评论区跟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第230章 现在学校很多人都知道许青青是小有名气的网文作者,不过许青青知道,自己跟很多大神还不能比。 大神圈子已经隐隐有了雏形,责编说年底小江网站准备办个年会,到时候会广邀一众作者前往,能去多少就不知道了。 很多人跟一开始的许青青一样,抱着玩票的心理,没有几个真把这个当主业,去的人不多。 不过许青青知道,去了就能结交更多人脉。 之后十年,小江某点都是大神圈统治霸榜的时代,她还真想去看看。 不过这个想法还正在酝酿,寒假还没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以后变数多呢! 许青青不想找事儿,事儿非要找她。 这回不用人传话,严娇直接在许青青下课路上等。 “许青青!” 室友们见到严娇,自动拉响警报。 许青青昂首挺胸,先发制人。 “好久不见,严娇同学,上次见面还是在我老家的商场,叫我有事吗?” 说起上次见面,原本理直气壮的严娇,被这一句话打压,气焰肉眼可见的小了。 不过看见远处过来给自己撑腰的人,严娇又挺直了腰杆。 “我听说前几天我男朋友跟你见面了,我想请你跟他保持距离,不要再私下见面了,他现在有女朋友。” 严娇说话功夫,给她撑腰的好友已经走近,赫然是上次在操场碰见的什么子宸。 许青青乐。 “真让我大开眼界,什么叫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今天我算见识了,当初你跟厉砚堂在商场约会被我撞见的时候,他不也有女朋友?你又保持了距离没?” 老四已经火了。 “严娇,你怎么有脸来我们设计系找茬儿的? 当三的证据还在我们青青的手机里,她给你挂朋友圈还不忘给你打码,渣男回头的视频也在青青手机里,你需要的话,今晚两个视频就可以出现在校园贴吧。” “对了,还有现在这个视频。” 珠珠说话功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严娇心虚,又非要虚张声势。 “你拍什么拍?我告诉你,你这是侵犯肖像权,我可以告你,给我删了!” 说着上前就要拉扯珠珠,许青青毫不犹豫,一耳光抽过去,又补一脚。 可惜补的一脚落空,严娇被她的护花使者什么子宸的拉一把,躲过去了,幸好许青青站得稳,不然一脚踹空,指不定还要摔一跤。 许青青暴躁了,抡起书包把那个什么子宸和严娇一视同仁抽一遍,严娇披散着的卷发勾到许青青的背包拉链上,疼的大声尖叫,最后被许青青毫不留情的扯下来一缕。 “狗东西,姑奶奶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勾搭别人男朋友,不提分手的前提下偷偷摸摸,当三儿你还当的理直气壮,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拿捏不成?既然你非要当贱皮子,姐姐就给你完整的撕下来。” 什么子宸被误伤,咬牙忍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又顾忌着围观群众多,自己这边不占理,还被严娇抱着胳膊挡在身前,怎么甩都甩不掉。 严娇已经愤怒的张牙舞爪要冲过来还手,珠珠老四陆萍大姐赶紧上前拉偏架。 许青青又是一巴掌甩在严娇脸上。 “不用慌,等下回宿舍我就把前因后果整理好挂在论坛里,说啥都不好使,你要有能耐就去告我,告我,我就把前因后果说明了,认真跟你道歉,我登报道歉,花钱买校内网头条给你道歉。” 许青青冷着脸,说出最后的处理结果,严娇仿佛被定身咒定住了似的,不敢动了。 许青青不仅有校园论坛,还有校内网账号,很遗憾,她还有个微博作家账号,里头积攒的一票催更读者,热热闹闹的催更呢! 加更是不可能加更的,更太快,钱就少了,但是提供一些八卦素材,读者小可爱们绝对吃瓜吃的嗷嗷叫。 此时宁子宸也有点明白过来,严娇莫名其妙的把他叫过来,就是装点门面,异性朋友在她这就是这个作用,跟她今天穿的衣服用的包似的,用来提高她的身价,彰显她多受欢迎吃得开。 宁子宸有点后悔。 这样的女生在男生圈子里这很受欢迎,因为玩得开,可是除了厉砚堂那种单纯小萝卜,有点脑子的都看不上。 谁都能玩,谁敢娶回家? 宁子宸摸摸鼻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是刚才被许青青包包上的金属链条抽到的。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严娇今天抽这个疯,她就是叫我过来一下,没想到是这种事。” 许青青看他一眼。 “不用对不起,你刚才的确拉了她一把,让我一脚踹空。” 宁子宸搓搓脸。 “严娇,你叫我过来就是看你这点破事儿?我还忙着呢,先走了。” 这会儿撑腰装点门面的走了,周围还有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对面四个悍妇刚刚把她削一顿,头皮脸上身上都火辣辣的疼,她长这么大没这么丢脸过。 “呜呜——” 打不过又不占理,索性捂脸哭。 幸好她的护花使者接班很及时。 厉砚堂刚接到宁子宸的电话,就借了室友的自行车,踩风火轮似的,飞奔而来。 “青青!” 许青青无差别的又用包链条抽他丫一冷子。 第231章 “你他妈也不是个好东西,人渣!” 围观众人:噗~ “我们走!今天大获全胜,姐姐高兴,刷我的卡!” 食堂充值卡,一顿饭几块钱,气势却拉满了。 室友们欢欢喜喜的簇拥着许青青吃饭去了。 严娇跳脚,她不能让许青青把那些视频发到网上去。 “你给我回来!” “娇娇!” 厉砚堂抱着严娇拉住她,严娇甩着手里的包,把怒气都撒到他身上。 第197章 青梅不敌天降?09 厉砚堂刚才被许青青抽一下还疼着呢,这会儿雪上加霜,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丢脸啊! 他心里的不满已经发酵很多天了,可还要按捺着性子安抚严娇。 许青青说到做到,当晚就把三个视频挂到网上去,很不走心的给严娇和厉砚堂打了个马赛克在脑门上,名字都改成化名,用词言简意赅。 大意就是出轨的男人就是用过的卫生纸,没有再捡起来的打算,勿扰,否则挂校内网,微博。 认识的都知道这视频里的当事人究竟是谁,不认识的也多方打听,还有人专门跑到土木系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恬不知耻。 严娇没料到许青青真的这么做了,厉砚堂到底是个男人,所在院系男生居多,零星几个女孩子的评价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影响不深。 可是严娇就不同了,她们系女生少,跟计算机系女生混住,最近在宿舍已经完全被孤立。 只能去找以前的男性朋友诉苦,被厉砚堂发现之后,两人居然没有争吵。 诡异的,依旧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不过不再吵吵闹闹乱吃飞醋。 许青青耳根子清净多了,心里十分满意。 不过让她意外的跑步时间,十次就有十次能偶遇宁子宸,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视走开。 宁子宸仿佛住在操场似的,不仅跟她偶遇,还经常到一食堂吃饭。 虽然许青青对宁子宸无感,不过上次她也动手打人了,一个男孩子挨揍,还揍的不轻,没说生气,完全可以扯平。 况且撇开严娇朋友这个身份不谈,宁子宸各方面都很不错,绅士有礼,在一次食堂偶遇的时候,跟陆萍解释了一下,他上次纯属不小心误入。 解释完就得体的保持社交距离,不非要女孩儿们原谅。 室友们对他的感观渐渐改变,偶尔闲聊提到他,也能夸两句。 不过许青青对此无感,不好奇,不讨厌,当然也不可能喜欢。 寒假如期而至,厉砚堂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帮许青青把车票给买了,还截图托人转发给许青青。 许青青看一眼就放下。 她先不回家,得去参加小江网站的年会,已经跟父母打过招呼,顺便在那玩两天,就当旅行了。 许爸许妈不是很放心,大学生在外,辨识度其实挺高的,本身就很好骗,要是落单,只怕危险。 还好许青青在江市有人。 她的责编一直负责她的稿件,公司也提早帮她们定好了酒店,许青青把编辑联系方式,酒店房间号都发给许爸,老两口才忐忑的答应下来。 许青青买了一件中档小礼服,几百块钱,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打扮的太精致反而失了灵气。 在现场,她重点结交非常看好的几本书的作者,作者又带作者,形成一个小圈子。 还有几个霸榜大神,都凑到一起拍了照。 许青青顺利进入大神圈的群,聊了一段时间,心得更多了。 凡是行业顶端,必然有一个小团体在垄断,这个圈子隐约也有这个趋势。 大家各自展示出自己擅长的领域,和写文心得,然后把整个网站的不同题材分工给不同的圈内作者,大家互相交流融梗,又互相帮助在自己的文下面推荐打榜。 力争所有题材榜首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自己人,当然,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尽量让群内所有人一起,垄断前排。 艺术变成产业的时候,就失去了艺术灵动,更多的被资本驱使,为利益而发展。 群主叫罗凯旋,是个非常不像作者的作者。 简单几句闲聊之后,摸透了写手的性子,就大胆把人拉进来,开始尝试分配工作,把小江公司发配的稿酬大头,都掌握在团体手中,再按劳分配,他从每个人头上抽取佣金。 在所有人都很佩服罗凯旋能力的时候,许青青一眼看透他的目的。 如果罗凯旋有心,可以成立一个文化公司,这个群里的人都可以为他所用。 无论哪个网站,只要他想,就可以携带团队绞杀稿费,甚至引领整个网文圈审美和潮流。 不过罗凯旋现在还嫩,要走到许青青设想的那一步,估摸着要五到十年。 许青青隐藏其中,不在乎出头,只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赚点快钱和名气。 以后她自然还是要遵从原主的志向,在服装设计领域发光发热的。 等到原主觉得可以回来,能搞得定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 现在么! 看严娇和厉砚堂两人不顾他人死活的互相怄气吃飞醋的架势,炮灰不在少数。 经过罗凯旋的有意无意培训,许青青努力学习她感兴趣的人的风格,总结之后,她打算本着影视化方向去,创作一本。 第232章 影视化的书,有个共性,绝对不可有太过平淡的地方长时间出现,一定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文似看山喜不平,用在影视剧里才是真的贴切。 责编知道她的目标后,很乐意提供帮助,还不遗余力的帮她推荐。 整个寒假,她闷在家里创作,一直到开学的四月份,迎来春季运动会,许青青才放下键盘。 “校运动会,每个宿舍都得出一个项目啊!” “青青,我们仨废柴八百米都费劲,只有靠你了!” 许青青懵逼。 “我最近忙得很,已经很少跑步了。” “你没跑步可你跳绳了呀!每周四次跳绳,每次一小时,不就是大神你么!” “跳绳跟跑步能是一回事儿么?” “没问题的,走走走,现在就去操场跑步,我们陪跑。” “珠珠说得对,我们虽然不能陪你全程,但是每个人都能陪你一段。” “青青你放心,我带领319全体成员,为你加油,是你专属啦啦队!” 许青青笑。 “我要专属啦啦操。” “安排!老四,热裤小吊带安排起来,珠珠,炸起来!” “我也没东西炸,老大你去买道具。” “哪里需要道具,把你小辫子拆了,爆炸头炸翻全场。” “噗~哈哈哈……” 第198章 青梅不敌天降?10 珠珠烫发失败,这段时间一直扎在脑后,一下被拆穿,像个黄澄澄的鸡窝,众人笑的前仰后翻。 一行人去操场溜达两圈,许青青觉得毫不费力,又一鼓作气跑五圈,仿佛一台蓄力已久的机器,一旦运作,各个关节陆续激活,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 “看来每天早上跳绳,效果不比跑步差。” “那是的,青青每次可是跳一小时呢!” “姑娘们好久不见啊!” 远处宁子宸看着这边跑步的人觉得眼熟,仔细辨认还真是许久不见的许青青,赶紧凑过来说话。 四位姑娘冲宁子宸点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都快半年过去了,宁子宸还真挑不出毛病来,绅士开朗又热情。 “好久没在操场遇到你们了,这是跑完了去吃饭吗?” 陆萍作为宿舍老大,处事也更周全。 “马上运动会了,我们宿舍只有青青拿得出手,出来练一会儿,准备去吃饭了。” 宁子宸赶紧跟朋友打了个招呼。 “我们也要去食堂,有没有荣幸一起?” 说着另外三个跟宁子宸一起打篮球的也已经走过来了。 陆萍看向自己室友,要不要一起,一个人说了不算,当然要大家一起。 许青青无所谓,老四男朋友马上过来,要单独去吃,珠珠已经对着一个帅气的篮球男孩眼冒金星了。 这种时候就算是拒绝了,大家同路,食堂又不是她们开的,多尴尬啊! 答应下来也没什么,食堂一张桌子只能坐四个人。 “一起一起!” 陆萍欢快的答应下来,顺势拉着珠珠走慢一步,跟珠珠花痴对象并肩了,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咋的,珠珠还不小心撞了人家一下。 阳光男孩赶紧揽一把,防止珠珠摔倒。 珠珠脸红到耳根子了,小声道谢,以前操着八十分贝的嗓门,这会儿成了嘤嘤怪。 陆萍和老四聊着,许青青也识相的不去打扰珠珠撩汉。 宁子宸跟同伴拉开距离,走在许青青的身边。 “去年的事情,一直没好好跟你道个歉,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完全没有给严娇撑腰的意思,我们只是一个高中出来的,比较熟而已。” 许青青抿唇笑笑。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当时我也是被气昏了头,下手可没留情,要不我也跟你道个歉?” 宁子宸赶紧摆手表示不用。 “虽然我不是故意,但是我站在她身边的确有为她撑腰壮胆的嫌疑,你没错,那这件事就揭过去不提了?” 许青青点头。 “嗯,不提了,对了,你说跟严娇是一个高中的,你们是哪里人啊?” 宁子宸打开话匣子。 “我们都是宁都人,严娇当时在高中的时候跟我一个好兄弟走得近,不过我那兄弟没考上东大,分数差了点,滑档留在宁都本地学校了,托我照顾照顾严娇,我们同一趟车来学校,座位都挨着的。” 年轻学生的友情,一辆车上聊一路,一个班,同桌几次,距离就拉进了。 不过让许青青觉得有趣的点在于托宁子宸照顾严娇的那个好兄弟。 不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如何,头上有没有绿油油的! “啧啧啧,那你那个好兄弟现在怎么样了?知道严娇在学校交男朋友了吗?” 熊熊八卦之火让许青青不知不觉间,往宁子宸身边凑近几分。 侧着脑袋倾听的样子,让宁子宸抿唇忍俊不禁。 “你们宿舍不会还不知道吧?我那个好兄弟在宁都一边上学一边兼职打工给严娇买礼物,寒假回家的时候,厉砚堂去宁都找严娇,被我那个兄弟打了一顿,都闹到派出所了。” 许青青瞪大眼睛,她都没听说。 “啊!我从寒假开始就忙着别的事情,过年都没怎么出门,厉砚堂家就在我家楼上,我居然不知道! 第233章 不过这种事应该不会传到学校来吧?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当事人当然不会说,难道…… 许青青上下打量宁子宸,目光赤裸裸,宁子宸又不傻,赶紧撇清关系。 “跟我无关啊!我看清严娇故意模糊跟我之间的关系来彰显自己的魅力,让男朋友吃醋,就跟她保持距离了。 是我那兄弟太霸气,开学之后没多久,他就为爱奔波千里,来抓到严娇和厉砚堂在一起,又在校园里干一架,还惊动派出所,在校园里可轰动了,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许青青仔细回忆一番,似乎有一段时间宿舍的确很八卦,还跟她提了一嘴,当时她沉迷创作,整天都在琢磨桥段和波折,八卦从耳朵里走了一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额,八卦虽迟但到,噗哈哈哈~” 想到厉砚堂那狗币被别的男生摁在地上打,还被带到派出所,心里就痛快是怎么肥事? 宁子宸见许青青乐,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来操场锻炼,为运动会做准备的厉砚堂撞见:…… “青青,好久不见!” 原本他觉得丢脸,尤其是在许青青面前,颜面尽失,恨不得许青青不认识他,这会儿居然在操场偶遇,重点是许青青居然跟宁子宸这厮一起有说有笑? 想着他那个丑闻都过去那么久了,应该或许可以打招呼了叭! 许青青正乐不可支,转头见着八卦正主,想起他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样子,这一本正经的学霸表情让人撕碎,乐的更凶,笑的捧腹。 宁子宸这回是真被逗乐了。 正吃瓜呢,瓜主这不就来了? 厉砚堂:…… 这眼神,这不怀好意的笑,他刚开学那会儿遭了一个月。 怎么这些人还在乐?就那么有意思吗? 许青青想跟厉砚堂说话都接不上气,只能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就跟厉砚堂擦肩而过了。 傍晚食堂吃饭的人比较分散,不用排队。 一行人有说有笑,老四到食堂门口就跟等着她的张明钊走了,跟珠珠聊的正浓的男孩子自然而然跟珠珠坐到一起,还贴心的让珠珠坐着,他们仨去买饭。 第199章 青梅不敌天降?11 余下两人都打趣珠珠和那个男孩子,不过分寸把握的很好,不让珠珠尴尬。 原本宁子宸那边一个宿舍四个人一桌,现在好兄弟要跟女孩子一起吃饭,宁子宸当然要识时务。 “他们那桌好像坐满了,我能不能跟你们拼个桌?” 许青青抬眸看零星的空位,一起来的,好姐妹又坐那边去了,撇开宁子宸一个人一桌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没问题。” 简单的米饭炒菜,一人一个托盘,很快就落座。 她们宿舍默认的规则,有几样好吃的,大家错开打,可以分着一起吃。 陆萍打了肉丸子,菠萝古老肉,许青青打了鱼和番茄炒鸡蛋。 番茄炒鸡蛋出浓浓的汤汁拌饭,是yyds,落座就被俩姑娘分了。 宁子宸羡慕的看着两位女生的友谊。 “对了,我还没有你微信呢,可以加一个吗?” 说着把自己的二维码展示出来,许青青和陆萍很给面子的扫码加人。 见珠珠那边一切顺利,陆萍和许青青旁敲侧击的打听那个男生的品性和情况。 宁子宸聊天功夫,迫不及待的顺手点开许青青的微信朋友圈,额~ 许青青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原主的朋友圈全是生活和男友,已经被她设为私密,最近发的一条还是年初刚开学的时候学校要求发的内容。 “运动会你们宿舍准备报什么项目?” 宁子宸问的问题陆萍也关心,扭头看向宿舍中流砥柱许青青。 许,砥柱,青青: “一千五百米长跑吧!” 她的爆发力不行,短跑没优势,不如长跑。 此时的许青青在宿舍老大陆萍的眼里,身形无比高大,她双手抱拳。 “勇士!” 许青青还礼。 “过奖!” 宁子宸笑。 “我们准备去操场放松一下,我们宿舍有筋膜枪还有筋膜刀,滚轴,要不要一起?” 许青青非常心动。 虽然她每次运动过后都拉伸了,但是运动一小时,拉伸绝对没有十五分钟,要是能彻底放松一下,小腿起码能小一公分。 “走吧走吧,一起!” 陆萍看出许青青的心动和顾虑,赶紧鼓动她。 “对呀,放松一下,再运动,事半功倍,而且不容易抽筋。” 珠珠还想跟季然多聊一会儿呢! 众人一拍即合,有人陪,许青青就不尴尬了,不过筋膜枪上身,她就后悔了!这是后话。 一开始许青青还顾忌面子,咬牙忍着,陆萍下手也轻,痛并快乐着,后面宁子宸看陆萍这边效率太低,直接抄起筋膜刀跟擀面条似的碾压许青青小腿。 许青青嚎叫一声,另一条腿条件反射一般踹过去了。 宁子宸一个闪身躲开,顺势压住踹过来的腿,也来一梭子。 “嗷!轻点轻点!” 许青青忍不住拍打地垫,谁来了也遭不住这酸痛啊! “你这肌肉紧的,多少天没好好拉伸,起码要再来四五次,才能彻底散开结。” 第234章 宁子宸尽可能放松肌肉,之后压着许青青脚尖,力求最大限度拉伸小腿肌肉。 “嗷嗷嗷~” “我草,疼~” 宁子宸的室友们挨个上,谁也逃不掉嚎叫的命运。 好不容易许青青这边结束了,轮到宁子宸,许青青当仁不让,把手机丢给陆萍,亲自给宁子宸拉伸,有仇现场报了! 给宁子宸不仅放松了小腿,还有人人惧怕的大腿,斜方肌,髂胫束,碾压的宁子宸连连道歉才算完。 结束之后大家都浑身轻松,比运动完出一身臭汗还轻松。 回到宿舍,作者交流群好多人艾特她。 都知道她最近在冲影视挂,许青青的责编网名二毛,非常敬业,拉着其他要好的编辑给许青青推荐。 罗凯旋作为小群群主,当然最快拿到第一手消息。 他敏锐的嗅到商机,虽然影视文和网文现在还有着很厚的壁垒,但是随着一波老作家老去,影视文早晚要注入新的力量,那为什么不能是网文圈子呢! 他准备用许青青的文作为试水,可行的话,就要招募一批作者专攻这一块。 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往文娱方向走的意思。 他就是想从许青青头上剥一层。 “阿青,我们团队商议,想帮你推一把,你有什么看法?” 帮忙也得人家需要,才能再顺势谈钱。 许青青想了想。 “可以,我可以给点酬劳,就是不知道市场,给多少,凯哥你那边有什么建议?跟我说说,要是我给不起,那就不劳烦大家。” 这个话题抛到罗凯旋这边来了,多了许青青就不合作,少了他这边亏。 “我们团队给成员推荐网文的时候都是五元一条,你是知道的,不过影视化肯定不能这么便宜,我这边给的建议是十五元,成功之后我拿五个点,不成的话,我分文不取。” 许青青沉思许久。 “我给八元一条,成功的话,我给凯哥你八个点,我喜欢八这个数字。” 罗凯旋:…… 五元还是八元,其实对于团队成员来说,都是可以的,反正干的活儿都一样。 只是罗凯旋非要凸出影视文的特殊性,故意抬高了身价。 许青青这明显把利益输送到他手里,虽然他一直表现的目的很明显,不过拿捏得当,从未让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这回许青青算是把他驾到一个高度,跟员工剥离开的高度。 “成交。” 许青青知道罗凯旋拒绝不了,已经在琢磨推文成员的门槛了,刚开始的新手小白,扑街作者,肯定不要的,什么层次具体多少钱,就要罗凯旋自己去分配了。 罗凯旋也是在校大学生,今年大三,比许青青高一届,为了这点事业殚精竭虑,手里握着千头万绪,还没理出思路,赚的也是辛苦钱。 许青青不介意推他一把,与人为善。 影视文已经完结,接下来就是推广的工作,许青青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写写依旧在连载的那本存稿,剩下时间就是放在学业和运动会上。 运动会当天,全班出动,整个319宿舍都在给许青青加油打气。 第200章 青梅不敌天降?12 珠珠和季然已经确立关系,宁子宸他们宿舍的比赛也少不了爆炸头珠珠作为啦啦队。 许青青一千五百米跑下来轻松无压力,好友们都在终点等着她。 有体育特长生在前,冠军什么的,就不必想了,许青青得了个第三,上台领了一张证书和一本笔记本。 “这下不用担心你学分不够了。” 陆萍欢喜。 作为宿舍长,宿舍人的课外活动学分项目牵动她的心。 其中许青青差的尤其多。 她大二这一年几乎除了学习就是埋头创作,连最起码的社团活动都没有参加。 原本陆萍打算大三开学,跟系里说说,安排许青青去迎新,顺便在迎新晚会露脸,多算几个项目在她头上,多加点分,把课外分修满。 这次得奖,一次性加了二十分,不用愁了。 许青青抿唇笑。 宿舍姐妹之间的友谊很让她满意。 宁子宸宿舍人凑过来。 “我们准备去川渝人家聚餐庆祝一下,一起吧,人多还能要个包厢。” “好啊好啊!” 大家一拍即合,陆萍征得室友们同意之后,有言在先。 “那我们两个宿舍a一下,就用我们宿舍公费了哦!” 宁子宸这边欣然接受。 “没问题。” 姑娘们都很清醒,什么情谊可以接受,什么东西要自己掏钱,很有分寸,许青青可太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相处了。 珠珠看一眼季然,两人对视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本来按照宿舍规矩,应该季然请319宿舍吃饭,不过因为运动会在即,一直没落实。 要是大家不提,季然还打算就放在今天这顿了,不过八个人,他已经准备好这个月接下来的日子节衣缩食了。 现在陆萍先提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等到后面再好好请319女生吃顿饭就好。 吃饭的时候珠珠毫无疑问跟季然坐在一起,接下来就是按顺序,老四,许青青,陆萍。 不过陆萍犹豫一秒。 “青青你要不要跟我换个座位?” 第235章 许青青看一眼陆萍旁边,坐着宁子宸。 “不用了,就这样坐着吧!” 陆萍给宁子宸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稳稳落座。 宁子宸见行不通,果断不再纠结,招呼兄弟几个去拿啤酒和饮料和杯子,男生一人一瓶啤酒,女生一大瓶椰汁。 年轻人凑到一起吃饭,其乐无穷,下半场没菜了,还靠一碟花生米玩了一把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最后掐着点散场。 宿舍四人有两人正在甜甜的恋爱,老大陆萍在跟高中同学异地恋,那位男生考上大学之后,在大二的时候去当兵了,连通信息都不方便。 距离是很大的问题他们年纪小,阅历浅,圈子小,互生好感很容易。 可是一段时间不见面,不通话,互相没有分享欲,再浓烈的感情都会慢慢冷淡,何况他们只是圈在狭小的高中圈子里互生的好感! 现在陆萍不提分手,也不提这位男朋友,那位应该也会隔三差五联系一下,陆萍没提,宿舍人也没问,反正先这样。 这样算来,整个宿舍实实在在的单身狗就只有许青青了。 “我看宁子宸对你有点意思啊!” 珠珠奉命前来探探口风。 老四也好奇,不过她对认识严娇的人没好感。 “对我们青青有意思,我们青青就要给回应不成?有严娇那样的朋友,以后要是碰到了,青青受欺负怎么办?” 陆萍笑。 “你太小看青青了,别看老四遇到事儿就炸毛,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其实我觉得青青才是最淡定最厉害的那个!” 许青青:…… “老大,多谢你瞧得起我!” 珠珠瞪大眼睛回忆片刻。 “还真是,就没人能从我们青青手里讨过便宜,尤其是大二开始。 青青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受到渣男的伤害之后,心坚如铁?” 许青青忍俊不禁。 “我还封心锁爱呢!” 珠珠掩面。 “完了,我就知道没有人经历初恋的背叛还能笑着走出来,青青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到现在还没好吗?” 老四叫。 “我就知道土木系那渣男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放心,我听说他们在忙着考土木工程师证,等忙完这段,让我男朋友给那个渣男套麻袋。” “不必不必,我真没有伤疤,只是目前对宁子宸那一款无感。” “那你喜欢哪一款,我们给你留意。” 许青青无奈摇头。 “我哪一款都不喜欢,我是家里独生女,以后肯定要回到父母身边的,要是现在在学校找的,要是男方不能跟我回家,那不还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要做的是先把学业事业搞好。”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恋爱是恋爱,谈婚论嫁仿佛是下辈子的事情,不过被许青青这么一提醒,三人才发现还真是,找工作近在眼前了。 只要学分够了,学校允许大三第二学期就出去实习,而且有部分优秀学生可以得到推荐名额,进入待遇好的企业。 三个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第二天宿舍学习氛围就变了。 许青青:…… 服装设计这个专业,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没有天赋的话,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出彩。 想有个工作很简单,想有个好工作又很难,还真不容易。 这时候再看许青青,人家低调的月薪过万了。 不过许青青很少在宿舍说起,吃穿用度也跟大家没什么不同,几人都忘了。 就连正在热恋期的珠珠和老四都低调不少。 许青青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责编跟她联络沟通之后,她请假飞江市,跟责编一起,与影视公司面谈。 条件有两种,一种是一次性买断,一种是拿保底加后期上映的提成,许青青进入片场当编剧,不过没啥经验,只能当副的,那就意味着她的想法会被主编剧一口否定。 许青青抬手敲敲桌子,按照跟责编早就说好的来,一次性买断。 她对没有话语权的编剧没兴趣,进组更没有时间。 在江市盘旋一星期,一百六十万到账。 第201章 青梅不敌天降?13 看着账户上长长的数字,许青青长舒一口气,给责编包了一万元红包。 责编欣然接受。 有了许青青这个业绩,她在单位资历一下子就上去了,以后签约作者都得抢着来她这,单位的奖金也很好看。 告别责编,许青青没有着急回去,还在江市等罗凯旋。 罗凯旋行色匆匆,拎着行李箱直奔许青青所在酒店,还没登记,就在大堂一角咖啡馆跟许青青攀谈起来。 罗凯旋想要知道影视文输出的整个流程,许青青是最好的案例。 许青青用小勺子把咖啡上的拉花搅拌掉。 “其实学长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个文化公司,养一批文案编撰人?” 罗凯旋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是文案编撰人?” 他只知道报社养着写稿子的记者和编辑,这跟网文有什么关系? 许青青一番话告诉他,还真有关系。 网络小说本就是打发时间的速食,绝大多数读者都图个乐,可能读完之后连书名都不记得。 把格局思路打开,网文完全可以流水线操作,后世这样的公司多的是。 第236章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企业咨询,不过我想以咨询入股。” 罗凯旋搓搓手指。 股份是一个企业最重要的东西,能用钱买到的东西,轻易不许股份。 “这……可以吗?” 他更想问的是值得吗?市场上一份企业咨询案,也没多少钱。 许青青摊手。 “现在这一行,或者说放眼全球还没有这样的公司出现,但是我可以提供一整套完善的,可行性企划方案,从前期筹备,项目建设,中间合作方式,抽佣方式,人员管理模式,最后盈利评估,产业周边,都涵括在内。” 罗凯旋越听越心动。 他有点商业嗅觉,但是总觉得后继无力。 明明机会从他眼前飞过的时候,他都能敏锐察觉,眼疾手快的抓住,可是抓在手里之后要如何做,他就深感吃力,家庭背景决定了他见识窄浅,想要攀登高峰,幼年没有教的学费,将来也是逃不掉的。 现在许青青给他提供一整个思路和执行方案。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头脑,只需要他的执行力。 许青青放下咖啡杯。 “我说话比较直,其实学长也能发现自己的执行力够了,认知高度不够,这跟学长的年纪阅历眼界格局都有关系,按照你现在的方式,起码还要摸爬滚打几年,跌几个跟头。 学长也看见了,我有方法,如果您需要,也可以有启动资金,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现在只需要招聘一个有执行力的人来干就可以了。 也是我这人志不在此,还有别的规划,跟学长又知根知底,才想跟你合作,并非完全有求于你。” 也不是非你不可。 罗凯旋推了推金属边框的眼镜,有几分斯文败类范儿。 “那还要多谢学妹看得起我了!”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端起咖啡杯。 “你也说了,我年纪轻,阅历还不够,胜在听话照做,那我就试试吧!” 横竖他才二十一岁,有的是时间。 没有废多少口舌,就能招到人才为自己赚钱,许青青很满意。 她与罗凯旋也不纠结,直接在江市注册公司,许青青花了三天时间,事无巨细,把每一个操作细节写的明明白白,尤其是如何推网文影视化,影视化之后,如何在影视业横插一脚。 就这些已经够罗凯旋忙碌三五年了,许青青没有再给出后面的策划,虽然股份是有了,将来总要有点价值才不会被架空排挤出去。 罗凯旋快速把群里的几个作者招揽过来,跟公司签约。 “许总应该也快要实习了吧?不知道将来有什么打算?” 许青青微微笑道: “我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纯粹因为喜欢,能实习了,当然要做本专业的工作,总要看看我的设计稿穿在大家身上是什么样子,才算理想实现。” 罗凯旋推一把眼镜。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许总将来实习的时候能考虑到江市来,咱们公司在这,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许青青不把话说死。 “这才大二下学期,我还没有想那么多,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现在先以学业为主吧,业余时间创业,已经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超前了,稳打稳扎一些,也不是坏事。” 罗凯旋做事认真钻研,卷到极致有些急切,急于求成就容易出错跌跟头,许青青还是希望能顺利一些。 “学长您也快毕业了吧,我听说学法律的课业更多,我们辛苦考上大学,将来前程大好,不必为了这一年半载的时间,荒废前面所有。” 罗凯旋推一把眼镜。 人的精力实在有限,为了事业,他的学业的确马马虎虎,只能维持中等。 当年在高中的劲头现在都用在事业上了。 的确有些急躁。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先顾好眼下,学业为主,事业也不放松。” 许青青满意的点点头。 “我请假来的,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买了下午的机票,赶回去上课。” 罗凯旋赶紧起身。 “一起吃个午饭,下午我送您到机场吧!” 许青青想了想。 “就在附近随便吃点,下午我自己去机场,酒店旁边就有地铁站,去机场很快的。” 两人都没车,送来送去费事劳神不说,打车还花钱花时间。 罗凯旋同意许青青的安排,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个日料店,许青青请客。 “我听说这里的焗蟹煲很好吃,在网上搜过,评价很不错。” 罗凯旋为她倒水,有点不自在的缩起脚趾头。 他没有来过日料店,不知道进门第一步,先脱鞋。 “生鱼片吃得惯吗?吃不惯的话,也可以选择喷枪炙烤。” 许青青看着菜单,上面没有写,但是可以跟服务员提要求。 罗凯旋吃不惯,不过他不好意思表露出来,想着试试,再难吃的东西他都吃过,吞下去就是了。 不等他回答,许青青已经看懂了。 “这两个套餐不错,有天妇罗,焗蟹煲,鳗鱼饭,再来个文火鲷鱼好了。” 第202章 青梅不敌天降?14 罗凯旋已经打算完全听许青青安排。 “嗯,我第一次吃日料,听你的。” 许青青点了两份套餐之外,又给自己点了一份北极贝和甜虾,她不爱吃三文鱼,跟生吃肥肉似的,但是很喜欢生的北极贝,鲜甜有嚼劲,蘸点辣根酱油,吃完浑身暖洋洋的。 第237章 罗凯旋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等餐上来,吃着居然挺好吃。 看见许青青的生鱼片虾肉,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是许青青在照顾他。 “你点的果然都很好吃。” 许青青眯起眼睛笑,吃到美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罗凯旋喝一口米酒。 “不怕许总笑话,我还第一次来,有点拘谨。” 许青青落落大方。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不懂,怕出错,特别紧张。 不过我爸告诉我,花钱是来吃东西享受生活的,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不要怕。 服务行业其实更在意客户感受,那些店大欺客的,不用给他们脸。” 罗凯旋眼含羡慕。 “许叔叔是个好父亲。” 许青青笑。 “对,我是独生女,这次赚了点钱,暑假回去就给我爸妈报旅行团,让他们出去旅游去。” 罗凯旋也赚了点,不过沉重的家庭负担,让他不敢享受,吃好一点都有负罪感。 “对了许总,服装设计专业适合普通家庭的孩子吗?我还有个妹妹明年考大学。” 许青青挑眉好奇。 “你还有妹妹?” 罗凯旋点头。 “不止,还有个弟弟,在上大一。” 这就是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的典范家庭啊! 许青青非常羡慕多子家庭。 “服装设计这个专业,普通家庭的孩子,除非特别有天赋,不然不太建议学,学了也不容易找到特别好的工作,如果你妹妹文科好,我觉得就跟你一样学法律,学文科,学师范,将来考公考编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凯旋自己就是文科生,对此很有心得。 “她的确是文科生,许总你也是文科生吗?” 许青青吃好饭,放下筷子。 “对,文科生,不过从小班就开始学画画,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好了,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许青青写网文的笔名叫许青,罗凯旋叫群里作者名字,都延续家乡的习惯,叫她阿青。 “好吧,阿青!我叫你许总,那是对出资人表示尊敬,既然你有令,那我就从命了,文科生,希望你业余时间写出更多的好文,文章大麦!” 说着举起杯子,许青青跟他碰杯,一顿饭吃的很尽兴,最后罗凯旋起身出去上厕所顺便结账,才被告知点餐的时候就已经买单了。 再问账单,两人一顿饭居然吃了一千二,罗凯旋没说什么,回包厢送许青青到地铁站,两人告别。 再次回到东大,刚好赶上五月二十号,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恋爱的人甜甜蜜蜜,单身的人,四处物色中意的对象,想要抓住大学的尾巴,好好来一场校园恋,大学真是一座象牙塔。 “青青,学校电影院今晚放老电影,去不去看?” 珠珠要跟季然约会,顺势叫许青青。 许青青当然不想去当电灯泡。 “我去看也不跟你们这些撒糖的家伙去,不当电灯泡。 老大,咱俩今晚看电影去,我买炸鸡和爆米花。” 陆萍笑。 “好嘞,我买点鲜切水果带过去。” 许青青翻箱倒柜。 “那我带一包湿巾。” 特殊的日子,哪怕学校照常上课,也抵挡不住年轻人爱玩爱凑热闹的心。 校门口买鲜花的摊贩扎堆,校园电影院特地排满了各式各样的影片,还是一票难求。 幸好珠珠的男朋友是广播站的,提早给女朋友的宿舍留足了票。 绝大多数来看电影的都是成双成对的,许青青和陆萍俩人凑在一起格外显眼。 不过许青青怕陆萍在这样的日子里伤心难过,索性拉着她一起。 刚落座,旁边也有人来了。 “许青青!” 宁子宸见到许青青,满脸笑意。 许青青一块哈密瓜还在嘴里,被这一嗓子惊的险些呛到。 “我以为我们两个女生来凑热闹已经够独特的了,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特立独行单身狗,一个人跑电影院来。” 宁子宸忍不住笑。 “我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这样的日子,就能让我脱单呢!” 许青青跟陆萍赶紧把准备的食物分一点给宁子宸,宁子宸也不客气。 上映的是一部南韩悲剧爱情片,重点讲述画家与一位杀手的错爱故事。 非常漂亮的国民美女演员在其中扮演画家,特别喜欢画雏菊,电影的名字也叫雏菊,主题曲挺好听的。 周边小国的影片风格跟他们国家类似,从微小的角度讲故事,没什么大气磅礴,偶尔看看还挺温馨细腻。 看完电影,陆萍被班长叫走,学生会有事情需要她去帮忙。 许青青决定回宿舍敲键盘。 宁子宸跟她同路一段。 “对了,许青青,我背包里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说着转身背对着许青青。 许青青拉开拉链,居然是一束黄色向日葵花。 “这是?” 许青青要是装不知道,未免太刻意了。 宁子宸看着抱花的姑娘,羞涩的揉了揉鼻子,磕磕绊绊的开口。 “青青,我,宁子宸,桐城人,单身二十年,没有感情史,你可以当我第一个女朋友吗?如果可以,我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第238章 许青青抱着花,长长的花枝上有毛茸茸的小刺,接触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有点痒。 “子宸!你也在!” 许青青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打断。 严娇放开厉砚堂的手,冲过来熟稔的抓住宁子宸的胳膊,还轻轻晃了晃。 宁子宸看一眼许青青,果然脸色不好看,赶紧甩手。 “严娇,说话就说话,不必动手动脚。” 严娇被甩开也不怕,自己为自己化解尴尬。 “不就是抱一下胳膊嘛,以前又不是没抱过,真小气,不给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第203章 青梅不敌天降?15 说着故意看看宁子宸又看看许青青。 “你是在追求许青青?这是表白呢?” 不等双方当事人说话,严娇夸张的笑。 “我说宁子宸你是不是太敷衍了,哪里有表白送向日葵的?你该不会是因为今天玫瑰花太贵,不舍得买吧?” 说着指指厉砚堂。 “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厉砚堂还给我买了一大捧玫瑰花呢!” 厉砚堂嘴角抽了抽,看向许青青,心情复杂,没有说话。 宁子宸彻底绷不住了。 “严娇你过分了吧?” “关于你的表白,我本来是想考虑一下的,不过现在看来不必考虑,你的追求我拒绝,花就还给你吧!” 许青青没工夫跟这些人牵扯,一把将花塞回去。 “为什么?” 宁子宸满脸惊慌失措,生怕因为严娇牵连,赶紧解释。 “我跟严娇只是高中校友,跟你说过的,她那时候跟我一个兄弟好上了,兄弟托我照顾一下而已,这件事全校都知道,我跟她绝对没啥特殊关系。” “你可别胡说,我没有答应过他任何事,都是他一厢情愿。” 严娇赶紧辩解,辩解也没用,厉砚堂的脸色跟便秘似的。 宁子宸丝毫不顾两人面子,自己追女朋友都被破坏了,他还管别人干啥! “是,他一厢情愿赚钱给你花,你是怎么有脸花我兄弟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你们去宾馆开房的钱都是我兄弟给人洗盘子赚的吧,你是怎么恬不知耻说出这种话的?” 厉砚堂再也忍不下去,将手中玫瑰摔在严娇身上。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 严娇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把关系处理干净就跟喜欢的男孩子确立了关系。 应该说双方都没把屁股擦干净,就偷吃,两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像前世那样,一直玩暧昧,不承认,不拒绝,双方享受偷情的刺激,沉迷其中,对官配冷暴力,一直到把对方逼走,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才是两人原本的计划。 可惜了,他们两人当时的正宫官配都不配合。 宁子宸见碍眼的两人总算走了,赶紧跟许青青描补。 “青青,你看见了,我跟严娇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许青青笑的云淡风轻。 “如果我选男朋友,我不要他的偏爱,他必须给我全部的爱,我的仇人,他必须毫无理由的仇视,跟我的仇人是朋友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显然,我跟严娇不可能共存。” 宁子宸没想到许青青是因为这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许青青歪歪脑袋。 “相信你在成长过程中肯定有非常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要是你的女朋友跟对方是朋友,你能接受吗?” 宁子宸再度无话可说。 他还真有非常讨厌的人,高中时候他跟校篮球队一个男孩子非常不对付,经常在篮球场上打的你死我活,当时他所有好兄弟都自动站在他这边,同仇敌忾。 要是他的好兄弟跟校队那厮当朋友,他不仅接受不了,只怕这个兄弟他都不要了。 “对不起,青青,我可以改。” 许青青摇头。 “不必了,我们不合适。” 宁子宸上前一步,他不想放弃。 “青青,你听我说。” 男女之间这层纸有时候捅破的不合时宜,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要是没捅破,他还能跟许青青保持友好关系来着。 这会儿他也开始怨恨起严娇来,什么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挑这时候。 许青青往宿舍走,宁子宸跟她并肩。 “对不起,今天是我选的时机不对,要不你就当今天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件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许青青笑笑。 拒绝男孩子可以,但是不能太狠,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男孩子是不是变态,被拒绝就捅刀子啊! “我们两个宿舍一直都挺好的,以后还可以保持友好关系,珠珠跟季然处的好着呢!” 宁子宸松了口气。 “是是是,以后我们两个宿舍有空再一起联谊,对了,这个花你拿回去插瓶,我们大老爷们拿花回去被人笑话,你要是不收,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这么说,许青青再拒绝,多少显得不近人情,况且这也不是玫瑰。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没开封的巧克力。 是她在网上买的,还挺贵。 “那我用巧克力交换,你拿回去吃,这是纯黑巧,可以增强饱腹感,快速补充体力,增肌减脂的时候可以吃一块抑制食欲。” 第239章 宁子宸松了口气,痛快的答应跟她交换。 只要不把花拿回去,今天这破碎的面子就算保住了。 “你提醒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严娇有任何关系。” 许青青沉默,她并不喜欢作为恋爱关系里的老师,调教好了男生,男生还嫌弃她太过强势,转身毕业,成为别人家的模范丈夫。 有人说女人是一所学校,狗屁,谁想从她这里成为优秀毕业生,她不把那人脸撕烂都对不起她这么些年吃过的米。 见许青青沉默,宁子宸有些失落。 “那,我回宿舍了!” “嗯,再见!” 两人走到两个宿舍分岔路,互相道别。 许青青松了口气,捧着一束向日葵,回宿舍了。 在电影院吃了一肚子零食和水果,晚饭都可以省了。 回到宿舍,她直接收拾衣服洗漱包,换个拖鞋去洗澡。 这会儿是饭点儿,洗澡的人不多。 洗完澡回宿舍的路上,还能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真是个泛着恋爱酸臭味的季节啊! 许青青拨动着湿漉漉的长发,学校不允许用电吹风,只能这样手动干发。 “青青!” 宿舍楼下,居然站着许久不见的厉砚堂,一脸苦涩,喊许青青的名字。 许青青给他一个白眼,大步往宿舍楼里跑。 “滚,别来沾边。” “青青,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厉砚堂追了几步,喊话许青青。 “你别以为我宿舍人这会儿不在,你就能在这撒野,碰见你就没好事,我不想被你那个疯狗女朋友缠上,离我远一点。” 第204章 青梅不敌天降?16 “许青青,你不要答应宁子宸,他就是个中央空调。” “总比你这个绿化带强,是个狗都能抬腿在你身上撒尿!背后说人坏话,你个劈腿男有什么资格!” 一把嗓音在厉砚堂身后劈头盖脸的怒骂起来。 巧了不是? 老四刚刚给唯一在宿舍的许青青打电话,想让她帮忙打水,许青青在洗澡没带手机,她只好回宿舍一趟,没想到赶上人渣欺负许青青,她当即捋起袖子要干架。 幸好男朋友张明钊拉她一把。 “你撒开,我今儿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人渣。” 厉砚堂梗着脖子厌烦的让张明钊管好自己女朋友。 “我跟青青认识二十年,你有什么资格管?” 许青青当然不会让维护自己的人吃亏。 “我给她的资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屁都不是,管好你自己,滚!” 厉砚堂满眼受伤,看着许青青,颤抖着唇,说不出话。 老四高兴的拍手。 “听见没,你屁都不是,管好你自己,我听说你连土木工程师的证书都没拿到,哎哟笑死我了,你一个土木系的,土木工程师考试都没过,你是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的?” 许青青闻言,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可是东大! 土木系没有土木工程师证,就跟医学生没有行医资格证,会计系没有会计从业资格证,完全有可能四年时间白费! 厉砚堂恼羞成怒。 “我只是生病了而已,明年再考就是了,张明钊——” “啊对对对,明年还有建造师证,造价师证,安全员证,计算机省一级,你加油啊!” 说着老四拉起许青青进宿舍楼,厉砚堂这回没再拦着,重点是没脸。 能考上重本,谁不是从小一路学霸到大,被老师家长同学捧在手心里的? 现在却因为考试没及格,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羞耻度丝毫不亚于当初严娇那个高中同学过来把他揍一顿。 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不应该劈腿。 跟严娇在一起之后也不应该沉迷欢愉,天天不是吵架就是和好,不是逛街就是开房。 要不是跟导员关系不错,他缺席的课都够他重修大二所有学科了。 可惜后悔也无济于事,全校都知道他跟严娇锁死,中途闹出那么多事,沸沸扬扬的,现在分开,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况且按照严娇的火爆性子,想分手,危险程度等同于想死。 许青青从老四口中得知厉砚堂的学业,忍不住唏嘘。 原主那一世,厉砚堂跟严娇玩爱而不得的戏码,相互鼓劲儿,冷暴力原主的时间全部拿来沉迷学习,跟严娇在图书馆,自习室,利用同班便利,面对面的学习,双向进步,再攀高峰。 学业事业上的优秀掩盖了所有不完美,让大家都为他们说好话。 现在许青青只要及时抽身,他们俩就能把自己玩死。 没有优秀毕业生荣誉,连最基本的从业资格证都没有,这辈子厉砚堂的父亲再有能耐,都不能把他安插到央企了。 再者,许爸跟厉砚堂的父亲都是一个单位的,有许青青在,许爸就是最好的监督员。 大二顺利结束,许青青回家跟父母说了网文影视化,卖了个好价钱的事情,许妈许爸欢喜的不行。 许青青把卡拿出来。 “从我大一开始就跟平台签约了,这一年多,赚了不少,爸爸妈妈你们看要不要换个房子住?这钱拿去花。” 许爸许妈对视一眼,满意的不得了。 “咱家住在这几十年了,街坊邻居不少都是老朋友,老同事了,不想搬。” 第240章 “对呀,我们在17栋也有一套,一直没装修,想着等你毕业回家,结婚了可以给你当嫁妆。” “以后住在同一个小区,回家吃饭也方便。” “17栋有点旧了,我跟你爸商量,还想着在城南新城区给你再买一套,那边新搬过去的学区很不错,学区房,值得买。” 父母总是为孩子考虑很多,许青青把卡往前推一推。 “要是想买就买,反正房子是资产,这些钱你们拿去花。” 许爸不想要,许妈想了想,收下卡。 “这钱妈妈给你收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年纪还小,身上装着这么多钱,让人知道了难免招惹坏人,别说出去,要是想用钱,跟我说,妈妈给你拿钱。” 许青青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妈妈。” 许妈来了兴致。 “你那个影视文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能拍好上电视啊?” 许青青有点不好意思。 主要是爸妈眼里她还是个孩子,她的文里,已经是个车技娴熟的老司机了。 “额,拍一部剧要很长时间的,上映需要的手续更多还繁琐,反正我是一次性卖断,什么时候上映,得等播出才知道呢!” 许妈许爸有些惋惜,居然不能现在就说出去炫耀,哎哟,锦衣夜行啊! 许青青想起重要的事情。 “对了爸妈,我给你们报了张家界旅行团,你们跟团出去玩一玩吧!” 许妈有点心动,她很喜欢旅行,但是因为家小拖累,还有工作,三五年能出去一次就不错了。 “你也去吗?” 许妈担心女儿自己在家没人照顾,不好吃饭。 许青青摇头。 “给你们定的中老年人团,节奏比较慢,很舒适的,你跟我爸去二人世界,不用管我。” 许爸想了想,摆摆手。 “我没有假期,你们娘儿俩去吧,最近单位新来一批实习生,刚上岗,啥也不会,就知道掉书袋,天天问题多得很,单位分配给我们这些老员工,每人带几个。” 说话功夫,想到什么似的,跟许青青随口提了一句。 “厉砚堂也被他爸弄进去了。” 许青青皱眉。 “可是他今年学校组织的土木工程师证都没考过,怎么能上工地?” 要知道工地危险系数很高,进入门槛非常严格的。 许爸听女儿这么一说,下巴都要惊掉了。 “啥?土木证都没过?” 许青青点头。 “我也是听他们系里人说的,他自己辩解说当时身体不舒服。” 第205章 青梅不敌天降?17 许爸拍大腿。 “我就说别的实习生都已经大三升大四了,厉砚堂不合规矩,老厉这狗东西,胆子可真大。” 许妈知道的比较多。 “哼,你们那个单位太混乱,只要关系硬,啥人都能塞进去,你信不信,这事儿凭老厉一个人,绝对办不成。” 许爸被这么一提醒,还真想起点什么。 “嘿!行了,旅游你跟你妈去吧,你爸我要去单位加班。” 说完火急火燎的走了。 许青青看一眼许妈。 “这,我爸不会做什么莽撞的事儿吧?” 许妈知道许爸被老厉压一头很多年,心里一直憋屈,以前是照顾到女儿要嫁过去,怕女儿受委屈,忍了,现在,不砸了老厉家的锅就不错了。 “放心吧,你爸都在单位干多少年了,心里有数。” 虽然许家没有重男轻女,可不得不承认,有儿子的父母危机感更重,反而更容易干成事业。 倒是有女儿的家庭,因为压力不大,一不小心就松懈,天长地久,被人压了一头。 许妈心疼的看一眼女儿。 要不是老许不给力,老厉家怎么敢那样伤害她宝贝女儿! “学校里要是有优秀的男孩子,也可以再谈一个,千万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爸爸妈妈都盼着你过得好,不用顾虑我们。” 许青青点头。 “我知道的,妈妈不用为我担心,还小呢!咱们还是准备准备,这回爸爸没空,我陪你去,等到十一假期,我再给你们俩定一趟行程。” “好好好,我女儿长大了!” 许妈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心里还打定主意,要发动身边亲友,务必给宝贝女儿找个最好的。 当初看厉砚堂还不错,现在看,小时了了,大了实在不够看。 她女儿都能赚钱了,厉砚堂居然连学校考试都挂科,这差距,啧啧啧! 想到这,许妈灵机一动,摸出手机点开夕阳红广场舞群,艾特老丁。 ‘老丁啊,上次你在群里说你儿子放假出去旅游,还发照片在群里的,是去哪儿来着?是不是张家界?’ 老丁没在,嘴替已经回答了。 ‘是张家界,还带女朋友呢,拍了好些照片叫老丁发群里,别说,砚堂那小子的女朋友长得还行,个头也可以。’ ‘啥?老丁家砚堂又换女朋友了?这速度,啧啧啧!’ ‘问这个干啥?老何,你家闺女也要去?’ 许妈等到了机会,乐呵呵的在群里晒出女儿给她定的旅行团协议。 ‘哪儿啊,是我那闺女在网站给人写文章,被电影公司相中,花钱买下准备拍成电影了,我女儿赚了点钱,要送我跟她爸去张家界。’ 第241章 ‘嚯,五星级酒店!’ ‘这也太贵了吧?我看老丁发的才一千多。’ ‘老张这你就不懂了吧,旅行团分很多种,凡是价格低的,都默认有购物行程,一分价钱一分货。’ ‘别提购物了,那年我们去成都,大熊猫基地没逛一小时,导游催命似的喊我们集合,购物点停了三小时。’ ‘噗~那不是一天都过去了!’ ‘可不咋的,后来还把我带到都江堰转了一圈,冷风嗖嗖的。’ 许妈见歪楼了,赶紧拉回话题。 ‘我家青青说了,这个团不一样,只专门为中老年人设计的,还有温泉,按摩,叫什么,慢节奏,两个人一万多,可贵了!’ ‘啧啧啧,看看人家这闺女咋养的!’ ‘老何啊,你闺女写的什么书被拍成电影了?’ ‘对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组团去看。’ ‘哟哟,以后咱们小区是不是有大明星了?’ ‘这得不老少的钱吧?老何你闺女还没大学毕业就发财了?’ ‘老何你闺女交男朋友没?我侄儿留学回来的,在金融街写字楼里工作,二十六岁,还是单身呢!’ ‘二十六岁太大了,我记着青青跟老丁家砚堂同岁,我看得介绍个差不多的。’ ‘差不多的哪儿配得上青青啊!你看砚堂还跟爹妈要钱带女朋友去旅游呢,青青已经会赚钱给爹妈旅游了,砚堂旅一千多的,青青定一万多的,不是一个档次。’ 许妈乐! 姐妹你会说话就多说点,你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经过女儿允许,把合同封面拍到群里给大家看,但是不该透露的信息闭口不提。 “哎呀,孩子小打小闹,说什么,电影没上映之前得保密,怕竞争对手抢先抄袭。 没赚多少钱,孩子太孝顺了,钱都给我,让我换房子住,还给我们定旅行团,我觉得还是我们小区住着好,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住着舒服,有人情味。” ‘这得卖多少钱啊,都能换房子住啦?该不会是换个单身公寓吧?’ 有人羡慕有人捧,自然少不了有人酸。 许妈可不惯着。 ‘哪儿啊,也就七位数,我准备直接给她在城南定一套学区房当嫁妆,我也不咋理财,买成房子总错不了。’ ‘你不会理财,我女婿会啊,他在银行专门做贷款和理财的,老何,我回头找你喝茶。’ ‘我看不如买保险金,给孩子买成婚嫁险,安全。’ ‘这都准备婚嫁险了,老何你闺女到底谈对象了没啊?我侄儿真不错。’ 一时间群里开始议论起妈妈团最喜欢讨论的理财和做媒,许妈精神抖擞,午觉都不睡了。 她女儿这么优秀,有好的男孩子当然要把握住,先让当妈的把把关。 许青青笑,回房敲键盘去了。 群里的消息逃不过老丁女士的眼睛,可是她实在没脸在群里说话,索性假装没看见,铁青着脸在窥屏。 看到后面把许青青和她宝贝儿子砚堂放一起比较,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她气的胸口闷。 本来还觉得许青青乖巧听话,两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又是独生女,将来两家结合,就是把两个家庭的所有资源全部输送到她儿子孙子家庭,起码三代无忧。 谁知道厉砚堂这个不听话,非要找个外地的火鸡,放着身家般配,个人优秀的许青青不要。 第206章 青梅不敌天降?18 本来她还想着用长辈的身份吊着许青青,说不定砚堂玩够了就回头呢?多个备胎多条路不是? 都是过来人,准媳妇奔着好日子,讨好婆婆的心思,她可太明白了,只要她慈祥一点,给许青青希望,就能一直吊着她,最后儿子能多一项选择。 谁知道许青青这个死丫头,性子这么刚烈,跟砚堂分手的果断决绝,之后连面都不露,压根不给她一点好脸色。 想到这,老丁女士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对着手机轻啐一口。 “呸,得意个屁,还不是我儿子不要的!甩货。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好得意的,断种绝后的命。” 丁女士没得意多久,晚上丈夫和儿子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她就察觉气氛不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老厉气的胸口起伏,狠狠地把手提包摔在地上。 “问问你的好儿子。” 丁女士目光转向厉砚堂。 “砚堂,你做什么惹你爸生气了?快跟你爸道个歉,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以后你们一个单位上班,不能让人看笑话。”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老厉更生气了。 “已经让人笑话死了,还上什么班?我看就他这德行,以后直接到工地上抬钢筋人都不要。” 厉砚堂脑袋恨不得埋到胸口,丁女士越发紧张。 “砚堂,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厉砚堂张了张嘴,嘴唇干的粘在一起,被这个动作拉扯到皮肉,传来一阵刺痛。 他伸舌头舔了舔,一股铁锈味儿,被人审查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到,这会儿嘴唇干裂出血了。 算了,他说不出口。 “你两个倒是说啊,家里一共三口人,两个锯嘴葫芦是咋回事儿?要急死我不成?” 老厉恨铁不成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脸哀嚎。 第242章 “丢人啊!我老厉家上数三代就没有这么丢人过啊!你生的好儿子,我兢兢业业上班,赚钱供他读书,把他供到大学,还骄傲有这么个高材生。 我在单位小心翼翼赔笑脸,拍领导马屁,楼下老许过得比我潇洒多了,我俩同岁,他还一根白头发没有,我已经白了大半,就是为了将来这小子毕业,给他在单位铺路,他就是这么回报我这个亲爹的!” “爸!” 厉砚堂羞愧难当,见爸爸满腹委屈,这会儿也深知自己错了。 “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孽障儿子!” 说着看向厉母,手指指向厉砚堂。 “就这个蠢货,你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整天想着搞女朋友,连最基本的土木工程师证书都没拿到!” 丁女士还不以为然,横竖才大二,丝毫没察觉事态多严重。 “没拿到就没拿到,这才大二,你也说了,实习生都是大三才能进去的,他不是还小嘛,后面还有两年时间呢!” 老厉恨铁不成钢。 “你知道个屁,这蠢货知道我要带他进单位,去梁西大桥下面花二百块钱办了个假证!他这是清明烧报纸,糊弄鬼呐!” 越说越气愤,老厉捂着发疼发闷的胸口,喘气儿声都变粗了。 丁女士被吓一跳,赶紧上前安抚。 “老厉,老厉你消消气,孩子小,做错事,咱们好好教就是了,千万别生气,你可是咱家顶梁柱,要是气出个好歹,我们母子可咋活啊!” 说着看向厉砚堂。 “你这倒霉孩子,还不快跟你爸道歉。” 厉砚堂也慌了,‘噗通’跪地。 “爸爸我错了,您别生气!” 见儿子跪下,丁女士对儿子的责怪瞬间消失,又开始心疼。 “砚堂打小就是个好孩子,读书用功学习好,老师同学都夸他。 要我说就是被那个不学好的小妖精给带坏了,你说说,自打甩了许青青,跟这个货色在一块儿,孩子变得爱玩爱打扮,生活费蹭蹭涨,现在连学业都耽误了……” 老厉明知道慈母多败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为了避免吵架怕麻烦,闭口不谈,这会儿承受结果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生气失望,怒不可遏。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怪别人,是别人让他不学习的吗?是别人让他挂科的吗?是别人让他花钱办假证忽悠亲爹的吗?你知道我今天在人事科多丢脸吗? 人事部科长亲自拿着他的假证书编号输入学信网,页面弹出来的时候,我这几十年的老脸全丢尽了,你现在还护着他,他给我捅多大的娄子你根本就不知道。 要不是我今天在那苦苦哀求拼命拦着,人事科完全可以直接报警,伪造证件是要坐牢的,你还护着他,这个畜生!” 越说越生气,老厉上去一脚踹在厉砚堂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厉砚堂长这么大,因为足够优秀,从小爹妈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动过他的,自尊心强到极点,被这一脚踹稀碎,哪里忍得了! “这能怪我吗?我都说了不想去实习,要不是你非要逼着我去,我迫不得已能想出这个损招吗?” 其实这还是严娇给他出的主意,不然他哪里知道满大街办证的小广告居然是真的,还特么是违法的! “你还有脸说,你个畜生,老子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供你吃穿你还嫌弃你老子来了,你给我滚,老子权当没有你这个畜生。” 老厉的拳头雨点一样砸在厉砚堂身上,丁女士拉也不是护也不是,最后厉砚堂气不过,猛地站起来,把爹妈都挤兑的跌坐在地。 “滚就滚,我现在就滚!” 说着冲出家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丁女士追着要喊他回来,老厉气的捶地。 “让他滚,不许找他,我看他翅膀能硬到几时!” 老厉家鸡飞狗跳,老许家这会儿喜气洋洋的,晚上下班回来还顺便买了四分之一个西瓜,一家三口吃刚刚好。 吃完的瓜皮放到第二天早上怕招小虫子,扔垃圾的活儿就到许青青身上了。 许青青懒散的穿着睡衣人字拖,戴着黑框防蓝光眼镜,刚打开电梯门,就见厉砚堂站在里头,眼眶发红,脸色铁青。 第207章 青梅不敌天降?19 许青青见状,暗道一声晦气,赶紧扭开头。 电梯门迟迟没关上,沉浸在伤心难过里的厉砚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正疑惑门开了怎么没人进来,抬头就见许青青拎着一袋垃圾站在门外,看样子是不打算进来了。 门即将关闭,厉砚堂又按下开门键。 “怎么不进来?” 许青青斜眼看他一眼。 “等隔壁这个电梯,你先下去吧。” 厉砚堂颓然垂下肩膀。 “你也不必这样,要是不想跟我一个电梯,那我出来好了。” 许青青来了精神。 “那你倒是出来啊!” 厉砚堂:…… 他咬咬唇,抬脚出了电梯。 许青青挑眉,还等什么?外头又热又有蚊子。 谁料狗东西不讲武德,许青青刚进去,厉砚堂抬脚跟了进去,摁下关门键。 许青青懒得跟他争论,横竖晚上乘电梯的人少,忍忍很快就到楼下了。 她没有交谈的欲望,架不住厉砚堂有。 第243章 “你,跟宁子宸在一起了吗?” 许青青冷然。 “我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厉砚堂皱眉,本就心情差,这会儿差到极点,出言不逊。 “怎么你现在浑身是刺,以前你不这样的。” 许青青冷笑。 “等你有一天发现你女朋友背着你在外面跟异性单独逛街卿卿我我,以男女朋友相称的时候,希望你初心不改。” 厉砚堂脸色一寒。 “以前的你单纯温柔,与人为善,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跟你们宿舍那群粗鄙的人在一起,还真是近墨者黑。” 许青青笑。 “嗯,我跟宿舍人在一起,学会了骂人,你呢,跟你的同类在一起,学会了挂科?” 厉砚堂刚刚因为这个被打了一顿,再联想起今天单位突击检查实习生证书,恍然大悟。 “是你让你爸去告的状?你知道我今天遭遇了什么吗?” 电梯门开了,许青青大步出电梯,厉砚堂紧随其后。 许青青甩甩手里的垃圾袋,隔开两人的距离,厉砚堂看着薄薄的垃圾袋被重重的西瓜皮撑的透明似乎随时能破,赶紧避开几步,保持距离。 许青青冷笑。 “这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我就问你,如果一个医学生,考试只有六十分,他给你看病你会放心吗?同样的,如果一个人连土木结构都没搞懂,盖的房子你敢住吗?” 厉砚堂恼怒。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单位那么大,靠谱的人多着呢,怎么也轮不到我背锅。” 许青青简直被拉低了下限。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是个混子,只要在队伍里糊弄,出了事让别人顶着,盖错了房子让师傅背锅,你好大的脸!你爸也带实习生,这样的实习生,问问你亲爹带不带!” 国企虽然是一张关系网,可是建筑行业没有谁敢仅凭一张关系网做事。 房子,不仅关系到老百姓三代人积蓄心血,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当年蜀地地震,为什么有的房子屹立不倒,有的房子损失惨重? 为什么打那以后,国标执行严格了? 就连许青青一个外行都知道,厉砚堂一个专业的在这捣糨糊! “说来说去,你无非在怪我跟严娇走得近,你也不反思一下,如果不是你当初断然推开我,我们能走到今天吗?” 许青青恶心坏了。 “也就是你,别人啃过的还能就着残留的口水接着肯,我宁愿高质量单身,也不可能在要被人舔过的你,我嫌脏,恶心,呕~” 厉砚堂觉得他长这么大,所有的屈辱都在这半年受尽了。 “你——” 许青青随时防备,谁能保证狗东西恼羞成怒不会动手打人呢! “青青啊!出来丢垃圾啊?” 另一单元住在一楼开小超市的王阿姨走出来,见到许青青眼睛一亮。 许青青恢复礼仪。 “王阿姨好,我妈让我把厨房垃圾丢了,夏天天热,放到明早有味儿!” 王阿姨欢喜的拉着许青青的手。 “哎哟,整个小区你妈妈数一数二的能干,生的闺女也拔尖儿!” 说着神秘兮兮的问道: “我听你妈妈说你写的书要拍电影,卖了好几百万,准备在城南买别墅呢!” 这半下午功夫,话传来传去,价钱已经翻了几倍。 许青青赶紧描补。 “阿姨,没有几百万,就一百多万,哪里买得起别墅啊,我妈就说给买个学区房,具体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王阿姨下巴都要惊掉了,得到具体数字,仿佛掌握了小区群下一轮八卦主题。 “一百多万,我的天呐——” “老板娘,拿包香烟~” “哎,来咯!” 王阿姨话没说完,就被客人叫走了。 厉砚堂听了个全程,看许青青的目光都变了。 “青青,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许青青耐心差不多耗尽了,正准备回家呢! “你不是听见了?爱信不信。” 说着抬脚要往单元楼里走,厉砚堂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追上前一步,鼓起勇气。 “青青,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去年夏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许青青失笑。 人还真现实! 哪怕是初恋,只要没有他强大,就可以一直被欺负,没有一个交代。 现在他落魄,被实习单位赶出来,学业一塌糊涂,她的书大卖,赚到第一桶金,居然就得到道歉了。 有些时候报复某些人,不需要特别的手段,只要快速跟他关系切割清楚,过得比他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和惩罚。 “厉砚堂,除非有一天你被劈腿,不然你永远没资格得到许青青一句没关系。” 电梯门缓缓打开,厉砚堂的母亲神色匆匆的冲出来,看见厉砚堂,放下心来唠叨。 “你这孩子,做错事你爸说你两句怎么了?非要跟他犟……” 厉砚堂被母亲牢牢抓住胳膊,浑然不觉,那个纤瘦的女孩儿已经进了电梯,门关上,他们的关系也仿佛冰冷的金属门,从此渐行渐远。 许青青陪着老母亲去张家界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享受青山绿水,在酒店的露台躺椅上发呆,大夏天在温泉馆泡去一身疲乏和湿热,整个人精神状态达到最佳。 第244章 第208章 青梅不敌天降?20 何女士研究拍照技术多年,把自己的丝巾贡献出来,让许青青摆造型拍照,对着山水拍,俯拍仰拍,母女合拍,不仅如此,还把照片做成视频,花式旋转出场。 最后这些照片都在晚上回酒店之后,用来轰炸广场舞群和家庭群。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老厉家媳妇儿当初在群里晒自家儿子和女朋友旅游照片的时候,那副嘴脸还历历在目,骄傲的跟她自己去旅游了似的。 现在老许家闺女自己赚钱带老妈旅行。 这谁有能耐谁孝顺,高低立现啊! 被老厉要求在家看着厉砚堂读书的老丁女士,这些日子别说群里,连家门都不爱出了。 陪父母过了大半个暑假,八月中旬,许青青收拾行囊,打算先去江市看看罗凯旋公司运作情况。 有许青青给的完善策划案,罗凯旋执行力没话说,一步一步按照许青青计划的,安排出公司雏形,现在居然已经开始盈利了,比许青青预测的早。 “阿青你终于来了,这是我妹妹罗凯楠,她也考上你们东大了,暑假在我这打杂。” 许青青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开点点头。 “这位是?” 罗凯旋推一下眼镜。 “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傅佳,能力很不错,现在公司事情越来越多,我忙不过来,拉她入伙来帮忙。” 许青青抿唇不语,仔细看公司发展情况,重点是财务收支情况。 罗凯旋见她不说话,打破尴尬气氛。 “阿青你吃饭了吗?” 许青青微微笑道: “在公司有员工在,罗副总就叫我许总吧!” 罗凯旋点头,他就是没办法跟员工保持距离感,下达的任务执行度总是差强人意,这才把傅佳拉过来。 傅佳家境好,气质好,只要人在,员工执行力莫名的就好起来了。 不过公司现状很好,前景更好,罗凯旋信心十足,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许青青不着急给罗凯旋泼冷水。 现在公司盈利,是因为思路新颖,没有竞争对手,网文网站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应对措施,可以说他们现在是在合法钻空子。 现在情况是人员架构冗杂,尾大不掉,领导层领导力不够,中层管理者差强人意,财务状况乱七八糟。 打杂的小妹这月要开工资,下月不来又不开工资,还有这个傅佳,罗凯旋拉她过来居然打着入伙的主意,也就是入股呗! 这么大的事情,不跟许青青这个最大股东商量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 问题很多,但是都不是大问题,业务做的没话说,这一点罗凯旋能力的确很强,继续保持就可以。 傅佳业务能力很强,跟许青青碰一面没多久就出去谈新人了。 中午午饭时间,罗凯旋要请许青青吃饭,许青青跟着他到公司附近一家泰国餐厅。 “在这里盘旋这么长时间,附近好吃的餐厅我都摸熟了,未来几天轮换着带你都尝尝。” 许青青看着罗凯旋给她倒水,瞥一眼罗凯旋点的餐,没说什么。 等餐的间隙,罗凯旋说起公司最近发展情况。 许青青抿一口茶水,放下杯子。 “虽然当初我说过不干涉公司经营,用人管理我也不插手,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你说傅佳是入伙,请问入的哪一伙,分给她的股份,从你那里出吗?” 罗凯旋一时间卡壳。 虽然现在开始盈利了,不过还没开始分红,账目上的钱看着多,罗凯旋都忘了并非完全是自己的。 许青青又问: “分多少给她,你们说好了吗?有签订协议吗?” 罗凯旋摇头不语。 许青青点头表示了然。 “那你有跟她签订行业协议吗?就是她如果从公司离职,几年之内不可以再从事咱们这个行业?” 很多公司在发展壮大的规划中,会有很多超前想法策划,为了保护自身,对触碰到公司核心发展规划的员工必须有这样的约定。 否则员工掌握了未来三年发展计划,直接出去单干,抢在前头,算谁的? 罗凯旋在甄别人才上,很睿智,不过在与人相处,收为己用,防止反杀上,还很嫩。 这不是他能力问题,是他年纪轻,见识少。 不然许青青也捡不到这样的漏。 “那我要怎么做?” 罗凯旋觉得傅佳是他求来的,现在说这些好想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许青青直接给他一个电话。 “这是人力资源公司的电话,都是资深猎头,经验丰富。 他们有一整套完善的用人方案,无论是求来的人才,还是招聘的员工,你可以付费咨询一下,不着急。” 许青青给了这个方案之后就不管了,至于入伙还是雇佣,她闭口不再谈,反正绝对不可能分她的伙,想都不要想。 罗凯旋心里有事,这顿饭吃的就不那么舒心了,只有许青青认真享受美食。 在江市待了半个月,许青青直接回学校,顺便带上罗凯旋的妹妹罗凯楠去新生报到。 下学期就可以实习,服装设计专业就业简单,高薪难,而且时尚基本被欧洲把控,要走得更高,就得出国留学。 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准备出国,当然,家庭条件肯定是不错的。 第245章 许青青家条件中等,不过她不准备出国。 按照原主的思路,她本就在富庶家庭长大,不愁吃穿,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个工作室,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衣服,嫁给喜欢自己的丈夫,组件一个小家庭,生两个孩子,奉养双方父母。 赚不赚钱,养孩子压力有多大,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的许青青尽最大可能按照原主的思路去生活。 不过要过得比渣男好,自然得多发展副业多赚钱,还得有社会地位。 许青青的第一本影视化书是青春疼痛文,算是个敲门砖,接下来她准备写一本仙侠文,一本宫斗文,慢慢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再按照喜好去生活。 有了规划就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 起码要等这部片子上映,自己有点知名度,再准备下一部,可以先写个大纲,多看类似书籍,搜索相关梗来熔断成自己的。 第209章 青梅不敌天降?21 编辑大纲之余,许青青开始研究本专业快速提升自我的方法。 既然不想进修和留学,也不想去时尚国度当几年社畜镀金,那就得走偏锋。 许青青手里有钱,学校知名度也不错。 虽然服装设计不是主打专业,但是纺服学院有钱,对设计专业投入不少,想要接触时尚服饰发展史,不是什么难事。 许青青阅读了大量书籍杂志服饰专业书籍,发现时尚是一个轮回不说,有很多细节,关键设计部位,都能在历史文明中找到影子。 从古华夏,古埃及,到古印度,服饰细节都值得寻味和推敲。 可惜在这方面的保护实在寥寥无几,谁都能借走,还能大言不惭的胡诌出处,略好一点的料子,加上嚼大头蛆的品牌文化,每年就能从大国收走上亿营业额。 劳动人民创造的剩余价值被资本家刮走,资本家的钱再流向抄袭者口袋,抄袭者收走了利润,再用利润换我们国家的资源,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么! 唔,很直白。 许青青研究得出这条结论之后,开始着手研究专利。 设计稿的专利很有意思,设计稿专利叫著作权,并不能保证完全不被抄袭。 但是许青青通过劳斯莱斯幻影的外观发现还有一个专利叫做外观专利。 整个大三上学期,许青青忙碌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宁子宸好几次想约319宿舍一起吃饭,都不见许青青。 许青青花钱找了个律师团队,在国际上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为了不留漏洞,耗费大量心血完善漏洞。 随后就是起诉侵权和要求赔偿的官司了。 这时候,许青青的律师团队不够看,不过跟罗凯旋合作的公司开始分红,请几十个写手的收益,就是自己一个人写收入的几十倍。 几十倍里,许青青占大头,分成可以让许青青立刻躺平。 聘请律师团队打官司变得简单,只是时间的问题,许青青有的是时间。 不过这些专利动了大多数人的奶酪,许青青打算远交近攻,先动小品牌,让大品牌沾沾自喜,以为许青青欺软怕硬,给她争取时间,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证据铁板钉钉,赢的毫无悬念,许青青专利费用也不高,算是非常良心,很多品牌为了荣誉,都痛快的掏了钱,只想尽快把这件事按下去。 下半学期开始实习的时候,许青青的专利权终于动到大品牌身上。 大品牌可不好惹,直接祸水东引,甩锅到许青青身上,一时间国内各大媒体头版头条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许青青占据。 许青青把国家传承几千年的璀璨服装发展史各大细节申请专利,专利挂上自己的名头,开始在外大肆收割韭菜。 许青青能在法兰西找到当地知名律师团为自己打官司,外国品牌也能在华夏找到土著黑许青青。 一时间评论都呈现一边倒趋势。 ‘所以以后我们买个汉服盘扣还得付许青青专利费?’ ‘妈妈我出息了,我衣服上的如意结还是国际专利。’ ‘敢问许青青多大脸,如何好意思去申请这项专利的?’ ‘丧尽天良,许某某你晚上怎么睡得着的,老祖宗的东西据为己有很光荣吗?’ ‘晚上不要睡的太死,当心点!’ 也有少部分理智的人,冷静看待问题。 ‘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还能申请专利。’ ‘那我们非遗保护应该简单多了吧?’ ‘有一说一,马面裙外观被自己人申请专利,总比雕牌拿去按在泡菜头上强吧?’ ‘楼上多少钱一条,舔许青青,你主子知道么?’ 许青青知道争议必然会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她准备充分,发动学校的力量,联合瓷都,织里,很快,青花,龙图腾,少数民族的狼图腾,藏区玄纹,陆续申请专利。 东大纺织与服装学院是国内行业顶尖,领导力不是散兵水军可比,网络净化做的悄无声息。 紧随其后的就是罗凯旋发动公司写手,在社交账号为许青青正名。 娱乐圈很少重视原著的书粉,却不知这些书粉力量有多强大。 不到两个月,战火还没有烧到许青青父母身上,就被平息,且赋予正义。 许青青律师团队也把所有官司和战果包括钱款去向公布出来。 钱好说,都用在贫困地区助学项目上了。 第246章 官司纠纷是真的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民众们被普及之后才发现,这些年来,所谓的时尚风向标偷走的华夏五千年服饰果实不计其数,关键是腆着个大脸说成自创也就罢了,还张冠李戴。 华夏的如意结,流云结,梅花珞,菊花盘扣,梅花扣,寿字扣,蝴蝶扣,马面裙,半袖,披帛,对襟,很多连自家人都不知道的针法技艺,被偷走被他国视为传统,让人扼腕。 有了许青青带头,官方组织开始轰轰烈烈的外观保护措施,这就与许青青无关了。 功成身退的许青青,靠几项外观专利扬名,顺势开个账号,在橱窗里挂上自己设计的衣服。 有名气加持,生意很不错,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在这节骨眼上抄袭许青青的设计。 许青青只管画设计稿,学校自己办的服装流水线就特事特办,专门腾出手做许青青的订单。 许青青也不追求发财,每一份稿子三千件五千件的,卖完拉到,卖不完的放在那,不指着这东西发财。 到大四,许青青已经拒绝了国内名列前茅的服装公司伸过来的橄榄枝,自己的工作室低调的开起来。 导员找到她,想要给她保研。 不过许青青志向不在学校,也不在本专业学的多精通,因为这一行想要走得更高,保研之后就得出国,许青青不想走这条路,没必要占据研究生名额,还浪费自己时间。 眼瞅要毕业,室友们有的迷茫,有的笃定。 老四坚决要和张明钊分手,张明钊已经在宿舍楼下徘徊好几天了。 珠珠决定要跟季然留在这座城市奋斗几年,以后扎根在这里,对于老四的做法很不理解。 第210章 青梅不敌天降?22 “老四,我以为我跟季然分手你都不会分手呢,张明钊对你多好啊!” 老四已经闷闷不乐好些天了,在宿舍里颓废摆烂,头发不梳脸不洗。 “我妈年轻时候一直拼工作,三十多岁才生的我,今年端午节晚上,她突然中风,要不是我爸在,送医院及时,我回家都不一定能见到她。” 剩下三人诧异。 都没听老四说过,而且这段时间珠珠忙着在实习单位血战,许青青忙着她的工作室,陆萍老大在申请出国,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聚餐谈心了。 “啊,我们都没听你说,阿姨没事吧?” “现在阿姨怎么样了?” “有没有哪里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老四摇头,鼻子酸酸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送医及时,人抢救回来了,就是走路说话不太利落,勉强能自理,别的就顾不上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得回到他们身边去,我家离张明钊家一千多公里,他也是独生子,绝对不可能跟我回老家,迟早都有这一天,没必要耗尽彼此的感情再不欢而散。” 这两年多,她很幸福,既然注定了悲剧收场,不如停留在彼此感情最浓最甜的时候,起码回忆是美好的。 许青青觉得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其实你要换个角度想,反正你父母就你一个孩子,你到哪,就把他们带到哪儿不就好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留在这里,反正读书四年,对这座城市已经很熟悉了。 将来你们在这里组建家庭,可以在同一个小区买个小房子,或者门对门,楼上楼下,给你父母住,都是可以的。 用我妈的话说,保持一碗热汤的距离,你煲个汤拿过去,到你父母家,汤还是热的。” 老四猛地坐起来,有气无力的颓丧感一扫而光,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可还是犹豫到底要不要抓住。 “那岂不是要让我父母背井离乡?” 许青青挑眉,笑笑不说话。 她话都说到这了,再劝人家,将来过得不好只会怪许青青,既然连这点付出都犹豫不决,那这段感情早点结束是对的。 张明钊这些年对老四言听计从,温柔体贴,好的没话说,一点都不像大众普遍认知里的独生子。 而且张明钊本身学的建筑,将来全国各地奔走,一个项目做个五六年都是正常,就算不跟老四在一起,也不见得时刻守在父母身边。 夫妻成婚本来就是相互照应相互扶持,如果走到一起,老四将来必然要照顾对方父母,加起来四位老人,再有个孩子,反正不轻松,还是让她自己想清楚。 显然许青青的话,老四听进去了,她性子直爽火爆,犹豫半天,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试探一二,在走廊聊了大半个小时,就回来换衣服梳洗收拾,下去见张明钊了。 陆萍站在宿舍窗户那,张望楼下。 “看样子是和好了,多亏青青点她。” 许青青抿唇笑。 珠珠试探着问陆萍。 “老大,你那个兵哥怎么说?” 陆萍轻笑。 这些年室友们照顾她的情绪,时刻注意避开这个话题,就连最后的追问都是些小心翼翼,其实没必要,她已经看开了。 “不怎么说,先放着,横竖我现在不着急,出国留学之后大概率还要在外面工作几年,放一放再说吧!” 陆萍当年是真的喜欢男朋友,全心全意,当年两人在高中跟学校家长对抗,抗住压力也要倔强的在一起,到毕业的时候,高中同学和老师都祝福他们,认为就算宇宙毁灭,都无法把两人分开,双方的朋友重合度极高。 第247章 现在两人无论谁先提分手,都是朋友们口中的罪人。 那人为了自己的追求不肯妥协,报了喜欢的学校,异地也不怕,结果不过一年,就失去了分享欲,感情快速失温。 又为了军旅梦,大二参军,不跟她商量,之后就开始冷着她。 其实他的未来已经完全将她排除在外,可是为了所谓名声和道德,亦或者为了不让十六七岁的两个少年输,坚决不肯大大方方的说分手。 陆萍从期望到失望,从欺骗自己,再到认清现实,用了大学四年的时间,现在她也学会了将别人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在国内读研再出去留学,加起来起码要四年,现在申请出国读研,只要一年,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做了决定,父母只有支持。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随便你今天拼命爱上谁,我都会坦然面对,即使要我跟你再耗个十年,无所谓……’ 陆萍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那首经典的歌曲《浪费》,学生会打来,找她去干活。 这些年陆萍时常期盼电话响起,是那个人打来的,不过失望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期待了。 有一种东西,拥有的时候无视,失去的时候遗憾,这就是青春。 宿舍四个人四种选择,结果怎么样其实不重要,享受每一次选择之后的过程,因为这些过程组成了全部青春。 最后的结局还不是都那样? 许青青的工作室就在本地,设计师就是她自己,还有两个助理一个兼职会计,月底过来帮忙理账报税,压力不大。 许爸许妈都还没退休,在老家有同事邻居亲戚老朋友,生活多姿多彩,潇洒的很,暂时不需要许青青回到身边,更希望她先过几年自己想要的生活。 许青青打电话回去征询父母的意见,许爸初衷其实是想要女儿回到身边。 不是为了陪伴,是担忧女儿的生活。 在他眼里女儿一直都还是个孩子,每天接触什么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住在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许妈就不这样想。 “女孩子最好最耀眼的时候,就是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但是还没有交男朋友,没有结婚生子的那几年。 那几年里,有钱有工作,姑娘家褪去青涩,自信从容,像一朵花儿缓缓绽放,爹妈年纪大了,就这么多出息,但是你不一样。 第211章 青梅不敌天降?23 我希望你为了自己的事业,理想,或者说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尽情去折腾几年,等成婚之后可就不自由了。” 为了爱组建家庭,最后有了孩子,为了自己的小宝贝,褪去华丽的衣裙,穿上铠甲,成为孩子的战士。 “当然了,当妈妈有当妈妈的收获和魅力,我希望你每一个阶段都认真对待,不要急切的赶路。” 许青青觉得许妈是一个非常有生活智慧的人,她也是女儿的战士。 有人为她战斗,她怎么的也要强大起来。 许青青在校外租了房子,将生活用品一点一点,蚂蚁搬家一样,搬到楼下。 女生宿舍楼所处位置有点蹩脚,许青青叫的车子开不进来,需要往外搬一小段路,姑娘们都动手帮忙。 到楼下,珠珠男朋友季然,带着宁子宸过来帮忙。 “多谢,搬完东西,晚上你们留着肚子,我到住处安顿好,就过来请你们吃饭。” 季然是个外向男孩儿。 “不用等到晚上,我中午就不吃了,留着肚子,晚上吃大户。” 许青青抿唇笑,戳戳珠珠。 “约束一下你家属,午饭还是要吃的,别把我吃穷咯!” 珠珠哈哈大笑,小鸟依人的往男朋友身边靠了靠。 “你就等着接下来的日子节衣缩食吧!” 老大陆萍给出主意。 “我看商业街新开的那家烤肉自助餐,59元一位可以安排上。” 许青青恍然大悟。 “这个好!这个好!” 珠珠不满。 “老大你不厚道,还带给出主意哒?” 一行人说说笑笑,许青青的东西很快都搬到车上。 陆萍有点不放心许青青一个人跟着货车司机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去你住处认认门。” 许青青不想麻烦陆萍,况且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两个也不见得安全,陆萍准备留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不用担心,我把车牌拍下来发咱们群里。” 一直沉默的宁子宸站出来。 “我陪着你一起去,刚好我要到市里买个东西,算是顺路带上我。” 陆萍怕许青青不答应,赶紧帮许青青答应下来。 “这个好,可以有,那就麻烦宁同学,照顾好我们青青。” 宁子宸点头微微笑道: “不麻烦,应该的。” 许青青再拒绝,就是打陆萍和宁子宸的脸了。 况且大大方方的带到市区也没什么。 “那就多谢了,上车吧!” 两人坐上后排座,宁子宸看着校园里逐渐远去的风景。 “你现在住哪儿啊?独居吗?安全不?” 许青青简单介绍了一下住处。 “就在我工作室旁边,走路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两居室的房子,居民区里应该还可以。” 第248章 许青青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又跟刚毕业,每月薪水还没有父母给的生活费多的大学生不一样。 宁子宸有点心动。 “你一个人住两居室,有没有想过跟人合租,分担一下房租,还能更安全一些?” 许青青摇头。 “我也想过租个三居室,工作室聘请了几个人,可以跟我合租,不她们都不愿意跟我这个小老板住一起,我一个人住,才租了这个两居室。” 宁子宸眸光渐渐暗淡下来,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已经开始怀念大学时光了。 到住处,司机着急接下一单,快速把东西一股脑全放在楼下,就火速开车走了。 宁子宸让许青青在楼下看东西,自己拿了钥匙一趟一趟搬。 最后一趟,两人一起上楼进屋。 “冰箱里有矿泉水,绿茶和咖啡,你要喝哪个?” “矿泉水就行。” 许青青给他拿了一瓶。 “刚搬过来乱糟糟的,还没开火,只能给你喝冷的了。” 宁子宸话很少。 “这就可以了,有什么体力活需要我干?我看这个电脑桌放外面不如放在另一个房间,你晚上画个设计稿,在单独的书房比较有安全感。” 许青青高低也是个设计师,对书房和卧室格局都有自己的想法。 宁子宸要去市区买东西明显是个借口,都帮她到这一步了,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按照许青青的心意改造好格局,许青青把东西归置了个大概,最后再打扫个卫生。 “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当做今天的感谢。” 宁子宸欣然同意。 工作室就在一个商业圈里,许青青住的又不远,附近就有吃饭的商场,这会儿已经快一点了,餐厅人不多,许青青征求了宁子宸的意见之后,选择了一家东北菜馆。 点了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锅包肉,一个香菇青菜,一个大拉皮。 这几道菜分量大还很符合南方人口味,关键是米饭特别好吃,受到雨水的影响,南方大米比较粉,一嚼就碎,北方大米比较韧,有嚼劲,稻米油丰富,很香很好吃。 等菜的间隙,许青青给宁子宸倒水。 “今天多谢你。” 宁子宸抿唇笑笑,接过茶水。 “我也打算暂时留在这座城市了,实习单位准备签下我,就在软件园。” 单位有员工宿舍,免费的,也可以选择自己租房子,那就有几百块钱房补,宁子宸刚才还试探着能不能跟许青青合租,不过被拒绝了。 “挺好的,这座城市虽然只是二线城市,但是我觉得很适合定居。 一线城市主要是用来发展经济的,谈不上居住体验,二线三线刚刚好。” 宁子宸的选择得到认同,心里挺开心。 “那我以后节假日周末啥的,可以来找你一起玩儿吗?” 许青青凝眸看他。 “可能不太行,我的工作周末节假日比较忙,休息也肯定是定在工作日,跟你错开了。”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宁子宸沉默片刻,点点头。 “哦!” 宁子宸只恨自己认识许青青太晚,太曲折,没事答应什么兄弟照顾人家姑娘啊!不然指不定他早就追上心仪的姑娘了。 在学校的时候,宁子宸觉得大家地位都是对等的,他敢买束花来表白。 可是随着许青青名气身份增加,宁子宸自信心锐减,只能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 第212章 青梅不敌天降?24 “那个,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对了,我也想租个房子,你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你们小区哪里有房子出租吗?” 这么蹩脚的借口都搬出来了,许青青笑。 “我也是刚来,你要是着急,还是得找中介。 不过要是不太急,又想省掉中介费,那得等一等,等我对这附近熟悉了,慢慢给你寻摸。” 宁子宸赶紧接话。 “我不急,不着急,你慢慢找,有合适的就打电话给我,我来看。” 许青青知道宁子宸的心意,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等事业稳定下来再说。 “晚上我请宿舍人吃饭,季然也来,你有没有空一起过来?” 宁子宸忙不迭点头。 “有空有空,你下午什么时候回学校?要不我跟你一起?” 许青青犹豫一秒。 “我还要去工作室转一圈,再回住处收拾一下,跟她们约的五点半,得有一会儿了。” 宁子宸识趣的说起自己的安排。 “那就到时候看,我得去市里电脑城买个配件,等我这边结束了,如果时间凑得上,我们就一起回!” 许青青点头应下,餐厅的菜也陆续上来了,两人相处的轻松无压力。 晚餐吃的很愉快,许青青把老四和张明钊也叫上,两人临时决定尝试留在这座城市,一时间手忙脚乱的重新找房子找工作,还要跟各自父母讲清楚,白天都不在学校,晚上回来刚好赶上吃饭。 每年毕业季,都带着几分欣喜几分伤感,整条商业街都是东大学生聚餐,有人欢喜有人悲凉。 吃过饭出来,街上场景又换了一通,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高歌一曲,有人说说笑笑,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宣泄。 第249章 张明钊指着前面一个火锅店,跟老四低声嘀咕。 “我们隔壁班也在那吃散伙饭呢!” 整个319宿舍已经很久没对上厉砚堂,都快忘了这号人,老四看一眼正跟珠珠他们有说有笑的许青青,决定不提糟心事了。 “吃就吃呗,散伙才好呢!” 张明钊笑嘻嘻的搂着女友肩膀。 “我们不散,永远不散。” 失而复得的感情,两人都格外珍惜,向来火爆性子的老四都难得温柔撒娇起来。 “嗯,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一起努力。” 张明钊笑的缱绻,跟前头一群喧闹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宁子宸正跟许青青有说有笑,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什么?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许青青感觉气氛不对。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宁子宸挂了电话,想想厉砚堂和严娇那点破事儿,就不要让许青青掺和了。 “我高中同学过来,在前面火锅店,要跟人干架,我得去看看。” 许青青挑眉。 “干嘛这样看着我?该不会跟厉砚堂他们有关吧?” 宁子宸揉揉鼻子。 “我高中同学就是跟严娇好过的那个,说是厉砚堂要找回场子,带了不少人。” 许青青皱眉。 “聚众斗殴犯法,你去劝劝,不行就报警,不要在即将毕业的时候沾惹污点在身上。” 这种事情在大学城不是没发生过,宁子宸心里有数。 “你放心吧,我去看看。” 珠珠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季然,去帮帮忙。” 季然跟宁子宸是要好的兄弟,又很讲义气,当即要走。 “那你呢?” 珠珠挺起胸膛。 “我作为你的家属,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万一战火烧到你这个劝架的身上,我得保护你。” 季然一眼就看透珠珠的小心思,忍不住笑。 “好好好,走着!” 他们走在前头,许青青一群人不急不躁的在后面慢慢晃悠。 等他们到火锅店门口,这一群人已经被老板撵出来了。 要打架出去干,不能影响人家做生意。 年轻人要说讲素质,那是真有礼貌,当即跟老板道歉,拎着啤酒瓶子出来了。 严娇赫然处在战火最中央。 “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还来干什么?” 一个脸生的壮男生一脸愤愤。 “你说干什么?你上大学两年花了我一万两千六百多块钱,高中时候吃我的用我的,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一万两千六百块钱你必须还我!” 严娇气的要哭。 “我没钱,而且那都是你心甘情愿赠与我的,凭什么还你。” 壮男生狠狠啐一口。 “谁心甘情愿了?我赠与你,是建立在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上,结果你在这勾搭上这个小白脸,怎么好意思还花我的钱? 今儿你不还钱,我就拿着证据去法院起诉,我让你毕业就上黑名单。” 厉砚堂胡子拉碴浑身酒气,身后还有本宿舍几个兄弟力挺,拎着啤酒瓶子要干架。 “小砸,今儿你来的正好,当初打我那件事还没跟你算呢,来了就甭想走,老子弄死你!” 宁子宸和季然一把拉开壮男生,厉砚堂酒瓶子落空,跌跌撞撞要栽倒,多亏身后室友拉一把。 严娇看着厉砚堂的表情里,居然闪过一丝嫌弃和鄙夷。 许青青瞪大眼睛,没有错过这一幕,她们几个隐藏在围观群众里,丝毫不显然。 那壮男生火气跟着起来了。 “狗日的,老子不打死你,都是看在刑法的份上了,你还敢嚣张!” 说话功夫一脚踹上厉砚堂的屁股。 “你干什么?” 厉砚堂的室友当然不能让兄弟这么被欺负,上去要打人,宁子宸一群也不是吃素的。 “干什么?打群架是不是?” “讲不讲道义?这是厉砚堂跟我兄弟之间的事,你们要是插手,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你们问问厉砚堂,严娇欠我兄弟的一万多块钱他有没有花,他用什么身份花的?欠钱难道不该欢?” “他们之间算账呢,又不是找茬儿干他,我劝你们别插手,这种事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能忍?” 厉砚堂的室友们面面相觑,的确是自家兄弟抢人家女朋友在先,抢人家女朋友就算了,还花了人家的钱,这搁在他们任何人身上都忍不了啊! 第213章 青梅不敌天降?25 犹豫的功夫,厉砚堂已经跟那个壮男生扭打在一起。 明显是壮的男生占上风,一拳一拳捶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让你吃软饭,我让你花老子的血汗钱! 你还读你妈的土木,我让你又土又木……” 厉砚堂挥舞着手里的啤酒瓶,也挣扎着回击,严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还有一丝诡异的得意。 老师傅也怕乱拳,壮同学忌惮厉砚堂手里碎了的酒瓶子,打完就跳出战斗圈子,还不忘啐一口。 “嗬,唾!连土木证都没拿到的废物,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东大的,我不是东大的,都替东大难为情……” 许青青没想到,时隔两年,厉砚堂居然还没拿到土木证,这辈子看来是跟建筑行业无缘了,除非愿意自降身份脱下长衫去当小工。 第250章 “警察来了!”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叔叔车子还没过来,蓝色的车灯已经闪烁着照过来了,一群围观群众赶紧散了,许青青陆萍她们也跟着人群慢慢往街头走去。 宁子宸和季然他们护着同学一起上了警车,去交代情况。 许青青打了个车,先回住处了。 不放心宁子宸,她还发了个信息过去,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到回复。 数字货币时代,钱财流转都有迹可循。 宁子宸的同学的确零零散散给严娇转账了一万两千多块钱,严娇那边的消费情况就更好查了。 基本都是跟厉砚堂一起逛商场,买衣服鞋子,住酒店外出旅游交通等支出掉了。 派出所给出的调解书是严娇和厉砚堂每人承担一半,厉砚堂作为一个男人,肯定不可能让严娇来还这个钱,最后他一力承担下来。 不过宁子宸过了半小时左右又给许青青发信息,这件事背后还有隐情。 严娇已经在家乡省会城市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国企,厉砚堂这个连土木证都没拿到的男朋友就显得鸡肋,她想分手,所以回头跟前男友道了个歉,顺便提出这个请求。 前男友也有意思,他家条件一般,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责任心重,又看重钱财,现在在学校也找到了一个女朋友,本着能要回多少就多少的原则,大老远再度跑过来,不为感情,只为钱。 横竖是各有各的算计,只有厉砚堂,荒废了自己的青春学业,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许青青忍不住唏嘘。 前世那么优秀,人人夸赞的厉砚堂,今生就这么废了。 好的感情催促人进步,不好的感情毁掉人一辈子,怪不得中学时代老师家长要严防死守孩子早恋,实在是伤不起啊! 不过许青青就看个乐,只要朋友们都没事就好。 许青青的工作室低调又顺利的营业,随着资本积累,销售也从线上慢慢发展到线下。 许青青懒得跑远,还在工作室附近的商圈找铺子,力求做到住处,工作室,铺子,全部在步行十五分钟范围内。 罗凯旋早一年毕业,在南方的公司也开的正火。 随着移动电子产品发达,网文成为最方便快捷且低成本的娱乐方式,读者翻倍增长,网文缺口越来越大,更多萌新加入。 小说这东西,看着都很简单,写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就是有坑忘了填,甚至有出场少的配角,后面再出现的时候名字都忘了。 文圈参差不齐,越发显得早起大神的珍贵,几年的积累沉淀,罗凯旋成为一个越来越合格的商人,不少员工想要出走没问题,出去单干绝无可能。 因为早前签订的行业协议,还因为罗凯旋花重金聘请的专业律师团队。 不过始料未及的是许青青养大的猛虎居然看中了许青青的股份,想要吞食。 接到电话的许青青并不意外,她早就防备这一天,特地留了一手,对于行业未来更长远壮大的规划,并没有透露一星半点。 哪怕罗凯旋让亲妹妹罗凯楠跟许青青交好,经常来许青青的铺子帮她打工,顺便套许青青的话,她愣是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网文搬上大银幕其实还是非常困难的,许青青作为第一个吃到红利的人,那本书至今还没上映,罗凯旋之后也推了几本,但是投入太多,收益的确不错,不过跟投入相比,有点不划算。 罗凯旋想要把许青青撇一边,另外多成立几个公司,不止在小江网站,还有其他的,都可以复制成功模板,一回生两回熟,没必要再让许青青分走大头利润,他可没有跟许青青签订什么行业协议。 许青青能扶持起一个罗凯旋,就能扶持起两个三个无数个。 就在她即将动身前往江市退股的前夕,她的网文终于被搬上荧幕。 过审之后,剧组就打电话给她说了一下这件事,希望许青青能配合宣传一番。 这部剧能过审,也是沾了许青青的光,当时许青青因为专利的事情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风头无两,制片人抓住时机,火速剪辑送审。 许青青本着还没撕破脸就要物尽其用的原则,不仅自己在社交账号上宣传,还通知罗凯旋,让公司人帮着宣传。 随后她的第二部 影视向作品就被老东家制片人口头预定了。 不过只是口头说得好听,后面具体怎么样,谁知道呢! 要是许青青这部剧火了,名气上去了,制片人肯定追着她求文,但是价钱上肯定有待商榷,都是双向选择,谁也不是傻子。 有了这个小插曲,许青青再去江市,罗凯旋把原本的接待计划全盘推翻,亲自跟车去机场接人。 “听说你跟傅佳在一起了?” 许青青打直球,上车就用调侃的口吻作为开场白。 罗凯旋一肚子客套恭维的话,这会儿全堵回去了,心里暗恨罗凯楠嘴巴快。 “没有的事儿,只是天天在一起工作,让人误会了而已。” 他的确喜欢傅佳,但是他更喜欢自己,在强烈的自尊心面前,他更想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完全依靠他的女孩儿。 第214章 (未免完结)青梅不敌天降?26 可是出身让他几乎从小就独立撑起家里,他又更渴望有个强大的贤内助,帮他撑起半边天。 第251章 傅佳哪里都好,就是条件太好,心高气傲,从不屑于在他面前低头。 每次两人对于决策有争议,她寸步不让,跟他在办公室争执的面红耳赤,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 所以两人一直是有好感,能为对方豁出性命,却无法向对方低头的局面。 在外人眼里,这不就是锁死么! 许青青只是想戳一戳他们嚣张的气焰,才不在乎真相到底如何呢! 罗凯旋也老实许多。 “自从各大网站知道许青就是我们公司的,约稿的邮件雪花似的飘过来,我们旗下作者的分成推荐都比之前好一大截。” 工作开展更顺利,实打实的赚到钱了,这才是罗凯旋今天愿意亲自来接许青青的真正原因。 许青青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专业律师团队,重新约定份额与合作方式。 责任与权益划分明确,这回罗凯旋可不是想踢开人就能踢开人的,他要用许青青的名气,就要接受让许青青分一杯羹的现实。 这份合同签订之后,收益分红一下子上升到一个新高度,许青青见人老实,又放出公司下一步规划,招聘编剧,尝试影视制作。 罗凯旋习惯了没有人发掘的新领域,一时间要加入竞争激烈的行业,非常不适应。 许青青给他指点迷津。 “港剧早年大热,秒杀一众内地剧,那一波死忠粉现在没有电视可看,港剧却越来越萧条,你想想那些热门剧的编剧都在做什么? 我听说港城生活压力大,节奏快,你要是给出诱人的薪水,他们能不愿意来江市? 只要有名气,就能快速打开局面,摊子铺开,才能有定价的话语权。” 罗凯旋在熟悉的领域成长了,到新领域又要许青青一步一步搀扶着走。 这个公司且还有的发展呢,起码再为许青青打工二十年。 许青青第二本剧本卖出去的时候,价格直接翻倍。 从她小有名气开始,宁子宸由朋友之间的邀约,变成了,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崇拜你,想跟你一起合个影,要是能吃顿饭就更好了。 最终追求者变成了仰慕者,望而止步了。 工作室运转两年,步入正轨,许爸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不过他闲不住,家里也没个孩子,他在家没事做,就显得孤孤单单。 许青青索性把重心搬回老家,在老家又起一个工作室,顺便买了个铺子,用来开线下实体。 二老见女儿回来都欢喜的不行。 “我还跟你爸说,让他返聘回单位继续发光发热,消磨时间呢!” 许爸笑。 “那我不如跟在女儿后头给打打杂,有个照应。” 都不缺那点工资,就是工作了大半辈子,闲不住。 许青青回来,也二十五岁了,正是姑娘家最好的年纪,许妈开始张罗着给女儿安排相亲。 许青青并不排斥,见了几个,不过她自己条件太好,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一般相亲的对象都是男方条件略好过女方,才是世俗眼里的门当户对。 许青青这种年入几百万的,显然选择面很窄。 许妈甄选了几个之后,都差强人意,挠头发牢骚。 “嘿,楼上老厉家那等货色都让老厉老丁抱上孙子了,没道理我姑娘这么难啊!” 许青青好奇。 “厉砚堂都有孩子了?” 她记得原主那一世,厉砚堂大二就在国企实习几年,资历好看,升职后成为大众眼里的年轻有为小霸总,才跟严娇奉子成婚的。 这一世这条件,严娇能愿意? 许妈点头。 “对了,没跟你说,厉砚堂毕业回来之后就被他爹扔进工地,项目做不来,做的水电工程师助理,边工作边考证,媳妇儿是相亲认识的,老丁娘家嫂子那边的什么亲戚。” 沾亲带故,以后有点矛盾两家有的闹,许青青心下纳罕。 “他居然没跟学校那位结婚?” 许妈不屑地道: “老丁逢人就说厉砚堂前头那位嫌贫爱富为人有问题,其实谁不知道是厉砚堂不上进,人家看不到希望才踢了他的?” 这话算是非常老辣了,很多女孩子奔着美好爱情扑进年轻男孩儿的怀抱,结果年轻男孩儿是真年轻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一年一年消耗光了女孩儿的感情,女孩儿看不到希望提分手,还被男方污蔑嫌贫爱富。 嫌贫爱富会跟你浪费这几年青春时光么? 难不成你一开始巨富,女孩儿跟你在一起之后你才家道中落哒? 这些说辞压根经不起推敲,小区里有点生活经验的大爷大妈都知道老厉家儿子江郎才尽,他老娘吐唾沫洗脸,到处给他描补呢! 小时候成绩那么好,长大后连一个基本的证书都没拿到,凡是理工科基本都要持证上岗,厉砚堂能在工地上边工作边考水电设计师证,还是沾了他老子的光。 老厉家原本攒了不少积蓄,是打算孩子毕业之后,给孩子买房买车结婚用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孩子都毕业了,还要付费上班,再给他找名师指导,在职考证。 也因此,厉砚堂结婚就在老房子里结的,婚后跟父母住一起了。 现在是刚怀孕,等孩子出生之后,矛盾还多着呢! 这些都是许爸许妈乐意看到的,说他们看笑话也好,说他们坏心眼也罢,他们就乐意看厉家过得鸡飞狗跳。 第252章 自家女儿只要比厉砚堂过得好,就足够报复回去了,何况厉砚堂还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许青青回家住,偶遇厉砚堂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没几天,就在电梯里遇到,厉砚堂一身灰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大大的工具箱,到工地上带个头盔就能上岗。 许青青丝质衬衫重磅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搭配小高跟,长发微卷,半扎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精致高贵。 厉砚堂冲许青青点点头,像遇到普通的邻居一样。 “出门啊?” 许青青点头。 “嗯!” 两人没有交谈,没有尴尬,但是许青青可以看到厉砚堂拎着工具箱的指尖泛白。 厉砚堂以为只要自己快速结婚生子,就不会被拿来跟许青青放一起比较,毕竟已婚和未婚的人群有壁。 见面后才发现,一直以来习惯把两人放一起比较的一直是他自己。 如果他过得很好,比许青青好,他还会云淡风轻,跟今天的许青青一样,想起许青青这个人,只是一笑而过。 可是许青青比他好太多,好到只能仰望,拍马不及,就成了他的心魔。 他一辈子的巅峰时刻,估计就是跟许青青交往的那段时间了,自那以后,一路走低,都在低谷,错过了大学最好的时机,无论他以后再怎么努力,结了婚有了孩子,选择了工作行业,这辈子就定型了。 厉砚堂这点隐秘的心思成了他痛苦的来源,日日夜夜啃噬他的心,让他看着比别人沧桑又茫然。 许青青第二部 作品成功上映,罗凯旋已经把她当成公司的定海神针,孟女士脱离这个世界,把身体交给许青青。 许青青还有爱她的父母,喜欢的事业,实在不应该在最好的年华断送生命。 “谢谢您!” 许青青的魂魄冲孟婆深深鞠躬,孟女士摆摆手。 “我喜欢尝试不同的人生,喜欢人间烟火气,不过我还是有忠告给你,没有厉砚堂,也可能有张砚堂,王砚堂,遇到什么样的人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每个人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不要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坚定地做自己。” 原主那一世不过是遇到一个人渣而已,之后还有几十年的大好时光,其实只要放下,重新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完全可以把日子过的舒舒服服。 她就是圈子太小,又太在意圈子里那些人的目光,钻牛角尖,把路子走窄了。 许青青再度回到父母身边,卡里有积蓄,名下有房子铺子工作室和公司股份。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像以前梦想的那样,开个工作室,在父母身边,找个相亲相爱的对象,在感情浓烈的时候,生两个孩子,最后身边全是自己的亲人,一辈子快快乐乐。 之后她的确认真生活,真的再一次时装周活动上遇到了心仪的对象,结婚生子,日子过的平淡且温馨。 第215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1 沧海桑田转眼千百年,朝露夏虫漫长的一生也不过转眼功夫,时空隧道纵横交错,每一条光晕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在竭尽所能演绎自己或短暂或漫长或无趣或跌宕的一生。 时间是最尖锐的利器,杀人于无形,一批一批生物衍生进化发展灭亡,世界是生机勃勃的,也是白骨皑皑的。 无论多饱满的情绪,在时光面前,掀不起一丝波澜,最终的结局都是被遗忘。 三四百年的时光,区区几十年的事情,早就忘光了,孟女士受够了寂寞,又投身人间。 她现在已经不急切于功德,只是想过过各式各样的人生,感受人体的温度。 远处的天空像是鱼肚白往鱼身蔓延过渡的颜色,大雨眼看就要来了。 身后灰扑扑的城市宛如一幅画儿一样,一点生机都没有,路上行人很少,偶然撞见一个,也神色仓惶,脚步匆匆,含胸低头,大步往家跑。 于湛秋抱着迷彩粗布做的斜挎书包,大步往家跑。 还没放暑假,学校已经在收下学期的学费,城里孩子一万五,农村孩子两万,兑换成第二套rmb,就是城里孩子一块五,农村孩子两块钱。 虽然提前收,每年依旧有不少孩子要等到一学期过半才能交上,这笔钱虽然多,但是并非迫在眉睫。 于湛秋跑这么快,除了刚刚在街上目睹一场行刑,还因为家里这会儿正发生一件大事,她不能再懵懂无知,躲在柔弱的母亲身后,什么都等母亲安排。 南方的夏天暴雨一场接一场,说来就来,淋雨都是家常便饭。 这不,于湛秋刚刚跑出城门,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兜头浇下来,浑身瞬间湿了个头。 幸好母亲早有准备,书外面还用一层蜡油纸包起来,不用担心书湿了。 于湛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麻花辫湿漉漉的变得沉重,随着她的跑动砸在身上有些疼。 这都不是最要紧的,城门外的青石板路只铺了一小段,转弯到通往黄泥塘村的路上就是砂石路。 农村人不兴穿鞋,于湛秋因为要来城里读书,母亲给她做了千层底布鞋,她早在感觉天快下雨的时候就换成书包里的草鞋,虽然脚底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镂空的鞋底,踩到小石子,依然有些硌脚。 等过了砂石路,再拐弯就是泥泞的土路,这儿不能再跑了,脚后跟甩起来的泥浆能甩自个儿头顶上不说,还容易滑跌倒。 第253章 赣城的夏天,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湛秋甚至能感觉到泥泞的土地下面一层就是干干的黄土,大雨说停就停了。 路两边处处是水塘,暴雨过后,水塘里的泥沙快速沉淀,水又清澈起来,于湛秋快到家门口了,随意找了个水塘涮涮脚,大步往家走。 黄泥塘村条件很好,不少青砖黛瓦房子,茅草屋只有零星几户,都是战火导致的逃荒者在这安家落户。 整个村庄原先是一门姓高的大户人家的田庄。 听说高家祖上最高的官做到明朝的内阁大学士,书香门第。 后来改朝换代,高家几经沉浮,这个庄子就成了高家出嫁姑娘的陪嫁,高家姑奶奶的后人姓于,其中一支可能因为官途不顺,也可能是家族嫡庶斗争,反正是落败了,跑到这个庄子上来居住。 据爷爷奶奶讲,原先整个黄泥塘村的于姓都是高大官外嫁女后人的家生子仆从。 后来因为于老爷为人和善,一波一波的奴仆放出来,成了于老爷家的佃农,就此成了这个村庄。 因为赣城是小先生精心扶持的老巢,黄泥塘村侥幸,几次从战火和扫荡中幸存下来。 加上于家和善,年景不好,就减租免租,有那家里遇上生老病死紧急事儿的,于家还往外借银钱。 第216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2 于老爷家办的族学,也对村子里的孩子开放,只要象征性的交点粮食,笔墨得自备。 所以黄泥塘村识字的不少。 这在经历百年战火,九成半是文盲的土地上,已经是极其幸运的存在了。 年轻一辈没有感觉,但是年长的老者对于老爷家还是满心感激。 家里入学参军大事,必然要于老爷家帮着参谋参谋,有的儿女相看人家,也要找于老爷家当家人问问吉凶。 要是家里办红白喜事,于家能派人送一份礼,那这家在庄上的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 甚至村里有家长里短官司的,不用往城里送,直接请于家人断案,少有不服气的。 反正城里小先生的人只认钱,官字两张嘴,吃完被告吃原告,说的就是这些人。 小先生对大本营及其周边的维护,让黄泥塘村受益了。 涧溪省作为红色发展壮大之地,当年几支新生力量胜利在高冈山会师,最先感受到政策的优越。 又因为曾经是小先生选中的老巢,享受过老小的庇护,隐隐有种稳坐钓鱼台的自得和自大,谁也不服似的。 自从首都定在北边,权政重心北移,赣城是越来越乱,小先生留下的敌特猖獗。 今天于湛秋学校下午放半天假,就专门用来组织学生们上街观刑。 破坏发电站的,医院的,在群众之中投毒制造恐慌的,暗杀的,抓住之后拉上文曲街统一执行枪决。 街上人这才认清现实,有了刚才大雨将至,行人仓惶躲避的一幕。 于湛秋家现在只有她的母亲郑月娥和奶奶于张氏,爷爷两年前病故。 她的父亲于文朝在她三岁时,听到城里传谣言,说要抓壮丁往南边去,吓的东躲西藏之后,一拍脑袋索性主动出击,跑去参军打仗,一直没回来。 哪怕新国建立,都没有一点音信,一晃十二年,母亲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每每年节时候想起来,还会悄悄哭一场。 为什么悄悄地?因为于张氏坚信儿子没死,一定是差事繁忙绊住了脚步,见到儿媳妇哭就觉得晦气,有时候还会把她骂一顿。 郑月娥可怜婆婆年迈,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忍心点破,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也因为这个认知,把于湛秋当做后半辈子全部依靠,对女儿很是疼爱,无论如何都要送她去读书。 但是于湛秋知道,于文朝不仅没死,还在行伍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早在十年前就娶了别人,现在儿子女儿最小的都七八岁大了。 不过郑月娥不知道啊! 也就是今天,于文朝回来了,利用信息差,利用自己的身份,让郑月娥自惭形秽,让郑月娥答应离婚,还让于文朝带走了唯一的女儿。 于文朝的理由很充分,留在村子里,于湛秋就是个乡野村姑,跟于文朝走,她就是官家小姐,将来前途如何,用脚都能想到。 作为报答,郑月娥继续留在村子里奉养婆婆直到百年终老。 现在于湛秋来了,自然不可能让于文朝的奸计得逞。 她飞快往家跑,原本因为这场大雨,她今晚应该住校不回来的,现在一切都要按照她的心意来。 经过村口,在于老爷家院门口坝上,赫然停着一辆大眼炮。 这时候的汽车不是苏国的就是德家的,要么就是米国的,两只车灯很大,像是蛤蟆的大眼珠子,被称为大眼炮。 于湛秋多看了两眼,这种老式笨重的汽车还挺稀罕的。 就在她即将从车边走过的时候,一块烂泥巴砸到她身上,一把嚣张的嗓音响起。 “乡巴佬你看什么看,我家的汽车是你能看的?” 于湛秋听到这个音色,年久的记忆就被调动出来。 “有璋,不要惹事。” “姆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无聊死了,你看我胳膊腿上都是蚊子咬的包。” “哎呀,我跟你说了要把香包挂在身上,你非不听,看看,遭罪了吧,过来我这里有风油精给你涂一涂。” 第254章 这两人压根没把于湛秋放在眼里,扔泥巴就扔了,看来嚣张的很。 “小赤佬,小杂种,敢在我于家村撒野,姑奶奶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于湛秋满腔怒火找到宣泄口,拎着于有璋后衣襟,七八岁的小孩子瞬间被勒的涨红了脸,喊都喊不出来,蹬腿甩胳膊挣扎,只是徒劳。 于湛秋甩手将人砸在烂泥巴里,抓起一把混着鸭粪沙土的烂泥往于有璋的脸上糊,重点摁一团到他嘴巴里。 那衣着鲜亮的女人仿佛被吓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拍手大叫。 “混账,放开我儿,来人,快来人……” 虽然着急,但是于湛秋和于有璋浑身烂泥,女人一时还真不知从何处下手拯救。 这时候从屋子里跑出来几个人,是于家本家族老们。 “阿秋放开!” “搁那阿秋,个么小子是你亲弟弟。” 于湛秋起身坐在于有璋的身上。 “胡说八道,你们这是污蔑,我爹从军一去不回,我妈守寡十二年带大的我,每天在村里进进出出你们都看着的,哪只眼睛看见我妈又给我生了个弟弟? 我只不过从这门口经过,这小贱种就朝我扔泥巴说我是乡巴佬看了他家汽车,这是我于家村的地盘,敢在这撒野,也要问问我于家村愿不愿意。” “阿秋啊,你妈辛苦我们都知道,不过这确实是你弟弟,你爹亲生孩子。” “对了,你还不知道,你爹回来了,就在你家呢,说要把你接到城里去享福。” 于湛秋脸上一喜。 “真的?我爹回来接我跟我妈还有我奶了?” 一群人顿时沉默,于湛秋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 “既然这是我弟,我爹在外面纳妾生的吧,外室子回来,岂能不敬嫡母,况且还有他亲祖母呢!跟我走!” 说着抓起于有璋的胳膊,就把人王家拽。 本来躲在一边有点打怵的女人见儿子被拽走,心里着急,赶紧跟上。 第217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3 “哎哎哎,你放开他,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外室子?不是纳妾? 切! 当年新国还没成,民国时候纳妾养外室可是合法的,正妻还在,婚书都是当初请于老爷家族叔写的,你不是个可以买卖的姨娘是什么? 于湛秋不理会身后的女人,也不理会手里的孩子哭闹拍打。 于有璋掐她的胳膊,她反手掐回去,疼的他尖叫不止。 这厮明明是个男娃儿,不知道跟谁学的阴私手段。 原主被于文朝接到城里之后,于文朝就以没找到学校愿意接收她为由,一直让她在家当个免费的保姆。 不仅洗衣做饭伺候孩子,不能上桌吃饭,还要忍受于有璋和于有华的欺负。 于有华十岁大,还敞亮点,只会在于文朝面前上上眼药,换衣服勤快点,让于湛秋洗,弄脏地板,让于湛秋挨骂。 这小杂碎就不同了。 仗着自己是个男娃儿,受于文朝重视,欺负于湛秋明目张胆,不是用东西砸她,就是掐她咬她。 这会儿于湛秋掐回来,只算收点利息。 谁让他命不好,他妈生怕于文朝单独回来,对郑月娥心软,再办不成事,非闹着要带儿子一起来呢! 用儿子提醒重男轻女的于文朝,速战速决,又因为新国之后,奴仆解散,家里没人干活,让于文朝把于湛秋带出来。 于文朝在前方战斗,她自己躲在族老家,坐等胜利果实。 现在于湛秋准备撕吧撕吧,让一切摊在阳光下说。 族老家离自家很近,于文朝眼瞅郑月娥就要点头,居然幻听到儿子的叫喊声。 “妈,我回来了!” 伴随着叫喊声还有一道清丽的女声,郑月娥忙站起来。 “下大暴雨呢,怎么不在学校住一晚。 哎哟,这谁家孩子?” “爸爸!爸爸救我!打死这个乡巴佬。” 于文朝猛地站起来,他不是幻听。 于张氏原本缩在一角不吭声,这会儿见到于有璋也坐不住,迈着小脚颤巍巍的扑过来。 “要死咯,阿秋赶紧放开,这是你弟弟。” 于湛秋将人往院子里一丢,身后那个女人也追了过来,站在门口才反应过来,犹豫着要不要进门。 于湛秋看向于张氏。 “哦,我刚刚从学校回来,路过文清叔家门口,看见小汽车多看一眼,就被这小杂碎扔泥巴,奶奶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弟,你是知道我爹没死,还在外面纳妾生子啊!” 于张氏支支吾吾,郑月娥一脸懵逼,还没从雷击中反应过来。 于文朝恼怒。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像什么样子?” 郑月娥颤抖着唇,指向地上的孩子。 “阿秋说的是真的?这是你在外面小老婆生的?” 于文朝恼羞成怒。 “什么小老婆,我都说了,那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我们有很多战友,情谊深厚,你在乡下只知道吃喝拉撒,你懂什么?” “嗷——” 郑月娥飞扑上去,揪住于文朝的寸头,对着他的腮帮子一口咬了下去,头发不好揪,又转向招风耳,又是拧又是掐,常年割草洗不干净的青黑色指甲,在于文朝风韵犹存的脸上挠出三道血痕…… 第255章 于文朝原先还有所顾忌,紧随其后的疼痛让他愤怒握拳,刚要挥向原配发妻,不知哪里来的闷棍,一下子砸在他的右手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让他险些站不稳。 “孽障,你这个逆女,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于张氏鞋尖足小,着急又动作缓慢,只能呜呜渣渣的骂。 于湛秋怎么可能让郑月娥被欺负,抄起闩门的梢棍,劈头盖脸的对着于文朝就砸了过去,每一棍都精准的砸在关节处。 于文朝招架无力,只觉得手腕钻心疼,腕骨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他生怕伤到骨头,要是以后拿不了枪了,他还怎么工作? “够了够了,月娥,是我对不起你,你撒开撒开!” 于文朝举起双手,不敢再试图反抗,甩动着身子,想把郑月娥甩下去。 家门口一时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于张氏也赶上来,拉扯郑月娥的胳膊,这个于湛秋就准备交给郑月娥自己处理了。 她跟婆婆可以算得上相依为命,也称得上孝顺媳妇,要如何戳破脓疮,割肉自救,别人教不了。 郑月娥还本能的愿意听婆婆话,也属实浑身脱力了,气喘吁吁的撒开手。 于张氏以为自己威严尚在,一巴掌拍在郑月娥身上,冷着脸训斥她。 “你看看,女子当恭顺贤良,你看看你,非要把自己弄成一个泼妇,你竟然敢对自己的丈夫动手,他是你的夫,夫字天出头,你这是伤天害理啊!” 郑月娥气的浑身发抖。 于湛秋红了眼眶。 “奶奶,你见到这小孩第一眼就说他是我弟,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没死还在外面纳妾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我妈每次要给我爹烧纸,你就要骂她晦气,那么多出征战死的,你从不怀疑我爹也死了。” 于张氏瞪一眼于湛秋。 “知道又怎么了,你妈这么大年纪,就算你爹回来,她也生不出孩子了,难不成我儿要绝后不成?” 说着一副滚刀肉模样。 “就是我安排的,于郑氏你要不服气就冲我来。 当年文朝离家的时候,我就跟他交代过,家里只有一个孙女不够,出门在外遇到合适的就纳了,好歹给于家添个香火。 于郑氏你自己不能生,只能怪你自己,但凡湛秋是个男娃,我都不会给文朝出这个注意。” 于湛秋冷笑。 “奶奶,你也是女性,我妈是不能生吗?我爹走的时候,她不过二十岁,这十几年,她的青春年华,都用来伺候你跟我爷,你就这么对她,她每天给你端的饭,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于张氏气急了,要呵斥于湛秋。 郑月娥被女儿提醒,也意识到问题症结所在,起身把于张氏推开,一言不发直奔门口。 门口衣着光鲜的女人来不及闪躲,眼神慌乱,刚要求救,已经来不及,披肩大波浪被郑月娥抓在手里,身上的布拉吉长裙三两下就被撕成墩布条挂在身上。 第218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4 “文朝,文朝救我!” 可惜于文朝自己的手腕肿老高,像个馒头似的,根本自顾不暇。 郑月娥把小妾暴打一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门口围观众人都对郑月娥于心不忍。 这十几年,郑月娥一个人养全家,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算跟于文朝是本家,也没法子违心的指责郑月娥。 于张氏骂骂咧咧,地上那小孩哭哭啼啼,门口过道里的小妾哀哀凄凄,于文朝要拉不敢拉,只能出言相劝,一时间小院子里嘈杂不断。 就在这时,不知外面谁吼一嗓子。 “于爷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 土地运动之后,于老爷就不让大家喊他老爷,大家为表敬重就喊于爷。 “都停手!” 于老爷不知道是于家第几代了,反正六十多岁,留着花白胡须,穿着对襟大褂,兜里的怀表链条挂在盘扣上,收拾的干净利落。 郑月娥愿意给他面子,因为于文朝走后,她难以为继,被村里人强劝着改嫁本村鳏夫的时候,于爷就站出来为她说话过。 现在外面都说打土豪分田地,可是在黄泥塘村,于爷的权威依旧。 于文朝皱了皱眉,没有看于爷。 于爷仿佛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于文朝一身衣裳就足够这个昔日的泥腿子压过他这个黄泥塘村的天。 “我已经在文清那了解了情况,于文朝你出门从军,不到两年就另娶是事实,月娥在家替你侍奉双亲,尤其是为你父亲养老送终,这也是事实,自古就有七出三不去,现在文朝你回来是什么个打算?” 于爷话里话外已经非常给于文朝面子,按照他的说法,只要于文朝低头认下夫妻和离,于爷自然向着姓于的。 但是于文朝不愿也不能。 “叔,现在外头天已经变了,这天下,是群众的天下,我们国家新婚姻法也出了,破除四旧,支持包办婚姻离婚,支持自由恋爱婚嫁。” 郑月娥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 于爷脸色铁青,新旧思想冲突之下,地主之流存在就很尴尬。 “你的意思,你要跟这个嫁到于家十六年,为你奉养双亲终老,养育女儿,替你尽孝的女人离婚! 第256章 你可要想清楚,于郑氏娘家已经没人了,你说要跟这样的女人离婚?” 于文朝梗着脖子。 “本来要是没有孩子闹这一出,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月娥没有去处,还留在我家,女儿我带走抚养,她不用出抚养费,只要照顾好我娘就可以。” 于爷都被于文朝的无耻气到了,无话可说。 郑月娥明知道于文朝在欺负人,可是她的处境真的不乐观,离婚又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于湛秋站出来。 “爹,刚才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今年十五,不是十七八。 三岁时旁的记忆都模糊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妈当年抱着我送你出村,那天的星星特别多,池塘里的青蛙叫的让人心慌,我娘怕你出去受苦,把外婆给的嫁妆,几件银首饰都给了你。 这些年你跟我奶明明有通信,却能将我妈瞒的死死的,欺负这个蠢女人给你当牛做马,但凡你出去两年就提出离婚,我妈完全可以再嫁,生三五个孩子,有个和和美美的家庭,是你,你要拖着一个无辜的女人给你照顾老人养育孩子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 现在她年纪大了常年劳作,坏了身子骨,你回来要离婚,你这不是要离婚,你这是逼我亲娘去死! 就你这种心狠手辣,两面三刀,背信弃义,阴险奸诈的父亲,我深以为耻辱,你要真想离婚,把这些年我妈养你爹娘的钱,养你女儿的钱给上,把你娘带走。” 于张氏大怒。 “哎哟造孽咯个小娘皮子,哪里有你喷粪的地方……” 于文朝羞恼。 “于湛秋,你给我闭嘴!” 于湛秋拉着郑月娥颤抖的手。 “叔伯婶婶们都来看看,这个负心汉在外面养的小妾穿的是什么,面皮子多白,看看我妈,一双手粗糙的不成样子,不到四十的年纪,头发都花白了,谁家没有女儿姐妹要嫁出去的?这样的姑爷,谁敢要!还是人吗?良心都叫狗吃了吗?” 郑月娥被女儿说中伤心处,悲恸大哭。 那女人躲躲闪闪,蜷缩在地,抱着于有璋不敢起来,求救的目光看向于文朝,盼着于文朝给她解围,可惜于文朝自顾不暇。 于爷轻哼一声。 于文朝不把他放在眼里,站在他家的地界上,住在他家的庄子里,甚至祖上还是他家的奴仆,居然敢出言顶撞,现在就让他亲女儿治他! “于湛秋,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月娥,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总之这个婚是离定了的,你有什么想法,说句话。” 郑月娥疼爱女儿,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在这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地界,很多女婴寿命不超过一天。 她自己也是被父母弃养又被寡居养母捡回去养大,嫁出去没几年,养母就去世了,现在没有娘家。 但是她把女儿当全部,才撑过十几年的岁月。 她拢共结婚不过十六年,这十六年里,给予她更多陪伴的是女儿,自然不能让女儿再挡在身前了。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巴不得你出去参军那年就战死了,好歹我有个义薄云天为国殉职的丈夫,现在全村都知道我丈夫抛弃妻女,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于文朝气呼呼的,脸红脖子粗,手腕上阵阵疼痛让他迫不及待的想结束这场闹剧,赶紧去城里看大夫。 原本觉得于湛秋一个小孩子没有多大力气和准头,可是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对,他在战场也是受过伤的人,这感觉不乐观。 他的身体关系到他的职业,不能再拖了。 “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是要这件事有个了解,你要是没想法,我转头就走,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于湛秋被于文朝的不要脸气乐了。 第219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5 “你要走就走吧,把你妈带走,房子我妈要住,我妈帮你奉养父母十二年,养你女儿十二年,每人每月五万块要花的,兑换成钱赔给我妈就行了。” 于文朝恨不得把于湛秋抓过来打一顿。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郑月娥维护女儿。 “湛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还有湛秋现在正在读高中,将来考大学的钱,都一次付清了吧,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别再让我看见你!” 于张氏听见钱,心里不乐意了。 涧溪是彩礼大省,家产都是要留给儿子的,她不在乎于文朝,可是于有璋的钱谁也不能拿走。 “月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在我老于家这么多年,咱家把你当亲女儿,你爹妈都没这么对你吧……” “情谊都被你儿子抹了,我跟你们最没得谈的就是情谊,现在只有钱可以谈,你愿意,就付钱,不愿意,我明儿就把我们的婚书登报。” 郑月娥嫁过来之后,也跟着于湛秋学了几年,认得点字,读过糊墙的旧报纸。 于文朝冷脸。 他兜里还真有钱,不过那是去华清家提亲用,补上聘礼礼仪的。 华清看向于文朝。 “文朝!” 可不能给钱啊! 于文朝抿唇。 “我没带那么多钱,这样,咱们先把婚离了,我今天先给你二百新币,剩下的,以后慢慢给。” 郑月娥才不吃他这套。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凑够了钱,什么时候来找我离婚吧,这些年我奉养你父母女儿,也没说今天吃不起饭先把脖子扎起来,以后赚到了慢慢吃。” 第257章 于湛秋握住郑月娥的手,给她力量,郑月娥想到有女儿要养,越发坚定。 “但是这个报纸我是一定要登的。” 于张氏恼怒。 “你这个小娼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不是嫁到我们家,你现在只怕骨头都生锈了。” 于湛秋见不得母亲没骂。 “奶,这话说反了,要不是嫁给我爹这样的人渣,我妈现在膝下起码三五七个孩子,儿女成群,倒是你跟我爷,没有我妈,那年发大水你俩就没了。” 郑月娥一个外姓人造反也就罢了,亲孙女都跟她对着干,她怒不可遏,指着于湛秋的鼻子骂骂咧咧。 郑月娥把女儿护在身后,不想她小小年纪遭受污言秽语,也不愿意女儿背上不孝不悌的名声,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于阿婆,是你儿子先对不起我,我这些年扪心自问对你没话说,你再欺负我女儿,别怪我不客气。” “你个贱人……” 郑月娥说到做到,抄起大扫把。 “于文朝,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你们滚吧!” 于张氏挺直腰杆。 “这是我家,要滚你们滚!” 郑月娥一扫把扫落方才于文朝喝水用的茶碗,丁零当啷砸在地上。 “你家,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你家在村西的两间草屋是你家,这是我跟于文朝后来一起挣钱建的房子,有你什么事儿?滚!” 于湛秋跟着把晾在廊檐下的于张氏的衣服都拽下来扔给于文朝。 “带着你妈滚出我妈家。” 说着转向郑月娥。 “妈,现在新婚姻法还规定了解放前纳妾都是非法的,要放妾归家, 我爹娶你有婚书,纳这位可没有,那就是妾。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营区找他们领导说这件事,我爹不放人都是封建糟粕,得革职查办!还有妾生子可以让妾带走……” 于文朝跟她讲婚姻法,那就讲嘛,现在这些法律漏洞,跟筛子似的,只要于湛秋愿意,能钉死于文朝。 “你胡说!文朝……” 华清坐不住了,她不是妾! “好了好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郑月娥的扫把转向地面,把茶碗碎片扫干净,于湛秋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转身看向于爷。 “还请于爷做个见证,今天我爹我妈要离婚,我跟着我妈,立下字据,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于爷面上不显,心里畅快,于文朝看不上他,于湛秋却请他来做见证。 于文清,就是于文朝的本家,于文朝一回来就把车停他家门口的,这会儿黏黏糊糊想进来。 于湛秋扶着于爷,挡在别人的前面。 “大家都散了吧,以后嫁女儿嫁姐妹都得擦亮眼睛,千万别遇到我爹这样式儿的,我都嫌丢人,别看了。” 于爷乐呵。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文清你也回家去,你一个本家叔伯往弟媳妇家来做什么?” 于文清涨红了脸,转头跟人群一起散开去。 于湛秋扶着于爷进院子,华清犹犹豫豫也跟着磨蹭进来。 等人都到齐,于湛秋关上院门,隔开探究的目光。 于文朝手腕已经疼的活动不了,他都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开车回去了。 郑月娥养了公公十年,婆婆十二年,女儿十二年,加上闺女离十八岁还有三年,按照每月每人五块钱来算,一共两千二百二十块钱。 于文朝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于湛秋摸出家里账本。 “这是当年我爷生病,我妈请大夫看病吃药的钱,有这本账还是因为家里拿不出钱,我妈说等秋收用粮食抵账,这才有了这本账,按照新币来算,一共花了七十三块两毛五分。” 于爷欢喜。 “那就是两千二百九十三块两毛五分。” 于文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还要讨价还价。 于湛秋又补充。 “当年我爹出去从军,我妈的嫁妆银子给他当路费的,现在银子一万五一钱,可不便宜,他的津贴我妈一毛没见着,这笔钱连本带利还回来。” 于文朝:…… 你能不能别说了? 于爷算账一把好手,三两下把郑月娥的银首饰算了个好价钱。 “按照新币算,拢共两千五百零九块两毛五分,付钱!” 于文朝看向华清,华清撇开头去。 家里的存款她带了不少出来,就在大眼炮车里,可那是为了回家炫耀,顺便让于文朝下聘礼的钱。 于湛秋冷笑。 “爹,也不知道你纳妾纳个祖宗回来图啥,你在家的时候,我妈对你可是言听计从,我看你还是听国家法律的,解散妾室,好好娶个门当户对的,凭你的身份,要多年轻的娶不到?要多少孩子生不得?” 第220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6 华清神情一怔,于文朝没好气的瞪于湛秋一眼。 “你闭嘴。” 于湛秋扬起下巴。 “掏钱我就闭嘴,这大白天的,谁家没事忙活?有空跟你在这掰扯,没找你要误工费就不错了。” 于文朝忍不住开口呵斥华清。 “去拿钱,听见没有!” 华清磨磨唧唧的起身,方才于湛秋把于张氏的衣服丢过来的时候,她顺势捡了一件斜襟褂子披在身上,倒是能遮丑,就是不好看。 第258章 于有璋赶紧跟着亲妈走了,这个小院儿他是一刻也不想待。 于湛秋顺手撕了两张作业纸,唰唰写下断绝关系声明,一式两份,让于文朝签字。 于文朝毫不犹豫,忍着手腕疼,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你们有身份的都有自己的私章,从不离身,拿出来盖一下吧!” 于爷笑盈盈的叫人拿印泥来。 于文朝脸都丢尽了。 “钱给你,关系也断绝了,你们可要记好了,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郑月娥抬起下巴。 “本来我就当你死了,没差。” 于张氏听着儿子要掏那么多钱出去,割肉一般。 “我不同意,我哪儿也不去,我死也要死在黄泥塘。” 郑月娥冷冰冰的。 “你爱去哪去哪,这是我的房子,要死在黄泥塘,就去你那两间茅草屋。” 于文朝也不想带于张氏在身边,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就是个封建糟粕的形象,带出去除了丢人,一无是处。 于爷人老成精。 “文朝,作为一个男人,孝敬父母,抚养子女,天经地义,你该不会离了婚还想把亲娘丢给前妻养吧?媳妇伺候媳妇天经地义,还是说你怕刚才那位,不敢带老娘去?” 于张氏哪能容忍媳妇爬到她头上? “她敢!” 于文朝硬着头皮。 “娘,别闹了,回头您就跟我走。” 于张氏还是接受不了离个婚还要被儿媳妇分走家产,尤其是华清抱着一个包过来,拉开里面都是钱,还是新的钱,她心肝肠胃都疼了。 “我是你婆婆,你也得给我养老钱。” 郑月娥白一眼于张氏,从一沓钱里抽出五块钱递给于爷。 “于爷,我打小就梦想着嫁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今年我三十二了,抓紧找个好人家,指不定还能再生,怎么也要给阿秋添个弟弟,以后护着她。” “嗷~于郑氏你个荡妇!” 于张氏眼见亲儿子的钱到前儿媳妇手里,还在肉疼,这钱转眼就要到外人手里,以后还要养别人家孩子,她受不了了!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你说这些年你跟多少人眉来眼去?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我看是村西陈光棍吧?” 随着华清去车里取包又回来,于文清家男女老少又都凑了过来,左邻右舍跟着围在门外听动静。 于湛秋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造女人黄谣,比这个更可恶的是女人造女人黄谣。 郑月娥气的浑身发抖,不知道该如何自证清白。 于湛秋已经带着哭腔开口了。 “奶啊,你不能没良心啊,我妈以为我爹早死了,这都十二年了没再嫁,难不成我妈有前后眼,知道我爹要跟她离婚不成?她伺候你跟我爷这么多年,你还要泼脏水,你要这样,我可要说实话了!” 于张氏仿佛抓到郑月娥什么把柄。 “你说,你快说!” 于湛秋为难的看看众人又看看郑月娥,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硬着头皮。 “我爷还没生病的时候,每天晚上吃过饭要拿着烟袋出去溜达,其实都是去后村刘老板家……” “你放屁!你个死丫头,你爷都敢编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刘老板是过去人们对登台戏子的称呼,那刘老板活着的时候是个出了名的兔儿爷…… 围观群众哗然。 郑月娥拦着于张氏,她迈着小脚,孙女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于湛秋梗着脖子跟她死鬼爹一个模样。 “奶,你明明就心里有数,那些年,你不也天天在草垛子后面挨我三爷爷打?打屁股拍的啪啪响,你疼的哇哇叫,我都听见了!” “嗷~我不活了……” 造谣别人的时候嘴痛快了,被别人造谣的时候,就寻死觅活。 于湛秋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被人泼脏水活不下去,这么多年我妈怎么伺候你的?你良心被狗吃了,编排她名声?” 左邻右舍捂嘴笑。 说郑月娥大家还不太相信,可是这两个老东西的笑话还是有很大发挥空间的。 好了,以后村里的荤话又有新主角了,真假有什么要紧?生活这么枯燥,找点乐子说说而已。 于文朝额头青筋暴起,于爷一句话其实就能压住场子,可是他一声不吭。 最后于文朝把亲娘摁住,郑月娥三两下将老太婆的旧衣服收拾出来扔给华清。 “这活祖宗以后就给你伺候了!” 说着痛快大笑。 于有璋见不得亲妈被欺负,跃跃欲试想上前打人,于湛秋捏着拳头冲他挥了挥。 之后郑月娥跟于文朝去城里武装部办离婚手续,于爷派本家族叔跟着,华清和于有璋于张氏留在于文清家。 这是于湛秋的要求。 现在世道还乱的很,谁知道于文朝带走她母亲,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小老婆和私生子扣押在这,算是个质子。 天快黑的时候,于文朝带着郑月娥回来,郑月娥拿着薄薄的一张发黄的手写文书,上面还有武装部盖章。 回到家,站在院子里哭哭笑笑。 于湛秋让她自己发泄情绪去。 其实这个男人来这一出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他不回来,郑月娥日子好好的,养一个孩子一个老人。 第259章 他回来一趟,郑月娥得了一大笔钱,还甩脱了一个包袱,合该高兴。 可是人非草木,她在哭那些年她付出的真心和感情,在为自己死去的青春送葬而已。 于湛秋被淋湿的衣服都快干了,索性等吃过饭再一起洗澡换衣服。 厨房还有于文朝吃过的鸡蛋汤锅没洗,看着锅边的油星和蛋花,于湛秋愤愤不平,白瞎了那几个鸡蛋。 第221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7 从橱柜里摸出红薯粉,挖了两勺,打两个鸭蛋加水搅拌成糊。 锅里滴了两滴油,用油墩子擦均匀,烧热之后将搅拌好的糊倒下锅,再推动让受热均匀,最后压成饼,出锅,不烫手了再切成薄片。 去菜园子里割了一把韭菜,摘几个辣椒拍两个大蒜。 就着锅里的油星,把辣椒大蒜煸炒出水分激发出香味,再放韭菜进去炒,最后加一瓢水。 烧开之后再放盐调味,加入刚刚切片的蛋皮再咕咚一下,出锅的时候滴两滴香油。 “妈,死了的人偶尔诈尸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您哭两声行了,来吃饭,日子还得往后过呢!” 郑月娥被女儿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 她向来不许于湛秋跟奶奶顶嘴,变得泼辣,可是被女儿护着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暂时忘了对女儿的教养。 于湛秋觉得世道艰难尤其女子,就该泼辣点,太过讲道德,遇到不讲道德的人,尽吃亏了。 “你放了几个蛋啊!” 郑月娥心疼东西,家里养的鸡鸭生蛋都不舍得吃。 于湛秋无所谓地道: “家里没有老人拖累,就咱俩,该吃吃该喝喝,省吃俭用干嘛使?熬坏了身子骨吃药么?” 说着把她摁在桌前,端起刚倒的两杯米酒。 “庆祝一下,从此以后您不是什么于郑氏,您是我母亲,也是老郑家的闺女,郑月娥,我们要开始新生活了!” 郑月娥被女儿说动,哭过的心宛如暴雨过后放晴的天,碧蓝如洗。 “你说得对,以后就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我们好好过日子,妈供你读书上大学,现在太平了,女儿家也能出门挣前程。” 于湛秋跟郑月娥碰杯,娘儿俩仰头一饮而尽。 “有句话妈说对了,您才三十二岁,我是打算考大学的,到时候有几年不在家,您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而且我盼着您将来日子和和美美,也盼着多几个手足兄弟给我和您撑腰。 于爷那边寻摸着,您自己也留意,有合适的,再给我找个爹,我打记事都不知道有爹疼是啥滋味!” 郑月娥白天说的话不过是戳于张氏心窝子,这么多年,从二十岁到三十二岁,她就没想过再嫁。 可是女儿最后一句话,让她心疼的紧。 明明爹没死,全家都瞒着她们娘儿俩,她无所谓,是个外姓人,可是女儿是他于文朝的血脉,他就这么狠心,一分钱没在孩子身上花过。 “成,我囡囡说得是,让你没个好爹是妈看走眼,妈努努力,给你再找个爹续上。” 就着蛋皮汤和一碟咸鸭蛋,娘儿俩喝了点酒,没有菜,也很满足。 肚子里的食物,冲散了心里的伤痛,晚上的洗澡水带着点辣椒味。 涧溪是吃辣大省,喝稀饭都要放点辣酱,睡下的时候身上暖洋洋的。 有了这笔钱,学费就不是问题了,郑月娥不想让女儿被同学瞧不起,再开学,就把钱给足了。 “这些钱都是你的,妈不动,在学校吃喝穿上头不必省,等过两天我把这一茬菜收了,去城里卖,顺道给你扯布做衣裳。” 于湛秋不太放心。 “现在全村都知道妈你手里有一大笔钱,防人之心不可无,家里留一点零花,剩下的存到银行去吧!” 郑月娥皱眉。 “安全吗?” 解放前,民国的银行跟那个雨后的笋尖尖似的,这个没了那个冒出来,街上隔三差五都是银行倒闭储户急兑,挨巡捕房追着打的场景。 于湛秋对新国有信心。 “现在解放了,妈你要相信国家,小矮子都打跑了,老小也撵到南边去了,全国都解放了。” 郑月娥还是不放心,于湛秋放出杀手锏。 “要是有人谋财害命,咱们留着钱没命花有什么意思?” 这话把郑月娥唬住了,没钱不过是回到从前,没命那就没意思了。 郑月娥在周日下午跟于湛秋一起进城,把钱给存了。 “存两千块钱定期,剩下的存活期。” 郑月娥被银行工作人员普及一番利息知识,已经比于湛秋还积极了。 “干嘛不都存定期啊?家里有地有粮食还养了鸡鸭猪,啥都不缺。” 于湛秋坚持。 “留一点,要是于爷给找了个合适的,总要带点嫁妆,不能把大闺女当嫁妆吧?” “噗嗤~你这死丫头。” 郑月娥失笑,又被打趣的脸上挂不住。 最后还是听于湛秋的,存两千定期,留几百活期,郑月娥手里还有几十块钱。 “走,妈送你去学校,再去给你扯点花布回去做衣裳,等做好了,我进城带给你。” 于湛秋应下。 “再割点肉回家熏一熏吧?” 郑月娥笑。 “想吃肉了?成,下次回家就有肉吃了!” 第260章 于湛秋陪着郑月娥走了一段路。 黄泥塘就在赣城的建春门外二三里地远的地方,进城很方便,郑月娥用烧酒做的辣酱是一绝,经常在农忙之余,推着独轮车,下雨天就挑着挑子出来卖辣酱。 城里现在还很繁华,这时候正是国资和民营资本友好共存的时候,街上热闹的很。 布庄,饭庄,电影院,还有篮球场,热热闹闹。 街上没有后世那么多汽车,大多数都是挑着担子的,推着独轮车的,背着背篓的行人。 赣城是赣江源头,城里古井多又深,没有后世的自来水,城里人吃水要么走很远的路去古井边打水,要么直接到大大小小的水塘去。 有的人家没时间没力气打水的,也可以直接在街上买。 郑月娥也曾经推着推车卖水,不过年纪大一点,力气就不够了,只能买辣酱。 因为赣城市场下雨,泥泞的路特别废鞋子,大多数人都光着脚,脚上磨出厚厚的老茧,只有进城的时候,才会穿上木头鞋底做的拖板子,走起路来,木板敲击城里的青砖路,响声清脆又连贯。 这也是城里人快速区分乡下人的方法,郑月娥自己穿着拖板子,坚持让于湛秋穿着千层底条绒布做的方口绣花布鞋。 第222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8 把孩子送到学校,郑月娥去采购东西了。 于湛秋回到学校,晚饭有郑月娥给她带的艾米果,她不用去食堂,就在宿舍看书。 倒是同宿舍的吕爱萍跟方小米垂头丧气的拎着空饭盒回来了。 徐大花习以为常。 “食堂又没粮食了?” 吕爱萍不爱说话,方小米爱抢话头。 “可不咋的,咱又不是不给钱,学校食堂三天两头没粮食,没粮食还办什么食堂啊?” 徐大花叹气。 “那就只能出去吃了,我明早早起去买包子,你们谁需要我给带的吗?” 于湛秋不说话,吕爱萍盘算兜里的钱,让带个素包子,方小米让带一份烫皮。 徐大花不高兴,她买个馒头就是图省事,图快,烫皮可是要等的,那得几点起来? “烫皮要排队,我怕赶不上上课,你要么也吃馒头包子,要么就跟我一起去。” 方小米不高兴,放下饭盒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算了,不想带就别带,下次我也自己从家里带粮食过来。” 方小米家是地主,虽说粮食不缺,可是她不喜欢被城里同学瞧不起,都是直接带钱来买了吃。 徐大花家人在城里开包子铺,但是她谁也没说,就是怕别人天天让她带饭,最后自己成了个跑腿的。 这不,方小米就因为没被满足,来脾气了。 徐大花也不惯着她。 “那你就自己带么,又没人让你别带,摔饭盒给谁看?” 好了,一场争吵又开始了。 于湛秋两耳不闻窗外事,吕爱萍话少,从中调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总之费了老大劲儿,两人才算各哼一声,转开头去。 宿舍是大通铺形式的,来多少都能塞得下,多了大不了侧身立着谁。 不过因为读书的女娃子有限,只住了十来个人,于湛秋跟她们打交道的很少,睡的地方也是靠墙最边上。 大家都不喜欢靠墙位置,因为墙上落尘土会弄脏被褥。 靠墙几个位置理所应当成了农村来的家庭条件差的女学生住。 这会儿学业不重,于湛秋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除了俄语有点难,这会儿两家蜜月期,全国呈现一边倒模式,学俄语,穿布拉吉,吃老莫餐厅。 不过也不用担心,等花家发现老莫只是想把自家当枪使,当做对付美帝争霸世界的武器,两家决裂的时候,俄语就不用学了。 期末考试于湛秋拿捏分寸,肯定要比之前有进步,但是不能太扎眼,循序渐进。 食堂的饭菜是越来越差,还好于湛秋是自己背粮食来的那一类,跟花钱买着吃的同学就不在同一个窗口。 在外面吃一两顿,搭配自己收着的点心果脯之类,一两天还行,时间久了同学们也难免发牢骚。 学生发牢骚最直接,每次到饭点儿,男学生们手里的铝饭盒在空荡荡的窗口敲的震天响。 大师傅很干脆,现在整个城都缺粮食,城里人又不种地,都靠花钱买,买的粮食哪里来,自然是农村来,最近农村粮食卖的少一大截,机关单位都供应紧张,学校食堂自然要往后靠靠。 于湛秋听个过场,刚到教室,就听见有人找她。 郑月娥在家孤孤单单,陡然少了个管束她的人,觉得孤单寂寞。 给女儿做的碎花褂子两个晚上就得,还是盘扣子费了点功夫,这不做好了就给送来,顺便把这几天做的辣酱挑来街上叫卖。 于湛秋得了新衣服,欢喜的很。 “妈你吃饭没?” 郑月娥把给女儿带的小罐辣酱也拿出来。 “在家吃过了来的,还捶了一锅米糕,给你带了点,趁热吃一块吧?还软和着呢!” 于湛秋这些日子吃的粗茶淡饭,懒得出学校去买东西吃,肚子里缺少油水,饭量大得很。 米糕卷辣酱,吃的很满足。 给她的小罐子辣酱跟卖的大不同,里面还有辣油和肉丁,香得很。 “卖完早点回去,卖不完也别耽搁太晚,我还有四天就能放暑假,到时候跟同学一起回去。” 第261章 郑月娥点头应下。 “成,回家帮我把粮囤拾掇拾掇,今年于爷发话,谁家吃不完的粮食都不许卖,要是缺钱就卖给他。” 于湛秋想想土地运动,斗地主,分田地,结果最近全城闹粮荒。 这是来自地主的反击,只怕后手还强劲。 “咱家也不缺钱,要是不给卖,咱们就别卖了,只是阴雨天多,得做好防潮手段,您回头买点生石灰,等我回家跟你一起拾掇吧!” 郑月娥点头。 “嗯,我晓得!” 说完用草帽扇扇风,看着女儿吃饱了再走。 “得亏咱家现在不缺钱,要是……跟以前似的,你的学费新衣服还指着这批粮食,还有……吃药看病的,处处都要花钱,不给卖,我可要疯。” 于湛秋抿唇笑。 可不嘛,之后疯的人肯定更多,那时候于爷就不再是爷了。 “最近我们学校缺粮食的紧,我看这市面上粮食还很不稳定,我准备努努力,早点考大学,妈你把粮食收好,索性最近两年都别卖了,留够家里两三年吃的。” 郑月娥不解。 “这地是年年种,再饿也饿不着咱们土里刨食的,粮食都存在家里,坏了可咋整?” 经过这几天的变故,于湛秋已经逐渐成了郑月娥的主心骨。 “您也说了,得有地年年种,才能有收成,地是咱们的吗?” 郑月娥哑然。 解放前,就到处都在打土豪分田地,于爷顺应形式,答应庄子里的人五年只收一成租子,各家都欢喜的紧。 过去旧社会市面上行情是佃农一亩地的七成归地主所有,这七成的标准不是佃农种植收获的标准,而是地主定的平均水平。 有那力有不逮的,不小心种坏了的,遭遇灾荒的,一年下来收的不够租金,倒欠租子,还得卖儿卖女还账。 于家心善,只收六成租子,有那老弱妇孺残障的,就再降低一成,只要一半粮食。 这么大的让利,吸引大批佃农,加上于家本家放出来的奴仆,最鼎盛的时候,方圆百里都是于家的地。 第223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09 现在五年之期早就过了,大家都仿佛说好似的不提这件事,只是于爷说不许卖粮食,大家还本能的听话照做。 之后到底怎么样,心里真没底。 “那我回家得做点耐放的干粮。” 这个郑月娥有经验,荒年把食物发酵成糟,密封起来,能储存很长时间。 不好吃有什么要紧,先吃饱活命再说。 于湛秋点头。 “嗯,咱们人微言轻,村里都不卖,咱们就别出头,这些日子不会太平了,妈您在外头行走别露出来。” 郑月娥听话的点头。 “最近是有不少城里人到村里打听粮食,想出钱买,老财叔家老三要娶媳妇,女方家要二百万的彩礼,城里人给价比于爷高,老财婶儿悄摸卖了点。” 二百万就是第二套rmb二百块钱,老百姓用惯了单位,还没转换过来。 于湛秋不接茬,别人家的事儿不必议论,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绞烂几只鱼虾,都是常态。 送走郑月娥,回到教室,于湛秋打开书,这是跟高二一个不爱读书的男孩子买的,为了早点独立,她还是决定跳级到高三,明年夏天就赶紧参加考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的大学还能学到点东西,还能包分配。 晚自习下课回宿舍,于湛秋准备熄灯之后到走廊借路灯再看看书,争取在放假之前,给所有人营造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刻苦学习的学霸形象,为暑假过后的跳级做准备。 刚进宿舍门,就听见一声惊呼。 “吕爱萍晕倒了!” 巧了不是?于湛秋刚好进门站在吕爱萍跟前,快步上前捞一把,把人接住,避免与大地亲密接触。 “怎么了?怎么了?” “赶紧送医院吧!” “我看是不是病了?” “我也记得她这两天无精打采脸色也不好。” 徐大花看过来,猜到原因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于湛秋看向平时跟吕爱萍关系好的方小米。 “搭把手,送她去医院吧!” 方小米嘴巴快,性子还行。 “等下我给她拿个饭盒,外套,马上。” 两位女同学轮流背着吕爱萍,多亏医院离得近,吕爱萍也不重,不然还真难办。 医院里人来人往,护士看见这架势就知道是急症,赶紧推床过来帮忙。 吕爱萍被送进诊室,护士拿着单子出来让交钱。 方小米想当然的接过单子,她爹是地主,家里条件自然比种地的于湛秋家好。 等了一会儿,又有护士出来跟于湛秋交代情况。 “病人这是饿晕了,血糖低,已经输上液了,想法子买点吃的过来。” 于湛秋放心几分。 “咱们医院食堂这会儿有饭买吗?” 护士摇头,另一个路过的护士怨念满满。 “现在到处都缺粮食,医院从白米吃到黑豆,我都快变成驴了。” 外面又有人送来急救,护士们闲聊中断,赶紧去救人。 跟于湛秋说话的护士也匆匆交代一句,转身去忙了。 这次是公安送人来急救,人送到,其中一个公安也站不稳,踉跄一下,让同事一把扶住。 第262章 “行不行?我这有一把炒黄豆。” “得了吧,留着自己吃,你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粮站站长下基层都几天了,还不回来。” 高个子公安瘦削的脸上咬肌抽动一下,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看这事儿不乐观,今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我妈让我爹去村子里找路子买点粮食。” 说话功夫,可能是低血糖犯了,高个子公安颤抖着手,扶个椅子瘫坐下去。 于湛秋看不下去,从兜里掏出下午郑月娥给她的米糕。 她下午一直在教室,下课回宿舍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因为送吕爱萍到医院,跟着过来了。 “公安同志,这个给你吃。” 高个子看见面前的白米糕,先抬头打量人,于湛秋一脸坦然,晃了晃手中的食物。 “快拿着吧,填饱肚子才能保一城平安。” 身边矮一点的小伙伴把干巴巴硬邦邦的炒黄豆装起来,劝同事。 “建安,拿着吧,给这位女学生一点钱也行。” 叫建安的公安先从兜里摸出一叠钱,外面是一块,里面包裹着五毛两毛一毛。 “多谢你,我给你钱。” 于湛秋从中抽了两毛钱。 “米糕分你两块,我这还有辣酱佐餐要不要。” 接触下来于湛秋明白了现在外头形势紧迫,买食物不容易,还得留一块给吕爱萍。 那位公安又抽出五毛递给于湛秋。 “要,现在粮食涨价了,这个也给你。” 于湛秋不客气的收下,银货两讫是最好。 “陈公安,病人醒了。” “哎,来了!” 陈建安起身,跟同事一起凑过去。 方小米也付了钱上来。 “医生怎么说?” 于湛秋把饭盒里的米糕递过去。 “护士说吕爱萍是饿的,低血糖,这个留给她吃,今晚你在这守着她吗?” 方小米当仁不让的点头。 “现在外面东西的确是贵得离谱,不过吕爱萍这人也真是,没吃饭也不跟我们讲,难不成我还能不帮她?” 方小米嘴欠又有些自我,说话不招人喜欢,做事还行,于湛秋放心。 反正同学没事了,两人都在这守夜,属实没必要,而且于湛秋跟她们不是一块儿玩的,属于方小米不屑理睬的那一类。 这回是于湛秋撞上了,不得不帮,帮到这也就够了。 离开的时候,陈公安已经振作精神,跑过来找她。 “恕我冒昧,刚刚问了护士,你们这边的情况,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既然你要回学校,那我送送你,现在外头不太平。” 于湛秋点头应下。 “那就有劳陈公安了!” 陈建安咧嘴笑笑,因为瘦削,国字脸上没多少肉,笑纹一圈一圈。 “客气了,是我该谢谢你,可以叫我陈建安。” 于湛秋点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于湛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位穿制服的公安,一直到校园。 现在敌特肆虐,经常搞暗杀暗爆那一套,四处制造恐慌,单身男人走在外面都不安全,有陈建安加持,于湛秋也省心不少。 第224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0 回到宿舍,大家都躺下了,昏黄的灯泡已经灭了,走廊靠近公共厕所的地方还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不少人捧着书在路灯下苦读。 于湛秋洗漱一番,也捧着书加入夜读队伍。 晚上有保卫科巡逻,还有值班老师查寝,刚才查第一轮才知道吕爱萍进医院,等于湛秋回来,老师特地跑来又询问一遍,知道是饿的,放下心。 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仿佛永远吃不饱,整天不是在挨饿,就是在挨饿的路上。 这些天食堂缺粮食,几乎是三天供应一遍,还都是粗粮陈粮,保证饿不死人,吕爱萍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熬到出成绩,于湛秋的进步明显,但是没有到非人地步,被老师夸了几句,最近表现也可圈可点,走到哪都夹着高二的书,有时候还追到老师办公室去问问题,给诸位老师都留下深刻印象。 到了放假这天,于湛秋卷吧卷吧铺盖,幸好是夏天,东西不多,草席差不多一学期一张,已经有点烂了,直接用来当包袱皮,最后用网兜把笨重的木盆兜住,打包好,启程回家。 学校离家不远,早上出发,能赶上到家煮午饭。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地上被晒得冒烟,知了没完没了叫的人心烦,时不时还有蚊虫乱飞。 于湛秋习以为常,穿着草鞋跑到村口,就见一群人在嚷嚷。 “阿秋回来了?” 老财婶子见到于湛秋,率先跟她打招呼,于湛秋冲她点点头。 “婶儿这是怎么了?这都什么人啊?在这干啥呢?” “嗐,上头下来的什么工兵队,说要把咱们赣城的江水引流到隔壁的应县,队里没粮食吃了,到咱们村来买粮食,咱们不干,就跟村长闹上了。” 于湛秋看过去,大概已经经历过了客客气气的阶段,这会儿大家脸色都不好。 一个看起来是领队身份,头上裹着毛巾的男人冷着脸看向于爷。 “看来这个村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是这位同志!” 第263章 “不敢不敢,田队长您抬举了,乡亲们碍于辈分,叫我一声于爷,我也只是个乡野村夫,种地的而已。” “乡亲们,48年就分了土地,现在种的地都是你们自己的,新国已立,政策不改,你们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为什么要瞻前顾后? 你们孩子读书吃穿结婚生子,老人看病吃药,人情往来,哪个不要钱?我们给钱!” 于爷怒。 “田队长不必在这里大放厥词,回首过去五十年,今天这个上台,明天那个当家,铁打的土地流水的官家,钱币都印了好几套,军阀倒台就成纸,烧火都嫌碎,粮食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你就是被我说中心事,害怕群起反抗,你这个地主老才,现在土地都是老百姓的,你还妄想掌控在自己手里,你个崽种……” “老二老三,给我把人轰出咱们村。” “得嘞!” 田队长几人本就是为了买东西来的,压根没有防备,被人一路撵出去上百米远。 于爷面若冰霜站在原地看着,围观众人过了几年好日子,再次见到于爷发火,吓的不敢挪窝,尤其是老财婶儿,想起自家那天晚上卖粮食,动静不知道有没有让于爷的人发觉。 要是知道了,只怕自家逃不过族规处置,阖家都要被撵出村了。 于湛秋冷眼看着于爷,等于爷挥手让大家散了,她也顺着人潮往家走。 郑月娥今天在摘蘑菇,她前些日子进城买了点肉,一直吊在厨房灶头前熏着,心里盘算于湛秋应该就这两天放假,她最喜欢吃蘑菇炒肉,吸饱了油脂的蘑菇比肉还好吃,也因此错过了村口的热闹。 摸出脖子里的钥匙开门,放下行李,于湛秋拎着篮子准备去水塘边挖点茭白野姜啥的,要是能捡几个鸭蛋鹅蛋就更好了。 南方水多蛇也多,各家为了防蛇进屋,都有养大鹅的习惯,不过这玩意儿吃得多,生的蛋又不太好吃,每家只养三五只。 于湛秋在池塘边走一圈,挖了几个茭白,还顺手捏死几个蚂蟥,又走到一片芦苇荡,见一群野鸭子飞走,意外的往野鸭子藏身的地方走去。 有鸭子应该能有蛋。 没想到刚走近,就听见有人说话交谈的声音,于湛秋远远看过去,隔着芦苇荡,只能依稀看见几个身影。 “田队长,如果不介意,等到夜里来我家搬粮食吧!” 田队长叹息一声,握住那村民的手。 “叔,多谢你,我知道这事儿对您来说肯定不容易办,可是我们队里实在没法子……” 那背对着于湛秋的村民摆摆手。 “我也是从队里退下来的,这些年官方没少照顾我,我没有什么能回报国家的地方,家里存粮多,我一个人,吃的也有限,能帮助工兵队吃饱饭,办好差事,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可惜我能力有限……” “叔,别说了,我们全队上下已经很感激了,那些老地主……哼,还以为封建王朝能复辟,这些年阳奉阴违,瞒上欺下,等着吧,早晚收拾他们。” 于湛秋听了个大概,就把心思都放在捡鸭蛋上。 刚才野鸭飞走,就是被这几个人惊到了,鸭妈妈离巢,她这个鸭蛋贩子就不客气了。 最后篮子满满当当铺了一层鸭蛋,茭白水漂漂都要靠边,她才心满意足的从芦苇荡钻出来。 刚出来就见一个人蹲在路边,仿佛正在等她。 “伟业叔,忙着呐!” 于湛秋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 于伟业跟她爹于文朝差不多,都是早年离家去当兵,不过于伟业更惨,爹妈都被人害了,就在城里到村里这一小段路上,发现的时候血流干了,身上钱财都没了。 于伟业可以说是吃黄泥塘村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出去当兵,之后膝盖还是脚踝受了伤,于湛秋不清楚,总之回来务农,看着倒是不像有毛病的样子。 于伟业在于爷面前也不受待见,不过比于文朝略好点,算是村子里被无视的边缘人。 第225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1 于伟业吐了叼在嘴里的茅草。 “别装了,专门在这等着你呢!刚才我跟人说话你都听见了?” 于湛秋点头。 “听见了,可惜我家都是妇孺,不能尽一份力量了。” 但是你出力,我不告状,这就是最大的诚意和支持了! 于伟业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忍不住笑。 有心想摸摸孩子脑袋,不过看着也是个大姑娘了,还是保持距离得了。 “总归还是要多读书,读书让人明事理,不计得失,你放心,以后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老百姓早晚得真正的自由,不再受人掣肘。” 于湛秋不在意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是你们大人的事儿,我还小呢,当务之急是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快点长大。” 于伟业被这孩子逗乐。 “成,这个给你,多吃快长,等你长大了闯出一番天地,叔争取活长一点,还能看见。” 说着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古巴糖。 于湛秋毫不犹豫的收下,顺势剥一颗放在嘴里,又给于伟业塞一颗。 于伟业也不推辞,笑眯眯的接受了。 “嘿,还是小丫头贴心,你要是我闺女多好!” 于湛秋灵机一动。 “别‘要是’啊!咱们可以‘就是’你闺女啊!” 第264章 于伟业搓搓手指,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于湛秋脑袋上。 “没大没小,逮着你叔也调侃!” 于湛秋摸摸脑袋,瞪一眼于伟业,手里篮子沉的变形,于伟业也发现了她的收获,顺手接过去帮她拎。 “走,我给你送家去。” “那多不好!” 于湛秋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的跟着往家走。 “对了,叔,我看你年岁又不算大,还孤单单一个人,没想过再找一个吗?” 于伟业不咋想跟一个孩子讨论这些。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说这些也不知道害羞,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 于湛秋不服气。 “你不是想要我这样的闺女么!刚好我没爹,我打小还没体验过有爹是什么滋味呢!还是你刚才夸我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于伟业被于湛秋伶牙俐齿再次逗乐。 “那也不能说啥就是啥啊!” 于湛秋认真地问: “的确,我得先回去问问我妈,不过问她之前,您这边也得问清楚,有考虑过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吗?” 两人走到地势高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水浜草淀芦苇丛,他早年生存都成问题,从不敢想有个家,后来退伍回来,年纪大了,也没有合适的,就用退伍津贴盖了个房子自己生活了。 现在陡然被一个小丫头用最直白的方式问起内心深处的渴望,居然有些茫然。 仔细思索这个问题,他当然盼着有个家的。 可是年纪太大了,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动作快的都当爷爷了。 他再娶,能娶个什么样的? 年轻的瞧上他必然不单纯,他不想耽搁人家,年纪大的多是些歪瓜裂枣,他也不愿意给人糟蹋。 再说了,现在生个娃,五六十岁一把年纪,孩子还没结婚,自己就到了需要养老的年纪,不是拖后腿么! 不过想到郑月娥,于伟业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于湛秋没耐心了。 “你要不同意就当我没说,前些天我亲爹回来逼着我妈离婚,我妈气不过,让于爷给她再找一门亲事,我看还是托于爷办去吧!” 说着于湛秋小脸皱巴巴,苦恼起来。 “不过我看于爷最近忙得很,大概是没工夫管我们家这档子小事了。” 于湛秋这么快就放弃,于伟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嘿,有你这么劝人的吗?都不给思考的时间,这么快就放弃了?” “那您同不同意?” 于伟业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午后,普通的外出,好吧,略微有些不普通的外出,居然重启婚事。 “额,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答应了就行的。” 于湛秋得意。 “那是的,我妈这么能干,长得也好,就是晒黑了瘦了点,今年才三十出头,在我心里她配得上最好的。” 于伟业原本对郑月娥的印象有点模糊,他一个老光棍,看见人家寡居的避嫌还来不及,没敢多看过。 这会儿被于湛秋提醒,那个纤瘦却有力的形象在心里越来越清晰。 “唔,就是嘛,如果你娘愿意,我肯定上门提亲,不过我跟于爷家关系一般,找的媒婆可能不那么有分量。” 媒婆身份越重,越代表对女方的重视,可是有分量的媒婆都听于爷家的。 于伟业第一步就做不好,心里有点忐忑。 于湛秋浑不在意摆摆手。 “没所谓,我妈在意的是对方这个人,能不能踏实过日子,什么繁文缛节都是虚的。” 于伟业心情莫名的好起来,脚步轻快,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仿佛瞬间变年轻。 “你说得对,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快到于湛秋家附近了,于伟业把篮子递过去。 于湛秋接过来。 “叔您就擎等着吧!” 于伟业这会儿看孩子的眼神成了看自家闺女的眼神,顿时觉得刚才那一把糖作为见面礼太轻了,可是摸遍了口袋,还真没有别的东西了。 于湛秋已经快步往家跑了,家门敞开着,郑月娥肯定回来了。 边跑边跟于伟业挥手。 “叔,回见!” 郑月娥见着家里行李就知道孩子回来了,等这么久都没见,正准备出去找呢! 见着于湛秋拎着一篮子东西,脚丫子腿上还沾着黑淤泥,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都多大姑娘了,那泥塘子周围老淤泥比你年纪都大,打小拎着耳朵嘱咐你,别去水边,翅膀硬了不把你妈的话放在心里了!” 说着就要上手。 于湛秋放下篮子撒腿往屋里跑。 “妈妈妈,我在圩沟那边捡的,没下塘子,妈高抬贵手,妈饶命……” 大姑娘家家彩衣娱亲,郑月娥被逗的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扔下手里的烧火棍,闷声笑出来。 “脚丫子洗干净,快点过来生火,我得做饭呢!” “来咯!” 第226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2 晚上果然吃肉,红烧肉里放了蘑菇,搭配鱼丸汤和酒酿饼。 农村一碗汤饭就是一餐,炒菜都是一锅出,今儿这么丰盛,还有肉吃,于湛秋已经心满意足了。 “刚才你伟业叔送你回来的?给端一碗鱼丸汤过去。” 肉是不可能的,太金贵了,自家孩子都没吃过瘾呢!鱼丸汤可以了。 第265章 于湛秋刚才烧火的时候一直在跟郑月娥聊于伟业,好的坏的,过去将来,作这么多铺垫,就是为了增加好感。 “妈,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再嫁?” “记着呢!你于爷家最近气氛不好,后来他家婶子来家里,把那五块钱还回来了,只是气气那群没良心的,人家什么身份?说亲也轮不到给我说。” 于湛秋松了口气。 “下午在村口那场纠纷你听说了没?” 郑月娥点头。 “听你老财婶儿说了一嘴。” 老财婶儿为人厚道又不失圆滑,日子过的精打细算,家里五个孩子都活下来了,算是大家庭,很受村民喜欢。 她跟郑月娥关系很好,经常凑一起说话。 “照我看,这件事背后大有深意,于爷跟官家对着干,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在咱们整个村说一不二?” 郑月娥沉默片刻。 “可是这村庄本来就是于家的。” 于湛秋摇头。 “在什么庙里拜什么菩萨,这天下是官家的天下,没有什么土地上的主人是永恒不变的,我看咱家跟他们保持距离的好,下午我在圩沟那边见到伟业叔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 于湛秋把下午的变数给说了。 “以后咱们村只怕太平不了,我看伟业叔不错,我旁敲侧击问了问,伟业叔挺想说一门亲事的,但是太年轻的他不要,得差不多的,带着孩子也愿意。” 郑月娥老脸一红。 “你这孩子,瞎操心。” 于湛秋郑重地道: “妈,这不是瞎操心,现在城里缺粮食,不光老百姓买不到粮食,就连公安,医生护士都吃不饱,不卖粮食这个举动,绝对不是咱们一个村。 大家这么统一,背后是无数地主联合,对官家的反抗,最后谁输谁赢,您怎么看?” 郑月娥不敢说,但是她这些日子被女儿影响着,心里很清楚。 小矮子撵出去了,小先生打跑到南边岛上了,几个老地主算个屁? “你伟业叔能看得上我?” 怎么说人也是头婚,村民平日里闲聊猜测,于伟业手里宽裕着呢,这条件,多给点彩礼,找个大姑娘也不是找不到。 于湛秋笑。 “你跟我伟业叔都问了同样的问题。” 郑月娥这回是真脸红,耳朵都发烫了。 “臭丫头,别打趣你妈。” 于湛秋抱着郑月娥的胳膊。 “这才是我看重伟业叔的地方,他很清醒,并没有只顾自己利益不择手段,他宁愿要个差不多年纪的,也不要作践人家大姑娘。” 郑月娥抿唇沉思半晌。 “要是于爷真闹事,他能护得住咱?” 于湛秋点头。 “凡事没有绝对,只能说已经是现有条件下最好的选择了。” 郑月娥也知道,只是事关女儿,她就想要万无一失。 “我考虑考虑。” 于湛秋了然,这就是给她一点矜持的时间了,答应太快显得女方不值钱似的。 “得嘞,我去给伟业叔送碗汤。” “把这个也端过去。” 郑月娥从锅里盛了一小碗肉菜,想了想,又往上面放了个米饼。 这汤菜饼子都有了,晚上不用开火做饭了。 于伟业家在村子的边缘,外面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稻田。 房子不大,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两间偏房,一个当厨房,一个当仓储,另一侧搭着鸡鸭鹅圈,没有养猪。 小院子收拾的干净利索,晾衣绳上的衣服洗得也干净,重点是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这可是一个固定资产。 现在相看人家必然要看家畜家禽,拆垛子,粮囤子,最后就是这个水井。 于伟业正懊恼下午给的见面礼少了,见到这顿饭,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干净从屋里拿出准备好的礼。 “喏,拿去吃。” 于湛秋毫不客气。 “得嘞,谢谢叔!我等着改口呐!” 于伟业被调侃的老脸一红,嘿嘿傻笑。 于湛秋拿回家的包袱里不仅有糖,钙奶饼干,居然还有一块褐色衣裳料子,一小包红糖。 郑月娥见状,没说什么,收下东西,算是默认了双方的往来。 接下来于湛秋就帮郑月娥收拾粮囤,用生石灰打底防潮,中间隔了一层油毡,用芦苇编的一尺宽长条围仓,一节一节围上去。 粮食放在其中,防潮防腐还能防老鼠。 家里的大白鹅晚上赶到谷仓里围起来的一小块空间,防贼防鼠。 矜持了几天,于伟业就找了老财婶儿当媒人,上门说亲。 老财婶儿会持家,能生养,家里劳动力多,身份可以了,又跟郑月娥处的不错,上门说亲再合适不过。 双方有意,郑月娥很快就点头答应了,对彩礼也没啥要求,但是得对她闺女好,还有家里现有的房子和钱都是她闺女的。 关于于湛秋先前存钱的时候说的嫁妆一事,郑月娥没提。 于伟业当然无不答应的,认真算起来他先跟于湛秋说得来,才有得这段姻缘。 阿秋这孩子,乖巧听话懂事,关键是宁跟种田的娘,不跟当官的爹,这件事做的,一下子就在满村同龄小孩里凸显出来了。 有人说阿秋傻,但是更多的还是打心底里佩服她。 第266章 虽然郑月娥说了啥都不要,于伟业依旧拿了八十八块钱彩礼,两百斤粮食,两身衣裳两盒点心,凑够六样礼下聘。 这一举动让全村人都反应过来,不少鳏寡之人捶胸顿足,咋就错过这俩了呢? 这年头定亲就得赶紧成婚,省的夜长梦多,也省的万一把持不住带球跑闹笑话,两家很快定下来。 郑月娥把这边的房子清扫干净,东西都一点一点搬到于伟业家去。 于文朝没出五服的堂兄于文清家坐不住了。 第227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3 早在见识到于文朝小老婆给大老婆抱了一沓钱之后,于文清一家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整日盘算如何划拉点好处到自家,却百思不得其法,贪念日夜啃噬他们心肝。 这些日子于湛秋不在家,于文清媳妇儿想方设法威逼利诱苦口婆心,想从郑月娥手里抠钱出来,却一个大钱都没得到,整天在家骂骂咧咧。 于文清也心烦。 好不容易本家出来一个有出息的,心肠太狠,十几年不回家,爹娘都能不要。 难得回来一趟,于文清帮着跑前跑后,让干嘛干嘛,最后一丁点好处都没捞着,于文朝屁也不放一个,抬腿走人。 于文清:…… 得罪一圈人,最后白忙活,风中凌乱。 他都盘算着把儿子侄儿送几个到部队了,于文朝就这么走了! 于文清媳妇儿最后一次上门,气势汹汹。 “文朝家的,既然你已经改嫁,我于家的东西……哎哟~嗷~” 话没说完,正在烧火的于湛秋拎着烧火棍,劈头盖脸的抽下去。 “谁是文朝家的,我妈早就跟狼心狗肺的于文朝离了婚,我跟他们断绝关系声明都写了,我妈的东西是她辛苦劳动换来的,什么是你于家的,你算个屁!” 于文清的儿媳妇儿眼神好,麻溜躲开于湛秋的武力,只出一张嘴。 “阿秋啊,凡事留一线……” “留你老母的线,于文朝耽误我半辈子,我没杀了他全族就是看在阿秋的面子上,你们算个仙人板板,都给老娘滚!” 郑月娥慢半步从正房出来,抄起扫把扫人。 “哎哎哎……” 婆媳两个扭扭捏捏,不想走又怕疼,嘴里不干不净骂,一边躲着于湛秋的棍,一边跳脚躲开郑月娥的扫把。 “文清家的,我要是你,我就不闹腾,月娥这么些年多难,你们当没这回事儿,阿秋爷爷死的时候,你家拿乔不来…… 我提醒提醒你,当初文朝回来可是把于爷得罪了,人家拍屁股走人,你想想你家有没有那个命!” 隔壁老财婶儿带着大儿媳二儿媳过来,围着于文清老婆儿媳妇儿一顿软刀子输出,婆媳俩毫无悬念的战败遁走。 “多谢嫂子,多谢你们。” 郑月娥揉揉眼睛,收起扫把。 老财婶儿拍了郑月娥后背两下,安抚她。 “放心,他们站不住脚,况且以后你有伟业撑腰,等明儿你嫁过去,那于文清家再来,伟业必然饶不了文清。” 于湛秋丢下棍子。 “妈,我去找伟业叔说说。” “不用了!” 郑月娥拦住。 老财婶儿也不太赞同。 “大喜的日子下的,这点小虾米,咱们自己就能收拾了,谅他翻不出风浪,别让大家都不愉快。” 于湛秋有心自己出手料理,但是她怕于文清家不服,等她上学,郑月娥还要在这过日子呢! “妈你说,那臭不要脸的来第几回了?” 见郑月娥支支吾吾,于湛秋明白了。 “下回您有事儿一定要跟我说,咱家就咱俩,有事儿千万不能瞒着,就算我啥也不干,起码对他们家人能有个防备。” 郑月娥说不出反驳的话,讪讪应下。 这件事很快就揭过去不提。 郑月娥家除了粮食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接连不断做的干粮,财不露白,搬家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于伟业没少跑前跑后帮忙。 到了结婚当天,于湛秋专门托人买了挂鞭炮,在家门口放了,热闹一番。 家里什么人也没请,也不要别人随礼,看热闹的不少。 一般寡妇要天不亮出嫁,避着人,但是于湛秋和于伟业都不愿意委屈郑月娥,挑了这个黄道吉日,光明正大的出门子。 郑月娥回头看看女儿。 “你今天不跟我一起过去吗?” 于湛秋笑。 “妈你先去,我过些日子就去了,哪有出嫁还带家里人的,你能有个好归宿,我就高兴,反正都在一个村,走两步就能看见。” 郑月娥红了眼眶,于伟业已经过来了,站在一旁傻笑,古铜色面庞染上喜悦的颜色,变得红润。 老财婶儿带着俩儿媳妇过来凑热闹,还有不少小媳妇过来围观,小孩子跟着跑来跑去的耍。 于伟业把准备好的喜糖递给老财婶儿散散,众人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孩子们欢喜的要翻天了,嬉闹声为这座院子增加不少喜气。 送走郑月娥,于湛秋舒了一口气,把家里里里外外拾掇一遍,家前屋后的自留地,都巡视一番。 郑月娥养的鸡鸭鹅猪昨儿就赶过去了。 现在村子里整体条件还行,都是熟人,外头坏分子不容易渗透进来,有田地有存粮,离城里近,还能市场做点买卖。 第267章 只盼着郑月娥趁着现在情形还好,早点开怀,生个孩子,她上学之后,家里也能有个依靠。 关键是二婚维系不易,孩子在其中重要性不言而喻。 于伟业现在看着是好的,按照原主离开家后,对村里为数不多的了解,似乎也还可以,但是人心易变,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没错。 于湛秋一人在家没两天,大早上还没起,就有人啪啪拍门。 “阿秋在家吗?开门有点事。” 于湛秋赶忙起来穿好衣服胡乱挽起头发。 “是华叔啊,德叔卓叔也在,德婶儿有什么事吗?” 于有华,于爷本家,跟另外几人一起,算是帮着跑腿办事那一类。 只有孩子一人在家,德婶儿站出来说话。 “还没起呐阿秋,是这样,于爷说要统计一下各家都有多少粮食,自古水利不兴动弹,动一回起码旱三年,大家都得有个准备。” 于湛秋侧身站一边,让大家都进来。 这就明目张胆抄家来了,还编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嗯?你家粮食呢?” 于湛秋指着灶房橱柜里几十斤米和玉米粉。 “都已经搬到我伟业叔家去了,等几天我也要搬过去的。” 听闻寡妇再湛,几人面露不屑,大概以为于湛秋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都没想过隐藏。 虽然房子里空荡荡,一眼就能看到底,几人还是到地窖里走了一圈,见真没有粮食,才一声不吭的往老财婶儿家去了。 第228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4 德婶儿还会做人,叮嘱于湛秋关好门户,注意安全。 隔壁老财婶儿家人口多,种的地也多,刚卖了一大批粮食,正等着老三媳妇进门,也让一行人进屋估算分量登记。 德叔过去是于爷家有名的铁算盘,经他目测的粮食分量,误差很小很小,有些数目口算算都能快速报个结果。 于湛秋小时候还曾经跟一群小孩疯玩,见识过德叔的本事,跟在他身后围观过好几回,凑巧见他教自家孩子,跟着学了点口诀。 这件事很快在全村开展的轰轰烈烈,大家反应不一,但是心里不满是肯定的。 这会儿讲究财不露白,自家人都不一定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少私房,何况外人。 可是谁也不敢反对。 于湛秋跑到于伟业家,郑月娥正在家里缝衣服,于伟业在院子里扩建鸡圈。 几天没见到于湛秋,郑月娥仿佛隔了好几个月似的,欢喜的把孩子拉进屋。 于伟业笑笑,让留下吃饭,没进屋,把空间留给母女俩说悄悄话。 于湛秋招呼于伟业。 “叔,你也进来我有点事要说。” 于伟业掸掸袖子上的尘土,又洗干净手和脸,才束手束脚的进屋。 于湛秋端详郑月娥,气色红润,眉头舒展,看来这几天日子过得不错,那她就放心了。 “于爷让人统计各家粮食,到咱家有没有说啥?” 于伟业率先摇头。 “我种的地不多,吃的也多,家里存粮没多少,但是从你那搬过来不少,放在一起看着还行。” 于湛秋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本来于张氏还在,爷爷生前的土地份额也一直在,她家两个人种了四个人的土地,收成很不错,粮食也多。 “叔,我怕最近不太平,您跟我妈出出进进小心些。” 于伟业神情郑重,点点头。 “你放心,我轻易不让你妈出去太久,而且我带家伙事儿了。” 说着拍拍后腰。 他虽然退了,但是当初回家路上弄死了个想暗杀他的敌特,缴获的王八盒子和一匣子弹药都留在手里,现在就在腰上。 于湛秋舒一口气。 郑月娥不放心她。 “要不你也搬过来跟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了!” 于湛秋不愿意。 “还没到时候呢!” 怎么也得等新婚满月。 “现在啥时候了,还讲究那些礼节干啥?” 于湛秋很镇定。 “本来就是,对月再搬过来,贸然改变主意,跟心虚似的,您放心,我关好门,安全着呢!” 于伟业想得更多更远。 “阿秋说得对,镇定些,咱们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会没事的。” 郑月娥忐忑的心方下,又闲聊一阵,她开始做饭。 于湛秋今天就在这吃,郑月娥专门给她炒了一盘子韭菜包鸡蛋。 把韭菜切段下锅里炒至断生,祛除韭菜的辛辣味儿,再把搅拌好的鹅蛋蛋液倒进去,拍饼子似的等蛋液凝固,再把大盐粒化开倒下去调味。 吃过饭,于湛秋又待了一会儿,才回自己家。 本来是防着自家出事,于湛秋夜里睡得警醒。 自家安安静静,没想到后半夜听见隔壁闹出动静。 于湛秋飞快的穿衣服穿鞋,拎着闩门的国槐木,飞快跳出自家院墙,悄无声息的靠近。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老财叔家乱哄哄的,老财婶儿护在三儿子身上,于三哥一条腿不自然的拖在地上,人已经说不出话,不知道是疼的晕过去了还是打死了。 行凶者也不遮掩,赫然是白天过来登记粮食的几家儿子。 “于老财,不听话之前先想想你吃谁家的饭,我于氏的庄子容不得反骨,今天只是给你们一点小教训,以后敢不听话,掂量掂量你那二两重的骨头经得起吗?” 第268章 于老财翻身跪地,像是过去奴仆跪主子一般。 “是小人鬼迷心窍,被钱财迷了眼,请转告老爷,以后绝不再犯。” 一群人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老财婶儿摸着一脑门冷汗的儿子,哭不敢哭,碰不敢碰。 于湛秋等人走远,从黑暗处走出来。 她应该是曾经当过医生,时间久远,很多东西不记得了,但是学过的手艺还是刻在骨子里。 “婶儿,我三哥怎么样了?” 老财叔见着阿秋一个小姑娘家家居然敢出来,吓的伸出手指竖在嘴巴前面,让阿秋小点声,又左顾右盼,确定人走了,才小声说话。 “老三,你还能说话吗?” 于湛秋不等人搭腔,上前号脉,又按了按肚子。 “婶儿,叔,得送医院,腿不好,还有肚子,我怕脾脏破裂内出血,那得手术了。” 老财婶儿没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哭,老财叔赶紧把平板车架起来,其他四个儿子忙上前搭把手,将车轱辘推到板车下面对准装好。 大家身上都挂了彩,不过不算严重,老三的情况最危急。 四个儿子帮忙把人抬上车,于湛秋手边没有工具,好在于二哥屋里有打针用的玻璃注射器,十几年前在街上混乱中得的,一直留在家里,刚好派上用场。 于湛秋跳上车,用针头对准位置扎下去,一股黑血直往外冒。 “老财叔,我已经暂时稳住三哥情况了,您赶紧,往城里医院送。” “哎哎哎!” 老财婶儿把家里钱都拿上,老大老二跟着,顶着满天星,往城里去。 于湛秋睡不着,索性踩着千层底,悄无声息的往村里跑。 于爷家所在位置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也是连成片的大。 跳进院子,一条大黑狗正要扑上来,于湛秋已经攥住大黑狗的嘴,一拳砸歪了狗脖子,目测一百多斤的狗,没来得及发出声,就的歪倒在一边。 于湛秋轻盈的往有灯亮的地方摸过去。 托小先生的福,赣城和周边农村都通电,大户人家还有电话。 于湛秋收敛自身气息,幽灵一般凑近。 “今天村里粮食都统计明白了?” “对,有几家不老实的,已经有人去教训过了。” “也不知道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先生在的时候好,长衫是长衫,草鞋是草鞋。” 第229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5 “听说上头准备搞什么大食堂,共掉我们所有人的产业,收走所有人家的粮食,不分高低贵贱,全部一个锅里吃饭。” “我们祖宗基业,绝不可能毁在我等手里。” “对,铁打的土地流水的官家,谁都不能动我们祖宗基业。” “农业局基本上在黄先生一脉手里,我看既然他们缺粮食,不如鼓吹多种增产,一亩地撒十斤种子收三百斤,那就种一百斤种子收三千斤嘛!” “嘶~这能行?” “说的人多了,信的人自然就多了。” “唔,真理未行,谣言已至,众口铄金,黄兄高才。” “最近北边还派人下来要引赣江水去应县,那江水环绕的四喜山,大澳里,住着的列祖列宗就是靠赣江一脉风水,才荫蔽子孙,顺风顺水,但凡他们敢动风水,这赣城的天就得旱一旱。” “哼,自古就没有泥腿子统治文化人能成的,我看这形势,还有的闹呢!” “总之不管怎么闹腾,我老人家是不打算冲在前头,就偏安黄泥塘村挺好的。” “闹腾吧,我听说于兄连襟家的,还有泰山王家,半城赵家,都安排人往上渗透了。” “自古神官发财死老婆,多冠冕堂皇的男人,都逃不掉铁律,你看着,新制度建立至今,从上到下,离婚潮一点不比当初斗地主差什么,就连泥腿子出身的于文朝还找了个家里开厂子的孙女呢!” “我看我王家表妹做的最好,李帅现在对她言听计从。” “嘶,可是那位李帅?” “可不嘛,二把手,前头三任妻子,听说第一任还在小矮子手里,第二任就瞄准了,第三任叫我丽梅表妹挤兑下来了。” “嘿嘿嘿,听说第三任为了给自己正名,专门参与编写了新婚姻法,结果把自己给编进去了!” “如此甚好!” 于湛秋歪脑袋想想就明白了。 半城赵家还有个典故,一个乞丐上门讨食物,赵家当家心情好,随手扔过去一块饼,不巧扔到宝贝孙子刚刚撒的尿上。 乞丐顿感奇耻大辱,坚决不要赵家食物,不知怎么得闹了口角,演变到绝不在赵家地界吃喝拉撒睡,赵半城还专门派人跟着。 结果赵家庄子太大,乞丐走了一宿,实在忍不住,在赵家地界解手,被好一通嘲讽,乞丐羞愤回头,吊死在赵家门上。 王家这位表妹也是个人物,祖父曾经是小先生的爪牙,远赴美帝参与过华盛顿会议,居然渗透到高层去了。 于湛秋不再听下去,转而摸到于家库房,几十间房子大的库房,粮仓还有地窖,各个时期的钱,银元,金银珠宝,衣裳料子,堆到房梁上的粮食。 于湛秋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袖里乾坤,大手一挥,将粮仓里头,大大小小的箱笼里头,搬空了,外表还维持原本的样子。 一直等到后半夜,整个村子都陷入沉睡,她才闪身回家。 第269章 于爷身边不乏能人异士,于湛秋从不小看任何小世界的人类智慧。 于爷家第二天如何乱,普通百姓自然不配知道,于湛秋找到郑月娥和于伟业,把老财婶儿家的事情说了。 于伟业拳头攥的紧紧的,最后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河清海晏!” 于湛秋知道郑月娥跟老财婶儿的关系不错,受婶子不少恩惠。 “妈,我的意思,婶儿要是不来借钱就算了,来借钱的话,您给拿钱,于三哥的腿能治好,不能看着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毁了。” 郑月娥点头。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晓得,老财婶儿八九不离十会来找我的。” 全村都知道郑月娥手里有钱。 现在粮食不给动,守着家产还要看着孩子重伤不治,任谁当妈都看不过去,肯定会来的。 于湛秋点头。 “我打算明儿去城里一趟,跟您说一声。” “不是放假了吗?做什么去城里?现在外头乱着呢,我不放心!” 于湛秋拍拍老母亲。 “我想快点考大学,现在正在学高二的知识,去书店看看,要是能行,开学就申请跳级。” “还能这样?” 于湛秋点头。 “总要试试的,我想快点长大。” 于伟业见媳妇儿担心,沉吟片刻。 “我陪她一起去,你放心吧!” 于湛秋摆摆手。 “不用,村里到城里的路我都走了多少趟了,明儿我跟咱村磨豆腐的大头爷一起进城,您放心。” 孩子大了不喜欢父母跟着,于伟业和郑月娥只能忐忑的答应下来。 于伟业还从房间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出来。 “给,我也不知道人家读高中的孩子都是怎么发零花钱的,反正不够就来跟叔说。” 郑月娥当然乐的丈夫对女儿好。 于湛秋也不跟他客气,抽了一张。 “我拿十块钱就够了,就买买书,还不一定遇到想要的书呢!” “够吗?” “用不完。” 城里比于湛秋跟郑月娥一起来的那次萧条很多,行人神色仓惶,步履匆匆,大家脸上都写满了愁苦,饭庄门口挤满了人,但是门窗紧闭。 再走几步,徐大花经常光顾的包子铺也一样。 粮站就不必说了,为了维持秩序,请了几十个打手,拎着棍子转悠,夹着口袋买粮食的民众心有不甘,又有所忌惮,乖乖排队。 店里只有粗粮,限量供应还限购,每人只能买三斤,大多数都全家出动来排队。 于湛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敲锣声,一队人马,马车里拉的满满当当全是粮食,目的地正是粮站。 粮站老板飞快迎接出来。 “方老爷高义!” “唉,现在已经没什么老爷了,我就是家里有点余粮,见不得城里闹饥荒,这才给你们送来。” “方先生送得哪里是余粮,这是好一场及时雨啊!这是令千金?” 方老爷身边站着的,不是方小米是谁? “正是,这孩子在城里读高中,这不是放假了没事做么,见我带人到城里,跟着来耍耍!” 第230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6 “巧了不是?不才犬子也在家呢!见天领着他妹子在城里闲逛,先生若是不嫌弃,可让犬子带你们城里逛逛。” 方小米还是那副傲娇模样,但是接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对父亲的客人无状,只能客气疏离地道: “有劳伯伯费心,我在楚秀中学读书,这城里我都熟,这趟跟父亲来,也是顺道,想去书局逛逛,就不麻烦令千金了。” 绝口不提对方家儿子。 两位长辈又说别的,方老爷放方小米离开。 于湛秋没有打算跟方小米打招呼,对方也瞧不上她。 城西的定远书局是赣城最大的书店,什么农林牧副渔,工学机医文,一应俱全,于湛秋能在这里待上一整天都不觉得烦闷。 傍晚正准备回家,就听见城北传来震天响的爆炸声,人群顿时哗然,有人不敢出书局,有人闷头往家跑,于湛秋属于大胆的一类,跟着人群往外跑。 只见城北方向黑烟冲天,空气里都弥漫着焚烧的味道,人群仿佛经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不复刚才的慌乱,疯了一般往城北现场狂奔,能顺工具的顺工具,不能顺的已经把衣裳脱下来拿在手里。 于湛秋挤过去,就听旁边几人低声交换信息。 “是粮站爆炸了,好些粮食都快被烧毁了,快,谁抢到是谁的!” 于湛秋骇然,跟着人群往北跑。 赣城不少人家都是木头房子,最怕火情,一家着火就能烧掉四五家,城里消防措施一直做的很到位。 这会儿已经有联防队,公安,民兵队伍,形成接龙,相互之间飞快传递水桶和空的木桶。 可是还有不少百姓疯了一样不顾危险,冲进去抢粮食,影响救火。 于湛秋捏拳,心念一动,天空暗云快速聚拢,一场暴雨来的又急又突然,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三步之外都看不清人。 水桶接龙队伍赶紧放下水桶,上去维持秩序。 赣城的夏天阵雨太常见了,但是这场阵雨来的格外突然,仿佛就是为了救火。 眼瞅火灭了,雨也很快停下,乌云散开,太阳露出刺眼的光芒。 第270章 不少抢粮食的被当场摁住,可是法不责众,维持秩序的人手有限,只能把粮食扣下,将人放了。 还要分出人手去抓制造爆炸的敌特,全城又续接上爆炸发生后那紧张的情绪。 于湛秋站在街对面,一身学生打扮,怀里还抱着印有定远书局字样的油纸,包成书的形状,一看就是刚从书局出来,无可疑。 工作人员劝于湛秋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于湛秋点头应下,却没着急离开。 就见上午见到的粮站老板和方小米的爹,还有两个孩子,几个应该是伙计,几个买粮的平民,尸身都被抬了出来,放在街边。 方小米这会儿也从书局过来了,扑在她爹身上,嚎啕大哭。 陈建安和另一个公安上前,赶紧把方小米拉开。 万一敌特就在附近观察,发现方小米跟粮站人的关系,再来寻仇,方小米防不胜防。 于湛秋转身离开,城里已经戒严,各城门都有人放哨,于湛秋顺利回家,跟于伟业碰头说起这件事。 于伟业心有戚戚。 “这是残余势力与新国力量的角逐,无论什么人上台都是必然要经历的,我们能做的有限,尤其是你,顾好自己。” 于湛秋点头。 老财婶儿已经找郑月娥借走了五十块钱,于三哥的腿是保住了,但是婚事也黄了。 好在于三哥年纪轻,养好身体,之后好好干活再寻摸就是。 等郑月娥再婚满月,于湛秋刚刚搬到于伟业家没几天,郑月娥就察觉应该是有了。 于伟业原本觉得就算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阿秋是个好的,他是真喜欢,当成自己的好好疼爱就是,还在心底惋惜阿秋都大了,陪伴的时间不多。 没想到郑月娥居然在别人家都准备相看儿媳妇的年纪,有了! 于伟业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带着郑月娥去村里老大夫那摸脉。 回家的时候带了一堆好吃的。 “阿秋阿秋,你要当姐姐了!” 于湛秋早就摸过郑月娥的脉,身体有点亏空,补补没问题。 “真的吗?这样我就放心了,妈妈吃了这么多年苦头,总算是苦尽甘来!” 于伟业哪能不懂于湛秋心疼母亲的心呢! “你放心,有一口吃的,我都会先紧着月娥!” 于湛秋满意的笑。 “大夫怎么说?” 郑月娥脸红红的,心里也高兴,但是被女儿关心这些,总是臊得慌。 于伟业却真心把阿秋当做能顶事儿的长女教养。 “身子骨有点亏空,得补补,你放心,叔托人买了点奶粉,吃的用的,都有成算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闷头学习,于湛秋还多了个给弟弟妹妹做胎教的工作,每天读书读报纸给家人听,国家工业化进程加快,产业单一情况有所缓解,但是仍旧以农业为主,农业是国之根本…… 于伟业听着若有所思。 到了开学的日子,城里已经经过几轮洗涤争斗,人心惶惶,祸乱不断,郑月娥不放心孩子,于伟业索性亲自把于湛秋送到学校。 “安定下来托人带话回家,你要是还读高二,叔半个月来接你一回,要是读高三了,一个月才放假一回,叔再给你背些粮食,天冷再把厚衣服被褥给你拿过来,总之没事你不要出校园,外头不太平。” 村里也不太平,现在已经开始推行大锅饭,村长就是过去的里正,是于爷本家人,非常赞同上头政策,动员所有人把粮食上交,到村委吃大锅饭。 不少人家还在观望,这事儿推进的并不顺利,谁都觉得自家会吃亏,在还没有落实之前,家家都在拼命做干粮,偷藏粮食,敞开肚皮吃。 郑月娥和于伟业也跟风随大流,把粮食都做成干粮,还藏起来一部分。 又把于湛秋学校需要的粮食给足,就怕之后变天,大家吃不饱饭。 第231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7 还有土地的问题,至今也没有个更高的话语权人出来斩钉截铁的说土地归属问题,于爷也不提,各家仍旧战战兢兢壮着胆子交一成租子。 跳级的事情进展顺利,老师一开始还不相信于湛秋的成绩,不想费事儿,于湛秋卖惨的把家里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我眼瞅就要高中毕业了,万一继父哪天不高兴,不给我读书,我高二退下来就太可惜了,烦请老师通融,要是考试不通过,水平不够,那我也就死心了。” 老师无奈,只得跟高三老师求个情,找了个高二期末卷给她做。 国语,数学,俄语,政治常识,中外历史,中外地理,物理,化学,八门课,高考全部要考,没有主副区分,百分制的试卷,除了俄语得了八十分,其他都是九十分以上,总分超过七百分。 这会儿还是五大区各考各的,招生很少跨区域,华南华东华北,西南西北,各区高校消化了,于湛秋要是高三也能维持这个成绩,跨区上国立北平大学也不是问题! 班主任老师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于湛秋,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早没露出来呢!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念,班主任大手一挥,把于湛秋推荐到她对象的班级,于湛秋以十五岁的年纪上了高三。 宿舍倒是没有变,现在学生少,学校男女宿舍各一间,都挤在一起。 第271章 方小米没有再来了,大家都开始从家里背粮食来学校,从这次开学起,学校不再有营业性窗口,全部统一从家里背粮食,只有收费的炒菜和例汤。 于湛秋托进城卖水的同村人捎信回家,于伟业来看过她几次,给带了衣服被褥粮食咸菜等等,也带来了村里的消息。 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村民也被管束的很紧,去哪儿都要有理有据有去有回,这样,没有身份的流窜敌特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抓一个准。 效果是真显著,街上盲流子少了很多,动乱也很快平定,但于湛秋依旧很少出门,埋头苦学。 这个新年,大家都挤在村口的大食堂,粮食仿佛不要钱,各家收缴的猪,鸡鸭鹅,尽情宰了吃,流水席一般,灶上火差点从早烧到晚,下地做工的人越来越敷衍,于爷心心念念的土地终于成了一块鸡肋。 于爷也是,上次集体交粮食的时候,不知是舍不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发疯似的魔怔了好些天,看谁眼神都阴恻恻的。 还让村里的民兵也就是他本家侄儿,带人去各家收粮食,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把人家的砖缝里都检查一遍,确保没人藏私。 还好于伟业听于湛秋的,直接趁夜里把做好的干粮挑到村外,别人不能这么做,于伟业跟工兵队的人熟,有人接应。 这个年代四季分明,赣城这种偏南方的气候,冬天仍旧免不了下几场大雪,等到春暖花开,郑月娥顺利分娩,于湛秋升级成姐姐,于伟业有了儿子,郑月娥坐月子期间,于伟业都不要于湛秋插手,照顾的妥妥当当。 于占喜小朋友的尿布都是于伟业亲自到水塘边砸开冻,清洗干净,又拿回家用灶火烤干搓软,才给孩子用。 于湛秋对这个很成熟的名字敬谢不敏,但是于伟业很喜欢,要不是郑月娥反对,于占喜的名字应该是于湛喜才对,弟弟就应该随姐姐。 郑月娥日子过的舒心顺遂,气色红润,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不复当年的老态,有于占喜这个纽带,于伟业亏不了郑月娥,于湛秋很放心。 潜心苦学,填志愿的时候,于湛秋没有采纳老师的保守稳妥建议,直接跨区报了北方高校。 整个高三冲刺阶段,她几乎分了一半精力在俄语语法上,艰难的把俄语提高十分左右,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因为是跨区报考,录取通知书也来的晚,于湛秋一丝不苟的盯着通知书发放情况,经常到邮局去询问,还让老师帮忙留意。 这年头顶替的事情不少见,且都盯着于湛秋这种农村出身,家里无权无势的,有一点好处就是于湛秋的成绩亮眼,降低被顶替的风险。 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已经是八月的事情了,于湛秋长舒一口气。 于伟业欢喜的买了一千响鞭炮在家门口点燃,还买了些喜糖在门口散给来看热闹的乡亲。 于文清家听说这件事,倒是过来续交情,但是被郑月娥顶回去了。 有于伟业疼惜,郑月娥已经挺直腰杆,不复当年的隐忍畏缩。 于文清家又从于湛秋那边下手,于湛秋更不搭理。 没法子,只能写信告诉于文朝,于文朝怎么想,就跟于湛秋无关了。 她要去北方,于文朝还在华南区武装部任职,差得远了。 郑月娥听说北方冷,大夏天四处找人弹棉花,把家里两床被褥压成一床,十斤重的棉花被,于伟业还托人辗转买了个毛毯,又给置办了棉衣棉鞋。 于湛秋好说歹说,让于伟业放下送她到首都的想法,只送她到火车站,在十六岁的年纪,独自一人扛着行李踏上新的征程。 “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你妈你弟弟都有我呢,你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顾好自己,到那记得发电报回来,不要不舍得花钱,叔供得起你,多写信来。” 于湛秋抿唇笑。 “我听说现在新社会,北方都管爹叫爸了,爸,你说的我都记着呢,您跟我妈在家也好好的,没把握的事情不要明火执仗的去掺和,顾好自己。” 于伟业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脸红脖子粗,耳朵眼眶都红了,语无伦次的应下。 “哎哎哎,你说的是,爸记着的,你在家读那么多报纸,爸都听着呢!” 不会表达的男人又开始摸口袋,这回没有大手笔的糖果了,现在家里财务大权都上交给媳妇儿保管,他兜里就一块钱,还是为了顺道给于占喜带副食,郑月娥塞给他的。 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最后一块钱都摸出来往于湛秋手里塞。 第232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8 于湛秋忍俊不禁,拒绝了他。 “爸,我现在可比你富有,我妈给了我生活费,您这个钱自己揣着,阿喜还等着你给他带吃的呢!” 于伟业憨厚的摸摸脑袋,被女儿笑话也不闹。 一路北上,赣城没有直达京都的班次,需要在汉口转一趟车,全程四天三夜。 车上偶尔有人跟于湛秋搭话,于湛秋冷冷的看对方一眼,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说啥?你大点声我听不清?你问我是哪里的?你是哪里的?出门干什么去?” 这么一嚷嚷,大半个车厢都留意到这边动静,安全自然没问题了。 转车的时候,于湛秋扛着行李往另一趟车上挤,居然有人仗着胳膊长,穿过人群来拉于湛秋斜挎在身上的书包。 第272章 于湛秋头也不回,掰着那只手的食指一个反转,只听人群里传出一声惨叫,那手闪电一般缩回去了。 周围几人用钦佩和惊恐的目光看向于湛秋,虽然不想惹事,但是出门在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定得是不好惹! 不然总有不长眼的不停试探底线,想要占便宜。 有几段一节车厢没几个人,有的站上来乌泱泱一群,还拎着货,什么香烟瓜子矿泉水,根本不存在,别说手推车,乘务员能从车头挤到车尾,都得个把小时,期间要是被乘客随机抓住段官司,那时间就没数了。 总归一句话,出行方式单一,列车班次少,铁路人均长度不够看,不仅是吃穿工农,方方面面都百废待兴。 首都居,大不易,除非考上大学。 这年头能上大学的家底都不一般,背景也不一般,尤其是女孩子。 能考上大学,都是人精,从小受家里的熏陶,交友带着目的性且群分抱团。 于湛秋在宿舍年纪是最小的,大家都以礼相待,客气疏离,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基本很少待在宿舍。 图书馆抢不到位置,有的就去食堂,去校园的石墩,凉亭,长廊。 反正到处都是学生的身影,学术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 于湛秋选择的专业是财务,她依稀记得某一世曾经是还不错的税务师,对财会各类目了如指掌,学习起来驾轻就熟。 图书馆藏书众多,三层楼高的馆藏,琳琅满目,中外书籍都有,于湛秋在图书馆就把各国经济发展书籍看了个遍,每一本书都不忘写读书笔记和心得感悟,尤其是如何接地气的在本土着陆,自己的单方面见解都写上。 不过一学期,她的读书笔记已经塞满了柜子,柜子里的衣服则被她塞到床底下。 这里就不得不夸夸北方的天气。 南方什么都要防潮,有时候防不胜防,衣服穿在身上被汗水打湿,再洗了晾起来碰上接连不断的下雨天,裤腰部分胸前后背,容易出汗的地方就长霉点。 冬天碰上下雨,别说被褥,家里的铁锅都恨不得拧出水来。 北方干爽的秋季,让于湛秋发霉的心情都开朗起来。 人的心情一好,潜能就容易超常发挥。 过年的时候,于湛秋准备买车票回家,却接到于伟业的电话。 “最近家里比较乱,能不回来还是不要回来过年了,就在学校老实待着,宿舍过年的时候能接着住吗?” 于湛秋微微沉吟。 “妈妈怎么样?她知道您这个建议,有什么说的吗?” 于伟业知道母女连心。 “她没有一天不惦记你,舍不得是肯定的,不过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她能理解,今天本来想跟我一起来,不过早上起来下雪了,怕孩子带出来吹风受凉……” “没事,不来也好,来了肯定忍不住要哭,那我就不回去了,我买了点首都特产,这几天给你们邮递回去。” “哎哎,我也给你把明年的生活费打过去。” “不用了吧,学校吃住上学都不花钱,每月还有补助,您送我来的时候给的钱都没花完,我买了棉衣棉鞋,现在还剩不少呢!” 最后于湛秋直接申请当图书馆留守值班的管理员,一边读书一边兼职。 到了年后第二学期,她已经在跟老师借大二的书读了! 当一个人没有背景的时候,他通过努力就能够到的第一个贵人,必然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可能仅仅是一位老师最不起眼的副业,他们国立大学就是,外语系老师是高翻院的院长,医学系的老师是整个首都知名的外科大夫,建筑系,文学系,就不用提了,很多学生翻开教材第一页,就是老师的名字。 不是手写代课老师名字,而是教材主编。 这时候收起学生对老师的敬畏之心,有什么说什么,是最好最快的捷径。 于湛秋把自己对财会账目体系改造创新想法透露给她的主课老师冯金章教授,冯教授爱惜人才,很快就跟本系其他几位教授一起,参与这个项目。 也有的不愿意大动干戈。 “老冯你搞搞清楚,咱们国家从上到下多少工厂团体单位,多少独立财务,一旦改变记账方式,那得是多大的变革!” 冯金章教授叉着腰。 “现在我们的国家虽然统一了,但是一穷二白,我就这么说,上个月我到长安街开会,现在国家贫弱,地方却难以调动,不说远的东南,就说华南,我泱泱大国那么多的土地愣是种不出养活四万万同胞的粮食,谁信!” “你也知道国家贫弱,我们经历百年战火,哪里还遭得住大动干戈啊!” 冯金章叉腰。 “就是有你这样畏首畏尾的想法,才有了当年封建残余势力窃取辛亥果实,导致后来军阀割据混战不断,民不聊生。 要是不能保证领导者的绝对话语权,这个乱子早晚得出,还因为贫弱,压制不住!” 冯金章能找到这么多老友,当然还是支持他的声音更多。 “早晚得有人操刀除去沉疴,为何不能是你我?!干吧!” 冯金章满意。 “小于,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于湛秋点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第233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19 “我们现在学的,包括各厂各单位用的记账方法其实就是流水账。 第273章 缺点不用我说,内容繁多冗杂,出错容易改错难,坏账假账错账屡禁不止,国家税收依据薄弱,地方权势过大。”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现在民营资本还是主流,我们也没办法。”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类人掌握了国家大部分财富,他就可以不听指挥。 于湛秋把自己设计的折页从笔记本里展开。 “所以我想着首先要把记账方法改造一番,要日结月结季度年度都要结算。” “这个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不一定每天都有业务,但是对财务岗位却会造成极大的缺口。” 于湛秋摇头。 “不会,我认为现在的财务人员架构问题更大。” 不仅是现在,一直到九几年,两千年之前,会计拿钱跑路的新闻都络绎不绝,就算抓到,钱花完了追不回来,损失依旧在。 “要把人账分离,每人负责一小块,对下一个类目的财务人员负责。 下一个类目的财务人员接过上一任账目的时候也要核算清楚,不然同样担责。” “那么问题又回到刚才,岗位缺口。” 于湛秋把自己设计的类目细分拿出来。 “单位业务往来钱财流动,无非有两大类目,一个是收入,一个是支出。 无论是损耗,耗材,主要材料,工人工资,都是支出……” 于湛秋把更先进的财会做账系统,经过几次推敲改动之后,锻造成现在这个版本。 “这样,账目就能做到日结月结季度年度结,而且一目了然,分类清楚,哪样支出不合理,到那个类目里一找一个准。 另外就是把管钱的跟管账的坚决分开,管钱不管账,不给他做假账的机会,管账不管钱,就算他能做假账,可是他拿不到做进去的现金。” 在场所有教授听的一愣一愣,研究半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支出没有被于湛秋纳入其中,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冯金章有些得意又有些骄傲。 “这就是我老冯的得意门生。” “可是这个要让会计们学会,难度很大吧?” 现在很多会计都是早年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一把铁算盘打的惊天动地,口算心算比算盘还快,但是让他们背书,记下这么多类目,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于湛秋看向各位教授。 “所以要从我们校园做起,再下沉单位,对财务分批培训,一个教俩,早晚会改革成功的。” 一个留着长胡须的老者,伸手摸摸自己的胡须。 看向于湛秋的眼神带着凝重,最后又转向冯金章。 “那你愿意下沉单位,当第一人吗?” 冯金章瞬间会意。 “老关说得对,小于,我看你大二的知识都学会了,说实话,如果现在开始改写教材,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一定比你强,你的学识已经够了。 你可愿意当这个小老师,作为下沉单位培训的第一人?” 于湛秋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顺利到可以称得上是出乎意料。 又在办公室跟几位教授一起敲定最终试用版本,于湛秋回宿舍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被冯金章带到一家民资精密仪器厂,民资科技厂的领头羊。 于湛秋知道学校这群老麻雀必然不会让她好过,但是没想到第一把就这么大手笔。 官方空降本来就落不得好,降的还是一个十七岁的毛丫头,于湛秋已经能预料到自己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 “小于啊,我听说你正在申请加入组织,你放心,等你在这做出成绩,就算你在我这的研究生论文。” 于湛秋在专业领域的改革,让她顺利握住毕业证。 现在想让她干活,又想跟她保持牵扯,那就只能舍出一点大的,研究生这个诱饵让于湛秋心痒痒的。 这年头高中生就是可以考编的学历,研究生,她可以在这块地盘横着走了。 “老师您放心,改革路漫漫,任重道远,总要有第一个以身作则的人,学生愿意为万民蹚路。” “额……” 冯金章挠头。 财务专业说到底算是文学,文人说话留三分,于湛秋这样真分不清孩子是朴实莽撞,还是嘲讽他呢! “呵呵呵,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小于你就是那领头人,未来在你手中,老师和学校一定给你做好扎实的后盾。 对了,你看,我们等的人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财政局方主任,跟你一样年轻有为。” “于同学你好,我是方辉。” 于湛秋伸手握住对方伸出的手。 “方主任好,叫我于湛秋就行。” “那多见外,我叫你湛秋好了,走吧,今天我代表官方,引荐你们跟厂领导和财务科长认识,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以后都要打交道的。” 于湛秋笑道: “那就多谢方主任了。” 方辉抿唇笑,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派。 “叫我方辉就行。” 冯金章忍不住歪楼。 “对了小于,方主任年轻有为,今年不过二十岁,已经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兼局长秘书,最重要的是小伙子现在还单身,可抢手着呢!” 于湛秋抿唇微笑。 “唔,方辉同志年轻有为。” 二十岁就干到领导身边,工龄起码三五年。 第274章 “哪里哪里?比不得湛秋同志才高八斗。” 冯金章笑。 “怎么样?我看方主任容貌伟岸,小于也生的清丽,看到你们这样的,我对国家的未来信心十足。” 于湛秋打趣。 “老师您老人家总是从年轻人身上看未来,我看您也不过五十来岁,七十岁退休,九十岁养老,还有快四十年能干,可别仗着岁数撂挑子,专门把压力转嫁给我们,我年纪小,让我翻腾没问题,翻腾乱了还指着老师收拾惨剧呢!” 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于湛秋这话把冯金章捧得忘乎所以,乐滋滋的,很快就岔开做媒撮合的话题。 接到方辉,再走几步就到京都精密仪器厂,跟门口保卫科说一声,就有人带着往里走。 第234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0 厂长等候多时,见到方辉带着的一老一少,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谁才是正主。 私心里盼着是那个小丫头,可是看年纪实在太小,要是这么老家伙,那可就麻烦了,看眼神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 “樊厂长,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就是我们从高校借调出来的于湛秋同志。” 樊厂长听见这话,喜出望外,没想到他的奢望还真的成了。 一个毛丫头,再怎么样,总比一个老江湖好对付。 “这可太好了,欢迎于同志莅临指导,我已经把于同志的住处安排出来,要是于同志不嫌弃,吃饭就在厂里的食堂如何?” 于湛秋行李往厂长办公室一丢。 “不着急,先借樊厂长的地方放一下行李,不如樊厂长拨冗带我去财务科认认大伙儿,日后工作也好展开。” 樊厂长看一眼冯金章和方辉,见两人都没有异议,赶紧应下。 “好说好说。” 财务科长白家齐一看就滑不留手,见到樊厂长的第一句话是喊舅舅,随后看一眼于湛秋几人又改口叫樊厂长。 “这几位就是您昨儿跟我说的,今天要光临我们财务科开启改革先河的人手?” 于湛秋笑。 “白科长你好,您说的就是我了,我姓于,名湛秋,来自京都大学会计系,会计系现行教材全出自我和几位系教授的手,校领导的意思,京都民资厂要说第一,咱们精密仪器厂当仁不让,要改,自然从大头做起。” “原来是于湛秋同志。” 于湛秋微微抬起下巴。 “你们可以叫我于老师,以后也是要给你们授课的。” 白家齐不想把于湛秋一个小丫头的地位抬的那么高,可是小丫头打直球,有一说一,他没法回避。 “哎哎,于老师。” 整个财务科的人都有点坐立不安,听着于湛秋的话,已经有人开始观望风向,也有的聪明人看出来者不善,看向于湛秋的眼神都变了,估计实在琢磨怎么为难于湛秋,借机讨好领导。 于湛秋对财务科工作基本了解之后,随手指向刚才眼神不善的老会计。 “劳烦您,把您负责的账目拿出来我看看。” “这,这可是我们厂子的机密。” 于湛秋皮笑肉不笑。 “您猜猜我是来干啥的?带我来的财政局方辉方主任又代表谁?要是觉得方主任还不够,我去喊税收的来?” 方辉闻言,腰杆子更直,争取为于湛秋撑腰。 自然是代表官方! 那人没法子,厂长和白家齐原先乐的看于湛秋吃瘪,不过上升到官方高度,于湛秋扯大旗,下面人还真不得不服。 “小袁,领导让你拿,你就拿。” 那人只得开柜子把厚厚的一摞账本都拿出来,一股脑堆在桌子上。 “喏,今年年初至今的都在这。” 于湛秋随手抽出一本。 老会计的本事自然没话说,字迹工整账面整洁,但是类目粗放。 于湛秋随手指着其中一项消耗物资。 “这一项消耗物资主要是指什么物资?” 老会计瞥一眼。 “这可就多了,往大了说,机器仪器废料消耗,往小了说,办公室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工人一副劳保手套,都是消耗。” 于湛秋看向樊厂长。 “管理组笔墨纸砚消耗,一线生产工人的辅助材料消耗,车间研发消耗,这些如果揉在一起,不利于单件产品实际成本,无法确定最终价格和利润,管理和成本要是能分开计算,是不是更清晰?” 樊厂长内心吐槽:嗯,分开算,利润更清晰,税收更重。 于湛秋见这些人不吭声,借着办公室的宣发黑板,直接粗略讲解一番自己的授课内容。 “首先成本支出,管理层支出,一线工人支出,后勤支出,肯定都要分开计算,以后哪项支出不合理,需要缩减,哪里投入太少,可以酌情增加,就一目了然,在主营业务上账目清晰,日后不必要的消耗自然可以避免。” 樊厂长随口应付道: “是是是!” 于湛秋笑道: “樊厂长您可别嫌我烦,我的确是来教授抓蛀虫方法的,可也不仅是抓,还帮忙杀蛀虫于萌芽状态。 比如您看这一项,材料入库32687.5元,没几个月,三万多的材料就转手出去,出去的价钱是25378.3元,这差价在谁的口袋里,我看樊厂长不一定清楚。” 樊厂长皱眉,看向财务科长白家齐,白家齐脑门上汗珠子都沁出来了,转头看向袁会计。 第275章 袁会计也一脑门官司。 原本以为这么多东西统归大类目,无法分清楚,没想到于湛秋一说一个准。 于湛秋微微笑着,面对这死亡一般的沉默。 废话,那么多数字里面,这两个是最接近的,不是一个东西一进一出才怪。 等几人心里打鼓的差不多,于湛秋乘胜追击。 “这些数字多多少少的损失其实并非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一个厂子,樊厂长您作为厂子的拥有者,却不知道采购仓管甚至销售财账,都沆瀣一气,那就吓人了。” 白家齐额头青筋暴起。 “于老师,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老白一世清白……” “当然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诸位都比我年长,不会连这点比喻都容不下吧!还是说樊厂长一个人说了不算?” 樊厂长这会儿已经不敢再往深处想。 白家齐是他的外甥,可是仔细琢磨一下,采购,仓管,哪个不是他的人? “不用说了于老师,您尽管改革,我作为这个厂子的当家人,还是有绝对话语权的,白家齐!” “厂长!舅舅!” “在厂里就不要有别的称呼了,我现在命令你,让财务科全体员工,积极配合于老师的改革,要是有人报到我这里,说你不合作,那你就提前退休吧!每年的工资,权当你老舅我给你发红包了!” 白家齐臀大肌夹紧,靠着老舅的伸手党,哪有实实在在的大权在握动人心魄呐! “是是是,厂长您放心,全体财务科必然配合,谁敢不配合,就回家吃自己去!” 第235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1 方辉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在人群中矮一截的女孩儿,仿佛会发光。 冯金章也满意的笑,瞧瞧,他的学生,多有震慑力!一个大厂的厂长都被她说服了。 于湛秋就这么在厂子里住下,仪器厂的宿舍区很大,她住的这间不算是最好,也属于领导区了。 二楼的边户,独立的一居室,里面还有陶瓷的浴缸抽水马桶洗脸池,就连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小厨房是没有的,住在这种地方的大多数是单身,很少自己开火。 改革工作还说不上开了个好头,只能说动静算大,随后难度还多的是。 财务科科长白家齐首先就不情愿,下面人自然有样学样。 于湛秋每天授课,有不懂的问,一个简简单单的借贷关系整个财务科愣是学了一个星期,下课就拖着于湛秋问问题,简单的问题翻来覆去问。 于湛秋笑眯眯的给解答,一个答案翻来覆去解。 等终于从财务科走出来,食堂吃饭的人都走了一波,于湛秋端着饭盒,在几个窗口转悠,大师傅都到了洗盘子环节了。 “那个小闺女!” 于湛秋看过去。 “金师傅!” “你过来,我这给你留着一把面条呢!” “好嘞!” 金师傅是老手艺了,一把面条扯的极细,下滚水翻滚几下就熟了,抄起来在漏勺里颠两下,放入调好的汤里,就是一个漂亮的鲫鱼背。 “多谢金师傅!” “快去吃吧,天天忙的吃饭都不赶趟可还行?” 于湛秋端着饭盒找个长条凳坐下,筷子随便一翻,足足一大碗,估计一个大汉都吃不完,下面不仅藏着一个荷包蛋,还有一块大肉。 于湛秋满意的吃起来。 说起金师傅,就要说起他的小孙子,病了买不到合适的药,于湛秋帮了一把,金师傅就成了于湛秋赶不上饭点儿的专供小厨房。 财务科可能是白家齐的天下,但是后厨可不是。 手艺这东西,只要在手,到哪儿都饿不着。 至于这个药品,前头说过,孟婆子藏身蝉壳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负袖里乾坤,什么粮食药草,美食西药,衣服被褥棉花,种子农药化肥农具机械乃至生产线,宇宙飞船激光刀战斗机,可以说要啥有啥。 大约是她过去有千千万万年的奇遇,才会有这么多的收藏。 不过她孤身一人,不想惊天动地,只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要是遇到实在困难的人或事儿,帮一把也未尝不可。 每一个时空都有自己的运气和命数,插手过多,只会破坏更多,得不偿失。 “咋就没饭了呢!你那不还有点馒头吗?” “这是老娘的午饭,说没有就没有了,早干嘛去了?” 于湛秋被吵吵声吸引,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一身工装,带着金属边框的眼镜儿,头发有些凌乱,正在窗口找吃的。 身边居然还有人安抚他不要跟打饭的吵。 “褚工,不值当,我那有饼干,对付一顿。” 说着塞一包钙奶饼干在那人手里,那人拒绝不过,捏着东西道了谢,又从兜里摸出钱塞回去。 对方自然不要,一番拉锯战,那人才收下钱,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褚工拿着饼干,手微微用力,四顾茫然,找地方做。 于湛秋看他顶着胃部的手正在用力,就猜到对方可能是饿的胃疼,看一眼饭盒里多出来的面条,看那人的工作服,想着跟厂里人打交道,赶紧伸手挥了挥。 褚海潮微微皱眉,没有领会于湛秋的意思,站在还有些不知所措,于湛秋冲他笑笑,继续招手。 褚海潮想了想,抬腿往这边走。 第276章 “同志您是在叫我?” 于湛秋指指自己饭盒里,还没怎么动过的面条,这会儿功夫,她就吃了一块大肉。 “我这是金师傅刚刚给煮的面,有点多,我吃不完,分你一半。” 褚海潮看着淡褐色的汤汁,雪白的白面条,忙活一上午,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的嘴巴里开始分泌口水。 于湛秋以为他在纠结,解释一句。 “面条我还没动过筷子呢!” 褚海潮干的起皮的嘴唇终于动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点冒犯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饭盒伸过来,仿佛一鼓作气似的。 于湛秋抿唇忍笑,利落的用筷子把面条拨出去一大半,还贴心的给倒了一半的汤汁。 “大骨汤加了点金师傅自己做的酱汁。” 褚海潮拿到饭盒,迫不及待的喝一口汤,一直在刺痛的胃部一下子舒缓了,他拧紧的眉心也舒展开。 “嗯,香!” 说着就埋头造。 于湛秋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打算,也埋头干饭,吃到鸡蛋,也一分为二,分过去一个。 对方缓解了饥饿,缺失的礼仪回来了,跟于湛秋认真道谢。 于湛秋不肯收钱,他就把刚拿到手的青岛钙奶饼干递过去。 “这个你拿去吃,晚上饿了可以垫吧垫吧。” 于湛秋挑眉。 “你晚上不吃?” 褚海潮摆摆手。 “我胃不太舒服,这个对我来说又干又硬。” 于湛秋从善如流,收下饼干。 “还没认识一下,我是财务科的于湛秋,你呢?” “精密研究科褚海潮!” 于湛秋听到所属科室,心下一动。 “咱们国家的精密仪器的机械仪表发展速度,您觉得跟精密测量匹配吗?” 褚海潮闻言一怔,推了推眼镜儿,看向于湛秋,神情比方才解决吃饭问题的时候认真百倍。 “这,的确是不匹配。我们的机械仪表现在全靠手工,精密程度都要看工人的熟练度,要是有最紧密的测量仪器,最好是德系的,那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量产!” 于湛秋歪歪脑袋,开始就测量仪器的发展史跟褚海潮展开讨论。 原本有些局促的第一顿饭,因为两人交谈投机,愣是聊成了老友座谈会。 食堂已经在洗刷刷,吃饭的员工就只剩他俩,于湛秋觉得差不多了,最后说了一句总结语。 “所以我觉得,测量仪器的终端必然是光谱,激光比任何刻度都耐磨损,误差更小。” 第236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2 褚海潮极大赞同于湛秋的观点。 “你说得对。” 于湛秋起身。 “我要回宿舍了,你要一起吗?” 褚海潮推一把眼镜,原本打算回研究室继续没日没夜的干,这会儿突然有点不舍。 要是思路不对,哪怕在研究室耗三年,都不如跟于湛秋同志在一起三分钟。 “唔,我也回宿舍。” 两人一起到水池边清洗了饭盒,褚海潮很有绅士风度的把于湛秋的饭盒接过去。 “我自己来就可以。” 褚海潮已经在洗了。 “洗碗的碱面会破坏皮肤屏障,烧手。” 三两下洗干净,没有递回给于湛秋,直接拿在手里,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 “你住哪儿?” “3栋218!” 于湛秋诧异。 “原来你就是我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邻居啊!我住216!” 北方这时候的老式宿舍楼,中间一条贯穿东西的走廊,南面一排房间,北面一排房间,所以单数跟单数是邻居,双数跟双数是邻居。 不过能跟于湛秋做邻居,看来褚海潮在厂里地位不低。 也是,能跟于湛秋讨论这么长时间的专业知识,绝对是科技挂的,厂子里的专业人才。 褚海潮也欢喜。 他想着要是能经常跟于湛秋聊聊行业前景,多探讨一下就好了,住得近好啊,近水楼台。 “你说起仪器仪表这么专业,怎么去做财务了?” 于湛秋笑。 “我是京都大学外派过来进行岗位培训的,培训期满是要回去的。” 褚海潮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是嘛!” 那就更要把握现在,多聊聊了。 “那我可以经常找你探讨仪器方面问题吗?” 于湛秋摊手。 “我只是看过这方面的书籍,对行业未来产生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假想,不一定能帮得上你什么,可别给你带去不好的思路。” “不会不会,丰俭由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就这么说定了。” 走到于湛秋宿舍门口,褚海潮要回自己房间了。 于湛秋喊住他。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说着开门进屋,从袖里乾坤拿出铝镁片,又拿了点面包,转身出去。 “这是苏式面包,这是治疗胃溃疡,慢性胃炎的药,要是胃疼,来不及吃饭,可以用得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给你拿钱。” 于湛秋想了想。 “也行,算是我给你带的,我这也是在百货大楼的副食商店买的,你按照买来的价钱给我就行。” 褚海潮知道这波算他占便宜,就不说苏联的面包好不好买,关键是副食商店人挤人,能有这功夫去买,都是时间成本。 第277章 他不缺钱,但是沉迷钻研,很少有空外出。 “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给你。” 说着回屋又出来,拎着个小包。 “你自己看着挑,要是喜欢就都留下,放我这也没什么用。” 于湛秋打开看,嚯!珍珠手袋,琉璃梳子,手持靶镜,香粉口脂气囊式香水,金链子怀表…… “这都是哪里来的?” 褚海潮有点不自在的揉揉鼻子。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说是我将来用得着,还有很多东西在我一次次搬家的时候都没带,这是留着做人情的,不过现在是真用不着,你都留着吧!” “那怎么好意思?” “唔,多的算你下次给我带东西,我没时间出去,你要是再买副食品,可以帮我带一些,随便什么吃的都行,看着带……不过饼干就不用了。” 于湛秋只能手下,金师傅不算,在厂子里食堂以外的地方,她总算是交到朋友了,局面慢慢打开。 褚海潮曾经在德留学,母亲是宾夕法尼尔大学毕业,父亲还曾经代表民国参加国际会议,现在他们跟褚海潮的哥哥定居港城。 褚海潮被工作耽搁,没有及时跟他们一起去,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他要求不高,只要有个研究室给他就可以。 现在又有个志同道合,能给他很多灵感的好友,让他更满意了。 于湛秋这好吃的不少,跟褚海潮换了点成熟女性喜欢的,又从副食品商店买了小孩子能吃的糕饼奶粉,还有一个铁艺玩具小汽车一起寄回去给于占喜小胖友。 在信上跟于伟业约定打电话的时间,于伟业跑到城里战友单位付费借用电话。 “阿秋,怎么买那么多东西?这个电话也是学校的吗?” 于湛秋把自己已经被教授带着参加工作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我现在已经有工资了,你跟妈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给我寄钱,在家跟弟弟好好的就行。 对了,家里现在情形怎么样?” 于伟业说的很笼统。 “不太好,洪涝灾害有些严重,集体大食堂也解散了,各家粮食都掏空了,现在吃的跟不上,田地又被淹了,好些庄子绝收,你在京都能吃的上饭,就别着急回来。” 于湛秋了然。 从搞集体生产队开始,就彻底触碰地主阶级逆鳞,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赶狗入穷巷,这个角逐是必然要有的。 赣城可以说是个水城也不为过,大水塘小水塘,四通八达,最后汇流到赣江。 赣江一路南下,滋养上千里,除了那年小矮子打仗把山炸缺了一角导致塌方引起涝灾,就从没被水淹过。 赣江流域又不是黄河流域。 现在这个情况,是双方势力斗争的结果,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可是不经历阵痛,就无法彻底剜掉腐烂沉疴。 “知道了,爸爸,我这情况还好,商店也能买到吃的,回头我再寻摸些给你寄。” 于伟业家早有准备,当初集体生产队的时候,粮食就没完全交上去,还做了好些干粮窖藏,裹腹是不成问题的,就是孩子小,没有精细吃食,有些遭罪。 “成,爸给你寄钱,你看着买,算是帮我一些朋友的忙了。” 于湛秋挂断电话回宿舍。 褚海潮比她回来的略晚,看见她窗户亮着灯,过来敲门。 “我这有张请帖,可以去参加会议,会议结束之后,有舞会还有酒水蛋糕,我记得你喜欢吃小蛋糕来着!” 第237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3 于湛秋疑惑的看他,褚海潮的耳朵已经红了。 因为皮肤白,脸红连着脖子,成了粉白,显得特别书生气。 “我去合适吗?” 褚海潮磕磕绊绊的道: “可,可以带,带个舞伴。” “好吧!对穿着有什么要求没?就一条长裙行不行?” “没问题,到时候还有苏联来的专家和技术员,他们也是一条布拉吉。” 这就好办了。 “那回头我穿上,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褚海潮见于湛秋答应下来,欢喜的绽放出笑容,跟朵花儿。 “好好好,我帮你参谋参谋。” 送走褚海潮,于湛秋翻找出一条酒红色长裙,到时候外面再搭配一件烟灰色羊绒大衣,一条肉色丝袜,一双黑色方口小高跟鞋,头发要提前一晚上卷一下才好看。 安排好参加晚会的衣服,于湛秋出门下楼,褚海潮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大约又去加班了。 到楼下,迎面走来的居然是半个月不见的方辉。 “湛秋!” 于湛秋挑眉。 “你好啊方主任,这么巧,这是来走亲访友?” 方辉一身中山装,微微笑道: “我这有一张舞会请帖,可以携带舞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让于小姐当我的舞伴?” 于湛秋看着封面相似的请帖,打开瞟一眼。 真有意思。 褚海潮的请帖是先开会,再联谊,方辉的请帖只有后半场。 她把请帖还给方辉。 “真是让人心动,可是我已经先答应了别人,只能多谢您厚爱,方主任年轻有为,相信想做你舞伴的姑娘有很多,到时候我们还能在舞会上碰见呢!” 方辉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讪讪笑道: 第278章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只能再问问别人了。” 于湛秋拒绝的风光霁月,又不着痕迹的捧了捧方辉,夸的他无法生气,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你吃饭了吗?西京饭店的烤鸭很不错,或者去吃莫斯科餐厅的烤肉?旁边还有电影院,最近上映的片子来自法兰西,很多人喜欢。” 于湛秋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慌忙捂住嘴,被自己逗乐。 “本来在食堂吃了八分饱,听你说烤鸭,就变成十分饱了!下午跟财务科约好今晚讲课,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方辉是真笑不出来了,兴冲冲的来,认为绝对没问题,没想到铩羽而归。 转身离开的时候,遗憾越发重。 本来他这十几天还在权衡利弊。 于湛秋的确很让他心动,可是她背景不行,不是京都人。 第一次见面之后,方辉回去调查了好长时间,确定于湛秋的背景出身虽然一般,但是生父大小是个军官,还能尝试缓和关系,借助一下力量,才又拿着请帖来找她。 没想到这人不给面子。 也不能说不给面子,于湛秋对他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深表遗憾又合情合理的拒绝了,就是被拒绝,方辉自己觉得丢面子。 越是这样,本来只是在在他心中掠过,留下一丝涟漪的姑娘,反而越演变成惊涛骇浪了。 方辉的心思,于湛秋没有功夫去猜测,对于这趟邀约,也没有任何波澜。 有人吃不上饭,还有人在纠结吃烤鸭还是吃烤肉。 时代的洪流仿佛一个巨大的雪铲,推动地面上存在的所有,一往无前。 过境之处,仿佛农村剃头匠的推子,一点不留,好的坏的,最后都要埋到土里,是腐烂还是从腐烂中开出花,都是未知数。 褚海潮请帖上说的会议时间还没到,冯金章教授先来找于湛秋。 “上头要召开一场内部会议,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参谋参谋,我记得你不仅对记账有心得,税收也很有想法,给你争取了这次机会。 主题在这里,回去准备一下,一定得是不空洞,有内容,又能落到实处的。” 冯金章知道年轻人想法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不切实际,处在大气层的。 于湛秋是他极力推荐,才有了这次机会,也是因为在财务改革上的想法板扎,他才愿意冒险。 “老师您放心,我要么言之有物,要么闭嘴倾听。” 冯金章仿佛安慰自己一般,重重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内参会议召开的很随意,也很保密。 于湛秋连请假都没有,在一个下班之后的傍晚,被冯金章叫出去,就上了一辆苏国来的飞鹿汽车,一路开到长安街尽头一处宅院。 院子看着不像官方办事处,倒像是地主家的后院儿。 上了二层,于湛秋见到了许许多多报纸上才可能出现的名字,她一个小虾米,安安静静的跟在老师身后,到指定的位置,就坐下不动弹,侧着耳朵认真捕捉各种声音。 褚海潮即将出席的会议,就会确定三民主义,民族民众民资,究竟是什么人提出来的,是自愿还是迫于压力,于湛秋都能从今天捕捉到的各方声音里,窥见一二。 会议很快召开,人群安静下来,参会人不多,围着两排弧形长条桌坐下。 领袖面对两排人,坐在前方正中间。 跌跌撞撞,新国建立也快十年了,政见不和的人已经流露于言表,从外观工作生活都能看出来。 有的西装革履,大衣皮靴,易妻换友,有的布衣布鞋,作风依旧。 可以看出来,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领导很务实,没有多少寒暄,就开始把难题抛出来。 一个国家机器要正常运作,就得要钱,钱从哪里来! 这个国家的农业,轻工业重工业,矿产资源,文化产业旅游产业,方方面面。 现在问题是农业依旧把控在少数人手里,刚想试图拿回来,就被霍霍的不成样子。 工业的喉咙被民资掐在手里,矿产!不提也罢,地大物博,资源富饶,愣是谁都能挖一铲子,根本监管不过来。 此时官方接手的国家机器,仿佛一件满是疮痍,不满破洞的长袍子。 看似完整,却无法御寒,就连缝缝补补都无从下手。 都知道不要急,慢慢来,可是再慢就要被饿死了。 第238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4 在座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顺序仿佛论资排辈一般,先是天子近臣,随后是行业领导,最后是专业学者。 轮到冯金章一行人,已经快到午夜。 领导目光已久如炬,好奇的瞥一眼于湛秋,等最后一个人发言结束,抬手一指。 “这位女同志,也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吗嘛!妇女能顶半边天,尤其是你们年轻人,未来还得靠你们。” 于湛秋此时已经被领导的和蔼冲昏了头,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手稿都忘了拿出来。 “领导想听真话还是实在话?” 领导笑道: “真话怎么讲?实在话又怎么讲?” 冯金章拼命跟于湛秋使眼色,于湛秋早已开启信号屏蔽器。 这就是积大气运者的魅力吗?于湛秋觉得自己都快要为他折服了! “真话就是领导们都做的很对,很有道理,我等都得听话照做。” 第279章 领导闻言哈哈大笑,其他人有的真心实意,有的惶恐,跟着笑起来。 “那实在话又怎么讲嘛!” 于湛秋歪着脑袋想了想。 “虽然领导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我还觉得我们危机四伏,温水煮青蛙未必合适,反而把快要冻死的青蛙救活了,等不到我们吃肉的时候,只怕他们就要反扑了!” “阿秋!” 冯金章低声喝斥。 于湛秋微微惶恐。 “小子冒失,领导勿怪。” 领导正色,眸光悠远,明明各路人马济济一堂,却死一般的寂静。 “没事,再继续说说,我们年纪大了,也要听听年轻人的声音。” 于湛秋凛然。 “我知道我们刚起步,白手起家不容易,可我们并非真的一穷二白,丰富的矿产资源,土地资源,自然不必说。 还有许许多多没有被铁蹄践踏过的领土上依旧富饶,但是有人吃不饱饭,有人饿死,这必然是分配不均。 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有的靠农业有的靠工业,重工业轻工业纺织业…… 泽西已经经历了一次工业革命,二次工业革命,从蒸汽时代煤炭黄金到机械时代石油为血液,我们手中的工业产业占据整个国度经济产业比例不足5%。 工业才是战斗力,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这工业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为我所用才是好的,什么完善税收手段,我们要自己会造枪和炮……” 说到这,领导的眼神有些冷。 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沉默不语。 于湛秋沉默看向领导,领导很快和煦起来。 “你说的很有野心,也很遥远,不过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税收,我听说你是帝都大学高材生,不知道你对税务这块有什么看法没有?” 于湛秋摇头。 “不统一记账方法,多严苛的税收都落不到实处,钱依旧无法流入官方财政账户,而且成熟的资本还会把我们本土当做避税天堂,只需要把方法拿过来,雇佣本土的劳动力,挖采本土的原材料,最后生产出好东西拿走,财富拿走,污染留下……” 说来说去又绕回冯金章等人的老本行。 冯金章作为于湛秋的老师,就于湛秋提出的记账方法,略作改动,符合现状国情,简单易懂的给在座描述了一番。 于湛秋对此并不乐观。 此时不是规矩条例法规不严明,是执行力无能为力。 散会的时候,领导亲切的跟于湛秋握手,夸赞她,夸赞未来的年轻人。 说是夸赞,于湛秋觉得说成是期望更贴切。 有些火力和杀伤力,只有学生身上才能找出来。 离开会场,冯金章坐车先送于湛秋回住处。 “小于啊……” 尾音拖的很长,带着叹息和脱离掌控的欢喜与惶恐不安。 “老师,时间总要往前走的。” 两人都没展开那个话题,又似乎什么都表达完毕。 冯金章老师笑容有点苦涩的点头,神情逐渐变坚定。 “你说得对!” 回到住处已经是半夜,于湛秋早已把暖壶灌满水,这会儿对付着擦洗一通,倒头就睡。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烦恼,当下最重要的是困觉。 等褚海潮加班回来,于湛秋已经做完一轮梦了。 他最近受于湛秋启发,正在研发一款新的精密测量仪器,利用光学和镜像,极大限度减少测量误差。 通俗易懂的说吧,测量的进步,就是大楼高度的进步。 当测量误差很大的时候,建筑的桥梁房屋,都受到极大限制,误差不断累计,超过一定高度,大楼就容易倾斜倒塌。 如果这个测量仪研发成功,许许多多的行业领域都能获利。 小到缝纫机,大到狙击枪迫击炮瞄准精确度。 目前这个民营仪器厂的产品远销海外,国内港口级别不够,樊厂长有门路直接从港城走,到岛上,再到东南亚。 如果褚海潮这项研究有突破,樊厂长觉得自己再也不用盘踞在这穷乡僻壤了。 虽然忙碌,开会的事情褚海潮早早就在日历上圈出来,还专门打了五角星。 到日子,他在研究室忙碌到最后一分钟,急匆匆回家。 于湛秋已经再等了。 “对不起,稍等我一会儿,十分钟!” 于湛秋点头,顺势转了个圈。 “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褚海潮推一把眼镜,手上都是油污,工作服也脏兮兮的,跟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于湛秋对比鲜明。 “好看,像曹植诗里的洛神,可以想象到翩翩起舞的样子了。” 于湛秋被小伙子直白又认真的夸赞逗的脸红。 “那就好,快去换衣服,等你十分钟。” 褚海潮如梦初醒,赶紧推门进屋。 换下工装,洗干净手和脸,换上一身得体的西服,皮鞋保养的很好,擦的锃亮,领带没有,用的领结。 “我好了,走吧!” “还有谁也去吗?” “樊厂长肯定要去的,还有附近有合作的单位领导,负责人,重要岗位负责人。” 于湛秋仔细打听一番,去的人都会带谁,心里有数之后,才挽着褚海潮的臂弯,上了厂长的小汽车,前往大会堂。 第239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5 第280章 于湛秋又在会上见到了领导,领导和蔼的跟她点头微笑,没有说什么。 这次会议,于湛秋不是主角,只是装点会议的花瓶,凑个数。 各方领导讲话,除了熟悉的领导,今天也见到了更多与领导泾渭分明的其他领导层。 有的领导中山装布鞋,有的领导西装革履。 有的领导念旧朴素,有的已经易妻换友。 对于今天会议的主题,看法也各有不同。 一小时后,于湛秋可以看出来,领导说是开会讨论民资问题,更多的像是一种试探和逼迫,逼蠢蠢欲动的人,早点露出马脚,或者说是压制弹簧一般,就等他反弹那日。 最终经过刘帅等领导据理力争,三民主义‘顺利’达成,民资欢喜的合不拢嘴,等到主题进入联谊舞会的时间,各厂厂长大手笔掏钱发展文化产业。 方辉也来了,身边跟着个漂亮姑娘,见到于湛秋,还一脸敌意。 褚海潮走到于湛秋面前,伸出手作邀约姿态。 “美丽的小姐,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一支舞呢?” 于湛秋见他紧张的上下耸动的喉结,忍不住笑,伸手握住他邀约的手,微微用力,顺势一拉,借力站起身。 “当然可以。” 黑胶唱片在留声机里‘嘶嘶’转动,发出并不丝滑却极有情怀的音乐,褚海潮带着于湛秋跳交谊舞步。 两人第一次共舞,却格外有默契。 “美丽的余小姐,你今晚真好看,我有句话说错了。” “那句话?” “你不仅是曹植诗里的洛神,也是泽西的女王,日不落的公主。” 于湛秋抿唇笑。 她今天的妆容格外浓烈,烈焰红唇,大波浪卷发,一片云的刘海,细弯的月牙眉,把她整个年龄拔高五岁不止,看起来风情万种。 “多谢这位先生夸赞!您要是再说下去,我都要被你的目光烫伤,以为你喜欢我了。” 褚海潮整个脸都红了,白里透红,像是夏日傍晚被晚霞映红的白云。 “你多大了?” 于湛秋‘噗嗤’一笑。 被一个害羞又假装坚强的男孩子逗乐。 “我十七!” 褚海潮只觉得脑袋耳朵嗡嗡响,整个人仿佛即将发出一声轻爆的火炭,突然被冰冷的水包围,‘哧’的一声,火焰都熄灭了。 “还有一年才成年呢!” 于湛秋点头。 “可不咋的,我爸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千叮万嘱,千万别被别人家男孩子三言两语哄得忘乎所以,最后他辛苦养的一朵娇花,被人连盆端走,还毫无防备!” 褚海潮讪讪,鼻尖全是汗珠子。 “也,也不能说是哄,是——” “嗯?” “没事没事,这支舞结束,后面应该是快四步,还要跳吗?” 于湛秋摇头。 “我看那边有不少好吃的,你胃不好,这晚饭又忘了吃吧?” 还真是! 褚海潮摸摸肚子,怪不得刚才浑身不得劲,鼻尖冒汗,看来是饿的! “我们去吃东西!” 晚宴超级无敌丰富,除了有国宴标准的满汉全席,还有西餐俄餐,褚海潮刚走过去没吃几口,就有人早早等着,上前跟他说话。 主要是探探最近的研究方向和进展。 褚海潮没什么心机,知无不言。 只要是这个行业的顶尖人物就是他,他都还在摸索中,没有谁能走在他前头把东西做出来。 这时候一个军部领导也走过来,对褚海潮一通夸赞。 “对了,听说褚先生在精确测绘方面是顶尖高手,不知何时能请到褚先生这么优秀的人才莅临队伍,指导一二啊?” 褚海潮不耐烦吃饭被打断,摇摇头。 “最近恐怕不行,我的研究正在关键时候,我可以先把你说的这件事记下来,提前预约好,等我忙完,就来赴约。” 领导慈祥的笑笑。 “那就多谢了!” 这件事褚海潮很快就忘记,于湛秋看在眼里多少有些无奈。 舞会结束后,两人并肩回到宿舍,褚海潮换身衣服,还夹着笔记本,匆匆往外走,准备去研究室加班。 天才总是寂寞,褚海潮的理念太超前,连趁手的助理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什么都要他亲力亲为,所以研究工作进展格外慢。 没两天,队里那位领导又派车来了。 樊厂长出门迎接。 “褚工最近是真的很忙,一直在实验室连轴转很久了,我们实在不能保证褚工下午能有时间跟你们走一趟。” 负责来请人的勤务兵言辞诚恳。 “知道褚先生的工作紧迫,实在是问题棘手,需要褚先生帮忙看一下。” 问题早就存在,只是前期不算严重,队里技术人员一直试图修正,没想到越修篓子越大,这才不得已,直接带人上门硬接。 樊厂长不急不躁,带着勤务兵往研究室方向走。 “您也知道褚工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要不是我们厂足够幸运,都不一定能留住褚工。 所以您只能自己去请人试试了,我是没法子的。” 其实樊厂长眼里,褚海潮还真不见的多重要,反正他现在的事业已经足够他盈利三十年。 只不过他想给自己搂点好处,加上事情不在自己身上,无所谓而已。 第281章 勤务兵安耐住火烧眉毛的心情,跟着樊厂长慢悠悠走到研究室门口。 大门紧锁,窗户也紧闭着,往里看,里面还挂了个银灰色的帘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敲门!” 勤务兵顾不得别的,喊跟着一起来的小兵敲门。 敲了许久,等不到回应。 “确定褚工真的在这?” 樊厂长捣蒜一般点头。 “当然,最近褚工不知道研究什么,到了关键地步,这都把实验室当家好些天了!” 勤务兵耐心有限,大手一挥。 “砸门。” “哎哎哎,这可使不得!” 樊厂长慌了,跳出来阻止。 勤务兵一把抓住樊厂长胳膊。 “您老放心,门砸出任何问题,我今天就赔你。” “这不是门的事儿……” 樊厂长急的跳脚,就在这时,小兵真的把门砸开了。 “啊——” 一声短促的叫声,打断樊厂长和勤务兵的话。 第240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6 敲门的小兵被利刃一般的光线吓的闪躲一下,屋里正在模拟实验的褚海潮也被吓一跳,手跟着颤抖,搭建一周的模拟器在手里崩坏。 “你们干什么?” 勤务兵好声好气肯定褚海潮无论如何走一趟。 褚海潮强压下怒火,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事情前几天晚上开会,我跟你们领导就说过了,你们在我这里的预约时间是下月十号,请恕我无能为力。” “可是真的十万火急!” “对不起,我这也十万火急,我已经在研究室琢磨了很长时间,今天这是最后一步,可惜我建模好些天,还是功亏一篑!” 勤务兵软磨硬泡,好话说尽,樊厂长在旁边煽风点火说风凉话,褚海潮急的抓头发,要赶人走,自己赶紧继续刚才的思路。 这项扯皮惊动许多人,大家想看又不敢看,反正这件事的结局是所有人都脸色铁青,行色匆匆的走了。 褚海潮也不痛快的回宿舍。 接连几天的加班加点,作息混乱让他脑袋有点昏沉,那股子一直支撑他的热情随着实验被迫中断,轰然崩塌,整个人没了支撑,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去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打扫完毕。 看着野人似的褚工,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跟咸菜叶没差别,食堂大妈也生气不起来。 从后厨翻出来早上剩下的俩二合面馒头又从咸菜缸里挖了两块菜疙瘩。 “喏,将就吃,别的没了。” 杂面馒头凉了就梆硬,褚海潮看着就胃疼,不用说吃了。 想想宿舍好像也没什么吃的,还是打点开水回去泡一下馒头凑合。 于湛秋看见褚海潮从门口经过,叫住他。 “你就吃这?” 遇见于湛秋,褚海潮这才发觉自己邋里邋遢,赧然垂眸,不看于湛秋。 “啊,去食堂有点晚了。” 于湛秋夺过他手里的馒头。 “热水有吗?” “还没来得及去打呢!回来拿暖水瓶。” 于湛秋转身回屋拎了一瓶热水。 “不用去了,我这里有,这还有方便面和肉酱罐头,吃不吃?” “吃吃吃!” 现在的方便面里面只有一包调料,面条宽且直,算是烘干,不是油炸的,不过有肉罐头,比咸菜疙瘩强。 “先把面泡上,不着急吃,我给你冲一碗鸡蛋茶养养胃。” 于湛秋水瓶里的热水刚从锅炉房打来的滚开的水,打个生鸡蛋在碗里不停搅拌,再慢慢注入开水。 一碗鸡蛋茶冲好,可以加糖也可以加盐和香油,于湛秋喜欢什么也不加,就这么给褚海潮。 “谢谢!” 看着热乎乎翻滚的蛋花,褚工拧巴的胃里升起一股暖流,随着热茶汤下肚,揪成团的胃被熨开,舒展,舒服。 于湛秋看他急切又不失仪态的喝下半碗鸡蛋茶,想了想开口道: “听说队里有人来请你去帮忙,怎么不去?” 褚海潮舒服的反应慢半拍,缓缓开口。 “手里事儿还没处理完呢!” 于湛秋抿唇,沉吟。 “能让他们这么大阵仗来请人,事情肯定很棘手,你吃过饭先睡一觉,起来就去一趟吧!” 褚工不高兴,不过也没反驳,只是小声发牢骚。 “多大的事儿,也不能不经许可,闯进别人的实验室啊,我老多心血白费了。” 于湛秋垂眸。 仪器厂的大多数产品都销到海外,从东南亚到欧美,多大的心血,不能为我所用,也是累赘。 不过褚海潮在外头学习的东西不涉及政权,多说无益。 将来…… 事情会教育他做人。 “嗯,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想那么多,能搭把手,权当结个善缘,去一趟吧!” 褚海潮只愿意听于湛秋的话,虽然很生气,可是更怕于湛秋生气。 向来笑眯眯的于湛秋突然严肃起来,他还真不敢反驳。 “好好好,不过我现在得先吃饱饭,睡一觉。” 于湛秋点头,眯起眼睛笑。 “唔,你这大眼袋,都要掉下来了,面也好了,快吃吧,我去上班。” “你吃了吗?” 褚海潮还不想这么早跟她分开,这么多天没见,想再说说话。 第282章 “吃过了,我热水瓶放在这,你出门的时候我要是不在,你就放在我门口。” 褚海潮吃饱喝足,越发难以忍受身上的味道,真不知道刚才于湛秋是怎么忍着不提的,难道姑娘美说几句话就走,是因为受不了这味儿的缘故? 向来工作起来不怎么在意形象的褚工,破天荒的在睡前,拎着毛巾肥皂,去澡堂子翻面搓了个澡,又到理发店刮胡子理发。 照照镜子,唔,风流倜傥的褚工又回来了,要是这会儿再遇到于湛秋多好! 不过想想于湛秋离开时候的话,他的大眼袋都要掉下来了…… 褚工趴在镜子上,眼镜还没戴上,凑近了看,还真是…… 不过容他狡辩一下,这怎么就不能是卧蚕呢! 两个季度过去,到了于湛秋说的,检查作业的时候了。 这半年,全部按照于湛秋要求的方法来记账,至于整个财务科怎么做,于湛秋不可能每一步都盯着,就只等看结果了。 结果自然是不可能让于湛秋满意的。 “你们这些账本没有一个合格的,不仅如此,最后账目都不平,少的不是一大笔,而是块八毛的零头,今天财务科加班到九点,抓不出错处,明天继续加班。” 一个新来的,还在跟着师父学习的小会计受不了了。 “不就是块八毛的,我补给你好了!给你两块,不用找了,行了吗?” 于湛秋看着那张绿色的两元纸笔,冷笑一声。 “袁会计,这就是你带的好徒弟? 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会计了,相信你们应该知道账目做不平,差额到底是大数目好还是小数目好,要是这点都不明白,那我看整个财务科都可以下岗了!” 袁会计汗颜。 “于老师说的是,月底忙一点出错是难免的……可是这加班就太过了吧?” “于老师您自己做账了吗?怎么确定我们做的就是错的?” 第241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7 于湛秋冷哼一声。 “错没错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不要等我往上捅,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说的大家不是指你们,你们到那时候已经在发愁去哪里继续找工作了! 言尽于此,都给我加班吧!” 等于湛秋出去,众人围住白家齐。 “科长,您说句话吧!” “对啊科长,想想办法吧,我们不听她的,她就折腾我们加班,到九点谁受得了?” 这年头夜生活少,起的普遍早,八点大多数人就上床睡觉了,九点,梦都做一茬儿了! 白家齐作为财务科科长,日子过的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一开始的确暗示科室所有人阳奉阴违,可结果这些人办的不漂亮,都来找他诉苦,他又能找谁去! “你们这样……” 于湛秋按住大家加班三个晚上,终于拿出一本做平了的账本。 于湛秋又一改习惯,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最后冷笑一声,把账本摔在桌子上。 “于老师你这是干嘛?” 袁会计忍不住叫出声,其实他想骂来着。 让一个十七岁的死丫头压在头上,他一直不服气,可是于湛秋的神情气场,自带上位者威严,总让他忘了对方的年纪。 于湛秋环顾整个财务室。 “既然你们非要抱团跟厂子过不去,那就遂了你们的心愿。” “不是,于老师,我们哪里跟厂里过不去了?这个罪名太没道理了。” 于湛秋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抱出一摞账本。 “这是我的人,这半年记录的所有账目,樊厂长马上来,白科长还是想想怎么跟你舅舅解释解释,如何保住这一办公室的人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樊厂长站在办公室门口,随手敲了敲开着的门。 “于老师,这是怎么了?” 于湛秋把自己手中的一摞账本推过去,抽出最上面几本打开。 “樊厂长,我是想请你看看你的事业是如何被蛀空的!” “于湛秋你别血口喷人,老子做财务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呐!” 于湛秋冷哼一声。 “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不看别的,就说这几项,财务支出我记录的是308元,你们记录的是568元,差价260元,材料损耗,我记录的是3284.23元,你们记录的是4879元,差价1600元,车间损耗你们记录的又比我的高两千多,耗材支出坏账招待费这些鸡零狗碎差价又是好几百。 核算下来半年时间,你们从厂子里掏了五六千,一年一万多,十年就是几十万,我记得你在厂里干了十几年……” 樊厂长看着两套账本,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肉烂烂锅里,只要能靠得住,不出大篓子,自家外甥,贪一星半点也没啥。 可是欲壑难填,没想到白家齐胆子这么大! “白家齐!” 樊厂长怒吼一声。 白家齐仍旧嘴硬不认,跳脚要打于湛秋。 “你这是污蔑,老子削你!” 于湛秋闪身躲开,拉着樊厂长挡灾。 笑话!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帮人干活还要冒险的。 至于跟白家齐打起来,更没有必要,跌份儿不说,她没兴趣帮别人管教外甥。 樊厂长要是不作为,她就可以退了。 第283章 ‘啪’一耳刮子扇在白家齐脸上,樊厂长鼻子要喷火。 “白家齐,你给我消停点!” 不小心挨了一脚,虽然中途卸了力道,樊厂长还是感觉大腿被锤子凿了一样,疼的钻心,让他怒火中烧。 白家齐终于冷静下来,看看脸色平静的于湛秋,又看看鸦雀无声的办公室,以前追着他奉承的人,这会儿都站的离他远远的。 “舅舅,这不是真的,你听我说,我们整个科室七八号人每月忙的连轴转,月底还要加班加点,才做完的账,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完这七八本!” 于湛秋笑道: “的确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舅舅你看你看,我就说她有问题。” 于湛秋摆摆手。 “听我把话说完,我让京都大学,我们财会系即将毕业的高材生们做的。” 在座众人学历最高的也就是财专,再就是高中,谁能跟京都大学财务系的比? 白家齐这会儿实在想不出狡辩的词儿,只能车轱辘话反复说。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合规矩。” 于湛秋不说话了,她负责的版块没问题了,剩下就是樊厂长的事儿。 “樊厂长,方法我都教了,相信大家也学会了,怎么做,就是您的事儿了,对了,我们学校优秀毕业生很多,厂长要是有需要,可以到校园招聘去。” 于湛秋已经准备功成身退。 樊厂长只能先按下账本的事情,好好招待于湛秋。 “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于老师。” “分内事!” “这样,我晚上在食堂设宴,叫上老曹,褚工,小李,我们给于老师送行。” 于湛秋点头。 “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褚工去队里帮忙还没回来,于湛秋在仪器厂的财务科丢了个马蜂窝,还得了樊厂长亲封的大红包,挥一挥衣袖,轻快的走了。 回到学校,冯金章老师让于湛秋写一份关于财务改革的论文,等论文通过,她就可以顺利拿到研究生学位。 “等论文写完,上头粮食部找学校要你的档案,你怎么个想法?” 于湛秋自然是愿意的,到粮食部工作,往后粮食紧张,她工作也轻松了。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 从去年来上学就没回过家,我弟弟都快把我忘了!” 主要是郑月娥想闺女都快想疯了,要不是有个小崽在身边,高低要杀过来! 冯金章老脸一红。 “嘿!老师给你放假,给你单独放假。” 可不是要给孩子放假么!之前寒暑假周末,那么多假日,于湛秋都被按头压榨,不是在学校编撰教案,就是在仪器厂,跟一群老江湖斗智斗勇。 于湛秋叹气。 “现在么?我车票还没着落呢!” “老师挂电话去铁道部,给你买,买卧铺!” 趁着理亏,于湛秋把所有困难都解决,返程票都安排好了。 能躺着谁愿意坐着呀! 第242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8 火车矿机矿机一路南下,中途时不时要给专列让路,火车车厢里也鱼龙混杂,有时拥挤有时安静。 卧铺车厢有卧铺车厢的好处,这回总算没什么人打扰了。 只不过中途上下车的好几班人马,吆五喝六,有人带着忠仆,有人带着马前卒,还有的一心为公。 总之这是个极其混乱的时代,有人看着就封建,开口一股腐朽味儿,有人比后世还潮,也有人扎扎实实活在这个年代。 在汉口转了一趟,到赣城,这里不算大站,但是是极好的中转地,下车的人很多,行色匆匆。 于湛秋拎着行李下火车,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就见于伟业正在一节一节张望。 “爸~我在这呢!” 于湛秋挥手喊人,于伟业见着一年多不见的闺女,欢喜的大步狂奔过来。 “怎么这么晚!” “火车晚点了,路上停了几次。” 这也是正常,于伟业不过白念叨一句,于湛秋回答的功夫,手里包裹都被接过去。 “快,饿了吧,你妈在家给你杀鸡吃。” “咱家一共就那么几只下蛋鸡,杀了干啥?” 现在养鸡还不受限,可是没有粮食给鸡吃,养多了不生蛋,郑月娥精打细算,不过养了五只。 于伟业看见大闺女,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手抬起来有心想摸摸孩子脑袋,又觉得不合适,缩了回来。 “嗐,她想你想的睡不着,听说你要回来,恨不得把家里墙皮刮一层下来,要杀就让她杀吧,憋一年多了!” 于湛秋发现于伟业的心思,抬手攥住于伟业的外套下摆,像是家长牵着孩子似的,挤过人群往外走,也不用担心孩子走丢。 火车站在赣城另一边,穿城而过,到了建春门出去,再走几里地,才是黄泥塘村。 赣城跟一年多前已经大不同,街上人普遍面黄肌瘦,看着仿佛病入膏肓一般。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坦然许多,不像以前,缩着脖子,极尽可能降低存在感,行色匆匆,浑身写满了惊恐,办完事就赶紧往家赶。 大约是这段时间少了敌特四处搞破坏袭击,世界和平,没有了性命之忧,哪怕日子艰难些,吃的差一些,也心满意足。 这就是宁做太平犬的由来吧! 第284章 “爸,需要买点啥不?” 于伟业拍拍背上的面口袋。 “你妈叮嘱我买的都买到了,你有缺的没?” 于湛秋摆摆手。 “没有,我在首都过得很好,什么都能买得到,首都吃的也好。” 于伟业对首都心生向往。 “那边的领导们可都好?那边的街道太平不?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于湛秋想了想。 “领导们都好,为国家鞠躬尽瘁,街道上比南方太平,有不太平的事儿但是咱们人民公安更厉害,很快就能抓到。 我身边人都能吃得饱,还能下馆子。” 至于老百姓,兴亡都是百姓苦。 于伟业满足的点点头。 “那就好,天子脚下,应该这样。” “家里怎么样?” 于伟业关心老领导,于湛秋也关心家里,总归情况不会太好,她有心理准备。 说到这个话题,于伟业心情有些沉重。 “不算好,不过我感觉也不算坏,我总觉得这岌岌可危的局面下蕴藏巨大的生机。” 于伟业敏锐,不过还需要人点拨。 “可不嘛,当性命受威胁,孙猴子来了都得耍大马戏,什么地主老爷,尊卑权贵,没有一口饭来得重要。” 于伟业非常赞同的猛点头。 “就是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于爷在村里的地位已经边缘化,大家都顾着户口,湖里的鱼虾都要被打捞绝了,田地涝了一回,两季产出都没有了,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吃饭各凭本事,这年头能吃饱还能护住家小的,自有门道,多少有些本事在身上,于爷也不敢压制太狠。 这些变化,于湛秋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 路两边以前幽深的杂草灌木,都被人扒的干干净净。 能吃的吃,不能吃的喂鸡喂鸭,实在不行还能烧火取暖。 路上偶尔见到的行人,也都枯瘦,脸色蜡黄,仿佛大病一场。 水塘边的芦苇花都被人采光了,芦苇荡也不再摇曳不止,野鸭子都被人撵光了。 到了村口,郑月娥已经站在大桑树下的石磨旁,不停张望了。 于占喜小朋友能跑能跳,但是不走远,就在石磨周围玩,穿着开裆裤,光着屁股蛋,仿佛小兔子的尾巴。 “阿秋,阿秋!” 郑月娥远远看见女儿,止不住呼喊挥手,喊着喊着,声音就哽咽了。 于占喜听见妈妈的声音跟着转头看向远处。 噫!小弟的户口本露在外面,随着步伐走动,一晃一晃,朝于伟业伸手,嘴里嘟囔:叭叭叭叭! “妈!” 于湛秋大步狂奔上前,郑月娥一把搂住姑娘,心疼又酸楚,一巴掌拍在于湛秋的背上。 “你这丫头,跑出去上学,一走一年多不回来。” 于湛秋嘿嘿傻笑,也不辩解,抱着郑月娥的胳膊撒娇。 郑月娥知道缘由,于伟业跟她解释过了,可还是架不住思念之心不会表达,只能怒骂两句,发泄心中的郁结。 “哎呀,阿秋回来是好事儿,该高兴才是!” “阿秋是大学生,做大事的,得学校老师看重,咋怪到孩子呢!” “月娥你是高兴傻了吧?不是说家里还炖着肉呢么!” 就着一上午,半个村子都闻到了郑月娥炖鸡的味道了。 “妈妈妈妈~” 大喜子站在腿林里,拼命拉拔人,仔细辨别哪个是妈妈的腿,认准之后用力抱着,挥舞小胳膊,试图推开这个跟他抢妈妈的陌生人。 “小喜儿,这是你姐姐!” “这孩子,还卡簧呢,估计是不认识了。” 于伟业从身后单手抄起儿子的屁股蛋,把他从腿林里解救出来。 “臭小子,这是你姐姐,你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小汽车,都是你姐姐给你买的。” 说别的于占喜不一定懂,好吃的好玩的他知道啊! 第243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29 “姐姐姐姐~” 小屁孩坐在爸爸的胳膊上,脸朝外,伸手要拉姐姐。 于湛秋瞥一眼小家伙的户口本,还是算了,她怕挤着小弟的小弟! “快回家吧,孩子坐很久的火车肯定累了!” 于湛秋点头。 “妈,我坐了两宿的火车,快回家吧!” “哎哎哎!走,回家,老财婶儿,你们在这哈,我回去了。” 老财婶儿带着儿媳妇们正在用石磨推豌豆面,里头还掺了黑豆。 “快去快去!” “妈,老财婶儿带着的姑娘眼生啊!” “那是你于三哥年初新娶的媳妇,家里吃不上饭,半袋粮食就娶来了。” 挺好的,老财叔那年为了老三娶媳妇,在于爷下令不许卖粮食的时候,悄摸高价卖粮,被发现,半夜有人闯进老财叔家,把于三哥给打伤了。 “三哥的伤都养好了?” 说到这,郑月娥就解气。 “都好了,不仅好了,当初治病借咱家的钱也都还上了。” 说着神神秘秘压低嗓音。 “后来于爷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据说饭也吃不上了,兄弟阋墙,族里好多人都跟于爷反目,老财叔家几个儿子趁机把当初打上门的,套麻袋打断两条腿扔粪坑里去了……” “没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 第285章 于伟业坚持要看证据,不信谣不传谣。 但是郑月娥不这么认为,反正有人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了,就是老财叔家不承认,于爷族里也不敢查而已。 “我就跟我闺女说说!” 这会儿姑娘才回来,啥都愿意跟闺女唠唠。 家门口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那转悠玩耍了。 谁家煮好吃的,小屁孩的鼻子最灵,吃不到,在门口转悠一圈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此时正在门口玩摔泥巴,见到主人家回来,小孩儿们害羞似的,一哄而散。 放下行李,郑月娥就喊于伟业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锅里鸡汤早就炖好了,用一根燃烧缓慢的粗木棍子保着温,香气四溢。 “我知道你喜欢吃红烧的,不过炖鸡汤养人,看看,都瘦了。” 于湛秋被老母亲拉着左看右看,明明长高了,变白了,老母亲都看不到,就觉得孩儿瘦了。 小喜儿原先还盼着吃鸡,奈何等待的时间太久,这会儿鸡肉已经不新鲜,拉着姐姐的包,要好吃的好玩的。 郑月娥不许孩子翻大人东西,拉下脸来呵斥两声。 小屁孩压根不怕,还偷偷摸摸的伸手拉姐姐裤管。 于伟业蒲扇似的大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屁股蛋上,小喜儿疼的扯着嗓子嚎。 郑月娥端着鸡汤,两个鸡腿,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鸡汤好了,再不来,你这份我们帮你吃了!” 小屁孩嚎两声就变成干嚎,原本紧闭的眼睛,这会儿也开了一只,偷看姐姐和爸爸,没有一个要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小喜儿抽抽噎噎,干嚎变成哼哼,最后成了嘤嘤嘤,磨磨蹭蹭的摸到饭桌边。 “多吃点!” 巧了不是,刚到饭桌边,就见亲亲爱爱的老妈,把鸡翅膀也放在姐姐碗里了! 小喜儿当即决定,干饭!先干饭! 把东西吃到自己肚子里是正经,嚎的时间多的是! 为了得到另一个鸡翅,小喜儿讨好爸爸: “爸爸,你手疼不疼?” 于伟业忍着笑。 “不疼,怎么了?” 小喜儿脑瓜子容量有限。 “怎么会不疼呢!喜儿屁屁可疼了!你不要撒谎。” 于湛秋觉得弟弟神马的,太好玩了! “弟弟说得对,那回头我们去选个二荆条回来,爸爸下次再揍你,就不用巴掌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喜儿实诚的点点头。 “烧火棍。” 烧火棍直流又趁手,还结实! 于湛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于伟业也被这个蠢儿子逗乐。 这一季秋收已经到了尾声,因为内涝的缘故,田里的产出不足往年的十之二三。 这些可能是全家人来年一年的口粮,家家户户都紧张得很,天大地大,没有粮食大。 大人前头收,小孩儿后头拎着篮子捡漏,最后搂草的时候还要再检查一边,恨不得一粒粮食都不落下,于湛秋挽起袖子扎紧裤管,就下地帮忙。 好些熟悉的村民见状,都夸于湛秋,一点大学生的架子都没有,在外是国家干部,回家还能跟他们一样下田挣粮食。 晒了五六个太阳天,终于焦干嘎嘣脆,粮食正要入库。 村里晾晒场上的铁铃铛被砸的哐哐响,各家各户都派人涌往晾晒场。 于伟业家自然是当家男人去,不过于湛秋这回也跟着,她猜测有人要作妖。 果不其然,于爷站在村长边上。 “乡邻们,当初说好,只收一成租子,上一季涝了,大家不仅颗粒无收,还贴进去种子粮,于爷心善,没有提租子的事情,这一季家家都是大丰收,于爷说了,还收一成租子……” 一句话仿佛一勺冷水洒进热油锅。 “我呸,土地早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就是,我们辛苦两年就等这一季呢!” “往年欠收不都是减租的吗?” “妈了巴子,老子家孩子都饿死了,就等这一季,你们要逼死我,你也别想好过!” “就是就是!” “跟你们拼了。” “地主就是封建余孽,你们还剥削我们!” “四八年就分了田地,别以为我们好糊弄。” “谁跟你们说好了,要粮食没有,要命我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于湛秋站在人群里,挨着于伟业听民众的声音,几年前村里还惧怕于爷,有些老年人见到于爷还想着下跪磕头请安。 两年前老财叔家没听于爷的话,连夜破门而入,把于三哥腿打断了。 现在几乎没人买于爷的账了! 于爷也不是轻易放弃挣扎的,一言不发,振臂高呼一声,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七八个壮汉,手持棍械,一身短打,腿上打着绑带,一看就是个有功夫的。 村里人大多精瘦,个头普遍不高,见到这阵仗,没人敢说话。 可是于湛秋在所有人眼睛里都看到了不服气。 第244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0 于爷这二年没见,头发白了大半,看起来比两年前老了五六岁不止。 “不是老夫要逼你们,自古天下就没有无偿占人资财的道理,土地是我于家从祖上传上来,一代一代省吃俭用买田置地积攒的,想要动我祖宗基业,绝无可能。” 第286章 村长也是于爷本家,不过听郑月娥闲聊的时候提一嘴,似乎因为于爷把原本应该分给本家的祭田收益给吞了,闹得很难看。 这会儿村长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爷不等众人反应,也没工夫陪大家在这耗着。 “我给诸位两天时间准备,两天后,租子送上门的,只收一成,五天后送上门的,收一成半,七日内不送来,田也别种了!老朽不缺佃户。” 说罢抬手一挥,叫来的打手护在于爷身边,往他家的大宅里走了。 留下晒谷场众人低声讨论,好些族兄弟之间交换眼神,村长也不管事儿,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没人发表意见,挥一挥手。 “眼瞅要下大雨了,都散了吧!” 这一年来,赣城内涝,百姓们最怕暴雨。 见到黑云,心情本就压抑,加上这场会议,众人什么都没发表,但是所有不满和愤懑都积攒到极点。 于伟业脚步匆匆的带着于湛秋往家跑,刚进家门,豆大的雨点就哗啦啦砸下来,天仿佛被捅了个窟窿,原本阳光灿烂,这会儿黑云压来,宛如末日来临。 于伟业坐在堂屋椅子上,卷着烟草,没有点燃,只是闻闻味道。 郑月娥摸着屋子里里为数不多的粮食,他们家还算好的,人口不多,地却不少。 淹了大半,剩下的也够吃。 可是不仅仅是糊口,下一年衣食住行头疼脑热,人情往来,可都指望这些。 要是出去三分之一,可就要勒紧裤腰带了。 他们家尚且如此,那些人口多的,好比老财叔家,就更不用说了。 于湛秋安抚于伟业。 “爸爸,不要着急,等会儿可能有人来找你商量呢~” 郑月娥不喜欢惹事。 “商量什么?你可别冒尖,咱家根基浅,孩子又小,不要惹事。” 于伟业点头。 “放心,不让你们冒险。” 郑月娥哪里能放心! 不过跟于伟业在一起之后,于伟业能力强悍,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之后,什么难处都冲在前头,等她知道,事情都解决了。 就算于伟业干了什么,她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做事之前先想想家里老婆孩子,老财婶儿家老三的事情,咱家遭不住。” 于湛秋相信于伟业会拿捏分寸。 “妈你放心好了,我爸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走到哪都是四条腿的板凳,稳当的很!” 郑月娥心事重重,又开始摸粮食。 这时小喜儿午睡被雨声吵醒,发出一声哼唧,郑月娥赶紧往屋里跑。 小屁孩午睡醒了就要赶紧拎起来把尿,尤其是下雨天,不然尿个床,屋里要骚五六天。 “伟业叔,我爹喊你去我家喝茶~” 隔壁大山子家大小子带着个斗笠,冒雨前来,捋起来的小腿上,光着的脚丫子上,全是泥。 “知道了,你先回,马上去。” 于伟业瞅瞅屋里伺候孩子的郑月娥,见她没留意,又给于湛秋一个眼神,盼着她给打掩护。 于湛秋无声的挥挥手,催他赶紧走。 一个下午,大山子家的茶水消耗了三壶。 夜幕降临,大雨没有丁点减少的意思,外面雨声哗啦啦的,什么脚步声,轻语声,都掩盖了。 雨滴掩盖之下,一群人有的带着斗笠,有的蒙面,光着脚板踩在泥土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缓缓像于爷家大宅靠近。 于爷此时正在书房抽烟,家里养的看门口奶声奶气的叫唤,又被喂狗的婆娘呵斥住,过一会儿又叫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招太冒险,可是他也没法子。 本来他家底颇丰,想徐徐图之。 没想到啊没想到! 家底被人搬空了大半,发现的时候,空地上灰都落满了一层。 重点是这么大动静,家里主仆,无一人发现。 经过多方排查,于爷连附近小先生留下的暗装码头都拜访过了,毫无头绪。 最后仅靠猜测,推算贼人大约是那次看门狗突然暴毙的夜晚上门的。 本以为狗子死了是病死的,没有一点外伤和中毒迹象,谁能跟偌大家财不翼而飞扯上关系呢! 没了粮食钱财,本来答应本家的祭田分成就没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不必外人打进来,内斗先起,于爷眼瞅要失势,只得剑走偏锋,出次下策。 只盼能顺利熬过这一关。 于爷叫了人来。 “南边来的壮士们都安顿好了?” 老仆打了个千。 “回爷话,晚饭置办六菜一汤,米饭管够,都吃饱了,方才又供应了热水,几位壮士现如今正在屋里打桥牌。” 于爷心不在焉的听着,点头让他下去。 刚吩咐婆子点上灯笼,就见灯笼光影下,一片影影绰绰。 “谁!” “来人呐,快来人,有贼,有~” 婆子喊声突然中断,一记闷棍,直奔于爷脑袋。 “啊——” 于爷就地打个滚,闪躲不跌,钻到书案底下,旋转落地花瓶,就见一处暗格显露,赶紧钻了进去。 前院传来几声叫喊,每次都是突然中断,几个壮士听的不真切,有心想出来看看,无奈雨太大,只能派人轮流值守。 等轮流值守的人回来传信,已经一脑门的血,顺着脸庞和雨水一起流下…… 第287章 当晚,于爷家的大宅被人拆了朱红大门,深宅大院的惨叫声被雨声掩盖。 门房,婆子,忠仆,下午请来的一行壮汉,全部头破血流,横七竖八的倒在院子里。 于爷的书房被翻的乱七八糟,地道却被堵死了,没人下去。 等第二天风停雨住,于爷本家去城里请了公安来,村里人才反应过来,他们黄泥塘村的天被人捅了。 公安一行五六个人,骑着自行车,甩了一身泥浆,鞋子都辨认不出颜色,在于家大宅侦办了三天。 第245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1 结果一无所获。 因为下雨,又是群殴,贼人留下的线索要么被雨水冲掉,要么被于家自己人毁坏。 负责此案的陈建安没法子,只得从赃物入手。 只要贼人得了赃物,不是自家藏起来,就是销赃换钱,总有去处,顺着这条线索查,也不是不可以。 谁知于家老弱病残带着伤痛清点过后,居然什么都没少。 一群人莫名其妙冲进来,打砸伤人,之后迅速退出,有组织有纪律,明显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一个城市,民众无数,每天发生的案件不知凡几,公安人手实在有限,于爷家论起真正的损失,还真没多少,公安耽误不得,一无所获的撤离。 于爷在暗道里躲了三天,才一脸菜色的被老妻挖出来。 家里该修整的修整,该请大夫抓药的不能含糊。 最重要的是他从南边请来的八名壮汉,不仅要拿钱给他们治伤,还得每人封了八十八的红包,恭恭敬敬的把人送走。 说什么拿钱不办事,现在哪有道义可言? 于爷真怕说多了,这群人再把自家给办了! 那可真是引虎驱狼不成,反而引狼入室啊! 于湛秋又在家待了五天,等于爷家这件事告一段落,村里人都相安无事,才动身准备回京都。 于伟业准备送于湛秋到赣城火车站,大山子家赶着驴车来帮忙。 这回不用走路,于湛秋已经很满意了。 大山子对于伟业更满意。 本来他们商量的是把地主家给办了,杀人越货,当一回土匪又如何! 是于伟业力排众议,可以教训一通,不能杀人,更不能抢劫。 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没人管的天下了,他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人,不是要杀头的土匪。 果不其然,公安来村里侦办几天,挨家挨户走访,众人理直气壮,我一没杀人二没越货,走访也不怕你。 等公安走了,于爷灰溜溜的把几名壮汉也送走了,众人才回过味来。 那些壮汉走的时候,不仅是于爷送,还有一个领头人物,腰间鼓鼓的,来接! 壮汉在于爷地盘被人打伤,他们会把错处怪在于爷头上。 可要是在于爷地盘被人打死,那他们就算为了做给其他手下看,也不能饶了村民们。 公安办案还能讲证据,讲道理,这群土匪出身,有个屁道理可讲! 后怕惊吓的众人一身冷汗,这才有了大山子上门相送,都代表了对于伟业的感激。 “家里你不用担心,粮食是够吃了,饥荒眼瞅就能熬过去。” 南方是涝,不是洪,只要排水得当,抢救及时,还能有些收获。 北方是旱,才是真的要命。 “我听说西北源头被人破坏,你在首都要是能接触到领导们,让他们想法子从源头查起,早点解决问题,早点救百姓于水火。” 于伟业自身也将将好过点,又开始操心北方。 于湛秋点头。 “爸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很大可能要去国家粮食部上班,到时候会有章程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有今天的安定日子不容易,不必打仗了,只要勤快点,总能有法子活下去的。” 于湛秋对战争没什么切身印象。 “打仗那会儿爸你在干啥呢?” 于伟业想起那些不愿触及的回忆,深深叹了口气。 “干啥?啥也干不了,今天兄弟被炸死了,明天爹妈被误杀了,后天亲戚遭土匪了,所有人都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啥时候轮到自己。 有点力气的都想出去当兵,起码不用死的不明不白,杀一个小矮子就够本,不算白死,杀两个就当给兄弟报仇一个,杀的越多赚的越多,大家都往外跑。” 害怕吗?当然了。 害怕有用吗?没有。 天下之大,躲都没地方躲,只能上。 临上火车时,于湛秋叮嘱于伟业。 “要是体制变了,爸您不妨试着往前走一步,现在的村长过去是于爷的应声虫,现在是摆烂躺平,您满腔热血,不缺手段和能力,在家种地可惜了。” 于伟业沉思。 “爸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到了给家里拍电报,好好照顾自己!” 于湛秋回到京都,把自己的研究生论文交上去,冯金章刚打开,就被深深吸引住。 从开头到结尾,四千字,他匆匆一览,只觉得怅然。 “你这篇不同政治制度下的财务与税法,有人指导你没?” 于湛秋摇头。 “都是我自己翻书多了,心得体会。” 冯金章遗憾的看着于湛秋的脑瓜子。 多聪明的脑袋啊,咋就只给他当了两年学生,就要走了呢! 第288章 不对,没有两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到了粮食部,找荣部长!” 冯金章本想就于湛秋的论文,最后再指点学生一二,谁料学生高度他尚未攀上,无从下手,只能乖乖放人。 拿到老师的推荐信,于湛秋不骄不躁,告别老师,去粮食部报道。 早就有人打过招呼,荣部长见到于湛秋,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 “早听说你的大名,一直盼着你呢!” 于湛秋笑。 “让荣部长您久等了,学生惶恐。” 荣部长哈哈大笑,挥挥手。 “你我都是一样为国家做事的,没什么老师学生的,也不必惶恐,将来你们才是国家的主人。” 于湛秋笑眯眯的听荣部长教诲。 等荣部长的秘书来找他开会,他还意犹未尽。 “今天先到这,这是入职批复,你先去人事科报到正式入职,再去后勤拿钥匙,领物资。” 现在住房并不紧张,于湛秋领到的房子是六进大宅院其中一个小间。 以前各院有各自匹配的住户身份和功能安排,现在端看入职的员工对住房需求有多大。 于湛秋的职务是供应处处长,也不知道原本的处长干啥的,反正职位空悬,没人跟她办交接啥的,只有手下十五名干事。 现在各地粮食紧张,求助的信件络绎不绝,能往中央输送粮食的却寥寥无几。 京畿供应尚且是老大难,别说地方扶贫了。 第246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2 供应处的干事们每天焦头烂额,隔三差五出差下基层催缴催收,督促芒种收割事宜。 有时候还要去水利部门讨要人手下基层帮忙疏通沟渠灌溉问题,内涝洪灾问题,总之跑断腿,又因为没粮食,在其他部门贼不受待见。 于湛秋坐在办公室,冥思苦想。 她是个财务,工作内容应该是记账管账! 可是上头偏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虽然于湛秋听过很多吐槽现在的领导层没文化的声音,但是她不认为能从小米加步枪走到今天的领导们会无的放矢。 那么她在这个位置的作用是什么呢? 于湛秋把地方送上来的地方志,地亩统计,耕种情况,水利开荒等情况一一复核。 供应处的干事们本以为终于来了个领导,肩上的担子能轻一些,谁知道上头派来的居然是个不到二十的毛丫头。 大失所望之后,认命的觉得毛丫头就毛丫头,或许有过人之处,只要愿意做事,帮他们分担一点也好。 谁知道这于处长一来,就坐在办公室看资料,五天了,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 到了第六天,于湛秋把所有人叫来开会。 “从现在起,除了队里,特殊部门,其他地方的申请,一律不必理会。 唐干事,赵干事,你们放下手里的事情,每人负责两个省。 韩干事萧干事,你们负责这几块地方,让他们把账目重做,据实以报,半个月后要是没有实情报上来,我们下基层查账。” “什么意思?他们虚报?” “可是确实很多地方闹饥荒啊!” 于湛秋点头。 “我知道! 十年前,我国人均耕地面积是2.8亩,这几年下头混乱不断,手伸向耕地,虚报蛮报,跑火车放卫星,一片乌烟瘴气,把良田改作他用,跑去开荒垦地,人均耕地降低到2.2亩,不仅地亩减少,平均每亩地产值也骤减。 这样瞒上欺下,最后挖的是我们的墙角,动摇的是民众根基,狼子野心,罪不容诛,决不能惯着! 这年头,风调雨顺,一年两熟的情况下,一亩中等田地的亩产不过一二百斤,一年四百斤,就这条件,还要去搞耕地,简直是砸乞丐碗,刨绝户坟,罪该万死。 按照人均2.2亩算,平均每人每天能分得的粮食不到三斤重,虽然吃不饱,但是绝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到处有饿死人的情况存在。 必然是存在分配不均。 北方两年三熟,一年一熟,分配问题才是我们粮食部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不是被下面人牵着鼻子走,到处为他们擦屁股。” 十几位干事,拿着于湛秋统计的文件,沉默不语,但是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这份文件很快传到荣部长手里,当晚就送到领导的办公桌上。 于湛秋这么安排下属,下去督办工作困难重重是必然的。 整个供应处,没人过个安稳年,年三十还在下面砸粮仓门,刨地方粮食部门的地窖。 第二年春天,各项数据艰难的从地方汇报上来,还有好些干事被打破脑袋。 最后当地武装部出动,护送督办工作小组,各方的算盘珠子碎一地,无数人的奶酪被动了。 也是于湛秋来了之后,除了特供处,其他地方所有优待一律取消,再也不用为吃烤鸭还是吃烤肉的问题烦恼了,限量供应,没有了就回家吃自己。 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湛秋这一手,只有她敢用,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牵连不断。 冯金章都因为这层师徒关系,被人骂的顶不住,战战兢兢的跑来叮嘱于湛秋小心行事。 这不,有人气不过,居然把手伸到于文朝身上。 于湛秋对此一无所知,收到西南军区来信,一头雾水。 先来的是于文朝的小妾写的,在信里把于湛秋骂了个狗血淋头,指责她给他们家带去无妄之灾。 第289章 随后又是于文朝的信,开头半页纸用来表达对于湛秋的牵挂和问候,中间还有于张氏的口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称呼于湛秋心啊乖啊肉啊的! 中间就是对于湛秋现在所取得的成就表示骄傲和自豪,试图邀请于湛秋去他家。 最后对于自己近期被为难,被指责的委屈一带而过,茶里茶气。 于湛秋冷笑一声,抬手将小妾的信寄给于文朝,于文朝这封求和好的信寄给小妾。 她很想当面看看两人收到对方的信时,再想想自己写的,该是何等无地自容和尴尬! 透过这两封信,于湛秋的工作渐渐困难起来。 下头干事开始怠工不说,对她的命令推三阻四,荣部长主动提出给她换个部门,到文秘处。 于湛秋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来顶替她的职务。 “不必,我发布的命令还没执行完毕,就这么走了,丢下这一堆烂摊子,谁来擦屁股?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到底是我发布命令的问题,还是下一任执行力的问题? 不要把困难留到将来,等这季秋收过后的。” 荣部长其实是想护着于湛秋的,这孩子太实诚,一点也不知道拐弯。 “小于,这季小麦,尤其是豫南豫北那一片,不是一条命令就能解决问题的。” 于湛秋早有成算。 “我知道,其实我正准备找荣部长汇报工作,我半年前派人秘密走访调查发现,这两年黄河流域疯狂蔓延,控制不住,导致大面积农田颗粒无收的小麦条锈病根本就是人为。” 荣部长吓的整个人要跳起来,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在场,才压低了嗓子。 “证据确凿吗?” 于湛秋点头。 “不仅确凿,我还大致能摸到凶手是谁,就是这凶手背后的力量,还需要荣部长您汇报上去,组织人手开展侦破抓捕工作。” 荣部长神情凝重,声音嘶哑。 “行,你写个内参……” 荣部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内参相当于直达天听的密折。 于湛秋点头。 “我已经在写了。” 于湛秋的内参还没写完,顶替她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杀到她的办公室。 第247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3 “这是宣武门的调令,于处长你可以交接工作了。” 于湛秋接过调令,仔细看了看,随手撕成渣。 来人大怒。 “你——你是不是疯子?” 调令上写了,来顶替她的眼前人叫华祥荣。 “华清是你什么人?” 华祥荣眉心紧缩。 “没有教养的泥腿子,对自己的长辈直呼姓名,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于湛秋乐。 “是,我没教养,我吃的饭都是我妈一手一脚给我挣的,华家有教养,专门玩女人外交那一套,献妻女换荣华,教养的女儿给人当妾! 我不信于文朝有家小的事情,你们当初没调查,还把自家女儿往男人床上送,你这纸调令又是送了家里哪位姑娘送出来的?” 华祥荣怒到极点,忍无可忍。 “你这是污蔑,给我闭嘴……” 说着抬手就要抽于湛秋,于湛秋正要反抗,就见门口冲进来一个人,速度快的成了残影,飞起一脚踹在华祥荣的后腰上。 于湛秋眼见这人没防备,要向自己这边扑来,赶紧闪开。 华祥荣一肚子气,还没发泄,就觉得后腰一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本还想抓于湛秋当垫背,谁知于湛秋滑溜的像个泥鳅。 最后只听‘咯噔’一声,整个脸都疼麻了,鼻子酸的眼泪横流。 他惨叫一声,捂住口鼻,麻木的舌头半晌才找回一点知觉,就觉得嘴巴鼻子里一片濡湿,伸舌头去舔,一颗门牙‘啪嗒’掉在地上。 “啊~额杀野里~” 华祥荣呜呜喳喳的惨叫声,吸引外头干事们围观过来。 荣部长也听见动静,跟着跑过来。 于湛秋往旁边走两步,到褚海潮身边。 “你怎么来了?” 褚海潮嗔怪的看她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委屈是怎么回事? “我找了你好久~” 于湛秋摸摸鼻子。 “唔,我不是给你留信儿了么?” 褚海潮更委屈了。 “是,你说你回学校,我到学校找你没找到,好不容易询问到冯教授那里,冯教授说你回家了,我的研究室又特别忙,等我找到你家里,你家里人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又被队里抓壮丁,等再出来,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找到粮食部……这一年多,你都不知道给我写信的吗?” “好好好,是我错了,对不起……” 于湛秋快速认错,只求别再把她说的跟渣女似的! 褚海潮果然闭嘴。 荣部长已经询问过来。 “怎么回事?” 于湛秋看向荣部长。 “我也一头雾水,这位同志冲到我办公室让我跟他交接工作,没说两句就要动手打人。” 褚海潮理直气壮。 “是,我是跟着钱团长来的,刚好跟阿秋是好朋友,准备来找她说话,没想到进门就见这位壮汉抬手要打身形瘦弱的阿秋,这人壮的跟个黑熊精似的,一拳下去还得了?我这是紧急避险。” 第290章 两句话功夫,华祥荣的嘴脸已经肿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明明有调令,却有嘴说不清。 实在是没料到于湛秋这么不讲武德,敢把他的调令给撕碎了。 最后荣部长只得按规矩办事,让保卫科把华祥荣请出去。 这位是宣武门那边的人,那边人向来亲外,跟领导意见相左,现在已经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了吗? 想到这,荣部长不着痕迹的看一眼褚海潮,他刚才说什么?钱团长也来了! 这片土地已经经历无数政权更迭,实在经不起折腾,这要是把枪杆子拉进来一起打擂台,这届又要完,重点是百姓苦啊! 褚海潮不是真的无知,他只是厌烦勾心斗角,醉心学术。 但是事关他最在意的人,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罢休。 于湛秋把华祥荣背后家族与她之间的恩怨都告诉褚海潮,褚海潮抿唇没说什么,但是回去之后,就开始打海外电话。 顶替调令这件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了下去,于湛秋顺利熬到这季小麦收割。 在荣部长无声力挺下,供应处十几位干事被换了十位。 于湛秋亲自带人下基层催收督种,豫南那边的敌特势力也被连根拔起。 最重要的是一位李姓农科员带队,研究杂交抗病小麦,取得初步成果,未来可期。 荣部长等人力挺之下,这一年的征收工作,顺利落下帷幕,整个供应处征收到的粮食数字总算好看了些。 看见最后一粒粮食入仓,荣部长等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最起码,工业,兵部,各方都饿不着了。 “上头还是要派人来顶替你的位置,你有个心里准备。” 于湛秋点头。 “我想打击的人已经严厉打击,想抓的也抓了,成果是我满意的,能用我这个鸡肋的职位,为领导换得一些好处,也是这个职位的荣幸。” 她刚来的时候,那边的势力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没想到她能把这一汪池水搅的天翻地覆,被动了奶酪的势力们,无不揪着脑袋要把她拉下来。 合适的时候退场,也是一种体面。 荣部长赞叹于孩子的通透,也不吝透露一个好消息给她。 “虽然你的职位我保不住,但是领导让你到他的文秘部去报到。” “好嘞!” 于湛秋欢欢喜喜,一扫愁容。 已经尘埃落定,她也不拖泥带水,当晚就交接好工作,搬到中庭大院去。 领导日理万机,晚上回到办公室,正要批复积压一书桌的文件,上手就发现今天的文件顺序格外不同,这才察觉文秘部换了人。 “小于来了!” 领导早就对她的事迹手段了如指掌,于湛秋深感荣幸。 “领导,我被人排挤的没地儿去,只能到这来了。” 领导哈哈大笑。 “以后谁排挤你,你就来找我。 看看,这工作做的多好?这些文件都是你整理的?” 于湛秋点头。 “左边这一摞是要钱的,中间这是遇到难题的,右边这一摞是外部问题的。” 领导看着一摞要钱的申请,蹙眉叹息。 当晚中庭大院领导办公室的灯又亮到大半夜。 第248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4 就在三分天灾七分人为的当口,一直与我们亲密无间的大乌苏与我们撕破脸。 当初他们来,是领导力排众议,迎他们来,现在他们走,也是领导坚持不许他们一枪一弹进入,被逼着走。 正如当年于湛秋所说,二战后的争斗,就是经济实力的争斗,说到底是工业体量的争斗。 彼时两家争霸赛,如火如荼,烧到这地界。 美帝的铁甲开到北朝,以霓虹为据点,为了前线供给,大力扶持霓虹工业。 明明刚被扔了核武,满目疮痍经济面临崩塌的局面,就这么一扶持,把握住风口,快速复苏。 霓虹隔壁的我们,工业含量约等于零,这太危险了。 领导要工业,要对抗家门口的长枪短炮,就要把大乌苏引过来。 要大乌苏过来,就要当马前卒,援朝,抗美,就算为了争霸的体面,对方都得硬着头皮乖乖支援。 两家争霸的局面下,果然,乌苏的工业在这落地生根,在北部遍地开花,很多城市一下子富裕起来。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领导坚决不许任何外部军事力量涉足这里的任何一寸土地。 他绝不允许有人像美帝在霓虹建立的基地一样,在这片土地搞特权,想要在这搞基地,纯属做梦。 乌苏恼怒,要撕破脸,要撤走专家,要算账。 领导层不乏亲外一派不理解甚至极力反对。 最终经过不可言说的角逐较量,各有退让和损伤,于湛秋到了领导身边。 现在的局面就是大乌苏全面撤离,所有工业面临停摆,到处都在往上头要钱要粮要人才。 这一把要是不能稳住局面,工业倒退,另一派人绝不会轻飘飘就这么算了。 第二年开春,领导指示: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北大荒改造成北大仓,南泥湾成了陕北的好江南。 各研究院科室和课题全部自己想办法,跟地方合作,互利共赢。 于湛秋每天跟在领导身后打杂,处理一切琐事,禁不住咋舌。 第291章 这就是大气运者逆天改命的本领,在这危机四伏的局面下,愣是凭一句话,动员全部能动员的力量,外界摩擦纷争不断,按照正常人的认知,早就打起来了,偏偏怪异的,就是燃不起来。 最大的难题过去,于湛秋难得清闲一回,家里写信来,她也有心思认真回复。 把于文朝写来攀关系求和的一摞信件丢到一边,认真看郑月娥和于伟业的信。 这是她回去探亲之后,第三个春节,从上大学至今,已经错过三个团圆的机会,家里来信盼着她今年能回去。 只是这边太忙,她也犹豫要不要把全家人都叫过来。 可是想想不稳定的局面,还是作罢。 这一切暗潮翻涌,各地宵小蠢蠢欲动,各种矛盾纠纷不断的前提下,是无法带领一个国家真正走向民主自强的。 “家里来信了?” 于湛秋点头。 “盼着我回去过春节,小家团圆,可是想想现在危机四伏,这个团圆也没了乐趣。” 领导深深叹息,点燃一支香烟,书房雾气缭绕,沉默良久,于湛秋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领导突然悠悠说了一句。 “我们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只要有决心,十年,二十年,总会好的。” 于湛秋深以为然,毕竟她亲身经历过。 不过领导话锋一转,揶揄于湛秋。 “我听说褚科员经常来找你一起吃饭?” 于湛秋老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领导爽朗大笑。 “怪我怪我,事情太多,让你忙的饭都吃不上,我原先以为你还小,这一转眼也快二十了,个人问题得抓紧解决。 这样,下次我每星期给你固定周日休假,该吃饭吃饭,该约会约会。” 于湛秋抿唇笑,搓搓耳朵,耳朵跟着热乎起来。 安稳的日子没几天,随着各地重工产业稳住,大乌苏不干了,催着这边要么还钱,要么各地停工,机器毁掉,所有学习过的技术不许再用。 想要让乌苏满意,也不是不行。 让罗布泊基地404号基地,所有发射工作,试爆工作……永久停摆! 要钱,归根结底就要动民资民主派系的利益,不是资本短视,是利益牵动太大,资本不舍。 于是各路人马集结,各方组织的会议不断,领导这边一干人马连轴转,忙的晕头转向。 所有人都觉得并非一定要研发核武,就算要研发,未来日子还长,不必急在一时。 可是领导的意思也很明确,手里有剑不用,跟手里没有剑,是两码事。 我可以不用,但是我绝对不能没有。 而且经过霓虹两地遭遇后的惨状来看,未来大趋势是禁核,到那时,再想研发,就是跟全世界对着干。 到底是得罪全世界,还是眼下扛住乌苏的压力,领导选择把困难就地解决。 “未来一代有他们自己的使命,能在我们这里就解决的问题和困难,不必留到以后。” 领导在会上明确自己的立场,紧接着就是两派人马唇枪舌剑,纷争不断。 在这场纷争下,牺牲品无数,于湛秋被江家人丢回粮食供应处,继续干老本行。 在荣部长的极力维护下,于湛秋虽然被顶替,但是她在职期间的成果被保住,所有计量方法,估算手段,征收规矩,全部维持住,供应处这个职位一下子变成鸡肋。 倒是于湛秋居然有这么大造化,被领导相中,进了秘书处,成了天子近臣,一时间风头无两,这怎么能行? 于湛秋的走和回,都是两派争斗的结果。 她的住处也从花满庭搬到大杂院。 荣部长年纪大了,魄力已经从扩张转为守成。 “我年纪大了,能力野心都跟不上,以后这些活儿你来帮我看着点。” 于湛秋不想加班。 “这怎么行?我这资历尚浅,不能服众。” 荣部长瞪一眼于湛秋。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在领导身边,什么场面没见过?讲资历,我这老毕登都拍马不及,谁敢不服,让他来找我说话。” 第249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5 荣部长是坚定的领导一派,爱惜于湛秋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应该成为党派斗争的牺牲品。 他有心培养于湛秋成为他的接班人,粮食部关系到老百姓的饭碗,不能成为弄权者扳手腕的工具。 于湛秋摸清楚他的想法,就不再推辞了。 “那我先试试,要是有做不到位的地方,您给我把把关,当然了,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谁,您得给我顶着。” 功劳她要,黑锅甩给荣部长去,横竖他老了,谁吃饱撑得,跟个养老的老头过不去? 基层工作有了经验,开展顺利,可是这顺利之下,有人癫狂,有人云里雾里,总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于湛秋在花满庭的时候,就察觉领导的不快和沉重,离开权力核心,上头的明争暗斗,影射到基层,就成了另一种动乱。 十年前的场景再现,京都各地敌特横行,天子脚下,投放的便衣也多,当街抓捕现象层出不穷。 跟过去的差别在于现在的场景是有人在有意无意的纵容。 城市工作岗位有限,人口却多,由此出现一大批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饮食起居什么都要钱,极其容易被煽动策反。 第292章 早在五年前领导就曾呼吁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到基层去,到更艰苦的地方去,积极参加祖国建设工作,人定胜天,只要不畏艰难险阻,敢叫青山换新颜。 当初不少热血青年下乡,在困难时期,农民兄弟用有限的土地产出,养活了一大批人,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现在这一批青年反应过来,吃不了下乡的苦头,乌苏撤离,工作岗位又很有限,没有新的工厂更多的岗位,却有一届又一届毕业青年。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国运气数,汉朝四百余年,唐朝<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宋朝明清三百年上下,从兴起发展繁荣衰落灭亡,都有自己的定数,非外力可以更改。 于湛秋能做的不多,在职期间把粮食分配工作做到尽量公平,不偏不倚。 可是特权阶层在哪里都存在,总有人找到于湛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粮食要钱,有的冠冕堂皇,有的张口就来,还有的贿赂色诱威逼。 额,褚海潮在知道这些情况之后,隔三差五跑到于湛秋的办公室来坐镇。 “你研究室不忙?” 褚海潮被掐中死穴。 他纠结迟疑犹豫为难,最后咬咬牙。 “不忙。” 于湛秋似笑非笑。 “我听说你一直在研究激光准直仪,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电磁波测距会不会比激光更简单一些?” 现在激光方面的社会平均水平还没有完全成熟,运用起来困难重重,但是电磁波成熟啊! 褚海潮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满脸通红,可是看见于湛秋好笑的表情,他咬着下唇,又坐下来。 “阿秋,你今年二十一了!” 于湛秋点头。 “对啊,怎么了?” 褚海潮凑过来。 “阿秋,我,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你怎么样?” “你看我们一直以来相处的都很好,无话不说,不仅处得来,还很投机,就算一句话也不说,这么坐在一个办公室,我也不觉得腻,你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了,我也二十七了,我们处对象,不,我们直接结婚怎么样?” 于湛秋笑容收敛几分,认真看他。 不可否认褚海潮长得很好,每一处都符合她的喜好。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要么等我几年?” 褚海潮眉开眼笑。 “等等等,我们可以先处对象,你当我女朋友,刚好我父母家人暂时都回不来,等两年他们回来为我们办婚礼。” 于湛秋眼含深意,微微笑着看他欢喜的模样。 确定了关系,褚海潮也放心不少,终于可以火急火燎的赶回去换个方向搞研发。 于湛秋想着既然确定了关系,不如等这次秋收结束,抽空带回去给郑月娥看看。 这一晃又三年没回去,郑月娥信里的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不是于湛秋不想回,是她这两年太扎眼,得罪不少人,那些人都本着于文朝使劲儿,没把于伟业两口子放在眼里。 万一于湛秋回去一趟,让有心人记住了,想摁死于伟业两口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到时候于湛秋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她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最近郑月娥念叨于湛秋年纪大了,该找婆家了,别挑花了眼或者耽搁了,等年纪大了,再想成家,好的都让人挑光了。 带褚海潮回去给她看看,也是个定心丸。 于湛秋这样想着,心思却已经投入到督查收割上头去了。 荣部长眼瞅要退休,有心培养于湛秋当接班人,于湛秋这边不仅要有政绩,还得有名望,这趟直接下基层,还叫上捧着相机的记者一起。 这趟去的是东北重工业城市,辽北,这里原先荒凉一片,原住民不多,更多的是闯关东过来的移居户,随着工业落地,以职工家属区为据点,周边配套设施逐渐发展起来。 从乌苏撤离后,在领导的号召下,这里采用兵团结合生产的形式,关键时刻是战士,平时也要开荒种地。 经过几年发展,兵团农场规模非常可观,还有乌苏产的收割机。 于湛秋要高调,自然不会只站在地头看着。 她亲自驾驶收割机,来来回回,大豆‘欻欻’收割进机器,豆萁从另一边出来,金黄的大豆留在车斗里,这是一季大丰收,也是希望的田野。 记者不停变换角度拍照,摸出记事本在田间就开始记录灵感,回去必然要写一片赞美满溢的文章。 于湛秋见到报纸上的文章时,已经是三天之后,她坐在办公室喝茶呢! “于湛秋!” 外面有人大呼小叫,还有人拦着那人要用强。 于湛秋起身出去看,就见一个不认识但是面熟的男人被保卫科拦着,见到于湛秋,眼睛一亮。 “于湛秋,我是你爸爸于文朝介绍过来的。” 于湛秋听见于文朝的名字,不免厌烦,不过她很乐意给别人错觉,让于文朝给郑月娥挡枪。 第250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6 “让他进来吧!” 说着就站在走廊会客。 “你说你是谁介绍来的?什么意思?” 那人站在于湛秋面前,脸上带着一点矜持。 “我是华清池,你父亲于文朝没有写信跟你说起我吗?” 于文朝的确给她写过不少信,但是她都看心情挑着看,一次也没回复过。 第293章 除了那次把华清的指责信寄给他。 “你跟华清是什么关系?” 华清池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凑巧都姓华。” 说着认真的看向于湛秋。 “于叔的意思是,介绍我们俩相看,我的基本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于湛秋不正面回答。 “你来晚了,我前几天刚刚有了对象。” “怎么可能?!” 华清池不敢相信,质问脱口而出。 “他是谁?” 于湛秋冲他翻翻白眼,于文朝这段位太低,本来文化程度就不高,人品又差,就他这样的,居然也能混到队里一官半职,还凭芝麻大的官职,毁了原主和郑月娥一辈子。 华清池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放低身段,柔声问道: “我的意思,我们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在相看,你那边既然已经有了,总要给家里人一个说法,一个交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对象是谁?我跟于叔也有个答复。” 于湛秋朝他身后看去,褚海潮脚步轻快,兴冲冲的走来。 “阿秋阿秋,我成了!” 于湛秋被他的欢快感染,语气跟着轻松起来,看也不看华清池,只丢下一句话。 “喏,你问的人来了!” 说着抬脚迎上去。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两人约会都是在下班后,一起吃饭,偶尔看个电影再送于湛秋回家,这半下午的,工作狂出现在研究室以外的地方,还挺让人意外的。 褚海潮激动地握住于湛秋的手。 “我做成了电磁波测距仪,只要有了这个仪器,以后探测山脉,地质,海洋,侦查,桥梁,铁路,都能前进一大步。” 于湛秋抿唇,先不讨论这个。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对象褚海潮,华先生还有事吗?” 褚海潮这才发现于湛秋身边这人面生。 “阿秋,这位是?” 于湛秋的同事他都认识。 华清池脸色铁青,咬肌抽动,一声不吭,仿佛受到什么欺骗伤害似的。 于湛秋小声跟褚海潮讲了事情原委。 “我生父,你知道的,就是背着我妈在外面纳妾的,他那边的朋友。” 褚海潮敛衽,一副青年才俊模样。 “你好,这位——” “华先生!” 于湛秋小声提醒。 “这位华先生,我跟阿秋已经确立关系,不久的将来还会结为革命伴侣,烦请转告于同志,我必然不会效仿他那样,抛弃妻女。” 华清池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褚海潮,只对于湛秋说话。 “这件事我看你还是自己跟你父亲解释吧!” 说着气冲冲的走了。 褚海潮看看于湛秋,又看看那人,也发现了事情不简单。 “你那个生父不会跳出来反对我们吧?你可不能动摇。” 于湛秋笑。 “不会,就算他反对,他说的也不算,我的事情我自己全权做主。” 褚海潮满意的眯起眼睛,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伯母疼爱你,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你亲人的认可的,而且我觉得伯母肯定喜欢我。” 说着有些得意,仿佛身后有个尾巴已经翘起来似的。 于湛秋的确写信回去,说了跟褚海潮的事情,褚海潮还极其重视,骚包的换了西装,跑去照了相片,坐着的还有站着的,为了有个参照,还拉着阿秋一起,站在他身边,这样身高就一目了然。 照片随信件一起寄回去的,郑月娥来信褚海潮也专门看了,重点看夸他的部分。 就是阿秋的继父于伟业有点不高兴,说等见到他要跟他练练。 天知道,这些日子忙得要命,早上还要跟保卫科的人一起晨练。 于湛秋见不得他这么得意,踮起脚尖,随手把他本就有点凌乱的头发,揉成一团。 褚海潮乖巧极了,敢怒不敢言。 见他委委屈屈的模样,于湛秋被逗乐,忍不住大笑,这欢乐感染褚海潮,他也跟着笑起来。 “你忙完没?我等你下班,我们去吃老莫餐厅好不好?” 难得褚海潮这么开心,想要庆祝的心思写在脸上,于湛秋不愿意让他失望,点点头。 “喝点儿?” 这话深得褚海潮心。 “喝点!” 老莫走了,餐厅还留着,毕竟在那都是赚钱。 还有亲外派喜欢在这里小聚,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留声机里放着靡靡之音,华丽繁复的吊灯灯光打在酒红色地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跟基层的朴实,完全是两个世界。 于湛秋没有喝伏特加,跟褚海潮两人开了一瓶红酒,醒了一会儿,挥发掉果木的涩味,留下醇厚的香气。 搭配炖烂的牛肉,面包,土豆,两人有些熏熏然。 褚海潮绅士风度刻在骨子里,有些醉意也不忘安全把于湛秋送回住处。 “阿秋,阿秋你还好吗?” 于湛秋只是借助酒意沉沦,并没有醉。 她搂着褚海潮的脖子,没骨头似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前,鼻翼微微蹭着他的脖颈。 “海潮!” 褚海潮被于湛秋呼吸之间喷薄的酒意熏的有些晕,晕乎乎的看于湛秋,比平时还好看。 第294章 平时总是清亮的眸子,这会儿湿漉漉的,夹杂着无数情深,让他恨不得时光永驻。 “阿秋!阿秋。” 呼喊着她的名字,褚海潮忍不住,单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水光潋滟的红唇,鬼使神差的,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时光真的停留在这一刻。 “阿秋,甚是甜美。” 于湛秋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吃吃的笑。 “傻子!” 褚海潮不赞同。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秋又甜,又美,还聪慧,理智,大气,爽朗又沉稳,什么都难不住你。 最重要的是阿秋喜欢我!” 第251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7 于湛秋被夸得老脸一红。 “那你喜不喜欢?” 褚海潮脖子里的皮肤变得粉白如霞,耳朵热乎乎的仿佛要烧起来。 下巴蹭了蹭阿秋的发顶,顺势而行,吻她的耳朵,在耳边低声喃喃。 “阿秋,我爱你。” 说着不等于湛秋反应,自己先害羞的撇开头,手上又不舍得,依旧用力揽着她的腰。 于湛秋心软如水,扶着他的肩膀,一个纵身,吓的褚海潮生怕她摔倒,赶紧接住她,好巧不巧,扶住了她的臀。 于湛秋坐在褚海潮的手臂上,双腿缠上他借力,与褚海潮保持齐平高度,四目对视之下,也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继续刚才那个短暂的吻。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保卫科巡逻大爷的手电筒光束乱入没开灯的房间,惊动了两人。 “于处长没回来吗?这屋怎么一晚上没开灯啊?” 褚海潮脸红的可以煮虾,于湛秋也清醒过来。 两人不知何时转战炕上,这会儿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对方。 “哎,周伯伯,我在呢,眯了一会儿忘了。” 说着摸索到床头的拉绳,‘啪嗒’一声,钨丝灯泡的光刺眼又昏黄。 等外面安静下来,褚海潮才恋恋不舍的往外走。 “阿秋——” 只要于湛秋开口,他就能留下不走了。 于湛秋瞪他一眼。 “想什么呢?快回去。” 褚海潮撇撇嘴,亲他的时候那么主动,别以为他没发现,这色女,还拉扯他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摸他腹肌来着。 想到这,褚海潮心头火热,幸好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保卫科一起晨练,这小腹,这小腰,帮帮硬!阿秋肯定满意。 可惜啊,还没持证不能上岗,褚海潮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于湛秋看着打开的宿舍门,小伙子高大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她还在原地愣神,仿佛那个身影一直在她心坎上,越走越远,模糊又清晰。 于湛秋对于两人的关系,一直持悲观态度。 现在已经很混乱了,胜利的果实人人都想据为己有,各方势力往最高层倾轧,领导每每要下达命令,总要被掣肘。 等惹够了众怒,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清洗,总要到来的。 到时候,谁也逃不过去。 于湛秋这样想着,只是没想到变数来的那么快。 华清池回去之后就让家族势力调查褚海潮,调查的人很快在老莫餐厅发现褚海潮和于湛秋的身影。 当晚褚海潮回厂里的路上被人袭击,他奋起反抗,还是被扎伤了腹部,幸好遇到联防巡逻队,被紧急送往医院。 他原先还想瞒着于湛秋,是樊厂长知道两人关系,为了讨好于湛秋,直接派人去报信。 于湛秋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 褚海潮的伤势被包扎好,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歪着脑袋正在熟睡,腹部绑了厚厚的纱布,依然有血迹渗出。 樊厂长知道于湛秋要来,早就恭恭敬敬的等在医院了。 “于处长,您看海潮这闹的……” 于湛秋捏紧拳头。 “医生怎么说?” 樊厂长点头哈腰。 “医生说还好送来及时,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失血过多也麻烦,送来及时,缝合了无针,怕有内出血,下了引流管,得住院观察几天。” 于湛秋抬抬下巴。 “好,樊厂长,我跟海潮在京都都没什么亲人,您看他这还需要人照顾,我又不方便……” “于处长放心,我早就从医院后勤部调了人,您也认识,就是后勤上的小王,那孩子机灵心细,家里弟弟妹妹都是他拉扯大的,照顾人一把好手。” “好,多谢樊厂长,你跟他说,在医院看护这几天的工资从我这边出,我给他双倍,三倍吧!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压力也大。” 樊厂长哪能让于湛秋出钱啊!他恨不得塞钱给于湛秋,可惜人家不收,表现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再抓不住,下一季度的民资企业研发补给,他也不必申请了。 “这就不必了,于处长放心,海潮是我们厂尖端人才,小王也是我们厂员工,一切支出包括医疗费,都有厂子里出,这点福利我们还是有的。” 于湛秋不跟他扯这些,点点头,胡乱应下。 “既然海潮不让你们告诉我,就权当我没来过,不必告诉他,照顾好他就行,等晚上他睡了,我再来看看,这会儿我还有点事——” 樊厂长赶紧应声附和。 “那您先去忙,海潮这边有厂里照顾呢!” 第295章 于湛秋比平时沉默许多,面无表情,仿佛一张严肃的照片在行走。 在办公室,她关起门来写内参。 某大帅家的儿子在家乡搞特权,村长给他下跪。 某县之长,裙带关系过硬,儿媳妇生产大出血,不必对方开口,医院愣是直接从孩子里,找到个血型符合的农村娃,生生抽干了,那家只两个孩子,这是个男娃,还有个姐姐是哑巴。 当特权起立,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当阶级转桌,没人敢夹菜。 一直讲民主,却流于表面,民主,成了不怀好意之人弄权的手段,无法落实到真正需要民主的百姓身上。 封建社会的大山被搬走了,封建社会的奴性烙印还刻在百姓的骨子里,那统治特权,也正在被一些人回复,假以时日,胜利的果实终将如国父先生当年那般,如落花流水,随波漂流消散…… 于湛秋的内参很快送了上去,但是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忙完这些,已是漏液,医院什么时候都灯火通明,于湛秋刚刚一脚踏入病房门,就见灯光闪烁几下,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医护人员惊呼声不断。 “快启动发电设备!” “电话打不出去,线路被破坏了。” “快,闪手电筒光示警。” “已经闪了,保卫科来了!” “电也有了!” 大家都习以为常一般,轻车熟路的启动紧急预案,随后开始新一轮的治疗护理中。 “三号床的监护又要重新开机。” “狗日的敌特到处搞破坏。” 第252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8 于湛秋在走廊里逗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小王正在跟褚海潮说话。 小王说得多,褚海潮应的少,声音听起来还很虚弱,但是说到于湛秋,海潮的声音总是带着喜气。 悄无声息的,她又退了出去,回住处去了。 周一早晨,在最大的报刊首页,领导的笔迹,写着几个大字:文化,思想,阶级,革命! 让年轻热血的一代人去砸烂一切禁锢住人们思想的枷锁,如果烙印刻骨,那就刮骨削肉,这片草原要推翻重来,就要靠星星之火,燎尽整个原野,从灰烬里生出全新的希望。 不出一周,整个都城人人自危,这回惶恐不安的人换了。 那些纠结该吃烤鸭还是烤肉的人乱了阵脚,能跑的想方设法跑路,能带走的丁零当啷的带走,带不走的要么想法子埋起来,要么砸烂毁坏。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公子哥,这会儿穿齐整些都要被批挨斗。 矫枉过正也不要紧,稳固胜利的果实,大于一切。 樊厂长原本想求见于湛秋,被人拦着,不敢硬闯,又想法子托人带话。 于湛秋的办公室,检举信,大字报,堆满了案头,她没时间看,正在挥洒泼墨,于文朝还有华家从上到下,一个不少。 前世原主被于文朝带到新家当牛做马,福没享受到,等于文朝被华清牵连一朝下方,原主罪没少受,跟着去艰苦的地方,吃尽了苦头,最后病死。 今生就让他们重复原来的轨迹吧! 就是比前世来的稍微早了些,早就早吧,早死早超生。 事态一天天严重,学校听课,工厂停工,樊厂长终于放弃,只收拾了一个小皮箱,连夜潜逃。 领导亲自任命于湛秋担任革委会一把手。 于湛秋前往领导办公室接受委任状,许久不见,领导头发白了许多,但是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眸光中有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深意。 “小于,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四个了。” 于湛秋接过委任状。 “感谢领导信任,定不辱命。” 领导第一次,拍拍于湛秋的肩膀。 “如果不能坚持我们的绝对领导权,所有的民众,自由,平等,都是飘浮在云朵之上的。 百姓不敢平等,我们就让他平等,特权想建立阶级,我们就打碎他们的膝盖骨。” 于湛秋默然。 领导以为于湛秋跟所有人一样,反对他的做法,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室内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小于,当年孙先生手段不强硬,乱了五十年,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我们强硬一些,用十年,二十年,行不行?” 于湛秋知道学校停学,工厂停工的事情,不知说什么好。 “我的大学老师冯教授,昨天来找我打探消息。” 那些鲜活的,年轻的生命,还不知道他们的前途就此腰斩,这片土地,也不知道他们的经济,工业,即将面临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领导轻笑一声,翻云覆雨,尽在转手之间。 “小于,你看,这十几年来,学校培养的青年才俊,工厂制造的价值,最后都流向哪里?到底是谁在受益?若是不能完整的为我所用,倒不如连根拔起。 思想不受管教,那就不必有思想。我宁愿,等他们的下一代,从一张白纸开始,重新培养。 教育,得从娃娃抓起。” 原本于湛秋说资本是短视的,明知道长远看该怎么选,可就是舍不下眼前的利益,造成短视。 现在看,她也是短视的,唯有领导不同。 他知道人生苦短,区区数十载,争名夺利也好,建功立业也罢,都要尽快,要趁早。 第296章 可是他却愿意用下一代,他不一定能看得见的未来,下一盘大棋,哪怕身后惹来争议也无所谓。 正是这一代的血洗,才换来未来打小建立起来的爱国情怀。 “您说得对。” 于湛秋被领导的个人魅力折服,领导说什么,她都忍不住无条件服从。 她与另外三人分工,因为在粮食部,占据天然优势,于湛秋打算依旧分管经济。 因为物资的分配不均和短缺,领导已经开始推进计划经济,所有物资国家重新分配,按照需要和创造力,要困难,大家一起困难。 那几年自然灾害,地方百姓啃树皮草根,民资民主者觥筹交错的场景永远不复存在。 于湛秋手握幅员辽阔的地图。 “虽然战乱不休,可是民间能人异士绝对超出我们想象,计划经济只是对于宏观而言。 看看我们比邻的都是农业大国,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我相信民间绝对有人能弄来粮食,流入黑市。” 荣部长抬眸。 “于部长有什么想法?” 于湛秋笑。 “我的建议是表面全面实行计划经济,同时把黑市攥在手里,允许一部分人偷偷摸摸解决民众吃饭问题,同时还能把流失于民间的大量财富古董文物换回来。” “这怎么行?绝对行不通。” 财帛动人心,到时候计划市场的人都向往黑市,再动脑筋冒险,把本就不多的物资转到暗处,挖自家墙角,肥私人口袋,还得乱套。 于湛秋明白荣部长的意思。 “您听我说完,黑市我们不抓,也会被别人抓在手里,到时候养虎为患,不如一边抓,一边杀!谁敢露头,赶尽杀绝。” 黑市是给规则留一条出口,给穷途末路的人一个希望,但是没有风险,没有酷刑,不足以震慑黑市! 荣部长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稚嫩的小姑娘。 她脸颊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可是眼眸里写满了狠辣谋略。 沉默半晌,余下三人才点头通过这一步规则之下的潜规则计划。 想要打通黑市,就要跟于湛秋攀关系,还要自己小心,万一被抓,于湛秋一概不管。 另外收到的文物古董黄金,最终流向自然是于湛秋的个人口袋。 无他,于湛秋是领导亲信,曾经秘书办最接近天子的近臣。 第253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39 几人制定好策略,加派人手大刀阔斧开干,把领导的要求落实个彻底。 这趟洗劫从上而下,有一个算一个,闻风可动,任他官有多大,权势有多大,一巴掌就拍到泥潭里去。 没有人当差没关系,砸烂所有差事,一切交给热血的书生们。 自古书生造反三年也不成,但是书生要作乱,一夜之间尔! 少年人心里没有曲折,只有对错,三观不稳,极易受鼓舞,横冲直撞,一切牛鬼蛇神都能乱拳打死。 于湛秋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案上起了个头的举报信。 窗外从夕阳西下,到华灯初上。 晨曦再次照耀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街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民众眼里没有了恐慌,也没有了卑微,仿佛浑身傲骨都是铁打的,仿佛这片土地的主人就是他们。 哪怕衣衫褴褛,哪怕食不果腹,但是所有人眼眸里光芒璀璨,满怀热忱。 无论是扫大街的,还是掏粪坑的,乃至乡下种地的,都恨不得拿出十二分精力,把所有事做到最好最精,领导说了,这是他们的国家,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你看那些当官的,坐办公室的,资产阶层的,现在都被推翻了。 见到官老爷再也不用下跪了,也不用担心地主老爷收了他们的土地,就连进城买个针头线脑,售货员也不敢对他们甩脸子。 这些才是当下压在他们头上的无形大山,如今终于被搬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于湛秋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相信经过这场浩浩荡荡的运动,振兴华夏才真正的提上日程。 曾经的精密仪器厂已经停摆,门口的民资招牌被砸烂在地上,还有火烧的痕迹。 保卫科形同虚设,樊厂长的办公室被学生们冲击彻底,所有曾经当宝贝的文件,档案,全部拉出来付之一炬。 褚海潮这些日子一直在医院,小王压着他不让走,一直到伤势彻底好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才回到工作岗位。 回来之后就发现他的研究室被人毁了,他的心血,他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在里面。 这会儿褚海潮还在研究室痛心疾首,于湛秋已经拧开他的宿舍门。 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收了,只有一身西装,洗干净挂在床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去老莫餐厅吃饭,褚海潮为了表示重视,穿过的。 只是当晚回家,就遭受袭击,上面染了血迹,淡淡的,可能洗过了,但是没洗干净。 于湛秋的几个跟班找了过来。 “于部长,您说的就是这间宿舍的主人?” 于湛秋点头。 “藏有西装,这是典型的小资阶级,享乐主义作风,必须下放到基层,接受劳动,重新改造。”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褚海潮从研究室出来,就见他的住处围了一堆人,赶紧大步跑过来,大声质问。 第297章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答复,他已经被按在地上。 “褚海潮,这身西装是不是你的?” 有人大声询问,褚海潮抬头,一直背对着他,站在他床前的绿军装身影转过来,他才看清来人。 “阿秋!” “闭嘴,我们于部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不怕告诉你,我们于部长亲自检举揭发你,享乐主义小资作风,发话要将你下放,接受劳动改造。” 有人隐约知道于湛秋和褚海潮的关系,大声把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就是为了撇清两人关系。 褚海潮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于湛秋,眼里水光流动。 “他们说的是真的?” 于湛秋点头。 “你这身西装,还有你为民资工作,都是你洗不掉的污点,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你也不例外。” 不乏有人想扳倒于湛秋,正准备从褚海潮下手,可惜于湛秋太狠,先人一步壮士断腕。 对方不死心,压着褚海潮的脑袋追问。 “我还听说你会外语,说,你有没有海外关系?” 说话功夫,褚海潮的住处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笔记,信件,照片,都被翻出来。 可惜都没找到切实证据。 于湛秋等人闹够了,也闹开了,才挥挥手。 “安排下去吧!” “是,于部长!” 褚海潮从知道是于湛秋举报他,就一言不发,被人打了也不吭声,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湛秋,眼泪无声的往下掉,他似乎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合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又错觉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颤抖声。 “阿,阿!” 褚海潮张了张嘴,试图找到自己的声音,想要再喊一喊阿秋的名字。 明明他们最后一次约会的时候,还甜蜜如斯,他们亲吻的意乱情迷,在不开灯的宿舍,他曾以为他们会一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现在阿秋在说什么? 他要被送走了! 送到哪里?她不一起吗? 他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死生契阔,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阿秋不怕吗?他一个大男人都怕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阿秋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冰山白雪,孤傲清冷。 阿秋!阿秋! 褚海潮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扭送着往外走。 他挣扎着想喊爱人的名字,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的扭头,想要再看她一眼。 或许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或许下一秒,阿秋就能喊停呢! 褚海潮浑浑噩噩,不知是惊吓还是寒冷,他浑身颤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 迷迷糊糊,被人扔上一节拉煤的车厢,车厢里到处都是人,声音嗡嗡咋咋,让他头痛欲裂。 他冷的牙齿都打颤了,阿秋还不来。 不知过了多少天,也不知被人推搡着走了多少路。 有时候是黑夜,有时候是白天,空气越来越潮湿,阳光越来越刺眼,天也越来越热。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汗,出了一轮又一轮,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后硬的像老咸菜,挂在身上,还带着馊味。 他已经不在乎了。 第254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0 凌乱的头发,胡子拉碴,挡住了他的视线和嗅觉,又仿佛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把他的五官和表情,严严实实的藏在其中。 从寒冷的京都,到湿热的千里之外,褚海潮一直浑浑噩噩,病的迷迷糊糊,时不时能感觉到有人喂他喝水吃药,有时候是冷水,冷的他打摆子,有时候是热水,烫的他想闪躲却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海潮的脑海里仿佛慢帧播放的无声电影,循环播放他与于湛秋的相识,相爱,相许,影片里的欢喜场景都是灰白的。 在一个雨后初晴,阳光明媚的午后,褚海潮终于清醒过来。 照顾他的人已经换上夏衫,所处的地方,蚊虫乱飞,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是乡野雨后的味道。 “你总算醒了!” 褚海潮张了张嘴,干涸的唇裂开的地方再度沁出血迹来,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那老人仿佛有所预判。 “你病了好些天,村大夫来看过几次,都说要不行了,好在挺过来了。 小伙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看开点,有命在,才有希望。” 褚海潮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 他还有希望吗? 他的希望,早在阿秋变脸的时候就破灭了。 这个坎儿,他不想过去,也过不去。 老者住在四处漏风的牛棚,看着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外面孩童的笑闹声不再压抑,肆无忌惮。 “无论你过去怎么样,到了这红星大队,就过大队的日子吧!这里的大队长还不错。” 老人仰头看牛棚外的天。 “这狗屁倒灶的世道,乱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起码就算死,也有理有据。” 比起过去不明不白,无能为力的被动承受战火,现在也还行。 就是这落差太大,年轻人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他还好,幼年也是吃过苦头的,只是出去打了仗,和死去的战友一起拼杀出来一点功绩,侥幸活着,靠这份功绩谋了个官职,就昏了头。 第298章 祖祖辈辈的泥腿子,能出一个四只口袋,可不昏了头么! 别人讨好他,都不用他说话,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跟前捧,他只是多看什么东西一眼,多咂摸一下嘴,总有那能挠到他痒处的人,恰好到处的出现。 就因为他家儿媳妇生孩子失了点血,那些人打着他的名头找人抽血,生生把福贵家孩子抽死了。 当年他从家里被拉壮丁,还跟福贵趴过一个战壕呢!有庆多好的孩子啊,听说跑的贼快,是个当侦查员的好料子,可惜啊! 当时有点心虚来着,又被奉承他的人劝开了,想着赔偿一点钱就算了。 谁知道那些钱压根没到福贵手里,谁又能知道,他现在过的连福贵都不如? 儿媳妇早就在事情闹大,就第一时间跟家里划清界限,他的宝贝孙子也被带走了,听说儿媳妇很快就改嫁了,孩子也姓了别人家的姓。 到头来一场空!这都是他作的孽,是他该得的。 有时候更多的英雄是时势造就,并非个体才华多夸赞,无非选择大于努力加上一些运气。 好比于文朝,当年外出,也不知道应该投奔哪支队伍,文化有限,眼界不高,没头苍蝇一般,碰巧遇上的是红军队伍,跟着听话照做埋头苦干。 要是遇到旁的什么人,甚至山匪,学偷摸那一套,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些人可以共苦,等到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未必适合身居高位。 屁股决定脑袋,脑袋跟不上,屁股却坐到高处,摔下来也不过是回归本来的圈层。 于湛秋等人不遗余力贯彻领导的决策,几乎得罪了整个京都数得上名号的人,他们四人都知道,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包括他们的后代,每个人都被迫短视,眼前的巨大利益和所处位置不容他们退缩,只能一往无前。 未来他们回来之后,几人的结局会是什么,都能想得到,但是这个未来到底有多长,谁知道呢? 总不能因噎废食! 万一来个二三十年,能荣耀这么久,也值了。 等这些人的骨头扶直了,才是恢复的时候。 于湛秋把黑市抓在手里,不仅是他们手里有权,更重要的是于湛秋手里有粮食。 她到处奔走督收催种,狠抓粮食产量,顺势到当地黑市,放一批生活必需物资,把大量财富聚拢在手。 几千年璀璨文明,好东西不计其数,这几十年因为战乱,流失严重。 要么通过各种渠道流失海外,要么被销毁,再者就是被隐藏。 于湛秋利用四处奔走的便利,感知被错放被掩埋的财物,顺利收入囊中。 这些都是好东西! 后世总有人说我们的文物撑起了大e博物馆,其实对于浩瀚历史文化长河而言,十个大e博物馆,我们都能撑得起。 东西都到哪里去了?现在都在于湛秋的芥子空间里。 奔走三年,各地基本稳定下来,官方顺利接手民资遗留的工厂产业公共设施。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被放出来却无家可归成为流民的旧社会奴仆,小妾,姨太太,乃至暗门子,秦楼楚馆出来的,全部得到安置。 原本樊厂长一家六口人住着京都三进大宅院,是当初他用一根金条从一个老太监手里换来的。 现在这处大宅院住着近二十户人家,烟火气十足。 城里有工作的,留在城里,按人头领商品粮,城里没工作又没读书的,下乡去,城市没有余粮,不养闲人。 上下五千年,无论家国天下遇到多大困难,最终分解分担落到个人头上的时候,依旧是农民承担了所有。 乱世农民种地,养活了这么多的人口,现在还是农民的土地,养活了安置不了的城市盲流。 领导也知道。 所以他早早在组织立下规矩,只要将来国库储备粮够吃三年,就全面取消一切农业赋税,若是能有富余,首先补贴农民。 所有人听到这条规定,都觉得领导只是在给农民画大饼。 第255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1 只有于湛秋知道不是。 未来农村户口比城市户口值钱,宏观下,农业税取消,水稻补贴直接打到农民账户,农村大病医疗报销,最多可报销九成。 当然,少部分地方硕鼠就不必相提并论了,什么时代都是杀不完的。 三年奔走,一切步入正轨,火热的运动也慢慢降温,所有人总归都要回到平凡的生活。 于湛秋回归粮食部,开始就耕地问题出台一系列措施。 保证耕地红线,良田改变用途手续严苛,开荒不可毁林等等,不仅于湛秋,京都的地质研究员,农业种植研究员,都参与到措施讨论和制定中来。 百忙之中,大院收发室送来她的电报。 ‘祖母将至车站接’ 于湛秋看着莫名其妙的电报,随手丢开,转向老家来的信件。 说于伟业合适也好,说靠着于湛秋的光芒也罢,总之于伟业成了黄泥塘村大队长,黄泥塘村也顺应形势,改了名字,叫红星大队。 红星闪闪放光芒,一颗红星终向党,这是思想的改革也是进步。 地主于爷一家子都被下放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他们家大宅已经被搬空,现在是生产队大队部在用,还有一部分偏院被隔开做成知青点,有下乡知青被安置在里面。 第299章 就连大队的牛棚也改头换面,搬到于爷家的马棚里,说是马棚,其实比郑月娥刚跟于文朝结婚的时候住的黄泥草房子好多了。 于湛秋安静的看完整封信,翻来覆去,许久不愿放下。 小喜儿已经长大了,成了满村跑的臭小子,郑月娥三年前又以快四十岁的高龄,生了个老二,喜儿荣升哥哥,有了个跟班弟弟。 老二的名字也没多好听,叫于爱党,相信于伟业要是有足够多的孩子,建国志强志刚红星红梅都能用起来! 办公室的灯亮到晚上,于湛秋才起身下班,往住处走。 刚走到家属区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那嚷嚷。 于湛秋走近一看,不是于张氏又是谁?! 于文朝好样的,永远都把女人推出来冲在前头。 此时于张氏没有了当年在黄泥塘村的干脆利落,浑身衣服皱巴巴,原先只是花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凌乱的在寒风里乱飞。 她对自己的仪表浑然未觉,坐在地上抚掌大哭,干打雷不下雨。 “亲奶奶来了,孙女躲着不见,这还是人干事儿吗? 我养了你十五年,你就这么对我一个孤老婆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嘛~” 尾音还带着唱腔,于湛秋连面都没露,直接招呼人去喊小兵。 于张氏还在唱念打坐。 “丧尽天良的丫头诶,天老爷都不得放过你呕~” 话音没落,只感觉周围气场有变,于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小年轻已经冲上来,老鹰抓小鸡似的,抬起她的四肢反剪到身后,摁在地上,想宰年猪似的。 “哎哎哎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你们于湛秋于部长的亲奶奶,放开我,阿秋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不会放过你们~” “老太太,无论你是谁,宣扬封建迷信思想都是不对的。” “就是,我看还需要好好上一课,进行思想教育。” “罗老三,这里是家属区门口,人来人往的,不要在这妨碍别人,走吧!” “得嘞!” 于张氏在家被于文朝劝了半年,又花了半年做心理建设,刚到于湛秋单位宿舍大院门口,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被人带走了。 于湛秋出去转悠了一圈,到国营饭店解决晚饭,才又一脸懵懂的回来。 门口保卫科小哨兵把刚才于张氏被人带走的事情跟于湛秋说了一声。 于湛秋笑道: “怪不得被带走,肯定是哪里来的骗子,我祖母早在很多年前就跟我们划清界限,跟我那个停妻另娶的父亲走了。 我父亲娶的华家小姐,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他是资产阶级,我是无产阶级,我们背道而驰,就不是一路人。” 小哨兵知道自己说错了,闭口不再提,家属院围观吃瓜众人没吃到满意的瓜,寡淡无味的散了。 于湛秋以为于张氏打头阵未果,之后于文朝会亲自上阵,没想到这厮挺怂,再没来过。 没等到于文朝倒是把华家人等来了。 华清早在三年前,就因为身份背景问题,从家属区搬了出来。 当时于文朝想要离婚自保,华清说什么也不肯,京都这边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华家领头人物扳倒下放,之后华清想离婚,关系都撇不清了。 于文朝跟华清一起,下放到泥塘子里围滩涂造田去了。 于文朝那两个孩子也快二十,到西北当知青去了。 之后两个孩子如何,于湛秋就不再管了,全凭运气。 一晃又是三年,领导的身体越来越差,禁锢在最高层头顶的枷锁渐渐松绑,大部分人表情慢慢回温,于湛秋的工作开展也出现重重困难。 她知道,未来等着她的没什么好事。 “手头工作都在这了,这几天我不在,你盯着点。” 于湛秋的小秘书邵文华被领导委以重任,顿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是,请领导放心,保证不出差错。” 于湛秋这些年近乡情怯,一直没有回家。 认真想想,是她太过不孝了。 从十六岁上大学至今十多年,她只回过一次家。 之前郑月娥来信还会催她回家,催她结婚,后来知道她身居高位,来信就不再唠叨那些,再后来,于伟业的来信里,能看得出,措辞都是小心斟酌过的,说话带着客气与不太明显的卑微。 她其实有过一次准备回家的,还准备带人回家,可惜阴差阳错错过了。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孑然一身回去,也不知道郑月娥还会不会唠叨她。 简单收拾了两身衣裳,于湛秋坐上专列,带着随身勤务兵,以下基层验收革命成果为由,一路南下。 中途不乏有各路火车给她的专列让路,从前漫长的,还要中转的路程,现在硬生生缩减了大半。 到达赣城的时候,才过了中午,火车站已经被清场。 县里的,委员会的,各机关单位的,站在月台上,仿佛等候领导检阅的卫兵似的。 第256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2 不远处几辆小汽车,安安静静的停放在路边,仿佛这里不是个熙熙攘攘的火车站,而是空荡荡的野外。 于湛秋不跟这些人客气,接受他们的招待,住进城里最好的招待所,走流程参观赣城几个龙头企业,又听了一整天他们的汇报工作,花团锦簇,什么指令都能百分之两百的完成。 第300章 等这些过场走完,于湛秋终于有时间安排此行目的。 “我记得于部长的母校就是这,楚秀中学,当年的老师还记得您呢!” 于湛秋想起当年,跟一群小姑娘挤在大通铺上的情形,心头一阵轻松。 “对了,有个事儿需要陈干事帮忙跑一趟。” “你说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绝没二话。” 于湛秋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在赣城的另一个方向,有个马井村,现在已经改名字叫前进大队,一大早大队长就接到消息,委员会的人和公社干事一行,往前进大队来了。 大队长赶紧喊上会计和民兵队长迎接他们。 “穆会长,陈干事,不知道两位领导莅临指导,有失远迎。” 穆会长摆摆手。 “我们这次来,是下来传达一份文件,顺便传递文件精神,也算是互相学习一下。” 大队长来了精神。 “哦?有新文件下来?” 不怪他好奇,一般上头下来文件都会在各生产队进公社开会的时候统一宣发学习,亲自送上门来,还是头一回。 穆会长神情严肃。 “我记得你们这解放前有个地主乡绅方员外。” 大队长不等穆会长说完,赶紧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现在没有什么地主员外老爷,我们前进大队是整个公社数一数二的先进大队,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拉后腿。” 穆会长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脸拉长了,浑身释放着低气压,大队长还是被身边会计拉一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穆会长不高兴了。 大队长讪讪,赶紧转移话锋。 “不知道穆会长您说的文件精神到底是啥?” 穆会长索性打开文件直接读。 “兹有前进大队,原马井村地主方明,曾在抗战时期数次支援我军粮草,掩护战士转移,先判定为革命乡绅,所有资产自持。” 大队长姓吕,听见方明这个名字,半晌没想起来是谁。 等听说支援粮草掩护转移的时候,才慢慢想起来,以前他们这最大的地主方员外,的确是个好的,可惜前些年进城卖粮食,被敌特制造恐怖炸死了。 人死事消,正主都不在了,清算的时候也就没把他算在内。 只不过有个这样的父亲,方家人在村子里都夹起尾巴做人,日子不太好过就是了。 “原来如此,方老爷-方家老哥的确是重情重义的性子。” 会计想起点事情,看向大队长。 “我记得方家老哥的闺女还嫁到你们老吕家了吧?” 大队长点头。 “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家,嫡亲的侄儿媳妇。” 穆会长受大领导嘱托,自然要把事情做到实处。 “既然如此,那就去找当事人说说这件事吧!对了,老方兄弟家还有别的什么人没?” 吕队长摆摆手。 “就一个闺女方小米,在咱们村,那孩子倒是有个兄弟,可惜解放前跟着队伍出去打鬼子,就再没回来,生死不知。” 这话说得算是乐观了,现在已经解放,早就不打仗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回不来?死去的人呗! 穆会长心思七万八绕,很快就把方小米跟于湛秋的关系猜遍了。 最后还是刘会计介绍方小米58年曾在赣城读高中,才对得上号。 白天正是他带着领导路过以前的母校,领导沉思一会儿,才说起这件事的。 既然是同学,还有可能是好友,那就更要帮到底了。 刘会计指着不远处的砖瓦房。 “这房子以前是方老哥家一处宅子,现在住着小米夫家一大家子。” 穆会长没说话,陪同的陈干事已经感觉要遭。 果然,一行人还没进砖瓦房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咒骂声。 “地主家的狗崽子,我老吕家给你一片瓦遮身都是我们家厚道了,你敢给我藏私?我闺女拿你一块红布怎么了?当心老娘让老二跟你离婚!” 吕队长听见自家弟媳妇的声音,脸色已经变了,赶紧大声清嗓子示警。 方小米一脸麻木,正在筛稻谷壳子,就是打粮食晾晒,装入粮仓的时候,剩下的一点底子,有泥巴沙子还有稻谷壳子。 吕二家的见到大伯哥脸色也没多好,只冷冷的打声招呼。 “他大伯来了?” 吕队长恼怒不已,视线到处飘,想把老二找出来说话。 倒是站在院子里的吕爱萍,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 “大伯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水。” 嘴里这么说,转头却开始指使方小米。 “嫂子,去给大伯和两位客人倒碗水。” 方小米面无表情的斜她一眼,拍拍手上的尘土,起身要往屋里走。 穆会长赶紧叫住她。 他今天来是办事儿的,不是喝水的,这家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早点办事儿要紧。 “方小米,你是方明什么人?” 方小米背对众人停下脚步。 听见老爹的名字,眼泪无声的落下来,她连哭出声都不敢。 吕爱萍的母亲见状,蹦跶着嚷嚷起来。 “我就知道这就是个坑,都怪你个死丫头,向着你哥,非要这么个货色。 他大伯,我有言在先,这个儿媳妇我家是不认的,横竖当初没办什么礼,这么多年,蛋也没生一个,我家不认这门婚事,压根就没有这回事儿。” 第301章 吕爱萍脸色也难看起来,要是方小米真的被打落到泥地里去,那这个家的确容不下她了。 “大伯,会计叔,话糙理不糙,我妈虽然急躁了点,可是她说的句句在理,我们是贫农,这可没话说。” 穆会长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么多年见过的太多了,故意先放个雷,等吕家自乱阵脚,再澄清,让方小米看清事实。 第257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3 吕队长已经把弟媳妇恨透了,还有侄女这个蠢货,别以为他不知道,吕爱萍当年能读高中,还是仗着跟方小米走得近得了好处。 后来方家落败,吕爱萍第一个跳出来欺辱方小米,谁要是提起当年的恩惠,她就要暗搓搓整一回方小米。 “都给老子闭嘴!” 吕队长一拍桌子,镇住俩女人。 “能不能听领导把话说完,就你们张嘴了是不是?当十里八乡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老太婆到底不敢说话了。 穆会长这才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那份盖章文件。 “方小米同志,这是上头对你父亲为解放做出的贡献,予以肯定和表彰文件,之后这村里除了田地,方家一切都将予以归还。” “真哒?” 不等方小米说什么,吕二媳妇已经上去要抢夺文件,穆会长胳膊一抬,吕二媳妇险些扑到穆会长身上。 “干什么干什么?” 穆会长一个胳膊肘子把人撞开,他可不是善茬,这些年什么人没收拾过! “哎哟!” 吕爱萍见母亲被推一把,捂着胸口嚷嚷着要跌倒,赶紧上前扶人,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老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撇撇嘴,想嚎不敢嚎。 方小米仿佛这会儿才回神,转身一把夺过文件,一字一字的读了三遍。 “革命乡绅~呵呵呵,我解脱了~爹啊!” 方小米把文件捂在胸口,泪眼婆娑,哭的惨烈,仿佛要把这些年的不痛快都释放出来。 吕二媳妇见状,顾不得讹人,赶紧爬起来。 “要是你能把嫁妆补齐了,我家也不是不能承认你。” 方小米没有接话,转向穆会长。 “领导,您说的,房子东西都能还回来,是真的?” 穆会长点头。 “自然是真的,这文件上有县里的红戳,作数,谁敢阻拦妨碍你,你随便去哪个地方告,一告一个准。” 方小米痛快的紧。 “那就好,那我现在就要请这一家子从我家的房子搬出去。” 吕爱萍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方小米,你可别忘了这几年是谁收留的你。” 吕二媳妇也破口大骂。 方小米毫不犹豫的进了厨房,拎着菜刀,对着院子里的衣裳菜地鸡鸭圈一通乱砍,吓的吕二媳妇哇哇大叫,不敢再骂。 方小米看着吕爱萍。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年你在县里读书,饿的昏死过去,我跟于湛秋救了你一回,当时就让你这么死了多好!” 吕爱萍脸涨的通红,硬着头皮辩解。 “你已经是我哥的媳妇了,难不成你要搞破鞋耍流氓!” 方小米仰头冷笑。 “就你那个蜡烛头的哥哥!我有同意过吗? 吕爱萍,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回忆你们是怎么住进我家的? 当年是你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住过来陪我的。 今天你来,明天你妈跟着来,后天你一家子就不走了。” 说话功夫又转向吕二媳妇。 “你以为不下蛋的是我吗?你错了,是你那个好儿子,他就是个天阉,你这辈子就等着断子绝孙吧,想抱孙子,早点死了重投胎或许能快一点。” “嗷~你个小妖精,我跟你拼了——” 方小米举起手里菜刀,迎难而上,吓的吕二媳妇一个激灵,蹲下身就地打个滚,那菜刀还顺着她的头皮飞过去了,吓的她浑身一哆嗦,就感觉裤子里热乎乎的。 穆会长从方小米口中听到领导的名字,心中一阵果然如此的放松,更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干得漂亮。 “方同志是怎么想的?” 方小米瞥一眼大队长。 “相信领导您也听见这老婆子刚才说的话了,我跟吕家根本就没有婚约嫁娶这回事,一切都是吕家人一厢情愿。 我的要求很简单,这些人从我家的房子里搬出去,我家在这个村子里的三处房子我都可以卖掉,我打算去投奔一个亲戚。” 穆会长在心里拍大腿。 “你的亲戚,该不会是红星大队,就是以前黄泥塘村的吧?” 方小米家压根没亲戚,不过她还是顺着领导的话点点头应下。 “我去投奔亲戚也不可能空着手给人添负担,这边房子换成钱,到那边还要申请宅基地买砖再盖房子的。” 这算是解释了一下,她没有犯错误。 穆会长大手一挥,这都不叫事儿。 “没问题,陈干事,你对前进大队比较熟,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办漂亮,事后我要来调查的。”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一眼吕队长。 吕队长紧了紧皮,不敢说话。 陈干事家就是隔壁村的,对这附近都熟悉。 “领导放心,我知道有好几家孩子要结婚,急等着房子的。” 说着又看向吕队长。 第302章 “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大队部的房子就很气派,砖瓦材料都是好的,应该也是方家的吧?” 吕队长支支吾吾,认下了。 陈干事不为难他。 “既然如此,搬也不是好搬的,我看不如大队出钱买下那处房子,也算是双赢的局面。” 吕队长不想答应,方家就剩下一个女人,这么多房子,她哪里住得下? 磨蹭一番,推迟几年再说搬,最后还不是一笔糊涂账么! 可是看看穆会长的脸色,又觉得穆会长是专门来为方小米撑腰的。 有穆会长坐镇,方小米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彻底恢复了自由。 三处房子,大头被大队拿下,当场点钱给方小米,剩下两处也被村里大姓人家拿下,最后七七八八凑了一千多块钱在手。 方小米收拾包裹,吕二媳妇还要拦着,已经被穆会长带人镇压住。 “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放小米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到城里找份工作了。 方小米看向吕队长。 “我准备现在就出发,去投奔我亲戚,烦请大队长给我写个介绍信,对了,顺便把我的户口也独出来,我到那边落脚后,就迁过去。” 吕队长很不想写,可是架不住穆会长陈干事的目光,最后让会计去写了介绍信和转户籍手续。 一天之间,一句话功夫,就改变了别人一生。 第258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4 于湛秋此时根本没什么感觉,在黄泥塘村口,迟疑片刻,撇下众人,单独进了村。 家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因为赣城工厂对电力需求大,周边农村开始计划停电。 很有规律的两三天来一次电,晚上家家户户都在烧火做饭或者凑在烛火下说话,也有的舍不得煤油灯,趁着天光,赶紧洗洗躺下的。 郑月娥把两个孩子照顾明白,撵他们上床,出来就见院门口模糊的站着一个人影。 “谁呀!” 郑月娥现在比过去从容多了。 她男人是大队长,整个大队谁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队长婶儿。 于湛秋往前走两步。 “娘!我——” ‘哐当’一声,粗陶土瓦盆子砸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怎么了怎么了?” 于伟业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手里还有修了一半的搪瓷盆。 不等郑月娥解释,于伟业手里的搪瓷盆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秋?是阿秋吧?阿秋回来了,孩儿他娘,阿秋回来了!” 郑月娥愣怔半晌,终于被于伟业拉着醒悟过来,‘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来一巴掌拍在于湛秋背上。 “你这糟心丫头,一走这么多年,信也没有几封,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娘了,你说?” 于湛秋眼眶发热,搂着郑月娥的肩膀。 “娘,没有的事,是我真的忙。” 于伟业对于湛秋的事情知道一二,但是不多,只知道她曾经为高层领导工作,具体为谁,信里没写。 虽然这几年严格管控人口流动,介绍信制度让敌特几乎无处可藏,但是什么都怕万一。 万一信里说的太多,落在有心人手上,对于湛秋对于伟业一家都不利。 “好了,月娥,孩子难得回来,这么多年她一人在外头更不容易。” 说到这,郑月娥觉得心都要碎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养女儿本来就比养儿子担忧的更多,何况这些年外头乱糟糟的。 “对对对,孩子回来了,阿秋,你这些年怎么样?我听说于张氏那个老太婆去找你麻烦了。 对了,于文朝,就是你那个亲爹你知道不?被下放了,下放到我们村,天天挨家挨户收粪桶,他不得连累你吧? 在外头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如果可以的话,郑月娥真想把孩子过去的每一天都参与一遍,好的坏的,冷了饿了的。 “好了,你说这么多,阿秋哪里回答的上来?这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累狠了,快让孩子进屋,灶上火还热呢,给孩子做点吃的。” “哎哎哎!” 郑月娥拉着于湛秋的手进屋,一刻也不想分开。 于伟业见状,索性摸出蜡烛点燃,手电筒放在桌子上,自己就着灶火给于湛秋煮一碗蛋皮汤。 赣城家家户户爱吃辣,煮汤都得放点朝天椒。 于湛秋在京都多年,吃辣的本领都退化了,一碗蛋皮汤,时不时嚼到辣椒种子,辣的她耳朵疼。 不过顶着老两口慈爱的目光,于湛秋愣是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晚上郑月娥坚决抛弃男人和孩子,坚决要跟于湛秋谁。 母女俩聊到半夜,大多数时候都是郑月娥说,于湛秋听着。 于湛秋的工作没有多少能对外说的内容,她的生活又实在枯燥的很,没什么好说的。 郑月娥把于文朝一家的情况遭遇都说了个遍。 于文朝两口子被下放到黄泥塘村的时候,还想着过正常日子,不过于伟业跟于文清竞选大队长职位的时候胜出。 之后不用于伟业说话,于文朝一家就被安排到十几里之外的滩涂上造田。 住在村子边缘的草棚里,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赶路,干一天活儿,晚上再赶回来,有时候还得去上思想教育课。 第303章 于文朝瘦的脸颊都凹下去了,眼窝子深陷,不知道是实在受不了苦楚还是不小心。 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在草棚子里躺了一个多月。 华清本来还能照顾照顾于文朝,不过实在受不了苦,没多久就跳进泥塘子里,人没了。 于文朝现在就成了孤家寡人,还是个瘸子,村里给他换了个收集粪桶的活儿。 不止村子里,赣城城里的划分给周边各村,他也要负责收,收回来的都是肥田的好东西。 也幸好于张氏被于湛秋找人扣下,不然就凭一个长辈的身份,郑月娥还真拿于张氏没办法。 虽然她是改嫁了,跟于文朝家断了关系,可是她还有个闺女,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就算郑月娥不愿意承认,那些年于文朝不在家,她能带着孩子老人在村里坦然生活,都是借了于家家族的荫蔽。 人言可畏,要是于张氏过得不好,于湛秋过得好就是一种短处和罪过。 郑月娥现在过的无比舒心,有大队长媳妇这个身份罩着,再对比跌落到泥潭里的于文朝,郑月娥原先那些强烈的恨意,都被时间冲散。 就连当初高高在上,来村里逼迫她离婚的华清,说起她的遭遇,郑月娥也忍不住唏嘘。 从前高高在上,郑月娥这样的,给华清家当浆洗婆子只怕华家都不一定瞧得上,现在呢! 还是政策好啊!谁敢用权势身份压人,谁就准备好被撕碎吧! 就连城里高高在上的售货员,现在看见农村赤脚的泥腿子,也只是敢皱皱眉,重话都不能说一句。 弯弯绕绕说这么多,最后母女俩沉默片刻,说起那个禁忌的话题。 “阿秋,你那年给家里寄的照片,是小褚吧?” 于湛秋抿唇不说话,呼吸均匀,要不是郑月娥对女儿了解,怕不是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一只粗糙温热的手,抚上于湛秋的手背。 “他来的时候,你爸就在名单上看见了。 本来想去见一见,可是那孩子来了之后就高烧不退,后来还发展成肺炎,你爸不忍心,偷偷去城里找人配了药回来,让赤脚大夫给他用上,就这,也躺了三个月才好起来。” 于湛秋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可是太久没说话,嘴唇干的粘在一起,难以启齿。 第259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5 郑月娥又念叨。 “后来那孩子好起来了,可是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人在衣服里头打晃,不知道是发烧烧坏了还是怎的,来了之后就没听他发出过声音,村里孩子都叫他哑巴。” 于湛秋眼眶热乎乎,浑身却仿佛坠入冰窟。 “来的时候连一身换洗衣服都没带,是你爸以前的旧衣服,我收拾了给他送过去的。” 她还有很多话没说。 褚海潮认出她跟于伟业,眼神很受伤,不过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对他好的,就默默接受。 对他不好的,那些朝他扔泥巴的调皮孩子,他也不去反抗。 虽说别的村都会树立典型,响应上头号召,不过黄泥塘村民风还行,最多把于爷家的族人拉出来溜溜。 尤其是褚海潮这样的,又没有特别重的罪名,算是边缘人物。 于湛秋想起她收起来的,褚海潮跟港城父母,德国老师往来的那些信件,没有说话。 郑月娥把最沉重的话题掀开,索性问到底。 “小褚已经这样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等着他,还是再相看个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没着没落的吧?” 父母总盼着自家孩子过得好,哪怕有时候知道,别人家孩子委屈了。 私心里她是盼着于湛秋赶紧解开这个心结,组建家庭,和和美美的,不过她不敢逼的太紧,时间已经让这对无话不说的母女变得疏离拘谨。 于湛秋抿了抿唇,声音在黑夜里,微微颤抖。 “等我这两天找个时间去看看的吧!” 现在已经有很多知识分子平反起复,国家发展需要人才,用他们是早晚的事情。 科学无国界,但是这些科学家人才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国家爱惜人才,却绝不会被人才裹挟,让局势不稳。 再稀缺的人才,不能坚定立场为我所用,也不必强求,稳固统治,长长久久,人才总是会有的。 于湛秋一直没鼓起勇气,在家不怎么出门。 于伟业每天要督促生产,紧抓劳动,团结上下,基本天天早出晚归忙得很。 于占喜和于占山兄弟每天背着大大的布袋子书包上学堂,也不在家。 村里人知道于伟业在外当官的女儿回来了,想上门又不敢。 孩子回家,妈妈最多惯三天,什么年代都一样。 这不,第四天,郑月娥看不下去了。 “这么大的姑娘整天闷在家里干啥?你弟都知道满村跑,去去去,出去转转,在家躺着骨头都要锈了。” 于湛秋在沟圩转转,回来郑月娥又看不下去了。 “谁家大姑娘还跟小时候似的,出去一疯就是大半天,啥也不干,不到饭点儿不知道回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于湛秋待到第四天,去大队部打电话,让人来接她。 城里很快派了车,在大队部深居简出的勤务兵也收拾行囊来接于湛秋。 郑月娥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又要走了,这一走,下次回来遥遥无期。 第304章 于是后知后觉的母爱又开始了。 腊肉,风干鸡,咸鸭蛋,不要钱似的往车上装。 就连于湛秋带回来的麦乳精都恨不得让她再带回去。 “妈妈妈,我衣食住行单位全包,还有特供,啥都不缺,多的吃不完!” 于伟业拦着郑月娥疯狂举动,又跟于湛秋谈心。 “这就直接回,还是有别的任务?” 于湛秋的确带着任务回来的。 “还要到附近转转,估摸着要几天才回京都。” 回去的时候应该就不是一个人了。 形势渐渐好转,政策回春,很多技术型人才都陆续被迎接回去,于湛秋等人也有所感应,到处抢人。 等于湛秋等人被清算的时候,这些被他们迎回去得以平反的,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和人脉。 不过有些人可有可无,还得在草棚子里继续待下去,比如跟褚海潮一起的那位。 褚海潮现在住在于爷家以前的马棚,目前用来养生产队的牛,旁边有一间挺好的房子,以前是给马夫住的,现在住着褚海潮和一个老头。 虽然不大,但是砖瓦结构的房子很结实,挡风遮雨没问题,比于文朝住的草棚子好多了。 于湛秋被勤务兵护送着,到了于地主家宅院侧门,马夫小厮专门进出的地方。 门口就是一整片稻田。 现在是抢收完,刚刚深耕过,鸟儿忙忙碌碌在田里找草籽和虫子吃,远远看着,一望无际,却也吞噬人心,仿佛待在死寂的深海海底。 褚海潮的劳动地点和时间都受到限制,轻易不得外出,这些日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于湛秋回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朱红的油漆木门,经历岁月风雨,褪去华丽的色彩,显得斑驳陈旧。 于湛秋轻轻推了一下门,只是虚掩着,这会儿吱哑一声就开了。 一位白发老人,见到于湛秋,虽然不清楚身份,但是看见她身边的勤务,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诚惶诚恐的鞠躬。 于湛秋没说什么,一脚跨进去。 褚海潮正背对着她,给牛添草料。 “小海!海潮?有人来了。” 老头见褚海潮没反应过来,生怕他得罪人,赶紧叫他。 褚海潮后知后觉,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相顾无言。 于湛秋上下打量六年多不见的褚海潮,他瘦了很多,也憔悴很多,本就痴迷科研,三餐不定,肠胃很差,身板不算结识,只是胜在年轻。 如今人在衣中晃,破旧单薄的衣衫仿佛不胜秋风的凉意,让人为他担忧。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眸,一如当年的单纯澄澈,并没有沾染多少世俗的尘埃。 只是带着些许受伤。 不对,应该是许许多多的受伤和委屈。 爱人背叛,已经在他的心上狠狠一刀。 又被于湛秋亲手打入泥里,所有的骄傲自尊理想追求,都被于湛秋不屑一顾的踩在脚下,只剩现在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褚海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是自己无话可说,还是真的病了,像大家说的那样,成了个哑巴。 第260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6 他这些年曾经迷茫,愤怒,绝望,甚至想过效仿于文朝的婆娘,可是心里有股气,一直顶着他,在他的身体里放肆张狂的流窜,快要把他撕碎了,找不到任何出口。 现在那股气又在撕咬他的骨血,心头密密麻麻的疼,让他红了眼眶。 不知何时,一股凉意在脸上滑落。 他茫然抬手一抹,又下意识看了看天。 虽然灰蒙蒙的,但可以确定没有下雨。 他居然会落泪! 他记得那年被送过来之后,就仿佛熬干了身子骨,已经没有眼泪了。 泪珠一串串砸下来,于湛秋捏着拳头的指尖发白。 旁边老头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人家要说话?赶紧接过褚海潮手里的草篓子,捡起镰刀,退了出去。 勤务兵他们都站在门外,保持着只要于湛秋大声喊一下,他们就能听见,但是正常交流,又能回避的距离。 褚海潮颤抖着唇,拼命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愿意再露出软弱的一面让于湛秋看见,他不想再任由于湛秋牵动他的情绪。 于湛秋没有再往前,平平淡淡的开口。 “国家建设需要人才,你知道的,从五十年代,一穷二白开始,国家想做点什么事情都绕不开人才。” “可是人才太跳脱,各派系主意太多,比起主权,人才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把你打发到这穷乡僻壤快七年了,这七年,不知道你想明白没有,是先学问,后国家,还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褚海潮一脸茫然。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吗? 他接受的教育里面,就没有这个说法。 也不能怪他奇怪这个说法。 他出生的年代,就是四分五裂,军阀混战的年代,他少年时喜欢理科,十几岁出国留学,对历史知之甚少。 他过去从不觉得脚下的土地,土地上千千万万人的命运,需要他做点什么努力。 他过去的字典里,没有社会责任心这个词,因为他就没从社会享受过什么福利。 他的一切都是父母祖辈的托举,和他自己的天赋与努力。 第305章 现在于湛秋猛然跟他说起这些,这几年来浆糊一般的脑袋上,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拨云见日。 原来这个四分五裂的社会,现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了。 不对,早就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了。 只是他不关心这些,所以不明白,安定的生活,挺直的腰背,挪开头上地主和官僚这两座大山,对黄泥塘村的村民来说,多么珍贵。 于湛秋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他想明白。 “我这里有两条路,第一,我可以给你平反,但是你要到西北队里隐姓埋名,为国家工作,工资肯定没有你之前在仪器厂多,也没有京都繁华自由。 第二条路——” 于湛秋犹豫片刻,坚定了想法。 “我可以送你去与父母团聚,以后不要再踏足我们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了。” 褚海潮张了张嘴,依旧发布出声音。 于湛秋抬了抬下巴。 “我这三天都会在公社驻扎办公,白天可能在周边大队,早晚肯定在公社,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直接跟大队长请假就行,我打过招呼,队里不会为难你的。” 有平反迹象的,大队包括村民都会恭恭敬敬,礼让三分。 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湛秋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安安静静的走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如今咫尺天涯。一个转身,可能就是永别。 褚海潮呆愣愣的站在狭窄的天井里,左边是牛棚,右边是他跟老头住的房子,抬头只能看见巴掌大的天空。 虽然身陷囹圄,但是他见过高山大海,见过天高地阔。 他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果能回到港城去,回到父母身边,他又可以做回孩子,那个单纯无忧,只需要做自己的孩子。 暮色笼罩四野,外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嚷嚷声,鸡鸭回笼,鸟雀还巢,牛马鸣叫,鼻端甚至能嗅到炊烟的气息。 “小海,你怎么还站那?天都黑了!快进屋,今天我弄了点麸皮,这比糠好吃,不拉嗓子……” 褚海潮没有说话,老头已经习惯了,絮絮叨叨说话家常。 “秋收的粮食都入库了,等交了公粮,就可以分粮食,今年是个丰收年,咱俩虽然工分不多,也够一天两顿包饭……” 原本身居高位,什么好东西,不用他开口,只要多看一眼,就有人费尽心机往他跟前送,他还烦躁的睡不着,现在一年到头忙碌,只要每天能吃两顿饱饭就满足了。 所以人的幸福感来自知足,痛苦来自欲壑难填啊! 褚海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要是能回到港城,他还是当初十五六岁无忧无虑的少年,姆妈温柔,老爸内敛,哥哥稳重,一家人都爱他。 日出日落,到了第三天,于湛秋让人带话给他,晚上十点的火车,要离开赣城。 褚海潮面无表情,早早躺下,刚刚入睡,他又开始做梦。 梦里一个灯光璀璨的房间,留声机里黑胶唱片缓缓旋转,音乐柔和又低沉,很多人在跳舞,又快速散去,场景仿佛流沙一般飞快转换。 在繁琐的吊灯下,有两个人靠在一起,舞姿曼妙,丝毫不受身边人来来去去的影响。 褚海潮拼命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中间那两个人,可是他视线里一片模糊,脚下也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整个人都不受控制。 突然,那两人头顶上的吊灯哗啦啦发出声响,像是地震,又像是狂风骤雨,那灯下慢舞的女人终于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凄惨的笑容。 “阿秋!阿秋!阿秋快躲开——” 褚海潮在心里呐喊,张开嘴,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急的冒火,浑身都在用力挣扎,想要摆脱束缚,扑上去救人。 最后那华丽沉重的水晶吊顶仿佛大厦崩塌,摧枯拉朽一般,‘哗啦啦’砸下来,琉璃撞击声,清脆刺耳,砸在人脸上,灯光还是亮着的。 第261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7 鹅黄色的光芒照在阿秋脸上,头上身上全是血,一双坚定的眼眸还在看他,带着缱绻的笑意…… 褚海潮猛地坐起来,夜凉如水,心跳却如雷贯耳。 阿秋,阿秋! 褚海潮翻身下床,推开门就往外跑。 他不要再留在这里,他要回家! 秋雾弥漫,夜莺呱呱,乡野小路,在月色下微微发白,若隐若现,前路弥漫着薄雾,仿佛可怕的位置。 褚海潮光着脚,越跑越快,他的视野又开始模糊,胸口再次难受的喘不上气,他不要留在这里,他想要回家,想要回到亲人身边,他想念妈妈的怀抱,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回到襁褓。 这世界太可怕,他不想再来。 他讨厌孤独!讨厌背叛! 那年的景象又浮现眼前,他的骄傲他的自尊,被一个女孩儿带人按在地上摩擦。 褚海潮非常想恨,用尽全部情感去恨。 可是恨一个人也好折磨,每天都很痛苦,怨恨啃噬着他的灵魂,一点一点,没日没夜,密密麻麻,疼的无人知晓,又无处不在。 褚海潮仿佛一个情感认知障碍者,过去这么多年,他终于把那年的委屈尽数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咀嚼回味,委屈的嚎啕大哭。 深夜的乡间小路上,一个瘦弱的七尺男儿,哭的不能自已。 第306章 “阿秋!阿秋!” 褚海潮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身体里的委屈愤懑,有了出口,这么多年积攒的泪水,倾泻而下。 阿秋,你为什么?你凭什么! 你怎么能做到,面无表情的重逢!你怎么能没有丝毫歉意! 褚海潮无数次想,只要阿秋来到他面前,说一句对不起,他就说没关系。 这个场景他模拟了无数次,原来只是自己骗自己。 火车站的汽笛声呜呜哽咽,城市的木杆上,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又一盏。 车站有好多人,褚海潮的目光只锁定了那个人! 好多人在送她,在跟她道别。 褚海潮的出现很快吸引勤务兵的注意,刚要上去拦着,被于湛秋制止。 褚海潮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头发都因为雾气,湿成一缕一缕,贴在瘦弱的脸颊。 “阿秋!阿秋!” 褚海潮用袖子抹一把脸,声音嘶哑难听,仿佛铁钉在玻璃上逆行划过的声音。 “你想好选哪样了吗?” 于湛秋递上自己的手帕。 褚海潮连着她的手,紧紧抓在手中。 女孩儿的手,干燥温热,男人的手掌,粗糙枯瘦。 “我去西北,还能见到你吗?” 于湛秋垂眸,不敢看男人纯澈的目光。 “要是留在这片土地上,总归能再见的吧!” 谁知道呢! 褚海潮拉着于湛秋不松手,他想咆哮,他想发怒,他想质问,最后都化作手上的力气。 “我们还没有说过分开,那年我说结婚,你让我等你几年,时间到了吗?” 于湛秋反手握住他的胳膊。 “嗯,到了。” 褚海潮坚定地看着于湛秋,所有的情绪诡异的,如台风过后的海面,宁静下来,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先结婚,然后去西北还是东北,都听你们的。” 于湛秋咬咬唇,心一横。 “好!” 于湛秋的专列上又多了一个人,档案手续都交给勤务兵去办,两人一路不停,直奔京都。 到了京都,褚海潮已经平反,两人就到组织部开证明,领结婚证。 褚海潮依旧很瘦,可是眼眸已经变得坚定。 他不再纠结过去,也不问于湛秋这几年的情感问题,他只要现在,只要于湛秋。 别人平反或许是因为爱上这片土地,亦或者为了摆脱枯燥繁重的体力劳动,为了荣誉,为了利益。 他只为于湛秋。 婚房就在于湛秋的住处,她为褚海潮申请的所有东西,他都没意见,也都交给于湛秋保管。 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时间,交谈很少,衣食住行,检查身体交代工作之外,几乎没有别的。 于湛秋是无所谓,褚海潮是心里有事。 不过两人目的一致,娶到于湛秋已经成了褚海潮的执念和夙愿,他以为他孤死他乡,他思念的只是年幼时的父母亲人,而不是现在的。 落魄归家,未必是心安之处。 横冲直撞间,一直到站在于湛秋面前那一刻,他才清晰的坚定了信念。 终于拿到那张小卡片,两人的名字用黑色碳素钢笔手写,并排紧挨着,仿佛两人的命运,终于被拨乱反正,又可以光明正大的肩并肩站在一起。 褚海潮就想看看,有了这张卡片,于湛秋还要怎么背后捅他一刀。 “我下午请了假,要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吗?” 褚海潮闷头蹬自行车,带着她。 “先回家。” 于湛秋想想这会儿吃晚饭还早,先回去也没什么。 回的是于湛秋的宿舍,一室一厅的格局,屋内有卫生间,但是因为没有抽水马桶,就没装水龙头,被用来当书房了。 另一间是于湛秋的卧室,褚海潮曾无数次送她回来,还有一次险些留宿。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睡在这里。 锁车,上楼,开门,扔下包,褚海潮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几颗纽扣,转身抱起后进屋的于湛秋。 于湛秋被吓一跳,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胳膊本能搂紧褚海潮的脖子。 这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褚海潮把门踢上,搂紧怀里的人,自己的脑袋也被对方搂在怀里。 温暖的气息,让他鼻子发酸。 于湛秋感觉到胸口有些湿热,正要捧着褚海潮的脸看,已经被褚海潮带到卧室丢在床上。 挂在一边的窗帘不知何时掉落下来,遮住傍晚最后一点余晖,室内昏暗一片。 于湛秋起身想要往上挪一挪,哪曾想刚做起身动作,就被一个身影附过来。 褚海潮眼神狠厉且坚定,缓缓脱掉衬衫,单手解开于湛秋的纽扣。 多年的精密仪器工作,让他的手指修长且灵活。 于湛秋又不合事宜的想起手指与海绵体的比例,眼神稍微有些闪躲。 第262章 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8 褚海潮一眨不眨的盯着于湛秋,借着昏暗的光亮,不错过她任何表情。 到底是放在心坎的人,见她这般,褚海潮以为她在害怕,忍不住心软,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额头,鼻尖,最后到了嘴唇,还没完,又转向脖子。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脖子里,于湛秋痒的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第307章 可以感受得到,他极尽温柔。 因为在意,在意她的所有感受,一丝丝不痛快的可能都不愿意让她承受。 只是如此,于湛秋已经忘了所有,飘忽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明明眼神凶的很,表情也没变,于湛秋却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怜惜。 虽然两人身高不匹配,好在褚海潮极其体贴她,每次见她皱眉,就收敛一些。 这节奏,让于湛秋天马行空的脑袋里,想起现代社会上班路上的红绿灯,一个路口停一下。 走一段路,停下回味一番,似乎也不错。 渐渐地,红灯消失,城市慢速道路转换成高速畅通模式,于湛秋被带着起飞。 最后烟花炸开的绚烂,光怪陆离的脑袋里,于湛秋想起那年,他们还年轻,虽然各自工作都很忙,但是每周都要抽空约会。 刚刚步入情感的年轻人,全世界都阻挡不了他们相约的脚步。 也是在这个小房子里,两人熏熏然,相伴无数个日月。 不知是谁家的座钟叮咣敲了六下,已经是晚上六点。 于湛秋记得领证后邀请褚海潮吃饭的时候才四点来着,这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她觉得身上黏的很,晚上冷的很快,特别不舒服。 褚海潮的脑袋埋在她胸前仿佛睡着了,于湛秋推了推他。 “起来,我想洗一洗!” 褚海潮放在于湛秋腰上的手猛然用力,仿佛恨不得把她腰勒断。 “……” 于湛秋没说话,任由他折腾。 褚海潮眼眶又没出息的发热,他不想再让于湛秋看到他软弱的一面,再也不想。 平复了情绪,褚海潮没多少表情,起身给于湛秋盖好被子,按着不让她起来,自己去找了盆和毛巾,暖瓶里还有水,只是温度已经不烫了,用来擦洗倒是刚刚好。 褚海潮打水来,一丝不苟,仿佛做什么精细活儿似的,帮于湛秋擦洗干净,用被子裹住她,给换了床单。 被伺候全程的于湛秋,最后躺在清爽的被褥上,累的什么都来不及想,闭眼睛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似乎有什么事忘记了。 一觉睡到天光四亮,于湛秋是被饿醒的。 昨儿晚饭没吃!!! 加上过度体力劳动~ 褚海潮早就醒了,在村子里劳作这么多年,生物钟格外规律,天黑就睡,天不亮就起。 不过他不愿意起来,不想于湛秋醒来之后只剩一个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体会就够了。 搂着人的臂弯微微用力,褚海潮搂着背对他的妻子,鼻端蹭蹭对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放开,一言不发的起床。 于湛秋摸摸身边,还有余温,转身趴在那一侧,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用双臂支撑着坐起身。 慢吞吞穿好衣服,走到洗脸盆架子跟前,牙刷上面挤好了绿色的利民牙膏,刷牙杯里水还是温的,洗脸盆里的水则冒着热气。 舒舒服服的洗漱完,转身就看见桌子上,常用的搪瓷缸子里正晾着一杯温开水。 她习惯每天洗漱完毕,先喝一杯水。 等她放下杯子,褚海潮已经拎着饭盒进来了。 早餐是在家属院附近的饭店早点窗口买的,豆浆油条茶叶蛋。 没羞没臊的生活过了五天。 “上头调令下来了,明天下午三点的火车,你准备一下。” 于湛秋帮褚海潮把调令带回来,他现在还处在封闭自我的阶段,不爱说话,但是执行力很强。 如今档案被队里接手,调令也是队里发出的。 队里不喜于湛秋这个身份,但是领导亲信,他们也没法子,只要手别伸到队里,大家算是相安无事。 现在队里接受褚海潮,就相当于把于湛秋划入羽翼之下。 褚海潮这些日子以来,也察觉到自己接受调令的重要性,对于于湛秋的重要性。 看着薄薄的档案袋,褚海潮收拾屋子的手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忙活。 于湛秋四季衣服,床单被褥,小屋清洗打扫,还有取暖的煤炉,走廊里的蜂窝煤,接触不良的灯泡,床头有点不灵活的拉绳,就连不算平整的桌面,都用腻子刮了一遍,又补了漆。 “差不多了,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吧!” 褚海潮默不作声,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打了个背包,扔在墙角,又找出针线,于湛秋一件白底红圆点的小背心,侧面纽扣被他扯掉一个,现在给缝上。 “就这?要不要出去买点吃的用的带上?” 褚海潮摇摇头,他曾经就穿着一身衣裳走,不也过了这么多年! 于湛秋失去交流的欲望。 “唔,那早点吃饭早点休息吧!我从单位食堂打了饭菜,你看要不要热一下。” 于湛秋放下东西去洗漱,褚海潮手脚麻利的缝好纽扣,去处理饭菜。 吃过饭,于湛秋照例舒舒服服的烫脚,褚海潮乖巧的坐在一边的矮板凳上等着,于湛秋烫脚过后的水,他洗脚,温度刚刚好。 这一回,褚海潮不管于湛秋的感受,小屋的窗户在于湛秋眼前晃悠到后半夜。 第二天,于湛秋请了半天假,专门送他。 褚海潮背着包,准备出门。 接他的汽车已经到了,他只要到家属区门口,就能上车出发。 此去经年,再见不知是何时,临出门的时候,褚海潮扭头最后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桌子上玻璃相框里,压着两人的结婚证,结婚那天拍的照片,他此时上衣口袋里也有一张。 第308章 褚海潮又看一眼于湛秋。 四目相对,于湛秋目光柔和。 褚海潮绷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失控,扔下背包,拉着于湛秋的手腕,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他盼着于湛秋能跟他说一句抱歉的话,哪怕说当时情非得已,或者说是为他好之类,随便解释一下,他都愿意解开这个心结。 可是于湛秋什么也不说,他绷了这么多天,还是忍不住像泄了气的皮球。 第263章 (位面完结)五零年代改写人生49 最爱的那个人永远赢不了,是吗? 输了就输了吧,他没打算跟她争高低,分别之后就是漫长的分居,他盼着她好好的。 “你乖一点,有事找钱团长。” 于湛秋点头。 “嗯!” 褚海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他觉得自己忒没出息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你好好的,一定要保重自己。” 于湛秋面带微笑,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好!” 褚海潮知道,安分,乖,从来不是于湛秋的性格,不然他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局面。 可就是止不住的担忧劝说。 最后紧紧的拥抱新婚没几天的妻子。 于湛秋任由他抱,几分钟的时间都仿佛很煎熬,家属院门口的汽车喇叭声再度响起,于湛秋轻轻拍褚海潮的背。 褚海潮松开她,轻柔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深深看她一眼,恨不得把她刻在骨子里,最后捡起地上的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要送我!” 于湛秋依他所言,站在小屋门口,看着他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导的病逝,让一切从停摆的状态下重新启动。 那些人,曾经意气风发想要跟全世界对话,一朝被打入尘埃,越来越绝望,如今欣喜若狂,上下团结万众一心听指挥,谁敢破坏如今得来不易的幸福,谁就是全民公敌。 于湛秋麾下人马跑的跑散的散,有门路的改投他人,没门路的急流勇退。 原先于湛秋四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小帮派,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随着其中两人被调查,于湛秋下班后,没有回家,直接背着包,随机上了一辆公交车。 现在的公交还是乌苏留下来的小巴车,车上拥挤的很,非常适合她。 随机选了一站下车,于湛秋又换乘直奔火车站的车。 京都有一趟班次直达东北边境城市,从边境到乌苏,一条河的距离,游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 于湛秋什么都没拿,她家里也什么都没有。 顺应时代的要求,她被领导扶上位,又因为发展的需要,他们必须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其实于湛秋觉得,安抚人心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死谢罪。 不过她想成为失踪人口也不错。 因为走的突然,也因为什么都没带,于湛秋的行程非常顺利。 从乌苏到欧洲,办了新的身份,于湛秋手里有硬通货,不用担心生活问题,直接去学校继续深造,毕业之后,从事金融工作。 金融财务税务都有相通之处,欧洲资本积累的几百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全球占据统治地位。 直接竞争已经是最不划算的做法,只要资本足够庞大,没有什么产业不好渗透的。 就连后世一个国家的军工企业,都被外资掌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之后十几年,于湛秋没有国内亲人的消息,国内的人,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国际上纷争不断,偶尔也能看到花家的影子。 从一开始站着被奚落,到坐着讨论几句,再到拍板子据理力争,于湛秋把花家的进步看在眼里,倍感欣慰。 如果没有那乱糟糟的十几年,花家现在到底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 人心齐,劲儿往一处使,才能无往不利。 又过了二十年,于湛秋脸上有了皱纹,青丝变白发,在资本市场也有了一席之地,助理给她读晨报的时候,把一小块豆腐块当做笑话读给她听。 “老板,您看,这还有到海外寻妻子的,这人真有意思,自己妻子去哪里,自己都不知道吗?怎么当人丈夫的?这姑娘看照片真好看,失踪这么多年,估计人早没了,这人叫什么?秋?这个要怎么翻译?rachel吗……” 于湛秋戴着老花镜,接过助理手里的报纸。 寻人启事占据篇幅不大,照片就占一大半。 带着些微皱纹的手指轻轻拂过灰色的纸面。 照片里的女孩儿笑容清浅,男人带着一丝沉默庄重,法文用词不太标准,但是大意都明了,寻妻,快回家吧,不然打个电话回家,他去也可以。 于湛秋记下那个号码,让助理打过去。 “莎莉,把这个地址,给这个号码报过去。” “好的老板!” 电话打过去过了一星期,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站在于湛秋庄园门口,只背着一个小包裹,一如几十年前那般,只为她奔赴而来,不顾一切。 经过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他早就转变了思想。 可是为国为民工作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为了爱人活几年了。 也可以换个说法,这些年,他都是为了阿秋,为了活成阿秋想要的样子,才不辞辛苦,不厌其烦,一直到挖掘培养出更厉害的下一代人才,才终于得以脱身,来寻找他那个一点都不乖也不安分的妻子。 第309章 当年的事,他心理上早就明白,于湛秋那样做是对的。 只是情理上,接受无能而已。 就像为了救人要对爱人挥刀相向,他自问做不到果断出手,快刀斩乱麻。 阿秋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阿秋! 从此以后,莎莉读报纸的时候又多了一位听众。 这位听众一把年纪,可真心帅啊,那大长腿,那浓眉大眼深刻的五官。 关键一点都不油腻,仿佛还有点执拗单纯。 又一次她居然看到老帅哥在哭,是怎么回事? 后来看见顶头上司大老板正在搂着他的肩膀哄,还贴心的给擦眼泪,莎莉才顿悟,这厮就是个大尾巴狼,骗子而已!!! 时光飞逝,花家在国际上名声越来越大,原本在于湛秋那个年代,把一切古老的东西当做糟粕,这些年,随着国家强大,民族自信心也找回来了。 古老的汉服,马面裙,文字,装饰,风靡全球。 就连海外八竿子打不着的大e博物馆,都沾了不小的光,每天客流不断。 就在花家网友感叹文物流失时,以为爱国的海外华侨,匿名捐赠了整整一船花家文物。 全球都躁动了,各国到处拦截可疑船只,就为了制造第二个大e博物馆,可惜都一无所获。 一艘空荡荡的邮轮,在靠近花家港口的时候,悄然装满东西,被花家官方接手。 褚海潮把东西交接了就马不停蹄的回家。 于湛秋待在船舱里,没有露面,她此生不回再有回国的机会了。 郑月娥和于伟业早就以为她没了,她也没必要诈尸,省的往后长久的分离,郑月娥又要开始惦记她。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卷起无数砂砾尘土,每一粒,落在个体的人身上,就是一座庞然大山。 无论多少情绪,都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成了深刻又璀璨的文明。 第264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1 文静语觉得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听从父亲的安排,考上了大专,因为一学期四千多的学费,没有去读,而是去快餐店当起服务员,每月挣三千多块钱的工资。 这三千多,多多少,得看加班情况和本月有没有节假日。 文静语每月的零花钱,就从这个三千多的多里面来。 三千元大头,每月纹丝不动的上交父亲文红兵保存,父亲的意思,是觉得她年纪小,怕被人骗。 其实文静语觉得家里最大的骗子就是她亲哥。 总说出去做生意,从没见他拿钱回来,穿的倒是人五人六,每次回来就变着法儿的找文红兵要钱花。 文红兵经不起宝贝儿子的甜言蜜语,手指缝大的很,文静语稍微表露出一点不满和劝解,就被文红兵教育一番,他是亲哥,以后是她的依靠,也不知道啥依靠! 要是就这么糊弄着过也就算了,文静语的以后,也就是打工,到了年纪嫁出去,换一笔彩礼,到另一个家庭打工,生几个孩子,给一家老小打工。 辛苦半辈子,把小的拉扯大,老的送走,她也就差不多走完半生,老了死了。 悲剧从文红兵出意外开始。 这里又得提一嘴文静语兄妹的母亲。 早年家里介绍,认识文红兵,文红兵长得还行,人老实,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有个大姐,早早嫁出去,生孩子难产没了。 那时候说得好听,独苗苗,以后家里都是你们的。 后来嫁过来才知道,老实人是多大的缺点。 文红兵一辈子温温吞吞,在媳妇眼里,其实就是窝窝囊囊。 多少人下海,他纹丝不动,抱着一份工作从辉煌干到末路,被人欺负都不吭声,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 老婆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刚好改革开放,八九十年代南方的花花世界惹人眼花缭乱,索性跟老实人离了婚,南下闯荡去了。 之后很少回来,三两年可能偷摸联系一下儿子,塞点钱,女儿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所以在儿子眼里,母亲千好万好,父亲诸多缺点无法忍耐,他连待在家里都不肯,只想着往外跑。 家里守着文红兵洗衣做饭收拾家里的,只有文静语这个做闺女的。 文红兵本来会点电工手艺,在八十年代,这个工作很吃香,后来电网改革,他属于下岗那一批。 老婆跑了,儿子不亲他,没了奋斗目标和斗志,只能去工地上打工,还是一年只干半年那种。 原本因为会一门技术,比纯出卖劳力的民工轻快些。 谁料到,他就是太轻快,被工头看见,指使出去买临时急需的零部件。 老实人文红兵腿脚也勤快,小跑着跑到附近五金店,买了东西又狂奔回来。 回工地路上,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农用车给撞了。 这件事发生在工地之外,撞他的农用车车主家里比文红兵家还穷,文红兵不想成为残废,治疗的费用只能压在文静语头上。 其实他这算是陪派出来办事,完全可以算工伤。 况且工地工人进场之前,早就买上了意外险,压根不用工头掏什么钱。 偏偏文红兵为了讨好工头,也为了自己的面子,大手一挥,表示不怪工地,是他自己不小心。 工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承诺等文红兵好了,还找他做事,又嘱咐他好好养伤,丢下二百块钱和一兜水果就走了,再也没来第二次。 第310章 在外面多光彩,回家就多狼狈,文红兵伤了腰椎,躺在医院病床上,眼巴巴的看向身边唯一的亲人。 文静语一个月只有几百块钱零花钱的人,能有什么法子? 找店长借钱,店长不想借,介绍她去求助新兴产业,网络贷。 文静语一个连花呗都不用的懵懂少女,在十九岁的年纪,第一次开了眼界。 原来只需要一张身份证,一个手机号,就有冤大头能大手笔借钱给她。 不过有些小条件,文静语除了年轻,一无所有,能做的只有luo贷。 贷了十二万,到手八万五。 文静语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昏了头,拿到钱给文红兵治疗,破天荒得到文红兵一句夸赞,文静语仿佛被pua多年的人,终于得到一句认可一般,欣喜若狂,任劳任怨,开始当起护工。 文红兵只管享受女儿的照顾,既不求助于已经二十多岁的儿子,也不问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年少无知,做事顾头不顾尾,等到事发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太大,没法收场。 要债的电话轰炸,让她想逃离这个世界。 找当时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男朋友求助,不仅被嘲讽拜金,想钱想疯了,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她洗澡换衣服的视频,直接卖给小黑站。 那个小黑站就是本地最大的付费约p网站,文静语在医院附近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没,很快被人认出来。 在医院被骚扰就算了,家附近也被人贴满了luo贷的照片,文红兵气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暴打文静语一顿,把她赶出去了。 十九岁的年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又身无分文,在这个十八线小城臭名昭著,文静语走投无路,跳了西大河。 文红兵赶她走的时候,恶狠狠的咒骂她。 “我要是你,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西大河没盖子,你还不去跳?!” 文静语真的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 文红兵瘫痪在家,用医院结账清退下来的钱买了个轮椅,在家接了小家电维修的活儿做,除了外号从文老实成了文瘫子,除了家里脏一点乱一点,其他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实男人。 那个准男友拿了卖她视频的钱,很是快活一段时间,之后打工娶妻生子,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她的母亲,眼里压根没有这个愚孝的女儿。 哥哥更不必说,女孩儿都是赔钱货,至多懊恼将来少了一份嫁妹妹换来的彩礼。 文静语死了!文静语又活了。 第265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2 面对这个地狱式开局,要如何逆风翻盘呢?! 挂断了外放声音超大的智能水机,文静语看着眼前已经装进保温壶的排骨汤。 摸摸肚子,先坐下,一口一口,把排骨汤喝完,又起身,把高压锅里,跟排骨一起煮的冬瓜盛一壶,放了点啃剩下的骨头。 拾掇好,去卫生间洗把脸,顺便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还算端正,鹅蛋脸,丑不到哪里去。 不过日夜颠倒的快餐店打工生涯,繁重的体力劳动,还有长期吃炸鸡工作餐,让她整个人虚胖且憔悴,加上齐刘海几乎要盖住眼睛,明明十九岁年纪,看着像个大妈。 加上追债的电话,文静语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又要医院家里两头跑,夜里还得在医院守夜,压根就是个疲惫不堪的妇人。 她仔细想了想对策,等到一点多,才动身往医院去。 大夏天本来就热,又是正中午,骑着小电驴到医院,脸都晒得发烫。 文静语找了个网纱搭在头盔两边,反穿一件休闲长袖衬衫,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门口,先买了一支老冰棍边走边吃,杀杀体内的暑热。 原先的文静语可舍不得花这个闲钱。 买个煲汤的排骨,都要比较一番肋排,筒骨,龙骨,挑最便宜的买,肉多的给文红兵,自己只吃汤里的配菜。 给文红兵八万块钱治疗费,自己只留五千块,现在文红兵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文静语身上愣是还剩下两千多块钱,真不知道以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推开医院病房门,文红兵正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同病房的其他病友都吃过了,他闻着饭菜香,等的望眼欲穿饥肠辘辘,从原先的愤怒到这会儿的委屈。 看见文静语进来,他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皱眉冲文静语翻白眼。 文静语没有往日的讨好,只沉默的坐在床边,把翻在一头的小桌板拉起来,又将保温桶放上去,整个人仿佛不堪打击,愣愣的坐在边上。 “你这孩子,还不帮你爸把床摇起来?哎?丫头?” “啊?哦!” 文静语如梦初醒,起身摇床。 “这丫头,想什么呢!” 隔壁床的家属,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照顾她严重腰突,需要手术的老伴。 平时无聊,特别喜欢打听另一床和文红兵儿女的事情,文静语孝不孝顺,条条框框的评价。 “我说红兵啊,都说这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家这闺女前些日子看着还是个好的,可千万别中途成个白眼狼,扔下你不管呐~” 文红兵本来就饿得慌,文静语又仿佛癞蛤蟆遭遇雷暴雨似的,蔫儿了吧唧,打开保温壶的动作慢吞吞不说,这汤里全是骨头,肉少得可怜。 第311章 再被隔壁老阿姨这么一撺掇,眉毛倒竖,嘟囔一句。 “她敢!老子削不死她!” 老太太听着文红兵撂狠话,偷眼去看文静语,盼着看到她惶恐的表情,无奈未果,不太满意。 “静语丫头,你今儿这是咋了?该不会是真叫我们说中了,要不管你爹了吧?” 文静语后知后觉的拼命摇头,眼眶都红了。 “阿姨,你就别问了。” 越是这样,老太太越来劲。 “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你长辈,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不成?你年纪小,遇到事儿就觉得天塌了,快跟我们说说,这世上就没啥大不了的事儿。” 文红兵也不耐烦文静语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汤泡饭的时候,勺子拌饭戳的金属碗底‘当当’响。 “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文静语咬咬唇,看看隔壁床老太太,又看看文红兵,压低了嗓子。 “爸爸,你治病的钱,人家来要了……” 隔壁老太太恨不得伸长了耳朵,听了个关键期,‘钱’,‘人家要’。 “哎哟,丫头,你可千万别为了一点钱,去干了什么坏事儿!” 文红兵还来不及阻止,文静语已经似乎承受不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带着哭腔。 “阿姨,我爸爸的治疗费,缺口太大了,您能借我点钱吗?” 下一秒,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没了。 “呵呵,呵呵呵!” 就这么一句话,老太婆所有表情想法奚落全部咽下去了,扭头看向窗外,仿佛多好的风景似的。 文红兵涨红了脸,瞪一眼让他丢脸的文静语。 吃过饭,文静语把二手骨头扔回空的保温壶里,指不定明天炖汤还得请出这些老演员,又倒了热水在盆里,拧出热毛巾递给文红兵。 无论什么季节,文红兵都喜欢用热腾腾的毛巾敷脸。 “去护士站找个轮椅来。” 文红兵想跟文静语问问清楚这个钱的事情,但是不好在病房让人听八卦,他还要脸面。 文静语点头,转身去倒了洗脸水,顺便借轮椅。 一般文红兵这种情况,注定要有个漫长的治疗和复建过程,这么长时间,早就买了轮椅,只有文红兵,一次次让文静语去护士站借临时周转病人的轮椅。 文静语忍着护士站的白眼,推着轮椅,把文红兵弄上去,推到外头晒太阳。 大热天,文红兵最近天天躺着,吃的还好,吹气球似的,胖的厉害,想去凉快点的地方,都身不由己,汗水顺着白了不少的脸颊往下流。 “到底怎么回事?那钱不是你拿回来的吗?” 意思就是你自己不管,闹到我面前来? 文静语撇撇嘴,想哭。 “爸,你知道我的,每月三千多块钱,三千给你保管,有那月不到三千,还得往里贴钱,你的治疗费,我,我借的高利贷,现在他们上门要账,今天中午还找上我了,我,我怎么办?” “你是说他们就找你?不知道咱家在哪儿吧?” 文静语温温吞吞,看一眼文红兵,又惊慌的低下头。 文红兵恼怒。 “你带他们家去了?” 文静语‘哇’的一声哭出来。 “爸,我就是个打工的,啥也没有,不告诉他们地址,他们咋可能借那么多钱给我啊!我,我还把房产证拍照给他们了。” 第266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3 “混账,那是你老子的房子!” 文红兵抬手要朝文静语挥拳头,谁料文静语刚好蹲下,依偎在轮椅旁边,做出哀求的姿势。 “爸爸你想想办法~” 文红兵一拳落空,身体却被这股惯性带着险些往前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抓住扶手稳住身形,不远处的凉亭,已经有抽烟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文红兵顾忌脸面,不好再动手,瓮声瓮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先说好,那房子是要留给你哥结婚用的,就算我死了,谁也别想动我的房子。” 文静语仿佛即将溺毙之人,没了主意。 “怎么办?我,我,爸爸,我要不出去躲一躲?他们找不到我,又不会找到医院来。” 到这地步,文红兵也没了主意。 文静语住在那房子里,他着急,怕引狼入室。 房子空在那,没人看着,他更慌。 这世上人要恶起来,可不是一本房产证就能约束得了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就是家里这套的房子! 就算他知道自己很大可能成为瘫子,他都没想过要卖了房子。 “问问你哥搁哪儿呢?我喊他回来,把房子过户给他。” “哥哥又换号码了,我也没有,而且我哥的生意都在南边,我怕你这边过户给他,那边就被他卖了拿钱走人。” 这话掐住了文红兵的死穴,他知道儿子心大,可总以为只要手里捏着房子,儿子结婚的时候总要回来跟他低头的,到时候就是他盼望已久的父慈子孝,阖家欢乐的局面了。 文静语蹲在地上,下巴搭在膝头。 “要不爸爸你回家住,反正你都病成这样了,他们敢碰一碰你,你就报警,让他们赔钱。” 文红兵就是个窝里横,想想那个局面都吓的肝胆发颤。 “那怎么能行?不是讹人吗?左右邻居都看着,你爸这张老脸往哪搁?” 第312章 文静语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两人一时间愁的忘了夏天的大太阳。 一阵凉风吹来,垂柳随风摆动,文静语突然灵机一动。 “爸爸,不如这样,咱们把房子租出去,换个小一点的,租金不贵的地方住,两边租金差价还能给你花,房子里有人,他们也不敢乱来。 横竖那钱是我借的,到时候你这边安顿好,我就出去打工,去大城市,我听说大城市的服务员挣得是家里的双倍。” 这话让文红兵眼前一亮。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个儿心里有数,医生也说了,治好的希望渺茫,将来复健费用贵不说,过程漫长痛苦还不一定能完全站起来。 他这把岁数,没必要承受那么大的苦楚。 只是他总觉得待在医院才算是有希望,一直住着不肯走,在医院账户里的钱,做手术差太多,保守治疗,每天挂挂水,也就几百块钱一天。 他接受现实也需要时间缓冲。 现在缓冲不得,只能如此了。 文红兵低垂着脑袋,被文静语推回病房。 文静语生怕他反悔,速度飞快的办理了出院,直接把他带到下午中介给找的房子里。 “这,这地方能住人么!” 破旧的老房子,一室一厅,又是一楼,潮湿不说,光线也暗,不过每月只要九百块钱。 文静语‘啪’的拍亮了灯。 “这里本来就是住人的,房东老两口在这住了十几年呢,有点暗,开灯就行,而且房租不到一千块,咱家那房子我找中介问了,能租两千八到三千,多出来的你留着花。” 文红兵听到有钱进账,心里舒服一点。 “房子租给什么人?不行,你还是带我过去看看,你小小年纪,别给人骗了。” 文静语乖巧的点头。 “嗯嗯,就是,爸爸,这个轮椅我们得还回去,还有押金和身份证在那,我兜里也没什么钱了,出院的时候不是还退了七千多?这边房租要押一付三,我还得去给你买个轮椅,去租房子也方便。” 文红兵捂着口袋,听文静语解释了一大堆,才精打细算的摸出五千块钱。 文静语的计划是全部。 “爸爸,多给点,我去买个好一点的轮椅,往后我不在家,你出出进进也方便,我看着一楼的院子对外开着门,等我们安顿下来,不如在门口做个维修家电的牌子,不图挣多少钱,只为每天有人来看看您,跟您说说话。” 文红兵就要被抛弃的惶恐不安,因为这个理由,散去一大半。 “也行!” 说着乖乖掏出所有钱。 文静语解释道: “等那边房子租出去,也是押一付三,那回来的钱就多了,咱们再把家里你用惯了的工具都搬来。” 钱都出去了,其他要求,文红兵都随女儿安排。 文静语拿了钱,剩下都是跑腿的活儿。 很快轮椅买了过来,文红兵被推着往家的方向去。 到小区附近,又踟蹰起来。 “那什么,我们晚上再来吧!” 他不想让街坊邻居们看到他这么不体面的样子,别人同情和唏嘘,都是扎心的刀子。 文静语是个体贴的闺女,赶紧把他推到附近小公园转转。 “哎哟,这不是红兵家闺女么?女大十八变,都认不得了。” “邓奶奶好!” 小公园就在小区附近,遇到熟人是必然的,文红兵眼神闪躲,恨不得藏起来。 “哎哎哎,呀!这是红兵吧!” 文红兵涨红了脸,陪着笑点头。 “嘿嘿!” “这好长时间没见,你又白又胖了。” 文静语赶紧接过话茬儿。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医生说我爸快好了,可以出院了,我带他来这散散心。” 这话把文红兵掉在地上的面子全捡起来了,他终于能抬起头。 “邓姨,吃了么?” 邓老太太听到文静语这么说,心里松快不少。 “哎,好了就好,出院回家好好养着,我这买菜呢,我大孙子要吃虾,我得快点去买新鲜的。” 文静语点头。 “卖虾的大叔每天这个时间过来,邓奶奶您从这走的确挺近的。” 邓老太太被文静语这么一提醒,什么闲聊的心思都熄了,转身就走。 第267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4 “说得对,我得赶紧的,你转转吧红兵。” “邓奶奶再见!” 文静语落落大方。 “哎哎,回见,这孩子,越长越好看,嘴巴真甜。” 文红兵等人走远,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文静语上前安抚他。 “没事的爸爸,都知道你受伤了,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露一次面也没什么,反正房子租出去,也要跟街坊邻居打声招呼,有个照应。” 文红兵觉得文静语说的有道理,忐忑着,被文静语推进小区。 傍晚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正是小区人最多的时候,文静语见人就打招呼,力求摆脱过去隐藏自己的形象。 邻居们都知道文红兵家一儿一女,不过很少见到,就算偶尔碰见,也不说话,只记得胖胖的,总是低着头,刘海很长,把自己藏起来,五官都模糊了。 现在一下子露出额头,眼神晶亮,落落大方,先前那个灰暗的形象瞬间烟消云散。 第313章 文静语不求火速改头换面,只想等到事发的时候,能有两声质疑的声音。 这个小区比较成熟,重点是学区很好,附近还有重点高中,陪读的家长在这个小区租房子的不少。 文家的房子三室一厅,保养的不错,家具家电齐全,虽然旧了,胜在房子不晦涩,一看就是一直有人住的。 那种空置许久的房子,里面空气光线感观都不好,磁场区别挺大。 一下午中介带了三波人来,很快把房子租出去,这边租金三千,老破小不到一千,差价足够文红兵生活。 “这些钱您收好了,不要全给哥哥拿走,还有一个月的押金是房客的呢!” 交三押一,四个月的租金一万二,全部交到文红兵手里。 至于他是坦然的花,还是省吃俭用去贴补那个无底洞儿子,就跟文静语无关了。 落实房子这几天,文静语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文红兵冷眼看着文静语低声下气在电话里求人宽限几天,在医院照顾老爸,等出院就想法子还钱。 就在电话那端人越来越暴躁的时候,文红兵坐不住,催文静语赶紧走。 文静语收拾了几件衣服,在老破小里徘徊。 文红兵的小家电维修已经开张,见她还不走,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在这?” 文静语讪讪。 “那个,爸爸,我在快餐店干了一年多,每月三千,给你保管的也有四万块钱了,能不能给我拿点,我去外地要路费,刚到那边找到工作之前还得吃住。” 文红兵心里一咯噔。 文静语这么能赚钱吗?他兜里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两万块钱。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每月三千雷打不动,从去年高考过后,到今年正夏天。 就是被文财宝拿走了不少,零零散散的拿,居然有这么多了吗? 文静语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文红兵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从兜里摸出一千块钱,想了想,又抽走二百,递过去八百。 “大城市我也去过,很多工作都包吃包住,你就花个车费,要不了多少,剩下的钱,去买身像样的衣服,打扮打扮自个儿,看你胖的。” 文静语被扎心,喉咙卡了一口老血,恨不得喷文红兵脸上。 她为什么这么胖?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吃优质蛋白质,只能用廉价的碳水充饥,把自己塞的又虚又胖还憔悴? “谢谢爸爸,最近先别联系我,我怕手机被人监听了,别让他们打扰到你,等到外头,我想法子换个外地号码,再给您打电话。” 文红兵满意点头,他坚信,这个女儿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文静语拎着包,满意的离开这个又暗又潮湿的房子,拍拍肩膀,仿佛卸下一座大山。 给文红兵租房子,买轮椅,扣了一千块钱,身上还有两千多块钱,加上走的时候文红兵给的八百,七七八八,兜里揣了不到五千块钱。 她在城中村又租了一套单间,为了省钱,特地找了个阁楼,专挑傍晚去看房子。 阁楼最高处才两米多,矮的地方要蹲下才能钻过去,压抑的很。 一整天的太阳晒下来,屋子里闷热的像蒸笼。 房东带她看了一圈,都在屋里待不住,抹着汗跑到楼道里站着。 文静语趁机压价,一个月四百五租下。 屋子里没有空调,没有洗衣机,除了一台落地电风扇,就只有一台不足人高的旧冰箱,工作起来噪声不小,但是也能用。 刚刚安顿好,文静语又接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催债公司发来的,正是当初她为了借钱摆拍的luo照。 还有一个是那个快餐店隔壁火锅店当服务员的叫马学军。 普普通通,长得不吓人,就是身高不足一米七,家里没房。 一直想泡文静语,觉得文静语这样的肯定不用彩礼适合裸婚,又觉得文静语勾勾手就能来,是囊中物,想把她当备胎。 因此只三不五时发个暧昧消息,表示关心和问候。 文静语仔细研究当初用来网贷的那个照片。 其实她的手机像素很差,照片比较模糊不说,原主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加上现在的文静语镇定从容的气质,让照片跟如今的她只有八分像了。 除非本来就认识文静语的人,外人乍一看,还真不敢确信照片跟她是一个人,只能说神似。 不过这显然不够。 她在快餐店打工的时候,她们店的员工也曾经到火锅店聚餐,两家店的老板关系好得很,快餐店跟火锅店的员工宿舍都是同一套。 那种回迁房,大平层,户型奇奇怪怪,还是毛坯,只通了水电装个马桶和洗手台。 房间是水泥地,搬几张上下床放进去,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大家都以为她跟马学军已经是一对了,经常有意避嫌,在午休调休的时候,把他俩调到一起,在员工宿舍,单独相处。 原主怎么也没想到,马学军胆子那么大,还是个偷拍狂。 能干出这种事,文静语不相信他只拍了她一个人。 想了想,文静语开始效仿前世,跟马学军借钱,不过理由是她被人偷拍照片勒索了。 第268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5 马学军当然不可能借钱给她。 “静语,你是怎么让对方有机可乘,拍到照片的?我以为你冰清玉洁,没想到你表面老实巴交,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第314章 文静语欲哭无泪。 “我在试衣间被拍的,我也不知道啊,我都给他五千块钱了,他还打电话骚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 这话瞬间给马学军提供了新思路。 他浏览小黑站,知道那边提供资源,都要看质量的。 文静语这种,最多不过千八百的,只够吃顿好的,买双好鞋。 要是有五千,他就能换手机了。 马学军果然上钩了。 文静语借钱未果,不再联络他。 晾着他的第三天,马学军坐不住,主动发消息给文静语。 文静语删了之前的聊天记录,只回复了一个‘?’过去。 马学军也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甩过来一张照片,正是她准备脱衣服洗澡的照片。 文静语急眼了。 “你哪里来的照片?这是在宿舍的时候,谁拍的?想干什么?” 马学军到底顾着脸面。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离职的严浩吗?是他偷拍的,发给我,说想找你要点钱花花。” 文静语发个大哭的表情。 “我身上只剩两千多块钱,还是我爸爸给我出去打工的路费,你知道的,我昨天还找你借钱!” 马学军预期的五千,现在成了两千多,打了对折,仿佛文静语打破了他换新手机的计划,大失所望,还迁怒文静语。 “他要三千,你这样,我给你垫五百,你给我两千五就行。” 文静语欲哭无泪。 “你等等,我再想法子借一点,我兜里只有两千三,实在不够。” 马学军一听她还能有路子借,心里懊悔松口早了。 “行叭,我先稳住他,你借到最好,毕竟我也不宽裕,发的工资还不够花。” 文静语晾着马学军,想了想,开始搜索网贷公司。 这玩意儿背后指不定有多少人操控,借了一家,还不上,这家就给借款人推荐其他家。 文静语主动联系催债公司,问能不能分期还款,分最长的期,争取每月还最低。 对方自然不可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不还本金,每月还的都算利息,那边还给她介绍了其他借款公司。 文静语被逼无奈,勉强应承下来。 “你们也不要逼的这么紧,好歹给我一点时间去筹钱,我还年轻,早晚能把钱还上,可是你们逼死我,钱可就没了!” 那边冷笑一声。 “你要有那本事就死给我看看!” 文静语:…… “别想着耍花样,自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边借款十二万,现在连本带利十八万,限定你尽快先还五千块钱利息,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搞你,肥婆!” 说着把电话撂下。 文静语火大。 挂断电话,开始搜索一切能搜到的网贷方式。 就她那个破手机,差点没卡死。 注册之后,毫不犹豫,使用当初的照片,继续撸网贷羊毛。 一家也是用,五家也是使,她债多不愁。 贷款方式有很多,luo贷是额度最高的了,文静语很快薅到了十七万的羊毛。 应该网贷平台之间也有联络,越往后难,尤其是有一个平台直接叫出文静语的名字,她见好就收。 期间马学军催了她十来次。 文静语一直到第五天下午,才一次性转账两千五给马学军。 “对不起学军,我只借到了二百块钱,你之前说帮我垫付五百的,先谢谢你,等我爸出院,我就去上班,挣钱还你。” 马学军那边火速收款。 就这,还懊恼讹少了,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用什么理由再搞点外快。 换手机的念头一起,就再也按不下去。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各种手机,一开始是小米,之后研究起vivo,再后来已经开始研究最新水果机。 搞个分期,每月的分期款刚好可以让文静语出。 这两千五既然不够买,那就不买,先去买双耐克。 他早就羡慕店长脚上的aj了。 不料还没走出耐克店,就被两个帽子叔叔按在地上。 帽子叔叔也怕制造恐慌,刚开始只是上前询问,谁料这小子见到他们一身衣服,就开始抖腿,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哆嗦,居然还伺机逃跑。 这如何能忍? 帽子叔叔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带上限量款白金手镯,到拘留所一游。 马学军有养备胎的习惯,之前跟文静语的对话记录都删了,只有最近催款的记录还在,尤其是收款记录。 刑法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属于数额较大,一般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两千五刚好到了量刑标准。 关键是帽子叔叔还在马学军的手机里发现他偷拍的不止文静语一个人,而且在文静语这里尝到甜头,已经在敲诈其他人了,只是还没有得逞而已。 马学军吓的涕泗横流,快速认错积极道歉,还给家里打电话求助。 家里人请了律师,想要求得文静语的谅解,以此获得轻判。 别的敲诈对象都还没有得逞,只有文静语这个受害者最关键。 文静语没有露面,通过律师,打了个电话给马学军。 “静语,静语,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道歉,我把钱还你,我我赔钱给你,你不是缺钱吗?我赔给你,你原谅我……” 第315章 文静语想起原主那一世,因为信任才对马学军交底luo贷的事情,结果马学军又在她的伤口上狠狠再来一刀。 “马学军,你明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生病,我正在四处借钱,你还来这套,你知道错了吗?你不知道,你只是害怕坐牢而已。 可我就要看着你坐牢,我恨不得你去死,原谅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马学军气的想在这头骂娘。 文静语又补充一句。 “哦对了,你偷拍的照片都在帽子叔叔那里有案底,只要这些照片流出去,你的罪名还要加一条传播淫秽物品罪,好好享受国家饭吧!” 第269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6 说着挂断了电话。 马学军没忍住,暴跳如雷,脏话连篇,最后被帽子叔叔镇压。 搞定了这边,文静语全身舒坦。 接下来就是改头换面了。 对于一个胖子来说,最好的整容方式就是减肥。 文静语在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卡,破旧低端的社区健身房,一年只要八百块钱。 她每天差不多要在里面泡四小时,除了有氧,力量,还有各种不同的操课,完事儿不厌其烦,认真仔细的拉伸一番。 出一身汗之后,洗个澡,清清爽爽回到小阁楼里,连家里的洗澡水都省了。 网贷还了一次利息之后,那边就不再催促。 稳住催债公司,剩下的就是补上学历短板。 有了积蓄,第一时间换了手机,又换了个号码。 文静语开始着手提升学历。 文凭是所有体面岗位的敲门砖,学历不一定能让一个人发家致富,但是一定能摆脱贫困。 查了几天,不管考什么证,大专都是起点。 记得谁说过,大专是一颗后悔药的密码,是一切再教育,从业证书考试的起点。 所以无论如何,拿一个大专学历文凭在手里,就仿佛握住一块敲门砖,不一定要用,但是得有。 文静语又不指望考个多好的大专,靠大专文凭找工作,她纯粹是为了能考会计从业资格证,那就不必讲究大专文凭的含金量了。 她直接在拼夕夕搜索高升专资料,只要考语数英三门,教材,试卷,考点,宝典,加讲课视频,才几十块钱。 按照客服指引,下载了个环球网校,盗版盗的都是大企业。 用客服给的账号密码登录,下载好课件视频,提前学起来。 随时留意报名时间,只要认真准备,通过非常简单。 两个月下来,文静语体重变化不算明显,从一百四十斤,瘦到一百一十七斤,但是体型变化很大。 她身高164,不算矮,原本的身体,虚大过胖,就像一块膨化食品,上秤一百四,看起来得有一百六。 五官原本还不错,因为虚胖,鹅蛋脸成了大饼脸,五官都挤在一起,像是个平面图。 现在生活规律,不劳作,不暴晒,不吃垃圾食品,早睡早起坚持运动。 到眼睛的齐刘海全部梳上去,眼睛变大了,粗糙的皮肤也细腻不少,被脸颊的肉挤的陷下去的鼻子也显露出秀气的模样。 唇不薄不厚,下巴略带点肉,看出一些清秀佳人模样,谁也不敢说之前照片上那个是她。 最热的时候慢慢过去,文静语又去纹身馆,在肩膀纹了缠枝玫瑰。 深蓝暗红,占据整个手臂上臂。 以后可以不经意的把纹身露出来,让人形成她早就有纹身的固有意识。 比起网贷公司那边光溜的,区别明显多了。 有了这些变化,文静语果断换了手机号,删除所有网贷平台,除了去小区门口的健身房运动,顺便买点菜什么的,剩下时间就是闷在家里学习。 现在报名时间还早,文静语查了好些资料,基本每一所大专都有函授,其实就是为了挣学费,有的是把试卷发过来,写完了传过去,就算一场考试。 几乎就是花钱买证书。 架不住这个证书得到认可,在学信网有注册,文静语想的更长远。 有了大专学历,她就要考证。 考证的目的不是为了喜欢的工作,而是为了快速找到体面的工作。 大专学历可以考的证书,有导游证,会计证,计算机国家二级,教师资格证,建造师证,营养师证,育婴证,健康管理师,心理咨询师。 更高大上的就要本科学历,那个太遥远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文静语到书店,把相关书籍都大概浏览一番,好考又好找工作的,要么导游,要么会计。 教资就算了,她没有门路,文凭不硬,考了证书人家也不一定要。 另外几个不必说,育婴师,营养师,都要岁月沉淀,年龄加持,要求严格一点的用人单位和个人,还要做背景调查。 剩下的就是导游证和会计证。 导游证不难,工作也好找,不过收入跟业绩成正比,导游这块业务只能算是兼职。 按照原主的性格,真干不来。 只有会计证。 好学校出来的会计有更好的去处,那些小型企业自然就需要文静语这样的野路子会计。 要考会计证,就不能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闭门造车。 文静语也没打算在这座城市多待,这个小阁楼就是个跳板而已。 不逃离这座城市,文红兵反应过来,早晚还想拉她去当血袋。 第316章 万一文财宝回来,文静语这套糊弄文红兵的做派就糊弄不住他们了。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原主之后的人生也能看得到,无非就是被文财宝拿去换彩礼。 其实原主勤勤恳恳,踏实肯干,颇有些老黄牛潜质。 只要得到好的对待,她能是老板心中最纯粹的那个,可惜了。 确定心里的想法,文静语开始着手查找培训机构。 这个证就不能只待在家里看视频学习考试了,只有去机构,才能认识更多人,通过考试之后,得到工作的机会更高了一些。 天气转凉之后,文静语的体重稳定在五十五公斤之内浮动,因为坚持运动后拉伸,整体看着纤巧灵动,线条柔美的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是个胖子。 在线报名高升专之后,文静语也找到了坛城一家机构。 坛城是有些落后的二线城市,本来发展挺好,是北方非常有名的重工业城市,后来国家产业结构调整,很多落后产业被摒弃,失业员工纷纷往外走,坛城就衰落下来。 不过破船还有三斤钉,坛城曾经发展起来的城市配套,教育医疗等资源依旧过硬,加上城市积极寻求转型,吸引不少资金进来。 只不过都在初级阶段,要创城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眼下物价不高,房价还行,交通便利,工作岗位不缺。 虽然工资水平不算高,但是消费也能承受,这就很好,很适合文静语。 第270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7 文静语准备等大专文凭拿到手,就动身前往坛城,租个房子专心求学。 要是学有余力,可以把会计周边都学一学,艺多不压身。 原主学习能力是可以的,也足够勤奋,就是家里不重视,初高中选择的学校都一般,小地方,教学资源有限,整个学校每年本科达线率都屈指可数,大专辍学都是常态。 通俗讲,原主执行力够,决策能力不行,得给她开拓眼界,指点一二,她能按照别人划下的道路,一往无前。 眼前的日子仿佛幽深的海底,外面已经巨浪滔天,海底一片宁静。 打破宁静的是帽子叔叔的来电。 马学军的案子判下来了,当初敲诈文静语的赃款要退给她,需要她去签字确认。 文静语带着一顶鸭舌帽,一副平光黑框眼镜,秀气的少女瞬间改头换面,成了乖乖巧巧的学生模样。 接待文静语的女警官姓江,大约是个专门受理案件中受害女性相关事宜,说话温柔和煦,听说文静语的来意,只诧异了半秒钟,就平静的要求看文静语的身份证。 “顺便把帽子摘下来,我们要核实一下身份,这是规定。” 文静语知道这是惯例流程,拿出身份证,轻声跟江警官解释了一下。 “为了防止万一,我改变了一下形象。” 江警官笑着点头。 “你做的很好,其实我们受理过不少类似案件,少有受害者像你这样冷静,积极应对的。 你放心,嫌疑人这边所有能查得到的相关文件我们都集中销毁了,等过几年,我们上了年纪,变化大着呢,大家记忆没那么好,我现在看我十年前的照片,都觉得陌生。” 江警官鼓励带安抚,还带着一点心理专家似的暗示,文静语心里舒服很多。 文静语又戴上帽子,跟着江警官进办公室签字。 不算宽的水磨石走廊,几个人影吵吵嚷嚷的从远处迎面而来。 声音里还有个较为熟悉的,显然是文静语原本住的小区老邻居邓老太太。 跟她一起的还有居委会工作人员,和文静语家房子的租客。 “警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早上开门被吓一跳。” “就是,影响太差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玩意儿是能随便贴的吗?” “警官,到底怎么回事,这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们小区红兵家闺女,她是跟人有什么纠纷,让她来处理好了嘛,这算什么!” 邓老太太想起照片里的人,心里膈应的慌,觉得跟文静语像,又不那么确定。 办案的帽子叔叔表情严肃。 “首先,谁也不能确定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不确定的事情不好乱说的。 其次,你们小区门卫室,居委自治小组,都要警惕起来,我们辖区同事也会排班巡逻,不管是不是纠纷,也不管这么纠纷,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 既然都已经撕下来了,你们居委会也要行动起来,有可疑人员第一时间跟我或者片区负责人陆伟联系。” 文静语压低了帽檐,跟着江警官,与那群熟人擦肩而过,对方丝毫没有怀疑。 江警官一眼就认出擦肩而过的同事手里照片,正主身份证还在她手里呢! 不动声色的进了办公室,江警官给文静语倒了杯热水,见她捧着水杯,心情丝毫稳定下来,才试探着问: “那是你?” 文静语点点头。 “唔,我爸被车撞,治疗费缺口太大,我被人诱惑,借了网贷。” 江警官神情严肃起来。 “网贷虽然不合法,但是背后的利益关系网错综复杂,有的还涉外,不是个人或者个别团体能对抗的,官方也在密切监管溯源,不过在清除毒瘤之前,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那些人的手段,不是咱们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第317章 文静语点头。 “谢谢你,江姐姐,我知道错了,所以换了住处,也在努力改变形象了。” 江警官捏着她的身份证,边谈话,边翻文件。 “你还是去换个身份证吧!” 要是可以,她还想建议小丫头换个城市生活,不过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 “好,我家的户口簿就在我这,要不我顺便改个名字吧!” 江警官摆摆手。 “除非户口一起迁走,不然改了名字作用也不大,改个名字要一起改的东西可多了,还更惹人注意。 先这样,以后尽量小心一些,没事别出门。” 或许过几年,电诈案进展顺利,没有大笔资产做支撑,网贷业务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文静语拿到自己的钱,又认认真真感谢一番江警官。 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文静语看谁都像是跟踪她讨债的。 惊恐一番后,她决定去远远看一眼文红兵,就离开这座城市。 文红兵的小家电维修事业已经做起来了,生意不算好,但是每天都有事做。 买了个奶茶,在不远处社区健身的地方,踩在太空漫步机上,左右脚交替前后摇摆。 文红兵此时正坐在门口敲敲打打,修一台电风扇。 修到一半,接了个电话,文红兵似乎很愤怒,脸都涨红了,嗓门也提高不少。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打错了,我不是,不要再打来行不行?!”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又拨打一个号码出去,这回神情变了。 “好好好,你要回来啊!爸去给你买菜,你想吃什么?啊,吃麻辣小龙虾啊!我去买。什么?要去饭店吃??行叭!” 文红兵还不舍得挂电话,丝毫没有留意一个少女从他不远处走过。 “你妹妹?哼,她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这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说打个电话给我,催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对了,我搬家了,以前的房子租给别人住,我在老公交场旁边的老新村租了个一楼,你来这,千万别回家。” 文静语站在不远处拐角的地方,捧着奶茶像是在晒太阳。 第271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8 “带你妹妹去南方打工?舞厅啊!她又胖又丑,人能要吗?别想了,赶紧回来,到家再说吧,我给你打听打听,这附近哪家小龙虾烧的好吃。 嗯,房租——我收了,在我这。 唔~行叭,你先回来再说吧!” 文静语挑眉,文财宝难得回来,居然想带她去打工?! 听话里意思,是去红灯区。 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文红兵兴致缺缺,没跑是要钱的。 就算原主背后有父母兄弟,还是狼窝虎穴。 族旺留原籍,家贫走他乡!文静语扔掉没喝完的奶茶,双手插兜,戴上外套的帽子,大步往远处走。 秋风瑟瑟,文静语退了小阁楼,带着为数不多的衣服,生活用品,买了前往坛城的车票。 到一个新的城市,最忌讳的就是表露出陌生和怯懦。 一个城市的火车站最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独身女性外出,不仅不能随便跟人搭话,还不能表露出自己是举目无亲的外地人。 文静语早就在地图上选好了地方,记清楚路线,下车后什么拼车住宿热水空调都吸引不了她。 拎着行李一路看着路牌,跟着人群往公交车站走。 成人教育机构大多数会设立在市中心或者写字楼多的地方,这些地方的住宿生活不用多说,肯定是贵的,但是交通也一定很发达。 火车站附近危险因素太多,她要去的就是距离市中心十站以内,一定不能是公交终点站的居民区。 坛城的小区很容易看出区分,什么府,院,国际社区,都是高端社区,附近消费肯定贵。 那些xx里,xx弄,xx新村,就要接近市井烟火气一些,附近必然有拆不起的租住聚集地和拥挤的老菜场,配套齐全,消费不高。 中端的就是xx花园,xx城,一般像原主这样的,终极奋斗目标大约就是能买一套这些地方的二手房。 文静语花了两块钱,坐36路车到健康新村下,这路车前一站和后一站都是新村,与36路交叉的另外几条线路的前后站也都差不多是什么路,或者是超市菜场之类。 凭这个感觉,到了地方,果然是一处看着有些年头又很多人的居民区,听口音本地人居多。 毕竟是上班时间,这会儿能出来活动的老人的确是本地居多,在老新村住几十年的都有。 文静语走几步,总共有三家旅馆住宿,只是一个烟酒店一样的小屋,房间全在二楼。 居民区附近的住宿存在,要么附近有高等院校,要么附近有旅游区,稍稍有点距离。 这里是后者。 房间不贵,没有厕所,洗澡要到走廊尽头公共浴室,热水需要拎着房间的水壶到楼下去灌。 单独一个人的房间六十元一晚,跟人合住的床位,四人间三十元一晚。 文静语果断选择六十的。 老板娘看文静语孤身一人,背着大大的包,好奇的多看两眼。 “一个人来坛城啊?” 文静语警惕的汗毛倒竖,表面文文静静,随口诌了一个理由。 “啊,我来投奔我表姐,外地嫁过来的,最近这几天她出差了,三五天后才回,姐夫家一大家子人,我住着不方便。” 第318章 老板娘挑眉,没有再说什么,麻利的给她开好房间,上楼给她开门。 这种旅馆没有房卡,都是一把黄铜钥匙,不用说,老板娘那里肯定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晚上睡觉还是得做好防范措施。 她没打算长住,每个旅馆,包括酒店,背后或多或少有些不为人知的路子,这里住一晚,先熟悉环境,再去找个快捷连锁酒店。 心里有了打算,文静语放下行李,就背着个小包,找到附近的网吧。 当务之急是找找机构,再按照机构确定租住的地方。 网络上广告五花八门,所有网络授课的方式她统统不要。 出来就是为了跟人打交道,有新的人际关系网,新的社交圈子,新的生活。 每个人的圈子都是她的全世界,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就特别容易走极端。 跳出圈子很难,但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换个圈子,就相当于重活一次。 很快找到了本地三家教育机构,两家在市中心,另一家在一处商业综合体里。 文静语找到客服联系方式,先去市中心的两家。 市中心的标杆建筑,一楼密密麻麻,都是整栋写字楼里的公司和企业机构。 文静语早高峰时候去的,大堂全是等电梯的上班族。 她要去的是16楼尚源教育,她在一楼大堂先把墙上有名字的公司看了一圈,建筑,广告,教育,保险,婚纱写真,私人订制沙龙,都还比较靠谱。 其中2-5楼还是一家不同于官方和企业的独立出来的第三方资质认证签发机构。 文静语放心的跟着人群挤进电梯,不用按,16楼,几乎所有高楼层,都有人按了。 文静语放心的跟着上去。 不仅公司靠谱,来上班的员工看着也都不错,有的一脸疲倦,有的神采奕奕,不过看起来共同点就是很稳,不浮躁。 要是整栋楼都是基金贷款股票的,她肯定敬而远之了。 正经玩钱的都在专门的证券机构,蜗居在这种火柴盒写字楼里的,正经玩也玩不到钱。 到了楼层,文静语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然,跟他们走了一圈,顺利找到厕所和安全出口,又见到有人背着书包,或者书袋,一副上课的样子走进尚源教育,文静语放下心,跟着走了进去。 畅通无阻的到一处教室门口,进门就需要门禁了,她站在门口张望一番,十几个学员,讲台上还没有老师上课。 文静语转身去前台找昨天联系的克服。 社会越发达,服务越贵。 交了两千六百八,小姐姐开了考试包过,不过退款的单子,另外两家就不必去了。 “对了,我想在附近租房子,最近不用上班,只要来上课,你们知道哪里合适吗?” 接待文静语的课程顾问叫王萍,是个年轻健谈的小姐姐,碰巧还是本地人。 “看你想要什么价位的了。” 第272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09 王萍小姐姐把距离市中心半小时以内公交车程,适合居住的片区说了几个出来。 费用有中等的,还有贵一些的,也有便宜的,不过人群混杂。 “我一个人住不安全,我想找人合住,最好是刚出校园的那些大学生,安全!” 文静语笑道。 王萍很喜欢文静语。 “你也不大呀!” 她看了文静语的身份证,还不到二十岁。 文静语捂了捂脸蛋。 “嗯,同龄人在一起才安全,我笨,又没心眼,得找一些简单的人群相处才行。” 王萍被文静语质朴的话逗乐,当即拍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妈认识的人多,回头我让她打听打听,熟人找的,靠谱还省中介费。” 新的人脉圈子这不就开始了吗? “要是可以,那就太好了,就是给阿姨添麻烦了,你有我微信,回头把我推送给阿姨,她要是找到了,我们约着去看看。” 王萍爽快的点头应下。 文静语抱着一堆资料,回到住处,公交车直达。 老板娘正在跟人说话,见到文静语,歪了歪脑袋,不让眼前人挡住自己。 “回来啦?” 文静语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坐在她对面的人,背对着她,可以看得出,后背很宽厚。 文静语回到屋里,火速拿了背包,将衣服书都塞进去,又转身下楼。 老板娘还在跟那人说话,见到文静语,一脸诧异。 “怎么这么快又下来了?” 文静语笑笑。 “表姐的婆婆喊我过去玩。” 老板娘堆起笑容。 “哟,那你可不能空着手去,我记得路口拐个弯就有一家水果店——” 老板娘说着看向对面的男人。 “小时,你带这个小姑娘去老丁那边买点水果,都是熟人,让他秤给足。” 对面那男人站起来要应下,文静语赶紧摆摆手。 “不用了,多谢您,我早上去的时候已经买过了,我这就走了,您忙着。” 说着背包出去,换了一家快捷连锁酒店。 连锁酒店生活上不是很方便,文静语开始着手找房子。 她不会独居,与人合租就要选好合租对象,不相信任何小广告,自己在网上找,还有请刚认识的本地人王萍也在帮忙找。 第319章 看了三四处房子,要么合租对象交谈的时候看得出性子不好,要么让他们拿租房合同看看推三阻四,还有个声称自己是房东,要租一个房间出去分担房贷,租金很便宜,但是死活拿不出房产证。 文静语坚决不妥协,绝不让自己置身任何潜在风险里。 在连锁酒店住了三天,文静语除了去机构上课就是去看房子,第四天是机构轮休,王萍喊她去看房子。 房子所在地属于另一个区,不过距离机构跟文静语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差不多。 有熟人担保,文静语又认真检查了二房东的租房合同。 老旧的拆迁安置房,北面进门,进门右手边就是厕所,左右各一个房间,正门进去是个吃饭的小餐厅,本来应该是大阳台的位置装了个厨房。 非常老旧的格局,但是设施齐全,价格合理,二房东是个刚出校园独居内向的男生,在工厂里上班,收入六七千一个月,瘦瘦的,收拾的很干净,不爱说话。 就算王萍的妈妈挑了点小毛病,他都讪讪不辩解,但是房租坚决不能少,两个房间都是一样大的,必须平摊,还要平摊押金,水电也均摊。 房东跟王萍的母亲是好友,亲自出面背书。 另一个房间本来租给两个小女生,不过后来她们要养狗,男孩子受不了狗毛,俩小姑娘干脆出去自个儿整租了。 文静语不缺那点房租,但是她得低调,要不是一开始那个小旅馆,跟老板娘说话的男人背对着她,连看看陌生人的好奇心都没有,她还不乐意去需要跟派出所联网登记身份信息的连锁酒店。 网贷刚兴起这几年,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且庞大,指不定哪天,哪里不小心,就查到她头上了,还是低调点没错了。 这里就很对口她的需求。 痛快的付了钱,文静语就在钱庄新村安顿下来,每天乘公交车七站路,去机构学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个机构在坛城还是老牌子,文静语遇到各色各样的人。 一个活泼的男孩子叫汤然,是家里有小厂子,有点钱,孩子不学无术,被老爹丢到这里来,什么都可以不会,但是不能不会看账,被人糊弄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女孩子叫顾盼,她母亲陈白云创办了一个内衣厂,就用她自己的名字——白云内衣。 从年轻拼搏到中年,身子骨不好了,她父亲跳出来争权,还带了个远房侄儿,其实就是他的私生子进厂。 顾盼的母亲还没死呢,当即断腕求生,大刀阔斧将她在厂里的全部份额兑出去,抽走大笔资金,另起炉灶,重新创立了一个内衣品牌,放在顾盼名下。 顾盼本来无忧无虑神采飞扬的富二代太子女,一下子扛起这么重的担子,听说不仅在这里学财务,还在另一个班学管理,学营销策划,每天行色匆匆。 除了这两个典型,还有寻求出路的宝妈,干了多年出纳,为了转正,来拿证的,甚至还有专科学校学的会计专业,但是没拿到会计证,对家里不好交代的。 文静语算是家里条件不好,没能上大学,来弥补遗憾的。 众人打听到文静语住在钱庄新村跟人合租,对她的兴趣瞬间淡了下来。 有那心思活泛的,男生已经开始跟汤然套近乎,下课一起走,约了一起吃饭一起打球。 女生找话题跟顾盼聊,顾盼背了个三万多的lv包当书袋,明晃晃写着老子有钱四个大字了。 文静语谁也不惹,谁也不凑,安安分分的学习。 大专文凭年底到手,小客服王萍看到她的函授文凭,建议她参加成考,考个本科学历,钱不多,就是耗时间,慢慢磨。 文静语觉得也不是不行,反正不着急用,慢慢折腾就是。 第273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10 会计证报名得到第二年,现在老师已经把书上的内容讲完了,带着大家刷真题,搞实操。 眼瞅要过年。 “我们机构年二十八放假,年后初七上班,初八正式上课,初七就可以来上自习课了。” 老师在下课的时候顺便把放假时间通知下去,虽然才腊月二十一,不过大家都开始浮躁,无心学习了。 文静语坚持把一份试卷刷完,这时坐在她后面的男孩子戳戳她。 文静语转身回头。 那男孩儿叫徐伟,就是那个大专会计专业,毕业没拿到会计证,不敢跟家里说,又来机构的,已经二十二三岁的年纪了,两侧腮帮子上还有痘印。 徐伟跟文静语说话之前,先偷眼看看汤然,然后不怀好意的笑道: “文静语,你看这人像不像你,连名字都一样。” 文静语瞥一眼他的手机,里面正是她当初网贷时候拍出去的照片,被p成一个瘦子,床腿都p歪了。 虽然被p的失真,可是旁边配文就是她的名字,还是luo体美女荷官,全球发牌…… 文静语翻翻白眼。 “我们邻居有个老奶养的狗叫虚伪,我看跟你也挺像,名字都一样。” 班上大多数人都在学习,交谈的时候也是压低了嗓音,文静语毫不客气,声音清脆,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徐伟脸上。 这话一出,旁边的汤然先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后全班都看过来,就连向来不怎么关注班级其他人的顾盼也挑眉,看向存在感很低的文静语,眸子里写满了诧异。 第320章 徐伟涨红了脸,恼羞成怒。 “怎么了,就说说而已,玩笑都开不起吗?” 文静语嗤笑一声。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踩你尾巴了?炸什么毛?玩笑都开不起吗?” 玻璃门外的老师听见这里动静不太一样,已经跟班主任一起进来了。 虽然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老师们对学员态度以怀柔为主,可是扰乱课堂纪律,哪位老师都忍不了。 “干什么?题目都会了?知识点都背下来了?” 说着看向两位当事人,老师尤其对徐伟没好感,别人再教育或多或少是被耽误了,或者错过了,只有这厮,纯粹拿着父母血汗钱玩过去了。 文静语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吭声,徐伟也缩着脖子,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服气。 老师最棘手这有的刺儿头,站在门口盯着全班十几秒,最后又一顿输出,文静语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啃书。 这事儿没完,徐伟在集体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班上男生都不爱跟他说话,女生更不必说,造黄谣神马的男人,比太监都不如。 被徐伟奉承追捧的汤然直接无视他,最令他难受。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连老师都急着买年货的时候,班上开始流传文静语的谣言。 什么走路看着就不是雏鸟,眉形松散,肯定不止一个…… 文静语中午吃过饭走进教室,就见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嘎嘎笑,汤然也在其中,徐伟正说的眉飞色舞。 文静语进去之后,聊天骤停,徐伟示威一般看向她,还做了个下流手势。 文静语抄起教室的凳子往徐伟身上砸,一个不够,三个五个,轮到徐伟的位置,文静语把徐伟的书一撕两半,手机都甩飞了。 “嗷~文静语,我草泥马!” 文静语见他冲上来,一点也不怕,摸到老师画图的超大木头三角尺,劈头盖脸的砸过去,期间被徐伟抡一拳也不当回事,浑然不怕疼不怕死。 老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徐伟被文静语不要命的样子吓怕了,缩着脖子往一边躲。 众人一看事情闹大可不好,得罪看起来没背景的文静语没什么,可要是把教室物件损坏,得罪老师和机构,今年这证还考不考? 众人纷纷上去劝架,分开两人,七手八脚的整理桌子椅子。 徐伟心疼的捡起刚买的水果8,心疼的摸摸边缘摔出来的坑。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文静语跟别人对峙的时候从不审视自己,直接贬低对手。 “问别人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妈你奶你姐是不是雏鸟,腿能不能看出来,回去端详端详你老母的眉毛,看看你有几个爹?!难怪上了三年大学还考不到会计证,原来是个串种,杂碎,杂交,啐!” 陆续赶来的女孩子和老师都被教室大地震的场景镇住,没想到文静语狠起来这么狠。 徐伟涨红了脸,骂人的时候荤素不忌,重点问候人家的祖籍和生殖系统。 文静语嘬一口唾沫,精准的吐在徐伟脸上,只恨她手边没有洗脚水,不然非淹死这龟孙。 “我独来独往,长这么大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你他妈再造谣我,我宰了你,你去太平间,我去坐大牢,看谁怕谁,你尽管试试!” 徐伟被恶心膈应的不得了,捂着脸,拼命擦文静语吐的口水,骂也不敢骂了。 文静语叉着腰,面无表情看着徐伟,还有助纣为虐的几个男人。 “只有牙签金针菇才时时刻刻把生殖放心里,只有畜生脑子里一辈子就交配和繁衍两件事!” 一屋子男人辩解也不是,不吭声又像是默认。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文静语带着歉意跟站在门口的班主任微微欠身道歉。 “对不起了老师,刚才太生气了,您清点一下有没有损坏的东西,要是有,我照价赔偿。” 学员们已经把教室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徐伟的书和手机,目测是没问题,反正桌椅都是铁架子加一层结实的板材。 “行,我回头再仔细检查检查,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也别太生气,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报警吧,民事诉讼现在在网上就能办,流程都简化了。” 文静语点点头,帮忙把并没有歪到哪里去的桌子对的再齐整一些,才坐下准备学习。 班主任扫一眼班上过半的男学员,不好得罪上帝,只能叹息一声。 “你们啊,想想来这是干什么的,今年这次考试据说难度不小,难不成你们准备考不过明年再来一次?” 第274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11 二十啷当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不应该耽搁在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上,当你们每天琢磨这点事儿,你们的格局就会被思路局限住,难成大事……” 接下来就是班主任柔中带刚的劝解和长达三四千字的说教。 所有人不管服不服,都端正坐好,缩着脖子继续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静语闹的动静太大,年假直接提前到二十六,下午学员们就不用来了,年后再见。 这样也好,年后大家差不多就放下心里的忐忑,年后再见也能维持点表面和平了。 反正机构对不安分的学员肯定没好感,都是上班挣工资而已,谁不怕会惹麻烦的! 文静语的合租室友已经回老家去了,五十多平的房子里,文静语独自享有,过年也一个人了。 第321章 下午回到家,放好书包,正准备出去买点菜塞满冰箱,过年就不出去了,临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来坛城之后,除了王萍会在微信上找她,电话几乎没响过,属实破天荒。 文静语接起来,那头居然是顾盼。 “文静语,我听王助教说你还是待业状态,要不要到我们公司来?” 文静语挑眉。 “我能做什么?” 顾盼在电话里笑道: “原先我的确没觉得你能做什么,不过昨天的事情你让我刮目相看。 我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工资绝对不低于一个中级会计,你来,也不影响你考试拿证,反正我也要考的,咱们一起。” 当一个人站在最险峻陡峭的山峰时,身边有个意志坚定战斗力强的,影响力极大。 “我能做什么?” 顾盼想了想。 “做我的助理吧!” 文静语只思索了一秒钟,就答应下来。 “那我就试试吧!” 顾盼那边轻松不少。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过来吧,我在公司,我把地址路线编辑短信发给你。” 文静语应下。 那边地址发过来,这边文静语就在网上查了,最近年底了,公交车上人多不说,每一路都很难等,车速慢悠悠,几公里也能开个二十几分钟。 这一查,巧了不是? 顾盼新公司的地址居然就在文静语居住地段的附近,她直接绑紧鞋带,换了个轻薄的外套,外套捆在腰间,跑步过去。 文静语二十分钟后到达,顾盼正在安排新年促销活动,新年火红的内衣棉毛衫都已经在门店出样,主打的就是红红火火过大年。 见到文静语来,顾盼先是看了看表,随后笑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有一会儿。” 文静语抿唇笑。 “现在车子的确不好等,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直接跑步过来的。” 顾盼吃惊,上下打量她。 “难怪脸色红润,衣服还穿的这么少。” 文静语将外套摘下来穿好。 “我不冷,有什么我能干的没?” 说到工作,顾盼来了精神。 “那可太多了,来,这是策划部的文案,这是广告部印的单页,你帮我校对一下有没有问题,等一会儿你跟我去车间看看样品。” 文静语接手顾盼给她安排的活儿。 顾盼怕她不懂。 “就是别让下面人偷工减料投机取巧,把我的命令打折扣执行。” 不等文静语应下,顾盼又道: “别着急,先慢慢摸索。” 顾盼母亲很有远见,当初创办的白云内衣主要客户群是学生党和月光族,价格不贵,品质普通,只不过占据个连锁专卖的名头,一件几十块钱。 她一直觉得自家档次不够,无奈体量太大改革困难。 如今有了机会,直接补齐短板,走中高端路线,线下全部进商场,买一件抵得上专卖店三五件,但同时品质就得提高。 定位很好,理念也不错,但是合作的制衣厂锁边零配件都是原来的那些,无数次要求他们提高品质,他们总仗着跟陈白云总这些年的合作情谊,糊弄顾盼。 文静语整个年假期间都在文静语身边帮忙,从校对,送样,品控,到算账,都接触一圈。 年后再去机构上课,文静语乘坐顾盼的粉色奔驰通行,跟她同进同出,还凑在一起说话,讨论事情,原先有些捧着顾盼的几人都插不进去嘴,看文静语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徐伟和汤然原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如今都歇了心思。 文静语看的明白,虽然她不怕事,不过能省事儿谁也不想麻烦。 会计证考的很顺利,这边忙完,那边就全身心投入工作。 顾盼还要学习很多东西,平时只能抽时间去厂里,处理工作经常到半夜,忙的不可开交。 文静语在厂里话语权越来越高,顾盼索性让她搬到附近来一起住。 她的公寓是成年时候,母亲送的礼物,一梯两户,两户都是她的,另一个空着的打三折租给文静语,文静语二话没说搬进去了。 到坛城满打满算快一年了,文静语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工作,新的交际圈子,彻底跟过去告别。 陪老板打下江山之后,工作不那么忙,文静语又把大多数时间抽出来,参加成人本科考试,正儿八经的拿到本科院校财务专业的证,她才跟顾盼提出,要回归本行。 “我本打算今年带你一起,去开拓国外发展中国家市场,你还要去财务部?” 文静语点头。 “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安稳的收入,将来有个幸福的小家庭,过自己的小日子。” 顾盼无奈。 “其实你的能力很好,就是被学历局限了,在我这里,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你才二十出头,将来的路还很长,完全可以多尝试不同的路嘛!” 文静语十九岁离开家,用半年考了大专文凭和会计证,又用两年时间读了个本科,现在二十二岁,其他跟她同龄的女孩儿才刚刚走出象牙塔,一脸稚嫩懵懂的踏入社会。 她已经有了三年工作经验。 “老板将来必然要跟员工保持距离,留一点神秘感的,我不想当那个另类,公司现在发展的很好,我应该按照我自己的节奏走了。” 第322章 第275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12 文静语笑着回答顾盼,遇到顾盼这样的贵人纯属机缘巧合,如果没遇到呢? 她现在还在出纳岗位挣扎呢!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况且有顾总你跟我之前的交情在,财务部没人会为难我,这已经是最好的起点了。” 顾盼想了想,她母亲的确也说过,跟员工打成一片的老板是做不成大事的。 本以为文静语一个个例而已,没关系,现在文静语也要退回本来的位置。 “那好吧!” 想想文静语这几年的陪伴与帮助,顾盼觉得那点工资还不够。 “对了,你现在住的公寓我要出手,你要拿下吗?” 那年她父亲一下子成了最大的敌人,她被迫临危受命,逼着自己长大,整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不少还是老江湖老油条,她每天都很惶恐不安,很紧张害怕。 直到那天,眼前这个女孩儿,脸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背景全无,就敢把一个小富之家的男孩子打的屁也不敢放一个,放下的狠话顿时点醒了她。 这世上的人也不过如此,最多不过是把亲爹和私生子宰了,他们手拉手进太平间火化炉,她去蹲大牢,谁也别想好过。 最坏的结局都不过如此,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她打的那个电话,是她这几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一套房子的感激还是值的。 文静语当然不会推辞。 “我肯定想买啊,住着舒服,搬家又麻烦,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卖多少钱,我可是知道,咱们那片区房子不便宜,就连租金一直都是低于市场价的,都是你在照顾我。” 顾盼笑。 “唔,给你打折,八十万吧!” 文静语现在住的那套,买来的时候就八十万,不过现在得一百五十万左右了,成本价,没毛病。 “真的吗真的吗?” 文静语又不是多清高的人,也不准备跟顾盼保持平等的友谊关系,上下级,伸手找老板拿工资,被老板剥削剩余劳动价值的,自然不必客气。 顾盼点头。 “你这几年帮助我很多,就当是公司给元老的福利。” 文静语欢喜的笑。 “哎哟,人家上市公司给元老都是配股的嘞!等咱们公司上市了,可不能以为我已经被打发了,就不给我啊!” 顾盼被逗乐。 “放心好了,不会少你的。” “那我去找机构帮忙代办银行贷款了哈!等弄好手续,首付款给你,我就去过户。” 顾盼一想要那么麻烦,叫住她。 “不用那么麻烦,可以先过户给你,房款分期付。” 顾盼算过,这几年给文静语的工资,只要她存下来了,应该能抵消大半。 文静语的房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她一起在厂里吃,穿衣服也都是她买衣服的时候顺带,的确把所有工资都存下来了,加上她刚来的时候还带了点钱,挤一挤全款也不是多大问题,不过没表露出来罢了。 “能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一定给老板打工,早日还上房款。” 得了一套房子,文静语终于开启了尘封已久的身份证。 她来到坛城,除了住在连锁酒店那几天,再也没动用过身份证,工资也都是打到以前老家办的银行卡上。 这次过户,还是头一回。 她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网贷这个群体,听说电诈,缅泰菲等地博彩业都遭受官方严厉打击,现在国内校园贷已经偃旗息鼓。 当然了,资本的力量强大,也有的改头换面,洗白白之后走到人前,直接以金融公司的名义合法放贷,也交税,那就另当别论了。 文静语担忧的没错,刚过完户没多久,追债的没找到她,文红兵和文财宝先摸过来了。 住的高级公寓进不去,他们直接找到公司门口大闹。 文静语穿上长衫没几年,才不会被他们这点伎俩拿捏呢! “老板快快,写张借条给我。” 顾盼二话不说,唰唰两下写给她。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干嘛去?” 文静语抓起借条。 “报警是赶不走他们的,得用点手段。” 说着抓起借条,着急忙慌往外走,那边电话又响,边跑边说着什么,顾盼下巴都惊掉了。 不过想想这些年文静语每次遇到事儿的时候那股彪悍泼辣,今天这出似乎也合理? 想到这,顾盼坐不住,悄摸起身,跟着往外走听八卦去。 文静语打电话摇的人已经到门口了,高举横幅牌子文化衫之类,在门口把文红兵和文财宝团团围住。 “文静语还钱!文静语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债不还,天打雷劈!” 文红兵坐在破旧的轮椅上,哪里见过这阵仗?就连平时跟文红兵大呼小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文财宝,这会儿也缩在一边老实的像个鹌鹑。 “你们是文静语的家里人?” 文红兵摆摆手,想说不是,又不敢。 文财宝也好不到哪里去,颤抖着唇撇清关系。 “不不不,不算是。” 要债的大汉剑眉一竖。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是?你他妈耍老子?” 说话功夫,一把攥住文财宝的衣襟,文红兵吓的赶紧伸手去救儿子。 第323章 “别别别,好汉,英雄,有话好好说,我们没做啥!” 壮汉这才松开文财宝,顺势推一把。 “文静语这些年签下的高利贷,满打满算加上驴打滚的利息,得八百万,你们要是文静语的家里人,快点帮她还!你们家哪儿的?有房没?” 文红兵悔不当初,就不该来,偏偏文财宝非要报人口失踪,把文静语找出来,说是要带到南边去嫁人换彩礼。 这下好了,彩礼没换到,指不定自个儿也要搭进去了。 “我们不知道,我们没花到她的钱,我们跟她没关系,我这都成了个残疾了,哪里来的钱呐!” 文红兵搂着儿子老泪纵横,围观不明就里的人都跟着鼻子一酸。 就在这时,文静语仓惶的跑出来,脸色蜡黄,头发凌乱,鼻头两颊都灰扑扑的,当年离开家的时候胖乎乎的人,现在整个瘦的仿佛大病一场似的。 第276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13 “爸呀,哥哥,你们怎么来了啊?谁让你们来的?我当初离开家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就不听呐!这些年我都不敢联系你……” 文红兵见到女儿,终于找到了一点做父亲做男人的尊严。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敢说,当初你惹下一堆烂事儿,撒腿就跑,现在又做什么了?怎么人家说你欠了八百万?你干啥了?” 文静语捂脸,怕把妆容捂花了,又拿着纸巾擦眼睛。 “爸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当年你在工地上出事,没钱治疗,我办的高利贷才把你的一条命救回来,人家要钱,我才十九岁,哥哥常年不在家,我哪里有啊?我怕连累家里唯一一套房子……” “你住口,你还敢说?” 文财宝恨不得捂住文静语的嘴。 周围围观的人恍然,本来还觉得闺女不是个东西,现在才反应过来,都是被这爷俩拖累的,年纪轻轻跟高利贷打上交道,将来能落什么好? 一时间看文静语的眼神充满怜悯,看爷俩的眼神就写满不屑和唾弃。 文静语也察觉说漏了,赶紧捂住嘴,看一眼追债的几人,又看一眼文红兵父子。 “程哥,程哥你放心,我马上发工资了,我这月能多还点利息,你看我爸都这样了,他没钱,要不您放他回去吧,我还在这呢!我给你打一辈子工,决不离开坛城。” 叫程哥的男人仿佛在权衡利弊,文静语再接再厉。 “你看,你要是逼的我们走投无路,对您也没什么好处不是?我都答应帮你承担那套房子里沾染的官司了,我绝不背叛你……” 文财宝这才知道文静语不是真的发家致富买房子置办产业! 他在南方给赌场当马仔,知道并非谁名下的房子就是谁的资产,指不定还是个烫手山芋,这里头水深着呢! “对对对,程哥,我们就是不放心妹妹,多年没见,来看看,本来还想要点钱给我爸吃药,现在算了,我们不要了,让她给你们打工吧!我们绝不拖后腿。” 程哥见文静语一家子诚意十足,这才松口。 “那行吧,你们人也看了,赶紧滚,要是敢把文静语带走,当心你们全家的腿……”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 父子俩本来打算打持久战,结果哭声都没发挥到最高点,就铩羽而归,急匆匆打车前往车站,买不到票也要去车站,大不了在车站住一晚,起码是安全的。 文静语转了三千块钱给程哥。 “这回多亏程哥帮忙,这点钱给兄弟们抽烟,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程哥爽快的咧嘴笑。 “大妹咂,这就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老程现在还因为长得凶,到处找不到工作,当保安送外卖人都不要呢!” 文静语识的好歹,不拿过往的恩情说事儿,就说眼前正是求人办事的时候。 “往事不提,咱兄妹俩的友谊将来还长着呢,主要是程哥带来帮忙的,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也没拿您当外人,这钱又不是给你的。” 程哥这才满意的收下好处。 “那倒也是,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回有事儿招呼一声。” 兄弟们的误工费总要给的,老程把钱拿去,大家都满意。 文静语进了办公楼,顾盼正在大堂派前台小姐姐去听了个全程。 见到文静语回来,顾盼恨不得扑上来抱起她转个圈。 “集美,你也太狠了!” 文静语拍拍顾盼的胳膊。 “别急,还没完呢,我还得出去一趟,他们应该是去车站了,我得尽快。” 顾盼瞪大眼睛。 “不是吧,好不容易躲过去了,你咋还要上赶着?” 文静语点点顾盼的脑瓜子。 “事儿双方从来不是势均力敌,都是一头强一头弱的,我不贴上去,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现在只是一时害怕,过后冷静下来还要作祟。 与其留下隐患,不如迎难而上,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很多人觉得麻烦得躲开,其实不然,活在这世上,大多数人和动物乃至植物都是欺软怕硬的,一定一定不能怕事儿躲事儿,锋利的爪牙可以不用,但是必须有,还得展露出来,让人知道你不好惹,让人明白跟你来往,底线在哪里! 文静语学历一般没有背景,在顾盼身边,两个加起来不到五十的姑娘家,经营这么大厂子,谁不想扑上来咬一口? 第324章 利益被人吃到嘴再跟人交涉,无异于从人口袋里掏钱,所以文静语喜欢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挑剔讲究不好惹,这些年遇到事儿不少,都是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顾盼觉得非常有道理,这跟老妈说的不惹事儿不怕事儿又不一样了。 文静语进厕所再次收拾一番形象,抓着个乞丐包,出公司,跟等着她的程哥一起打车前往车站。 车站里文红兵还在心有余悸,文财宝多少有点回过味来,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虽然姓程的表现的很凶,可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真正狠毒的人文财宝远远见过一回,那是一句话不对,就砍断手脚扔下海喂鱼的,没有这么多废话,而且不了解的人还觉得这人沉默老实。 文财宝歪着脑袋皱着眉头仔细琢磨,还没琢磨明白,就听文红兵颤抖着声音。 “那那那,那死丫头怎么找过来了。” 说话功夫就看见跟在她身后的程哥,声音都没了,整个人颤抖的像个筛子。 文财宝混乱的思绪被打断,还没说什么,文静语已经扑上来了。 她握住文红兵的手,泪眼婆娑。 “爸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文红兵哆哆嗦嗦。 “你,你还见我做什么?!” 文静语伏在文红兵膝头,一脸孺慕。 “你放心,我刚刚找老板预支了这个月工资,全部还给程哥,他带我来的。” 说着扬起脑袋,用灰头土脸的妆容对着文红兵。 “爸呀,我这些年太苦了,几次差点被带出去,又争扎辗转到了这,程哥只是个小喽啰,背后真正可怕的人,比程哥可怕千倍万倍,我现在就是人家的家奴,身不由己,你以前总说哥哥是我的依靠,哥哥,你什么时候发达了别忘了救救我~” 文财宝一下子醒悟过来,他就觉得程哥不大对,只是外表凶,话多的不像反派,果然,就是个打手。 第277章 辍学少女的自救14 家奴是什么意思? 古时候官家不好自己掌握铺子生意买卖,都是放在家奴名下的,要打就打,要杀就杀,他在南方还见过连人带债务打包转手卖掉的。 什么稀奇事儿没有?!他算个屁! “静语啊,当年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不是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高利贷也敢碰,如今只能自求多福,哥哥我自顾不暇。” 文静语满脸写着绝望,抓住文红兵的手。 “怎么会呢?爸爸,你说句话,你从前一直说哥哥是我的依靠,我每月打工挣的钱都给你了,现在我就指着将来哥哥救我,才一直硬着头皮撑着,你看我被他们折磨的,以前我多胖啊,快二百斤了,现在不到一百斤,再这样下去,你以后都见不到我了……” 文红兵仿佛要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静语啊,这都怪你自己命不好,陷进去你一个就够了,可千万别再把你哥赔进去,你爹我年纪大了,还指着孩子给我养老呢~权当咱们父女缘分浅,下辈子再当父女好了~” 文静语心里暗骂老东西,下辈子还碰见你那得是倒了几辈子血霉?! “呜呜呜,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把房子卖了,把高利贷还上,那时候不过十几万,都是给你治病的,我一个子儿都没花着,要不是我,你那会儿人都要断成两截了,现在还不知埋哪儿呢! 爸爸,你可不能不管我啊,程哥说是八百万,其实我知道,不过还是当初那十二万闹的,这些年我为他们打工都还了十万多了,他们还说这是利息,这要逼死我……” 文红兵被点明了当初的事儿,当即把忘恩负义演绎的淋漓尽致,推一把文静语。 “那你就去死,没人拦着你,当初你借钱闹出那么多事儿,亏你跑得快,不然西大河没盖子,我爬也要把你掐死扔西大河去……” 嚯,原主前世不就死在西大河么! “爸爸,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不念书我就不念,你说打工赚钱给你,我就去打工,你说要钱治病,我去借高利贷,现在你让我去死,我是你亲生女儿,你不指着我,难不成要指望你这个白眼狼? 别以为带把的就了不起,这么多年我早就看明白了,他就是个有钱认爹,没钱翻脸的白眼狼……” “你给我住口!” 文红兵抬手要打文静语,被文静语一把推动轮椅,整个人不受控制,被惯性影响,差点一头栽下来,险险抓住轮椅扶手,跟着轮椅一起后退。 文静语跟疯了似的,面目狰狞,上前要抓文红兵。 “我成了这样都是因为谁?我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欠一屁股债都是因为谁?你连两句软话都不肯说你逼我去死,那我们就一起死了算了,连你的宝贝儿子都别想跑!” 文财宝拉着文红兵到一边,抬腿要踢文静语,老程见机上前,一脚踹文财宝屁股上。 “干什么的?你们要干什么?” 文财宝瞬间偃旗息鼓。 老程看向文静语。 “文静语,因为你刚才付了这个月的利息表现好,我才许你到火车站转悠转悠,你敢死,我就敢让你全家陪葬!” “不敢不敢,她不敢,她就过来送送我们,我们这就走了,人你带回去,别叫她再出来了!” 文静语捂脸大哭。 “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325章 老程拉着文静语的胳膊,瞪一眼文红兵父子,又开始安抚她。 “老实点,下个月别再跟这个月似的拖拖拉拉,发了工资就转过来,别想耍花样,老子保你活到七十岁!” 这意思就是还要给他们打工到七十岁! 文红兵父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票。 “我们的火车要到了,我们得去检票口候车,程哥你带她回吧!” 说着文红兵最后挤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静语啊,你跟着程哥好好干,以后没事咱们就不联系了,别惦记家里。” “不行,你们不能走,好歹给我点钱,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我那些年给你的钱,你给我一点也行啊!” 文静语挣扎着要去抓父兄,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老程下狠手拉住她。 文静语挣扎着哭喊。 “程哥你放开我,我跟他们回去,我知道他们住哪儿,他们的钱,房子,都可以还账,当初的钱不是我花的,文红兵我日泥马,你给我回来,你们毁了我,我要掐死你……” 老程拉住文静语的手忍不住抖了抖,险些松开,幸好文静语配合到位,手臂牢牢贴在老程掌心里,身体却作挣扎状态。 围观的人不敢说话,车站工作人员都在犹豫要不要叫巡警来。 文红兵拍拍轮椅,让文财宝赶紧带他走。 最后两人逃似的离开坛城,脸上脖子上都是文静语指甲的挠痕,回去的路上父子俩互相埋怨指责,反正这辈子再也不想提起文静语这个人。 到家之后很是惶恐了一番,赶紧搬家换地儿。 文静语在会计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爱较真,不给任何人特权。 每个人在职场上都有自己的定位,有人圆滑有人规矩,有人爱转空子摸鱼,有人一丝不苟,坚决执行每一条规矩。 只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谁是什么样,遇到什么事儿,该找什么样性子的人做,不会因为较真不合群,就真的在职场生存不下去。 不到两年,文静语就成了财务部的定海神针。 重要的事情,领导下意识的就找文静语,只有她给的数据有理有据,切实可靠,绝不会有一丝不确定性。 也只有她,交代的事情能够百分百执行到位。 公寓的房款已经付清,顾盼渐渐开拓了新的事业版图,有了志趣相投的爱人,跟窝在财务部做账的文静语交集越来越少。 虽然友谊还在,不过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尤其是顾盼结婚之后,搬到大房子,跟爱人一起住之后,三五个月才可能在公司碰个面,说两句话。 随着国家政策的落实,电诈彻底被清理出国内市场,不良资本的影响力也逐渐消失,文静语让程哥出面,把户口迁过来,落在坛城的房子里。 混沌的世界,文静语,那个形象有些模糊的女孩儿,站在孟婆子面前,虔诚叩首。 “谢谢!谢谢您!” 孟婆子揉揉脑袋,缓了半晌,才松了口气。 “你已经为此支付了功德,不必客气。” 文静语泪水涟涟。 “我没想过,跳出这个圈子,也没勇气面对那些事,是我懦弱了。” 孟女士摸摸文静语的脑袋。 “有时候太过善良就成了别人欺负你的理由,记着,做事做人要有底线,寸步不要让。” 文静语想起孟婆做会计的那些年,谁想多报一张发票,都被追着讲究,一度被人骂作是领导的狗,后来却成了财务部的主心骨。 脸上的表情渐渐坚定下来。 “是,有了这个开局,我再过不好日子,那就真的是我罪有应得了,虽然您说我给的够了,可我还是要谢谢您!” 说着深深叩首,拜别孟婆。 回到会计那个岗位上,认真学习,踏实工作,不断提升自我。 会计制度,财务法规,每年都在变,每年都要接受再教育培训,文静语从不糊弄,认真做笔记,一直到退休,还在研究如何做好账目,对得起国家,又对得起企业,还能很好的保护好自己。 至于文红兵,听说他弥留之际曾经想让文财宝来找她,不过文财宝当时靠着亲妈在南方成家还有了孩子,文红兵引以为傲的房子早就被文财宝哄着卖了,懒得搭理他。 没有钱财在手,文红兵守着当年文静语给他支的小家电维修摊,才勉强度日,不至于沦落街头。 之后岁数大了,房东不想有人死在自己屋子里,赶文红兵走,他没地儿去,街道出面,给他申请了一处地下室,还要去法院起诉他的儿子,被他拦下来了。 死的时候文财宝也没赶到,一直到街道帮着处理了后世,文财宝才一个人回来,帮忙葬了,就匆匆走了。 第278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1 白晓卉从小就学跳舞,拥有丰富的舞台经验,顺利进入艺校。 作为根正苗红的科班出身,一度非常焦虑有个佛系男友该如何督促他上进。 陈晓晨作为艺校校草,外在条件非常好,传统的浓眉大眼国字脸型英俊男孩儿,加上皮肤白,不谙世事,眼神清澈愚蠢,是真的撞进白晓卉心里的。 所以两个宿舍当初联谊,大家高喊‘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这辈子都圆满了。 当时她觉得两人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艺校,又长得好,将来就算混个二线三线,只要能做喜欢的事业,留下一些有影响力的作品,就不枉此生了。 第326章 可是现实很残酷。 各大剧组选角比皇帝选妃还狠,眉毛眼睛鼻孔,身材体型腿型脚丫子,都可能是撂牌子的理由。 到了大二大三,老师就鼓励学生们参加积极寻求机会进组,参加实践比什么课堂都要学的更多。 白晓卉把老师的话记在心上,跟大家一样,开始带着照片,照片背面写上年龄身高体重三围等具体信息,到影视基地,各大剧组去投简历,寻找机会。 被驱赶是家常便饭,还有那些野鸡剧组,口花花的想要趁机占便宜的,白晓卉都没少遇到,第一次被言语侮辱,是哭着回学校的。 还是室友们跟她交流了各自在外遇到的种种,才渐渐习以为常。 到了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有些运气好的,手段高的,已经能在剧里演一些摸得着边的配角。 她也在几个剧组演过丫鬟,乞丐,服务员等等。 可是她的宝贝男朋友陈晓晨,三年只有两部话剧,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就是在网吧打游戏,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话剧跟电视剧电影天然有壁垒,白晓卉生怕陈晓晨被框住,经常劝他努力,他却不爱听,两人每次说到这个问题总是不欢而散。 这个问题随着白晓卉有一次在一个剧组做好妆造白等一天,饭都没吃上一口,回家之后还要给陈晓晨做饭的时候,彻底爆发出来。 陈晓晨一脸不解,为什么一天不在家的女朋友回家就是挑他的刺儿。 他觉得这样的白晓卉,陌生又暴躁,还质问白晓卉为什么变得如此现实功利,整天就想着出人头地。 白晓卉第八百次跟陈晓晨无效沟通之后,一气之下提了分手。 陈晓晨也许是言听计从过了头,也许是不在意,点头答应。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如你所愿。” 走的时候,还一脸不解。 “小卉,你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面目可憎?名和利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白晓卉已经饿的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挥挥手让他走,重重的关上了门。 辗转七八个剧组,白晓卉终于得到一次不错的机会,出演的是一部乡村爱情故事,虽然是配角,但是在一众中老年演员里,她这张鲜嫩年轻的脸,还是格外显眼突出的。 这部剧拍了不短的时间,虽然跟她梦想的大制作古装剧,青春偶像剧,正剧,相去甚远,可好歹能露脸了不是? 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想要在这个行业留下点什么。 演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不早点混个脸熟,什么时候才能有自由选择剧本的权利? 作为一个演员,在短短十几年的职业生涯里,留下那么一两部有影响力有名气的片子,要是运气好,再拿到一两个有影响力的奖项,相信这是所有演员的梦想。 白晓卉本来是想通过这部剧作为跳板,接触到更多的机会,没想到这部剧会爆火,她的市场定位也有些被这部剧圈住。 第一部 热播之后,导演和原班人马觉得轻松简单,于是加拍一部又一部,收获一大批中老年观众,白晓卉也终于实现最初的目标,通过这部剧,接触更多机会。 虽然市场定位要跳出乡村土味风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开头,以后慢慢来就是。 事业上缓了一口气,白晓卉又想起陈晓晨。 当初分手的时候是真生气,可是喜欢也是真喜欢,那年两人刚刚确立关系时的甜蜜,至今存留在心,占据极大的地位,其他人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冲那张脸,那面瓜一样的脾气,单纯的眼神,时不时逗她开心,她也不忍心真的因为一时之气一刀两断。 反正她已经有了点成绩,既然他不求上进,大不了以后他在家主内,她主外。 陈晓晨实在太佛系,感情去就去,来就来,淡定如松。 白晓卉也太年轻,看不懂到底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将就。 两人恋爱长跑十余年,白晓卉这十年所有精力都在这部乡村爱情剧里,导演是她的贵人,她不能推辞。 期间也在别的剧里演过几个配角,不过还是要以乡村剧为主。 经济问题是不必担心了,只需要安安心心搞事业,到了年纪成家就行。 可眼瞅三十出头了,父母催的紧,他们都见过陈晓晨,也很满意,就是俩孩子不提结婚,要急死个人。 白晓卉认真考虑父母的意见,把他们的意思传达给陈晓晨。 当初在一起,陈晓晨没有正经追求过她,分手的时候,也没有尝试过挽回,就连复合都是她主动,总不能把自己嫁出去这件事还得她自己操持。 陈晓晨一直想着事业有起色再结婚,无奈被这一家子逼的焦头烂额。 恰逢他跟团队打算创作一部喜剧片,无奈国内喜剧市场低迷几十年,所有投资人都不看好。 三十年前,香江周天王的喜剧风靡全国,所有人都被周天王的喜剧洗脑,有天王的喜剧珠玉在前,这么多年来,谁拍喜剧都不被看好,最后也不出意外被一通群嘲。 拉不到制作,找不到大咖加持,连影片里借用歌曲,想要跟主人家商量版权问题都被不带犹豫的驳回。 他许诺等这部电影忙完就考虑结婚的事情,白晓卉也懂他难得一回想认真搞个大的,结婚的事情先放一边,全心全意帮他出主意,拉赞助。 第327章 第279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2 两人现在都不差钱,她也不年轻了,就想定下来。 没想到陈晓晨的喜剧大火,逗趣幽默又带着点讽刺的风格让所有人笑出眼泪,陈晓晨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借着这部剧的热度,陈晓晨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带上白晓卉的父母,在节目里,策划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求婚仪式。 白晓卉一度很高兴,她过了二十五就被父母念叨,这么多年无形中仿佛被紧箍咒加身,想起这件事就没来由的紧张。 她欣喜于陈晓晨的开窍,这一来,也算完成了全家人的梦想。 陈晓晨也松了口气,他在节目里直言不讳,现在这种局面,如果他不提结婚,那他就是个千古罪人。 两句话放在一起对比下来,白晓卉和父母都有点不是滋味。 陈晓晨的父母姐姐更是把这句话直接理解为陈晓晨被逼婚,对白晓卉吹胡子瞪眼。 虽然两家埋下龃龉,可是在全国网友面前求婚都求了,不结婚没法收场。 其实这时候陈晓晨提分手,白晓卉不会死赖着不放,但是陈晓晨的性子就不是主动的人。 白晓卉也舍不得沉默成本,她的十二年,也是青春啊! 求婚之后,两家拉扯了大半年,总算捏着鼻子办了婚礼。 成名之后的陈晓晨,不必再跟以前一样四处投简历,坐在家里,机会就雪花一样飞过来,他忙碌的不可开交。 各种喜剧,小品,综艺,通告,代言,白晓卉一年见到陈晓晨的次数还没有过去一周见到的多。 双方长辈在催生这方面意见神奇的一致了。 白晓卉骨子里很传统,当初她不舍得陈晓晨,就想着自己主外,男主内。 现在陈晓晨如日中天,成了百亿票房榜首人物,炙手可热,而她虽然不缺钱,却一直不温不火,那就她主内,做好贤内助,让陈晓晨没有后顾之忧的干事业好了。 在这个想法的加持下,她把生育提上日程。 她没想过不生孩子,也担心再耽搁下去,成了高龄产妇,听说年龄大了生孩子艰难不说,对孩子健康也有影响。 可是陈晓晨太忙了,不知是劳累还是年纪大的缘故,身体也不太好,两人情绪都不太好的看病吃药,尝试,配合,在科技手段介入下,终于在婚后第三年怀上,赶在踏入高龄产妇的门槛处,一举得男。 白晓卉松了口气,生完孩子也没有快速复出计划,索性选择母乳喂养,全身心投入养儿子中,身材差一点,形象衣着不那么精致也不在意。 没想到,陈晓晨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久,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就连跟她的交流也屈指可数,明明她就在他面前,问一句话都不耐烦回答。 可他转头却能在微信里跟工作上的好搭档马子涵耐心热聊,可以就对方出席活动的服装造型选择上,聊四十分钟不停歇。 陈晓晨和马子涵搭档了一部又一部作品,两人在一年有十个月以上时间都在一起,不是在剧组,就是在跑通告。 常年合作养成了亲密无间的默契,出席访谈节目时,天衣无缝。 不知什么时候起,众多网友像是被飓风刮了一样,开始惋惜陈晓晨和马子涵不能在一起。 又有热心网友,把白晓卉带娃上亲子课的路照发到网上,当时她为抱孩子舒适,穿的衣服全部挑舒适柔软的为主,连一颗纽扣一个拉链也没有,孩子喜欢啃妈妈的脸,她为此没有化妆。 又有网友把马子涵参加活动时,珠光宝气,衣着华丽的照片拿出来放在一起对比,一时间她被推上劝离婚的风口。 她当然不可能离婚,就冲她的孩子还这么小,她也不愿意让孩子没了爸爸。 她的沉默,仿佛默认,网友们像是琼瑶剧里的小三粉,上蹿下跳诋毁她这位原配。 不仅是她,就连她父母亲戚的微博,也都沦陷,爸妈被骂的不敢出门,在家唉声叹气,头发都白了大半。 当年那场求婚,两人的言论也被翻出来,逼婚的帽子扣在她头上,所有人都在骂她心机婊,逼婚陈晓晨,拆散陈晓晨和马子涵这对天造地设。 白晓卉委屈愤怒又迷茫,网友们不是一向自诩三观正吗?现在跑出来逼迫原配离婚,给外面的事业搭档让位是几个意思? 难道一起搞事业的异性,最终结局就一定要结婚收场吗? 这些逼迫她的人里,还以女人为主。 所以这些女人自个儿把女性群体定位在男人附庸上,事业的尽头就是嫁给搭档,还谈什么独立自主? 白晓卉觉得这是女权斗争最大的倒退! 可是她成为众矢之的,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她的丈夫,公婆,大姑姐,以前鸡飞狗跳,掺和她所有生活,这时候全都跟死了一样,保持沉默。 还是马子涵偶然一次活动中被人问道跟陈晓晨不能结婚,有没有遗憾,马子涵打着哈哈提了一嘴小卉挺好的。 这在网友看来,更像是胜利者对落汤鸡的极大不屑和讽刺。 白晓卉刚刚生育完,正是母性最顶峰的时候,圈子小,眼里心里只有孩子,与社会严重脱节。 被网友逼的口不择言,在微博上直接讽刺马子涵又当又立,跟马子涵在节目里夸她,对比鲜明。 网友们瞬间沸腾,把她骂上热搜,这回陈晓晨诈尸了,斥责她胡说八道。 第328章 大姑姐又开始上窜下跳,像是某种棍,不停搅和,本就沸腾的粪池,在搅屎棍加持下,臭气熏天。 白晓卉名声臭个彻底,一气之下提了离婚,陈晓晨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抚养费也给得很足。 就在众多网友喜大普奔的时候,陈晓晨和马子涵联手召开记者发布会,言明两人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纯友谊,对彼此只有欣赏,没有男女之情,永远不可能成为夫妻。 这无疑是对白晓卉讽刺马子涵最大的回应,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的委屈,离婚,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80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3 网友们把白晓卉讽刺马子涵插足的微博再次顶上热搜。 白晓卉已经不会说话,害怕社交,惧怕一切社交软件了。 之后马子涵火速结婚生子,生完孩子又快速复出,陈晓晨每次跟她一起参加节目,看她的目光里,深情款款,让大批网友直呼感动和扼腕。 网络上论坛超话一大堆,网友们纷纷表示,有一种遗憾,叫陈晓晨与马子涵。 之后的岁月里,陈晓晨与马子涵又演变成一种超凡脱俗的神仙友谊,陈晓晨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之后高强度工作多年,一拖再拖,终于病倒了。 弥留之际,他想了想,公开自己的遗嘱。 他的所有财产,分成几份,父母,姐姐,外甥,朋友,一直陪伴他的狗,都有份。 剩下的成立儿童救助基金会,绝不留给唯一的儿子任何财产,不许儿子打着他的名头获得任何便利。 这成了压垮白晓卉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离婚后早就回不去娱乐圈,儿子是她生活的全部。 受到父母影响,儿子从小就表露出艺术天赋,特别喜欢舞台,本来他们母子就没打算去蹭陈晓晨的光环,儿子早就改姓白,几十年相安无事,陈晓晨这一纸遗嘱把他们母子再度推上风口浪尖。 之后儿子的艺术道路被堵死,但凡在舞台上出现,就被网友唾骂蹭父辈光环,儿子越来越沉默,之后索性离开舞台,偶尔跟几个朋友,在公园酒吧演出,更多时候四处游走,骑着自行车,摩托车,哪里人烟稀少去哪里,不回家,不结婚,不参与社会生活,逃避世俗。 白晓卉抑郁成疾,步上父母的后尘,罹患肝癌,疼痛而死。 她这一辈子大多数时候身不由己,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却一直没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尤其是这操蛋的世俗,到底为什么容不下一个隐退生子的母亲! 又到底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这样的丈夫,对自己没有丝毫耐心,对搭档体贴入微,做节目的时候以游戏之名,亲吻牵手! 最可恨的要数陈晓晨。 不爱为什么不说? 不爱,为什么要伤害? 他毁了她,毁了她的儿子,却以德高望重备受尊敬的艺术家之名,登上艺术殿堂,死在巅峰时刻,永远不可能跌下神坛了! 白晓卉连艺术这两个字,都觉得恶心。 死后极度不甘,让她的灵魂被捕捉。 孟女士皱眉。 这么不错的开端,优秀的女士,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孟女士叹气,后果很严重。 拖着沉重的肉体,白晓卉艰难的坐起来,到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摁下冲水键,直接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部浮肿,目光无神,头发凌乱,发际线后移,憔悴又苍老,这是促排后遗症。 这时候,她已经生下儿子陈潇,正在追二胎,可惜陈晓晨不太行,只能跟大宝一样,去做试管。 不过陈晓晨经常熬夜喝酒,本身肾脏又有问题,体质很差,精子活力不行,二代试管进行的很是艰难。 几年之后,他们还会被催促进行第三代试管,一次几十万,从未成功过。 现在是半夜时分,陈晓晨已经两个月没回来,本来喜欢插手他们夫妻生活的公婆和大姑姐也两个月不见人影。 整个家里只有白晓卉,两岁的陈潇,还有一个育儿嫂。 做饭打扫的阿姨和司机都被大姑姐陈晓青带走了,白晓卉大多数事情都跟阿姨一起做,只有打扫,会定期叫保洁上门。 此时陈晓晨和马子涵事业正火,已经有好事网友把她浮肿的身形拍到网上,跟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马子涵放在一起作对比,内涵白晓卉逼婚也没见多幸福。 还有‘好心’网友跑来‘好言相劝’,劝说白晓卉离婚,给大家留有体面。 真是笑话! 她给别人留体面,她跟孩子的呢? 现在陈潇是百亿票房男主陈晓晨的儿子,离婚后,就是失婚十八线中年女演员白晓卉的儿子。 局外人上下嘴唇一磕,就试图改变别人一生?!真是上嘴唇碰天,下嘴唇碰地,不要脸! 白晓卉把社交账号登出,从决定隐退生子开始,她已经不是娱乐圈的人,不必在意这些。 翻翻自己手里,账户里的钱,让她无力吐槽。 这几年试管,养孩子,付育儿嫂工资,居然都是用她自己的老本。 陈晓晨一年不回家两次,每次都行色匆匆,从没想过要给她一点家用,挣了钱直接转给正在银行工作的大姐陈晓青,让她帮忙理财。 这女人真是太蠢。 不顾现在是凌晨两点多,白晓卉直接拨通了陈晓晨的电话。 第329章 那边很快接起来,不过是陈晓晨的助理。 助理的语气很差,三两句就想挂电话。 “白小姐,陈哥在忙,等他忙完回给你。” 白晓卉不等他挂,语速很快。 “不用他回,你转述给他也一样,你告诉他,既然大家都觉得他跟马子涵登对,让他回来跟我离婚,我同意让位,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说着先挂了电话。 别看现在全国网友窜的欢快,一旦她真的跟陈晓晨离婚,马子涵上位,她这辈子都要被钉死在小三的耻辱柱上。 这回不用她着急,自然有人急。 陈晓晨二十分钟后就回电话过来了,只可惜白晓卉手机静音,已经躺下了。 陈晓晨前所未有的固执,一直把白晓卉手机打的没电关机。 白晓卉一夜好眠,没想到清晨五点多,陈晓晨风尘仆仆的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衣服皱巴巴,身上还有应酬时候烟酒食物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白晓卉你在闹什么?” 白晓卉被惊醒,揉揉额角,慢慢坐起来。 床里面的婴儿床上,两岁大的陈潇被这动静吓的一抖,哇哇大哭。 陈晓晨一夜没睡,似乎头疼的紧,被孩子这么一闹,更是难以忍受。 “你又在闹什么?两个月没回家,一回家就来吵醒孩子质问我?” 第281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4 陈晓晨从未这么生气过。 让他不喜欢的人,最多就是无视,尤其是在白晓卉面前,因为过去他随性,养成了白晓卉做主,带着点强势的性子,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基本不发表意见,这回是真忍不住。 “你知道我每天在外面多忙多累?那不过是为了宣传效果,你也是这行出去的,现在在家拿着我挣的钱,吃香喝辣,还要作?!你想怎么样!” 白晓卉伸手。 “钱呢?” 陈晓晨一愣。 “什么钱?” 白晓卉直直的走到他面前。 “从我们结婚开始,你没有给过我一分钱,三年备孕,孩子两岁,这五年,你挣钱给我吃香喝辣,钱呢?” 陈晓晨一时哑然。 “我——” 说不下去,眉头一皱。 “没钱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生活费我不会不给你,给我打那通电话是几个意思?!” 阿姨听见动静,进来抱走哭闹的孩子。 白晓卉指指卧室的沙发,陈晓晨一屁股坐下。 白晓卉坐在床边。 “我的确没钱,但是我不仅仅要生活费,我要你婚后这五年所有收入的一半,咱们和平分开,孩子归我,抚养费你每月支付。” 陈晓晨暴走。 “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离什么婚?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父母,跟他们说说你的意思!” 原主最怕让父母操心,什么都妥协,大被同眠,脏的臭的都盖在棉被下,露出个笑盈盈的脑袋。 不过现在的白晓卉可不怕。 “可以,让他们看见自己女儿被欺负成这样,夫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维护我,他们也会支持我离婚,还得帮我找律师打官司。” 陈晓晨见这招居然不灵,头大如斗。 “行了,你别闹了,我让我姐给你转钱,转八十万够不够?” 白晓卉轻笑一声。 “陈晓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的所有资产分我一半,我们离婚,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去起诉。” 陈晓晨打出名开始,就不再单纯为自己而活。 他的工作室,他的团队,跟在他身后指着他吃饭的一堆人,名利场的一切早已把他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界浸的只剩功利。 “除了分钱这事儿我不能答应,其他都好说。” 白晓卉只认钱,感情既然没有了,那就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那就没的说,我明天找律师,先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陈晓青账户里,你汇过去的所有钱,还有你名下的资产。” 助理站在外面听到这,忍不下去了,小声提醒。 “陈哥!咱已经签了合同——” 陈晓晨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 “我最近准备投资一部电影,今天-不是,昨天晚上刚刚签下的合约,要是毁约,违约金得倾家荡产。” 白晓卉嗤笑一声。 “你有钱没钱,我从未享受到过,倾家荡产,跟我现在也没差。” 陈晓晨无力垂下眼眸。 “说到底你怪我这几年没给你钱,可是你看到了,我忙的昏天暗地,黑白颠倒,有时候一觉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实在想不起来这茬儿,是我错,我跟你道歉。” 白晓卉劳神在在的坐着。 “既然如此,离婚的事情暂时搁置,我被人偷拍的事情,你安排人处理一下,天亮后我不想在任何网站看到我因为做试管打促排针浮肿的照片,不然我可能要跟网友解释一下为什么浮肿。” 当然是因为陈晓晨不行了! 陈晓晨慌了手脚,忙不迭点头。 “行,这事儿我去办,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助理和经纪人也没告诉我……” 白晓卉抬手打断他试图解释的理由。 “我还没说完,等天亮后我的律师就过来了,我要跟你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从今天起,你赚一块钱,就要转我五毛,你说你挣钱是为了这个家,我们一家三口人,我跟陈潇花你一半不算多。 第330章 你爸妈和你姐那边你自己搞定,不要烦到我面前来,另外被你姐叫走的阿姨和司机,我也会重新雇,他们就不必回来了,工资也不能算在家庭开支里。” 陈晓晨艰难的吞咽一下口水,脖子不自觉的伸长。 因为肾不好,本就浮肿虚胖,又是烟又是酒,加上一宿没睡,本来就大的脑袋这会儿架在不宽的肩膀上,跟个滑稽的大头娃娃似的。 如果陈晓晨不答应,他就要面临离婚,投资的电影毁约,还有那方面不行被曝光…… 关键是这不电影是他为马子涵投的,男演员的艺人寿命普遍比女艺人的长,而且经得住舆论压力,女人一旦遇到点什么名声上的事情,就墙倒众人推。 他想把好搭档的底子再夯实些,往后两人长长久久的合作。 “陈哥——” 外头助理原本觉得白晓卉就是个贪心不足的女人,还悄悄用手机录音,打算抽个时间放出来黑一把白晓卉。 她提出这些的时候,助理都觉得她疯了,没想到陈晓晨不仅没一口回绝,还诡异的沉默了。 陈晓晨的钱的确是他赚的,又不能完全属于他。 整个工作室运作,处处都要钱,赚到口袋里,还要往外掏的。 “好,我答应!” 白晓卉点点头。 “那行吧,以后我们继续相敬如宾,你忙你的事业,我带我的孩子,各自的家人各自搞定,别炫到我跟前来,我受够了,试管的事情先停下,一个孩子都见不到爸爸,两个孩子一起当单亲搭档吗?” 陈晓晨对孕育子女压根不热衷,就连陈潇也不过是人到岁数要生娃的规矩约束,还有父母的催促而已。 “行,我都答应。” 说着起身往外走,去客房洗漱换身衣服,离天亮还早,指不定他还能眯一会儿。 自从白晓卉为了方便夜里哺乳,跟孩子一起睡,陈晓晨就没有跟白晓卉同过房。 律师来的很快,说是律师,来了起码一个律师团。 白晓卉丝毫不在意陈晓晨五点多才睡,去客房‘咚咚咚’敲门。 陈晓晨都不顾两岁大的孩子,她有什么好顾及的! 第282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5 白晓卉找的律师团不普通,夫妻析产的合约不知道做过多少份,见到过亿的资产,眼皮都不眨一下。 资产有了个毛评估,还有专门的精算师进行分账。 陈晓晨烦躁的在家里踱来踱去,摁掉了起码三十个电话,最后失去耐心,把手机扔给助理,世界总算安静了。 中午白晓卉从星级酒店定的餐直接送到家里来,招待众人,一直到傍晚,合约才算签成,之后公证存档,就是律师团的活儿了。 “按照合约,你现有资产刨去签下合约需要投资部分,还要给我转七千八百万。” 白晓卉按合同办事。 陈晓晨不耐烦的把电话打给陈晓青。 陈晓青还以为是弟弟要调动资金做什么大的投资,二话没说开始操作,等见到收款人的名字,她迟疑了。 没多久,接到陈妈的电话。 陈晓晨一脸不耐烦,懒得解释,索性编个理由。 “这项投资放在她名下而已,牵扯到税务。” 陈妈这才不再追问。 明星为了避税,几乎把家里所有成员的身份都用了一通,每个人名下都关联不止一个公司,合约也是大家换着签,就这,每月看见几十万几百万的税款被划走,还是不乏贪念难填,偷逃税务的人。 而且这些项目周期长短不一,有的几个月,有的好几年,所以很多夫妻明明感情破裂,却因为利益捆绑,要好几年才能公布离婚。 白晓卉收到汇款,满意的收起手机。 “你今晚继续在家住,还是要出去?” 陈晓晨已经失踪一整天,团队只怕都要炸锅了。 “我有事先走了,等潇潇过生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白晓卉摆摆手。 “有事你去忙,钱到位就行,回不回的无所谓。” 陈晓晨面无表情的看一眼白晓卉,火速移开视线。 他身边现在环绕的姑娘,谁不是身形窈窕,面容精致?这个又胖又老的女人,居然占据了他百亿票房男演员妻子的身份! 走出别墅大门,陈晓晨脑子乱糟糟。 一宿没睡,天快亮才躺下,明明脑子困的转不动,却怎么也睡不着,耳朵嗡嗡响,脑袋也晕晕乎乎,踩在地上的脚步都走不直。 陈晓晨一走,律师团,他的妆造助理团队,全部都走了,别墅一下子恢复往日的清静。 白晓卉逗弄一番吃饱喝足正在玩耍的宝贝儿子。 陈潇抱着沙锤有节奏的摇晃,晃一晃,就停下来,侧耳听听沙锤的声音。 见到母亲逗他,非常捧场的无声咧嘴笑。 大多数时候陈潇乖巧又安静,实在是个天使宝宝。 有了钱,白晓卉哪里还需要带孩子出去上亲子课?!直接一个电话,请了专业的早教专家来家里授课,着重启蒙音乐。 陈潇喜欢音乐,从小就表露出来,各种乐器上手之后,只要找准哆来咪,就能演奏出一首歌曲的调子,孩子喜欢,那就砸钱培养就是。 除了孩子,白晓卉最在意的就是父母亲戚。 她还有一个姑姑一个舅舅,都特别疼爱她,姑姑家的表妹,舅舅家的表哥跟她关系一直不错。 第331章 后来因为她牵连,两家日子都不太好,在各自的圈子里被人熟知跟白晓卉的关系,被人发现被网友骂出升天,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矮一截,一辈子不痛快。 现在风暴刚刚露出一点端倪,还没有影响到他们,表妹在国外留学即将归来,表哥在做自己的小生意,日子都过得不错。 白晓卉本就对未来很有想法,又有着上帝视角,现在资金到位,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在陈晓晨身上耗费这么多的功夫。 新的司机保姆很快到位,跟小主人陈潇磨合的非常不错。 本着谁付工资就听谁的原则,白晓卉不必担心公婆大姑姐等人上门刁难。 安顿好家里,白晓卉把父母叫过来。 原本白晓卉家世一般,事业腰斩,就被公婆瞧不起,父母为了不让女儿难做,虽然舍不得唯一的女儿,还是坚持回老家。 听到白晓卉的要求,白父一开始还有点为难。 “这,要是让亲家知道了,大家又闹得不愉快。” 只要老两口过去看孩子,陈家人就对白晓卉百般挑剔,中心思想就是白晓卉在父母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他们陈家流出去的。 白晓卉吸吸鼻子。 “爸妈,这么多年我受够了,他们一家子都欺负我,越来越得寸进尺,我不想忍了,你们过来帮帮我,搭把手,我要工作。” 白父一听这还得了! “怎么回事?陈晓晨欺负我闺女了?” 白母也坐不住。 “怎么回事?小卉打来的?怎么了怎么了?” 白父把手机开免提,两口子都紧张起来。 白晓卉是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儿,从小被爱环绕,合该自信强大。 “爸妈,你们过来就是了,我想你们在身边。” “哎哎哎,我们现在就买票。” 白父白母都已经退休了,天天就是喝喝茶,打打麻将,锻炼身体。 女方对亲家退让,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不代表怕他们。 要是真往死里欺负女儿,那可就不能忍了! 老两口抵达京都,来不及找酒店订房间,就直奔御景别墅区。 老两口看女儿浮肿憔悴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这才半年不见,小卉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母经受不住这么大打击,已经带着哭腔了。 “爸妈,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这身体,我老太婆都比你气色好。” 还真是。 白晓卉见父母还容光焕发,精神状态不错,显然没有发现前几天网络上的事情。 现在网上的事情已经被陈晓晨的工作室按下去,话题很快被新的话题取代。 白晓卉也不提那件事,省得爸妈在陈晓晨面前表现出来。 “爸妈,这段时间陈家催我生二胎,可是陈晓晨身体不行,只能继续做试管,我这都是打针吃药搞的,前几天我跟晓晨说好暂时不生了,我得有工作,我要出去赚钱,这次叫你们来,就是想你们帮我带带孩子。” 第283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6 家里有保姆佣人育儿嫂,但是总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撒手完全丢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得有个亲人照看一二。 陈家人平时跟死了似的,不喜欢孩子,又觉得陈晓晨家大业大,得有人继承,拼命催生,还不如白家父母。 “你生陈潇的时候吃那么多苦头,你这丫头是不是不长脑子,还没调养过来,那么着急干什么?看看你把自己折腾的,要是身体搞坏了,我们两个老东西哭都没地儿哭去。” 白晓卉抱着白妈胳膊,轻轻晃悠。 “妈妈,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已经叫停了嘛!这回叫你们过来,就在这常住吧,帮帮我,我得腾出手来调养好身体,继续工作。” 白父四下打探,得知潇潇午睡去了,又怏怏的回来加入谈话。 “这有什么帮不帮的,又不用干活,我们老早就想孩子了,能天天看见潇潇,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家老两口退休生活是真寂寞,唯一的女儿远嫁,外孙又不能多亲近,要是每天睁眼就能见着孩子,可太好了。 “嗯,女人的确得有个工作才行,你七岁学舞蹈,十九岁开始演电视剧,一晃快三十年,吃那么多苦头,总不能最后落个在家看孩子的结果。 看晓晨一天比一天火,想想你,我都着急上火。” “你妈说得对,我们都支持你出去工作,孩子我们帮你带,绝对不要你操心。” “那爸妈你们就在家里住下,房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司机和阿姨都是重新请的,你们放心,不必担心陈家,那边要是来折腾,也不必给面子。” 白父白母点头应下,尊重是相互的,当初不怎么尊重他们,他们忍了,现在连他们的女儿都要欺负,那就不必忍。 父母也安顿下来,跟陈潇熟悉之后,白晓卉放心的飞南韩。 表妹殷君雅就在南韩留学,又参加工作一年,正准备把重心转移到国内,白晓卉准备让她再等等。 论娱乐,内娱起步远比发达国家晚,现在还在混乱状态。 海外发达国家成熟资本运作下,每一个策划都完美运营,不管是野外求生还是成年人的游戏互动,比国内的草台班子尬吹尬舞全靠粉丝滤镜能打多了。 未来几年,内娱嗅到商机,直接从南韩购买真人秀版权,在国内火的一塌糊涂,国内真人秀节目和各大综艺才雨后春笋般崛起。 第332章 不过模仿的太多,鱼龙混杂,观众们很难找到特别满意的。 殷君雅学的是医美专业,虽然也是医学院,但是当年在国内院校属于鄙视链最底端,而且国内医美行业混乱,真正有钱人还是往外跑,南韩就是风向标。 殷君雅打算在南韩积攒够了工作经验,回国开医美机构,打着南韩技术的旗号,起步要容易的多。 不过表姐来了,给她新的择业机会,让她犹豫了。 表姐眼光很好,虽然给的计划书存在很多不足,甚至可以说很稚嫩,但是这块蛋糕让殷君雅狠狠心动。 关键是表姐有钱投资。 当初殷君雅出国留学,就是舅舅资助。 说是舅舅资助,其实还是表姐掏钱。 现在这境地,不说到底能不能成,单论当年的恩情,殷君雅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有了殷君雅点头,她做医美认识的富婆,明星,那可就太多了。 白晓卉不懂完整的商业闭环运营模式,但是她有钱有眼光,不懂的地方,花钱挖人就是了。 南韩在文娱方面,花费其实不高,起码请代言,给片酬,比内娱低很多很多,关键是艺人不清高,敬业精神没话说。 白晓卉在律师建议下,在海外成立投资公司,放在白父名下,全额投资南韩的繁星投资公司,殷君雅担任执行总裁。 “你对这里熟悉,帮我找到名单上这些制片和导演,我要投资,另外用海外资本的名义,去国内买这几个ip。” 南韩人多地少,等级森严,竞争激烈,每个人都兢兢业业,殷君雅在这几年,经受的打磨堪比淬火,对领导命令百分百执行,这恰恰是白晓卉想要的。 她看好了几个综艺,还有国内几个目前尚未脱颖而出的ip,先制定这两年发展计划,从综艺到电影,圈一波快钱,再转向其他国家。 朝着内娱发力,纯粹是因为熟悉,错过了可惜。 其实她对内娱没有任何好感,那些年,陈晓晨的整个团队对她的冷暴力和热嘲讽,网友们对她的网暴,她始终没有忘记。 身在娱乐圈,谁都长着一副比干的七窍玲珑心,她不信马子涵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真的是在夸她。 事实证明,她的夸赞的确让她吸了一波热度,也成功激怒了白晓卉。 不着急,这些人,一个一个收拾。 在外奔波三个多月,投资公司步入正轨,白晓卉被父母催着回家。 回到阔别已久的别墅,家里全是亲人,白晓卉放松下来,抱起许久不见的宝贝儿子亲了又亲。 白父见女儿这几个月不见,精气神好了许多,止不住欢喜。 白母倒是憋不住,怨念满满。 “你那个大姑姐,真不是省油的灯。” 白晓卉挑眉。 “她来过?” 白母委屈巴巴。 “何止是来过!简直是周扒皮,一时嫌你不在家带孩子,一时嫌你没本事,怀不上二胎,还跟巡视地盘似的,把厨房冰箱都打开看看,一边怪你乱花钱,一边对育儿嫂指指点点。” 白父也忍不住生气。 “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家业要继承,还说什么一个孩子有风险,多生几个才行,你听听,还是潇潇嫡亲大姑,这是人话吗?” 大姑姐陈晓青跟陈晓晨差的有点大,陈晓晨小时候又乖巧佛系,算得上是大姑姐的跟班,陈晓青对陈晓晨一贯强势,对他的生活渗透比父母还多。 这些年白晓卉是看出来了,陈晓青眼里谁都配不上陈晓晨,要不是血缘关系,她恐怕觉得全世界只有她自己配得上。 第284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7 “妈放心,我马上让她忙起来,给你出口恶气。” 白母被白晓卉不讲理的偏心安抚到了,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 白晓卉说什么不要紧,得看做什么。 京都数一数二的商场,江睿嫣正在逛商场,就被一个街头采访拦住去路。 “小姐姐你好,我们是都市丽人杂志社的,我看小姐姐这一身穿搭正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秀场最新压轴款,证明小姐姐就是我们要找的都市丽人呀,可以帮忙拍一组写真照吗?” 江睿嫣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又看了看采访者递过来的名片,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 “真的吗?我可以吗?哎呀这衣服普普通通,你们的眼睛真毒,我穿出来都没人认识。” 杂志社人笑盈盈的跟江睿嫣科普。 “秀场款一般做的比较夸张,不适合进入商场专柜,结束后都是被有时尚资源的明星大咖买走,没多少钱,但是对身份要求比较高,小姐姐您是有什么时尚资源吗? 只要您有一手资源,还可以在我们杂志社担任特邀时尚顾问,不必坐班,还能有不菲的收入哦!” 江睿嫣一开始听说她的衣服不如专柜,眼神都冷了下来,再听到后面的话,来了兴致。 “这个我这肯定有,我家里有个亲戚,是现在正火的大明星,超一线的那种!” 杂志社小姐姐看江睿嫣神神秘秘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那可太好了,我跟你说小姐姐,娱乐圈就是金窝窝,只要家里有人跟这个圈子沾的上边,全家不,全族都能跟着吃肉。 您看那些影片电视剧报幕的时候那些名字,什么服装,道具,妆造,一个剧组几百个岗位,都是钱,有的根本没必要,谁让剧组有钱,养得起呢!这是场面,也是牌面。 第333章 您跟我走,我们主编最喜欢您这样的,给的待遇绝对不差。” 江睿嫣借用嫂子家弟弟的名头,还有点忐忑,这会儿被劝的心花怒放。 她早就看不上那个嫂子,就凭有个好弟弟整天傲气的不得了,给她几件名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高高在上,这分明都是别人穿过的,有什么了不起! 去一趟杂志社,江睿嫣被里头奢华的排面晃花了眼,商场也不逛,出来就回家找妈妈去了。 陈晓青最近很烦躁。 她的小姑子是全家人的心头肉,本来每月都要来她这里打秋风搜刮一通就够烦人的了,最近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什么,非要闹着让她在晓晨的剧组给安排个工作。 晓晨的工作室养着一堆人,的确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但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高高在上,命令的口吻,实在让她不爽。 原本男人还站在她这边,被洗脑多了,现在也冲她冷脸,这日子快要没法过了。 陈晓青忙碌起来,就没工夫来找茬儿。 白晓卉在南韩的投资很快见到成效,不过南韩市场实在有限,白晓卉让殷君雅找人剪辑其中爆笑名场面,放到国内网站来。 内娱虽然混乱,倒是内地市场大,决定了资本可以快速积累。 等宣传造势量变达到质变,就可以出售版权了。 现在白晓卉要做的就是多建几个山头。 请了专业的营养师,药膳师,健身教练来家里帮她调养身体,平时除了陪陪父母孩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关在书房写策划案和剧本。 南韩艺人不娇气,能动真格,吃的玩的竞技游戏,野外battle,互动求生,综艺感拉满。 原本这样相安无事,白晓卉觉得还行。 转眼到了陈潇三周岁生日,陈晓晨不回来,基本不上门的公婆打电话过来。 他们知道白晓卉把父母接过来,之前是派陈晓青来找事儿,后来就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现在要给孩子办生日宴,想起来给白晓卉打电话。 “孩子才三岁,每天中午要午睡,要上课,不要兴师动众,就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白晓卉不想折腾,尤其不想折腾孩子,本来就没多少亲情,演个屁。 陈家老两口可不这么想。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我们老陈家现在就潇潇这么一根独苗,生日宴肯定要大办的,不然晓晨工作上来往的朋友们见我们这么寒酸,不得笑话晓晨?!” 白晓卉懒得跟婆婆争论。 “那也行,妈你是大户人家媳妇出身,您看好酒店,选好伴手礼,亲戚朋友的请柬都交给您,定下来告诉我一声,我到时候把孩子时间空出来,带他过去出席一下就是。” 这话说得没毛病,可仔细琢磨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陈妈开始挑别的毛病。 “要我说,潇潇才三岁,上什么课啊?他能懂什么?” 别的无所谓,想插手孩子教育,那是门都没有。 “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他已经三岁不是才三岁,况且孩子喜欢,我也满意,老师教的也用心,您这反对,是心疼学费还是咋的?” “谁心疼学费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晓晨那么大的明星,还在乎这点学费吗?我是说孩子培养要有个长远计划,你整天带他去上什么课,到处乱跑,外头多乱,我陈家的孙子就该接受精英教育。” 这题白晓卉会啊,不就是花钱么! “哦,那我就放心了,教育孩子我没意见,爸妈你们不反对就行,回头我就请精英教育专家来家里教。” 陈妈必须得怼的儿媳妇哑口无言,最好连连道歉赔不是才能收场。 “哼,说来说去,一个孩子还是太单薄了,连个竞争力都没有,我让你要老二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样了?” 白晓卉坦坦荡荡。 “这事儿我实在没办法,晓晨精子活力不行,胚胎移植一个生化一个,你也知道,他不太行。” “说什么呢?没他能有潇潇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地方来的没教养每件事,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我儿子好着呢,我看是你有问题,这几年把你给胖的,指定有什么大病没发出来才一直要不上。” 第285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8 面对一个捂着眼睛指鹿为马的人,不必跟她争论,直接对对对就是。 “啊对对对,妈你的想法怎么能有错呢?要不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妈您也给晓晨重新再物色一个,我觉得咱们家晓晨这么能赚钱,孩子必须多要,几个妈都无所谓。” 陈妈还真的往心里去了。 “你——真这么想的?” 白晓卉被陈家这不要脸的语气逗乐。 “是啊,我知道晓晨现在风光无限,可是我已经越来越普通了,他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的,我能理解。” 陈妈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不过已经没了跟儿媳妇斗法的心思。 “行,我知道了,你这身体,赶紧去看看吧!咱家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别小气吧啦,给晓晨丢脸。” “哎哎哎,好嘞妈,妈您受累,您歇着,妈再见!” 陈妈被白晓卉一通忽悠,果真开始着手给嫡长子选妃。 到了陈潇生日这天,一大早,白母就给煮了面线,小朋友非常捧场,对软香可口的汤面毫无抵抗力。 第334章 老两口早上先给孩子过了生日。 “一会儿去酒店,我跟你爸就不去了吧?” 白晓卉瞪一眼老母亲。 “你们是外公外婆,天天带着潇潇,去这些场合怎么能少了你们?我同意,潇潇还不同意呢!” 白母讪讪。 “这不是不想跟老陈家对上,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么!” 白晓卉拍拍白母的肩膀。 “你放心,为难的绝对不是我,不必给他们面子。” 白父想去,他怕孩子睡不好吃不好,晚上回来没精神。 “去,干啥不去?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外公外婆,我外孙生日,我咋能不去?不去他们才有话说呢!” 白晓卉赞同。 “就是,你们要是在老家过不来就算了,都在京都,不去才让我为难呢!” 白母点头。 “那行吧!今天没有人来拍吧?” 他们那年跟陈晓晨一起上电视之后,说什么的都有,让他们一度非常困扰,好不容易生活平静下来,还是不喜镜头。 白晓卉点头。 “拍个全家福照片在所难免。” 这个可以接受。 到了酒店,陈晓晨还没来,陈妈一身镶金边的大红色旗袍,妆容有些浓,站在贵宾厅迎来送往,有说有笑。 这么对比下来,白晓卉像是不起眼的亲戚,连同怀里的陈潇都成了配角。 “哎哟你们怎么才来!” 陈妈享受众星捧月,但是见不得儿媳妇享受她创造现成的果实。 不等她发牢骚,白晓卉已经把陈潇塞她怀里。 “妈妈妈,主角在这,每天都要午睡睡习惯了,今天提早叫醒他,他还不高兴,不等他睡够了,过来这边发脾气还闹笑话,不如晚点来,横竖不耽误,晓晨还没到呢!” 陈妈抱着压手的大孙子,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去,这孩子不认她。 “哎哟我大孙子,奶奶抱,我是奶奶啊,不认识啦!整天都跟你外婆在一起,奶奶都不要了,小没良心。” 陈潇丝毫不给面子,挣扎的时候娇嫩的皮肤蹭到陈妈气泡上的装饰,不舒服让他更闹腾,手伸向妈妈和外婆那边。 陈家亲戚凑过来。 “这孩子,眼神儿还得再练练,小宝贝啊,要看清楚谁的大腿粗,看看奶奶的金项链,宝石耳环……” 陈潇彻底失去耐心,已经伸手要去抓摇晃的红宝石了,白晓卉眼疾手快抓住他伸出去的手。 “哎,不可以抓哦!” 亲戚满足了。 “嘿,这眼神可以,知道你身上哪样值钱,抓周的时候眼力劲儿就不错的,不亏是你们老陈家……” 陈妈被奉承的心花怒放,白晓卉趁机把孩子抱过来。 “妈我带他进去跟奶奶打个招呼。” 陈妈虽然在儿媳妇面前狂了点,又有点放不开,虎头蛇尾,原因就是她头上还有个婆婆压着呢! 婆婆无所谓陈妈对儿媳妇的态度,但是见不得她得意。 白晓卉一捏一个准,陈妈准备一肚软刀子话,要扎白父白母,都没机会了。 白晓卉在太婆婆面前尽孝一会儿,陈潇也放开了玩耍,老太太老爷子都欢喜的很,话题离不开这么好的孩子,生他三五个都不嫌多之类。 “我也想给潇潇再添个弟弟妹妹,这不是晓晨一直忙嘛,等会儿他来,奶奶你跟他说说。” 白晓卉抿唇含笑,不说拒绝的话。 陈晓晨一直忙到天快黑,才匆匆忙忙赶过来,不出意外,身后跟着一堆人,司机,摄影师,助理,服装,造型,妆容,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晓晨来了晓晨来了!” 虽然是陈潇的生日,来的人都奔着陈晓晨。 白晓卉站在人群中,很快被挤到最后面。 她心里波澜不惊,白父白母见到女儿被冷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白晓卉抱着陈潇,专门逗白父白母开心,两人才放下愁绪。 陈晓晨忙得很,不断有人要合影,还有亲戚要签名,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在拍拍拍,白晓卉抱着孩子躲在人群后面,尽量不入镜。 陈晓晨内向不错,这么多年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控场能力强大,号召力没话说。 “各位亲戚朋友,感谢大家百忙中抽出空来参加小儿三周岁生日宴……” 说完下意识瞥一眼身边,嗯?小儿不在身边。 倒是三层高的蛋糕,香槟塔旁边,小孩子的玩具堆成山。 陈晓晨面不改色,一通慷慨激昂的发言完毕,赢得雷鸣般的掌声。 等大家开席,助理带着摄影师化妆师过来。 “陈哥,该给您拍照了,今天还得发微博呢!外面有不少记者,不能让他们乱写。” 陈晓晨点头。 这也是他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 微博每天都要营业,营业内容不能太过枯燥,总要掺一点生活,才更接地气。 “来来来,阿姨,叔叔,咱们先来拍个全家福。等会在给陈哥跟小宝贝单独拍一些照片。” 白晓卉不发表意见,配合全家人,陈晓青的丈夫妹妹都来了,也在队伍里混了个边缘角色。 第286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09 江睿嫣已经在陈晓晨现在所在剧组担任场务,但是据说干的不是很愉快。 哪里都不养闲人,拿着场务的工资,又嫌弃活儿累,拒绝不了制片人,转头就要跟陈晓青发难,还有杂志社那边等着她拿到时尚资源。 第335章 时尚资源是那么好拿的么!没有顶级代言,没有红毯要走,陈晓晨也不是天天都能接触到高奢。 这事儿就僵持住了,最近陈晓青都没空来烦白晓卉。 全家福拍完,就是孩子跟陈晓晨的合照。 陈潇不喜欢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叔叔,非常不配合。 闹的大家都有些发毛了,陈晓晨好言好语跟白母赔笑脸,白父白母站在陈晓晨面前隔着点距离逗孩子。 陈潇坐在爸爸的肩头,才有点笑意,身体前倾,要去外公外婆那边,这才拍到了满意的照片。 闹腾一晚上,散场的时候陈晓晨急匆匆跟家里人道别,看一眼白晓卉,白晓卉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脸上是客气的笑容。 陈晓晨没有交流的欲望,指尖轻轻拂过陈潇的脸,算是告别,转身上车走了。 白晓卉跟白父白母回到家,安顿好孩子,就给陈晓晨打电话。 不出意外,还是助理接的,这回语气比上次还差。 “白小姐,陈哥这会儿没空,你有事儿吗?” 白晓卉并不在意。 “告诉你们陈哥,不许把我的照片发出去,我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助理不乐意。 “白小姐,你也曾经是娱乐圈的人,已婚明星家庭和睦关系到的东西多了去了,陈哥的电影,代言,邀约……” 白晓卉并不关心。 “把我的话转告你们陈哥就是,如果网上有不好听的言论,我也不是个哑巴,说什么让大家都不愉快的话,也会耽搁你们陈哥的电影代言邀约,到时候你的年终奖少了别怨我。” 说着挂了电话。 晚上陈晓晨的微博上果然没有她的照片,没有那些全家福,只有陈潇坐在他肩头的照片,配文: 愿你健康长大,永远是爸爸肩头的小狮子! 陈晓晨工作室的其他艺人,经纪人,化妆师,纷纷转发点赞。 马子涵也没落下,转发: 小卉好福气! 这一下子点燃了一堆精神病网友们心事。 ‘呜呜呜,没有子涵,这场婚姻就是个错误!’ ‘本来这个福气应该是子涵的才对!’ ‘没有子涵的陈哥是不完整不幸福的。’ ‘陈哥的眼睛里写满了勉强,连全家福都没有,我都懂,子涵肯定也懂。’ ‘当初姓白的就是逼婚,逼我陈哥不得不娶她。’ ‘我听说姓白的当年嫌弃我陈哥一文不名,跟陈哥分手,还跟一个富二代好过,陈哥发达了,她又回来了。’ ‘我有个想法,是不是姓白的借孩子上位,不然陈哥为什么不发全家福?’ ‘有点道理,我陈哥太可怜了,名利都有,却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偶尔也有清醒的网友站出来说话。 ‘你们清醒点,陈哥结婚五六年了,孩子才三岁。’ ‘分手复合也得陈晓晨愿意,不愿意,没人逼他,怎么说的白晓卉跟恶霸似的。’ ‘你们这些土鳖懂什么,真正的爱情就是我不说,你就懂……’ ‘啊啊啊,有一种遗憾,叫陈晓晨和马子涵……’ 网上这波舆论并没有达到陈晓晨最初设想的效果,却意外的还不错。 他本来是想营造自己好男人好爸爸人设,为最近在争取的一个汽车代言加码。 不过他最近在接触一部喜剧电影,对方很满意他,他准备使使劲把马子涵也带进去当女主,好搭档当然要焦不离孟。 这波舆论就很好,算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他怕白晓卉从中作梗,想了想,直接转账过去。 白晓卉收到一千万转账,挑了挑眉,陈晓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小卉,在忙什么呢?” 语气熟稔自然,一点也听不出曾经闹的不愉快。 “没忙什么,你的转账我收到了,这是上次那笔投资的盈利吗?” 陈晓晨一噎。 “额,不是,是最近代言,上一部电影票房分红之类的收入。” 白晓卉查了查律师给她发的邮件。 “那一笔,不是四千多万收入吗?怎么就给我一千万?还有一千多万呢?” 陈晓晨:…… “那个啊,还有点税要扣,等算清楚了再分那一笔。” 白晓卉很满意陈晓晨的识时务。 “那就好,我找的律师团一直在监管你的账户,好好交税,别给人落话柄。” 陈晓晨: “哎哎哎,知道了,这笔钱你先拿着,那个,圈子里的有些宣传,话题,舆论,都是工作需要,你要是觉得闹心就别看。” 谢天谢地,陈晓晨还没忘记这个电话的目的。 他不提,白晓卉都不知道这事儿。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查看网络上的新闻。 她既然已经退圈,自然不会让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早就关闭微博评论了。 没想到她封了评论,不少网友在她这没法叫嚣,转战她家亲戚。 只是没有摸到正主,有人为了做账号,蹭热度,假冒她的家人接受网友怒骂去了。 等骂的人多了,关注的自然也多,到时候指不定还要顶着她家人的帽子搞钱。 白晓卉眉头一皱,打电话给陈晓晨。 这回是正主接的,陈晓晨防着她发火,早就交代了,白晓卉的电话他要亲自接,力保第一时间安抚住她。 第336章 “陈晓晨,网上的评论我不管,但是管好他们,不要惹到我身边人头上来。” 陈晓晨赔不是。 “是是是,那些账号都是我找人冒充的,不会出事,你放心好了。” “陈晓晨,我不指望你对我如何,陈潇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底线,他马上要上幼儿园,以后身边知道他是你儿子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被人说三道四,否则我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 经历那个财产约定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一个默契的闭口不提的新阶段,什么夫妻情分,没有了。 第287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0 没有感情羁绊,在陈晓晨这,白晓卉反而变得不好惹,需要小心翼翼对待。 以前是有把握无论如何伤害白晓卉,她都不会背刺他,现在他无法保证了。 娱乐圈纷纷扰扰,利字当头,无法牵制于感情,只能动之以利益。 “我知道的,小卉,最近我在接触一部喜剧电影,投资不小,肯定能爆,要是我跟老搭档一起,成功几率会更大,到时候咱家账户的钱又多了,也是好事儿不是?” 白晓卉被气笑了。 这男人躺在她头上吃红利,还说的冠冕堂皇,未免又当又立,太恶心。 “哦?是什么片子?” 陈晓晨迟疑片刻才说出一个名字。 “弯岛的投资,轻喜剧,剧本非常好。” 白晓卉听到名字就想起来了。 “行叭,我知道了,对了,让你的人把评论给我关了,你们的事情我无所谓,不许招惹我家人。” 陈晓晨费尽心思,总算把白晓卉的怒火给熄灭了,又炒了一次冷饭。 等他再度跟弯岛接触的时候,刚签下合约,提起女主角的事情,弯岛态度强硬。 “我们剧组接收到一大笔海外投资,对方的要求就是这个女主角要他们指定的人,对不起了陈先生。” 白晓卉这边从南韩抽出一笔资金,投入弯岛剧组。 这部剧的确不错,赚的盆满钵满是没问题的。 好的剧本成就好的演员,要是剧本拉胯,演员再好也没用。 所以不是陈晓晨马子涵多有担当,不过是名气有了,选择剧本的机会多了,才握住了好剧本,互相成就而已。 但是陈晓晨很不愉快。 电影宣传期,他在跑通告的时候口不择言,把女主角讽刺一通,多多少少影响了影迷粉丝的情绪,引发一小波抵触和嘲讽。 前世三十亿票房,今生只有二十五亿出头。 陈晓晨薪酬加分成,收入九千万,白晓卉的南韩投资公司税后入账3.7亿。 这波影响,在影迷之间掀不起风浪,对他们来说,二十多亿跟三十亿没什么差别,但是看在投资商眼里,却是狠狠记了陈晓晨一笔。 之后的电影,要么能保证邀约两人,要么有言在先,只要陈晓晨一个,答应就签,不答应也没办法。 继弯岛电影之后,投资商对陈晓晨心怀芥蒂,选人的时候慎之又慎。 一个大咖就足够担当起电影票房,两个大咖好是好,酬劳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就导致陈晓晨陷入尴尬的境地,好片子有,总有这样那样不合适的地方。 他成名后就爱惜羽毛,对剧本挑的很,一下子空窗几个月,让整个团队都忧心忡忡,最后愣是脱离搭档,一个人拍了几部电影。 优秀的搭档,就像是相声圈的捧哏逗哏,都是互相成就的。 没有马子涵成就陈晓晨,在喜剧电影里,他的喜剧感被瓜分不少,而且喜剧片难就难在难以保持新颖度,容易引起观众视觉疲劳,会越来越难拍。 接连几部片子反响平平,有之前爆火剧珠玉在前,这几部收获一波指责批评,之后陈晓晨休息了一段时间。 他投资的麻辣小龙虾碰巧上映。 为了捧工作室其他演员,也为了展示自己的咖位,陈晓晨不是主演,只是特邀演员,算是友情演出。 这是火起来之后的演员通常会走的老路,成立工作室,签几个好苗子,用自己的热度带其他人,只要带出来几个,自己凉了也不担心,而且大多数会趁热转幕后,成为资本。 不过陈晓晨运气不好,电影反响平平,翻来覆去的旧梗,算是硬挤观众的笑点,最终只成就了一句台词,就匆匆淡出观众视野。 赚了点,但是跟预期的想去甚远。 陈晓晨拍别人的电影,都是几个亿搏几十亿,这部电影却是几个亿的投资,赚了几千万而已。 耗费了快一年的心血,这点收入属实太低了。 这一年要是用来拍电影,撕代言,出唱片,跑通告,只怕赚十倍不止。 白晓卉无所谓,那边资金回笼之后,她的律师精算师团队很快就核算出属于她的那份,陈晓晨只能划入她的账户。 手里有钱,平时不忙,白晓卉除了给南韩的表妹提供一些方向,就是在家养娃,还带着孩子去探望几次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太奶奶。 越是怕麻烦,躲起来,麻烦越容易找上门,再不喜欢,也要上门吹捧吹捧。 陈妈一辈子得意的作品无非就是宝贝儿子,那就夸!顺毛捋呗! 陈晓晨心里滋味只有自个儿知道。 辛苦一整年,都为白晓卉忙了,他有点灰心丧气,准备休息几天,回来参加陈奶奶的寿宴。 第337章 主要是他的身体实在吃不消了,医生建议的不熬夜不喝酒多运动,规律作息和饮食,他一个都做不到,还没到四十岁,头发都要经常染,才能掩盖白头发。 就算他想休息,身后一堆指着他发绩效奖的工作室成员也推着他连轴转。 这回奶奶过寿的理由都搬出来了,才得到几天休息,缓口气儿。 儿子大半年不归家,终于回来,还是老婆婆的寿宴,陈妈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看见过来等吃的白晓卉,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家娶儿媳妇是孝敬公婆照顾老人的,我们家这儿媳妇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忙啥?把自己爹妈接过来,我儿子那么大的别墅住着,一分钱都不赚,就会掌心朝上,二胎也不生。” 白晓卉笑盈盈的。 “妈,我这不是自个儿一个人怀不上,一直盼着晓晨回来嘛!而且以晓晨现在的咖位,我出去工作都给晓晨丢脸。 对了妈,上回您说给晓晨再挑个,怎么样了?” 陈妈心虚的看看公婆,又看看丈夫,跟对方目光对上,两人又心照不宣的挪开。 她认真打量白晓卉的表情,不像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才试探着问: “我真找了,你能接受?” 白晓卉笑。 “瞧您这话说的,我都跟您说了,晓晨现在有出息,能挣钱,又一年到头不着家,我能力有限,实在当不了解语花,说实在的,就算妈您不给他找,外面生扑上来的还少吗? 我看不见又管不住,不如妈妈您亲自给他物色,还能拿捏得住,您选好人,告诉我一声,我也出面敲打敲打,省的对方以为拿住晓晨把柄似的,多了不起,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第288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1 网上有网友调侃。 当丈夫每月给五千的时候,必须回家做家务带孩子,每月给两万,爷您随意。 每月给十万?在街上见到小三不回避,都是原配不懂事。 要是每月给百万,原配能给小三伺候月子。 话糙理不糙,就算管,又上哪里能管得住? 不如愉快的接受现实,只谈金钱,不说感情,大家都愉快。 不然谁能给她儿子挣这么多教育金?! 那育儿嫂,早教师,营养师,心理辅导师,都是钱堆出来的。 陈妈被白晓卉的话说动,指了指边缘一个姑娘,跟陈妈娘家侄女坐在一起。 “那个,我侄女佳佳的同学。” 白晓卉了然,坐等看戏。 老太太寿宴举办的热热闹闹,有陈晓晨在,气氛热烈活络,还有不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逗趣,总之是皆大欢喜。 陈晓青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子,脸色奇差无比,也没工夫找白晓卉的茬儿,连小姑子男朋友都来了。 白晓卉带着儿子,作为老太太唯一的重孙,陈潇备受宠爱。 等宴会到尾声,陈潇困了,白晓卉抱过来拍拍就睡着了。 她跟人打了个招呼,和阿姨一起,把陈潇放到楼上空房间里睡,阿姨留在房间陪着。 刚走出屋子,就听见对面房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白晓卉火速退回儿子休息室,只留了个门缝,听八卦。 “滚!你给我滚!” “啊,是陈阿姨让我来的!你放开我。” 女孩儿也不是个能受委屈的,声音硬气的很。 “怎么了怎么了?” 事情很快闹开,楼下有人冲上来,陈妈跟侄女闫佳佳跑在前头。 “怎么回事,这女人是谁?谁让你上来打扰我陈哥的?” 江睿嫣像女主人似的,理直气壮的质问那女孩儿。 女孩儿一脸吞了个苍蝇一般,看向陈妈,陈妈心虚的别开头。 江睿嫣和陈晓青都蒙在鼓里,难得一致对外。 “谁让你溜进来的?你想勾引我陈哥?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陈哥每天在娱乐圈见到的边角料都长得比你强。” 陈晓青更理智一点,扫视一圈。 “你是哪家的亲戚,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跟谁进来的?” 小姑娘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转头看向陈妈和闫佳佳。 “阿姨,是你让我来的……” 她当然不能供出闫佳佳,好友还得处,闫佳佳平时手缝大,她能捞到好处,而且闫佳佳在这场合份量肯定不比陈晓晨的妈。 陈妈当场哑然,面对众人的眼神,张口结舌。 “你这个破家媳妇,我就知道晓晨有点出息你就开始飘,现在跟我来这套,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太久忘了自己姓啥!” 陈老太太劈头盖脸把陈妈骂一顿,穿好衣服出来的陈晓晨也一脸懊恼。 “妈,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干什么玩意儿,还嫌我凉的不够快咋的!” 陈妈没了主意,眼神搜罗一圈,也不知道白晓卉跑哪儿去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主意捅了天,实在是白晓卉的奉承吹捧让她太飘了。 “我,我,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小卉嫁过来这么多年就给你生了个潇潇,家大业大人丁单薄,能落什么好! 小琴挺好的,有文化长得好,生了孩子也不闹……” “你个糊涂玩意儿,给我滚出去……” 陈奶奶抡起拐杖抽上陈妈胳膊,疼的她哇哇叫,这会儿又想起丈夫来。 “老陈你说句话,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第338章 年轻时候挨婆婆欺负,她还能找老公站在中间帮她说话,现在一把年纪赶上这个修罗场,老陈跟锯嘴葫芦似的,支支吾吾不吭声。 在场没有几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老陈也参与了,不过他不吭声,又有陈妈顶在前头,陈奶奶总不舍得把儿子拉出来眩人眼,一个劲儿把错处按在陈妈一人头上。 “你还有脸说,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要拉一家子下水……” “哎哎哎,妈妈妈我错了……” 白晓卉轻轻把门关上,站在门后面听笑话,捂着肚子乐。 陈晓晨要是真有这个能耐,也不至于跟马子涵仅限于神交。 江睿嫣有句话说的对了,每天挤破头往娱乐圈钻研的莺莺燕燕多的像蚂蚁一样,那可是大浪淘沙淘出来的,边角料都比这个什么小琴强。 众多亲戚一看主人家闹出丑闻,纷纷识趣儿的告辞,至于告辞之后要卖多少小道消息给八卦周刊,那白晓卉就不知道了。 好端端一场寿宴,最后成了公堂。 闫佳佳见形势不对,早早带着小琴溜了。 陈妈已经是当奶奶的人了,在儿女面前一丝颜面都没有,被公婆三堂会审,指着鼻子大骂一通,最后眼眶都红了,灰溜溜的跟着男人回家去了。 陈晓青也懒得上赶着当撒气桶,差不多带着江睿嫣散了。 陈晓晨环视一圈,除了跟白晓卉的别墅,没有一处让他舒心的。 白晓卉一直等到陈潇睡醒,带着孩子直接回家。 上车之后,陈晓晨跟着挤上车,白晓卉皱眉。 “你今天没事?” 陈晓晨一脸疲惫的坐在七座车的后座,捏捏眉心。 “我休息两天。” 跟着他的人都被打发走了,他想回家睡一觉。 白晓卉随他,抱着孩子一路上有说有笑,哄孩子做游戏唱儿歌拍手玩。 后座本来累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的陈晓晨,不知什么时候又精神了,看着儿子跟妈妈有模有样的互动,若有所思。 在家的日子轻松舒适,白晓卉无视他的存在,不过是餐桌上多一双筷子的事儿,白父白母倒是跟他客客气气,非常体谅照顾他的情绪,什么都紧着他,让陈晓晨有点认不清自己了。 三天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他在傍晚敲白晓卉的书房门。 “进!” 白晓卉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在忙什么?” 陈晓晨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看房子,准备买个铺子当做投资。” 买房买铺都是有钱之后的基本操作,只要不去创业,亏不了。 第289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2 陈晓晨不发表意见,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 “我最近事业进入低迷期。” 一线大咖那么多,头版头条就那么大,十天半个月不在头版露脸,就有被遗忘的风险。 工作室养着那么多人,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几十万的开支,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白晓卉操控鼠标不说话,鼠标发出微弱的声音。 陈晓晨继续。 “喜剧电影千篇一律,大家都有点视觉疲劳了,最近橙台从南韩买了一个综艺节目的版权,需要爸爸带孩子参加,第一期参加的嘉宾都二次翻红,我想试试。” 白晓卉微微皱眉,沉思片刻。 对,一个带娃的亲子综艺,南韩本土节目,她的公司在里面也有投资。 “不可能。” “为什么?不过是三天两晚,又不用你出镜,我也是潇潇的爸爸!” 白晓卉翻翻白眼。 “首先,潇潇还不到五周岁,其次,孩子长这么大,你带他就没有超过三十分钟的,还三天两晚,我劝你别太自信。” 第一期她看过,好些孩子被糊弄的不成样子,午睡睡不成,衣服不好好穿,有的粗心爸爸一整天不知道给孩子带个水杯,孩子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回去指不定要生病。 还有个孩子有些认马桶,参加节目三天不解大号,孩子爹还当个笑话在后期采访的时候说出来。 只有当妈的才知道每天等着孩子大号,完事儿心头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的滋味。 面对这样的新闻,是真笑不出来,这是拿孩子健康换父亲事业,闹呢! 潇潇是她的心头肉,对比起来,陈晓晨的事业算个屁。 陈晓晨知道白晓卉的担忧有道理,不过镜头前是镜头前,镜头没拍到的地方自然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让阿姨也跟着,不拍你们行了吧?” 白晓卉已经退出那个圈子,前世就被圈子和观众逼死,这辈子绝不会回去。 “这事儿没得商量,而且我早就决定,永远不回那个圈子,你不必劝我。” 陈晓晨皱眉。 “那你等孩子大了,就在家待着?” 白晓卉到这会儿才腾出一个眼神给他。 “我自然会找点属于我的事业做一做,我从小学跳舞,想要从事艺术方面工作,分分钟的事情,不用为我操心。” 陈晓晨垂眸半晌不说话。 “要么这样,还有个节目,是萌娃节目,不用潇潇出面,但是我要以爸爸的身份参加,带别人家孩子。” 白晓卉无所谓。 “随意。” 第339章 陈晓晨沉吟片刻。 “就是,那个,还得有个妈妈一起,我准备跟马子涵一起,扮演夫妻,参加这档节目,到时候可能会对你和潇潇有点影响,你别听别看就是。” 白晓卉合上笔记本电脑,似笑非笑的看他。 “只是有点影响吗?” 陈潇已经大了,开始接触家人以外的人,会有更多更大的社交圈,知道他是陈晓晨的儿子,肯定要说道说道。 到时候全网赞同陈马,反对白晓卉,陈潇必然要被当成一个错误的存在,对于一个正在崇拜父亲年纪的小男孩,打击是毁灭性的。 陈晓晨眼神闪躲,硬着头皮坐着。 “就一段时间而已,他才幼儿园,幼儿园有什么要紧的,大不了换一家。” 白晓卉冷冷看他,心里想着要给他找点事情做做了。 “随你,反正只要网上有不利于我的言论,我会不择手段的反击。” 陈晓晨当然怕,现在的情况,他是穿鞋的,白晓卉是那个光脚的。 “你讲讲道理,我说的哪里有问题?都是为了工作。” 白晓卉已经不想跟他争论这些。 “我都说了随你,只不过我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维护自己的声誉和形象而已,既然说不到一起去,那就不必说,你祈祷你们的cp粉不要太过分就是。” 陈晓晨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起身头也不回,摔门走了。 白晓卉再度打开电脑。 她记得马子涵的丈夫貌似是一个摄影师,现在不知道搁哪儿混饭吃呢! 费一番功夫找到人,白晓卉仔细研究那人所在剧组正在筹备的剧本。 陈晓晨的计划落空,马子涵接到一个很不错的剧本,被邀约进组,他一个人撑不起带孩子的综艺,没那个勇气接。 综艺这玩意儿就是个双刃剑,能接得住,就能再度翻红,翻红一把的红利足够普通人吃八辈子。 可也是个照妖镜,什么都不会,擎等着挨骂招黑吧! 两人搭档利益少了,分开是必然的。 就在这时,一个新综艺向陈晓晨伸出橄榄枝。 给出的条件很丰厚,要求也不低。 陈晓晨和另一位女艺人要作为常驻嘉宾,相当于被这个综艺牢牢绑定。 陈晓晨有些犹豫,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耐得住寂寞,打磨出更好的影片。 可是他身后的团队忍不了。 “陈哥,最近影业萧条,我们工作室都出走了好几个,就连马姐,跟您是最好的搭档,现在都不得不单独去新的剧组。” “是啊陈哥,其实咱们辛辛苦苦拍一部戏,筹备拍摄,后期宣传,要半年之久,片酬也不过几千万,这个综艺承诺一期就是三百万,一周一期,旱涝保收!” 演员演戏收入的确高,可是想想演戏需要付出的艰辛,对比代言,综艺,又有些不够看。 这就是为什么演员希望成为明星,渴望时尚资源,渴望代言。 当年两人最火的时候可是非搭档的剧本绝对不接,非对手戏不接,非男女主角不接的。 自从一部麻小失败后,两人在影业行情也走低,工作室赚不到钱,他们还怎么跟着吃肉的人一起喝汤呢?! 陈晓晨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这个综艺。 白晓卉最先得到这个消息,坐在书房,轻蔑的笑了。 马子涵那边已经跟前世的丈夫相识,现在正是你侬我侬的暧昧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这个搭档。 只要进了这个舒适圈,陈晓晨的演员生涯算是结束了,不枉她费心思促成这件事。 第290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3 综艺和真人秀是一把利刃,可以快速提升演员和艺人的人气,可是演员是一个个角色挡在前面的,有句老话说,最好的演员都是剧抛脸,演啥像啥,而不是演啥都像自己。 不演戏的时候,露面太多,就会给观众以固定印象,完全记住了这个演员最真实的自己。 就像跑人里面陈姓艺人,现在不管在什么剧里看到他,都随时准备着他可能会打个嗝,永远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巅峰时刻了! 综艺真人秀的确很赚钱,白晓卉早就知道,海外资本渗透内娱,新颖的娱乐模式引入,巨大的利益让内娱舍弃踏实出好品的路子。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各类综艺节目层出不穷,看的观众眼花缭乱,新颖的了解大明星平时为人处世的拍摄方法挺惊艳,不少人追着综艺看,电影电视剧更萧条了。 不过观众胃口总是挑剔的,综艺节目复制容易,盈利寿命也很短,很快大家就厌烦了各路换汤不换药的综艺节目,又开始找电视剧看。 这下子,就有一大批靠着综艺吃饭的艺人被资本抛弃,处境尤其尴尬,不过对于资本来说,有什么关系?漂亮的脸蛋一茬儿一茬儿总会有新的。 演技神马的,不重要。 陈晓晨所在的综艺节目也因为收视越来越低,商量着改革。 改革怎么改,没有陈晓晨置喙的余地,他只能被动等着接受。 当年依靠他成立的工作室,现在已经凉的半死不活,大部分成员都开始自己找饭碗,有的出了点成绩,有的还在挣扎,还有的已经离开这个让人疲惫挣扎,觉得了无生趣的圈子。 不出所料,陈晓晨所在的综艺改制,现在请了两拨常驻嘉宾轮流上阵,双方pk,后期还要交换搭档pk,其实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吸名人的血,奶新人,最后榨干老人最后一点价值,淘汰他们换上新人呗! 第340章 陈晓晨知道节目组不做人,却又无计可施。 他这些年陆续拍过几部电影,不全都是主角,有的大制作,名导演,演的却是主角的爹。 主要目的是刷热度捧新人,相当于被吸血,可他还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一度被老粉写千字小作文嘲讽。 陈晓晨不甘心,想要扑腾一把,最后挣扎一番,再重复最初的辉煌。 他找到马子涵,这会儿马子涵刚刚结婚生子,在大银幕上消失了一段时间,正急于回归,拍了几部剧,总是不尽如人意。 陈晓晨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来着了么! 两人一拍即合,筹备新剧,到处拉投资,找赞助。 陈晓晨在宣传期为了电影的热度,工作室再度怂恿网友,炒作两人的cp感,特立独行的友谊。 就连马子涵的老公,也跳出来高举cp粉的大旗。 电影卖座还没看到效果,白晓卉先被网友拉出来反复鞭打。 本来白晓卉不怎么关心这些事,这几年她的公司做的很好,孩子已经上小学,无论小提琴还是钢琴,都学的非常认真,最近又迷恋上校乐团的长笛席,除了在学校里学,还专门把老师请到家里来。 要论西洋乐器更长远的规划,将来少不得出国这条路。 孩子是她和父母这些年的全部,性格没定下来的时候放出去她不放心,不如跟着一起去。 要是带着父母一起出国,索性跟陈晓晨离婚,直接移民好了…… 白晓卉思维发散,想得很多很远,手机响起,她才如梦初醒。 “姚老师您好!” 陈潇的班主任老师打来的。 “什么?孩子有没有受伤?好的,我马上过来,麻烦老师您先照顾一下陈潇。” 白晓卉挂了电话,拿起钥匙往外走,顺便打电话给繁星投资在国内分公司的律师团。 殷君雅刚好在国内,受白晓卉指点,如今公司购买的各大ip纷纷投资拍摄,所有南韩投资公司在国内投的剧本,每一本都爆火,手里的剧本引的各大娱乐公司争抢。 现在国内网友观众虽然不知道娱乐圈有繁星投资公司这回事,但是内娱到处都是繁星投资的影子。 听说幕后大老板需要律师团,殷君雅恨不得亲自跑腿,等白晓卉到学校的时候,公司律师团队来了四个人。 要不是怕一辆车坐不下,来的车太多,给大老板惹是非,殷君雅非常想用南韩震慑打脸的那一套,开一列车队来把学校给包围了。 白晓卉跟律师碰头之后,进了校园,还没走入办公室,就听见里面有嚷嚷声。 “这是什么家教,看把我们孩子打的,我今天饶不了你!” 姚老师站在中间护着陈潇。 “袁朗妈妈你冷静一点,是不是要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再说?” “还有什么好了解的,结果还不够吗?你们当老师的不要明目张胆的见风使舵,不就是因为这孩子的爸爸是个小明星,就不得了了! 哼,我看娱乐圈那么脏,他爹妈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 白晓卉面沉如水,律师团已经专业的架起收录设备还是取证。 “林律师,报警吧!” “妈妈!” 陈潇见到妈妈来,本来倔强的一声不吭,这会儿绷不住破防,喊声都带着哭腔。 白晓卉摸摸陈潇的脑袋。 “没事,交给警察叔叔和律师伯伯处理吧!” “怎,怎么,怎么的,怎么就要报警了?” 袁朗妈妈明显慌了神,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好啊,报警就报警,看我儿子脸被你儿子打的,我还没想着报警,你们恶人先告状来了,哼,本来我还想息事宁人,你们家给我家道歉赔不是就算了,今儿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说着也摸出手机对着白晓卉。 “就这还明星呢,我看是被你老公抛弃,憋出毛病来了吧?拍就拍,来来来,看谁怕谁!” 林律师推一把眼镜上前。 “这位女士,请允许我为您普法,我们摄录是为了取证,仅限于报警起诉作为证据,您拍摄的内容若是未经我的当事人同意,流入网络,将会被追究侵犯名誉权,肖像权等责任,因为我当事人曾经身为公众人物,身边还有未成年孩子,若是造成心理创伤,将会另外单独追责。” 第291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4 “许你拍我们,就不许我们拍你是不是?双标狗都没有你这个狗腿子狗……” “再让我为您普法,辱骂律师罪名也可大可小。” “陈潇妈妈,这,您看要不双方都消消气,坐下好好聊一聊,为了孩子们,好好把事情说开解决,千万千万和气为重。” 白晓卉不是不给老师面子的人。 “对不起了,姚老师,本来我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这还没见到人就被人恶意揣测侮辱,这已经不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了。” 林律师适时推一把眼镜。 “两位受害人就是两个官司。” “吓唬谁呐,我告诉你,能来读国际学校,我家也不是吃素的,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摇人,谁家还养不起三两个律师是咋的……” “两位家长,冷静!冷静!” “校长来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我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打了我家孩子还要告我,这还得了!” 第341章 “袁朗妈妈,这件事还真是您家孩子没理……” “说什么胡话!不要以为她家爹妈是大明星有点臭钱你就向着他们……” “真不是老师向着谁,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袁朗先带头,说陈潇的父亲不要他们,他妈妈配不上陈先生,这样的话,要是没人教,我相信一个孩子是说不出来的……” 姚老师声音越来越小,袁朗妈妈也慌了神,眼神乱飘,虚张声势死不承认。 “放屁,你上下嘴唇一碰,脏水就泼我儿子头上!” “袁朗妈妈,您要是不信,不管是教室还是走廊,都有监控也有收声设备,袁朗已经不止一次在别的同学面前说过类似的话,老师也为此说过他……” “谁让你说我儿子,我说朗朗最近回家情绪怎么不对,不就是说他点破事儿,难道不是事实?!网上说这事儿的网友多了去了,热搜几百万人看,我们说说怎么了?承受不住评论,就不要干脏事儿……” 白晓卉已经让人把陈潇带出去了,她转头看见办公室饮水机旁边有个倒茶水的脏桶,一言不发,过去端起来‘哗啦’一声全泼在那女人头上。 “啊——” 一声尖锐惨叫之后,对方终于冷静下来,落汤鸡一般,抹一把脸,指着白晓卉,气的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都是体面人,说的多难听,都没见过直接动手的,她的妆容,她的黑色蕾丝衣裳,湿了之后成了透肉丝袜一般……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嘴巴要是还这么脏,我不介意再给你洗洗! 我配不上我老公,你看见了?你配得上?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我再如何,不会戴个酸洗翡翠,莫桑钻,三年前的包包款式,就这些玩意儿让你飘的没边儿了?我配不上我丈夫是不是得让你来?你全世界的男人都配得上?给你买莫桑钻的男人吗?” “你你你——” 女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了。 她看看手上的鸽子蛋,手腕上的帝王绿,不敢相信白晓卉说的话。 “你胡说八道,我这个手镯是我生了袁朗,我婆婆奖励我的!传世翡翠,你知道个屁!” 白晓卉冷哼一声。 “传世不传世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真翡翠不会在灯光下泛荧光,真翡翠有证书可以查,你这个包总是旧款吧?你这个钻石戒指,随便一家鉴定机构都能看出来!” 当别人指责你的时候,一定不要审视自我,切记去指责对方,让她怀疑人生才是你要做的! “连我这样的行外人,只因为买的多见得多,都能看出区别来,骗你的人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多花点心思都不肯,你这个地位配不配的我不知道,人家是真不觉得你配!” 姚老师和校长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提醒她们跑题了,还是该庆幸事情没有越闹越大。 “不可能!不可能!” “你要是不信,这镯子你应该戴不短的时间了,是不是戴了镯子之后,身体越来越差了?化学药水泡石头泡出来的帝王绿,你也敢戴……” “陈太太,保卫科打电话来,警察已经过来了!” 白晓卉点点头,林律师自然会冲在前头。 袁太太也在打电话,但是最先摇的不是律师,是她的小姐妹,让到附近,把她的首饰拿去鉴定,随后才打电话给老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最后闹到警察局,就不是学校能解决的了。 白晓卉把这件事全部委托给律师,该起诉起诉,该索赔索赔。 “妈妈,是不是我错了?” 陈潇一脸忐忑。 白晓卉搂着儿子的脖子。 “你没错,不过你不该忍他这么久。” “我——” 陈潇垂下眼眸,难掩失落。 “我本来想亲自证明给他看的,可是我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没来。” 白晓卉皱眉。 陈潇察言观色,见状更不安了。 他就知道,给爸爸打电话这事儿说出来,妈妈肯定会不高兴。 可是他又不想让妈妈觉得自己没有在努力解决问题。 白晓卉也看出了儿子的忐忑。 “宝贝,你不用跟任何人证明自己,当一个人指责你有问题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满足他的眼睛,而是堵住他的嘴,有的人,用一年学会了说话,却一辈子都学不会如何闭嘴,总要受到教训才长记性。” 陈潇似懂非懂。 白晓卉觉得还是太给对方脸了。 “妈妈来教你该怎么做。” 母子俩很快达成一致,白晓卉给律师打电话,坚持要告袁家。 袁家找了个律师去警察局保人,到那看见林律师,还有他身后的律界中流砥柱,当即生出退意。 袁家也不是傻子,跟自家律师问清楚来头,立马做小伏低,让袁朗在学校跟陈潇道歉。 不过白晓卉说了要教陈潇如何解决问题,就不会半途而废。 第292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5 袁家去法院走了一遭,法庭调解之后,赔钱,道歉,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其他学生家长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在家警告自家孩子,再也没人敢对陈潇的父母说三道四了。 但是谣言这东西,捂住别人的嘴,他们还有眼神,成年人可以不在意,小孩子遭不住。 第342章 白晓卉准备把移民这件事提上日程。 还没来得及找陈晓晨,他先急匆匆的回来了。 “小卉,繁星投资的殷君雅,是不是你表妹?” 白晓卉诧异看他。 “我是有个表妹叫殷君雅,我结婚的时候还接到我的捧花,不过这么多年都没结婚,难为你还记得。” 陈晓晨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 “那咱们表妹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繁星投资公司吗?” 白晓卉淡然看着平板里面,关于申请学校的资料。 “你问这些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陈晓晨热络的凑过来。 “你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工作室想筹拍一部剧,那部ip所有权在繁星投资,能爆,不对,繁星投资手里好多ip都爆了,现在各家都捧着钱去争抢,你帮我说说话……” 白晓卉似笑非笑的看他。 “如果我说不帮呢?” 陈晓晨仿佛没有料到还会有第二种结果,整个人愣住,张口结舌,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成就你跟你的工作室?让你一年到头见不着影子,儿子给你打几个电话,你面都不肯露?” 陈晓晨皱眉。 “潇潇不就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放学去接他么?我哪有那美国时间?” 白晓卉想起自己给他打过电话,都是助理接的,那语气…… “哼,你回来的刚好,省的我还要打电话通过你的助理辗转联络你。 既然你没空接潇潇放学,以后也不用接了,我准备带潇潇出国,我们离婚。” 陈晓晨猛地抽一口气,跟中邪似的。 “你中邪了?这么多年你都不上班,带孩子出国,你哪里来的收入!” 白晓卉似笑非笑。 “托你的福,这些年我投资收益还不错,供我跟孩子还有我父母一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 陈晓晨烦躁的抱着脑袋,就跟那年,白晓卉刚醒来,闹着要离婚一样。 “这回又有什么目的?我的钱现在都套在投资里,全给你,我姐那边也说不过去。” 白晓卉把平板合上。 “没有什么目的,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钱了,带着你的钱,跟你的事业一起过吧!反正这些年,离不离婚都一样。” 陈晓晨拧眉。 “怎么能一样呢!我是一个已婚男人,这层身份跟谁合作都稳妥,咱们这些年不都好好的吗?要送孩子留学我都没意见,我给钱行了吧?” 白晓卉将手中平板扔到沙发上,嗤笑一声。 “是吗?这些年我跟陈潇真的好吗?我被人骂,没人为我说一句话,你只要跟马子涵宣传电影就要把你们的cp粉炒热让我挨骂,我儿子在学校被人笑话没爸爸,给你打电话你还真跟死了一样,再说作为一个丈夫,你行吗?” 白晓卉似笑非笑的模样,让陈晓晨不知想到什么,猛然跳起来,跟触电一般。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人虚胖的厉害,有时候晚上喝点酒,第二天浮肿起来,像个白胖的发面馒头。 “你,你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不安于室,我都给你钱了你还闹着要离婚,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拿着我的钱养外面的野男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陈晓晨脸上,把他不过脑子的话全部扇飞。 “脑子坏了就去看看脑子,心脏了我也不介意给你挖出来洗洗,我当这么多年的寡妇,承受这么多的污蔑,成就你跟你的工作室一次又一次,花你点钱怎么了?” 陈晓晨捂着脸,耳朵嗡嗡响,不敢说话。 白晓卉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看上这么男人什么了! “别说我没有养男人,就算我真的养,有本事你找证据告我去,有本事你跟你的影迷粉丝搭档们都说说,你不是最擅长呼风唤雨,把粉丝玩弄鼓掌间,让人网暴我的么!” “我,我没有!” 陈晓晨含糊不清的辩解,嗓门都不敢提高。 细细想来,这些年还真是这么操作的。 他都没有为小卉想过,她和孩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走到这境地了。 似乎当初是因为一些意外,突然收获了一波cp粉带来的红利。 尝到甜头之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把这一波粉丝当做手中的王牌,也是最后的底牌。 白晓卉不声不响,闷在家里,与世无争,他以为她并不在意的。 “对不起!” 陈晓晨兴冲冲的回家找白晓卉托关系,事情完全超乎他预料。 白晓卉早就过了等他道歉的时期。 “现在道歉已经太晚了,你这辈子都亏钱着你老婆孩子,你以为你这些年的功名利禄都是凭你自己本事?摸摸自己良心,你敢认下吗?” 陈晓晨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离婚的事情我是认真的,财产我们各管各的,当初婚内财产约定都写明了,我的是我的,你的分我一半,离婚后,协议作废,你就自由了。” 陈晓晨并不想要这自由。 他一想到离婚后,父母,爷爷奶奶那边给到的压力就要他自己扛,关键是孩子被白晓卉带走,他又要面临再生一个的压力。 他宁愿去饭局上啃最硬的骨头,也不愿意再去设法折腾出一个孩子。 第343章 “我不同意离婚,潇潇是我的孩子,别说我,就是我父母还有爷爷奶奶那边也不会同意你把孩子带走,还是出国,只怕这辈子想再见一面都难……” “法律上没有抚养权归奶奶的说法,你有什么资格说潇潇是你的孩子!我问你,潇潇今年上几年级,语文课本上的课文你能说得出一篇吗?孩子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你但凡说得出一个,我都愿意帮你打个电话给我表妹!” 第293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6 陈晓晨:…… 诱惑这特么大,问题也真特么难! 大脑飞快旋转,潇潇是12年生的,今年是22年,十岁应该上…… cpu都快烧干了,不太聪明的愚蠢样子以前显得清澈,现在只觉得厌烦。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离婚吧,别惹怒了我,把家务事拿到网上去撕,给网友提供新瓜,大瓜!” 陈晓晨搓了搓脸,因为常年浮肿,他的脸摸上去都不太有知觉,不知何时,他养成了搓脸的习惯,有的时候还会掐自己大腿,反正痛感后知后觉。 “你,你就当我今天没回来,我最近太忙,没时间。” 说着同手同脚,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冷风吹过脑门,他才想起来这次回来的目的。 助理正站在门外,保姆车还没熄火,里面此时应该温暖如春。 可是他总觉得身上冰冷的,手脚都不太有知觉的样子。 “怎么样陈哥?那个殷总真的是白小姐家亲戚吗?” 陈晓晨一言不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温暖的车内让他钝住的大脑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以他对白晓卉的了解,八九不离十,殷君雅就是她那个表妹。 有了这样的表妹,他陈晓晨就不算什么了,她要离婚,他也理解。 其实他心里有数,这些年是他在仗着名气欺负人,他家里人也是。 原先他以为过日子总要有一方忍气吞声,既然表面祥和,那就继续下去。 谁料现在受委屈的人不想继续沉默下去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很不适应,很不情愿,难受,不舒服,不痛快! 助理跟着上车后,吱哇个没完,陈晓晨一句也没听进去,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的风景,魂游九天。 年关将近,今年的贺岁档算是赶不上了,陈晓晨没有主题的瞎忙,不敢回家。 白晓卉按照开始就设定好的节奏,申请学校,带孩子参加语言考试,面试,还有自己和父母的陪读签证。 有海外投资公司,签证问题不大,就等过完这个春节,一家人就要移居出国了。 白母原先还想着女儿的婚姻能够修修补补继续前行,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也耗尽了所有热情,反而开始积极督促白晓卉赶紧离婚。 论世界上变脸最快的非母亲莫属,当儿女因为琐事争吵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最先反对的就是母亲。 总是劝了又劝,希望夫妻维持原配,掌好舵,撑起帆,船上唯一的小乘客平安顺遂。 大约因为她不仅是母亲,也曾经是一位无数次想要离婚又为了孩子,吞下所有委屈的女人。 可是一旦发现女儿的日子真过不下去,就恨不得下一秒立马离婚,明天就相亲重新海选,务必及早给女儿续弦,生怕自己哪天过世了,女儿孤零零的一个人。 白晓卉对母亲的热情不置可否,婚是一定要离的。 潇潇是她的逆鳞和底线,原以为还能再撑几年,可以让孩子更成熟一些,再面临生活环境骤变,现在看,还是早点适应的好。 马子涵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殷君雅是白晓卉的表妹这件事,自告奋勇来找白晓卉说话。 白晓卉接到马子涵的电话挺意外的。 前世白晓卉离婚,在网络讽刺马子涵,她都一言不发,自然有成千上万张嘴为她说话,用唾沫星子把白晓卉淹死。 现在倒是为了利益找上门来了。 “小卉,好久不见啊,哎呀你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一看就是生活顺心的女人,不像我,娱乐圈风风雨雨,什么压力都得扛。” 白晓卉搅拌手里的咖啡。 “托你的福,我过的挺精彩的。” 马子涵脸上表情微微有了裂痕,又很快修复好。 “我哪儿有那个能耐啊,我听说繁星投资的殷总是你表妹,我们开心果娱乐工作室一直想拍她手里一个剧本,可是现在好多家都盯着这个剧本,耽搁一天就有成千上万个变数,你能不能帮帮忙?” 白晓卉停住搅拌,银色材质的勺子落在瓷白的咖啡杯里,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想帮忙,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帮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呢?陈哥的钱不就是你的钱?陈哥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 白晓卉冷笑着摇头。 “我从没享受到陈晓晨的荣誉带来的任何好处,倒是你,这些年跟陈晓晨捆绑,吃着我的人头红利,一而再再而三,怂恿网友们把我翻出来骂。 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你跟陈晓晨的感情,你们玩暧昧擦边玩的挺溜,赚的盆满钵满,现在还要来敲骨吸髓?真拿别人当傻子没完了是不是?” “小卉,那点破事儿你还放心上啊,哎呀那不是为了宣传新剧,大家都这么做的呀!” “是啊,大家都换着花样炒作感情,而不是跟吸血的蚂蟥似的,专门盯着一个窟窿眼蹭热度,你每次快凉了,就跳出来提起我的名字,没完了是不是?真当我是哑巴不会说话不成? 第344章 我也是这个圈子出来的,只要我愿意撒钱,你跟你的好搭档不出一周就能凉透气儿,怎么样?” 马子涵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眼角还是惯性的向下弯,挤出笑的模样。 “小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只要你说一句,我保证再也不这样做了,我回去就跟陈哥说一声,我们解绑,这要是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损失的利益也有你的份儿不是?” “别,没必要,跟你的陈哥好好处吧,只要别舞到我眼前上赶着恶心我,我已经无所谓了。” 马子涵还想争取最初的目的。 “小卉,咱们姐妹的矛盾咱们随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都配合,就是这个剧的事情,请你务必要支持我们,只要你支持,我想法子带你复出。” 白晓卉不为所动,释然靠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搭上去,人也坐的歪歪扭扭。 “不必了,只要我有陈晓晨妻子这个身份,他赚的大把钱都有我一半,何必还要去拼死拼活,为了一个不怎么出彩,也不怎么来钱的机会!姐姐不差钱也不差事儿,你们不必来烦我。” 第294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7 马子涵没想到车轱辘话说了一堆,还被白晓卉责骂一通,她已经在做小伏低赔不是了,一丁点帮助都没有。 “小卉,你说吧,要怎么才愿意帮这个忙!圈子里帮忙引荐的费用都是透明的,这样,只要你愿意搭把手,我们把酬劳翻三倍。” 这是把她当电影职业引荐人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的?” 马子涵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眼珠子左右转,就是不看白晓卉。 “这样,你回去吧,跟陈晓晨说,只要他答应我那天提的要求,繁星投资手里的剧本,他可以随便挑,当然了,价钱不能少。” 马子涵坐不住。 “你能做主?” 白晓卉冷笑一声。 “不然你坐在这是为了什么?” 马子涵尴尬的笑笑,达到目的,一秒也不多留,麻利的起身走人。 什么要求什么那天,她都没有细想。 两口子闹腾,不是钱就是感情。 只怕白晓卉跟陈晓晨的所有感情,早在那十二年里就掺杂了别的东西,消磨的差不多了。 之所以结婚生子,不过是责任在作祟。 马子涵回去把这个消息一说,整个工作室都在游说陈晓晨答应白晓卉。 虽然不知道具体答应的是什么,可眼前巨大的利益,让他们所有人躁动不安。 当年那种一夜爆火的滋味太好了,所有人都发达,跟着陈晓晨买车买房,鸡犬升天。 这些年他们一直想超越过去,折腾许多年,信念已经变成了执念,一丁点希望,他们都抱在怀里不放。 陈晓晨不耐烦,还是得从白晓卉这边下手。 这个春节,白晓卉过的很舒心,陈晓晨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维护她。 不过这份维护来的太晚,她已经无所谓了。 能被伤害到,无非是因为在意对方。 “小卉,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寄出去,潇潇的学校申请已经下来了。”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陈晓晨闭口不提,事情还是一步一步发展到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这,潇潇现在不是蛮好的吗?” “好什么?被同学指着鼻子说他是他妈逼婚生的,他爸根本就不要他,这叫好?” 陈晓晨想起那通电话,有点抬不起头。 又想起这几天经常碰面的儿子,在他面前存在感很低很低,面孔五官都是模糊的。 他记忆里的孩子还是那个不会说话,坐在他肩头还要哭的奶娃娃,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陌生了? “对不起,那次孩子给我打电话,我没放心上,是我不对,这样,我找找人,给孩子换个学校,以后我只要有空就去学校露面,网上现在也没有那些说法了……” 白晓卉夺过被他攥住的衣服。 “不必了,我的儿子不需要承担那些不可控的风险,对我们来说,你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怎么会!小卉,我们一路走来,二十多年,从你十几岁开始,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挽回的余地吗?” 白晓卉摇头。 “没有。虽然年头没错,但是我们一起走的只有前面那十二年,之后,都是我在硬撑,你已经走的很远很远,我们早不是一路人了,没有任何余地,儿子我必须带走。” “小卉——” 陈晓晨艰难的开口。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要怎么开口才不让他显得那么无耻。 原本设想了很多铺垫,缓和家庭氛围,没想到反而要在这种撕破脸的情况下开口。 白晓卉嗤笑一声。 “不必为难,跟人签对赌协议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 陈晓晨瞪大眼睛。 这件事只有他们工作室小范围内人知道。 不过娱乐圈向来没有秘密,只要能卖钱,什么都可以是听说,小道消息,莫须有的传闻。 白晓卉劳神在在,坐在贵妃榻上,面前地上是摊开的行李箱。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直接委托律师起诉。” “我,我要。” 第345章 陈晓晨说出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泪光闪动。 如果是原主在这里,一定会心软动容,可惜原主已经死了,被他们折磨死了。 白晓卉掏出手机。 “早这么痛快不完事儿了么?扭扭捏捏,你一辈子都这样,想要,不说,最后像是被逼良为娼似的,眼泪汪汪的就范。” 陈晓晨难以置信的看向白晓卉,仿佛吞了个苍蝇一般。 可是这个块沾了苍蝇的糖,他还真不舍得吐出来。 这些年他走的浑浑噩噩,当年那个纯真质朴佛系的少年,不知怎的,就被推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面目全非,还不敢撒手。 白晓卉打通了表妹的电话。 “君雅,上次我让你跟飞行器文娱公司联手搞的那个协议,现在可以联系开心果工作室了,让他们挑剧本。” 简短说了两句,下命令一般,没有陈晓晨设想的,筹备饭局,请人做陪,再三邀请,他整个工作室的人没头苍蝇似的忙乎一个月,就这? “你,你什么意思?” 白晓卉放下手机。 “就你听到的意思,你们工作室挂靠的公司跟你们签的对赌协议,是我建议君雅搞的,别以为有什么阴谋,我只是把条件摆出来,咬不咬钩,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 陈晓晨咬了咬唇。 的确,这份协议是整个工作室上下,从经纪人到小虾米,都期待的。 如果对赌赢了,他就能以股东身份进飞行器文娱公司,工作室也并入进去,所有人都能水涨船高。 可是白晓卉这么一掺和,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白晓卉不关心他的心路历程。 “明天去把离婚证领了,我都预约好了。” 要不是到了约定日期,她也不会推他这一把。 一切都在白晓卉的掌握中,仿佛陈晓晨自个儿也被白晓卉玩弄了一般。 “小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怎么就要离婚了呢?” 白晓卉面沉如水。 “晓晨,这几天网上有个新闻,我看到了,感触很深,就是主持人殷荇跟他十几年的女朋友分手事件。” 第295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8 陈晓晨还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脑袋钝钝的,在想殷荇是谁。 白晓卉脚跟搭脚尖,玩着棉拖鞋。 “有不少网友说,感谢殷荇,在女友绝经之前,提了分手,还给她留了生育的机会。大多数都是责骂他的声音。 可是处境不同,看法也不同。 如果当年,你跟我提分手,我绝对不会死赖着你不放,反而是你,一夜成名之后,像是帮自己下定决心似的,筹备了那场全世界见证的求婚,最后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一句,‘不结婚感觉自己像千古罪人!’这句话,我记一辈子,网友们也记了一辈子,感受却截然相反。” 陈晓晨急切的开口表忠心。 “我从未后悔过跟你结婚!” 白晓卉自嘲的笑笑。 “可是我很后悔!相信殷荇要是硬着头皮跟他女友结婚了,他女友的日子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倒是觉得殷荇是个男人,比你有担当,有勇气。 你看看现在,明明我也不差,为什么,我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珍视过,没有被人捧在手心里过,没有被人全心全意爱护过?这一蹉跎,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陈晓晨想说自己当年是用了心的,可是说到真心的爱,他又退缩了。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愿意想。 从小他就是个不主动,不拒绝的性子,恋爱有人来就谈,人要走就散。 “明明我可以拥有爱情的,都被你毁了!我们开始的时候,都懵懵懂懂,最后婚姻这条船越前行越冷,却害怕沉没之后短暂的溺水感,不肯分道扬镳,死抓着不放。” 陈晓晨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按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白晓卉格外有气势有威严,他不敢接。 “十年前没有及时纠正的错误,现在纠正也不晚,我唯一感激命运的是,给了我一个非常满意的孩子,以后我会好好培养他,祝愿你以后有更好更包容你的人,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退出你的生活,往后继续保持互不干扰的状态就好。” 陈晓晨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马子涵打来的,他想接。 看看手机,看看白晓卉,再看看手机。 白晓卉挥挥手。 “出去吧!” 陈晓晨一言不发的起身出去,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就见陈潇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站了许久。 陈晓晨依旧一句话也不说,看看陈潇,回头看看白晓卉。 白晓卉也看见儿子,招招手。 “过来帮妈妈收拾行李。” 陈潇从陈晓晨面前走过,没有看他。 对他的所有期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彻底熄灭。 母子俩沉默的收拾一会儿。 “你要跟他离婚,我是同意的。” 白晓卉笑。 “那就好,我怕你失望,还在纠结要怎么跟你说呢!” 陈潇手上的动作停下,迟疑半晌,转身不声不响的搂住白晓卉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妈妈,你也很好,我也对你很满意,以后你一定要更快乐才行,远离让你伤心的人。” 白晓卉重重的点头。 第346章 “嗯!远离一切让我们觉得自己很糟糕的人。” 陈潇没说什么,可是下午在琴房练了一下午的贝多芬。 白晓卉不去打扰,有些情绪只有当事人自己调节,等到了新的环境,有了新的老师朋友,自然会好起来的。 陈晓晨这一走,晚上就没回来,第二天赶在约定时间最后几分钟赶到,匆匆办理了离婚手续。 结婚的时候昭告天下,离婚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包的眼睛都不露出来。 之后陈晓晨消失了一周,突然打电话来。 “我们公司元宵喜乐会,想邀请你也参加,我记得当年我们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你也签进来的。” 只是这些年她地位尴尬,被工作室排挤,也没有适合她的角色,渐渐就不再出现了。 白晓卉的身份,陈晓晨不知道,飞行器文娱公司未必不懂,这个邀请还有点讨好的意思在里面。 元宵节当晚,开心果工作室的骨干成员都露面了,陈晓晨和马子涵他们被围在中间,站c位,白晓卉站在队伍最边上,在镜头前出现几分钟。 她早在上节目之前就跟殷君雅说了,网络上不许出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正面负面她都不需要。 这个圈子,早在原主前世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远离,她自然不会违背原主的意思。 等台前几分钟场面结束,白晓卉还没来得及溜,就被飞行器文娱公司的董事长谢明成迎上来。 “白总!白总,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您一面,难于登天呐!” 白晓卉眨巴眨巴眼睛,就看见他身后紧随而来的殷君雅。 “表姐!” 殷君雅这丫头,不婚不育,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奶狗。 “谢总怎么知道我的?” 谢明成看看殷君雅,对于自己打探别人隐私,还被人点破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殷君雅大大方方的把酒杯递给旁边小奶狗,整理一下披肩,凑过来。 “是我这边泄露出去的,我想着反正你跟陈晓晨都分开了,转到明面上来也没什么!” 殷君雅可不想失去白晓卉这个定海神针,算是略施手段,无伤大雅的逼一把。 她一个执行总,就是白晓卉的双手,白晓卉的大脑才是最重要的。 “白总为人低调,性情淡薄,可是在有些人眼里,难免误以为您好欺负,我看殷总这么做也没什么,在我这,开心果工作室可不算啥!” 白晓卉笑笑,大方接受谢明成的示好。 “谢总过奖,未来两家还要继续合作的,友好和气,才是生财之道。” 她从未在乎过陈晓晨和马子涵,欺负不欺负的,端看网络上现在谁还敢说她的不是。 陈晓晨刚刚摆脱了记者纠缠,急匆匆的跑过来。 见到白晓卉跟谢总和殷君雅有说有笑,心里不是滋味。 “小卉,谢总,表妹也在,在聊什么呢?” 陈晓晨多年的助理,跟屁虫一样紧随其后,见到白晓卉,磕磕绊绊的打招呼。 “小卉姐晚上好,您今晚真漂亮。” 第296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19 白晓卉笑容冷下来。 “跟以前一样,叫我白小姐就好,没必要套近乎。” 殷君雅更是不留情面。 “表妹不敢当,陈大明星发达之后从未把我们这些穷亲戚放在眼里,现在都离婚了,还攀什么关系!” 陈晓晨不敢相信的扭头看白晓卉。 白晓卉耸肩。 “我表妹知道我离婚这件事,她要说出去,我也没办法。” 殷君雅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耽误了我表姐一辈子,最后还用离婚从我这得了天大的好处,现在还来责怪我姐?说你离婚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姐干什么?你怎么不来找我?是看我姐好欺负?” 陈晓晨苦涩的笑笑,艰难的辩解。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惊讶,本来我们说好先不跟外头人提这件事的,我爸妈都还不知道呢!” 殷君雅冷笑一声。 “当几天明星,什么都要瞒着,看你这真真假假的面具,都不知道哪一个是你,陈晓晨你不累吗?别弄得最后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面目全非,回不了头!” 陈晓晨黯然低头,这时他的经纪人过来。 “陈哥,谢总殷总也在呢?巧了么这不是?我们工作室明天晚上有个活动,陈哥马姐费了不少心思,邀请十几家时尚资源杂志,您二位可一定要来。” “瞎吗?没看到我姐也在这?” 谢明成已经没眼看陈晓晨包括他身边人,蠢的全天下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 他转向白晓卉。 “白总,听说您马上要到欧洲去,我记得您的投资公司总部就在欧洲一个岛上,那边税率非常低,不知道去注册公司需要什么资质? 我这倒是接触了一个中介公司,但是抽佣真心高。” 陈晓晨和经纪人,还有助理,一脸懵逼,看向白晓卉。 殷君雅抢先回答。 “资质预审也不难,注册资金,合法身份,就可以,我们繁星投资就是白总开元资本全额控股的,我为白总打工这么多年,对里面的门道门清,谢总您一定要去了解一下,对于未来资本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也非常有竞争力。” “什么?!” 第347章 陈晓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殷君雅扬起下巴。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小卉!” 白晓卉看向陈晓晨。 “我用自己的零花钱做了点投资,收益还不错,我跟我父母还有潇潇一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这些话我似乎原封不动的跟你说过的吧?有问题吗?” “你只说你要买个铺子,可没说你投资了一家投资公司!” 白晓卉波澜不惊。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赚多少都跟你没关系。” 当初那个合同,她可是早有准备。 “虽然本金是你提供的,但都是我该得的。” “小卉姐你怎么能这样呢,陈哥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啊!” 一杯满满当当的红酒泼在小助理脸上。 “我姐的名字轮得到你叫?什么东西!接我姐的电话,替我外甥他爹做主,害的潇潇伤心失望!给你脸了是不是?真当自己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什么东西!” 小助理惨叫一声,现场众多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可是当事人都知道,殷君雅之后几句话,在指桑骂槐,陈晓晨已经羞恼的恨不得掉头就走。 谢明成和公司其他领导层纷纷凑过来,大有为谢明成站台,帮白晓卉撑腰的意思。 陈晓晨不敢为助理找回场子,只能在没有挑明之前,给自己保留几分颜面。 “对不起小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这个助理太冒失,我为他向你道歉。” 白晓卉扬了扬下巴,远处马子涵也要往这边走来。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别别别,白总,好不容易有机会把您约出来,可一定要给我老谢这个面子,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还有些事儿想请教您呢! 殷总您帮我说说情,我回头单独感谢您。” 说完又转头训斥陈晓晨。 “小陈你没事就回去吧,以后做事注意点,还有你的人,管好他们的嘴,白总是我尊贵的客人。” 谢总的威严不容侵犯,小助理吓的瑟瑟发抖,白衬衫上的红酒渍都不敢擦了,缩头缩脑不说话。 陈晓晨在外被人捧着不是陈哥就是陈先生,现在被人叫小陈,幸好他名字叫晓晨,指不定别人以为谢总这是亲昵他的意思呢?不然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殷君雅示威一般,看看陈晓晨和马子涵那边,往白晓卉身边靠了靠。 “是啊表姐,你还年轻,离婚之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好年华,把握住机会,事业搞起来,第二春找起来。” 白晓卉忍俊不禁。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我过几天还要出去呢!” “不耽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大外甥将来自有他的精彩,咱们姐妹往后一起找乐子。” 马子涵看看这局面,接收到陈晓晨的目光示意,不敢贸然说话,在谢明成旁边陪着笑。 “那行吧,我去换身衣服,给家里打个电话。” 白晓卉点头,大家都欢喜。 当晚,谢明成做东,殷君雅作陪,白晓卉是唯一的主角,狠狠回味了一把职场推杯换盏的感觉,说真的,还不错。 人是需要价值感的,说是想躺平,真的躺下不出三个月就觉得人生无味。 只有事业,工作,价值得以认可,才是活着的不断追求。 司机把白晓卉送到别墅门口,离婚后这栋房子就给她了,陈晓晨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早就被她打包扔了。 在别墅门口看见陈晓晨,白晓卉意外又不意外。 “小卉,你,你早就在筹谋,你在算计我!” 白晓卉下车,叮嘱司机把车停好就回去休息。 “夫人,需要叫人吗?” 司机只认给他发工资的人,白晓卉可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白晓卉摇头。 “没事,陈先生这么多年就没跟人红过脸,为人怂包的很,不会怎么样的!” 司机点点头,放心的把车开到车库去了。 第297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20 陈晓晨原先一肚子愤怒,白晓卉这一句话像是尖锐的针尖麦芒,只戳他这一下,他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或者换句话说,我压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对我而言,甚至不如一个司机来得重要,一开始不离婚,是因为潇潇对你还有期待,我在等你亲手掐断他这份期待,结束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牵扯而已。” “你还说没有!我的工作室,我在筹拍的剧,我跟谢总那边的协议……” “是啊,哪一步是我逼着你走的?你一夜成名到今天,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有提过任何一个字的意见吗? 就连在网络上被人黑成那样,我也一言不发,你还想怎样?我劝你不要太贪心,否则撑死的时候还觉得不满足。” 陈晓晨咬着唇,愤怒让他双手微微颤抖。 “我都已经跟你结婚了,你还想怎样!要钱我给你,离婚也是你自己提的……” “结婚,是你提的,钱,是法律规定,应该属于我的,离婚,是你一直在逼着我提而已,怕被骂,不敢不娶我,娶我又觉得我不配,陈晓晨,你真恶心!” 陈晓晨狠狠抹一把眼泪。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早不提,这么多年……” 第348章 “我为什么要提,有人为我打工挣钱,我干嘛不躺平接受!这么多年我耽搁你什么了?是耽搁你的红粉佳人了还是耽搁你再生几个孩子了?哼,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行吗!” 白晓卉打量陈晓晨的眼神轻飘飘的,在陈晓晨心里,却仿佛全身都被探照雷达扫了一遍,周身恶寒,如坠冰窟。 白晓卉懒得跟这种一辈子拎不清的人废话,径自进屋,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这一下成了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陈晓晨跌坐在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甚至连名声大噪都不是他想要的,钱,名,利,他根本就不在乎的。 想到那份对赌协议,他就觉得肩头,不,是头顶,黑云罩顶,压的他喘不过气,动弹不得。 白晓卉带着陈潇和父母登上出国的飞机时,来送她的殷君雅说陈晓晨不知道怎么了,大病一场,用药用的整个人像是吹了气的发面团子一样,又肿又迟钝。 白晓卉过耳不过心,陈晓晨前世就一直有慢性肾病,不能劳累不能喝酒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可是身在这个圈子,他一样也不忌,结局早就预料到了。 潇潇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幸运的收获了几个热爱音乐艺术的朋友,日子过的如鱼得水,哪怕语言有一丢丢障碍,也压根不影响他们用音乐交流。 白晓卉等陈潇适应了,就开始投入工作。 对比别的国家,她其实最了解内娱,不是娱乐圈的人,却一直活在娱乐圈的传说里,她知道爆红的每一部剧,每一首歌,每一个人。 有着这样的上帝视角,没道理不做点什么。 事业顺利,白晓卉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偶尔跟殷君雅一起,点一群嘴甜脸嫩的玩一玩,还不错。 优秀的演员未必是优秀的导演,却总有些演员,一直不肯放弃,坚持用自己拍戏挣的钱填补自己导演梦砸出来的窟窿。 陈晓晨就是典型。 这场对赌协议开心果工作室输的没有悬念。 他的身体,支撑一部节奏紧密的电影已经非常勉强了,还得是主角,他连跑跳这些基本动作都要用替身,自己来就显得非常笨拙,总之一部电影下来,尬笑的点比较多。 白晓卉坚持自己并没有算计陈晓晨,就是因为这场对赌,输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亏了点钱进去,对他来说亏得起。 不过对整个工作室来说,打击还挺大。 马子涵已经完全出走,还有不少半红不紫的演员,纷纷开始找出路。 助理和经纪人已经不太敢没事就把白晓卉这面大旗祭出来博网友同情了,又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没多久,网上又流传出一小波风言风语,说陈晓晨去国外治病,白晓卉直接提的离婚。 不过这一锅冷饭炒了一次又一次,网友们也疲惫不堪,都麻木了。 除了极少数觉得白晓卉不配陈晓晨,白瞎了陈晓晨一辈子的,这场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人总是以己度人,同情弱者,如果当初陈晓晨跟她分手,男方绝对会被骂出翔,就像现在的殷荇。 可陈晓晨娶了她,生了孩子,网友们又开始为陈晓晨叫屈,觉得他太委屈,白晓卉压根不配,都是她用陈晓晨的事业威胁他结婚。 也不想想,万一白晓卉真的没嫁,陈晓晨的事业会被谁毁掉?!还不是网友们手里的键盘么! 白晓卉觉得网络上五花八门的分析解析剖析实在太多太鬼畜,已经让绝大多数人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最后人云亦云,活成一直鹦鹉,完全失去自我,偶尔清醒,还倍感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实在可笑又可悲。 陈家人眼瞅陈晓晨事业慢慢落下帷幕,慢慢回过味来,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们还有很多计划没实现,怎么就这么过气了呢? 他们一直觉得陈晓晨能红一辈子,经久不衰呢! 等他们想起来跟陈家唯一的孙子辈陈潇亲近的时候,才发现孩子被亲妈带出国了,去哪儿陈晓晨都不知道。 没有抚养权的一方的确有探视权,那你倒是去啊! 法律可不会强制监护人非要执行对方探视权不可。 陈潇无忧无虑的完全沉浸在艺术的海洋,幸福又努力。 “妈妈,我前天跟朋友一起创作的时候随手录了一张demo发到国内的网络上,好多人都喜欢我哎!他们喊我们乐团到国内去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白晓卉摇头。 “不怎么样!” 陈潇被这一盆冷水泼的有点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他想做什么,白晓卉都是支持的态度,她总说人身不过几十年,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尝试,什么都试试,才不会有遗憾。 第298章 娱乐圈编外人士21 “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晓卉笑,拉着陈潇坐在自己身边,白父白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天气很好,她也很有耐心。 “儿砸,你以前喜欢的东西不会背叛你,最多是太难攻克,你学不会,选择放弃,可是网友不同。 如果你只是想让更多人听见你的创作,那不必回去也可以。 可你要是为了迎合他们的喜欢,那我觉得大可不必。 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同一个人不同阶段,不同情绪不同环境和处境下,喜好又不一样。 第349章 等你太过在意别人的喜好,为了那么多人随意改变自己,别看只是一点点调整,累计起来,足以让你失去自我。” 这些话太深奥也太陌生,陈潇以前从未接触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侧头沉思。 白晓卉摸摸儿子的脑袋,起身榨果汁去了。 孩子总是好奇布满荆棘的道路到底是如何扎破自己脚丫子的。 陈潇也不例外。 他跟朋友成立的自由乐队已经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经常帮人编曲写歌创作,风格多变,自由自在,一直很舒适。 舒适圈容易让人生出疲惫感,陈潇果然背着白晓卉,偷偷跟朋友一起回国耍去了。 白晓卉早知道孩子都有逆反心理,或者说人都有逆反心理,早就有了两手准备。 内娱最大的飞行器公司经纪人像个星探一样,找到陈潇,把他和他的乐队签下来。 一段时间内,陈潇和他的朋友们失去了创作的自由,背负许多条条框框,还要跟无数有梦想的人一起排队等录制出唱片的机会。 好不容易推出第一首单曲,老实说,他们乐队并不满意,可是公司的音乐总监,监制,指导,一个都得罪不起。 毫无意外,这首歌反响平平,连当初追捧他们demo的网友们都早已忘了他们。 可是签约签了三年呢! 虽然他们还年轻,总觉得会一直年轻下去,可是这三年着实让他们褪了一层皮。 在公司给前辈完善曲谱,为爆火的流量明星包装假唱调音。 好不容易在一次公司一哥的演唱会上,争取到一次暖场的机会,乐队一群小孩子的服装造型全部不被允许争夺主角的风头,仿佛群魔乱舞一般。 三年期满,陈潇他们和公司双方都没有再续约的意向。 其实公司不明就里的中层管理者之前还以为公司的目的是要赚这一群小孩一笔违约金解约呢! 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孩子们。 没想到公司签他们,只签三年。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一群人连吉他都不想碰。 他们回到学校,沉下心好好学习,终于重新燃起对音乐和艺术的热爱。 热爱是自由的,是不被定义的,是无需反馈的。 他们的热爱,刚好别人喜欢,这就是歌手和粉丝的关系,粉丝也是流动的,不必强求更不必迎合。 自由乐队再度名声大噪,跟之前不同,这次火起来的是他们的音乐。 不过一张专辑,有的特别抓人心弦,有的带着一些远古部落的小调,旋律,就比较冷门,总之褒贬不一,导致网友们都失去了对这支乐队成员的探究心。 加上众人比较低调,没多少特写照片流出,典型的歌红人不红。 为了自由的创造,为了追求艺术更深远的意义,陈潇和他的朋友们不局限于课堂,有时跟工人们一起劳作呼喊口号,有时效仿古老民族的流浪习俗,四海为家,也有时,点燃一支檀香,轻声吟唱。 偶然在路边当街头艺人的时候,创作的乐曲被人录下来发到国内网站上,追捧的人无数,却谁也找不到续集,一切都随缘。 白晓卉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陈潇目前志不在此。 殷君雅也终于浪不动,她早就冻卵,试管一双儿女,后继有人了。 就在这时,内娱传来消息,陈晓晨弥留之际,公布了遗嘱。 他的资产,大约三个多亿,分配的非常详细。 年买的父母,妹妹,妹妹家的孩子,陪伴他的小泰迪,当年和他一起创办开心果工作室的主力军…… 几乎人人有份,唯独没有网友以为的,他的妻子孩子。 不等网友骂他,陈晓晨又剑走偏锋,叮嘱再三。 ‘我死后,我的儿子不得继承我的任何财产,也不得起诉他人,更不可以打着我的名头,在娱乐圈发展敛财。’ 这一句话,就是要断了陈潇在内娱发展的一切可能。 网友们一听,大多数人都泪目了。 ‘当年就听说陈哥病了之后,白晓卉翻脸提离婚,这才是同林鸟,大难来临独自飞。’ ‘谁不爱自己孩子?陈哥这么做,肯定是被孩子伤透了心。’ ‘白晓卉个贱人,耽误我陈哥一辈子!’ ‘陈哥这个病就是被累出来的,他才多大年纪啊!我当年看他的电影都读初中了,现在我的孩子也才读初中而已。’ ‘白晓卉真的是一辈子躺赢,什么都不用做,得到陈哥妻子的名头就足够她吃一辈子了。’ 个别冷静的网友夹杂其中,经受岁月打磨之后,早已失去抬杠和争辩的兴趣,随手翻了翻网页,觉得没意思,就关掉了。 什么时代了,还能有人被感情捆绑一辈子不成?反正他们是不信的,只是他们懒得说,这群制杖,指不定说了又要吵起来,没完没了,不如看看搞笑视频,爽文小说,放松一下。 陈晓晨这还没死呢,又来这一套,一辈子就踩着她立人设,现在又拉上她儿子,没完没了。 作为娱乐圈编外人士,白晓卉觉得偶尔透露一点行踪也没什么。 很快,有各路小道消息。 白晓卉早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业务遍布全球,主要在东南亚,南韩,东日,内娱。 当年爆火的综艺节目,电影电视剧,都有白晓卉的手笔。 第350章 还有好事者在富豪榜上找到了原以为重名,现在看来是本人的白晓卉,资产评估,让他们沉默了。 第299章 (位面完结)娱乐圈编外人士22 就陈晓晨那点遗产,继承人名单差点比酒店菜单还长了,结果连白晓卉资产零头都比不上。 内娱的热搜层出不穷,五花八门,陈晓晨的事情很快被人遗忘,让众多网友喜大普奔的是两代人的男神,不老神话,乐坛传奇歌神,要开巡回演唱会了。 听说这位不老歌神费尽心思,请来享誉国际乐坛的自由乐队来担任压轴嘉宾。 一时间国内歌迷们都躁动了。 自由乐队的歌,刨去不喜欢的,听不懂的,真正让他们喜欢的,全是狂热的热爱,可以单曲循环一整夜,经久不衰的。 就是这支乐队太低调,宣传几乎没有,只有三不五时甩出一支单曲,有时候销声匿迹两三年,又放出一张专辑炸雷。 总之只要他们出来,就是顶流,只要他们休息,就谁也找不到。 歌神的票本来就难抢,这次更是一票难求,就连黄牛都被虐的嗷嗷哭。 演唱会场场爆满不说,外面树上墙上全是人。 偌大的体育场内,万人合唱声,点燃整个城市的热情,所有人都被音乐里的自由不羁迷得神魂颠倒,却往往被生活绊住脚,一辈子在向往诗和远方,诗和远方就成了最好的幻想。 巡演到京都,最后的彩蛋结束后,陈潇拿着话筒。 “今天借杰哥的舞台,我要跟我的生物学父亲说一声,您放心,我没有在内娱发展的打算,也绝不会打着你的名头寻求便利,更不会跟你的遗产继承人队伍打官司争夺那三瓜俩枣的,您大可以放心,另外我已经成年,虽然您只养育了我十年,我还是愿意给您养老,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是陈潇!” 歌迷们听的云里雾里。 陈潇是谁?谁是陈潇? 陈潇的父亲又是谁? 竟敢大言不惭的侮辱我们的偶像!实在罪该万死。 陈潇早就用英文名行走艺术江湖十几年,本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一直到巡演结束,陈潇跟乐队一起销声匿迹,网友们渐渐抽丝剥茧,用排除法,比对出陈潇的父亲,网友哗然。 哗然过后,就是诡异的安静。 他们能说什么?! 当初抱着键盘骂陈晓晨儿子不孝子来着,人说什么?陈晓晨只养了他十年?! 这!陈晓晨这一手,不是纯纯恶心人么! 好比一个人端了一碗稀饭放在门口,再三叮嘱别人不要偷吃不要惦记,想都不要想,实在膈应人。 陈晓晨虚弱了很多年,搞笑了很多年,关键时刻,妻子儿子老丈人一家被网暴的时候却总是不张嘴。 唯一态度强硬的时候,还是当初弯岛剧组,好担当被挤下去的时候,带节奏说了几句。 这会儿又不张嘴了。 被当成手里一杆枪的网友们躁了! 当初骂人的是他们不错,可他们是为陈晓晨鸣不平啊! 陈晓晨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他们骂人的时候,陈晓晨也没解释啊! 现在正主站出来,说他们骂错人了,陈晓晨你倒是站出来给个解释说句话啊! 让他们有勇气把手里键盘继续敲下去啊! 网友们哐哐撞大墙,跑到陈晓晨的社交账号下留言,要他出来解释一下。 不少网友烦躁的恨不得把他拎起来抖一抖。 最后怒火没处发泄,一股脑涌向陈晓晨的身边人。 尤其是遗嘱上一长串菜单,不对,不是菜单,是人名。 就连陈晓晨喜欢在社交平台分享的泰日天都被网友们拉出来网暴一番。 喜欢你的时候,小东西还挺别致。 讨厌你的时候,小bz你还真不是东西。 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陈晓晨再出来说话,只会让网友更躁动。 陈晓晨:我想养他的,他不让。 网友:是是是,给钱不会么,银行卡号不记得?你家断网了? 陈晓晨: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爸爸? 网友:爸爸打钱,卡号622…… 陈晓晨:我有苦衷。 网友:啊对对对,跟好搭档玩神交已久。 陈晓晨:我们全家都惦记你。 网友:惦记什么?惦记人家不要来抢他们的遗产?你遗嘱都公布了怎么还不死?! 陈晓晨:不是我不让你在娱乐圈发展,我只是希望你更独立。 网友:看把你显得,十岁就断供,让孩子独立?你十岁独立了吗? 这时候,他的好搭档,他的遗产继承人名单,都死了一样沉寂。 他们想低到尘埃里,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网友们可不会放过他们。 特别是马子涵,这些年总也难以再登高峰,一直在吃老本,走下坡路,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成了个长久的特邀演员,友情出演,不是演妈,就是演小贩乞丐,目的就是让观众眼前一亮,用自己的血袋去奶新人。 现在网友们开启灵魂拷问。 ‘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继承陈晓晨遗产的?’ ‘别说你不知道陈晓晨公布遗产,公证处可是会发函通知的。’ ‘别说了,人家指不定在家委屈着呢!’ 最后一群人只能低调再低调,消失一段时间,等网友们翻开这篇不提,在出来捞金。 第351章 陈晓晨不知怎么想的,试图联系陈潇和白晓卉,白晓卉没有去,陈潇随意。 陈潇去了。 他不是多渴望这个人,只是好奇。 好奇他到底为什么把一辈子活成这样! 不缺钱,不缺事业,却总也开心不起来,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幸福,当然了,他压根就没有真正为了追求幸福努力过。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每一步都被推着走,这不是佛系,这是蠢。 陈潇的性子跟他其实很像。 爱自由,不爱束缚,但是陈潇有一位伟大的母亲,教导他一定要做自己。 陈晓晨早在年幼时被姐姐训导成跟屁虫,应声虫,就已经在一步步失去自我,永远难以得到幸福。 陈潇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很快就对陈家失去兴趣,又跟乐队老友们开启新的征程。 白晓卉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当年她的家人亲属不堪网络暴力,生活过得一团糟,跟她的父母老死不相往来。 白父白母常年愁眉不展早早去了。 她自己也逃不过命运的恶意,甚至连累孩子。 今生……这个结局还不错,白晓卉是满意的。 别人满不满意,作为娱乐圈的编外人士,她自由独立,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情绪,希望将来有一天,不仅是内娱,也不仅是网友,每一个人都有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拥有站出来发表观点看法,并且誓死捍卫自己说话权利的勇气。 第300章 八零过得更好01 聂玉敏到了老年,偶遇年轻时候认识过的人,之后就开始困惑不解。 她这些年一直未婚,一开始寄情于工作,后来退休了,又返聘回校园给学生们授课,到了七十多岁,有一回在家,自个儿摔了一跤,半天没人知道,还是邻居看她家阳台衣服一晚上没收,过来敲门,才救了她。 之后她就在家歇着,什么都不干了。 老年生活寂寞孤独,聂玉敏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 一辈子不婚不育,不用受家庭夫家亲戚公婆孩子的气,挣的钱全花在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上,晚年孤独几年,是她该,她认。 可是偶然在一次活动上遇到年轻时候差点结婚的男人,她开始困惑不解,甚至生出非常严重的自我怀疑,质疑。 那时候她是个农村丫头,但是家里两个哥哥,她比二哥小了八岁,基本是全家捧着长大的。 重男轻女,繁重农活,不给读书,嫁出去换彩礼,在她这里完全不存在。 有人说姑娘家不能娇惯,不然不务实干,容易被人花言巧语哄住,聂玉敏还真算得上是这一款。 她十五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波特殊的知青。 别的知青都是一群一群,一批一批,带着行囊,从容不迫的来。 只有那一批的三个人,神情仓惶,形容憔悴,大冬天穿着一身单衣,行李都没有。 聂玉敏的大伯是大队长,为人公正严明,整个村子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儿,这三人还算幸运,被公社塞过来,大队长毫无怨言,先安置在村民家。 一开始聂玉敏以为是自己的幸运,后来回想起来又觉得是自己的劫难。 因为爷爷奶奶跟着大伯家过日子,大哥一家又在镇上有工作,平时都和大嫂住在镇上。 大哥家两个侄儿也由大嫂娘家妈带着读书,二哥虽然结婚了,但是二嫂比二哥年纪小,两人又是打小的情谊,二哥愿意等,二嫂嫁过来晚,还没有孩子。 这就导致她家很宽敞,有住的地方。 大伯随手一指,严树召就被安置在她家。 当时天寒地冻,他们这地方虽然不比东北那么冷,可冬天也会有一两场雪。 在一群缩手缩脚,穿的像个熊似的人群中,严树召单薄之余,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清冷俊秀。 当时的聂玉敏还是个爱玩爱闹的小丫头,脑子里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词来形容了。 只觉得这小伙子比画里的人还好看,像是当年村里被带走的地主家的小儿子一样,格外不同。 那气质,没靠近呢,聂玉敏就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什么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绝对不可能了。 一开始只是知好色慕少艾,对美好颜色的向往,让她喜欢靠近严树召。 严树召可能也是在动荡漂泊的命运里,从聂家温馨平淡的生活里,寻到了一点温暖,对聂玉敏和颜悦色,还会教她读书认字。 那时候的农村丫头大多发育的慢,彼时的聂玉敏读完初中,就因为父母不放心,没有上高中了。 反正不能考大学,初中文化足够,要是有工作机会,也能去争取一下,没有的话,不耽误早点相看好人家。 虽然学习好,但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学习并不是那么重要。 严树召的教学课程里,聂玉敏不喜欢那些伤春悲秋咬文嚼字的诗词歌赋,倒是对算数物理机械力学等等感兴趣。 冬天没什么农活,严树召逐渐找到了一点点生趣,不忙的时候就带着聂玉敏读书。 就是到年后开春,农活多了起来,他也每天给聂玉敏留作业,要求她完成。 追求轻松快乐是人性所向,艰苦求学本来就是反人性的,聂玉敏又不是多么经天纬地的天才,多么被兴趣主导,难免想玩。 有时候作业完成不了,她吓的不敢吭声,严树召不能拿她怎么样,只会好几天没有好脸色给她。 第352章 聂玉敏吃了几次教训之后,再也不偷懒,老老实实完成作业。 孩子的发育总是在不经意间,而且风生水起。 聂玉敏开春只用了短短半年,就脱胎换骨,面部柔和,身形有了曲线,月事也来的惊天动地。 聂玉敏似乎一下子害羞起来。 她渴望靠近严树召,又知道这样不好。 别的男孩子自然也发现了她的蜕变,纷纷凑过来跟她套近乎,奈何有严树召珠玉在前,别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严树召似乎存了心意一般,笑看聂玉敏的踟蹰纠结,最后冲她招招手,聂玉敏又宛如雏鸟恋巢一般,冲过去,开始学习,闲聊。 她懂了一点事之后,慢慢又开始读起莎士比亚来,也能跟严树召念几首酸诗。 聂家父母原先觉得严树召根基薄,可是看女儿这般情窦初开模样,又不忍心喝止。 都是年少时候过来的,越是父母反对,越是情比金坚。 既然不能反对,不如换个角度想想,反正严树召也回不去了,要是能留在他们焦山大队,娶了玉敏也没什么。 一直到秋收后,第三批常规知青下乡,七八个人,村民家实在安顿不下,秋后地里活儿也少了,大队长才招呼人盖房子。 房子盖好之后,严树召三人也就跟这七八个知青一起住新的知青点,从村民家搬出来了。 严树召还好,聂家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 另外两位在老乡家住的不是很愉快,鸡毛蒜皮积少成多最后生出仇怨来了,还是搬出来清净。 搬走之后,严树召见聂玉敏的时间少了许多许多。 不过聂玉敏成大姑娘,不能再跟以前似的,跟半大孩子一起满村跑了,家里为她谋了个仓库登记的活儿。 严树召隔三差五还农具的时候来得晚,能够在学业上指点她一二,说说话什么的。 聂玉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可是在知青点的女知青眼里,照旧是个黑不溜秋的农村土味妞儿,总被女知青用鼻孔看,聂玉敏也不是傻的,也跟着瞧不上那些人,轻易不往知青点去。 第301章 八零过得更好02 聂家爸妈对于聂玉敏和严树召来往的事情心知肚明,他们知道越强调,在孩子心里分量越重,索性云淡风轻,把严树召当成聂玉敏所有小伙伴之中的一位。 除了在每次聂玉敏来例假的时候聂妈抓住时机,小心翼翼叮嘱一二,让她婚前保护好自己,其他都没什么了。 聂玉敏又有点困惑,她见过二哥跟二嫂谈朋友的时候,周围人和当事人的态度,仿佛相爱是一件非常复杂,难以描述的事情。 有欢喜,有揶揄,有调侃,也有打趣,当事人双方还有期待和躲闪,羞怯和盼望。 这些种种,她都没有,困惑,没人可说,也没人可解,不过也没人阻挡就是了。 这么不温不火的处了一年多,严树召来的第三年冬天,聂玉敏十七岁那年的年底,冬日里的春闱开始了。 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这十年,愤怒,不甘,委屈,失望,绝望,麻木,认命,个中滋味,聂玉敏这个岁数还不太明白。 那些二十大几,快三十岁的,通往未来的路被拦腰斩断,才是刻骨铭心的痛。 这个消息下来的时候,村子里年轻人中闹腾出不少是非。 早已在村里结婚的,闹着要高考,要离婚,要分居,要算账,要钱,不在少数。 还有的要找书,要借笔,要借灯,要减少干活,挤出时间读书,甚至不少人因此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聂玉敏运气很好,这些年没有断过学习,还因为有一位严厉的老师,学的非常扎实,尤其是数理化。 她想要去参加高考,以初中毕业生的身份。 虽然她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当年停止高考的时候,她才屁大点儿,但是女知青看她时,不屑的眼神还是被她记在心里了。 既然知青们都挤破头也要去参加高考,还说什么,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那她也去试试好了。 聂家父母都是疼孩子的,拢共三个孩子,都是心头肉,虽然现在长子次子家都添丁进口,不妨碍三个儿女在心尖尖上这么多年的分量。 知道聂玉敏的心思,聂父带话给在镇上上班的大儿子。 次日傍晚,聂玉敏大哥聂玉涛就骑着自行车回家吃晚饭,车龙头上的公文包里,鼓鼓囊囊一兜子,装着的都是妻子弟弟不用了的高中课本。 小舅子好不容易在县里谋了一份正式工,正是表现的时候,怕万一报名也考不上,还耽误工作,索性不考了。 这些书,不少人去借过,聂玉涛有心,让媳妇儿早早回娘家把书拿过来了。 想着就算家里亲眷用不上,送人讨一份人情也是好的。 没想到自家小妹用上了,这比人情更重要。 二哥聂玉泽的小舅子也想考,不过聂母镇压着,二嫂不敢说话,只说有空让小弟过来抄书,跟着学习学习。 聂玉敏数理化其实早就学到了大学的程度了,只有语文和政治两科,需要背书。 像大多数备考知青一样,聂玉敏走哪都带着小纸条,严树召也会抽空来出题辅导辅导她理科。 严树召的成分问题,没有参加高考,空余时间不少。 结果非常好,聂玉敏考上京都大学堂,理科少有的满分,就是语文政治拉后腿,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了。 第353章 就这,也被县里镇上村里轮番表扬,那可是京都,天子脚下! 当大队长的大伯一家都为聂玉敏欢喜,聂父聂母欢欢喜喜的准备送孩子去京都。 知青点考上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师专,卫生院,财专之类。 临出发的前一天,聂玉敏找到严树召。 “我就要去上学了,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 严树召沉默片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摩挲一番,送给她。 “恭喜你,以后在学校好好读书,祝愿你有个锦绣前程。” 聂玉敏刚迈入十八岁,已然是个大姑娘了。 “严树召,我只想问你,你要不要娶我?我们结婚,在我离开焦山大队之前,我们把酒席摆了。” 长这么大,聂玉敏只想过嫁给严树召一个人,也只认真相处过,严树召这么一个外男。 不过严树召很快拒绝了。 “我的成分不好,不能连累你,未来你就知道了,回去吧!” 聂玉敏深深看他一眼。 “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我的,不在乎那些,只要是你,什么都无所谓。” 严树召再次摇头拒绝。 “我也是认真的,你不在乎,我在乎,我有所谓,我不愿意拖累你,你很好,将来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聂玉敏抿唇看他一眼,钢笔也没要。 “那行,我回家了,钢笔你自己留着吧,当年你连棉衣都没穿的来焦山大队,全身能掏出来的就这一支钢笔,不必往外送,我也不缺钢笔。” 说着挥挥手,扭头走了。 其实聂玉敏还是十五岁那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上树下河,无所畏惧的倔强丫头。 性子要强,还会在心里记仇。 既然严树召拒绝,那就这样吧! 被拒绝很难受,但是聂玉敏很倔,她一声不吭,头也不回,扛着行李踏上北上的火车。 谁知道她暑假回来,就听说严树召娶了知青点一个漂亮的女知青。 那个知青她见过,就是最后一批下乡的,住在新的知青点,皮肤很白,鹅蛋脸,杏仁眼,花瓣唇,和皮肤一样显眼的是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在普遍营养不良,头发枯黄分叉的宛如一把稻草的姑娘中,浓密的秀发就像女人窈窕的腰一般充满魅力。 聂玉敏对她印象深刻,还因为这位女知青看她的眼神,寥寥几次与她说话的语气,轻蔑不屑,没有很露骨,聂玉敏就是知道。 她好奇的问村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严树召不是成分不好吗?” 小伙伴话家常一般漫不经心。 “嗐,谁让人家真心喜欢呢,就像城里漂亮的布拉吉,知道我皮肤黑,不配穿,架不住我就是喜欢,要是有机会,我肯定抓着不放啊,我不配,不耽误好东西归我所有啊!” 第302章 八零过得更好03 聂玉敏很困惑。 到底是‘我不想耽误你’算是爱的表达,还是‘就算我不配,我还是想要拥有’算是真爱呢? 带着这份困惑,她看谁都存了几分怀疑,带着怀疑,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走进一段婚姻。 本来聂母说暑假回来给她介绍个对象,是她大舅家所在村子里的小伙子,这些年在外当兵,很少回来,听说现在已经当了什么长了。 舅舅给说和的,她本来觉得看看也没什么,都是亲戚介绍,知根知底的,一口回绝难免得罪人。 知道严树召结婚的消息之后,她顿时觉得男人索然无味,在家没待几天,都没等到那个相亲的什么长回来,聂玉敏就匆匆回学校去了。 之后几年,她倔强的不想再回家,父母有时候会去京都看看她。 后来她参加工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父母也忙着照顾孙辈,之后父母百年,侄儿们都长大了,跟没见过几次的姑姑也不亲,她就更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一年又一年,她想起两性关系,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还是严树召这个人。 独自一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单位人事科干事,妇联大姐,上年纪的同事,以前的老师,都给她介绍过,却因为种种不合适,都没成。 谁能想到,会在快八十岁的年纪遇到严树召和他的妻子呢?! 严树召妻子的秀发虽然花白,却依旧浓密,烫成小卷,周身散发着温柔,一看就是日子顺心,被幸福围绕的。 她看见聂玉敏,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毫无芥蒂的打招呼,闲聊。 原来她上大学那年的冬天,严树召的父亲就平反恢复工作了。 严树召也被调回城里,妻子叫黄静,居然跟严树召是一个地方的,跟着回去了。 两人结婚五十多年,生了两个儿子,住在男生宿舍的黄静,被三个男人宠着,拿过最重的东西也就是几本书了。 严树召返城后就在城市档案馆工作,黄静也成了档案馆资料管理员。 现在严树召以文化局副局长的身份退休,老了老了,日子越发滋润起来,每月两口子退休金加起来快两万了,整日就是吃吃喝喝旅游聚会。 跟老年大学的朋友们一起,写写字,吹拉弹唱跳交谊舞。 还拉着聂玉敏给她看手机里,两个儿子全家福,孙子孙女的照片视频,末了轻飘飘的问一句: “玉敏你丈夫是做什么的?我记得当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找树召说话,回去树召就跟我说笑,说你还是个小女孩呢,呵呵呵~” 第354章 聂玉敏觉得索然无味。 “我啊!我没有结婚,忙着工作,数得过来的亲传弟子大概五十七位,他们的徒弟就不知道有多少了,退休后返聘回京都大学任教,教过的学生大概有五百多个吧,没有仔细数过,现在遍布全国各地。 不过每年来看我的,给我寄礼物的,多的数不过来。 至于照片和视频,我可没有那么大内存的手机,也懒得存,你要看么?我可以翻他们给我发的一小部分给你看看。 对了,你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的?对社会做出的贡献有哪些?” 黄静不高兴的噘噘嘴。 她的工作都是卖丈夫面子换来的,还是整理资料档案之类的枯燥重复工作,没啥好说的。 “这算什么,你连陪的人都没有,一辈子真没意思。” 聂玉敏心里难过是一回事,外在的倔强那不是吹的,她可是倔了一辈子的,谁能杠过她?! “嗯,你有意思,你有人陪,你的价值要别人烘托才能体现,你真棒!继续保持,争取死在严树召前头,省的他先死你没人陪,我走了,跟你们这些,一辈子依靠别人,没有自我价值的人一起,真没意思……” 老人最喜欢把自己老了死了挂嘴边,却又最忌讳别人这么说她,黄静被气得快哭了,还没想到该如何找回场子,聂玉敏先抬屁股走人。 她还没挥拳呢! “你还不知道吧,我跟树召青梅竹马,那几年多亏你,多谢你家当年庇护,他才能安然无恙,我们打小的情谊,你走后我们就结婚了。” 聂玉敏能被人拿捏才怪。 “哟,合着你两个要靠严树召出卖色相才能得安稳呢!我要是不走,你不得熬成老姑娘,真瞧不起你,命运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中。” “你……” “好了,小静!” 身后传来一人撒娇生气一人安抚的声音,聂玉敏头也不回的走了。 嘴硬是嘴硬,回家之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原本很喜欢的清净,一下子变得静谧到可怕起来。 她孤独太久,猛然想起来孤独这件事,居然无法忍受了。 在家写写画画,聂玉敏把一辈子的研究,图纸,书籍,全都整理好,捐给京都大学堂。 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自己留着,这么多年,工资奖金退休金,一直存银行的,翻出来看看,三千多万,全部捐出去。 住的房子写明遗嘱,死后也捐给国家。 两个哥哥都比她大十来岁呢,这会儿都过世了,侄儿侄女们都当爷爷奶奶了,各自都过的不错,她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姑奶奶就继续活在传说中好了。 料理好这些,她到干休所小住两天,在一个午后的黄昏,躺在干休所床上午休的时候,停止了呼吸。 看似平静的一生,却在临死的时候,倔强的不服。 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死倔,成了老太太,依旧要强。 意识涣散的时候,聂玉敏最后的念头是,别的大善人死了火化听说能烧出舍利子,她这款,只怕火化之后烧出来的是硬邦邦的嘴。 全身上下只有嘴硬。 不服气的气息,在时光的河流飘荡,被捕捉,又复活到十八岁这年的聂玉敏身上。 拖拉机后车厢,她旁边坐着正在跟她扯家常的小姐妹,小姐妹在谈论布拉吉。 聂玉敏恍惚了一会儿,身边人喊了她几声,还用胳膊肘点了她一下。 她恍然。 第303章 八零过得更好04 “布拉吉也没什么,咱们黄黑皮,穿不了白的粉的,大红的军绿的卡其的总可以,我这有,回头分你一条。” 小姐妹闻言,喜笑颜开。 “真的吗真的吗?我那攒了三块八毛六分的零花钱,还有两张布票,我都给你,好姐妹,翠翠她们都说你考上大学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指定看不上我们,我就不信她们说的,果然,我没看错。” 聂晓珊抱着聂玉敏的胳膊,贴着她晃悠。 聂玉敏忍不住笑。 “什么一路人两路人的,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当年还吃了你一块红薯干呢,你哭了一下午。” 聂晓珊哈哈大笑。 那时候家家吃不完的红薯存不住,都会切条晒红薯干储存,有时候收摊难免遗漏一两根,被小孩子捡到,就会拿去跟要好的小伙伴分享。 聂晓珊向来心大,跟聂玉敏玩的好,捡到大拇指大小的一块,自己一口没舍得吃,先给聂玉敏咬。 她们的约定是一人一口,结果聂玉敏咬半天,太小不好掰,性子急的直接全部卷嘴里吃了,把等着吃的聂晓珊气的哇哇哭。 还是聂玉敏回家从自家山芋干的口袋里偷了一根给她,才把她哄好。 同一辆车的婶子好奇的看向聂玉敏。 “小敏子,当年我们大家伙还都觉得你跟那个严树召要好呢,谁知道你考上大学抬腿就走,严树召也是,闷不吭声跟知青点最骄傲的大公鸡好上。” 聂玉敏抿唇笑,不等她解释,聂晓珊已经化身嘴替。 “谁说的,那时候严树召刚到咱们大队,小敏子才几岁!半大孩子呢, 跟严树召读书学习而已,严树召要是对咱们小敏子起别的心思,打死都活该,也不看看他什么成分! 咱就不提小敏子大伯是咱们大队长,就说她家二叔二婶儿,那是多疼孩子的人家,严树召敢存这个心思,早打出去了,人家爹妈眼皮子底下都没觉得有啥,要你操心,怪不得大美婶子你家没有能考大学的孩子呐!” 第355章 同村婶子又气又怒,想呵斥聂晓珊,转头就对上聂玉敏上下打量的目光,讪讪一笑,不敢再说大队长侄女的闲话。 跟聂晓珊告别,约好下次去她家找她,给她带布拉吉。 聂玉敏回到家,二哥家孩子已经满地跑了,二嫂正在铲院子里的鸡粪,见着聂玉敏,一家子欢欢喜喜的迎上来。 “妈妈妈,小妹回来了!” 聂母赶忙从屋里迎出来,袖口还别着一根拖着线头的针。 “不是写信说十五回来么,提前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你爸跟你哥去接你,帮着拿行李也好啊!” 聂玉敏放下包。 “就是怕你跟我爸兴师动众,早早跑去火车站等,我才提前回来的,没多少行李,夏天的衣服又不重。” 说着从包里抓一把糖给二嫂,又拿出一个绿色上发条的铁皮小青蛙递给侄儿小峰。 “你哥呢?” 小峰本来见到糖从姑姑的手里转到妈妈的口袋,一点都没有给他一颗的意思,扁扁嘴要哭,再见到会自己跳的小青蛙之后,整个人仿佛一朵瞬间绽放的花,欢喜的合不拢嘴,伸手就要抢。 “哥哥跟二蛋去抓知了了!” 聂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青蛙。 “去喊你哥回来再玩,好东西不许拿出去,小孩子没个轻重,玩坏了可没地儿哭去。” 小峰又要哭。 二嫂周琴见状,抬起巴掌示意一番,小屁孩扁了的嘴,瞬间恢复正常,失望的往外走。 “好了,喊哥哥回来,姑姑给你们开罐头吃。” 聂母帮着她把行李往房间里拿。 “你这孩子真是,倔的要命,这包那沉,还要带罐头,还不让你爸去接,真不知道你这臭脾气随了谁。” 周琴乐。 “妈,要我说小妹这性子不跟你一样一样的么!龙生龙凤生凤,您生的,可不跟您一样要强,满村谁不说您生的孩子好,日子过的飞起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聂母抿唇憋不住笑起来。 老二聂玉泽早年也跟他哥一样,有去镇上上班的机会。 不过臭小子是个恋爱脑,舍不得周琴在乡下,也知道异地恋问题多,自己要是不回来,这门亲事基本就没戏了,起早上班,贪黑走夜路回村,大哥喊他过去一起住,他都不愿意。 这么坚持小半年,临时工转正没他的份儿,活儿不多的时候解散临时工,他倒是第一个。 好在聂父聂母是难得的民主公正,疼孩子,在意孩子的想法,也不打骂,还张罗着让他们结了婚。 不过偶尔把两个儿子现在的状态放在一起比较,心里遗憾在所难免。 尤其老大家的两个孩子都在镇上读书,每次回来待人接物跟村里野着长大的小正小峰区别明显,她就在遗憾,要是当初玉泽的工作能坚持下来该多好。 好在周琴嘴甜勤快,家里生活顺心顺意,那点遗憾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峰没找回来抓知了的哥哥,倒是领回来一个泥巴孩子。 “姑姑姑,我哥回来了,妈,奶,我哥抓了好多泥鳅!” 聂家有家规,小孩子没有大人陪着,不许单独下河。 抓鱼没有小正的份儿,小水坑烂泥巴里面摸泥鳅准有小峰和小正哥俩。 “哟,这谁家的泥猴子,咋往我家跑!” 小屁孩以为奶奶真不认识他,赶紧抹一把带着泥汤的脸,努力睁大双眼,让大人看清他的五官。 “奶,我是你家的,我小正!” “我家小正是孩子可不是猴子……” “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洗洗,你奶笑话你呐!” “奶你又调皮~” “姑姑姑,看我哥抓了这多的泥鳅,我妈烧的泥鳅汤可好喝了!” 小正站那任由周琴往他身上冲水。 “弟弟笨,姑姑你吃肉,我跟弟弟喝汤。” 周琴气乐,空踹一脚。 “你俩今儿都给我靠边站,喝汤都没你们的份儿。” “姑姑,小青蛙呢!我跟我哥说铁的青蛙会自己跳,我哥说我吹牛皮。” 不一会儿大半个村子都知道聂玉敏回来了,在地里干活的聂父和聂玉泽都提早回来。 第304章 八零过得更好05 “小敏回来了!” “小妹,咋不让大哥去接你,自行车送你回来不比颠要命的拖拉机好啊!” “爸,二哥,我自个儿回来也方便,往后来来回回次数多着呢,我是大姑娘了,这点路不算啥!” “都别说她了,我念叨半天,再给孩子惹烦了,洗洗准备吃饭。” 聂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周琴已经应声端着一盆水出来,招呼两人洗一把。 这时候的暑假很短,有的地方七月底甚至八月初才放,但是大部分一直放到十月份,秋收过后,也算是农忙假。 大热天的,聂家父子俩也累狠了,就着冷水清洗一番,聂母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桌子上菜不少,大多都是蔬菜,绿油油的,韭菜里面还有亮黄的炒鸡蛋,奶白奶白的泥鳅汤格外抢眼。 “以为你十五才回,准备了肉票,还没去镇上买呢,先将就吃。” “这还叫将就?妈你别忙活,我还得在家待一个多月呢!” 聂父也点头。 “听国威说他家那边种了不少酥瓜,回头去淘换点来给孩子们当个零嘴消消暑。” 第356章 于国威是聂玉敏的大舅,聂母于国花的亲弟弟。 “不止呢,我回头找国威再换点西瓜回来,那才甜,解暑。” 两个孩子听到好吃的,原本抓着不肯放的玩具都不香了,瞪大了期待的眼神,就是不知道奶奶说的‘回头’到底是什么时候。 聂玉泽瞪一眼俩孩子。 “手里玩意儿都放下,洗手吃饭。” 小峰抓着铁皮青蛙,小正捏着小汽车,抵不过父亲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依依不舍的放下玩具,觉得放哪儿都不安全,看了又看,才回到饭桌旁边。 周琴看一眼聂母,不知道收到什么信号了,突然想起来似的念叨。 “上回听大舅说,他家小兵跟小闯有个好兄弟,在外当兵好些年,再有几天就能回来了。” 聂母看一眼聂玉敏,孩子正在捧着汤碗喝泥鳅汤呢。 “对,国威还说想把他跟小敏说和说和,小敏子我上回让你爸给你写信说了的,还记得不?!” 聂玉敏点头。 “记得,爸妈你们给我把把关,要是家里没问题,那就看看,不过先说好,要是互相看不上,您让大舅可别为难。” 聂母跟聂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暗自窃喜。 这是把严树召给忘了呀! 果然,觉得不合适的人,不必强劝,他们自己处久了就能感觉到,自然分道扬镳了。 周琴说话好听。 “这是自然的,相看相看,从来都是相互中意才行的,没有看不中就反目的,放心好了,我听大舅说那个于继东家父母都是开明人,于继东还有个哥哥,已经成家,孩子都老大了。” 差着岁数,矛盾不会太多,公婆也不会跟于继东一起住,不过周琴公婆大伯哥家就是这种情况,她不敢多说,怕被人误以为她不想跟公婆住。 聂母接过话茬儿。 “多好,差着岁数,两家不会有多少矛盾,虽然两老的可能会偏着老大家一些,这不也管不着你们么!你爷奶早早就把我跟你爸分出来,我们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只要不惦记着严树召,谁都可以,聂母恨不得现在就把聂玉敏跟这个传说中的于继东凑一起。 “行了行了,虽然都说这小伙子不错,咱家小敏也不差,让孩子自己拿主意,将来要过一辈子的是孩子自个儿,要她自己觉得舒心自在的才行。” 聂母也发觉有些过了,适时闭嘴。 聂玉涛在家说不上话,因为他就是个种地的,心疼小妹却无法为小妹做点什么。 至于后不后悔,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聂玉敏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反对,认认真真的听他们说,顺从的点头。 原主那一世就是因为这些话,在家没待两天,不想见到严树召,更没兴趣相看男人,烦躁的直接走了。 这也导致那个于继东专门休了假回来相看,结果扑了个空,在家没两天也提早归队。 提早归队的结果就是于继东走到小各庄的时候,为了救一群落入水库的孩子,牺牲了。 这件事没人跟聂玉敏说什么不好听的,离得远,也说不到她面前,但是能挽救一个好人,还是挽救得好。 大闺女刚回来,聂母喜的不知道把闺女摆哪儿才好。 亲香了两天,才归于平淡,把她放家里,带领全家上工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叮嘱她一堆活儿。 院子里晒的毛豆没事翻翻,鸡要是下蛋了赶紧捡,饭点儿摘点蔬菜洗洗切切等大人回来烧。 聂玉敏捧着书,坐在堂屋看着爸妈哥嫂离开的背影,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 她大约能预见,再过几天,老母亲就会看她不顺眼,在家嫌她闷,出去玩嫌她不着家,走的时候又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给准备一大堆东西。 唔,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大学里聂玉敏学的是机械物理,跟电力,电磁,力学,都分不开,还沾了一些化学,当然,数学从来都是占据重要地位的。 原本还有些晦涩的书,现在熟悉一圈下来,有前世记忆加持,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这几天,她索性在家做笔记,为国家机械电力行业的发展规划出一条新的,更快速的路线来。 从现在起,到五十年以后,国家机电行业发展,经历了电力,电子,电磁,电磁波转子,再到光波,远红外,走过的曲折道路,保守估计花了三千亿冤枉钱。 聂玉敏在家闷了七天,写写画画,试图创造出一条快速但是合理的发展路线来。 要折腾出电磁波,就要有高压电路,高压电需要钢芯铝绞线,大跨距架线施工,又涉及到冶炼,工程,地质,特种作业的绝缘防护,架空技术等等。 大型变压器制造完毕,还涉及到吊装安装的问题,对吊装行业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超高压变压器的绝缘又是一个新领域。 第305章 八零过得更好06 方方面面,都是挑战,聂玉敏孤身一人精力有限,计划写了又推翻,重写再推翻,可行性依旧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等她想起来翻毛豆的时候,聂母已经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鸡都要跳上锅台了,拢共自留地种了这么两把毛豆,南边各庄的鸡都跑来吃的鸡脖子歪着,这大姑娘一天天就知道闷在屋里,也不说出来搭把手……” 第357章 说着已经跟周琴俩人麻溜的抡起大扫帚赶鸡扫院子翻毛豆。 聂玉敏一拍脑袋,缩着脖子起身去帮忙。 聂父见状笑道: “行了,你妈就嘴上叭叭没完,这不,上午干了一会儿活儿,就去你大舅家那边,给你们换了个西瓜回来,快,洗手准备吃瓜消消暑。” 周琴也应声。 “就是,小妹你放那,这点活儿我跟妈很快就完事儿了,用不上你们读书人,你要是看出可以到门口大树下面看,凉快些,你看看这汗出的,衣服都湿了,歇着吧!” 聂玉敏拿着扫把,偷偷看聂母的脸色,放下也不是,继续干活也不是。 聂玉泽上前一把夺下扫帚,顺手摘了两根丝瓜塞给她。 “去把丝瓜皮削了切条,一会儿跟辣椒炒了吃,再放两根馓子进去,油汪汪的,有味儿。” 聂玉敏再看一眼聂母,聂母已经自觉扯开话题。 “吃了西瓜就别吃油大的,夏天最容易闹肚子,那馓子改明儿再吃,又放不坏。” 这就是恩准聂玉敏回厨房的意思了。 老佛爷发话,聂玉敏不磨叽,赶紧逃离战场。 这时候的丝瓜味儿可大了,弄在手上洗都不好洗。 关键是削皮的工具,就是一把铸铁菜刀。 本着削多了果肉又要挨骂的宗旨,聂玉敏削的小心翼翼。 聂母忙完进厨房准备烧饭,看见闺女碎花衬衫领子都汗湿了,一把夺过丝瓜。 “就你这笨手笨脚样儿,让你削丝瓜你跟这绣花儿似的,也幸好你会读书,不然将来说婆家不少挨打。” “姑姑姑,我爸切瓜了,快来!” “我爸说这块最甜,要给姑姑吃。” 小峰小正抢着表现,聂玉敏眉开眼笑的被俩孩子拽出去乘凉了。 聂家是真的温馨舒适,怪不得严树召在这里过得舒心,就算之后搬到知青点,日子过得磕磕绊绊,还是要找时间跟聂家人说说话。 两天后就是相看的日子,夜晚,聂玉敏躺在床上,进入冥想之境。 “你家人挺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子还有侄子,没有一处不顺心的。” “我知道,是我太任性,对不起他们。” 想想父母晚年,该多难受啊! “你要不要自己回来?” 想想即将见到的男人,原主摇头。 “我怕我依然过不好一生。 虽然我是个好老师,好员工,可是我做不好一个称职的女儿,妻子,包括将来当母亲,我,我不行。” 爱是一种能力,包含了信任和包容。 失去对人基本的信任,给与爱意的功能似乎就缺了一角,永远患得患失,唯唯诺诺。 “你确定?那我要改变命运了。” 原主想了想。 “我确定不回去了,不过你白天写的规划都很好,你能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吗?带着我们国家,我们这个行业!” “可以,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原主笑。 “谢谢你。” 公鸡打鸣的时候,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从黑暗中顶着露水,往一个村子走去。 天亮的时候,聂玉敏正在院子里带两个侄儿算术,聂玉泽推开院门。 “小妹!” 聂玉敏诧异。 “大哥怎么回来了?” 镇上工作忙得很,加班是常态,基本全年无休,还要三十不停转,初一继续干。 “我听爸给我带话,让我买点肉回来,说你提前回来了。” 聂玉敏点头。 “这是你嫂子给你的。” 到底是职场打拼出来的,大哥聂玉泽的话不多,但是总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还能帮队友不着痕迹的讨好别人。 “替我谢谢大嫂,对了,我给两位嫂嫂都带了布拉吉,本来打算等你们星期天,我让二哥给你们送去的。” “你们小姑娘爱爱俏丽,自个儿留着穿。” 聂玉敏拍拍裤腿。 “我有呢,还跟聂晓珊换了一条。” 妹妹的小姐妹,聂玉泽不方便多打听,闻言点点头。 “那我回头带给你嫂子。” “嗯,我给两位侄儿也买了东西,回头一起。” 嫂嫂工作更忙,基本是早上六七点一直到晚上六七点,休息天还以加班为荣。 难得回来一趟,还送了肉回来,聂玉泽当然要留下吃饭。 他也不娇气,在家农活家务活,修修补补什么都能干。 肉炖好了,还端一碗给大伯家爷奶,顺便去露个脸。 虽然分家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让儿孙给送过去一份儿,也算是让老人跟孩子亲近亲近,前几天是聂玉敏,今儿是聂玉泽。 “玉泽回来了?” 聂家二房的门口又来一个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大舅于国威。 “大舅,好久不见,您抽烟。” 聂玉泽不抽烟,但是身上一直装着烟和火柴。 “国威来了,刚好今儿炖肉,快进来,先吃饭。” 聂玉敏好奇,再等两天,到了相看的日子,聂母就会带她去外婆家了,这会儿大舅来干什么? 于国威看见最有出息的大外甥女眼神发直,心里忍不住感叹。 早年这孩子就开窍晚,十四五还跟个孩子似的。 这都上大学了,十八九岁了吧,还容易发呆。 第358章 “二姐,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于继东,今天天不亮回来了,他当兵这么多年才捞到回来一趟,休个假不容易,你看要不今儿就去?” 聂父皱眉,聂母也不乐意。 “这也太着急了,吃过饭都是下午了,谁家下午相看对象啊?” 于国威也不差什么,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明天早上。 “二姐说的有道理,我也是体谅那孩子二十好几了,还没个着落,倒是忽略了我大外甥女的面子,这样,我们把日子定明天,我家养着两条鱼,我再让小红去打点肉。” 第306章 八零过得更好07 聂母皱眉,想了想,看向聂玉敏。 “你怎么看?” 聂玉敏乖乖巧巧。 “我听妈妈的。” 这下聂母什么反对的话都不好说了,只能点头应下。 “那行吧,我也要去看看那于继东的爹妈到底怎么样。” “当年你还没出嫁的时候,不经常在打猪草的时候跟老于家侄女结伴么!” 聂母笑。 “那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我倒是知道有这个老于家在,就是没留意,都是孩子,谁有那功夫看别人家父母啊!” 于国威不再跟二姐争论这些小事儿,什么都顺着二姐说,把人哄得高高兴兴,一顿饭宾主尽欢之后,吃饱喝足走的。 聂母把碗筷洗涮干净,啥事儿不管,先去聂玉敏的房间。 “把你先前给你嫂子时候拿出来的那些花衣裳,都拿来我看看。” 聂玉敏不大乐意。 “妈,我知道该穿啥……” “你知道个屁,叫你拿你就拿,不然我不放心我睡不着你就当是孝顺我了,行不行?” “嗯,是是是。” 聂玉敏识趣儿的闭嘴,麻利儿的打开放假时拎回来的行李。 “啧,你这都是啥啊,给你俩嫂子,就是给你小姐妹的,都比你穿的这些灰头土脸的好看。” 聂玉敏哭笑不得。 “妈,我还在读书呢,天天跟机械机油打交道,哪能穿亮色啊,脏了多难洗!” “甭说那些没用的,这些不行,我去找你二嫂去。” “哎哎,那多不好,我刚送出去的。” “歇着吧你就。” 聂玉敏乖乖躺下歇着了。 一大早聂母就把聂玉敏从床上挖出来,穿上她送给二嫂的新衣服,一件白底红色波点的连衣裙,因为染色技术还不算到家,白底被大红色晕染成了粉白。 “这是我给二嫂的,她还一次没穿过呢!” 聂母不在意。 “你二嫂最近样子不太对,七七八八是又有了,等她肚子大了,再到生孩子都穿不上,放两年这料子该虬了,叫你穿你就穿。” 聂玉敏闻言微微皱眉。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孩子,之后为数不多的打交道次数里,二哥二嫂虽然没有对她说过什么不好听的,不过态度的确没有现在亲切,她原先还以为是距离和疏远导致。 现在看来,似乎有隐情,难道在原主急匆匆离开家之后,发生了什么? 而且隐情还跟她有关。 她在老家有牵扯的人,一个是严树召两口子,一个就是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的于继东。 于继东急匆匆回来,急匆匆归队,救人牺牲,要是于家老两口把责任怪到聂玉敏身上,来闹事,似乎说得通。 要么就是严树召两口子对当年的下放,靠男色在焦山大队求得一场庇护,是侮辱,生出仇恨? “嫂子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生过两个孩子了,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生个孙女,为了当妈的身体,我都拎耳朵叮嘱,不许你两个哥哥胡闹,孩子隔两年再生,这都养挺好的,我跟你爸合计,还把你带给我们喝的麦乳精都拿你二哥那屋去了……” 对于聂家老两口来说,养闺女的感觉还挺不错,就是时隔太久,闺女变得不那么可爱了,要是能来个孙女继续玩儿就好了。 歪楼了,聂玉敏起来的时候,二嫂还在睡,二哥已经在厨房做好了早饭。 “小敏,来,今儿烙鸡蛋饼吃,两掺面,喷香的。” 大哥也在,端着一碗玉米面稀饭,转着碗喝,头也不抬。 大哥从小就是急性子,参加工作之后虽然经历一番修炼,变得从容内敛些了,一些细节上还是能看得出来。 “小妹,来吃饭,我这吃完就得赶紧回去上班,相看这事儿,就让妈和弟妹跟你一起,凡事莫冲动,多思虑思虑,你才十八,还要读书呢!” “说啥呢,什么叫才十八!吃完赶紧挪地儿,去去去,上班去,看着你叭叭叭没完就心烦。” 聂玉涛作为妈妈的好大儿,才香一晚上,第二天就被嫌弃了。 聂玉敏看着一家子斗嘴,轻松地吃过早饭,跟老母亲和二嫂子踏上相看的路程。 路上遇到不少早起干活的,纷纷打招呼。 都知道聂家大学生回来了,可是人家大闺女回来就闷在家里不出来,一点都不接地气,她爹妈下田忙的半死,送水的活儿都是侄儿们的,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是个白眼狼。 心里想着,嘴里说的话,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哟,小敏子舍得出门了,也不怕农村毒日头晒黑了你,回头去上学,让城里人笑话。” 聂玉敏笑容淡了几分。 第359章 “婶儿,我天生晒不黑。” 聂母不高兴别人说自家闺女。 “我闺女,户籍都不在这了,还下地干什么活儿!天天读的那些书,画的图纸,这才回来几天都有半箱子了,你知道个屁,都以为人人跟你闺女似的,黑的天黑就找不到人!” 聂玉敏抿唇,悠然地道: “妈,大梅姐姐那是随了婶子天生黑肉底子。” 聂母一肚子乐呵。 “对,我们小敏子说得对。” “说啥呢,我看你妈也没白到哪里去!” “嗯,也就是比婶子略好些,我看人家晒黑的,都是脸黑脖子还白呢,婶子的脸跟脖子都是一个色,那就是天生黑。” “你放……胡扯,我要不是嫁到你们焦山大队,我在娘家的时候也白着呢,我看焦山大队的水不行才对……” 成功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聂玉敏就打算闭嘴了。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把战火点燃,烧到整个大队,这就惹了众怒,一下子七嘴八舌的都围过来跟对方斗起来。 聂母见女儿虽然笑盈盈的,但是没吃亏,满意许多。 出了本庄,聂母才从思绪里走出来。 “你这孩子,读几年书,怎么感觉变伶俐了!” “妈,小妹这不是伶俐,这叫内秀,有内涵着呢!” “啊对对对,你们年轻人有文化,说的到位,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琴笑。 “还是读书人厉害,刚才小妹笑眯眯几句话,就让大梅妈被人围着讲理,孩子还得多读书。” 第307章 八零过得更好08 聂母闻弦歌知雅意。 “唔,等晚秋学校开学,去问问小正小峰这么大的孩子怎么收,也该收收心,进学校读书了。” 周琴大喜。 “妈说得对,省的漫山遍野跑,没个正行。” 聂玉敏觉得读书是对的。 “要去学校,得先有点基础,回去我给他们出一点题,教他们认认字。” “那敢情好!这俩臭小子,不求有小妹这样厉害,将来能找个正式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人有说有笑,很快到沟圩大队,这是聂母的娘家,才进村没多久,就陆续有人跟于国花打招呼。 见到周琴和聂玉敏,纷纷开口询问聂母的几个孩子。 老大在镇上工作定居,老二家守在身边尽孝,老三上了京都的大学。 就是可惜,老三不是儿子,不然在大多数人心里,这简直是人生巅峰啊! 长脸的,尽孝的,光宗耀祖的,都全乎了。 聂母才不管那些酸言酸语,好听的听听,不好听的怼回去。 虽然聂母说羡慕闺女说话柔中带刺,其实她也不差,不高兴了管他好不好听,尽情释放就是。 到了于国威家,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着聂玉敏和周琴,于老太欢喜的不行,一手一个,拉着俩孩子进屋,聂母跟在后面成了送快递的。 “坐坐坐,小东马上就过来。” “不着急,妈,你跟我说说,老于家人咋样,有没有说,要是成了,将来结婚之后,养老怎么个养法?” 于老太虽然跟于国威一样,存了巴结于继东的心思,可是对外孙女也有几分真心实意,只是越不过亲孙子而已。 “能养出小东这样的后生,那家风是没的说的,养老的事儿人家也放话,将来必然跟着老大一家过日子,老二不在身边,但是老二却是条件好些,就让老二给些养老钱,他们也说明白了,这养老钱,难免贴补老大家,毕竟将来老了,端水端饭,都是老大家。” 聂母被这份实诚打动,很赞同的点点头。 “那倒是,我们家……” 聂母看一眼周琴,话锋一转。 “我们家也不是等着彩礼讨媳妇的人家,小敏子算是我一把年纪生下的,一家子都疼她,老于家能早早划下道来,有个章程,我们就放心了。” 最怕什么都到时看,再说。 有了章程,能接受的,照章办事,不能接受的,下一个会更好。 “你妈我还能哄你不成?小敏子是我亲闺女。” 聂玉敏佯装害羞,坐在一边,跟二嫂还有大舅家大儿媳妇说话。 大舅家也是俩儿子,不同的是老大过后连生三个女儿,才有了最小的表哥,现在还没成家。 于老太也不瞒着闺女,反正是亲生的,以后也会知道。 “我也不瞒你,我跟你弟热衷这件事,除了于继东这人真不错之外,还有一点,国威想把老幺送去当兵,要是有于继东这个关系引着点,老幺少走弯路,也能顺利些。” 聂母闻言皱眉,心里有点生气,又有点顾忌外面的孩子们。 “妈你怎么能这样!” 于老太理直气壮。 “怎么的,我们家为你侄儿考虑还错了?于继东那可是个官儿,放眼十里八村,还有比他更配的上你家小敏的么?” 两件事分开论,聂母都不生气,就是不能和在一起,像是因果关系,先决条件似的。 “那您也不必跟我说,我就一句话,凡事都小敏子自己拿主意,看不中,到时候老幺怎么进队里我通通不管,反目成仇你可别怪我!” 相亲这玩意儿,说是相看,自愿,可但凡有一方直白的拒绝,另一方肯定是不高兴的。 第360章 而且一般都是熟人介绍,亲戚连着关系,这再加上老幺当兵有求于人这件事,让关系更复杂了。 于老太也噘嘴,她觉得这件事错不了,一个十里八村唯一的京都大学生,一个十里八村唯一的官儿,蛤蟆配绿豆,还能相不中是咋的! 也幸好是母女,有了隔阂不耽误过日子。 聂玉敏也看出于国威昨儿到家里,语气急切。 不过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最初的目的就只是想拖住于继东,不要丧命就是。 至于前世,对家里发生不测的推断,那都是基于前世是原主的基础上。 今生肯定不会了。 跟二嫂说话功夫,二嫂已经悄悄摸了几次肚子,看的大表嫂十分眼热。 大表嫂生了俩闺女之后就没动静了,公爹太奶三姑都把热情投放在老幺身上,她心急啊! 也幸好于老太当年就是连生三个女儿才有的于国威,不然她的日子指定过不下去了。 表嫂家女儿还小,聂玉敏就看看,没敢上手。 于继东很快就到了,进门跟于国威打招呼,聂玉敏闻言,起身站在堂屋没动。 不一会儿,聂母跟于国威两口子拎着人进来。 聂玉敏对于继东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真高,第二印象就是这人太壮,第三印象才到面部表情。 来不及仔细端详五官,聂玉敏就被对方侵略性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别开头。 “哎哎哎,小东,快把东西放下,你说你们来就是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陪于继东来的,大约是他母亲,一把年纪,笑起来面容仿佛一朵菊花。 “别提了,都是小东今早早起去镇上买的,我都不知道,这烧鸡和酒是我准备的,别的可都跟我没关系。” 于老太乐,于国威的媳妇才跟于继东母亲算平辈,跟着接待他们。 “看来小东对今天的相看很重视啊!” 于继东母亲忍不住笑。 “可不咋的。上回你们拿给我的照片儿,我寄给他之后,这都三年没有休假了,马不停蹄的提前赶回来。” 于国威很赞许。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小东是个有能耐的,当机立断,男人就该这样!” 聂母听到照片的事情心里的别扭劲儿更大了。 “婶子,院子里有西瓜,我们去坐坐,别跟这杵着了,让小年轻的说说话去。” 第308章 八零过得更好09 “哎哎哎,国花说的是,小东,你好好跟人姑娘说话。” 于继东冲自家老母亲点点头,算是应下。 一行人玩闪现,进来飚两句话又出去了。 农村的高屋脊砖瓦房,只剩两个人,一下子安静幽深起来。 当然了,不管这些人如何舌灿莲花,聂玉敏已经决定拒绝了。 老实说,她辗转各个时空,有时候遇到合适的,也会选择并肩同行,全心全意陪伴对方,结束一生之后虽然不会再想起这个人,但是可以肯定,她大多数时候,喜好都是差不多的。 她本身就是个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并不喜欢太过强势的男人。 强势,有时候难免独断专行,更有甚者,不经意间还要试图掌控别人,她不喜欢。 于继东恰好犯了她的忌讳。 “你~什么时候开学?” 聂玉敏想了想,她还要帮着于继东熬过死劫呢,不会太早。 “你什么时候归队?” 聂玉敏掌握话题主动权。 于继东没有等到有问必答,仿佛有一丢丢不适应,错愕片刻,才解释道: “看情况,我假期攒了许多,不过要是在家没事,会提前走。 家里哥哥已经成家,侄儿侄女多,孩子们见我陌生,觉着拘谨。” 常年离开家乡的人,再回来,故乡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已经融不进他了,说这些难免酸酸的。 两人过招第一回 合,谁也没掌控话题主动权。 聂玉敏先开口。 “我觉得越是这样,你越是应该在家多待几天,我听婶子话里话外惦记你的很,小孩子么,多陪他们玩玩,给块糖什么的,很快就熟了,我侄儿们也这样。” 于继东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对了,我听说你在学校学的机械?” 聂玉敏点头。 “嗯。” “具体是哪方面,有指定范围吗?” 聂玉敏摇头。 一个国家无论什么先进的管理措施,科技手段,最先应用的大多数都是军队。 所以现在军队已经开始细分,但是大学仍旧是大综合课程,学起来老艰难了。 起五更睡半夜,都是轻的,全年无休,高标准考核,跟不上劝退,才是眼下大学的真实现状。 “我们学的综合性的,到后面参加工作的时候看具体分配的单位还得学习,轻工重工,船用军工,还要再精钻学。” 这年代可真是学到老,基础教育断层太厉害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目前国内不少行业都是落后的,学生学的新知识,其实在国外发达国家已经淘汰了。 国家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得到更新的,当然要快速渗透到各岗位,所以工作的时候也得上课学习考核。 于继东想了想,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图纸和一支钢笔。 “我这大半年一直在琢磨这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第361章 聂玉敏握住图纸那一刻,就聂老师附体,把相亲这事儿给抛到云外去了。 “这个卡带水晶平刀都是怎么个意思?这把武器主要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 于继东没指望上了半年学就能给他多高的指点,不过还是认真解释。 “这是我们军工部研究的一个方向,一个设想,不过条件限制太多太多,最多算是对未来武器的一个展望吧!” 图纸本就是废的,好比地球人对未来星球的一个设想,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聂玉敏一板一眼。 “从机械发展到现在,越是想把所有功能融于一体的,越容易出现很多故障和问题,精密仪器的检修是一项庞大冗杂的工作,这把武器通体长度四十公分,不是便携式,也不是重力武,那就是重力武器简化款,既然要简化,功能也要精简,就简单多了。” 于继东一开始本着听听不同声音的目的,这会儿眸光越来越深。 直到聂玉敏把他的笔拿过来,要在图纸上做改动,他紧张起来。 “我再给你找个空白纸?” 聂玉敏想了想,扭头把姥姥贴的麒麟抱鲤图撕下来,在背面空白处流畅的画出精简款。 从扣动扳机到子弹发出,重点之处不超过三个,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这几处详细尺寸重量和数据跟力学相关,还要进行大量计算,我晚上回去琢磨一下。” 于继东心头火热。 “那行,吃过饭我送你跟婶子回家。” 有了这张图,不对,就聂玉敏这个脑袋,都值得他一个连长带人24小时轮流值守了。 他要跟组织申请好好调查一番京都大学机械专业,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到队里军工处,还愁什么! “那倒不用,就随手一画,没有尺寸重力数据,有图纸也没用,没必要麻烦你。 关键是我对材料有点看法,要到学校之后跟材料专业的老师研究一下,才能上机出模型。” 于继东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我作为共和国的守卫,一切关系国防安慰的事情,都要慎重处理,请理解我的工作。” 聂玉敏浅笑。 “那好吧!” 外头长辈都在关注屋里的情况,时不时伸头悄悄看一眼,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见他们处的挺好,就够满意了。 说完正事儿,聂玉敏还不忘他们相亲的事情,既然有这个图纸在这吊着,就不用担心拒绝了他,他提前归队的事儿了。 “对了,我目前还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就不耽误你了,今天这场相看也是我姥姥给张罗的,亲戚家的面子,不好回绝。” 于继东认真仔细的把原图和聂玉敏的草图都折好塞进衣服口袋里。 “你还要读几年书?” 聂玉敏挑眉,认真点点头。 “嗯,我才上半年学,之后学业恐怕会越来越重,暂时没有这方面想法。” 于继东不回应,了然的点点头。 “先这样,我还得找你了解这个图纸,有相看的名头,方便一些,不然容易引人注意。” 有道理,聂玉敏很理解。 “也行,等暑假过完,我就要返校了,之后外人再问起来,就说相隔太远,不合适。” 第309章 八零过得更好10 于继东把钢笔上的指纹用手帕擦干净。 “我建议你暂时也不要跟你家长辈说你的意见和看法。” 见聂玉敏眼神流露不解,于继东微微笑道: “国威叔的意思,是想送于强进部队……” 剩下不必说了,聂玉敏秒懂。 有求于继东,于继东又不回来,只能拿相看说事儿,没想到于继东立刻同意,火速回家了。 这要是不成,只怕于家火气更大,这事儿不仅不成,再找别的路子也难免担心于继东使绊子。 于继东会不会使先不说,但凡于强从武路子遇到任何难处,都难免往这上面想,最后天长地久对聂家生出怨恨。 聂玉敏皱眉。 前世并没有听说大舅家孩子进部队,就连她同辈分的所有兄弟家里都没听说有几个出息的。 所以原主早早逃离,没有相看,于继东意外牺牲,聂家二儿媳妇流产,于强没有进部队,阴谋论一些,大胆设想一下,就连家里兄弟,堂兄表兄们,没多大建树,或许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聂玉敏哭笑不得。 这蝴蝶翅膀扇动过后的结果,委实难以预料。 前世的原主看起来一辈子事业有成,生活顺心,其实不尽然,撕开表象,内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艰难挣扎。 “现在大环境以和平为主,到处都在削减人手,入伍比以前可难多了。” 于继东很赞同这句话。 “先这样吧,到时候我最多给他推荐到武装部,体检,实力考核,都要看他自个儿,我是没有权力干涉的。” 聂玉敏也是这个意思,有时候有个引路人就足够底层百姓千恩万谢了。 就像严树召,虽然目的不纯,勾引人家十五六的小闺女,以达到自保的目的,但是他实实在在是聂玉敏知识海洋的引路人。 底层百姓不缺聪慧,不缺努力,就是差了对全局的认知。 就是后世,也有不少人家孩子家长早早给孩子规划好,国外读本科只要两年,加上硕士,不过三四年时间,回来才二十出头,竞争力强大。 第362章 “小东啊,你们别老是闷在屋子里,带着小敏出去转转。” “婶儿,不用了,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哎不用不用,今天哪能让你干活儿啊!” 聂母心里存着疙瘩,就要跟别人对着干。 “老姐姐,你甭管她,让她干,在家的时候整天捧着书,不是写写画画就是教侄儿们读书,今天有机会让她表现表现。” 于继东母亲也想看看姑娘家茶饭手艺,闻言就不劝了。 一堆女人做活儿,于继东不好凑过去,就在院子里帮着干点活儿,于国威见状,赶紧给于强眼神,让他过去套近乎。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饭后坐了一会儿,聂母就要起身回家了。 “这家里的活儿丢了大半天,一群老少爷们在家也不知道屋脊盖顶翻了没有,实在坐不住了,老大姐!” “没事没事,我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我懂,国花你生了几个好孩子啊,这儿媳妇也好。” 周琴被夸得低头作娇羞状,眼神去找小姑子。 婆婆下命令,小姑子要看好,回家还有话说呢! 于继东不给周琴这个机会,落落大方的站出来。 “妈,我送送婶子和小敏。” 聂母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三姐,这几个西瓜都是我们疏瓜苗的时候,各家分到,我们家地里长的,拿回去给我外甥女消消暑,给孩子们加个零嘴。” 聂母话没说完,于国威已经拎着一网兜西瓜过来,于继东顺手拎起来。 “妈,这些西瓜我们也拿不了,让于哥送一趟吧!” 聂玉敏知道于继东是非送不可的,就帮着说话。 聂母看看这一袋子西瓜,再看看怀孕的儿媳妇,文弱的老闺女,还有自个儿的老胳膊腿,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幸好一路上于继东没什么话,一个劲儿闷头走路,聂母问的时候才吭一声。 两个村子紧挨着,走路二十分钟而已,很快到了焦山大队,于继东又高又壮的体格一下子吸引众多目光。 “她婶子,这是你家什么亲戚?” 聂母不想说,看看于继东,其实这小子不错,如果不掺杂利益的话。 大夏天的,抱着几个西瓜走这么远,汗珠子从头发里顺着脸落下,聂母到底于心不忍。 “这是我娘家那边年轻后生,今天见我拿不动东西,送送我们。” 这话说的直白,在大多数生活经验丰富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聂玉敏这是相看对象去了。 “你家小敏都考上大学了,还愿意在村里看人呐?!” 聂玉敏可是大学生,有适婚后生的人家,没少懊恼,当初不该见小丫头家务活不行,就不考虑婚配,后来人家是大学生,那可就不敢高攀了。 现在见聂玉敏愿意,有那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了。 聂母一眼就识别出这些人的心思,冷笑一声。 “人家于继东可是十里八村唯一的军官,再说了,我就是带孩子回娘家看看她姥姥,没影儿的事儿,孩子还得读几年书,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于继东听了这话也不恼,这话说的也没错。 聂玉泽在地里干活,听说老娘媳妇儿回来了,赶紧迎上来,两个臭小子也欢喜的盼着奶奶和姑姑能带新奇东西,见到几个大西瓜,孩子们欢喜的不行,不过见着拎西瓜的壮汉威严,这份欢喜打对折。 于继东到了聂家,算是认认门,放下东西之后,喝了口水就要走,婉拒了聂家二老留客的盛情。 二哥怕二嫂出去一天,有什么不舒服,吃过晚饭就带她去赤脚大夫那去了。 聂玉敏捞着空隙时间,抓紧擦洗一把,进屋准备休息。 人口多,洗澡得排队。 斜靠在床上,聂玉敏就着灯光先把两小只的学习计划给制定好,以后她不在家,二哥是读过书的,也能带着学。 然后再凭记忆,把于继东要的东西详细尺寸给画出来。 题外话:一直有腰突的问题,一直在锻炼身体,最近突然脚疼腿疼,昨儿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让躺着休息,吃药,贴膏药,针灸,所以有些懈怠,没有回复大家的消息。 这两天刷到一个新闻好几次,难受的很,我只想告诉所有人,如果已经逼入绝路,记得把逼迫的凶手先送走。谨记,财产不如遗产!!! 第310章 八零过得更好11 这把武器在原主的记忆里,还要到十年后,被欧洲一个机械强国制造出来,外号沙漠之鹰。 一经问世就以轻便和杀伤力闻名全球,各地武装分子都以拥有一把德制沙漠之鹰为傲,在军火上,生意做的大的是美帝,可在军工上,还得还德制。 美帝最多是个贩子,德制才是真的研发者,引领世界武器方向。 没想到早在十几年前,花家就有人曾提出这样的设想,最后因为种种条件的限制,图纸成了乌托邦,束之高阁,被一个连长拿来当做对未来的展望。 聂玉敏准备一点一点把这些尺寸和射程数据做出来,透露给于继东。 等两个孩子都被聂母洗白白,吆喝上床睡觉,好一会儿,聂玉泽才带着周琴回来。 聂母迎上去。 “这么晚去哪里了?” “真的?哎哟,那可太好了,希望这把能是个小妮儿,不早了,快去睡吧,今天辛苦你,往后有重活儿玉泽你眼皮子活泛些……” 第363章 虽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不过聂玉敏懒得起来,只为恭喜二嫂,还是等早上再说。 外头不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聂母推门进来。 “还没睡?” 聂玉敏合上手里的图纸。 “嗯,看会儿书,妈你还不去睡?” 聂母神色有些凝重。 “今天跟那个于继东接触,你觉得怎么样?” 聂玉敏想了想。 “目前没什么感觉。” “什么叫没感觉?好就是处处,不好就是回绝,可不兴这么吊着人家。 你是个姑娘家,名声很重要,在外头读书也是,花花世界好东西多的是,千万不要被一时虚荣迷了心眼儿,长远的路还是得走正道。” 聂母苦口婆心,她是看着闺女从少女怀春到一夜长大的,担心的辗转反侧,又轻不得重不得,总之养闺女比养儿子操心的多。 聂玉敏笑眯眯的听老母亲碎碎念。 等她说的嘴巴干,还把床前晾着热水的带盖搪瓷缸子递上去。 等聂母说完,聂玉敏认真地道: “妈,我本来是想着大学还有好几年,现在也定不下来,没得耽误人家,听说他都二十好几了,不过今儿我听于继东说,舅舅促成这场相看,主要是为了哄于继东回来,于强要去部队??” 聂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于继东跟你说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用你二表哥的前程拿捏你不成?这些你别管,就问你自个儿愿不愿意就完了。” 本来聂母也觉得于继东挺好,错过了可惜,再一个,就算将来聂玉敏在外面找着个更好的,可是不在她身边,婆家也离得远,更不放心。 现在她先对于国威的目的不纯恼了,乃至看于继东都没有先前那么可爱了。 现在于继东又一语道破事儿的本质,让她更不高兴。 自家人又不是没张嘴,非得他于继东来点破这事儿不成?要是小敏子沉不住气,在老娘家闹起来,大家都面上无光,到时候怎么收场? 聂玉敏握住聂母的手。 “我知道妈您跟爸都疼我,我跟于继东说了,现在我得专心学业,没有结婚的打算,他也理解。 妈您是不知道,学校课业有多重,每天早上四五点路灯下就全是背书的人,晚上十一二点上厕所,厕所旁边路灯下还有人在学习,我压力大得很,哪有心思想这些啊! 不过他人不错,坦荡敞亮,我们在家都没几天,先处处看,不行以后大路朝天。 今天来算是过个明路,您心里有个数,往后就当子侄辈的后生对待就成,他人挺好。” 聂母悬着的心将将放下一半,对外人保留三分质疑,也是理所当然。 “知道你忙,爸妈本事就这点,你的学习,以后工作,我们都给不了多少便利,就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想着给你寻摸个帮手,这回是妈不好,没想到你大舅会搞这一出。 这事儿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妈跟你说说,这些事儿你就别管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跟你大舅是打不断吵不散的骨肉亲,他那儿我会处理的。” 没有那亲闺女给侄儿铺路的道理,聂母其实很窝火。 有了今日的铺垫,第三天于继东拜访的理所应当。 不仅自个儿来,还拎着一兜子点心,一刀新鲜的肉,大爷大妈羡慕的不出一盏茶功夫,就把这事儿传遍全村。 聂母本来对于继东有点不喜,不过这小子一声不吭,把她家积攒的陈年老活儿都给翻出来干了。 连开关转动的时候吱吱呀呀响的门轴也上了点润滑油,卷的聂家父子俩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聂母愣是把这看起来凶巴巴的大小子看顺眼了。 俩小屁孩最直白,一开始吓得哇哇跑出去不敢回家,后来探头探脑看见于继东手里的玩具枪,黏土摔的坦克,亲手捏的大炮,瞬间被征服。 留下吃了顿饭,聂玉敏带于继东出门走走,顺便到大伯家那边认认门,走到无人处,从兜里掏出图纸。 “这是我这两天计算的一部分详细数据,这只是初步的。” 更详细的还要等回学校看现在材料发展到哪一步,才能考虑投产。 “没事,不着急,听说过几天要收玉米,我过来搭把手。” 聂玉敏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家劳动力足够,公分也够吃。” 整个豫州都是产粮大省,所以知青特别多,公分也值钱,加上大哥补贴,她在学校也有补贴,虽然有俩孩子,还真没有饿肚子。 “小敏?!”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聂玉敏转过头,恍惚了一下。 严树召依旧清风朗月,除了因为劳作有些黑,有些糙。 “真的是你,早就听说你回来,一直没见着你。” 聂玉敏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回来就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 严树召准备质问的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了。 他张口结舌,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道: “我以为我能不染尘世,可惜最终还是落了俗套。” 第311章 八零过得更好12 聂玉敏好奇。 “什么意思?你本来不想结婚?谁逼你了?你媳妇儿把你玷污了?” 严树召仿佛有些不适应聂玉敏密集又直白的问题,眼神微沉,看向聂玉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