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有蛊》 第一章冥灯 我叫江小离,出生在江村。 这里之所以被称为江村,一是因为村里所有人家都是江姓,二是我国的‘黄金水道’长江就在村子后面。换句话说,这是一座伫立在江边的村庄。 我打小就跟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生活在一起,一家五口平平常常,唯一不同的是自打我懂事的时候起,每天早晨全家人都会来到后堂叩拜行礼,上香祈福,所叩拜的东西是一盏大号的青色油灯。 那盏油灯通体暗青,分为灯座和灯头上下两部分,由九条小龙进行衔接。我不知道这盏油灯的年代和来历,也不明白全家人为什么要每日叩拜,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他们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直到八岁的时候,跟同村小孩玩耍的时候偶然说起这件事,我才知道那盏青灯的真正名字叫做冥灯,并且是点给死人用的。而别人家所叩拜的东西,都是黄仙狐仙或者观音菩萨之类的仙家,只有我家是特殊的。 儿时的好奇心是最重的,第二天早晨例行叩拜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别人家叩拜黄仙狐仙,咱们家却要叩拜这些给死人用的东西。 没想到话刚说了一半,父亲就突然暴怒起来,一巴掌扇的我嘴角冒血,转了两个圈才重重摔倒在地上:“闭嘴!以后不许再问!” 我打小性格就倔强,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错竟然会被打成这样,于是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你不是不让我问么,那我就一辈子都不问,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我心里虽然还是好奇,可真的就没再问过关于那盏冥灯的任何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年龄的增大,就在我逐渐对这盏神秘的冥灯即将失去兴趣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在清晨叩拜的时候,冥灯亮了! 它不是被人为点亮了,而是在我们一家匍匐叩拜重新抬起脑袋的时候自己亮起来的。 青色冥灯散发着青幽的光芒,一家人除了我之外全都变了脸色,那一天爷爷没出去下棋,父亲没出去上班,我也没出去上学,一家人就坐在屋子里这么静静的待着。 一直坐到了晚上,奶奶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从发病到死亡没有超过五分钟,连抢救都来不及。夜办,父亲跪在奶奶冰冷的尸体前哀声长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联想到早晨冥灯亮起,白天一家人的反常和晚上奶奶的突然离世,我突然感觉到这些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其中似乎有着些许微妙的关系。但是想起几年前父亲那重重的一巴掌,到了嘴边的疑问再次被我咽了回去。 给奶奶办完丧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们每天清晨仍然会叩拜冥灯,爷爷和父亲脸上的虔诚从来就没有少过。 这件事只能算是一次小变故,真正改变我一生的大变故发生在冥灯第二次亮起的时候。 那一年我十八岁,刚好高中毕业回家过暑假,到家的第二天早晨,望着那盏久久没有叩拜过的冥灯看了片刻,我跪在地上轻轻拜了下去。抬起脑袋的时候,却用余光看到旁边父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抬眼细看,果然,那盏已经几年没有反应的冥灯里竟然幽幽的燃起了一抹荧绿…… 爷爷沉沉的叹了口气:“我的日子,到头了……” 和几年前一样,这一天谁都没有外出,一家人坐在屋内。中午的时候,爷爷亲自打了个电话。虽然只是单方面话语,我也听明白他是让人送了口棺材过来。 想起曾经奶奶离世时的情形,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挂在脸上,抓着爷爷的手不停追问,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即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爷爷面色沉重的想了片刻,随后起身想要去做什么,父亲见状急忙出声制止:“爸,小离还是个孩子,他不应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初我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可最后……这都是命啊……”爷爷眼睛略微有些泛红,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犹豫起来,最终沉沉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下。 夜幕垂帘,母亲正在偷偷啜泣,一阵敲门声在院外响起。父亲缓缓走了出去,开门瞬间脸上萎靡的神色立刻被惊讶所代替,大吼一声“拿灯”,接着猛地把门拍上就要上锁。 尽管反应很快,但父亲身体上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成,木门还没有完全合上就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三两下就把父亲打翻在地。 听到吼声,母亲也是一愣,随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到厨房里临起两把菜刀就冲了出去。 我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起立在桌子旁的球棒也要跟着往外冲,没走两步却被爷爷拦住。 此时爷爷怀里抱着那盏冥灯,强行拉着我从后门离开了家,临走之前我转头看一眼,只见母亲寡不敌众也被打翻在地,那群黑衣人身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爷爷带着我一路狂奔,离家之后一直跑到村后的江边,刚刚推着我上了一艘打鱼用的小木船,几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 爷爷见状将冥灯塞进我的怀里:“拿好这个,永远不要再回来!”说罢用尽全身体力气将小木船推入江中,满眼心酸的看了看我,转身向着那些黑衣人冲去…… 夏天正值雨季,处于泄洪时期,河中江水犹如千万头猛兽一般奔腾咆哮,我乘坐的这艘小船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叶扁舟,随着湍急的江水顺流而下,很快巨浪就卷进了船里。 黑暗中,听着耳边水浪咆哮,我顾不上怀中的冥灯,下意识腾出两只手紧紧抓住船身努力保持平衡,只希望赶快漂到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让我上岸。 大自然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在滔天巨浪面前,没过多久小木船就被顶上了半空,接着重重落在水面上被拍的支离破碎。我被江水卷积着想要挣扎,还没等换气又是一道巨浪从天而降,硬生生把我给拍晕了过去……#####新书初发,请大家多多支持,新人老作者,更新保质保量,请放心收藏! 第二章苗村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五颜六色的屋顶映入眼帘,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在用毛巾替我擦着脸上的细汗。 愣了几秒钟,我猛地坐了起来:“灯!我的冥灯呢!?” 女孩被吓了一跳,犹如触电般拿起毛巾,轻声说道:“你掉进水里了,是蛊婆婆救了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翻身爬起来一边寻找着冥灯一边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座三连间的小木屋中。木屋四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饰品,就连床上的被褥也是由好几种颜色组成。那女孩穿着一身看似华丽的彩色短袍,在她身后不远的摇椅上还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也穿着一身绣花长袍,不过颜色老成许多,应该就是女孩口中的蛊婆婆。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大串乒乓球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脑袋上也戴着一顶如同皇冠般炫目的帽子,单单是这两件东西的负重,少说也得有个二三十斤。 蛊婆婆的眼睛很小,散发出来的却全都是精光,与之对视一眼立时就让人心中充满了敬畏。 她静静的看着我,沉声说道:“江水把你的衣服都冲丢了几件,哪还能留下什么冥灯,既然能爬起来就说明已无大碍,哪来的就赶紧回哪去吧。”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正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 说完那几句话,蛊婆婆便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女孩给我找了一套颇具民族特色的衣服穿上,随后带着我走出木屋,讲述着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被江水拍晕之后顺流而下漂到了苗疆地界,正巧被一个大叔遇见救了下来。而蛊婆婆是当地最有名的蛊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当时我喝了满满一肚子水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大叔就直接把我送了过来。今天已经是我昏迷的第三天,没想到还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至于那盏冥灯,蛊婆婆没有说谎,我被救上来的时候的确已经被江水冲的衣不蔽体,更别提其他的身外之物了。 女孩名叫沐孜,和蛊婆婆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从小就跟着她长大,算得上是师徒关系。 说完这些,沐孜望着我眨了眨眼睛:“你要去哪,回家吗?” 这句话问的我一愣,回想着前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和分别前爷爷的叮嘱,那盏冥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临走的时候爷爷为什么告诉我永远都不要回去?既然不能回去,那我现在又能去哪…… 这一刻我突然变的有些沮丧,感觉自己白白活了十八年,没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没能留住那盏冥灯,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沐孜看出了我的迷茫,停在一颗巨大的杏树下试探着说道:“如果没有地方去,你可以留下来,好好说一说,蛊婆婆应该愿意收留你。”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四周,俯瞰整个苗村,绚丽却不杂乱的色彩让人感到心情舒畅,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很美。 在苗村一直转到中午,沐孜带着我又回到了三连间木屋,还没等进院蛊婆婆沉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沐孜,他已经没事了,你知道我们苗村的规矩,别让老婆子为难。” 沐孜微微蹙眉,让我稍等片刻,随后快步走进木屋,隐约间我能听到她们之间的部分对话。 “婆婆,您已经破例了,就收下他吧……” “你这丫头,翅膀硬了都开始替老婆子拿主意了?” “婆婆,沐孜求求您了……” “臭丫头……” 几分钟后,沐孜一脸喜悦的跑了出来,拉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喊道:“婆婆同意了,婆婆同意了!” …………………… 从那以后我就正式留在了苗村,每天劈柴挑水干些杂活混日子,渐渐的也开始了解蛊医这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 蛊是苗疆独有的一种秘术,简单点说就是用特殊的方法饲养各种昆虫动物为己所用,其中越毒的虫子效果越好。蛊术历史悠久,最早出现在湘西苗族之中,世循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蛊的种类大概分为十三种,分别是哩蛊、蛇蛊、金蚕蛊、茂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蛊、甘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三尸蛊。 这些蛊术有好有坏,坏的能够害人几代,好的能够起死回生。而蛊婆婆就是利用蛊术来救人,所以被称之为蛊医。 在蛊术之中,我所知道的这些只是皮毛,更深奥的东西蛊婆婆一概不让接触,也不让沐孜透漏半分,甚至连饲养蛊虫的时候都要秘密进行。这样做可能是因为蛊术传女不传男的规矩,也可能因为我是个外族人,反正我对虫子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不怎么在乎这些,不让看大不了就不看。 不过蛊婆婆待人十分公平,虽然在饲养蛊虫方面不让我接触半分,却给了我一本名叫《蛊术通理》的古书随便翻看。这本书不厚,却密密麻麻写了许多繁体汉字,我勉勉强强能看个大概。其中所讲的是蛊术的另一个层面,意义深奥但容易理解。比如蛊的本质,蛊术的历史和原理,还有一些蛊中秘书,可以用奇特的方法与昆虫进行交流,让它们为你做事等等。 我对养殖蛊虫没有兴趣,但是要说与虫子交流,并且为我所用还是感到非常新奇。空闲之余就抱着那本古书,拿地上的蚂蚁做实验。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效果,经过不断练习尝试,反复研究《蛊术通理》的内容,后来发现它们好像真的在按照我的意愿活动,久而久之也学了个通透,算是掌握了一项独特的异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之间三年过去,正当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将会在这里平平淡淡度过的时候,几个突然造访苗村的神秘人再一次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第三章蛊术 这天清晨,一切照常进行,沐孜去准备早餐,蛊婆婆坐在屋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我则抱着扫帚清理院里的落叶。 时值仲夏,整个苗村里飘荡着一股清凉的花香,院子里几颗树上的马缨花也开的正胜。尽管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三年,可是每当我看到这番美丽的场景之后,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番。 正当我沉浸在这醉人的花香中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自远方响起,并且听声音,还在不断临近,明显是冲着苗村来的。 那是现代机器的声音,虽然辨不出详细,我却也能听的出来这是汽车引擎所发出的响动。走到门口抬眼张望了片刻,果然,一辆马力十足的黑色大吉普车出现在视线之中,在村口停了一停,径直开了进来。 蛊婆婆所住的三连间恰好就是进村后的第一家,越野车上的人明显摸不清道路,缓缓停在门口一个男子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小子,这里是不是苗村,有没有一个叫蛊婆婆的蛊医?” 那男子膀大腰圆满脸凶相,嘴里叼着根雪茄,搭在车窗上的胳膊肌肉爆棚,一条黑龙纹身格外清晰,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在苗村生活了三年,从来没有过外乡人造访,我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答道:“这里就是蛊婆婆家,你们有什么事?” 听闻这里就是蛊婆婆家,吉普车的后门突然打开,另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了下来。那男子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下车之后转头瞪了一眼开车的大汉:“大龙,这里是苗村,收收你身上的煞气,有点礼貌。” 被唤作大龙的男子十分听话,立刻把嘴上的雪茄取下来灭掉,脸上凶煞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下车搀扶着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小子,赶紧去告诉一声,我们要治病!” 旁边的男子客气许多,抬抬手示意大龙闭嘴,微微一笑:“小兄弟,我这个朋友性格豪爽,嘴上没有把门的,你多多包涵。还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希望蛊婆婆能给我……” 话还没说完,蛊婆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虽然有些苍老却十分清晰:“苗村有规矩,从来不给外族人看病,小离,送客。” 这话听的我也一愣,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蛊婆婆是破例救我,正常情况,除了苗村之内人,蛊医是不允许给外乡人看病治病的。于是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都听到了,不好意思,请回吧。” 大龙眼睛一瞪,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刚要发作被旁边的男子推到了后边:“医者父母心,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大老远前来拜访,还请婆婆帮帮忙,救我一命。” 在苗村相处了这么久,蛊婆婆的脾气秉性我再了解不过,她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没有人能做出改变,如果非要说有人,那也只能是沐孜。 果然,沉寂了片刻,蛊婆婆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去找别人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男子明显十分沮丧,目视前方眼神呆滞了片刻,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大老远的跑过来,最后就得到了两句拒绝的话语,大龙明显有些不甘心,拧紧了眉毛突然破口大骂:“我尼玛!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病,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说罢一巴掌把我推到旁边,快步走到房前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 蛊婆婆就坐在摇椅上,正对大门,面对气势汹汹的大龙不急不躁,微微抬起眼皮与他四目相对。说来也怪,蛊婆婆两只小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精光仿佛包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大龙只是对视了两秒,便身形一颤愣在原地,脸上的凶煞表情全部被惊愕替代,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男子自知大龙得罪了婆婆,也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从怀中摸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放在木桌上,毕恭毕敬的深鞠一躬,久久没有抬头:“大龙性格太过急躁,无意中冒犯了婆婆,还请婆婆高抬贵手。” 按照蛊婆婆的性格,接下来肯定是让我送客,并且把钱全部还回去。于是我也走到屋里,准备招呼着两人离开。 谁知我还没有说话,蛊婆婆竟然抬了抬胳膊:“放心,只是给他个教训,小离你带他出去吃几片三尖草。”说完看了看面前那沓百元大钞和男子:“你留下,我给你治病。” 男子听罢顿时大喜,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一次弯了下去,鞠躬致谢。 这前前后后的一幕弄得我有点发懵,按道理来说蛊婆婆应该不像是那种贪财之人,怎么刚才还语气坚定,现在看到了百元大钞却又把苗村的规矩给忘到脑后了? 犹豫几秒,我还是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婆婆,刚刚您不是说了,咱们苗村的规矩……”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带他出去把门关上。” 我有些无奈,感觉三年来蛊婆婆在我心中的伟岸形象瞬间崩塌,叹了口气领着大龙退了出去。 刚才发生在大龙身上的那一幕,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神奇,蛊婆婆仿佛用眼神就能震慑住对方。实际究其原理十分简单,大龙走过庭院的途中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蛊,蛊婆婆与他对视一眼,只不过驱动了蛊的发作而已。当然正如婆婆所说,这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只是给他个教训,稍微吃几片三尖草就能化解。 中蛊之后,大龙的神情十分恍惚,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我带着他在门口的石墩坐下,摘了几片三尖草塞到嘴里。几分钟后,只见他剧烈的打了个哆嗦,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惊愕的神情还没有彻底消失:“怎……怎么回事!?” 我抬手指了指木屋:“婆婆已经在给他看病了,你就坐在这里等吧。” 大龙傻傻的‘哦’了一声,刚消停几分钟,突然盯着自己的右手嗷唠叫出了声音:“我尼玛,老子的戒指呢,那可是我妈临走前留下来的!”说着便跳起来满院子转着圈寻找。 我满脸黑线的沉了口气,为了防止他踩坏了院里婆婆种植的药草,只得过去把他拦住:“你去门口站好别乱动,我来帮你找戒指。”说着我回想了一下《蛊术通理》中的内容,刺破小拇指往门口的蚂蚁窝里滴了一滴鲜血,口中念念有词。 十几秒后,成千上万只蚂蚁从蚁窝中倾巢而出,分散在整个院子四周开始寻找,很快便抬着一枚白玉戒指从石墩底下爬了出来。 虽然《蛊术通理》看了三年,不过这却是我第一次进行尝试,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成功了。大龙更是看的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捡起白玉戒指看了看,轻声问道:“小子,你……你也会蛊术!?”##### 第四章巫师 望着地面上逐渐散去的蚁群,我也成就感爆棚,微微一笑:“略懂,略懂。” “谦虚,绝对是谦虚,这苗村里果然处处是高手!”经过这件事情,大龙明显高看了我一眼,闲聊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小子,看你的模样怎么不像是苗人,你爹妈哪去了?” 提起爹妈,我的心弦立时颤了一下,三年前那段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又浮现了出来。整整三年了,不知道父亲母亲和爷爷是否还活在人世,如果活着,现在又在哪里,那盏冥灯是不是真的被我丢在了长江之中…… 见我有些发愣,大龙对着院外的吉普车挥了挥手:“小吴,把我的皮包拿过来。”话音刚落,车后门再一次被打开,远远的能看见四五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并排坐在其中,其中一个人抱着个皮包一路小跑递了过来。 大龙在包里数了一千块钱塞到我的手里:“这枚白玉戒指我妈临走前留下的,别的玩意我大龙一概不在乎,唯独这个。这点钱算是表示感谢,你尽管拿着,别嫌少。” 我道了声谢谢,把钱又还了回去放在他身边:“举手之劳而已,其实我不是苗人,几年前失足溺水,这才被婆婆救下收留。” 大龙一听脸上突然露出了些许喜色:“小子,既然你不是苗人,又身怀绝技,何必整天在这里苗村里扫地干活。不如你跟着我们走,同样是举手之劳,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望着车里那几个黑衣人,三年前的场景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我对吃香喝辣的生活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整日在苗村扫地干活有多么不好,只是心中对父母和爷爷的牵挂和那盏冥灯的谜团久久无法放下。思索片刻,我有些动摇,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正想着,房门吱嘎一声打开,那名男子走了出来,苍白的脸色上明显有了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大龙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二爷,感觉怎么样?” 被唤作二爷的男子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小兄弟,婆婆叫你进去。” 我也笑着点点头,随即起身进屋。婆婆依然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沐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一旁,她的面色十分严肃,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休息片刻,婆婆缓缓睁开眼睛:“小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听的一愣,犹豫片刻,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不过还是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希望可以离开苗村一段时间,去寻找父母和爷爷,探寻事情的真相。 “可以。”出乎意料,我话音刚落,蛊婆婆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接着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抬眼看了看院外的二爷:“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给他治病吗?”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百元大钞:“不知道……” 沐孜也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身上有巫蛊!”婆婆继续说道:“你可以跟他们离开,但是我要你找到下蛊的巫师,看看他的左肩膀是否有块梅花印记。如果有,就想办法给他吃下这个。” 说罢,婆婆从怀中摸出一个密封的管状吊坠,亲自给我戴在了脖子上。吊坠顶端有个不易察觉的小盖子,本身并不是透明的,晃动起来也感觉不到里边存在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要……” 我还想问的更多,婆婆却摆了摆手:“你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其他的不要多问,记住,没有确定巫师身上的梅花印记,绝对不要打开吊坠!这些钱你拿上,去收拾东西吧。” 望着被蛊婆婆塞进手里的那沓百元大钞,我心里完全是一塌糊涂,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呆呆的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我们在屋里的这段时间,大龙多半也在跟二爷商量着带我走的事情,将刚刚见到的画面添油加醋形容一番,二爷想带我走的心比大龙还急切,我刚刚打开门他就快步迎了上来,又是一沓百元大钞,简单直接的发出了邀请。 这前前后后的二十分钟我过的浑浑噩噩,直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收拾好东西,我给蛊婆婆磕了三个响头,承诺等我完成了任务解开了谜团就回来继续孝敬她老人家。三年来,婆婆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柔光,也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告别过后,沐孜一直把我送到村口的大杏树下,眼神中满是不舍,低着头轻声问道:“江小离,你喜不喜欢我……” 我摸着后脑勺傻笑两声:“喜欢,沐孜,你等我回来。等完成了任务,我就去求婆婆把你嫁给我。” 沐孜小脸一红,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刺破拇指,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一滴血瞬间没入皮肉印在了我的肩头。 望着那个红点,她甜甜一笑:“这是情蛊,以后如果我们有人背叛了彼此,我就会死掉,红点也会消失。去吧,沐孜等着你,等你回来。” 坐上吉普车,二爷带我离开了村子,路上无事闲聊,我才从大龙口中得知,原来这个二爷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衰竭症,说白了就是整个心脏已经坏掉了,需要使用专业的医疗设备才能勉强维持。 几年前,他的病情突然加重,即便是依靠仪器也无法让心脏继续跳动。生命垂危之时突然有一位巫师登门造访,将一条蛊虫引入二爷心脏之内来延续性命。 据巫师所说,他培养出来的只是一般蛊虫,虽然能让心脏重新跳动,但是因为蛊虫本身含有毒素,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独特的巫术来替他排毒。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必须要找到无毒的金蚕蛊虫才可以。 于是,二爷为了能活下去,就开始重金招揽四方高手去到各种奇异险要的地方寻找金蚕蛊虫。直至不久前的一次,连巫师都亲自前往,不想却出了问题,一行人全军覆没彻底没有了消息…… 巫师已死,可二爷的身体还得继续排毒,无奈之下他只好经多方打听寻到了蛊婆婆这里。倘若不是蛊婆婆出手相救,用不了几天他就将命不久矣了。 听大龙说完,我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陷入了沉思。蛊虫养成之后,与主人相并相连,虽然二爷认为巫师已经死了,可是我知道,只要他体内的蛊虫还在,巫师就绝对还活在这个世上……##### 第五章打起来了 吉普车一路飞驰了三个半小时,离开苗村步入城市直接去了机场,二爷的手下早已经事先订好了机票,我们到了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马不停蹄的上了飞机,我看了看手中的机票,目的地是大连。 一路上二爷对我十分照顾,解决了没有证件的问题,登机之后特意叫人安排跟我坐在一起,告诉我有任何需要尽管跟大龙说,他会尽量满足。走了这么大一圈,我包里的那两沓百元大钞还一张没少…… 在天上飞了两个半小时,我正式踩在了大连地界,刚下飞机一股海水带来的潮湿感就扑面而来。机场外面,二爷的人早已开车等候多时,我们直接去了一家大饭店,几星级我不知道,只知道一切都非常豪华。 吃饭之余,二爷跟我闲聊了许多与蛊术有关事情,当然重点还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像蛊婆婆一样,也能定期为他排除体内毒素。 关于这件事,临行之前蛊婆婆早有准备,特意给了我一瓶药丸,告诉我每到二爷排毒之日就给他吃下一丸,毒素自会排除。但是排毒的过程一定要弄得复杂一些,弄成是我施蛊的样子,这其中的原由当然不必多说。 得知我也可以随时为他排毒,二爷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连连喊着我是他的福星,拍着胸脯说了一大堆称兄道弟的话语。最后,饭局结束前说明天会介绍两个其他门派的高手给我认识。 上午开始出发,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等吃过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二爷先行离开,大龙在酒店里专门给我安排的住的地方,说暂时委屈一下,明天一早会派人过来接我。 等所有人都走后,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落地玻璃外边一片繁华的大连夜景,我丝毫没有困意。从小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有钱人的日子过的如此奢侈,连一次性牙刷都用的是百元以上的。 实在闲的无聊,我便拿好房卡,从背包里抽出一千块钱到酒店外边闲逛,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买下来给沐孜带回去。 酒店正对面是一座大型广场,中间一群老年人在跳广场舞,四周一圈则是夜市,看上去灯火通明,吃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我简单的走了一遍,玩的东西几乎都是一些用海螺贝壳穿成的饰品,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这位小哥,这位兄弟,恕我多嘴,看你印堂发黑唇间有黑气若隐若现,实属大凶之兆。不妨停下来休息片刻,让本天师给你占上一卦如何?” 我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子,他身穿一件黑黄相间的长袍,头戴配套的高帽,俨然一副道士装扮。在他身后的马路牙子上,还平铺着一块黄布,上边画着一副太极八卦图。 按理来说在马路上遇见个算命的并不稀奇,可是唯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这道士的模样,简单点说就是帅的无法无天! 他的脸庞光洁白暂棱角分明,细长的眉毛微微向上翘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瞳孔幽蓝深邃,嘴唇性感,英挺的鼻梁也颇有神韵。原本透着无限土气的道士服穿在他的身上立刻换了一种气质,非但不像是个江湖骗子,反而还略显出一丝高贵典雅! 男子选择在这个地方摆摊,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奔着公园的老年人来了。人老反应慢,几句话就能被忽悠的找不着北,最后自己是因为什么掏的钱都说不清楚。 我看着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歪着脑袋开口问道:“你确定没找错人?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无论你是富二代还是穷屌丝,这霉运来了的确是挡也挡不住。小哥你先不要生气,仔细想一想最近心中是不是有解不开的谜团,有些事情迫切想要寻求答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只上过高中,却也知道这些东西百分百都是骗子。可是男子最后这一番却点进了我的心坎,联想到二爷接下来的安排,父母爷爷以及那盏冥灯,我微微有些动摇:“你……没骗我吧?” 男子一看有戏,拉着我坐在一旁:“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我如果真的是个骗子,为什么放着大街上那么多老年人不找,反而偏偏把你给拉住了?相信我,这是咱俩之间的缘分。”说着微微撵了撵手指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反正现在还算有钱,便准备摸出一百让他算算。谁知道刚刚把钱拿出来,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骂:“你大爷的,帅天师是吧,可算让老子遇上你了!” 随着声音,就见一道黑影极速冲了过来,抓住男子的衣领直接给他拎的悬了空。 我定睛细看,发现来者竟然是个外籍黑人,黝黑的皮肤外边套着一身牛仔服,两只眼睛瞪的血红,好像要吃人一样。男子显然也认出了这个黑人,额头上霎时冒起了一层冷汗,勉强咧嘴笑道:“原来是黑牛兄弟,第二次见面,不必这么客气哈……” 那黑人眉毛一拧,一口普通话说的比我还流利:“我客气你麻痹,你他妈把老子坑惨了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现在早就没命站在这了!” 眼见外国黑人和中国道士打了起来,周围逛夜市的人群瞬间围了过来,有的拍照有的录像,就是没有上前拉架的。 原本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毕竟站的最近,也不好意思转身就走,只能过去拍了拍黑人的肩膀出口调和:“这么多人看着,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放下来吧。” 男子也连忙跟着用力点头,低声说道:“对对对,这么多人看着,毕竟咱干的是见不光的买卖,不如换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我请客,我请客!” 黑人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沉思几秒松开手把男子扔在了地上:“别给老子耍花样,走!”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就算是暂时化解了,接下来两个人好好谈一谈应该就没事了。我也松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那男子紧紧抱住胳膊:“小哥,俗话说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事既然你管了,就再帮忙和解何解,走走走,一块去,一块去。” 看着黑人凶神恶煞的表情,我自然知道男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是怕到了人少的地方再挨揍,所以拉着我一起过去,到时候也好有个挡箭牌和拉架的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三人一起离开闹市找了间幽静的茶馆坐了下来。##### 第六章大黑牛和帅天师 坐在桌上喝了杯茶,我大概弄明白了两个人的身世和背景。 对面的黑人其实是个中非混血儿,大名黑牛,外号大黑牛。家里几代都是祖传的土夫子。一百多年前,他爷爷来中国倒斗,偶然认识了他奶奶,两人一见钟情从此在国内定居。所以从父母那辈开始就生在中国养在中国,说白了就是个披着外国皮的中国人,难怪汉语说的比我还要流利…… 而坐在我旁边的男子,名字和法号一样,都叫帅天师。据他自己介绍,说是湘山上一名隐士高人的门下弟子,出来云游已经三年,斩妖除魔无数,驱邪避煞无边,大江南北都有他的足迹。 听着帅天师自吹自擂的介绍,大黑牛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再一次拱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我连忙抬手拦住,让他消消气,叫帅天师先讲一讲两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 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三个月前,我正巧云游到河北一带,偶然遇上就给他卜了一卦。他见卦象算的挺准,便求我给他几道保命的灵符。本来我是轻易不给人画符的,看他一脸诚心就施舍了几张。这不,三个月后再相见就莫名变得如此暴戾,本天师也百感费解呐……” “你费解你麻痹!”大黑牛瞪圆了眼睛从怀中摸出几张褶皱的黄符拍在桌上:“我就想买几道黄符用来镇棺,好嘛,两个月前我在云南下斗,下去以后刚把黄符贴上,那棺材盖子直接就炸了,要不是老子反应快,早他妈折在里边了! 等我回来把剩下的黄符拿出来仔细一瞧,用水彩笔画符我就不说啥了,你看看他特么画的这都是什么jb玩意,好好一个太极八卦图整的跟烧饼一样!把这个贴在棺材上,老子都怕粽子笑话!” 黑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喜感,再加上大黑牛皱眉瞪眼的模样,我始终咬牙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帅天师听罢拿起桌上的黄符看了一眼,也尴尬的笑了笑:“黑牛兄弟莫动肝火,当时算卦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本天师也是忙中出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这样,这回我再好好给你画几张,免费!” “滚蛋!”大黑牛轻哼一声:“信你反倒死的更快,废话少数,因为这几张破符,老子躺在医院里挂了一个多月的吊瓶,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拿来!” 对于大黑牛这种高风险高利润的职业,医药费不算什么,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可当真没有了边际,帅天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这都是应该的。这样,咱们先吃饭,一会跟我去拿钱。” 说着他起身走出包厢,高声喊着:“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 眼前没有了帅天师,大黑牛的情绪明显也缓和了许多,望着我开口问道:“诶,对了,三个月前好像没看见有你,怎么,帅天师新收的徒弟?” 我笑着摇摇头:“只是个路人而已,也是被他拉着算卦的,能凑在一起也算是缘分,赔偿方面你也别太高要了。” 大黑牛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刚刚放在嘴边,突然想起了什么,脑袋猛然一抬:“你们不认识!?麻痹,茶馆里哪他妈来的菜单!”说罢立刻跳起来冲了出去,可是外边哪还有帅天师的影子,跑到柜台一问,连我都傻了眼睛。 “刚才那个道士先走了,他说有人结账,还让我告诉你们,后会有期。” 大黑牛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半晌才恶狠狠的说道:“孙子,别他妈再让老子遇见你!”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我抢着结清了茶钱,安慰了大黑牛几句两人在茶馆门前分别,临走前他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说过两天要去接个大活先不奉陪,以后有用到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 如此一遭折腾了两个小时,我也有些累了,于是回到宾馆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爷的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准时过来接人,刚刚钻进车里就发现一双眼睛飘了过来,定睛细看两人同时叫出了声音: “大黑牛!?” “小哥!?” 坐在我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从茶馆分别的土夫子大黑牛!我看了看二爷的人,又看了看他:“你说要接个大活,就是这个?” 大黑牛也满脸诧异的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小哥,没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呐。他们说要接上一个从苗疆远道而来的蛊术大师,没想到就是你啊!” 我摆了摆手:“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只是略微懂一些蛊术而已,是二爷抬举了。” 可能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对我印象不错,现在勾肩搭背像个老朋友一样笑的合不拢嘴:“甭这么低调,牛爷爷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斗子都进过,唯独这苗墓是碰都不敢碰,有时间你一定得好好给我讲讲这其中的门道!” 轿车开的很快,几分钟就离开闹市驶进了一处别墅区,最后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院里停了下来。 大龙早已等候多时,接上我们边走边道:“二爷正在客厅和一位天师聊天等待,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听到‘天师’的字眼,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果然,走进别墅内部之后,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跟二爷款款而谈。 走的近了些,连声音都不差分毫:“二爷,您眉角宽厚高挑,鼻骨均径精致,两腮中天穴松弛有度,福相!简直是天大的福相。本天师云游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大福之貌!” 我站在他身后,故意清了清嗓子:“帅天师,我记得昨天,你好像也是这么说我的吧?” 喊出了名字,旁边的大黑牛也反应过来,绕到近前看了看帅天师那张英俊的面孔,直接抓着他的衣领像兔子一样拎到了半空:“你麻痹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跑啊,你他妈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 第七章双罗峰 帅天师见我们也是一愣,但是并没有太过声张,而是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到这里都是为了发财去的,咱们的事情私下解决,别在二爷面前丢了身份……” 大黑牛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轻哼一声将他放下,走到旁边不再说话。 二爷满面狐疑的看着我们,帅天师呵呵一笑:“巧了,我们三个昨晚在闹市因卦结缘,没想到今天就又遇到一起了。我这黑牛兄弟是个粗人,开个小小的玩笑,还请二爷多多包涵。” 二爷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喜色:“我还正在想着如何让你们这三种不同职业的业内高手融合在一起,既然你们已经相识,倒省去了不少麻烦。来吧,三位请入席。” 步入餐厅,一条六米长桌摆在面前,两侧各放了一排椅子,在长桌上早已经放满了各种美味佳肴,粗略一数,不算汤料单是菜品就得有二三十种。 闻着香味,大黑牛咽了口唾沫:“我说二爷,弄这么多菜,一会还有人来是怎么的?” 二爷笑着摇摇头:“我专门请来的,只有你们三人,三位随便坐,咱们边吃边聊。” 吃饭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来到大连之后二爷为什么如此关照几个人,又是坐豪车又是住别墅又是吃佳肴。等到了饭桌之上,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任务以及大黑牛口中所说的‘大活’。 其实二爷的最终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找到金蚕蛊虫来替换自己体内的普通蛊虫,从而彻底摆脱心脏衰竭症所带来的痛苦。 除了我之外,帅天师和大黑牛都是二爷观察许久才选出来的精英,三个人的分工也非常明确。帅天师擅长阴阳风水,负责探寻蛊虫的位置。大黑牛又有技术又有力气并且经验无数,负责大家一路上的安全和通行。我的任务比较简单,那就是找到金蚕蛊虫并且把它换到二爷的身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二爷几句话说完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这趟无论成功与否,酬金照付。”说罢将目光投向我,又多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哥你比其他人多一成,算是替我排除蛊毒的辛苦费!” 看着那几根手指头我心里有些嘀咕,不知道就这么比划两下到底几个意思,不过既然帅天师和大黑牛都没有说话,我就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饭后,二爷把大龙叫到近前:“机票定在一个星期以后,这段时间三位可以住在这所别墅里准备准备,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大龙,他会尽量满足一切需求。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五分钟后,二爷带着人前脚离开,后脚帅天师就又被拎到了半空,大黑牛哼笑一声:“孙子,这回咱俩的帐能好好算算了吧!” 帅天师嘴里也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说词:“等等,等等,不如咱们先坐下来喝杯茶,有话好好说……” 既然三个人以后是要一起合作的,我知道大黑牛自有分寸,于是也懒得再管,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大黑牛身上肌肉爆棚一膀子力气,拎着帅天师就跟拎只小鸡差不多,三两下就给他晃悠的晕头转向。松开手,帅天师转了几个圈直接坐到了地上连连摆手:“不就是要了你两千块钱么,等干完了这趟活,我补给你两万……不行了……本天师的丹田之气都被你晃出来了……” 大黑牛也懒得再继续纠缠,坐在我旁边喝着茶水问道:“二爷刚才可发话了,这探寻蛊虫位置是你的范畴,你给老子说说,一个星期以后咱们去哪开工?” 说起这个,帅天师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神气,爬起来掸了掸长袍上的尘土也坐在了对面:“只要本天师出手,哪里还有办不成的事情。金蚕蛊虫的大概位置已经确定了,没听见二爷刚刚说机票都已经买好了么,一个星期以后,咱们内蒙走起!” “内蒙?”我皱了皱眉:“蛊术的起源和流传不是应该都在南方么,你这金蚕蛊虫的位置怎么还给整到北方去了,到底靠不靠谱?” 大黑牛也一挥胳膊:“他小子除了一张嘴能天花乱坠瞎bb之外,靠谱个屁!听他的,咱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本天师可是隐士高人的得道弟子,与那些没有半点成就的江湖骗子大有不同。你啊,浮躁,无知,再这么下去肝脾迟早要出问题!” 我听得忍不住乐了:“天师,没想到你卜卦算命之外,还有看病这个兼职?哈哈……” 大黑牛也眼睛一瞪:“小白脸,你特么说谁无知!?再说一遍试试!” 帅天师满脸无奈的喝了口茶:“行行行,咱们说正事行吧。小哥你说的没错,蛊术的确起源于南方,但是咱们去内蒙也不是我随便蒙出来的。所谓金蝉蛊虫,是功夫深厚的蛊师历经多年悉心培养出来的蛊虫,这种金蚕蛊虫十分独特,相传能强身健体医治百病,甚至还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通常情况下,如果蛊师离世,他所培养的蛊虫生命也会被终结。而金蚕蛊虫则没有此种限制,只要环境适宜,可以存活千年。小哥,我说的没错吧?” 说实话,虽然在苗村居住三年我了解到了许多相关知识,可是因为婆婆从来不让我接触蛊虫,所以对于金蚕蛊虫这种东西我也是朦朦胧胧,没准懂的还没有帅天师多。但既然我是以蛊师身份被二爷请过来的,自然不能太丢人,于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帅天师眯眼一笑,继续说道:“据野史记载,清朝年间最有名的大贪官和珅从中年时期就开始寻找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法子,偶然之间闻听了苗蛊传说,于是就开始秘密派人寻找金蚕蛊虫。这一找就是十年,终于在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他如愿找到了一条金蚕蛊虫。 但是金蚕长生之法必须要在人死后三刻之内将其引入身体,加以秘书咒法引导,方能起死回生并且长生不老。 于是和珅就命人在人口密度较小的内蒙地区秘密建造了一座藏宝洞,取名为‘永世阁’,将他一生所收集的大部分值钱宝贝全都藏在其中,当然那条金蚕蛊中也包括在内,准备等他到了晚年垂死之际再拿出来使用。 谁知道和珅当时虽然是乾隆皇帝的宠臣,可是等乾隆退位,十六皇子嘉庆继位却没有了这份青睐,相反的还多了几分反感。终于,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太上皇乾隆病逝,嘉庆亲政,下令对和珅的家进行查抄,列举了20大罪状,判其凌迟处死。 和珅知道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于是把金蚕蛊虫作为最后的砝码,恳请嘉庆开恩能给自己留个全尸。嘉庆也考虑到他对朝廷有过贡献,网开一面,恩准自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可是和珅万万没有想到是自己的谨慎斩断了最后的退路。因为京城距离内蒙太过遥远,和珅自尽之后,等下人带着他的尸体快马加鞭赶到藏宝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早就过了金蚕蛊虫三刻入体的忌讳。 再后来的事情就成了谣传,据说去到藏宝洞的人马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有人说是拿了洞中的钱财隐姓埋名散伙了,也有人说是和珅的阴魂怪罪下来,拉着他们一起陪葬了,和珅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大黑牛听罢拧着眉头连连咋舌:“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找到真正的和珅墓,感情这孙子压根没被葬在墓里边!诶?我说,这去的人都没影了,你个小白脸是怎么知道藏宝洞具体位置的?” 帅天师得意一笑:“关于藏宝洞的线索,当时只留下来两条,一条是内蒙,一条是筷子山。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本天师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查到在现今的内蒙古自治区里还真有那么一座双罗峰,几百年前的名字正是筷子山。所以,这就是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筷子山,双罗峰!” 原本我也觉得帅天师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办事没什么准头,可是听完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却又突然觉得他好像的确有那么两把刷子,毕竟如果真的不靠谱也不会被二爷找来。 见到我们听的都入了神,帅天师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当然目前只是确定了个大概方向,筷子山里具体有没有藏宝洞还等到了地方再说。大清早的我先去打个太极舒展筋骨,你们歇着吧。”说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大黑牛身为土夫子是个非常简单粗暴的人,有活就干活,没活就待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也向我招呼了一声:“反正找不到地方是他的问题,咱们多余管。今天起得早,我也去补个觉,小哥你随意哈。” 在整个别墅里转了一圈,最终我停在二层阳台,懒洋洋的躺在一座摇椅上晒太阳。##### 第八章线索 别墅的整体构造十分特殊,上下小中间大,二层的阳台长长凸出房体,几乎能俯视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的帅天师褪去了身上的道士装换了一套纯白色养生长袍,站在院中的花园里有板有眼的打着太极,一举一动还真和大师有那么几分神似。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要当个四处云游坑蒙拐骗的道士。顶着如此一张帅气的小白脸,身上怕是也没少背了风流债…… 当天下午大龙又来了一趟,来统计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帅天师列了一张清单,都是桃木剑,罗盘,朱砂,黄纸等等道士专用的法器。大黑牛则没有那个耐心,直接口头统计想起一样说一样,要的东西也算是专业对口,什么登山绳、信号弹、强光手电、冷焰火等等。至于那些土夫子专用的黑驴蹄子糯米粉他说这都是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不容的有半点马虎,必须得自己亲自准备。 问到我的时候我稍微有点发懵,因为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出去以后应该带些什么,蛊婆婆下蛊的时候也没看见使用什么工具,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与其说帅天师是过来坑蒙拐骗的,倒不如说我比他还要坑……皱眉沉思片刻,我感觉一些必要的户外用品还是得带着,于是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大黑牛:“那个,他刚刚说的装备,我要一模一样的。” 大龙详细记下,告诉我们所有装备五天之后就会到期,他会一起前往内蒙。剩下的这几天就让我们养精蓄锐耐心等待,希望可以一路顺风。 三个人住在二爷的豪华别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差上厕所都有人给接着了。别说是散漫惯了的大黑牛,就连在苗村待了三年的我都觉得无比憋闷,无聊的数着时间简直比扫院子过的还慢。三个人实在闲的蛋疼,于是就凑到一起斗打扑克,斗地主…… 第三天晚上,大黑牛终于受不了,把手里的扑克往桌上一摔:“不行了,这富人的生活老子实在消受不起,你俩也别挺着了,走走走,今晚牛爷带你们出去好好嗨一宿!ktv走起!” 帅天师一听连连摆手:“本天师谨遵恩施教导,不嗔不痴不淫不贪,我这种身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行不行不行,要去你们去,我要去静心打坐了……”说罢就要转身回房。但是没走几步就被大黑牛给拎了起来:“扯淡,还不嗔不痴不淫不贪,就你天天坑蒙拐骗那样,嗔痴贪早就占全了,最后一个淫也不差啥了,小哥,咱们走!” 二十分钟后,我们站在距离别墅区最近的一家ktv门前——龙马ktv,帅天师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走:“算了算了,出家人进出这种地方,有损清誉,有损清誉呐……你们玩,我还是去找个茶馆吧……” 当然,只要有大黑牛在,帅天师始终都是被动的,话没说完就再次被‘拎’进了ktv。 负责接待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打扮的十分妖艳性感,习惯性的开口问道:“你好请问几位,咱们这里……”话说一半突然看到了低头耷拉脑的帅天师,一抹笑容顿时堆在了脸上:“哎呦,这不是天师哥哥么,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怎么,云游一圈又转回来了?” 这话听得我和大黑牛均是一愣,同时转头往身后看去。帅天师满脸尴尬,摆了摆手:“那啥,介绍两个朋友过来,低调低调,赶紧开房间吧……” 坐在包厢里,大黑牛一巴掌拍在帅天师肩膀上:“行啊‘天师哥哥’,我说你怎么死活都不愿意过来,感情是怕遇上熟人呐!你那三清戒律呢,你那嗔痴贪淫呢,都特么喂狗了!?” 我也忍不住笑道:“帅天师,人家活佛济公充其量只是酒肉穿肠过,你可好,把道教的三规五戒也给‘穿肠’了,这是要准备打破世俗的节奏啊?” 帅天师把我们两个的手从肩膀上打开,翻了个白眼道:“龌龊,你们俩想哪去了,我只是前一段时间云游至此,正碰上这家ktv有妖邪闹事,被他们老板请过来降妖除魔而已!” 朝夕相处了几天,三个人之间也熟悉了许多,七八瓶啤酒下肚更是变得毫无拘束,扯开了嗓子使劲吼,吼累了就斜躺在沙发上瞎扯淡。 大黑牛眯着眼睛开口问道:“小白脸,你跟老子说实话,那些个什么斩妖除魔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帅天师此刻也变成了‘小红脸’,结结巴巴的回应:“开玩笑,当……当然是真的。大黑牛你还别不信,就……就这家ktv,半年以前天天出怪事,不是厕所里有哭声,就是……就是空包厢里有人唱歌。把那些服务生吓得,干不到三天全都辞职拜拜了。本……本天师过来,开了天眼仔细一看,明……明白了,你们猜怎么着?” 我在旁边应和着:“怎么着?” “这座ktv的地理位置有问题,以前是一片荒坟地,埋葬的都是一些无名死尸。盖房的时候打地基就等于挖坟掘墓,你想想,别人拆了你家的房子把地界据为己有,你能愿意?”帅天师打了个酒嗝:“所以本天师就做法超度一番,让那些作祟的鬼魂全都往生投胎,这ktv从此也就安生下来了。” 大黑牛哼哼一笑:“真的假的,那你这也算是一票大的,这家的老板没少给了你票子吧?” 帅天师摆摆手:“钱财乃……乃身外之物,对于我这等濯清涟而不妖的出家人更……更是不值一提。不过说起他们老板,真是个怪人,你说挺大个人了就愿意穿古装,无论干什么都披着一身紫了吧唧的长袍,还真以为能穿出本天师的气质来呢?……尤其是后边再跟着几个西装小弟,这都是什么搭配……” 紫色长袍……西装小弟…… 帅天师这么随口一说,这八个字眼仿佛牵扯一下我的神经,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年以前那个晚上。一群西装革履的小弟,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神秘人,当初弄的我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就是这么一模一样的一群人! 我本想爬起来向帅天师问个清楚,可是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恍惚之间还没等起来就已经倒下去没有了知觉……##### 第九章见鬼 (W oo1 8 . V i p) 迷迷糊糊睡得正香,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先生,不好意思,你们到时间了。” 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仍然在不停的摇晃,一个ktv服务生正站在面前把我们一一叫醒。 大黑牛喝的最多,爬起来之后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挥了挥手:“今天……玩得开心,哥几个……撤!”说罢习惯性拎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帅天师走了出去。 ktv门前停着长长一排等活的出租车,可是谁都不愿意让醉酒的人上车,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几个人全都喝多了没有一个清醒的。如此上了车,到了地方可能不给车前不说,途中还很有可能直接吐在车里,那的哥师傅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当我们三个摇摇晃晃的从ktv里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哥师傅都下意识把车门上了锁,全都摆摆手示意不走。 接连找了十几辆车,没有一辆愿意开门,大黑牛也来了脾气,扯着嗓子喝骂:“一群开车的破司机,都特么牛逼什么,没有你们老子还回不了家了!?走,咱们走回去,全……全特么当散步了……” 我的脑袋始终昏昏沉沉,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帅天师更是连走路都费劲,于是三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向着别墅区步行而去…… 为了能有用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新鲜的空气体验,所以大多数城市的别墅区全部建在郊外,远离城市的喧嚣。大连的别墅区也不例外,在市区周边二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这二十公里开车算不了什么,眯一会就到了,可是如果走着那当真不是几步路的事。 拖拖拉拉走了半个多小时,虽然还在公路上,不过我们已经离开市中心进入了郊区。晚风吹在身上还微微有些发冷,我眯着眼睛边走边道:“我……我看……要不然咱还是打个车吧……” 大黑牛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打车……就……不打车!……” 帅天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挂在大黑牛的半边身子上,动着嘴唇轻声呢喃:“可拉到吧,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就好像你能在这荒郊野外打到车一样……迂腐……” 慢慢的酒精作用开始上头,他们后边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竟然就这样走着睡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得一片漆黑,身边的大黑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更像是披了层隐身衣一样,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口白牙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微微皱了皱眉:“大黑牛,帅天师,我记得咱们出去的时候,好像没路过树林吧,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咱们走的这是近路……”帅天师也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头顶开始絮叨个不停:“本天师看风水寻出路从来就没出过问题,你们看今晚这星象,天英星移位偏西,玉衡星黯淡无光,北斗七星也变了形状。知道这叫什么吗?冥鬼之相,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最容易见鬼,怎么样,怕不怕?” “你少特么扯犊子,牛爷爷也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想吓唬老子再练几年吧!”大黑牛哼笑着回了一句,突然拉着我快走几步,接着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帅天师的身后:“卧槽!小白脸,你后边……怎么还站这个娘们!?”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过,帅天师剧烈的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一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太上老君急律令,各路鬼神快显形!” 望着帅天师一脸紧张的模样,我和大黑牛都乐的前仰后合,笑了片刻直起身子正想嘲笑他几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就低头抬头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帅天师的身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红装旗袍,笔直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一张面孔虽然五官精致却白的吓人。她和帅天师一样直挺挺的站着,双手捧着一根白色蜡烛,火焰犹如一点娇艳欲滴的鲜血一样安静的燃烧,完全不受四周阴风的影响! 大黑牛把眼睛瞪的跟鹌鹑蛋一样,用力咽了口唾沫轻声喃喃:“小哥,我……我特么好像有点喝高了……” 我也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毛孔都瞬间缩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帅天师,你身后……你身后真有个女人!” 帅天师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却依旧不敢挪动半分:“你们俩有完没完,真当本天师没见过鬼呢!?我告诉你们,就算是真有鬼,只要身上三盏天门火不灭,她就奈何不了本天师!!!”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女人抬了抬头,举起手中蜡烛微微倾斜,啪嗒在帅天师的左右肩膀和头顶各滴了一滴烛油,眨眼之间演变成三团青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而帅天师自己却毫无察觉,还在盯着我们不停的絮叨。 都说酒能壮胆,可眼前一幕几乎把我们体内的酒精都给吓了出来,大黑牛下意识后退几步:“我觉的……你身上那三盏火还是灭了比较安全……” 望着我们两个十分同步的表情,帅天师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忍不住微微转头正好看见自己肩膀上那团青色火焰,顿时嗷唠一嗓子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肩膀一边拼了命的往前狂奔而去。 我和大黑牛也猛然反应过来,跟在他后边一起撒腿开跑,但是没跑出去十米前边的帅天师就突然消失。不等我开口细问,就感到脚下一空,接着三个人横七竖八掉进了一个六七米深的树坑之中…… 仰面躺在坑底摸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我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在坑外的边缘区域,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面部。几秒种后乌云散去,一抹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她惨白的脸上,哀怨的眼神闪烁着绿光,两行血泪已经淌到了脸颊…… 精-彩-收-藏:w oo1 8 . v i p (W oo1 8 . V i p) 第十章红衣女人 浓密的乌云铺在天空,只有月光从中撕开了一条裂缝,如同聚光灯一样照射在女子身上!如此诡异的环境之下,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流着血泪就那么静静站着,胆子再大的人也得被吓个半死。 帅天师被压在最底下一时半会没能爬起来,而大黑牛也跟我一样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女子脸上的血泪已然到底,离开她的脸颊飞速落下,不偏不斜正好滴在大黑牛的两颗门牙上! 大黑牛‘妈呀’一声,后退了几步狠狠地嘬了口痰吐到地上,顺便踢了一脚还趴在旁边的帅天师:“小白脸,别他妈装死了,你不是道士么,专业对口,赶紧想想办法!” 帅天师应了一声,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在手中。 “闪开,都靠边!”说罢只见他将黄符转着圈包裹在食指之上,左蹦又跳的在坑底画了几下,接着抬手指天大吼一声:“一指一符一地界,老君八卦照乾坤。阴曹地府无常现,百鬼速速退凡间!破!” 随着那声‘破’字,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光,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出现在深坑底部。金光犹如汹涌的水柱一般射出坑外,那红衣女人见状大惊失色,根本来不躲闪瞬间化为无形,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夜空…… 女人消失,金光陨灭,帅天师靠在墙边松了口气:“小小游魂,还敢在本天师面前班门弄斧!好大的胆子!” 从金光亮起到陨灭前前后后只有不到十秒钟时间,我和大黑牛都看的呆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书天师竟然还真的有些真本事。 休息片刻喘了口气,大黑牛起身看了看四周:“小白脸,你不是会放光么,再整出个手电用用呗?” 帅天师闻声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放光,那叫做法。我是天师,不是变戏法的,再说做法是需要元气的,你以为那阵法说有就能有啊!你不是土夫子么,天天在地底下溜达,现在该你专业对口了。” 大黑牛自然也不能丢了面子,直起腰板轻哼一声:“要不是有你这么个累赘,老子随时都能出去!等着!”说罢他活动了几下身体关节,一段短距离冲刺之后竟然踩在几乎垂直的墙壁上转着圈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根藤蔓从地面上挂了下来,我和帅天师一前一后踩着墙壁爬了出去。 大黑牛蹲在坑边抬眼扫视四周:“麻痹,咱们还真他娘的走错路了,这根本就不是回别墅的方向。你们俩都麻利着点,这个时间点牛爷早该休息了。” 重新站在地面上,我发现原来是三个人沿着公路走了一半就迷迷糊糊的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一路斜着走了半个多小时,难怪会越走越荒凉。 辨清了方向就一切都好说,我们原路返回一直找到公路,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回到了别墅区。 之前在外边一直吹着冷风所以感觉不到什么,等回到了二爷的别墅重新暖和起来,体内的酒精就又开始作怪,三个人又累又困又发懵,连灯都没开摸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突然转来一声大吼。那是大黑牛的声音,紧接着帅天师的声音也嗷嗷响了起来! 累成这样,走路都不是直线,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查看,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本想无视一切声音继续酣睡,但帅天师的声音却越发急促起来,并且还不停呼喊着我的名字:“小哥!小哥你快出来啊,江小离!快出来救命呐……” 打了个哈欠,我只好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往外一看,正瞅见大黑牛扛着帅天师玩命一样的从二楼往一楼跑,边跑嘴里还边喊:“快点,快点,就在我那屋里边,老子看的真真的!” 我趴在楼梯上高声询问:“大黑牛,帅天师,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俩干嘛呢,走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嫌累啊?” 帅天师跟块手巾一样被大黑牛拦腰扛在肩膀上,也是一脸无奈:“我……我哪知道,睡得正香,这头‘大野牛’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把本天师扛起来就走,小哥,救命呐……” 大黑牛脸上挂满了紧张,可见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连忙跟了下去。 一路狂奔了十几米,三个人一块停在了大黑牛的房间门口。 当初选房间的时候大黑牛懒得上楼,所以就在一楼随便挑了个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用来睡觉绰绰有余。此刻他把帅天师放在地上,微微抬手指了指床下:“小白脸,你个坑货!麻痹的驱鬼没驱利索,那娘们跟着咱们回来了,就在我床底下!” 听他提起之前的红衣女人,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瞬间精神起来,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大黑牛,你是不是做恶梦了,那女人怎么可能会跟着咱们回来?” 大黑牛一脸坚定,目光死死盯着床下:“绝对不是梦,回来以后我压根就没睡,躺床上总觉脸上又痒又酥,烦的人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最后睁眼一看,那红衣娘们就平着挂在房顶上,长长的头发垂到枕头边上,整个眼眶里都是血水,妈的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平着挂在房顶上?”帅天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你怎么说是在床底下?” 大黑牛眼睛一瞪:“可这屋里就床底下能藏人,不在床底下,他还能飘到咱背后去不成!?” 这句话听得我脊背发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正好与一张带着血泪的惨白人脸四目相对。那双带血的眼睛里包含着满满的哀怨,仿佛有着千万种冤屈没有倾诉……##### 第十一章冤情 我完全没想到那女人会突然出现在身后,而且还近在咫尺,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意识往后大退了一步。 而那女子似乎也对我不感兴趣,径直从我和帅天师中间飘过,带着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趴在了大黑牛后背上! 大黑牛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过毕竟是个在地底下摸爬滚打许多年的土夫子,一般的事情根本吓不到他。感觉到自己身后阴风阵阵,顺手就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反手砸了过去。 那女人不躲不闪,椅子当头砸下,竟然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椅子四分五裂,残碎的木屑飞溅到四周,我和帅天师都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等了几秒放下胳膊再去查看,那女人再一次没有了影子,只剩下满脸紧张的大黑牛正抓着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吊坠不停呢喃:“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五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大黑牛一巴掌拍在帅天师大腿上:“小白脸,等菜呢?麻痹的赶紧想想办法,再不行就让那娘们找你去,总他妈缠着老子算怎么回事!” 我也沉了口气,轻声问道:“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刚才那个女人……是鬼么?” 帅天师被大黑牛一巴掌拍的生疼,龇牙咧嘴叫唤了半天才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即便不是鬼,也不可能是人,据本天师多年的经验判断,她应该是某个冤鬼的一缕残魂,只会吓人却不会害人。 不过按理来说,冤魂鬼怪最怕戾气浓重之人,而咱们三人里大黑牛的戾气最重,她怎么会偏偏找上你了?” 大黑牛闻声眼睛一瞪,又是一巴掌招呼过去:“麻痹,你是道士,你问我,我问谁!?赶紧想法子给破绽破绽!” 大黑牛的手劲他自己感觉不到什么,但是打在别人身上却着实不轻,接连两下终于惹恼了帅天师,忍不住也破口大骂:“破绽你麻痹啊,再打我小心本天师让那女鬼带着你下十八层傻逼地狱!” 我一看这俩人明显是要打起来,连忙坐到中间调解,把帅天师推到一旁转移话题:“‘傻逼地狱’?天师,我怎么记得好像是‘阿鼻地狱’?”…… “没错,像他这种傻逼,就得进‘傻逼地狱’!!!” 大黑牛本来脾气就暴,这下算是被彻底惹怒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动手,谁知道刚刚抬起胳膊就有两缕乌黑长发绕过腰间,拉着他又扑通一声坐了下去。紧接着那红衣女人轻盈扑倒在他身上开始无声哭泣,虽然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音,但那女人却哭的悲悲戚戚,让人看了都禁不住心生怜悯。 大黑牛想要逃跑,无奈动弹不了分毫,急的脸色都绿了,瞪着我们高声大吼:“小白脸,小哥,快想办法!” 帅天师心里气还没消,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缕残魂根本伤不了大黑牛,索性把头一扭闭上了眼睛:“本天师眼不见心不烦,小哥你最好也别去多管闲事。” 女人哭的愈发伤心,殷红如血的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大黑牛身上,那场景就是在旁边看着我都觉得心惊胆寒,更别提身临其境了。大黑牛咽了口唾沫,尽量不去看身上的女人:“得得得,今个算牛爷错了,老子沾你个人情!赶紧把她整走!” 以大黑牛的性格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实属不易,帅天师也知趣的‘嗯’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八卦轮盘,快步冲过去直直的拍在女人后心。随着几道金光射出,女人惨叫着化成一缕青烟,大黑牛身上的头发和血迹也随之消失。 发现身体能自由活动了,大黑牛松了口气一脸恼火:“小白脸你想办法问问那娘们,老子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干嘛总抓着我不放!即便是相中老子了,人鬼殊途,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别动!”话没说完,帅天师突然目光一紧喊出了声音,大黑牛也跟着一愣不敢动弹分毫:“什么情况,那娘们又来了!?” “张嘴,呲牙!”帅天师眯着眼睛凑到近前,看了几秒恍然大悟:“难怪,这女鬼找你就对了!” 我也好奇的跟过去观看,之前灯光太暗没怎么注意,现在凑得近了才发现大黑牛那两颗雪白色的大板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颜色通透均匀,仿佛天生就是两颗红牙。 大黑牛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也满脸差异的‘嗯?’了一声,咧开大嘴用纸巾擦了半天,拿起来一看纸巾依旧雪白,而那两颗门牙也没有任何变化。 愣了几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趴大腿急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在树坑底下的时候,老子抬头往上看,那娘们站在坑边眼泪正好滴在门牙上,肯定是那时候弄的!!!” 帅天师微微点头:“万事皆有因果,那女鬼无法害人还纠缠我们不妨,一定有什么原因。今晚暂且这样,明天一早,咱们再回树坑看看!”说罢就要起身上楼休息。 大黑牛一脸蒙圈:“今晚……暂且这样?那……那她要再来找我怎么办?!” 帅天师打了个哈欠:“放心,她害不了你,那些都只是幻象罢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半,我也实在困的不行,于是跟着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昏沉睡去。 睡了四个小时,早晨六点我习惯性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困乏却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只好穿上衣服准备洗漱,走出房间趴在楼梯往下一看,只见两个人正直挺挺的在沙发上坐着,看样子也是刚起。大黑牛气色好了许多,帅天师却面色疲惫,眼圈黑的跟熊猫一样。 按照昨天的情况,这双黑眼圈应该套在大黑牛脸上才对。我心里觉得纳闷,琢磨着是不是因为他肤色太黑了所以看不出来,于是下楼详细询问。 帅天师听罢满脸怨恨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大黑牛,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他自己害怕女鬼,非得跑到二楼跟我挤。好嘛,那女鬼再也没来,他睡的跟死猪一样,鼾声打的震天响!连续听了四个小时,大爷的!我还没疯,真是个奇迹……”##### 第十二章积阴之地 简单收拾收拾,三个人离开别墅又回到了昨天误进的那片树林。晚上天黑看不清楚,现在放眼望去我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市区和别墅区之间的一座小山丘,可能是因为地理环境问题,所以被开发商跳了过去。山丘不是很高面积也不大,但植被密度却高的吓人,上边树木葱郁下边藤萝密布,几乎无路可走。 我皱着眉头苦笑一声:“咱们……昨天到底是怎么钻进去的……” 望着眼前这座颇有神秘感的小山丘,大黑牛和帅天师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前者咧着嘴角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后者满面严肃仿佛遇上了什么霉事。 打量了片刻,大黑牛哈哈一笑:“这座山丘看似平常,实则内藏乾坤。山后不远就是海,山前地势节节高,树木葱郁而型不乱,范围宽广而崖不高。这叫什么,这叫前有水气后有山脉,上聚灵韵下通阴河,像这种地方,有斗!绝对有大斗!” “肉眼凡胎,只看表面!”帅天师轻哼一声:“山后有水乃是海水,山前地高乃是人为。树木不乱只是表面,范围宽广却根本无崖!这种地方,水气山脉皆是积阴之像,根本不宜墓葬,所以不可能有斗,难怪会有鬼魅作祟!” “小白脸,你特么说谁肉眼凡胎!?老子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来就没看走眼过,我说有斗就绝对有斗!” “你说有斗就有斗,这斗是你家的啊!?愚昧,无知!” 说着说着俩人就又要吵起来,我连忙站到中间出口调和,没想到这不插手不要紧,一插手两人还都较上真了,最后非得让我看看,这山丘到底是吉是凶,里边有没有斗…… 说实话,这几天过去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除了能玩玩虫子帮二爷祛除个蛊毒之外好像就没有会的东西了。现在俩人让我去寻风看水,定穴辨墓,都不如扔个硬币用反正面来决定更靠谱一些…… 见我犹犹豫豫的不说话,大黑牛眼睛一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小哥你看出什么来了尽管放心大胆的说,让这小白脸心服口服!” 帅天师也胸有成竹:“开玩笑,本天师四岁开始学习风水,你四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和泥玩呢!” 俩人都较上劲了,我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是翻不过去了,只好点了点头,一边望着远处山丘一边在心里回忆着《蛊术通理》上关于‘脉’的部分。 阴阳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涉及到的范围广之又广。而蛊术则不同,因为只关系到害人和救人,所以几乎全都作用在人体和昆虫身上。想要学会蛊术并且研究的更加透彻,首先就得详细了解人体的构造以及每一处穴位和命脉。 《蛊术通理》中关于的‘脉’的部分就详细讲解了人脉的位置构成以及相互之间的联系,这其中就有一段是拿环境来作为引子,自然创造了人,人又造就了自然,所以人脉和地脉大同小异,都是相互对应的。换句话说,神州大地也是一个‘人’,而那些山山水水就是他的‘脉’。 将所有的内容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山丘上,发现果然是帅天师说的更合乎情理。整坐山丘平顶无尖,海风带着阴气吹过,恰好被葱郁的树木和植被拦截。最后风虽然散了,可阴气却囤积了下来。如此循环了千百年,这座不起眼的山丘的确已经变成了一处至阴之地。 这种地势,轻易不会有人下葬于此,倘若有,也必定会是常人无法触及的凶煞恶斗! 听我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像个孩子一样: “听见了么,说明里边有斗!” “听见了么,轻易没人下葬!” ……………… 闹也闹完了,三个人沿着公路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葱郁的树林间找到了个开口,旁边一团还没有干透的污秽证明我们昨天就是从这里才开始走错路的。 沿着开口钻进树林,七拐八弯的绕到半山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坑,大坑再往前也没了道路,再一次被密集的藤蔓封锁。边缘处还挂着那条帮助我们爬出来的藤绳。 帅天师拿出昨晚那个罗盘,围绕着大坑转了几圈抬手往下一指:“没错,就是这里,‘大野牛’,挖!” 大黑牛也不再废话,变戏法似得从身上摸出一个铲头和一根铲把,相互衔接组合成一把小型旋风铲,抓着藤绳就跳了进去,手法娴熟的挖掘起来。 那柄组合式旋风铲看起来十分袖珍,可是放在大黑牛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十分钟不到大坑的深度又下降了两米,一块早已腐烂破败的布毯露了出来。 我们也跟着下到坑底,大黑牛想要将其展开,但是轻轻一碰毯子瞬间就碎成了粉末,一具穿着红色旗袍的尸体漏了出来。 那旗袍已经旧的几乎退了颜色,看上去应该是民国时期的风格,其中的尸体也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套十分完整的白色骨架。大黑牛见状皱了皱眉:“这……就是昨晚那娘们?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找上老子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想配个阴婚不成?”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要配也不会找你配,这女子骨架泛白经久不腐,很明显是已经死了多年却没有投胎。可能是因为这山里阴气太重了吧,你们退后,且听本天师念上段往生咒送她一程!”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道红符,轻轻贴在尸体颅骨之上,微闭双目口中喃喃有词。 随着帅天师口中的往生咒临近尾声,那具尸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短短几分钟功夫就化为飞灰随风飘散,只剩下一张破草席和一套红色旗袍还嵌在泥土之中。再看大黑牛嘴里的两颗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恢复了正常,白的反光。 大黑牛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泥土中仅剩的衣服都挖出来带到坑外,重新找了处平坦的地方挖坑掩埋:“今天算你走运,牛爷爷赚的是死人钱,祖上有规矩,逢尸必收,逢骨必埋。安心去投胎找个好人家,有机会再感谢我吧。” 话音刚落,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晴天霹雳,接着整座山丘都跟着晃了三晃,犹如地震了一般。帅天师正好站在大坑边缘,踉跄着摇晃了几下,整个人直接一个不小心直接踩空又滑了下去,慌乱中扯住那根藤蔓挂在了半空。 等待大地恢复平稳,我冲过去帮忙,趴在大坑边缘往下一瞧却看的胆战心惊。可能是刚刚的摇晃导致坑内进一步发生塌陷,原本七八米深度的树坑此时已经变得深不见底,放眼望去只是漆黑一片! 帅天师还不知道身底下的变化,双手抓着树藤正不紧不慢的往上攀爬:“小哥,大野牛,快过来拉本天师一把……” 此时大黑牛也走了过来,站到近前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叫出了声音:“卧槽,这刚才还好好的呢,现在怎么就变成无底洞了!?” 帅天师闻声好奇的低头往下看了看,结果差点没被吓尿了裤子,咬着牙快速爬上来平躺在一旁双腿微微打颤:“老君保佑……真是老君保佑呐……我刚才……差点就没抓住……” 地洞对于大黑牛来说有着说不出来的诱惑,有洞就说明地下有空间,有空间就有宝贝。倒斗是个运气活,保不齐什么时候运气爆棚挖出点价值连城的古董,那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了。此刻看着面前的深坑,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竖耳倾听,足足十几秒才有一声微妙的回应反射了回来。 “十几秒……二三百米,还行不算深,小哥,小白脸,有没有兴趣下去玩玩?” 帅天师一听立刻后退了几步:“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一代天师怎么可能干这种挖坟掘墓的勾当,别说底下是大凶之穴,就是有祥云笼罩我也绝不下去!” 我也开口相劝:“这座小山的风水的确不太吉利,况且二爷的事情咱们还没有办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免得……” 话没说完,深坑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仿佛有千百根铁链在相互碰撞一样。虽然看不见什么,可是这种声音震人心弦,让人听了就感觉心中又慌又怕,只想尽快离开。 大黑牛心里也有些发颤,早就没了贪财的念头,毕竟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去花才行。于是三个人不做停留,拿上各自的东西匆匆离开。 可能是因为紧张,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快步钻出林子回到公路刚好遇见一辆黑色吉普疾驰而来。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后,几乎是贴着三人的鼻子尖踩住了刹车,接着一条纹着黑龙的胳膊就伸出了窗外:“我尼玛,你们几个,把眼睛塞裤裆了?!”##### 第十三章舍命之灾 望着那条熟悉的胳膊,帅天师招了招手:“大龙兄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呐。” 大龙也是一愣,看清楚我们之后连忙从车上下来:“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想出去别墅里有车,直接找门卫拿钥匙啊。” 我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就是结伴出来晨跑,锻炼身体。你这是要去别墅?” 大龙点点头,抬手一指吉普上的大包小包:“你们需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还有两天,咱们好好准备准备。行了,上车吧。” 回到别墅,大龙叫人把车上的装备拿下来全都摆在了客厅,清单上的东西果真一样不少,不但被他弄到了,而且还都是最好的。从头到尾检查一番时间已是中午,大龙开车离开,我们也拿好各自的东西回去打包。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出发前一天晚上,二爷请我们吃了顿饭。不谈事情,只是聊了一些家常。虽然所有人都叫他二爷,可是他今年刚满二十三,跟我同岁。从小忍受着病痛带来的折磨,纵使有父辈的家产不愁吃穿,却活的很累。 几杯酒下肚,大黑牛直接拍着胸脯应道:“二爷你放心,什么时候找到这金蚕蛊虫,我们哥几个就什么时候离开,你就在家晒着太阳等好消息吧!” 饭后回到别墅,我突然想起几天前二爷开出的价格,于是询问大黑牛和帅天师这手指头代表什么。以二爷的经济程度,两根手指头没准就是二十万的意思。 帅天师听罢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大黑牛见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当道士的就爱故弄玄虚,二爷的意思是,没找到金蚕蛊虫,每人二十万酬金。成功找到了金蚕蛊虫,后边再添个0,每人二百万酬金。不对,你是三根手指头,那就是三十万和三百万……”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力咽了口唾沫,本以为二十万已经天价了,没想到事成之后的最终酬金竟然是二百万!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换做是我,哪怕用全部财产来换一条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六点二爷的人准时来别墅接人,二爷亲自到机场目送我们离开。除了大黑牛帅天师我们三人之外,大龙也跟着一同前往,在到达双罗山之前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部由他来解决。 在天上飞了三个半小时,我们进入内蒙古自治区从赤峰机场降落,坐客车一路北行,当天晚上在齐齐哈尔停了下来。根据帅天师提供的位置,双罗山在齐齐哈尔以北临近大兴安岭的一片树林之中,接下来只需要转到去往大兴安岭的客车再走四个小时,中途下车就能到达那片树林。 下车之后大龙立刻再去买票,但是因为时间太晚,今天已经停止发车。没办法只好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票,四个人直接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店凑合了一宿。 睡了六个小时,四个人在路边的小摊简单吃了点豆浆油条,回到车站正好检票上车。 这是一俩中型客车,里边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刚刚上车就有一股醉人的香味扑面而来。那香味十分独特,不是香水不是花香,闻起来如同毒品一样让人上瘾。不时还有乘客询问司机,到底给车里喷了什么东西。 帅天师问着那股奇香忍不住开口感叹:“都说南方的空气新鲜,我看北方也不是很差,这种味道令人醉生梦死,真是悠哉,妙哉……” 我也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香气仿佛麻痹了整个大脑,让人莫名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车上的所有乘客都满脸享受,唯独大黑牛从闻道这种味道开始就变了脸色,找地方坐好之后从背包里摸出几个鼻夹递了过来:“把窗子打开,尽量少呼吸!” 大龙轻声问道:“怎么,有问题?” “这不是香水,而是尸油的味道,普通人闻多了易伤元气。”说着大黑牛用眼神指了指最后一排的角落:“味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看来,咱们遇见同行了!” 几个人一听连忙把鼻夹带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查看,只见在客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奇怪的影子。外侧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黑色风衣,一顶长沿大帽子几乎盖住了整个脑袋。 里侧那个影子的装扮跟他一样,却包裹的更加严实,半点皮肤都没有裸露出来。两人低着头均是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那两人始终没有活动,我盯着瞧了半天最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得重新坐好:“他们好像睡着了,除了衣服打扮的怪一些,别的好像没什么不同。” 大黑牛眯着眼睛轻哼一声:“不同的地方大了去了,尤其是坐在里边那个,身上一点活人味道都没有。罢了罢了,反正咱们是同行不同路,别理会就行了。” 平常做客车,大部分人都会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而这次可能受到了那奇怪的香味影响,前后左右的乘客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谈天说地,一路上就像菜市场的早市喧闹不止。 原本我们想继续眯一会,等下了车好有力气赶路,但是前后左右都嗡嗡嗡说个不停,没办法也只好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算一算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想起婆婆给的任务,我试探着询问大龙:“上一次你们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全军覆没呢,那个法师真的已经死了?” 说起那件事,大龙长叹口气:“位置是那法师掐算出来的,坐车到了云南贵州就没了具体坐标,我们十几个人走了两天两夜来到一处巨大的深沟。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下到沟底进行定点爆破的时候发生了坍塌,所有人顷刻之间被埋在了底下。 我和一个手下跑得快,找到两块坚固的夹缝躲了起来,坚持了一天一夜才等到二爷来救人。离开的时候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深沟几乎都被填平了,其他的人就是再有神通也不可能活下来。现在想一想,真是命大……” “塌方了?”大黑牛眉头一紧:“按理来说遇到这种地形下沟之前都得做好实地勘察,容易坍塌的地势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的队伍里有没有专业人员,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大龙的表情有些哀伤,看得出有不少和他关系好的弟兄都死在了里边:“我们下沟之前已经做好了详细的勘察,周围土质十分坚硬,坍塌的可能低于百分之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去以后,这百分之五的概率还是发生了,可能炸药摆放的位置有问题吧。” 从大龙的状态上不难看出,这场事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痛,我们也不再追问,尽量把脸贴近窗口避开车内的香气。 盯着车外飞速划过的风景,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大龙跟我们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招呼司机给停一下,谁知道还没等张嘴,客车竟然一个急刹车自己停了下来。司机探着脑袋往外看了看,一边打开门往下走一边轻声谩骂:“妈的谁这么缺德,在马路中间摆石头!” 不等司机下车,五个男子突然暴力的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嘴里叼着半根雪茄,手里拿着一把鸟枪,其余人也都拎着砍刀和连弩,很明显不是来搭车的。 光头扫视一眼车内的情况,抬脚就把司机踹回了座位,吐掉雪茄厉声喝道:“都他妈别动,爷爷打劫!把手机钱包项链耳环戒指都准备出来,爷爷是个讲究人,每人留下三百块钱路费,其余的全部上交!” 说着话他从腰上扯出一个布袋,一手拿枪一手拎袋从座位前排亲自开始收钱。 现在的人都是有钱惜命的主,那光头若是没有鸟枪或许还有人见义勇为,有了鸟枪大家心里都清楚,谁第一个站起来绝对也会第一个倒下去。大龙和大黑牛见状都悄悄把背包里的匕首摸出来塞进了大腿侧边,准备寻找机会随时反抗。 车上八成的人都是旅客,十分配合,有的人甚至害怕的连三百块路费都没敢留下,一股脑的把东西都扔进了袋子。 很快光头走到了我们旁边,看了看坐在最外侧的帅天师歪了歪嘴巴:“小伙长的挺他妈带劲呐,这是个什么打扮,道士?” 帅天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袍,微微点头:“本天师……有礼了。” 遇见如此年轻帅气的道士,光头也来了兴趣,一边催促着旁边的人赶紧把值钱东西都掏出来一边哼笑着询问:“道士都会相面是吧,来,你给爷爷看看,今天运势如何?” 帅天师听罢还真就凑过去仔细看了几秒,随即撇了撇嘴:“本天师直言,您天门宽厚,中堂大气,地阁圆润,按理来说是福禄之相,前段时间肯定发了笔小财。不过此此时天门黑气滚滚,中堂乌青发亮,地阁更是凸出了棱角,这是万凶之相,怕是将有舍命之灾呐!” “还舍命之灾,我去你妈的……”恶骂一声,光头抬手就扇了过去。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在帅天师脸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突然自后方响起,接着整个客车直接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三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客车落地之时,我的脑袋撞在玻璃上微微有些发懵,等到被大黑牛拽出去的时候才从刚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抬眼看去,原来是一辆大货车减速不及拐弯避让撞到了客车侧面,那个光头直接被巨大的作用力给甩飞了出去,撞破玻璃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第十四章雾隐林 大货车的速度很快,虽然司机及时踩下了刹车,却还是将客车撞翻在地。并且因为大货车上装载了满满的饮料,车祸发生之后,按吨计算的饮料全部砸在了车体中间,客车直接被压成了两边大中间小的哑铃形状,现场一片狼藉,各种颜色的饮料夹杂着血液向四周流淌。 我瘫坐在路边,心有余悸的望着客车残骸,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紧张而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大黑牛的胳膊擦破了块皮肉,伤口不大却血流如注,他坐在旁边用矿泉水冲了冲,扯了个创可贴粘上:“我说小白脸,你刚才给那光头算卦到底是真是假,这以后的命运如何,还真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来?” 大龙也盯着不远处惨死的光头用力咽了口唾沫:“天师,你这一卦……算的可灵……” 帅天师没受什么外伤,只是脑袋被撞出了个大包,自己正在龇牙咧嘴的揉,听闻二人的问话立时又神气起来,把腰板一挺:“那是自然,本天师早就跟你们说过,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其中的‘四象’就是天象,地像,手像和面像。人的前途婚姻在手上,命运劫数在面上。刚才那光头一上车我就看出他印堂发青,五官之间有一缕黑气不断游走,这是大劫之像,只是没想到劫数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摇头晃脑的还想继续磨叽,突然被面前一声喊叫打断:“没事的都搭把手,赶紧帮忙救人!” 喊话的是客车司机,车厢前边的乘客都从车门和车窗逃到了外边,车厢后边的人却都被困在了里边。虽然报了警,但是因为地处偏远,消防队过来还得等一段时间。司机师傅无奈之下,只得动员其他乘客一起帮忙,先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再说。 周围一共出来十几个人,除了妇女和孩子,就我们这帮大老爷们最为显眼,再说我们的装备还都在车上,四个人只好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加入到了救人的队列之中。 我们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只能从车窗玻璃上想办法。要说中国制造的东西真不是吹的,几个大老爷们抱着石块砸了十多分钟,裂痕砸出来不少,玻璃却始终都没能破开,最后还是大黑牛反应过来,重新钻进车厢前边把专用的逃生锤拿了出来,这才成功破了一个开口。 车厢后边虽然没有被成吨的饮料砸中,却也受到了波及,大部分人都摔得头破血流。我探着脑袋大概扫了一眼,发现两个角落受损最为严重,左边角落内侧的黑衣人和右边角落内侧的一名女子受到塌陷车顶的殃及,整个人都被卡在里边变了形状。换句话说,肯定是已经没救了。 接下来七八个人轮流接力,搀扶着车厢里受伤的人员爬出来,我也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接连折腾了几趟,等最后一次返回去的时候,能救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救了出来,只剩下后排被卡住的人无法施救。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用余光发现右边角落里的女子还在,左边角落里的两个黑衣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影子! 五分钟前,我看的真真切切,坐在最里侧的那名黑衣人分明身体前倾被死死卡在了座位里,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带着心中的诧异,我转身查看周围那些被救出来的乘客,果然没有找到那两个黑衣人的影子,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站在原地发呆,大龙拿着卫星电话走了过来:“我刚才查了下地图,这地方距离咱们的目的地不远,穿过一片林子就到了,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走吧。” 抬眼望去,公路左侧是草原,右侧是田地,田地尽头是一片树林。整片树林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神秘。 拿好各自的装备,我们直接走下公路,正准备离开,却被客车司机开口叫住:“小兄弟,你们可别乱走,那边是隐雾林,进去很容易迷路!” 我笑了笑,顺便开口打听:“师傅,我问一下,这林子后边是不是有座山叫双罗峰?” 司机想了片刻微微点头:“是有个山头,不过我也没去过,说真的,那片林子雾气很浓,邪乎的很,一会车站就换车过来了,你们不用着急。”说着手机响起,他也顾不上我们,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大黑牛哼声一笑:“牛爷爷这辈子就愿意去邪乎的地方,刺激!兄弟们,咱们双罗峰走起!” 说罢四个人不再耽误时间,默默的离开,沿着田地走了几公里来到那片树林面前。 之前在远处观望的时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现在来到了近前我才发现,周围雾气浓的吓人,就这么站着往前看,能见度都超不过十米。走在其中,就仿佛置身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大蒸笼里一样! 帅天师盯着四周打量片刻,脸上挂起了一抹忧虑:“有树无水,有雾无风,不妙,不妙呐……” 大龙虽然性格粗犷,却属于胆大心细,谨慎的询问:“天师,这话怎么说,这地方风水不好?”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里雾气太大,看不见地表运势,也瞧不出地脉走向,是福是祸还是个未知数……” “看不出来就说看不出来,墨迹半天扯什么犊子!”大黑牛从背包里扯出铲柄和铲头组合起来握在手里:“跟着牛爷爷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准你们没事!” 可能是雾气的原因,导致林子里十分潮湿,刚刚走进去不到十分钟,我们的防水衣上全都挂了一层水珠,脸上也全是湿气。林中的植被非常旺盛,杂草的平均高度几乎快要没到了大腿根,地面泥土也异常松软。 正当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呻吟。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颇有节奏,嗯嗯啊啊的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第十五章婆子狸 听见那阵女人呻吟,四个人就好像画面定格一般同时停在了原地,愣了几秒大黑牛抖了抖眉毛:“这特么……什么动静?” 大龙也哼笑一声:“《动物世界》里那句话怎么说的,又到了荷尔蒙旺盛的季节了,野战都跑到深山老林里来了……” 正说着,女子呻吟的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嗯嗯啊啊叫的十分卖力,同时正前方十几米开外的一片草丛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我听得满脸通红,帅天师也皱着眉毛连连摇头:“荒淫无道,荒淫无道呐……” 说着话,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轻声问道:“咱们……还走不走?” 大黑牛望着那堆抖动的草丛瞄了一眼:“当然走,不走难道你还想听一会。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咱也是过来人,有成人好事之心。走走走,咱们绕过去。”说着带头拐了个弯,准备从南边绕行。 我们默默跟在后边,刚走了没几步,不知道是不是草丛里的人有所察觉,呻吟声戛然而止,草从也不再晃动。大龙见状也眯眼一笑,示意不用去理会他们。 原本绕过去这个小插曲就应该结束了,谁知道走出去几百米之后,那阵‘嗯嗯啊啊’的呻吟声竟然再一次响了起来,方向依旧是正前方十几米的草丛里。 大黑牛眉头一紧:“我擦,这特么打炮还有成群结队的?不过话说回来也对,就这地方雾气浓的啥都看不见,卿卿我我再适合不过了。” 四个人没有理会,继续绕行,和之前一样,刚刚走了几步,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彻底没有了动静。 五分钟后,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位置仍旧是前方十几米开外的草丛。并且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急促,听的人欲火焚身口舌发干。 接二连三的响动让大黑牛也没有了耐心,扯开嗓子喝骂一声:“马勒戈壁的逛窑子呢,三步一喊两步一叫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能在这荒郊野外打炮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说罢快步走到那团抖动的草丛近前,挥起工兵铲就劈开了一条缝隙,探着脑袋往里看去。只瞧了一眼,竟然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 我们心里都是一惊,连忙跟着冲了过去,好奇的扒开草丛一看,只见里边并没有什么水乳交融的纵欲男女,而是一条黑红色的宽大尾巴。 那条尾巴大如蒲扇,黑红相间十分妖艳,在三人面前轻轻一扫,顿时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鼻子直冲脑仁! 那种味道十分奇特,不香不臭不苦不骚,而是一种类似花椒的酥麻味。只是闻了一下,整个人感觉就好像吃了半斤花椒一样全身从里麻到外,脑袋好像连电般短路了几秒,半晌才慢慢缓和过来。 足足过了几分钟,我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睁开眼睛人已经躺在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身边的大黑牛,帅天师和大龙都不见了踪影,草丛里那个神秘生物也一同消失。 愣了几秒,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爬起来正想大吼几声尝试呼唤其他人,抬眼一瞧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满头白发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者静静站着,这个身影和这身衣服我再熟悉不过,那是爷爷,是已经三年未见的爷爷。 我有些激动,快步跑过去抓着爷爷的肩膀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问道:“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爸和我妈呢,他们还好吗?” 爷爷满面慈祥,微笑的看着我,抬起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后脑:“小离,这三年让你受苦了,放心吧,你的爸爸妈妈很好,对了,那盏冥在哪里?” 提起冥灯,我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对不起爷爷,冥灯……三年前就被我丢在江中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 不等我说完,当爷爷听到冥灯遗落江中之后,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手中,毫不留情的向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抓住他的双手尽力反抗,留着泪水高声喊道:“爷爷,你怎么了,我是你孙子,小离,江小离啊!” 如此挣扎片刻,我渐渐落了下风,爷爷的身体虽然瘦弱,却莫名变的力大无穷,我眼睁睁看着匕首尖端一点一点穿透衣服刺进自己的心脏。 “啊!!!!” 闭上眼睛一声大吼过后,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爷爷,而是大黑牛那张喜感的黑脸。 他十分警惕的盯着我,轻声问道:“小哥,你还认识我不?” 我微微点了点头:“大黑牛,我爷爷呢?” “这里只有牛爷爷,没有你爷爷,醒了就赶紧起来,大龙交给我,小白脸交给你!”说罢他已经起身走开。 我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草丛边上,胸前没有伤口面前没有爷爷,只有帅天师手里拎着自己的一只旅游鞋正在发了疯的蹦跶! 再看旁边,大龙也没闲着,拳头像雨点一般招呼在一颗树上,把自己双手打出了伤口他都浑然不觉。 眼前的场景把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一边抢夺帅天师手里的旅游鞋一边开口问道:“大黑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黑牛正抱着大龙拼命往地上按:“刚才听见那阵娘们浪叫不是什么偷偷泻火的小情侣,是一种名叫婆子狸的狐狸。这玩意跟黄鼠狼一样臭名昭著,放出来的臭屁能刺激大脑皮层让人出现幻觉。别看他们,刚才你疯疯癫癫的也是这副模样……” 我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从身后抱住帅天师,放到之后按在地上。帅天师虽然睁着眼睛,瞳孔却毫无光彩,一手抓着旅游鞋一手捏着鞋垫,一边往鞋面上乱拍一边大声吼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看我驱魔符,破!!!”##### 第十六章幻象 草地之上,四个人极其狼狈的扭打在一起,帅天师的身体不是很壮,我勉强可以将他按住。但大龙就不一样了,虽然大黑牛也是一膀子肌肉,可两个人势均力敌,再加上大龙几乎已经进入到了疯狂的状态,就好像面前那颗大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样,拼了命的拳脚相加。 大黑牛眼看自己就要坚持不住,只得用膝盖顶住大龙的后颈,腾出一只手在旁边的背包中把矿泉水扯了出来,猛喝一大口对准他的鼻子就喷了上去。凉水喷在脸上,大龙打了个寒颤剧烈咳嗽起来,片刻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神色,反应半天才喘着粗气问道:“我尼玛,大黑牛,你干什么!?” 眼看起了效果,我也想跟着效仿,无奈背包在几米开外实在拿不到手,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还在发疯的帅天师,同时招呼着大黑牛过来帮忙。 帅天师挣扎的不是很厉害,只是两只胳膊一刻也没闲着,手中鞋垫舞的飞起。 大黑牛见状咧了咧嘴角,连矿泉水都没用,径直走过对准那张帅气的小白脸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一声脆响,声音回荡在树林上空,有些胆小的鸟儿都被吓的腾空而起。 这一巴掌打的书天师眼圈发红,眼泪不受控制自己就彪了出来,我在旁边看着都疼。不过虽然力道使得不小,却当真也有效果,只见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微微抬起脑袋,望着自己手中的鞋垫皱了皱眉毛:“难道……那魔物就是这鞋垫变的?……” 五分钟后,四个人背靠着一颗参天大树坐下来休息,听闻大黑牛说完了事情的原委,大龙沉了口气:“黄鼠狼的事情我没少听了,这婆子狸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幻觉。” 帅天师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满面诧异:“既然是幻觉,我怎么觉着脸上还这么疼呢……”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我们拿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简单补充了下体力。大龙用卫星电话再次确认一遍双罗山的方位,准备继续前进。 在正常情况下,林间的雾气只有早晨和晚上最为浓郁,中午阳光最盛,水汽衰减,这也是白天为什么不起雾的原因。可是在这座所谓的隐雾林中,越是临近中午雾气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变的越发浓郁,最后竟然浓的如同烟雾,夸张到遮住了头顶上的蓝天和太阳。 如此浓雾之中,一切可以依靠大自然来辨别方向的方法全都失去了效果。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到最基本的方向辨别办法就是看太阳,看树木的稀疏程度以及看树桩的年轮。可是到了这里,太阳被浓雾彻底遮住,因为四周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参天老树,茂密的几乎没有缝隙,哪里还有稀疏可言。 好在大龙给我们准备的背包上都配备了专业的指南针,如此一来,就算能见度为零也不用担心会走错方向。 途中,二爷打了个电话询问当前的情况,叮嘱我们万事小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派人过来援助。 大龙的年龄比我们都大,说起话来虽然对二爷毕恭毕敬,可二爷对他也是同样保留着一份尊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穿行在浓雾之中,虽然空气指标一切正常,可极低的能见度还是让人感到无比压抑,仿佛置身在一个紧凑的空间里一样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大黑牛开始和大伙有一搭无一搭闲聊:“大龙兄弟,我看咱们二爷对你很好呐,你们俩是不是亲戚?” 大龙微微一笑:“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二爷的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等他老人家走了以后,二爷就成了家中独子,所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找到金蚕蛊虫,不能让老爷子在二爷这辈断了香火!”说话的同时,大龙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看得出这已经是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 帅天师听罢在旁边摆了摆手:“大龙兄弟尽管放心,你和二爷的面相我都仔细看过了,虽然命中略有坎坷,却都是小打小闹,总体来说还是福禄之像,注定富贵一生呐!” “得得得,就你最能扯淡,只要给钱谁特么都是福禄之像。”大黑牛眼睛一瞪:“你给老子看看,以后是个什么命运。” “你?”帅天师眼皮一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肤色太黑,有霉运也瞧不出来……” 开着玩笑说着话时间就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大龙的卫星电话虽然能确定双罗山的大概方位,却无法判断当前所在位置到目的地的距离。整整走了一天,四个人还在隐雾林里转悠,若不是有指南针在,还真有那么几分迷路的意思。 原本林中能见度就极低,夜幕降临光线暗淡,行走起来更加费劲,几米开外的大树都看不清楚。我们的两只脚掌也酸的不行,相互商量一番,决定今天暂时如此,原地宿营,等明天一早能见度高一些再继续前进。 点起一堆篝火坐在地上,帅天师带着疲乏的神色开口抱怨:“咱们二爷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弄一架直升飞机过来,带着咱们直接飞到双罗峰往下一放,不比这长途跋涉简单多了……” 大黑牛轻哼一声:“你当自己是国家主席啊飞机随便开,航线不允许明白么。” 大龙也点了点头:“直升飞机二爷确实有,只是要跨省飞行需要很多相关手续文件,还得等准飞许可证审批下来,并且携带的东西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浪费时间不说,真正办理下来其实更加麻烦,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买张车票来得简单。” 帅天师听罢无奈的应了一声,盘腿靠在一颗大树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第十七章黄皮怪婆 对于白天的事情,大龙心中的狐疑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现在有了空闲时间,便询问大黑牛那所谓的婆子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类似女人呻吟的叫声。 大黑牛表情十分严肃,一边啃着手里的香肠一边轻声讲道:“鸡鸣灯灭不摸金,月黑风高祭鬼神。苗疆鬼墓速速走,黄皮怪婆需留心。这是我们倒斗界入行土夫子熟记在心的一首打油诗,其中第四句中的‘黄皮怪婆’说的就是黄鼠狼和婆子狸。常人都知道黄鼠狼通人性,尽量不去招惹,却不知道真正可怕的其实是婆子狸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 一番话说的我们都来了兴趣,三个人全都往近凑了凑:“这话怎么讲?” “简单点说,正因为黄鼠狼通人性,所以不去招惹,它也不会主动来害你。婆子狸则不然,这种狐狸生来长了一副老婆脸,远远看上去就跟个尖嘴老太太一样,你不去惹它,它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害你。我跟这种玩意打过一次交道,虽说有惊无险,却也着实让人想想就后怕。” 大黑牛这话有些卖关子的味道,说来说去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却又不往下说了。走了一天几人虽然满身乏累,却并没有多大的困意,于是催着他详细讲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惊无险的事情。 把最后一截香肠全部塞进嘴里,大黑牛抱着矿泉水瓶缓缓讲道:“那是两年前在洛阳一带,我专门过去采购装备,想找人给订做一把质量过关的正宗洛阳铲。闲逛之余认识了两个双胞胎同行,这两人二十多岁长得一模一样,声称最近发现了一座大斗,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发财。 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也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当天做好准备第二天晚上就跟着他们启程,从洛阳坐火车来到河南一带,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山沟沟里停了下来。两个人一路上对我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前辈,到了地方我也没多客气,寻风看水分金定穴一套下来,还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古墓。 确定好了方位和进墓的角度,等到开始打盗洞的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些问题,这俩人连旋风铲都不会拿,打洞的时候比那东北秧歌的老娘们还特么墨迹。仔细一问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专业土夫子,只是两个天天抱着发财梦混吃等死的屌丝而已。机缘巧合之下听说这一代可能有斗,这才把老子给忽悠了过来。 我这暴脾气一听就怒了,没想到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后让两个黄毛小子给糊弄了。这俩人一看我生气了,嘴上的话头也软了下来,答应倒斗之后里边的东西让我先挑,剩下的他们再拿。 虽然心里边有气,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了河南,找到古墓盗洞都打了一半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我也懒得再跟他们计较,指挥着俩人一直挖的见了墓墙,横着砸开个大口子钻了进去。 这是一座辽代古墓,虽然年代久远规模不小,但是却被几只婆子狸当成了老窝。下斗之后刚刚走进墓道,黑暗之中我就感到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面前一扫而过,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味道。接着三个人就全都中了招,那两个孙子翻着白眼把我绑了起来,随后拼了命的厮打起来弄了个两败俱伤。 因为以前有过教训,所以我下斗之前有个习惯,那就是戴上鼻夹,这样可以有效避开一些古墓中事先无法察觉的气体机关。这次也不例外,可能正是因为鼻夹的原因,虽然中了招,我却并没有出现幻觉,只是短暂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起来,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末了,等这俩兄弟全都趴在地上,七八张人脸都从四面八方探了出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等那些人脸跑到手电光下的时候才看清楚,那就是几只小狐狸,全身黑红相间,尾巴像松鼠身体如豺狼,正面看上去和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模一样!脑袋顶上有一撮白毛,婉如白发一般。 这些畜生异常聪明,先是凑到近前用前爪推了推地上的哥俩,发现两人的确已经奄奄一息之后,张开嘴巴怪叫几声。七八只凑在一起,叫唤起来整个墓室变的跟特么窑子一样,嗯嗯啊啊呻吟声此起彼伏。 哥俩听后下意识寻声抬头看去,这么一抬脑袋,口鼻再一次露了出来,七八条尾巴轻轻扫过,两人彻底闭上眼睛没了反应。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大黑牛稍微压低了声音:“来回试探了几次,发现哥俩的确已经彻底不省人事,那几条婆子狸竟然张开大嘴呲着尖牙一拥而上,眨眼之间老大的一条腿就剩下了骨头!” 这一幕看的我心尖哆嗦,活动活动发现身上有了力气便悄悄解开了绳子,好在这俩兄弟不会绑人,绳子系的很松。脱身之后拿起工兵铲用力一扫,直接就削掉了两只婆子狸的脑袋,其他狐狸见到同伴惨死,也再顾不上贪吃,四散而逃眨眼间没了影子。 后来救人要紧,我也没了倒斗的心思,带着满身是血的俩兄弟爬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 最后这段听的我脊背发凉,从来没想到这种看似娇小的动物竟然会吃人肉,而且还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吃人!帅天师脸色也有些发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黑暗:“那俩兄弟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没等送到医院就死了。”大黑牛沉了口气:“他们身上的伤口不多,只有老大被吃了条腿,可后来在回去的车上还是双双断了气脉。我猜多半是婆子狸身上那股怪味,少量能致晕致幻,大量就能致人死亡了。”##### 第十八章不眠之夜 讲完了有关婆子狸的这段经历,夕阳西下,夜幕彻底将隐雾林笼罩在其中,周围除了我们点起的篝火之外再无任何光源。雾气依然浓郁,让一切事物都变的朦胧起来。 大龙从背包里掏出一堆散碎的零件,三两下组装成一把连弩握在手中开始分配守夜顺序:“前半夜我来守,天师和大黑牛守午夜,小哥守后半夜。所有人两个小时一换班,抓时间休息吧。” 我们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扯出自己的睡袋,钻进其中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对于没有任何野外经验的我来说,这种长途跋涉十分吃不消,走了一天全身就好像散了架一样,窝在睡袋里即刻便睡了过去。 昏睡中,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苗村,远远就看到沐孜坐在村口那颗大杏树下不断眺望。看到我之后她明显十分开心,一边呼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快步跑了过来。分别半个月,我心中对她也充满了思念,快步迎上去正当俩人即将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一阵冷风刮过,我打了个寒战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正好凌晨一点,按照之前分配的守夜顺序现在应该轮到了帅天师或者大黑牛。我探着脑袋扫了一眼,大龙和大黑牛躺在睡袋里睡的正香,帅天师手握一道黄符,背靠在对面树干上也轻微打起了呼噜。我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怪大黑牛说话损,有些时候这帅天师的确不太靠谱。 午夜的隐雾林里温度骤降,丝丝寒风不断从四面八方起起落落,吹的人难以入眠。回忆刚才的梦境,想起远在苗村的沐孜,我也再无睡意,索性裹着睡袋坐了起来,往火堆里扔了块木头替大伙守夜。 人在安静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有什么就想什么,我的思绪在天上地下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天那场幻境之中。古语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知道幻境的原理是否也是如此。爷爷现在是否还在人世,倘若他知道我三年前就把全家拼命保护的冥灯遗失江中的话,会不会真的脸色大变挥刀相向? 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现在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心中的谜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我正在胡思乱想,篝火中燃烧的木头突然发出了一声爆响,我下意识抬了抬眼皮,却猛然看到对面斜靠着树干睡觉的帅天师肩膀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十分诡异,面色焦黄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小小的眼睛不停转动。这是一张老太太的脸,白色发髻梳向脑后,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探了出来! 见到这张人脸,我立刻想起了大黑牛口中的婆子狸,二者之间完全相符不差分毫! 帅天师睡的很死,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那只婆子狸的注意力也被面前发出声音的篝火所吸引,并没有发现我正在看着它。 转动眼珠快速扫了眼四周,我把目光放在了大龙身上。他躺在我旁边,那把组合式连弩就放在两人之间,我只要抬手就能拿到。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我并没有使用过连弩,甚至连保险怎么开都不清楚。拿起来虽快,但是等我研究好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发射,到时候恐怕连黄瓜菜都凉了…… 就在我发愣的这几秒,第二张人脸从帅天师另一侧也探了出来,它们十分警惕,似乎是在侦查几个人是否全都已经熟睡。在这一瞬间,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推断突然涌上了我的脑海。 从之前大黑牛所讲述的经历中不难看出,婆子狸是一种群居动物,捕猎的时候往往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少则三五只,多则十几只。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只出现了两只,可是在我们周围的黑暗之中,极有可能还埋伏着更多。倘若再不做出行动,恐怕我们的身后也会探出几张人脸! 想到这些,我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大龙的手背,大龙虽然睡的很熟,但却极为敏感,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碰触便忽的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盯着我看,似乎是在用目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转动眼珠指了指帅天师的肩膀,大龙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推开手中连弩的保险,把声音压的极低:“不要动,先把大黑牛叫醒。” 此刻那两只婆子狸似乎感觉没有什么问题,重新隐入黑暗之中,片刻,两条黑红相间毛茸茸的大尾巴便探了出来。趁着这个空档,我抬手无声的推了推大黑牛,他同大龙一样,鼾声骤停,睁开眼睛和我们相互对视,旁边的工兵铲即刻握在手里。 婆子狸本身攻击力并不高,它们虽然满口尖牙,却没有豺狼虎豹那种雄壮的体型,所以只要避开那些大尾巴就等于占了上风。 大黑牛给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等所有人都醒过来再一起反抗,接着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帅天师。 帅天师睁眼之后发现我们都在盯着他看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大龙抢先说道:“别动,你身后有东西!” 他还有些犯懵,天师当习惯了以为大龙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妖魔鬼怪,下意识举起手中攥着的黄符就拍了过去。当他转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诡异怪脸之后,一声惊叫顿时响彻夜空:“太上老君!急急如……卧槽!!!” 这一声大吼彻底打破沉寂,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婆子狸也不在潜伏,纷纷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扇动着巨大的尾巴直扑四人面门。 大龙手速极快,微抬胳膊扣动扳机,一根短箭紧贴着帅天师的耳朵擦了过去,直直刺在一只婆子狸的前额。接着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睡袋中脱身而出,手起弩落,又一只短箭呼啸而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三只婆子狸便接连毙命在短箭之下,看得出来大龙在用弩方面绝对是个高手。 大黑牛也不甘示弱,手中兵工铲舞的飞起,旋风一扫如同利刃般直接将扑到近前的婆子狸劈成了两半! 眼看占了上风,四个人越战越勇,帅天师知道刚才有些狼狈,为了挽回面子,在背包侧面摸出仅有的防身匕首,追着一只被大黑牛劈伤的婆子狸就钻进了草丛。三秒钟不到,又是一声‘卧槽’,紧接着就见他瞪着眼睛飞速冲了出来,袖子里的黄符撒了一地,边跑边叫:“大的!那边还有个大的!!!”##### 第十九章有惊无险 听见帅天师的喊叫,我们都抬头定睛细看。只见他身后的草丛已经不是微微抖动,而是碾压性的向一侧倾倒,一个体型庞大的黑色影子逐渐显现出来。 那也是一只婆子狸,只是体型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它用两只后腿将身体直立,宽大的尾巴挡在面前,整体高度竟然和帅天师不分上下! 大黑牛见状骂了声娘,又摸了把匕首拿在手上:“麻痹,我说这些胆小的畜生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是背后有老大撑腰!” 大龙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箭,只见两条黑线直射而去,穿入那巨型婆子狸体内便没了动静。 这两下虽然并不致命,但是短箭肯定也没入了皮肉,婆子狸吃痛仰天怒嚎一声,接着直奔大龙就冲了上去。 狐狸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灵巧的动物,大龙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扑倒在地上。巨型婆子狸尾巴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浓郁,将大龙扑到之后首先把尾巴盖了上去,熏得他脑袋一懵,只得举起胳膊护住头部,同时屏住呼吸尽量反转身体避开那条黑红相间的大尾巴。 这条婆子狸本身就体型庞大,再加上一层厚厚的毛发,趴在地上之后大龙基本上就没了影子,彻底被覆盖在其中。 面对体型如此超乎常理的动物,我只觉的双腿止不住的发颤,脑海中也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帅天师在旁边也乱了方寸,手忙脚乱的在身上乱翻:“魔物!这一定是魔物!驱魔符,我的驱魔符呢……” 婆子狸尾巴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轻则致晕致幻,重则要人性命,此刻这条巨型婆子狸的大尾巴完全覆盖在大龙身上,不得不让人担心大龙的安危。 大黑牛见状丝毫不浪费时间,快跑几步冲到近前,抡起工兵铲就用力劈了下去。黑暗中一道白光飞速闪过,只听一声脆响,那只婆子狸竟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抬起两只尖锐的爪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大黑牛的力道我们十分清楚,抡圆了膀子这一铲子劈下去,野猪都能给直接砍成两截,而婆子狸却硬生生的给挡了回去!并且翻身而起,抬起后腿轻轻一扫,将工兵铲打落在地,同时将他的肩膀也划出了一道口子。 望着落在旁边的工兵铲,大黑牛也红了眼睛,怒吼一声:“老子就不信,你特么比那古墓里的粽子还牛逼!”说罢举起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一个鱼跃跳到婆子狸身上,看准天灵盖狠狠刺了下去! 眼看小命不保,婆子狸只好放弃身下的大龙,双腿落体如同袋鼠一样猛然发力,直接带着大黑牛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大黑牛被夹在中间撞的不轻,后颈也被凹凸不平的树皮划出了数道伤口。同时因为处在婆子狸身后,所以还是在不经意间闻到了那种酥麻味道,之前的气势瞬间全无,身体变的松软无力,匕首虽然刺了下去,却连皮毛都没能穿透。 两个最有经验和力气的主力队员都接连倒在了地上,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趁着婆子狸和大黑牛纠缠之际,从正面猛扑上去,举起匕首直捣其心窝。 可是那只婆子狸就好像自带危险警报一样,一旦有致命的危险临近总能立刻反应过来,我还没完全冲到近前,它就已经转过了脑袋,直立身体举起两只前爪正好将我牢牢抓在面前,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咬下来。 站立而对,一张略显狰狞的巨大人脸呈现在我的面前,这张脸实在太过生动形象,逼真到找不出任何破绽。盯着那双圆圆的小眼睛,我突然想起了远在苗疆的蛊婆婆,思绪一闪,竟然忘记了挣扎。 婆子狸跟我四目相对突然安静了下来,足足看了两秒圆圆的眼睛里瞳孔快速收缩,目光中竟然瞬间充满了惧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接着它庞大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张开尖尖的嘴巴‘嗯啊’怪叫一声,以极快的速度钻入旁边的草丛消失在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周边那些小婆子狸也纷纷四散而逃,眨眼之间,周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黑牛抬眼看着我,满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半晌有气无力的问道:“小哥,什么情况,你……跟它说什么了?” 帅天师也小心翼翼的收起匕首,轻声插嘴:“该不是看你长的太磕碜,被吓跑了吧?……”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里比他们还要诧异,刚才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与那婆子狸四目相对看了几秒,难道真是长的太难看,以至于把狐狸都给吓跑了? 休息片刻,大黑牛爬起来举着手电在四周小范围巡视了一圈,确定那些婆子狸是真的走了。大龙的情况还算乐观,因为他始终屏住呼吸,并且面朝土地,所以只是吸入了少量气体,除了稍微有些头晕之外并无大碍。 一番厮打之后,火堆四周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残骸,大黑牛临起一只婆子狸掀开尾巴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在它们的尾骨上有许多瘤状凸起,那种奇怪的味道就是由这些凸起散发而出。 “这玩意的皮毛手感不错,要是能逮住那只大的,剥皮弄件皮大衣穿着肯定舒服,可惜呐……”说着大黑牛看了一眼旁边的帅天师:“我说小白脸,平常太极打的有板有眼,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操蛋了,你在那什么湘山上就学会坑蒙拐骗画符念咒了是吧?” 帅天师脸上有些挂不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黄符重新塞回袖子:“本天师的专业是降妖除魔,古语有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情况自然应对不来。况且刚才我自卜了一卦,中天穴气脉不顺,鼻骨之间略显青黑,隐隐有些不祥之兆,躲一躲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第二十章悬崖峭壁 一看帅天师又开始磨磨唧唧絮叨个不停,大黑牛连忙举手叫停:“打住打住,牛爷爷就佩服你这种,厚着脸皮不干活,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点缘由。现在扯淡时间已过,趁天还没亮,让我继续补个觉。”说着拿起手边帅天师的背包就要扔过去,晃动之下,一阵铃铛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源自背包侧面,大黑牛顿了几秒眼珠一转,将帅天师准备用来降魔驱邪的铃铛全都一股脑摸了出来,系在周围的草丛之中,这样再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潜伏过来,即便黑暗中视线受阻,铃铛一响也能率先提醒我们。 帅天师看在眼里,虽然心疼,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满脸无奈的坐回到树下继续负责守夜。 经过刚才那只巨型婆子狸这么一闹,我再也无法放心入睡,闭上眼睛一直眯到了亮天。天亮之后雾气如同炊烟一般拔地而起,我们的睡袋就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挂着水滴,整个人全身也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不是雾气的原因,大龙的卫星电话竟然没有了信号,我们的普通手机更是只能当手表来用。四个人迅速收拾好装备,简单处理了一下四周狼藉的现场,随后抓紧时间按照指南针所指示的方向继续向着双罗峰进发。 休息了几个小时,我们的体力大大恢复,前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周围的雾气慢慢开始变得暗淡,大树也稀疏起来。大黑牛快跑几步,抬眼眺望远处脸上挂起了笑容:“老子终于走出这片破林子了,小白脸过来看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所说的筷子山,双罗峰?” 我也跟着抬头望去,只见正东方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伫立着两座形状奇特的山峰。山峰的海拔并不是很高,一眼可以看到顶端,只是坡度陡峭面积窄小,两座山峰底部相连,峰顶并排而立,远远看去还真像两根巨大的筷子直插在大地上。 帅天师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那里。我查过相关资料,这座山以前一左一右是彻底分开的,就像是两根竖直的大柱子,所以才被人叫做筷子山。后来时代变迁,山峰受到风雨的不断侵蚀,部分地方发生坍塌时的山脚相互融为一体,正面看上去更像是两个并肩站立着的罗汉,所以才被更名为双罗峰。” 几公里的距离虽然不近,但是能看到目的地就算是给了几个人最大的鼓舞,直接一口气走到山脚才停下来休息,商量着下一步要如何实施。 站在双罗山下抬头仰望,这座山峰的构造让我们不禁吸了口凉气。虽然帅天师说这几年山体的坡度已经有所平缓,可是此刻目测过去,至少也在六十度以上,几乎达到了陡峭的程度。这种情况下想要到达峰顶,不是‘爬’上去,而是得‘攀’上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山体上长满了树木植被,泥土也较为松软,行走起来并不是十分浪费力气。 大黑牛盯着看了片刻,眉间逐渐拧起了一个大疙瘩:“小白脸,你这信息调查的不完全呐。和珅把藏宝洞放在哪边了,是左边还是右边,是放在山腰还是放在山顶,不说明白了咱们怎么动手?” 帅天师听罢翻了个白眼:“能找到这座山峰就已经实属不易,知道藏宝洞的位置和入口,我直接一个人把金蚕蛊虫带回去得了。寻风看水你不是也会么,这玩意跟倒斗大同小异,反正地方我带到了,接下来你看着办吧。” “想要寻风看水也得上去再说,你特么别托老子后腿!” 我跟大龙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他们俩可能天生八字就不合,不用理会,咱们忙咱们的。” 大龙也习惯了俩人动不动就打嘴架,点了根烟夹在嘴上,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开始寻找最佳的登山路线。我也站在旁边仔细打量,把望远镜借过来细细一瞧,这才发现这两座山峰顶端的结构更加奇特,下边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树木植被,坡度较缓。上边的部分从三分之二处开始分叉变窄变直,直接演变成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悬崖峭壁!总体看上去就好像是两根巨大的铅笔,越是临近峰顶就越是陡峭。。 纵观整座山体,大龙很快确定了一条最佳的攀爬线路,决定碰运气赌一赌,先去右边的峰顶上看看,四个人休息片刻再次迈开了步伐。 双罗峰的前半段路还算说的过去,虽然六十度的斜坡走起来十分费力,可是借助脚下的泥土和周边植被倒也依一路顺利。在坡度和地心引力的同时作用下,山上植被的形状异常怪异。树是歪脖子树,草是歪脖子草,就连花都是歪的,甚至有些树木直接就贴着地面横向生长。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越过了层层障碍停在山体三分之二的位置。从这里开始,茂密的植被戛然而止,就好像被大自然特意修剪过一样。抬头看去,面前便是近乎直上直下的陡峭崖壁,想要登顶就只能系着安全绳一点一点爬上去。 帅天师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走了这么久本天师严重气虚体乏,不如你们上去吧,等找到了入口我再上去。” 大黑牛抬腿就是一脚:“体虚?我看你特么就是肾虚,别磨磨唧唧的废话连篇。老子打头阵,你跟在后边!”说着从背包里摸出绳索和安全带,嘴里叼着岩楔,像只壁虎一样跳到了岩壁上,极为熟练的寻找支撑点,凿缝固定连接绳索,所有步骤一气呵成,专业程度让人吃惊。 攀岩讲究的就是保存体力循序渐进,稳中求快,同时要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我和帅天师都是第一次攀岩,所以走在中间,大龙跟在最底下也好随时能有个照应。随着大黑牛攀爬的高度逐渐上升,我们跟在后边也慢慢步入正轨,四个人被绳索连城一串,如同蜗牛一样缓缓爬向峰顶……##### 第二十一章锁龙阵法 我和帅天师在攀岩方面虽然都是外行,但毕竟年轻体盛,领悟能力超强,有大黑牛和大龙两个专业人士在上下同时指导,很快就抓住了要领,一步一步跟在后边。 大黑牛爬的很快,估计也是好奇山峰顶上那和珅的藏宝洞到底是什么模样,里边又装了什么宝贝。十几分钟不到就跟我们拉开了近二十米的距离。帅天师排在第二也想爬的更快一些,无奈身为初学者刚刚弄懂了相应步骤,包括一些攀岩工具使用起来还略显笨拙,尽管很努力,可速度还是如同蜗牛一般缓慢。 其实攀岩的要点只有两个,一是要学会如何自如的移动自己身上的安全绳,而是稳妥安全的在岩壁上放置岩楔来固定自身重心。我没有恐高症,不过攀爬岩壁中段的时候向下看了一眼,还是觉得异常眼晕,整个人都跟着飘了起来。 慢慢的我跟上了帅天师的节奏追在后边,在一处凸出程度较大的岩壁停下来休息,同时重新摸出一根岩楔寻找缝隙进行固定。 找来找去,在我正对面的岩壁上,正巧有一个圆形凹槽,将岩楔放进去左右弹开完美卡住。我喘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安全带勾在岩楔上准备继续攀爬。 然而,就在我将全部重心都转移到面前那根岩楔上的时候,岩壁上那个圆形凹槽四周突然松动起来出现了道道裂痕。不等我做出反应,只听‘咔嚓’一声脆香,岩楔竟然带着一颗早已风化了的骷髅头弹了出来,正好撞在我的怀里! 岩楔泄力,我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猛然往下一坠被悬空吊在了安全绳上。其他人受到我的牵连,也剧烈摇晃了一下,接着为首的大黑牛和后边的大龙同时趴在岩壁上来保持稳定,同时大声吼道:“不要动!” 我也明白这时候越是紧张越不能乱动,否则导致所有人的岩楔都脱落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于是紧紧抓住绳子任由身体来回摇晃,尽量保持平衡。 慢慢的绳子稳定下来,我被挂在绳子上来回转圈,目光扫过对面山头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两个身影。那是应该也两个人,正在攀爬对面的山峰。两个人影均穿着一袭黑衣,脑袋上扣着长沿帽子。这身打扮让我感到眼熟,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眯起眼睛正想仔细看看,整个人又被绳子带着转到了对面,等稳定到崖壁上再次转头观望时却连黑影都看不到了。 大龙见我有些心不在焉,便轻声开口提醒:“小哥,专注一点不要分心,这种时候要是出了事,连累的可是大家!” 我点了点头,不再去理会对面山峰,重新拿出一根岩楔固定在岩壁上,低头细看发现刚刚竟然是一颗骷髅嵌在了岩壁之中,只有一侧眼眶露在外面,被我当成了缝隙,从而险些酿成大祸。 对于这种东西大黑牛最为敏感,停下来一边张望一边开口喊道:“小哥,你手里边是不是颗骷髅?先别扔给老子带上来,我好好研究研究,这地方没准有斗!” 走走停停半个小时,我们的双脚终于重新接触地面,安全到达顶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只觉得全身发麻骨头发酥,双手和双腿彻底没了力气。把挂在安全带上的那颗骨头取下来扔给大黑牛,一边休息一边抬头扫视峰顶的情况。 没想到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四个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峰顶并不是想象中的花草丛生沟壑并存,而是一处如同足球场般平整的绿地,在这片绿地上,十二根柱子并排而立。这些柱子体积十分巨大,高有十余米,宽宥两三丈。 虽然已经因为年代久远风雨侵蚀而褪去了颜色,可是放眼望去还是不难看出每根柱子都有一条巨龙盘旋而上,龙头抵在柱子顶端仰天怒吼,有的口中还衔着一颗西瓜大小的石球。在这些巨龙的脚掌上都缠绕着粗长的链条,松散的坠落到地面,仿佛曾经捆绑着什么更加巨大的东西。 帅天师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赞叹:“这是盘龙柱!这就是盘龙柱!锁龙阵法简直妙不可言,我要记下来,我必须要记下来!”说罢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画符用的黄纸,仔仔细细的画了起来。 我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大龙凑到近前看了看:“天师,什么盘龙柱,什么锁龙阵法,你画这个干啥?” 帅天师比较激动,一边细细描绘这十二根柱子的方位和那些链条的接法一边说道:“巨龙盘山向天啸,锁龙阵法诛魔妖。这十二根盘龙柱所摆阵法可诛妖魔,宝贝,真是宝贝啊!” 旁边的大黑牛听了眼珠一瞪:“小白脸,你特么该不会就是为了弄这个什么锁龙阵法才把哥几个忽悠过来的吧,那和珅的藏宝洞在哪呢?”说着顺手把骷髅头扔了过去。 白森森的骷髅突然落在怀里,帅天师着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望着滚落到旁边骷髅轻声呢喃:“无量天尊,莫怪莫怪……” 峰顶虽然有些杂草,不过因为整体均是岩石构造,所以植被并不茂盛,放眼看去一览无余。不用寻风看水,就连大龙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要么藏宝洞的入口不在这里,要么就在这所谓的锁龙阵法下边。 大黑牛对于地下空间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拎着工兵铲走到锁龙阵法之中,这敲敲那敲敲,很快耸了耸肩膀肯定的说道:“这底下的岩石全部都是实心的,根本没有任何空间,看来咱们运气不佳,二分之一的概率选错了,藏宝洞入口应该在那边的峰顶。” 说起‘那边’,我不禁又想到了刚刚攀爬半路看到对面的那两个黑色人影,他们是谁?怎么会出现这里,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会不会也是受人之托前来寻找金蚕蛊虫,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给二爷下蛊的巫师。或者说,巫师就在那两个神秘的黑衣人之中! 我正在心里胡乱分析,大龙找了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旁边的峰顶,声音有些诧异:“那边也有盘龙柱,不过……好像是十三根……”##### 第二十二章机关 听闻对面的峰顶上有十三根盘龙柱,帅天师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冲到近前拿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随后微微皱起了眉毛:“十二为仙十三为煞,锁龙阵法不可能用十三根盘龙柱啊……” 我虽然没有望远镜,不过凭肉眼看过去也能瞧个大概,隐隐约约能看清对面的阵法其实和这边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完整性更高一些。除了十二根伫立在不同位置的盘龙柱之外,还有一根更粗更长的巨大石柱横向摆在中间,由其他柱子上的锁链吊上半空,与其说是阵法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机关。 帅天师看了片刻自己也不太明白,叹了口气将望远镜还给大龙:“距离实在太远了,不过很明显那边的阵法更加详细,藏宝洞的入口八九不离十就在那座阵法下边,咱们抓紧时间下去,赶在天黑之间登上峰顶。” 大龙讲究的也是速战速决,能一天办完的事情绝对不拖到第二天,他的性格是这样,还有一点是因为二爷。我们不在大连,二爷体内的蛊虫又极不稳定,耽搁的时间久了,万一超过了排毒的日子让他一命呜呼,那我们寻找金蚕蛊虫就也没有了意义。 四个人喝了口水,大黑牛摸出一卷登山绳固定在一根盘龙柱上,开始打道回府。 下山的时候轻松许多,不用再寻找缝隙固定岩楔,也不用小心翼翼的费力攀爬,掌握好节奏控制安全锁直接滑下去即可。我们花费两个多小时攀爬的高度,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新回到山腰。 因为在峰顶的时候就没有休息,所以现在我们都没有力气立刻去攀爬另一边的山峰,于是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先坐下来休息。一来恢复恢复体力,二来把中午这段酷热的时刻避过去。 大黑牛躺在一从干草之上,望着蓝天白云面色浓重:“哥几个,我总觉这趟出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们没感觉这座山有些奇怪么?” 大龙应声道:“是有点问题,虽然这座双罗峰地处偏僻,可是还没达到人迹罕至的程度。如果和珅当真把藏宝洞建造在这里,几百年来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天师,你说的那什么‘野史’,靠不靠谱?” “应该……靠谱吧……”帅天师此刻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毕竟事情进展的太过简单,且不说和珅是怎么想的,就是换做我自己,也不会在藏宝洞上边弄个什么锁龙阵法,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藏宝洞就在这里么? 大黑牛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野史上说藏宝洞在双罗峰,又没说藏宝洞在双罗峰顶,咱们……”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的大龙急声吼道:“小心!”紧接着就飞起一脚踹在大黑牛胸口。 大黑牛虽然体格壮硕,可大龙也是肌肉爆棚,一脚过去直接把他踹的翻了个跟头,大头朝下吃了一嘴的泥土。在大黑牛摔倒在地上的同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石块重重砸在地上没入一半,将泥土抨击的到处都是,大黑牛更是惊的脸色都紫了,爬起来盯着石头看了半天才轻声呢喃:“这他妈……什么情况!……” 如此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不可能是被山风吹下,肯定另有原因,四个人拿好东西一边远离悬崖一边抬头观看。没想到这一看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峰顶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片泥土植被还有松散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倾盆而下,铺天盖地向我们盖了过来! 几百米的高度,别说磨盘大小的石块,就是樱桃大小的石块掉下来也能把人砸个半死。我们顾不上许多,举起背包护住头顶迅速跑到一株百年大树的树干下进行躲避。 几秒种后,石块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犹如陨石落地,一些细小的树木直接被拦腰砸断,噼里啪啦的折断声不绝于耳。 很快,等待石块完全落下周围重新恢复了一片平静,只剩下一大片尘土还弥漫在空气之中。大黑牛探着脑袋抬头看了看,张开嘴巴正想骂人,晴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同时整座山体也微微发生了颤抖。 大黑牛转头看了一眼帅天师:“小白脸,你们老大不是太上老君么,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这晴天打雷是怎么回事?” 帅天师紧张的没心情开玩笑,盯着峰顶看了几秒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不是打雷,是峰顶的锁龙阵法被触发了。那第十三根不是盘龙柱,是机关!”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再抬头看去,只见一根几十米长的巨大石柱自峰顶滚落下来,坠落点正是我们所在的这片树林! 小一些的石块大树可以抵挡,可是如此巨大的柱子从百米坠落,就是太上老君下凡都够呛能拦得住。我心尖一颤,拍了拍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大吼一声:“跑!” 这一刻顾不上吃惊,身体上的乏累也没了感觉,四个人并成一排开始玩命的往山下狂奔。 巨大石柱来势汹汹,看似速度缓慢实则快的惊人,几秒种后‘轰隆’一声坠落在山腰植被之上,顿了一顿开始转着圈往山下翻滚,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压成了肉饼。两人才能怀抱过来的百年大树瞬间倾倒,山坡间大大小小的石块也全都被压进了土里。石柱就像是一台巨型碾压机一样,无可匹敌。 我们的奔跑速度与石柱翻滚的速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眨眼之间周围的石头就开始倾倒,巨大的黑色影子渐渐将四个人笼罩在其中。 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感觉生命竟然如此脆弱,所有东西在大自然面前皆像蝼蚁一般,转瞬即逝。 黑影笼罩地面的瞬间石柱已经碾了过来,我下意识转过头去,还没等细看就被铺天盖地的破碎植被翻在地,接着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第二十三章意外收获(一) 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大口呕吐,因为我的嘴巴和喉咙里塞了大量泥土,还没等睁开眼睛就干呕起来,用力吐了几大口这才算缓过这口气来。 环顾四周,入目之景一片狼藉,我置身在一片纵横交错的枝叶之间,一颗树干拦腰将我压在底下无法动弹分毫。 我看不到太多场景,只是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这狼藉的一部分,虽然被压的无法动弹,但是这也预示着我并没有被那根巨大的石柱碾成肉饼,从泥土枝叶之间捡回了一条性命。 吐了几口干痰反应片刻,我开始用力挣扎想要从树干之下挣脱出来,无奈身上横七竖八叠加着不知道多少重量,虽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可是凭我一己之力也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石柱滚过,双罗峰上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惊天浩劫一样,周围出奇的平静,只有一大片尘土还弥漫在空气之中。我将自己的双手从缝隙中解脱出来,摸了摸脑袋想查看一下有没有受伤,谁知道一抬胳膊却碰触到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 那是一只脚,一只活人的脚,并没有穿鞋。我轻轻摸了几下详细确认,一碰触脚心那只脚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响起:“什么……什么玩意,哎呦,本天师的腰……好像断了……” 这是帅天师的声音,我听后心中大喜,用力拍了拍他的脚掌高声叫道:“帅天师,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帅天师哎呦呦叫和不停,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那么严重还是他自己大题小作:“小哥,你赶紧过来帮帮忙,我这腰啊……马上就要被压断了……” 我苦笑一声,正想跟他说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没等开口却感到腰上的树干突然加重了不少,一阵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弄得我一口气没上来,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 感受着腰间的压力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头顶上方,大黑牛那张黑脸从缝隙中探了进来:“哎呦,小哥不好意思,没看见你也在下边。稍安勿躁,牛爷爷这就救你们出来!” 与此同时大龙的声音的也在旁边响起:“大黑牛,你去另一边,咱们从上到下,先把树干挪开。” 随着压在身上的枝干逐渐减少,我腰部受到的压力也开始慢慢减轻,自己已经可以小范围活动,于是也把周围的树干尽量推倒远处,腾出更大的空间。 十多分钟后,大龙和大黑牛先是清理了上层的泥土和杂草,接着两人合力抬起压在我身上的树干,把我从泥土中拖了出来。 从这片狼藉中爬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四个人此刻已经身处在山脚下,那根巨大的石柱就在后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石柱在向下滚动的时候,使得成片大树都缠绕在其中被连根拔起,最后硬是给掀起了一层地皮,卷积着植被滚到了山下。此刻的双罗峰就好像被一把巨大的刮胡刀从上剃到下,一大块光秃秃的地皮呈现在山体之间,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石柱滚落的起始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层被卷积起来包裹在石柱上的地皮,虽然我们也被夹杂在其中,却被柔软的泥土和树干枝叶救了一命。四个人除了身上多处都有划伤之外,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帅天师仰面躺在我的头顶上,除了一只右脚之外其余部分全都被泥土埋了个严实,一张帅气的脸上连鼻孔里都是淤泥。他用力把脸上的泥土甩掉,望着我们三人有气无力的呢喃:“兄弟们,我的情况比较严重,快点救人啊……” 大黑牛咧着嘴巴哼笑一声:“这个小白脸,身上压了点土就哼哼唧唧的,要不是赶时间,我非得等半个小时再把他挖出来!”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不过三个人手上都没闲着,合力把压在帅天师身上的杂物清理掉才发现他正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腰部向上凸起离开地面,脑袋和双脚却坠在两旁。 我绕到侧边仔细查看,只见在帅天师后腰的地方有个圆形的球状物体,当他被石柱卷积着从山腰上带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躺在了这个圆球上。看样子不是大题小作,弄不好腰椎还真有可能出点什么问题。 发现情况不对我们更是加快了速度,为了防止情况恶化,大龙和大黑牛也绕到下方,准备拖着帅天师,先让我把那个圆球拿出来再说。毕竟这种姿势使得所有着力点都聚集在了腰部,换作是谁都坚持不住。 然而,就在他们轻轻把帅天师托离地面的时候,我抱着那个圆球连续发了几次力,它竟然纹丝不动,仿佛长在地里的一样。大黑牛不甘心也抬脚用力踢了踢,结果圆球没有变化,反倒把他自己疼的够呛。 a计划失败就只能继续使用笨法子,我们也不浪费时间,迅速清理掉大量已经折断的草木植被,将帅天师从圆球上轻轻扶了下来。 趴在地上,帅天师的后腰已经被圆球搁的淤青了一大片,好在腰椎骨头本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大黑牛坐在旁边抱着脚趾头揉了半天,随后拎起工兵铲就凑了过去:“麻痹老子还真就不信了,我非得挖出来看看它是何方神圣不可!” 接下来,我们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大黑牛舞动工兵铲。十多分钟后,以圆球为重心一个一米深度的大坑就出现在地面上,圆球没挖出来,却挖出来一颗巨大的龙头,龙头仰望天空,嘴里衔着的正是那颗凸出地面的圆球#### 第二十四章意外收获(二) 见到那只龙头,四个人都瞪大眼睛凑了过去,因为龙头的姿势和大小包括嘴里衔着的石球看起来都异常眼熟。 大黑牛抬手扫了扫龙头上的泥土,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这玩意……怎么看着跟峰顶上那些盘龙柱长的一模一样?” 我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也诧声说道:“那些盘龙柱的高度有十几米,难不成这地底下也有一处锁龙阵法?”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带着疑问饶有默契的分散到四周寻找其他的龙头,仔细转了一圈,除了帅天师从几米开外又发现一颗石球之外,其余地方平坦异常干干净净。 坐在一根树干上,大龙轻声分析:“这双罗峰是和珅找的地方,峰顶的锁龙阵法也是和珅命人所建,如此看来这盘龙柱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峰顶上的锁龙阵法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幌子,真正的藏宝洞或许就在咱们脚下!” “有道理!有道理!”大黑牛闻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我就说那和珅还没傻到在藏宝洞上那么大张旗鼓的建造阵法,倘若真的那么容易被找到,这几百年过去,早就没咱们什么事了。依我看,地底下这两根盘龙柱中间,就是藏宝洞入口!” 我眯起眼睛扫视整座双罗峰,少去了植被的遮挡,山体轮廓清晰的显现出来。从蛊术中的‘脉’论上来说,地面这两根盘龙柱的位置正是一处三阳交会的黄金宝地。 听我提起了风水之说,帅天师自然不会闲着,爬得高点一边望着远处山峰一边分析起来:“小哥所言极是,这双罗峰的构造十分奇特,山体中间自然形成一道沟壑。天地之间的灵韵气息自峰顶流淌而下,汇聚于沟壑之中走向山脚,最终的聚集点正是这两根盘龙柱所处的位置。把藏宝洞的入口安置在这里,真是……诶?你们看,那上边……是不是有人?” 话说一半,帅天师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定格在山体右侧的峰顶之上。 我们闻声也跟着抬头看去,依稀能看到在那座峰顶边缘站着两个黑色影子,他们探着脑袋似乎也在向下观看这边的情况。 四个人中大黑牛的眼睛最尖,只瞄了一眼就发现了异常,拿过大龙脖子上的望远镜仔细一看,目光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戾气:“我去你妈了个逼!老子就知道这俩人不是什么好鸟,本以为是同行不同路,现在看来,这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根大柱子,八成就是他们给弄下来的!” 我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发现站在峰顶上向下观望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坐在客车后排神秘失踪的两个黑衣人。这也证实了我之前在悬崖上看到的那一幕并非是眼花,在我们攀爬左边山峰的时候,这两个人黑衣人同时也在攀爬右边的山峰。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也是藏宝洞里的金蚕蛊虫! 千方百计想要得到金蚕蛊虫的,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等着救命的二爷,一个就是蛊婆婆寻找的巫师。我们就是为了二爷而来,所以他们不可能是二爷的人,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分析到这里,帅天师也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那边的峰顶上有十三根盘龙柱,原来多出的那根柱子就是机关。左边峰顶上的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触发,而右边还完好无损。那两个黑衣人一定做了什么事情,这才导致机关启动,石柱从峰顶上滚了下来!” 大龙也连连感叹:“把机关安置在峰顶,当石柱滚落下来把一切狼藉都带到山下,藏宝洞的入口就更加难找,也不会有人注意山脚这片区域,和珅这个局布的可好。” “好个屁,布局再好最后不还是被咱们给发现了。不过这个机关可真特么够坑爹的,山上手欠的人没事,山下的人可遭殃了。这俩孙子差点要了牛爷爷的命,我非得把他们逮过来问问到底是哪个部门的!”说着大黑牛临起工兵铲就要往山上走。 我见状连忙把他拉住:“稍安勿躁,他们的目的现在尚不明确,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入藏宝洞找到金蚕蛊虫。再说等咱们追到峰顶,没住他们早已经下来了,到时候万一他们的目的也是藏宝洞里的金蚕蛊虫,那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话间,峰顶上的两个黑衣人似乎也看到了我们,静静呆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大黑牛恼火的骂了声娘,把工兵铲扔在地上:“行了行了,什么‘他们’‘咱们’的,这次便宜俩孙子了,以后别让老子遇见,否则非得让他也尝尝‘泰山压顶’的感觉!” 既然种种推断都表明藏宝洞的入口在这两根盘龙柱底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一个字:挖! 四个人两两一组,轮流沿着盘龙柱的龙头开始向下挖掘。之前在山腰上的时候,我和大龙的背包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四个人只剩下大黑牛和帅天师两份装备,同时食物和水源也跟着减半。按照最保守的计划来说,所有资源加在一起我们最多还能支撑三天,所以三天之内一定要进入藏宝洞拿到金蚕蛊虫,并且全身而退。 论起挖坑打洞,最专业的莫过于大黑牛,一把工兵铲在他手里来回转圈,泥土就好像自己长了脚一样不断从坑里往外跳。两个小时过去,地洞挖到了盘龙柱一半的位置,有三分之二都是大黑牛的功劳,我们三个人合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的效率高。 又往下挖了两米,我和大龙爬出来跟大黑牛和帅天师换班。帅天师本来就没干多少活,但是手里拎着铲子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最累的那个。大黑牛在旁边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小白脸,老子给你个强身健体的机会,让你先挖二十分钟。” 帅天师一听差点没直接哭出来,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满是泥土的白色道袍哭丧着脸道:“本天师四岁拜入恩师门下,自有强身健体之法,用不着现在锻炼。你快点下来,我喊号子你干活,咱俩好好打配合……” “滚蛋,你喊号子我还特么嫌墨迹呢,少废话赶紧挖!”说着大黑牛把工兵铲扔了下去。帅天师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悠悠捡起铲子挖了起来,谁知第一铲刚刚入土就又立刻直起了腰板,望着我们微微动了动嘴唇:“好像……到底了……”##### 第二十五章盗洞 看着帅天师一副懒散的模样,大黑牛随手捡了块土疙瘩砸过去:“别扯淡,赶紧挖,天黑之前争取把入口的事情确定下来。” 帅天师也来了脾气,用力把铲子插在土里:“我扯个jb,不信你特么自己下来看看,底下就是石板怎么挖!”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我们也重视起来,三个人一起下到坑底,用铲子扫了扫脚下的泥土,果然一块巨大的石板漏了出来。 大黑牛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尽量大范围的把石板清理出来,接着用铲柄轻轻敲了敲:“靠谱!这回绝对靠谱!这是灰泥板,也就是古人最常用的‘水泥’。如果分析的没错,把这块板子破开,底下还得有一到两米厚度的泥土,再往下才是通往藏宝洞的真正入口!” 大龙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也拿起工兵铲边敲边问:“大黑牛,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别忘了这是藏宝洞不是古墓,结构上肯定有所差别。” “大龙兄弟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牛爷爷从来就没失手过。”大黑牛一脸自信:“告诉你,我不但知道这板子下边有一层泥土,我还知道泥土底下还有一层石板。并且见到最底下那层石板之后就得改变方向横向挖掘,超不出十米米,必出端倪!行了行了,这板子是个技术活,你们旁边站着别碍事。” 帅天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找了快相对干净的地方坐在地上:“吹牛不上税,本天师坐等打脸!” 遇到这种所谓的灰泥板,大黑牛似乎早有准备,仔仔细细把石板每一寸都摸了个遍,接着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个巴掌大的玻璃小瓶。打开瓶盖往矿泉水里到了几滴,摇匀后将水均匀的撒在石板上,五分钟不到,石板表面开始微微冒起气泡,一股酸辣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看着那些气泡,大黑牛满意的点了点头:“化学反应,这年头干啥都不好混,倒斗都得做好功课。没文化的就只能出力了,是吧小白脸?”说着把工兵铲扔了过去:“去吧,开挖。” 帅天师坐在地上动了动眉毛:“你他妈就不能把我忘了,本天师四岁拜入恩师门下,从小学习四书五经天伦八卦,肚子里的知识比你多!” “老子有初中毕业证,你有么?” 一句话问的帅天师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说了句‘迂腐’,极不情愿的捡起铲子走了过去。 我和大龙对视一笑,没想到一个土夫子和一个道士,竟然会坐在一起攀比学历文凭…… 帅天师带着情绪走到走到石板上边,还没等开挖就脚下一滑险些摔趴在地上,低头一看,只见先前还坚硬无比的石板现在竟然变的如同白豆腐一般,踩上去一脚一个坑异常柔软。 大龙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半晌点了点头:“我尼玛,牛逼!” 帅天师虽然是个小白脸,为人懒散一些,不过体质并不弱,身上也略微带着些肌肉。松软如泥的石板挖掘起来没有任何阻力,他三下五除二就彻底挖了个通透。果然正如大黑牛所说,石板下方又露出了泥土。 不挖不知道,当帅天师把石板彻底挖通透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块石板的厚度竟然接近一米,倘若没有大黑牛的前期处理,单凭这几把工兵铲挖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挖开。 玩笑也开了,石板也挖透了,我和大龙把他们二人换了下来,一左一右合力挖掘下边的土层。 正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犀利的鸟鸣,一只如同野鸡大小的飞鸟不断在低空盘旋,似乎是在捕捉昆虫。那只飞鸟全身色彩斑斓,头上顶着一缕血红色羽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大黑牛躺在坑底,盯着那只飞鸟轻声说道:“芜湖鸟,国家三级野生保护动物,大多栖息在湖水中的芦苇丛里,看来这座双罗峰后边一定有个湖泊。这种鸟不但长的漂亮,肉质也极其鲜美,只是生的太机灵,连老鹰都追不上。可惜了,这次出来没搞到枪,否则牛爷爷非得打下一只来让你们尝……”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嗖嗖’两阵风声,接着一个黑影在半空掠过,那只芜湖鸟也随之不见。周围重新恢复一片寂静,两秒钟后,一朵血花在大黑牛脸上爆炸开来。 大黑牛‘哎呦’一声翻身从地上跳起来,双手捂在脸上,指缝之间满是血迹。我们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过去查看。 等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的时候,一只鸟头出现在掌心。 “麻痹,这他妈……”大黑牛正要发怒,看到那只鸟头却变了变脸色:“这他妈……不是那只芜湖鸟么,什……什么情况?”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目光始终停在芜湖鸟身上的大黑牛都没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接着这只连老鹰都难以抓到的芜湖鸟就变得身首异处。 鸟头从脖颈处断裂,伤口极为平整,仿佛是被人用刀削掉的一样。大龙见状立刻警惕起来,翻身爬出深坑,从背包里摸出那把连弩握在手中:“很明显这种伤口是利器所致,很可能是之前在双罗峰顶上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目的不明,我们务必要多加小心!” 大黑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还是感到十分诧异:“刚才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如闪电,不知道这俩孙子用的什么武器,小白脸你别干了,去外边蹲着放风,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不用干活了,帅天师是一百个愿意,笑着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屁颠屁颠的就爬到了坑外。在深坑边缘找了处平整的地方盘膝而坐,远远看去还真有那么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从盘龙柱龙头挖到石板,再把石板挖开,尽管四个人轮番上阵马不停蹄,可这十几米的深度还是挖了大半天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最多再有三个小时就会黑天,到时候视线模糊一切都将变得不方便。所以大黑牛和大龙我们三人决定辛苦一些,一起上阵,争取能在天黑之前把藏宝洞入口的横向通道挖出来。 干着活为了缓解身上的劳累,大黑牛开始找话题闲聊:“我说小哥,你家是苗疆什么地方的,你这门学蛊的手艺是不是祖传的?你老爸是不是更厉害?” 提及家人,我笑的有些勉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大龙多多少少知道我的事情,也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便抢先解释道:“你看不出来么,小哥本身不是苗人,他家也不在苗疆,之所以会去苗疆学了身蛊术本领,纯属机缘巧合。” 本来大龙想说几句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没成想反倒激起了大黑牛的好奇心,瞪大了眼睛追问道:“果然呐,每个高人背后都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小哥你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混到苗疆去了?” 说起这些往事,那种迷茫悲伤和无奈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不过大黑牛的好奇心也让我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下墓倒斗然后带走出手,知道和见过的宝贝肯定不在少数,没准这其中就有关于那盏冥灯的信息。 想到这里,我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得罪了人后来遭到仇人报复,我捡回一条命流落到苗疆被蛊婆婆收留这才开始学习蛊术。” “仇人?你们家到底得罪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仇人给弄的家破人亡,咋的,因为啥,是不是骗人家钱了?” 大龙听罢悄悄推了推大黑牛:“说话嘴上怎么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这也是小哥想知道的。”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具体是不是骗人家钱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因为一盏冥灯。” “啥玩意?冥灯!?”大黑牛猛的抬起脑袋,面色十分严肃。我也跟着紧张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怎么,你知道?” 他也同样盯着我,用力摇摇头:“不知道……” 大龙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骂起人来:“我尼玛……不知道你特么激动什么!” 大黑牛也不好意的咧嘴笑笑:“冥灯在斗里很常见,我这多少有点职业病的因素,一听见死人玩意手心就痒痒……见谅,见谅哈……” 说着话,我一铲子下去突然碰触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由于用力过大震的双手虎口都阵阵发麻。大龙挑了挑地上的泥层,第二层石板展漏出来。 这层石板明显跟第一层的灰泥板不是同一种材质,看上去更厚更硬,工兵铲锋利的铲尖劈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大黑牛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指南针测了测方位把工兵铲用力插在正东方向的坑壁上:“从这里开始横向打洞进去,有入口皆大欢喜,没入口就是白忙一场,兄弟开始祈祷吧!” 话音刚落,坑外突然传来‘妈呀’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帅天师直直的摔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暗中的敌人 深坑里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帅天师已经砸在了身上。 大黑牛在最底下,被砸的吃了一嘴泥,爬起来一脚就踢了过去:“你特么有病啊,没事瞎叫唤什么,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跳!” 帅天师顾不上理会,本来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白,爬起来盯着坑外神情异常紧张。 大龙见状连忙把后背的连弩取下来,拉弓上箭打开了保险:“怎么回事,那两个黑衣人过来了!?” “不是,外边……外边有只黑猫!” 这话听的我们三人都是一头黑线,大黑牛瞪着眼睛走到近前沉声问道:“小白脸,你属什么?” 帅天师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如实答道:“我是九三年的,属鸡,怎……怎么了?” “不对。”大黑牛微微摇头:“你不属鸡,你特么是属耗子的!一只黑猫就能给吓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喵————!” 正说着,一声猫叫从头顶传来,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骨膜,四个人一起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匍匐在深坑边缘,探着脑袋瞪着两只同样漆黑的眼睛盯着我们看。黑猫的身体漆黑瞳孔漆黑,眼球则呈暗红色,远远对视一眼莫名让人心生畏惧,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大龙可能也有了些同样的感觉,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连弩准备射击,谁知刚有点动作那只黑猫就警觉的缩回了脑袋,眨眼间消失不见。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看见了吧,你们都看见了吧,遇见黑猫和白鼠都是不祥之兆。刚才我坐在外边,眼睁睁看着黑猫走到面前,竟然也跟人一样无声坐在对面,眼神中满是凶光。这是出行大忌,要不然……咱们先别挖了,选个好日子改天再……” “改你大爷!”话说一半就被大黑牛打断:“麻痹哥几个挖了一天好不容快见着入口了你要放弃,感情这一天你他娘的一点都不累是吧!” 大龙也在旁边应声道:“大黑牛说的没错,况且现在那两个黑衣人也盯上了这块地方,咱们现在放弃,不等于帮别人铺路了么?到时候白忙活一天事小,让别人抢先拿走了金蚕蛊虫可就是大事了。” 帅天师皱着眉头,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词,半晌才憋出两个词:“鲁莽……鲁莽啊……”说完抬眼看了看我:“小哥,你也会看风水,你说说这遇见黑猫是不是大忌之像!” 我沉思片刻,把大黑牛和大龙叫到近前:“且不说遇见黑猫和白鼠是不是大忌之像,咱们不就是怕出现意外么。既然天师相面的功夫非常了得,你倒不如给我们三个瞧瞧面相,看看近期有没有所谓的舍命之灾。倘若有,咱们就暂时停手静观其变。倘若没有,既然不会出现性命之忧,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黑牛一听也点头赞同:“真不愧是文化人,小哥这主意好,来来来小白脸,先给你牛爷爷看看。” 帅天师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我开始逐一给大伙看起了面相,瞧了一遍微微点头:“小哥你这面相很好,命中多波折却始终有贵人相助。以后或许会有两个大劫,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比较遥远。大龙兄弟命中注定要经历一次破命劫难,现在脸上黑气淡然,很明显劫难已过,后期可能会遇上奸诈小人,需要多多留心。总的来说,这趟出来没有太大的霉运。” “什么玩意!?”大黑牛一脸懵圈:“还有我呢?怎么到了老子这里就变成‘总的来说’了?”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早我就说了,你长的太黑,不用看,有霉运也全被这肤色给盖过去了……” 如此一折腾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眼看夕阳开始西下,天色也逐渐变暗,我们不再耽误时间,让帅天师继续爬上去放风,准备按照原计划把藏宝洞入口挖掘出来。 可是经历了刚刚那只黑猫,帅天师说什么都不愿意一个人上去放风,非得要拉一个上去陪着。我们简单商量一番,考虑到之前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大龙手臂被树枝划伤,便让他和帅天师一起出去。放风的同时搭建简易帐篷,做好要奋战几天的准备。 横向挖掘用大黑牛专业的行话来说叫做‘打盗洞’,这是一种看似简单实则技术含量极高的工作。土夫子倒斗盗墓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因为不但要考虑工作效率,还要兼顾盗洞的大小和完整性,最短最小最坚固的盗洞才是最合格的。反之如果只顾着闷头往里挖,万一发生坍塌被活埋在其中,那将是最冤枉的一种死法。 四个人里大黑牛的体型最大,所以他只要按照自己的尺寸来打洞,我们就都能轻轻松松的钻进去。在这种技术活面前,我只能帮忙打打下手。大黑牛从背包翻出另一个两边卷起的铲头换上,估算好藏宝洞的大概位置从中心点开始慢慢扩大着往外挖掘。我在旁边看着泥土接连不断的飞出来,心里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五分钟不到,盗洞的大概雏形就挖了出来,洞壁呈六边形,每一个边都跟铲子的宽度成正比,这样只要按照形状不断往里挖掘,盗洞的大小就不会发生变化,从而避免了通行时洞穴时大时小所带来的不便。 原本我和大黑牛都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预计干到深夜将盗洞挖完,打通藏宝洞和外界之间的障碍就算完成任务。谁知道只挖了不到半个小时,只听哗啦啦一阵碎响,接着一股尘雾从盗洞里涌了出来。我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发生了坍塌,连忙举着手电高声询问:“大黑牛,你没事吧?” 待尘雾消散,只听大黑牛咳嗽了几声,接着那张漆黑的大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麻痹,这地方好像他妈有人捷足先登了,后半段盗洞早就已经挖开了。走走走,先出去再说,呛死老子了……咳咳咳……”##### 第二十七章龙胆 爬出深坑,大龙和帅天师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易帐篷,虽然简单不过也可以遮风挡雨。 坐在深坑旁边,大龙开口问道:“大黑牛,你的意思是和珅的藏宝洞已经有人来过了?” 大黑牛微微摇头,摸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盗洞肯定不会是和珅自己留下的,具体情况还得等进去以后再说,事情现在变的有点棘手了。” “棘手?什么意思?”帅天师皱了皱眉眉:“就算有人进去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咱们又遇不上,有什么棘手的。” 大黑牛眼睛一瞪:“你懂个屁,有盗洞就说明曾经有人进去过去,有人进去过那咱们再进去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藏宝洞里危险较小,里边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第二,里边的东西还在,但危机重重,以至于那些人也没能活着出来!” 大龙叹了口气:“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进去看一看,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小心那两个黑衣人。明天下洞的时候带上所有装备保持警惕,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说着话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攀上枝头,整个山头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今天晚上出奇的静,可能是因为白天那根石柱从山腰碾压而过吓跑了其中的生物,此刻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那两个黑衣人也没有了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还停留在山峰顶上。 几个人点起一堆篝火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听大黑牛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这种事情跟倒斗差不多,都是赶早不赶晚,半夜干活比白天顺手的多。咱们等不到天亮,一会吃完了东西抓紧时间休息,凌晨三点天色微微见亮的时候就收拾东西下地。既然这是个藏宝洞,那规模就不会太大,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天色大亮咱们就能出来往回赶了。” 地底下是大黑牛的地盘,所以我们无条件全部听从他的安排,分配完任务之后由我和大黑牛先守夜,帅天师和大黑牛在帐篷里睡下。 黑暗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人禁不住胡思乱想,望着面前劈啪作响的篝火我的思想又开始飘忽不定。大黑牛在对面坐的习惯,看得出来这种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之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小心翼翼擦拭起来。 我闲的无聊,轻声问道:“什么东西,玉石?” 他轻笑一声:“嘿嘿,没见过吧,这玩意可比玉石值钱。小哥你猜猜,就这么蛋大的一块我花多少钱收的。”说着举到我眼前晃了几晃。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东西十分圆润,就像是一块黑色石头一样,闻一闻还带着淡淡的腥味。在火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纹路:“不是玉石?难不成是钻石?你多少给我点提示,不然这怎么猜。” 大黑牛把那块石头放在掌心举到面前:“算了算了,就是提醒你也猜不到。我告诉你吧,这东西叫做‘龙胆’,出自巨蟒体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内丹’。有些动物活的时间久了,多年汲取的天地灵气便在体内汇聚成此物,戴在身上有防寒保暖驱邪避煞的功能。当初要不是因为它,我早就被小白脸那几张破符给坑死了!” 我听得一愣,心里百感惊奇:“‘内丹’?这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么,难道还真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倒斗界混了几年,我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说着大黑牛把目光放在那颗‘龙胆’上:“就这么个小玩意,我……我艹!”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围的狼藉植被突然沙沙作响,接着一阵阴风刮过,带着火苗晃了三晃,大黑牛手中的那颗‘龙胆’便没了影子! 我坐在他对面看的清楚,那是一只碗口粗细不知道多长的花斑巨蟒。这颗龙胆本来就出自巨蟒体内,对其他巨蟒自然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只花斑巨蟒可能是嗅到了龙胆散发出来的淡淡腥味,所以绕道后方突然发起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龙胆并且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大黑牛骂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见那只花斑巨蟒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手摸出一把白晃晃的短刃就冲了上去:“妈了个臭逼,敢从牛爷爷手里边抢东西,你特么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到跳到了巨蟒身上,一手死死按住蟒头,一手将蟒腹翻到上边就要开膛取胆。我见状也来不及细问,紧跟着跳上去坐在后半段蟒身上帮忙。 整条巨蟒的长度大概有十米,面对这种情况,它也知道自己即将要被开膛破肚,于是用力扭曲挣扎起来。尽管两个人全都拼尽全力趴在蟒身上,可还是无法将十米长的蟒身全部控制住。还没等坐稳,就直接被双双甩了出去。 大黑牛也不是个吃素的主,被甩飞之前将手中白刃狠狠的刺进了蟒身。 匕首的力道很足,直接穿透鳞片没入三分之二,花斑巨蟒吃痛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逃窜而去,慌不择路正好掉进帐篷旁边那个深坑之中。龙胆还没拿回来,大黑牛自然不肯罢休,左右看看拿起大龙的连弩飞速追了上去,拎着绳索也跳了进去。 尽管大黑牛经验丰富一身力气,可是也未必斗的过那条十余米长度的花斑巨蟒。我踢了踢帐篷叫醒熟睡的大龙和帅天师,随后拎着大黑牛的工兵铲也跳进了深坑。##### 第二十八章花斑巨蟒 感受着那阵热浪,我心中陡然一惊,知道这肯定不会是大黑牛的口臭,于是下意识侧身躲避。 在我侧身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那条花斑巨蟒身上的鳞片贴着脸颊在黑暗中飞速划过,接着大黑牛的叫骂声也在对面响起:“你麻痹的,还没有人能在牛爷爷手里边抢东西,更何况是一只畜生。小哥,给老子把强光手电扔下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深坑边缘有一道光束照射下来,同时另一把强光手电也贴着坑壁落在地上。有了光感,我眯着眼睛查看四周,发现那条花斑巨蟒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插在身上的白刃已经回到了大黑牛手上。它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危险,于是扭动庞大的身躯在坑内绕了几圈,将我和大黑牛全都扫翻在地,随后一头钻进白天挖好的盗洞中瞬间没了影子! 倒地之后,大黑牛顺势捡起旁边的手电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跳起来,紧随其后也钻进了盗洞之中。 我吐了口嘴里的泥土,对着坑外高喊一声:“快下来帮忙!”便也跟着钻了进去。 盗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钻进去之后需要跪着匍匐前行,并且因为白天挖掘之后还没有进行彻底清理,所以洞内还遗落着许多土块和石子,不小心跪在上边轻则疼的龇牙咧嘴,重则一个跟头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大黑牛嘴里叼着强光手电爬的飞快,仅仅十几秒钟就和我拉开了十多米距离,我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有个时隐时现的光点。 与此同时大龙也跳进了深坑,举起手电探着脑袋问道:“大黑牛,小哥,你们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想要开口回应,不过因为要全速追赶前边的大黑牛,所以呼吸急促到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回话,只能暂时停下来大吼一声:“在洞口等着!接应我们!” 说完我正准备继续全速追赶,抬头一看却发现前边那个光点竟然在自己后退,几秒种后大黑牛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之中。他无法转身,所以手脚并用着急速后退,来到近前转头看了看我急声说道:“快,快回去!快往回走!” 他的声音很急,并且黝黑的脸上挂起了一层豆大的汗珠。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紧张过,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不再多问,也手脚并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倒着往回爬。 透过大黑牛嘴里的强光手电,隐约我能看到那只花斑巨蟒就在前方不远处,嘴巴大张不停吞吐着一条黑红相间的信子。 半分钟后,我们成功退出了盗洞,满身大汗的坐在坑底喘着粗气。大黑牛身上手上都是血迹,大半都是源自那条花斑巨蟒,他只是在搏斗中不小心被匕首划伤了掌心。 在坑底没有停留太久,喘了口气大黑牛立刻催促我们赶紧上去,帅天师也拉着绳索在坑外接应。 片刻,待四个人重新坐在篝火堆旁,大龙重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了凌晨么,你们怎么现在就下洞了?” 我沉了口气,接着把刚刚遇到花斑巨蟒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说了一遍,帅天师听罢看了看旁边的深坑下意识往远坐了坐:“大黑牛,你都追进去了,怎么又退回来了?” 大黑牛面色十分严肃,似乎有什么费解的事情萦绕在心头,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本来那条巨蟒已经爬的没了影子,我正想放弃,却发现它又飞速爬了回来,还没到近前张着大嘴顿了一顿,接着开始向后移动!” “向后移动?”大龙皱眉道:“你是说,它倒着往洞里爬?” 大黑牛点点头又摇摇头:“世界上没有蛇能倒着往后爬,那条花斑巨蟒也不例外,它钻进盗洞里又爬了回来,一定不是为了反击,而是逃命!之所以向后移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盗洞深处拉扯!” 之前没细说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条巨蟒身上,并没有考虑太多。现在听完了大黑牛的分析,脊背顿时冒起了一层冷汗,用力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那盗洞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大黑牛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这样,能让一条十米巨蟒仓皇逃命必定不是个善茬。看来咱们的计划得改改了,先休息休息,等天色大亮以后再进洞一探究竟。” 随后我给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换成大龙和帅天师守夜,在睡梦中等待天亮…… 清晨五点,我被一阵敲击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大黑牛已经不在帐篷里,外边也亮起了一抹夕阳。出去一看,帅天师正靠着一颗树干眯着眼睛打瞌睡,大龙在篝火堆上烤着一只什么动物,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一只山鸡。大黑牛则站在不远处,砍断一根树干用匕首修理成半圆桶状固定在自己小臂上。 打了个哈气,我正想开口跟大龙打个招呼,一种熟悉的味道突然在鼻尖略过。那是一种奇特的香气,与客车上那两个黑衣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想要凭借香味判断一下位置,但是那种味道却稍纵即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闻到了么,什么味道?” 大龙晃了晃手里的树枝:“野味的味道,这是大黑牛早晨砍树时意外抓到的野鸡,差不多要烤熟了,赶紧过来尝尝,吃完了准备下洞。” 话音刚落,旁边酣睡中的帅天师蹭的坐了起来,大吼一声“不好”,随即伸着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起来。 我以为他也发现了异常,连忙追问道:“天师,你也闻到了?” 只见他眉毛一挑,接着飞快凑到火堆近前,盯着那只香气爆棚的山鸡咽了口唾沫:“闻到了,火候太大,再烤就糊了,快给我来个鸡翅膀,本天师先替大伙尝尝咸淡……”##### 第二十九章还有其他人 四个人分了一只野鸡,大黑牛已经做好了下洞的准备,因为这一去不成功便成仁,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出来就不会有再回去的可能。所以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装备,把能用的全部打包带在身上,不能用的一概销毁隐藏。 大龙找了块隐蔽的位置重新固定绳索,接着弄了些松散的树干和枝叶架在坑外,只留出一个隐蔽的小开口。如此伪装一番,从表面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洞口。即便是那两个黑衣人也发现双罗峰的端倪找到这里,这些措施也能够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下到坑底,大黑牛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经的说着注意事项和约法三章:“进去以后全部听我指挥,不许流眼泪,不许背后搭人肩。我走在第一位,你们要踩着我的脚印跟在后边,不到必要时刻不许大声喊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莫手欠,勿贪财,身外之物别乱取,百万金银必有灾!都记住了么?” 见我们都点了头,大黑牛这才放下心来,‘啪嗒’一声按下强光手电的开关转过身去,身体顿了一顿又立刻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吃惊,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轻声呢喃:“坏了……坏了……” 我也把强光手电打开:“怎么了,什么东西坏了?” “盗洞……没了!”说着他侧了侧身体把后边的坑壁让了出来。 听见这四个字,我们全都吃了一惊,立刻抬头看向前方。果然昨天打好的盗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完全填平,只有外边以前还能看出些许痕迹。周围的地方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碎土,很明显是不久之前才被人填平的。 大龙见状也皱起了眉毛,抬头看看坑外沉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那两个黑衣人?” 帅天师也跟着应喝:“对,肯定是那两个黑衣人,趁咱们不备偷偷钻进去然后填平了盗洞,咱们得快点,不然他们这功夫没准都已经找到金蚕蛊虫了!” 大黑牛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盯着被填平的盗洞发呆,几分钟后才走到近前抓了把土握在手中,用力捏了捏:“不是他们,洞口周围的碎土上没有脚印,说明盗洞是从外往里被填平的。而且有点经验的土夫子都知道,盗洞就是自己的命脉,因为不知道里边的地下空间是否保持着密封状态,一旦洞口被封死,无异于给自己判了死刑。那两个黑衣人不简单,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填洞的肯定另有其人!” “还有其他人?”大龙眉头皱的更紧:“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天师,和珅藏宝洞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泄露给别人了?” 帅天师一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不可能,这是一手消息,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二爷之外没别人知道,就算是泄露,也绝对不可能是在本天师这里泄露出去的。” 听着他们讨论,我也走过去抓了把泥土,发现填进盗洞的泥土十分松软犹如棉花一般,并且填充的十分均匀,不像是人为倒更像是某种机器所致。于是也跟着分析道:“大黑牛刚刚说过了,不会有人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把自己活埋在地下空间里。而且就算是填洞,也不会填充的如此仓促。或许这填洞的东西……不是人。” 这句话提醒了发愣的大黑牛,只见他脸上横肉一现:“畜生活的再久也还是个畜生,终归斗不过活人。我就不信咱们四个大老爷们还斗不过这洞里边的东西,它填洞咱们就再挖开,这次不等了,边挖边进!”说着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反手摸出工兵铲挖了起来。 因为填充的泥土异常松散,所以挖掘起来毫不费力,大黑牛一个人如同旋风钻头一般眨眼功夫就挖进去十余米深度。我们一边帮忙运土一边跟在后面。 盗洞内一片漆黑,等彻底远离洞口之后,一种来自心理上的压力感顿时从四面八方积压而来。那种感觉十分微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好像两侧的墙壁在慢慢往中间移动一样,挤的人喘不上气来。 爬了不知道多久,盗洞就填充到这里,再往后是一条强光手电都照射不到尽头的黑暗通道。地面上布满了许多梅花状小脚印和一些带着血的鳞片,可见我的推断的是正确的,昨晚那条花斑巨蟒多半也凶多吉少。 大黑牛收起铲子停下来休息,抬起手电照了照我们:“第一次下洞吧,不舒服很正常,保持呼吸均匀很快就能适应了。这条盗洞比我之前预想的要长,估计底下的规模也不会很小,哥几个都注意节约食物和水,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我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帅天师,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汗,两只眼睛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仿佛刚刚生了场大病一样。我也是第一次深入底下,身上的感觉跟他差不多,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简单休息了几分钟,几个人继续上路,大黑牛爬的略快一些,可能是想要先去前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好能提前给我们打信号。 盗洞始终保持着斜向下四十度左右,屁股朝上脑袋朝下的爬行姿势十分耗费体力,我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咬着牙快爬几步追上大黑牛,正想开口问问他还有多远,只见他身体一顿突然停了下来:“等等,前边是个斜……” 大黑牛停下来的十分突然,我贴着他的屁股停下,接着后边的帅天师就冒冒失失的撞了上来。大黑牛一句话还没彻底说完,三个人就失去平衡转着圈往通道深处滚了下去…… 像个皮球一样在通道中飞速翻滚,我唯一的感觉只有四个字:天旋地转。 当身体接触到地面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自己到底翻滚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具体翻滚了多远的距离。整个头颅和脑浆似乎都被甩的分离成了两部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彩色,耳朵也嗡嗡作响。 那种感觉就好像喝了二斤白酒一样,眼前模糊一片胃里翻江倒海,我匍匐在地上爬了许久才慢慢缓和过来,睁开眼睛,猛然发现那条张着大嘴的花斑巨蟒就在面前……##### 第三十章青铜古门 那条花斑巨蟒把嘴巴张到了极限,上下鄂骨都相互分离,长长的信子紧挨着我的脸颊垂在地上。 感受着脑袋里的头晕目眩,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猛然看见如此一张血盆大口顿时被吓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随手摸出插在小腿上的军用匕首就刺了过去。巨蟒不躲不闪,我这用力一刀直接刺在了它的鼻子上没入一半,它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愣了一秒,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爬起来举着手电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条花斑巨蟒早已毙命,十余米长的身体不知所踪,只剩下一颗巨大的蛇头张着大嘴侧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翻身爬了起来,一边把帅天师的屁股从自己脑袋上推开一边破口大骂:“小白脸他妈眼睛瞎耳朵也聋?没特么听见老子说不要动!?” 帅天师虽然一屁股坐在了大黑牛身上,可是自己被搁的不清,揉着后腰不停哀嚎:“明知道前边路不好走你还钻那么快,属穿山甲的啊……” 大黑牛听罢眼睛一瞪,正想抬脚踢过去,目光一转也看到了地上的蛇头:“我擦,这特么……什么情况!”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三个人围成一圈开始观察那颗蛇头,周围地面上有着少量鳞片和血迹,蛇头脖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很明显不是被利器砍断,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撕扯下来的。它大张着的嘴巴里没有任何异物,也就是说在这场搏斗之中,这只十余米长的巨型花斑蟒蛇甚至连任何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在蛇头四周的地面上,除了血迹和鳞片还布满了那种梅花形状的脚印和一些乌黑亮丽的发丝。大黑牛捡了几根放在手电光下仔细观察,最后一脸肯定的说道:“小哥之前说的果然没错,填洞杀蟒的东西并不是那两个黑衣人,而是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生物,咱们要小心了。” 帅天师满脸担忧的叹了口气:“能把如此大一条巨蟒暴力肢解,可见这种东西也异常凶猛,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早知道这趟如此艰辛,就应该让大龙弄点枪火,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诶?对了,大龙呢,他怎么没下来?” 说着话我们突然发现自从刚才失去平衡在盗洞里翻滚而下,跟在最后的大龙就没了动静,现在我们停下来已经接近十分钟,就算大龙没有摔倒,这段距离爬也应该爬下来了。 把目光从蛇头上移开,我举着手电打量四周,发现我们此刻身在一条通道的起始位置。通道如同一条长长的走廊,脚下青石铺地,两侧布满浮雕。浮雕的内容是相互重复的,绘画的内容是一条巨龙在云端盘旋,嘴里衔着颗圆圆的珠子。巨蟒一条挨着一条,嘴里的珠子格外凸出,是一盏隐藏式的烛台,其中的蜡烛早已燃尽。 在我们身后原本应该是一扇双开大门,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用石块彻底封死,只在侧边的位置留出了这样一个盗洞。如果不是有人已经铺垫好了后半段路程,恐怕这些紧凑的石块就能阻拦我们好一阵子。 大黑牛趴在大洞口喊了几声,上边一片漆黑,按理来说声音能传的很远,只要里边有人就一定能听到,可是三个人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大龙的回应。 帅天师跟我们对视一眼:“你们俩说……咱仨会不会让大龙给坑了?” 从相识开始,大龙带给我的印象是看似粗鲁暴躁,实则性情豪爽,接触的深了十分讲究兄弟义气,并不像是那种勾心斗角之人。不过还没进洞他就莫名消失了这肯定也不是巧合,不得不让我们开始怀疑起他的人品。 大黑牛沉了口气:“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反正咱们的委托人是二爷,找到金蚕蛊虫才是最重要的。这条盗洞只有两个开口,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在没搞清之前不要胡乱猜疑,这是大忌。咱们再等几分钟,若是大龙还不下来,那就留下个记号先进去再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用匕首在旁边的石墙上刻了个指向通道深处的箭头,表示着我们已经进去了。 五分钟后,大龙依然没有出现,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去浪费,于是准备按照原计划执行。我走到盗洞旁边,探着脑袋正想最后再喊一嗓子试试,还没等开口就看到一个黑影缓缓爬了下来。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正是消失了十五分钟的大龙! 大龙的爬行速度很快,却没有半点声音,脸上细汗津津似乎很焦急的样子。当他察觉到手电光芒之后,也抬头看了看我们,随即压低了声音轻喊道:“外边……出事了!” 等大龙从盗洞里爬出来之后,我们才发现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左手背还多出了三道伤口,正在微微往外渗着血液。 大黑牛见状急忙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龙拿出矿泉水冲洗了一下伤口,一边包扎一边解释道:“刚刚在盗洞里,你们失去平衡滚了下来,我正想跟上,突然听到身后有沙沙的响动。我担心那两个黑衣人躲在暗处搞鬼,于是就想原路爬回去看看,谁知刚刚爬了一半,就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掩埋盗洞,并且速度快的惊人。 我眼睁睁看着泥土一点一点把盗洞填满,于是顾不上太多也冲上去开挖,没挖几下面前的土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轻轻一扫就在我手背上抓了三道印子。盗洞太小,我的连弩拿不下来,只能暂时放弃退回来从长计议。” “黑色的爪子?”大黑牛眉头一紧,盯着地上的梅花脚印道:“黑色的爪子,梅花状脚印,能斗的过巨蟒还能打洞填坑,这玩意真特么牛了逼了!” 帅天师应声道:“我以前听人说过,黄鼠狼和白狐狸有时候就会把底下的陵墓挖开来给自己做窝,并且这两种东西因为常年生活在底下,所以吸收的灵韵之气较多十分邪门,易成妖魔,咱们会不会是遇上黄鼠狼了?” 大黑牛听罢连连摇头,语气十分肯定:“绝对不可能,牛爷爷没少见了黄皮子,这玩意的确邪性的狠,不过它们的毛发黄中带黑,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臭气,而且普遍体型较小,根本斗不过这种十米巨蟒。至于白狐狸更不可能,这洞里洞外连一根白毛都没有,空气中也没有半点骚气,就冲这一点,别说是白狐狸,就连普通狐狸都不可能有!” 分析来分析去最终也没有个结果,大龙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盗洞:“先别说黄鼠狼和白狐狸了,现在外边的盗洞又被填上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黑牛摸出工兵铲指了指墙上我刚刚刻好的箭头:“无论那是什么东西,既然他们把这里当窝,那周围肯定不会是密封的。咱们先进去办正事,大不了跟进来的时候一样,出去的时候也边走边挖!记住我之前说的注意事项,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手欠,不要乱碰和乱拿任何东西!” 停留片刻,我们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四个人两两一排举着手电走进了通道。 通道两旁的浮雕十分精美,巨龙雕琢的活灵活现,整体镀上了一层金漆。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地下湿气浓重,所以大部分地方的金漆都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云彩和巨龙的模型。 整条通道除了两侧的浮雕和脚下的石板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显得十分空荡,尽管我们已经把脚步放的足够轻盈,可每走一步还是会激起不小的回音,仔细听起来就好像对面也有人正在向我们走来一样。 沿着墙壁一侧走了大约二百米左右,一扇青铜双开古门出现在几人面前。在古门两侧坐落着两条巨龙雕像,围绕着一根柱子扶摇直上,除了两颗眼珠之外其余地方全都上了颜色。手电光照过去将其映射的流光溢彩,巨龙形状配合两侧墙壁上的浮雕,带给人一种仿佛它们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错觉。 大黑牛望着那两条巨龙哼笑一声:“看来这和珅不只是个贪官,还是个有二心的贪官,他自己心里边也做这个当皇帝的春秋大梦呐。” 大龙走到青铜古门近前,趴在门缝用手电照了照:“这后边就是藏宝洞吧,咱们赶紧开门,拿了金蚕蛊虫好尽快离开。”说着抬手抓住门上的圆形拉环尝试性的拉了一下,却没想到稍加用力,圆环竟然带着一根锁链从古门上被扯了出来,同时两侧巨龙雕像的眼睛竟然突然有了光彩,一阵哗啦哗啦响动在耳边响起。 听着那阵哗啦啦响动,大黑牛脸色骤变,往后快退了几步大吼一声:“快趴下!” 话说一半,两条巨龙在圆柱的带动下开始飞速旋转,口中的珠子应声脱落,一根根短箭自龙口中飞射出来,贴着我们的头皮呼啸而过#### 第三十一章死门 机关被触发的很突然,我们距离较远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听到大黑牛的喊话立刻趴在了地上。而站在青铜古门前的大龙却来不及卧倒,而且短箭攻击的主要区域就是古门附近一带。尽快大龙也迅速趴在地上,可还是被一只短箭射中了左肩,箭头从上臂刺入,瞬间没入了皮肤,只在衣服上留下一个血粼粼的孔洞。 足足过了接近半分钟周围才重新恢复一片沉寂,我们身边横七竖八散落着不下百余只短箭。那些短箭只有不到十厘米长度,箭头上带着一圈倒刺弯勾,颜色黑青,应该也是青铜制品。 又等了几分钟,我和大黑牛爬起来合力将大龙从青铜古门近前拉了出来,撕开袖子一看,发现那只短箭从他左上臂穿过,直接将胳膊上爆棚的肌肉刺了个通透,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大龙不是那种喊疼的人,虽然脸色惨白满身汗水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还没等进门就出现了意外,大黑牛恼火的骂了句娘出口埋怨:“不是牛爷爷嘴碎,你小子为了给二爷找金蚕蛊虫也没少上了刀山下了火海,怎么还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怎么说的,不要手欠,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你把老子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 大龙也知道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于自己,所以并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沉叹了口气。 被短箭射中并不是什么大事,棘手的是短箭的材料,倘若是木质品,大可以先临时包扎,等出去以后再做处理。可是金属制品极易感染,不尽快取出来的话轻则少条胳膊,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大黑牛从背包里剪下一条登山绳系在大龙肩膀用来止血,随后抬眼看了看我和帅天师:“短箭必须立刻取出来,消炎药绷带破伤风针咱们都有,蛊术和阴阳都涉及医术,你们俩谁来?” 我和帅天师对视一眼,他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小哥,我有点晕血,要不……你来吧?” 当下时刻,除了我就是他,虽然我从未学习过医术,可是对人体穴位已经各种筋脉还算了解。于是顾不上推脱,找到大龙肩膀上的通骨穴让帅天师帮忙按住止血,把军用匕首加热用酒精擦拭后将伤口纵向切开一条缝隙,很快箭头就露了出来。 当看到箭头之后,连我都控制不住开始心跳加速。短箭自龙口中射出之后是旋转飞射,转着圈钻进大龙的胳膊里,箭头所带的一圈倒刺将肌肉和皮下脂肪全部搅在了一起。简单点说,表面看只有拇指粗细的一个小洞,实际里边所有组织都几乎被搅成了肉馅! 我们的医疗里一切齐全,唯一没有的东西就是利多卡因注射液,也就是所谓的麻药。大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自己的衣袖攥成一团咬在嘴里,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可以动手。 帅天师双眼紧闭,按住通骨穴的手不停颤抖。大黑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哈哈一笑:“没事,小伤,牛爷爷分分钟治好。大龙兄弟,回去可得请我喝顿好酒,低于三位数的老子可不让你。” 大龙也勉强一笑,咬着衣袖含糊不清的回应:“没问题,爷们请你喝73年的茅……啊!!!” 话说一半,大黑牛突然发力,捏着末端瞬间将整支短箭拔了出来。一瞬间鲜血带着肉沫飞溅到半空,大龙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了几下,接着脑袋一歪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扔掉短箭,大黑牛摸了摸大龙的心跳和脉搏,微微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晕过去也好,免得受罪。小白脸,针线活的事你来做吧。” 帅天师脸上沾着不少血滴,全身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这种场面,而是因为他天师当习惯了多少有些洁癖,此刻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还带着不少肉沫,对他这种爱干净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也懒得再絮叨,闭紧了嘴巴默默取出缝合包,清理伤口消毒缝合一条龙,虽然缝的歪歪扭扭比较难看,不过一切还算顺利。等我们彻底包扎好伤口,大龙也有了意识,微微睁开眼睛轻声问道:“我……我睡了多久?” 大黑牛呵呵一笑:“没多久,你这是算着时间晕的,正好把最痛苦的过程给避过去了。甭担心,补丁已经打完了,回去吃点营养品再输两瓶点滴就没大事了。” 大龙不是矫情的人,看着自己抱着纱布的胳膊点了点头:“多谢了。” 虽然大龙的伤口在胳膊上,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再加上失血过多,八尺高的汉子虚弱的跟个女人一样,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参加接下来的行动。 考虑到前前后后的情况,最终我们决定让大龙原地等待,一来能看着多余的装备进行接应,二来还能观察那两个黑衣人是否跟在我们后边。到目前为止后边的盗洞已经被封死,前边的危险有我们挡着,他留在青铜古门附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龙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再往下进行,无条件服从我们的安排,几个人搀扶着他在青铜古门不远处的一个隐秘拐角停了下来,并且把多余的装备都留下。这样就算再有人来也不会发现大龙,大龙却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安顿好一切,我将那把连弩和备用的弩箭拿出来放在大龙手边给他防身,三个人重新回到青铜石门前寻找开门的办法。 之前场面比较混乱,千百只短箭飞射出来大家只顾着保命,没有人去观察这种机关的构造以及那两条巨龙身上的猫腻。此刻再抬头细看,我惊讶的发现巨龙的两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没有了颜色,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帅天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举着手电在龙头上扫了扫:“龙眼无色机关就不会被触发,龙眼点睛,机关随之驱动。你们说,这开门的办法会不会就在这几只龙眼睛上?” 大黑牛轻哼一声:“不懂就别瞎扯淡,在古代,连弩机关的制造工序最为复杂,其内部结构也环环相扣,并且可以重新复位,复位之后只要有人触发,只要暗槽里还有备箭,机关就可以再一次被启动。 以古人的智慧,能制造出这种装置,技术已经是登峰造极。而开启如此沉重的青铜古门又是另一种独立机关,二者不能被融为一体。所以我猜测,门道还得在门上找,刚才大龙拉的是右侧圆环对吧。小白脸,你去拉左边。” “额……啊!?”帅天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为……为啥是我,还去拉圆环,刚才没被那阵箭雨射中你身上痒痒啊,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看看你那贪生怕死的模样,还堂堂一代天师呢,这时候不怕丢你那隐士高人师傅的脸了?”大黑牛翻了个白眼:“告诉你,以古人的技术的确无法将开门和连弩两种机关融合在一起,可是他们很聪明,把两种机关的触发点互为关联放在了大门内部。 看见这两个圆环了么,无论你拉动哪一个,都会先触发机关。只有在机关触发之后复位的这段时间里,拉动另一个圆环才能打开古门。这种门又叫做死门,现在已经比较少见了,如果能搬回去,价值不可估量。” 帅天师听着半信半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牛大师傅这么肯定,你去拉吧,本天师给你照亮。”说罢举起手电,把光圈打在了古门右侧的圆环上。 大黑牛满脸不屑的咧了咧嘴角,径直走上去抓住了圆环。 我有点担心,轻声提醒:“大黑牛你小心一点,这可是玩命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啪嗒’打了个响指:“怎么,小哥你也不相信我,尽管放心,干我们这行的,这些都是基本功。”说着话手上已经开始用力,圆环带着另外一根铁链缓缓被拉了出来,之前那种隆隆声音再一次响彻四周。 我和帅天师都下意识压低了身子,做好了随时卧倒的准备。随着声音的频率逐渐增加,果然,没有短箭再飞射出来,那两条巨龙的眼睛也没有发生变化,两扇沉重的青铜古门缓缓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半米宽度的缝隙。 大黑牛似乎在计算的古门打开的程度,缝隙能容一人通过之后立刻收回了手上的力道,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丝线,将拉出来的圆环牢牢固定在巨龙身上,接着对我们摆了摆手:“行了,藏宝洞走起。注意别碰断了丝线,否则哥几个都得留下来给和珅陪葬。”##### 第三十二章聚灵珠 与那三只眼睛对视一秒,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停下步伐。大黑牛也看出了异常,望着我出声询问:“小哥,怎么了,那小白脸还没说什么呢,别告诉你先害怕了。” 帅天师一听立时抬起了下巴:“怎么说话呢,我堂堂一代天师,妖魔鬼怪消灭无数,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我说你这头黑牛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带上我,迂腐!” 大黑牛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那是你自己文盲,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还在这充当一代天师。别磨磨唧唧的,大龙那边不能耽误的太久,赶紧走。” 他们斗嘴的同时,我又一次把目光看向石门缝隙,那三只奇怪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手电光照射进去仍旧是一片漆黑,仿佛门后灌满了墨汁一样。走到近前,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冷气深邃入骨,竟然让人莫名有了一种胆寒的感觉。 大黑牛眯着眼睛顿了一顿,轻声提醒:“迎面有风,说明这地方并不是密封的,有可能是当年建造藏宝洞的工匠留下的通风口,也有可能是别人打通了其他盗洞。进去以后一切小心,切记不要到处乱跑!” 帅天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一遍遍墨迹。有这时间咱们都进去拿上金蚕蛊虫回来了,小哥你说是不是。”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过却把大黑牛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迎面扑来的阴风除了温度极低之外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臊味,闻起来像是变了质的尿液,连大黑牛这种经验丰富的土夫子都被熏的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帅天师更是干呕了几下,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当做口罩系在了脸上。 小心翼翼的绕过那根丝线闪身走进青铜古门,三个人瞬间被一片绝对黑暗所包围,我晃了晃手中的强光手电,只有一条光柱直射前方,范围之小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详细情况。 大黑牛见状反手在背包里摸了几下把发射器和信号弹取了出来,装弹瞄准斜向上四十五度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个光球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临近最高点的时候瞬间爆炸。霎时间,这个地下空间里就好像升起了一个太阳,将周围一切都清晰映照出来。 闭上眼睛眯了几秒,我们渐渐适应了强光,睁眼扫视四周发现青铜古门后边是个较大的空间,目测上去大概能和一个足球场相比较。周围布置的十分华丽,脚下铺垫着干净的白色石板,两旁墙壁不再是浮雕,而是炫彩壁画。琉璃灯盏,水晶台柱,桌椅垂帘,田园景观一应俱全。 进门正前方先是一条白玉长桥,桥下用玉石雕琢出了荷莲绽放百花齐开的景象,最初池中应该还填充着清水,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现在早已干涸,只剩下那些上了颜色的石莲华活灵活现的簇拥在一起。 长桥尽头是一座亭台,石凳桌椅,桌面上甚至还摆放着一盘围棋残局和两盏茶杯,两个人俑对立而坐。一切的一切让这看上去并不像是地下洞穴,更像是一处完全仿照古代大院而打造的地下殿堂。 在亭台后方,延伸出了两段石桥,一段直通向前,一段左转朝北。几个人的目光刚刚触及到这里,照明弹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周围明亮的光线逐渐陨灭。我眯起眼睛,隐隐约约看到那条朝北石桥的尽头似乎是个大门,门上挂着块写着红色大字的牌匾,最后一个‘阁’字若隐若现。 大黑牛的眼睛最尖,很快也注意到了大门上的那块牌匾,等照明灯彻底陨灭之后望着我们轻声问道:“你们看见了么,那边有个大门,门上有块牌匾,第一个字好像是‘万’。” 我微微点头,跟着应声说道:“前面的没看清楚,最后一个字好像是‘阁’。” “万……阁,万……阁……”帅天师听罢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突然面露喜色激动的喊道:“我知道了,万世阁!是万世阁!和珅给藏宝洞取的名字,就叫万世阁!!!” 如此一听,我们十分激动,虽然一路上略显坎坷,不过总算顺利的找到了目标地点。并且,这也证明了野史记载的真实性。既然和珅确实建造了这样一处藏宝洞,那么那条沉睡了近千年的金蚕蛊虫八九不离十也在洞中! 想到这些,几个人不再犹豫,凭借着刚才俯瞰全局的记忆走上了对面那条白玉长桥。 长桥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根用作支撑的方柱,方柱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古董玉器珍奇宝贝,虽然桥下的莲华和桥上的人俑都是假的,不过这些宝贝全部货真价实,看的我们眼花缭乱手心痒痒。 行进到中段,帅天师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旁边方柱上一颗散发着滢绿光芒的夜明珠轻声夸赞:“这珠子可真漂亮,记得我师父有一颗比这个小两圈的。那都已经是无价之宝,这颗岂不是价格逆天!” 大黑牛脑袋一歪:“没文化真他娘的可怕,告诉你,这玩意叫聚灵珠不是夜明珠。夜明珠只是材质特殊,晚上会散发光芒,说白了跟现在的夜光石没什么区别。聚灵珠则不同,它是由一种稀有玉石高温淬火历练而出,带在身上益处多多,跟老子那颗龙胆内丹差不多。诶?你不是道家的么,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起聚灵珠,帅天师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比大黑牛更加了解这东西的价值。 大黑牛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举起手电在他眼睛上晃了晃:“越是容易得到的好东西就越是危险,管好自己的爪子,别特么手欠!” 说着话,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我也在心里感叹果然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我所知道的东西只不过是九牛一毛,更深层次没有触及过的东西还有很多。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再看一眼所谓的聚灵珠留个念想,下意识转身,却发几米开外那根方柱上已经空无一物,五秒钟之前还放在上边的聚灵珠,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月神传说 大黑牛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方柱看了几秒,随即快步冲到帅天师面前将他拎到了半空:“马勒戈壁,老子前脚刚说完别手欠,你特么后脚就顺手牵羊是不是!赶紧的,把聚灵珠给我拿出来!” 帅天师苦笑一声,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我……我这不是顺手牵羊,我要这个有用……办正事用……” “什么正事反事的,有了问题咱们全特么都得出事,赶紧的拿出来放回去!”说着大黑牛强行掰开帅天师的双手,把那颗已经被他塞进怀里的聚灵珠给拿了出来重新放回到方柱上。 尽管帅天师一百个不情愿,可是无奈自己抢不过大黑牛,只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近在咫尺的聚灵珠喃喃絮叨:“反正都已经拿到手了,又没出什么事情,哪还有放回去的道理,没准你放回去还真就触发什么机关了呢……” 大黑牛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废话,赶紧走!”随后自顾自往前走去。 面对这两个‘活宝’,我也有些无奈,只好走过去拍了拍帅天师肩膀轻声安慰:“一件古董而已,况且又不知道真假,不要就不要吧。大黑牛经常下斗,考虑的必定比我们周全。别看现在把珠子拿下来周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准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有了微妙变化,因为这点东西把性命丢了,是不是有点太不值当了?” 帅天师微微点头,虽然还有些丧气,不过还是打消了对聚灵珠的念头,最后看了一眼边走边叹气:“小哥,你不懂……你不懂呐……” 很快三人到达亭台,石桌上摆放着一副围棋残局,两个栩栩如生的人俑对立而坐。这两个人俑一男一女,做工十分精细,用石头雕琢出人形之后又在表面涂上了一层肉色琉璃,除了身体是假的之外,身上的衣服首饰以及头发全都是真的,若不是一动不动出现在这种环境里,我第一眼扫过去还真以为是两个活人在下棋。 坐在石桌主位上的是个男子,身穿黄袍模样十分富态,宽厚的嘴唇上边有两撇八字胡子,两枚翠绿色扳指套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十分显眼。男子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手中虽然拿着棋子可目光始终放在对面的女子身上,一副淫眉之像挂在脸上。 对面的女子同样衣着华丽,头上的发簪耳环、颈上的项链吊坠、手上的戒指镯子一应俱全,粗看上去少说也得有个二三十件。最为耀眼的是她头上的一顶花冠,模型为孔雀开屏,在孔雀的每根尾毛上都带着一块棱形金块,中间部位更是镶嵌了一颗圆润透彻的红宝石,连我这个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价值连城。 两个人俑制造的十分逼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女子的脸颊粉中带红,其形态微微低头正在抿嘴偷笑,左手高举挡在面前让人看不清整体面貌。一双杏花大眼睛与男子对视,眼神引人陶醉。在这双美丽眼睛的上方是一叶刘海轻盈垂下盖住前额,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散在四周。 盯着男子看了片刻,帅天师点了点头:“野史中描述和珅的模样,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八字胡,看来这人的原型就是和珅。至于对面这个,应该是某个受他宠爱的小妾吧。” “我算是发现了,‘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应该是句古语,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们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找谁说理去……”大黑牛撇着嘴叹了口气,走到人俑近前摸了摸女子的脑袋,不经意间掀起了那一叶刘海,突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擦,和珅的口味挺重呐,这娘们怎么是个三只眼?” 我闻声也走过去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一叶刘海下边女子的前额上还有一只眼睛,瞳孔流光溢彩反射出灵动光芒,颇有以假乱真的样子。之前垂下来的刘海挡住这第三只眼睛,女子显的一切正常,绝美容颜让人不自觉想入非非。可是露出前额之后,整体看上去就像是女版的二郎神一样,只不过二郎的第三只眼睛是竖着的,而女子的第三只眼睛横着的。 我们还在心里纳闷,旁边的帅天师突然紧张起来,举着手电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们说……野史记载的……不全是真的吧……” 大黑牛脑袋一歪:“小白脸你能不能说人话,一个人俑而已又不是真人,工匠动动手指头眼睛想长在哪就长在哪,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帅天师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这可不是工匠随便动了动手指头,还记得临行前我说过的那段关于和珅的野史记载么,那个能用金蚕蛊虫永生续命的苗蛊传说,和珅就是听月神所说。这里的月神不是神话故事里天上的神仙,而是一个自称能通晓一切的三眼女子,她额头上的就是天眼!” “你的意思,这个如花似玉的三眼小娘们就是月神?”大黑牛摸着下巴说道:“不就是个畸形么,再加上点神话传说忽悠来忽悠去就成月神了,跟你们这些道士一个性质,都是江湖骗子。我说小白脸,你好像专门研究野史啊,正经八本的史记怎么没听你提过?” 帅天师沉了口气:“史记所记载的东西并不一定真实,甚至有很多造假的成分,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不用多说。野史却截然相反,虽然许多事情都没有历史根据,可是其中记载的真实性却高于史记。这个月神很不简单,有一句最典型的形容叫做‘五道七旬十八载’,翻译过来就是,五十岁和七十岁的样子都和十八岁一样。咱们现在看到的人俑,就是月神年近八十的模样!”##### 第三十四章永世阁 “啥玩意?八十!?” 大黑牛听罢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眼睛瞪的溜圆:“开什么玩笑,真当她是不老神仙呢,八十还是这幅模样。再说了,现在几百年过去,她就是长得像八岁小女孩跟牛爷爷也没半毛钱关系。小白脸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那野史里边没说永世阁附近有没有机关啊?” 帅天师的注意力还放在人俑身上,没有理会大黑牛继续说道:“当年和珅被嘉庆皇子赐死,就是由月神带着他的尸体日夜兼程赶过来用金蚕蛊虫续命。没想到耽误了时辰,包括月神在内一行人进入双罗峰之后全部消失不见,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我在旁边听着,感觉这段记载有些漏洞:“既然护送和珅尸体的所有人都进入双罗峰再也没有出去,那这段野史又是谁记载的呢?” 大黑牛听了一拍手掌:“听听,文化人就是细致,所以说这野史也不能全信。这和珅和月神还有他那些手下跟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找到金蚕蛊虫才是最重要的。行了别浪费时间,两个破人俑没啥好看的,走吧。” 帅天师又盯着那月神人俑看了几秒,这才收回目光,走上了通往永世阁的那条石桥。我跟在两人身后,在脑海中想象着野史记载如果是真实的,和珅每天面对着一个脸上长了三只眼睛的女子生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正想着,一声细微的‘啪嗒’响动从身后响起,我下意识转头看去,突然发现坐在石桌前月神人俑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面前放了下去…… 虽然只是个微妙的变动,却还是看的我心惊肉跳,正想叫住其他人仔细看看,还没等开口前边的大黑牛先喊出了声音:“卧槽,还真特么是永世阁,发了发了,这回可真特么发财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加快步伐跑了过去,我也只好把人俑的事情暂时放下,紧紧跟上。 走到近前,两根近两米高度的白色灯柱出现在两侧,顶端的灯油早已燃尽。灯柱之间是一扇拱形木门,木门上涂了一层鲜艳的红色颜料,下方三分之二的地方破开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大洞。拱门上方并没有悬挂着牌匾,而是直接利用山体岩石雕琢出了牌匾的形状,永世阁三个血红色大字印在其中,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看着门上的破洞,大黑牛脸上喜色顿时褪去了不少,举起手电仔细打量:“麻痹,这特么什么情况,难不成还是让那两个黑衣人抢先了?小白脸,赶紧联系联系大龙,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帅天师从背包里摸出卫星电话,按下了大龙的号码等待了足足三分钟才有了接通的声音,接着一秒钟不到大龙就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大龙,你们怎么样?” 大黑牛凑到近前开口询问:“我们已经找到藏宝洞正准备进去,你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看到那两个黑衣人?” 大龙的语气十分肯定:“这边一切正常,没看到黑衣人,你们速战速决一切小心,拿了金蚕蛊虫就赶紧出来。” 挂了电话,大黑牛走的近了些,声音更加诧异:“刚才太远没看出来,现在才发现,这洞……好像不是人为的。” 我也凑到旁边,细看之下果然发现木门上这个破洞周边碎裂的十分均匀,很明显不是被人暴力砸开,也不是用机器切割,倒更像是老鼠的杰作。周围的湿气非常浓重,因为年代原因,时间的侵蚀加上水汽的腐蚀使得整扇木门变的破败不堪。靠近破洞,更浓的腥臊味道扑面而来。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咱们……钻进去?” “钻?”大黑牛哼笑一声:“这门都破成这个模样了,就算有机关也不会生效,浪费那个时间干嘛。都让开,这回牛爷爷带你们整点简单粗暴的。” 说着他后退几步,借着一段简单的冲刺助跑,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木门中心。 虽然木门已经腐败不看,可是毕竟比正常的木门大了四五圈,厚度也得到了增强,大黑牛这一脚过去只是踹的松动了一些,没有达到理想中一击即破的程度。 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大腿,大黑牛抬眼对我们使了个颜色:“来吧同志们,别傻站在旁边看戏了,一起上吧。” 随后三个人放松放松脚腕,站成一排喊着号子冲了上去。这一脚我们都使出了全力,却没想到直接将木门给踹了个通透,三个人的大腿从门上穿过,身体一起撞在了门上。最后这一次身体上的撞击使得木门四分五裂,我们也失去平衡一股脑的冲了进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木门后方,并不是想象中的坚硬平地,而是许多散碎的东西堆在一起,又粘又湿还散发一股呛鼻的臭味。我还没等爬起来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吐了几口唾沫抬头一看,正好与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相互对视。这两只眼睛和之前出现在石门缝隙的光点一模一样,淡淡的光芒直慑人心,看到我身体一颤都忘记了惊叫! 与此同时,旁边的帅天师也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干呕着出声询问:“小哥,黑牛,你俩没事吧,这里边可真够味的……” 在他翻身的同时,手中的强光手电正好直射前方照在那两只眼睛上。借着明亮的光芒,我才发现三个人身下堆积在一起的东西竟然是大量人体骨骼和粘稠的污秽,一只纯黑色大狸猫正端坐在骨堆之上,瞪着两只直冒绿光的眼睛静静的盯着我看!并且在这只黑猫身后,有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更多的黑猫遍布在四周,无数只瞳孔就好像夜空中的凶星一般,开开合合诡异万分#### 第三十五章圈套 望着那些诡异的黑猫,帅天师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跟我一样也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的大黑牛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兄弟们,这些黑猫可不像怕人的模样,这个藏宝洞是假的,咱们中了和珅的圈套了!!!” 帅天师双手微微颤抖,连带着手电光也来回乱晃,强行保持呼吸平稳开口问道:“都什么时候了,先别管真假,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就趴在这猫窝里跟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大黑牛盯着最近的那只黑色狸猫看了几秒,漆黑的脸上冒起了一层汗珠:“它们不盯着咱们看还没事,盯着咱们看就证明要发起攻击了。而且这些猫不是普通的猫,看这样子应该吃死人肉长大的狸猫。看见那些梅花状的爪子了么,掩埋盗洞屠杀花斑巨蟒的多半就是它们!” 说着话,我也微微抬头打量后边的空间,果然在那座人骨山上依稀能看到半截长长蛇皮,有地方还多少带着些血肉。倘若周围数不尽的狸猫群起而攻之,任我们三个再有多大本事也插翅难逃。 性命悠关,大黑牛不敢马虎,趁着黑猫还没有发动攻击,缓缓爬起来半蹲在地上像个运动员一样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姿势:“别看了,再看小命就不保了,听我信号,一块跑!” 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我斜着眼睛看去,原来是大黑牛拿出了身上的发射器和照明弹悄悄上膛,对准人骨山上的猫群调了调角度,随后在按下扳机的同时大吼一声:“跑!” 这一个‘跑’字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就好像战争开启的号令一样,我们从地上弹起来拼了命的冲向门外。而潜伏在黑暗中的猫群也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道黑色影子疾驰而来。 照明弹化作一个光点飞射到人骨山上炸裂开来,高温火焰碰触到人骨周围那些粘液发出呲呲响动,距离我最近的那只黑猫反应极为迅速,在我跳起来转身狂奔的瞬间猛然一跃跳到了我的后背上,两只爪子穿透衣服刺入皮肉死死扣在我的肩膀上。近一米长的黑猫,爪子尖锐如刀,我疼得险些泄了力气摔趴在地上。 旁边的帅天师见状也是惊的‘妈呀’一声,随后拿着手中的强光手电猛砸黑猫的脑袋想要把它拍下去。 这只黑猫的体型比其他黑猫都要略大一些,常年生活在野外肆意杀戮,性情早已变得比猛虎狮豹还要凶狠。帅天师狠狠的砸了两下,它不但没有事情,反而转头厉嚎一声,张口咬在了强光手电上。尖锐的犬牙瞬间刺破铁皮,只见强光手电闪了几闪,最终彻底陨灭…… 这一口倘若是咬在人身上,轻轻松松就能撕下一条胳膊,帅天师虽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攻击的武器,只得边跑边喊:“大黑牛快来帮帮忙,不然小哥可就交待在这了!!!” 三个人中大黑牛跑的最快,此刻已经冲在前边三米开外的地方,听到喊声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见到我背上的黑猫也是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反手从背包侧边摸出工兵铲,贴着我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工兵铲准确无误的砸在黑猫脑袋上,拍的那黑猫立刻没了知觉,脑袋一歪不再动弹。不过黑猫虽然不动了,但两只爪子还仍然深深嵌在我肩膀上的皮肉之中。大黑牛想要帮忙,转头一看无数道黑影如同潮水一般已经涌了过来,只好拉着我加快速度:“小哥你受累先背这畜生一会,等避过了这块老子再帮你处理!” 喊话间三个人已经冲出门口跑上了石桥,大黑牛搀扶着我正准备加速,前边的帅天师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躲闪不及,顺势撞了上去,三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险些摔趴在地上。 大黑牛直接破口大骂:“麻痹都特么什么时候你还掉链子,跑不动了就回去喂猫给老子拖延拖延时间!” 帅天师却没心情跟他斗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微微动了动嘴唇:“月神……月神站起来了!” 我抬头细看,借着大黑牛的手电光芒,只见前方十余米处的亭台上,原本坐在石凳上遮面下棋的月神人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挡住石桥出口,脸上一叶刘海全部分向两侧,睁着前额上那第三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散发出来的莹绿色光芒竟然跟身后猫群的眼睛一模一样! 大黑牛眉毛一紧,顺嘴骂道:“我擦,这特么什么情况,泥巴捏出来的人俑还能站起来?小白脸,野史上有没有关于这个月神的记载,那些吃人肉的狸猫是不是这娘们的养的?” 帅天师点了点头:“月神在进入和府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就是猫尊。她平时酷爱养猫,而且越大的猫越招她喜欢。曾经有一段时间,和珅还专门派人为她寻找过心仪的种猫。那永世阁里的猫群应该不是巧合,八成是月神故意放在这里的,这玩意可比那些机关暗道棘手多了!” 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跑到月神面前,身后的猫群也飞速逼近。大黑牛顾不上这些,接着疾跑的冲力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脚掌正中月神胸口,却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人俑竟然没有动弹丝毫,反倒把大黑牛自己给疼的够呛。 亭台四周一共只有三座石桥,一条朝北通往永世阁,一条是我们之前的来路,还有一条笔直向前不知道通往何处。月神所占的位置正好是西侧的来路。虽然费力一些也能在空隙之中跳过去,不过浪费的时间太多,被身后的猫群追上定然难逃一死。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硬闯不行三个人只好调转方向,冲着前方那条笔直的石桥狂奔而去……##### 第三十六章哭丧路 身上挂着一只接近五十斤重的大狸猫,重量几乎超过了我自己体重的一半,再加上两个肩膀的伤口剧痛连连,我跑起来十分吃力。坚持了几分钟后彻底泄了力气,身上冷汗热汗交织在一起,两个衣袖已经被血水浸透,连手心里都攥着粘稠的血水。 大黑牛将强光手电塞回背包,翻出来一个头戴式家用手电套在脑袋上,跟帅天师一左一右拉着我边跑边安慰:“小哥你再坚持一下,老子正在想办法,正在想办法!!!” 眨眼间又跑出去二十米,石桥已经到了尽头,宽广的空间急剧收缩,在尽头正前方重新汇聚成一条漆黑的走廊。在这条走廊入口上方,同样雕琢出了一块牌匾,上边刻了三个绿色大字:哭丧路! 远远的看见那块牌匾,我们心里都多少有些发憷,后边的猫群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倘若这条哭丧路里边在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我们可真就必死无疑了。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我发现了,只要门上边挂着牌匾就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咱们别进去了……” 犹豫了半秒,大黑牛脸上横肉一现,把工兵铲又抽了出来:“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大不了早点下去跟阎王爷喝茶,哭丧路算个蛋,跟在牛爷爷身后,走!”说罢率先走到前边,带头冲了进去。 这条通道内十分安静,两侧布满了各种黑暗系的神鬼绘画,地面采用的也是暗青色地板,气氛营造的十分诡异,但是整条路上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机关。三个人一路狂奔冲了好久,顺利的让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到阵阵诧异。 身后的猫群追到哭丧路入口的时候顿了一顿,接着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并排着冲了进来。 道路平坦给我们营造了便利,也同样为后边的猫群提供了加速通道。我们因为体力不支而越跑越慢,身后的猫群却越追越紧,进入通道后不到两分钟,原本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猫群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有一些体型较小行动比较迅速的已经追了上来,纵身一跃从我和帅天师头顶上跳过扑倒大黑牛身上疯狂撕咬。大和牛也不是吃素的主,感觉到背后的疼痛立刻反手就是一铲,只见白光一闪,黑猫瞬间被锋利的工兵铲斜着劈成了两半。身体顿了一顿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内脏翻滚的到处都是。 闻到血腥味后边的黑猫立时狂暴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同类,扑上去就是一顿撕咬,眨眼之间那只黑猫就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堆毛发。 这一幕就发生在瞬间,在我回头的这个空当眼睁睁看着黑猫尸体被疯狂瓜分。见识到了猫群的凶狠,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不断闪现:跑! 但是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在那只黑猫尸体被瓜分后不久,更多的黑猫追赶上来,跳上三人身体就像是粘了万能胶一样怎么甩都甩不下去。最终我们因为身上负重太多体力不支,接连摔趴在地上。 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上的刺痛感,我心里跟着一凉,知道这回肯定是要交代在这了,没能完成蛊婆婆的任务,没能把沐孜娶回来当媳妇没能查出家人的下落以及那阵冥灯背后的真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身上的负重有所减轻,旁边帅天师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感觉到有些不对,我把脑袋抬了起来,扭头一看发现三个人正巧摔倒在哭丧路的尽头。这条通道末端没有大门也没有隔扇,后方是个开阔式空间,二者完全通透,只是在地面上有一条红色石块铺垫而成的地砖,化作一条红线将这两个地界分割开来。 我们慌乱之中摔趴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不偏不斜正好停在红线后方,而那些黑猫似乎在忌讳着什么东西,发觉自己越过了红线全都跟触了电一样跳回到通道之内,停在几米开外盯着我们张开大嘴不停嚎叫。 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成百上千只黑猫已经聚集在通道之内,一个接一个簇拥在一起躁动不安。而地面上那条红色地砖形成的红线就好像是一睹无形的墙壁一样,阻挡着它们继续前进。无数只黑猫仅仅簇拥在一起,嚎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百鬼现世一般听的人头皮发炸。 望着看不到尽头的猫群,听着那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大黑牛往地上吐了口血痰:“我特么现在知道这条通道为什么会叫哭丧路了,这些个猫叫起起伏伏,简直比鬼哭狼嚎还要难听。小哥小白脸,你们俩没事吧?” 我无力的躺在地上,所有黑猫都已经跳回到了红线另一端,只剩下那只被大黑牛拍中脑袋的死猫还挂在我的肩头。紧张的情绪过去,身上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不知道猫爪在我的皮肉里歉进了多深,此刻就连呼吸都是痛苦的。我侧躺在地上无力的摆了摆手:“肯定死不了,不过能不能先帮我把那黑猫的爪子拿出来……” 帅天师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形象,当几条黑猫一起跳到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首先护住自己那张英俊的小白脸。一路跑过来,虽然身上胳膊上也被抓出了大大小小不少伤痕,可脖子以上还真就半点事情都没有。 原本大黑牛想要直接就地处理,把那只黑猫从我后背上弄下来,无奈哭丧路上那些黑猫实在叫的人心烦意乱,他只好和帅天师一起抬着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看不到猫群才停了下来。虽然还能听到‘呜呜’的叫声,但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相比近在咫尺的叫唤好过太多。 哭丧路后方这个空间比之前的莲花池还要更大,说的分贝稍大一些都能听见来自两侧的回音,千百只猫叫相互循环给人造成一种四面八方都有哭声的错觉。 大黑牛把背包放在地上,让我侧着躺在上边,接着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开口骂道:“都说王八咬着就不撒嘴,我看着黑猫也跟王八有一拼了,临死都不肯把爪子给收回去。小哥你够幸运的了,幸亏后边还有个背包,不然可就真要小命不保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解开肩带将我的背包取了下来,我微微抬头细看,只见背包底部已经被黑猫的两只后腿彻底撕烂,连外层的一瓶铁皮罐头都硬生生勾出了一道开口,里边的小鱼咸菜洒的到处都是。倘若没有背包的遮挡,让这两只更有力的后抓招呼在我的腰上,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第三十七章成仙庙 之前在青铜古门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消炎药和绷带全都留给了大龙,现在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些紫药水和止疼片。 大黑牛用匕首割开我肩膀上的衣服,不等我反应过来就飞快的拔出了猫爪,剧烈的疼痛感让我几乎窒息,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也开始转圈。没有医疗设备,帅天师只能用矿泉水简单冲洗,接着从衣服上扯下几块布条简单包扎。 猫爪具体嵌进皮肉多深我不知道,伤口严重到什么程度也没人告诉我,估计他们是怕我有心理负担。人体肩膀其实十分脆弱,皮肉非常接近骨头,我能感觉到入骨的疼痛,所以尽管他们不说也能大概估算出自己受伤的情况。 恍惚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的思想渐渐沉寂下来,隐约能听到帅天师的喊话却也是异常空洞听不清详细内容。朦胧中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中山服装,灰色小帽,竟然是爷爷。 我仍然躺在地上,爷爷俯身看着我面色慈祥,过了片刻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担忧和哀伤,轻声说道:“小离,回去吧,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最好。” 我张了张嘴急声追问:“爷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让我回到哪里?江村?还是苗村?还是其他地方?我的父母他们……” 话没说完我突然感到嗓子眼一紧,接下来便无法再发出声音,爷爷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接着指向前方:“不要进去,你是江家唯一的命脉,千万不要进去……” 我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二十几米开外竟然伫立着一座庙宇。那似乎是座土地庙,规格不大只有一个大殿和两间偏房,里边有许多烛光若隐若现。正常庙宇内安置的应该是红烛黄光,而这间庙宇内的摆放的却是白烛绿光。 那种清幽深邃的绿色光芒,简直跟曾经家中那盏冥灯亮起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我能看清楚庙宇中的蜡烛,却看不清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外边庙门上的牌匾正巧被爷爷抬起来的右手遮住,从指缝中隐隐露出一个‘仙’字。 我还想问的更多,爷爷却突然起身不紧不慢走进了一旁的黑暗,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爷爷!爷爷……” 我激动的高声大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追过去,但是微微一动原本已经消散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同时大黑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哥你别激动,就说老子救了你一命也不用这么客气,这‘爷爷,爷爷’的,叫的我都不太好意思了……” 睁开眼睛,之前明亮的环境立刻被黑暗所笼罩,只有两把强光手电摆在旁边。远处的猫叫仍然在继续,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看来有些黑猫已经离开了。我的两个肩膀已经都缠上了布条,虽然还有同感,但与之前的感觉相比简直好过太多。 那只黑猫被大黑牛扔在一旁,爪子上还带着我身上的血迹。帅天师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葫芦瓷瓶,从里边倒出一粒丹药送到我嘴边:“这是我下山前师父给的续命丹,能起死回生能治百病,有钱都买不到。小哥你可得记住,这回欠了我个大人情。” 大黑牛听罢轻哼一声:“少整那些没用的,吃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那还要医院干嘛,骗人都骗到自己人头上了。给老子一粒我也尝尝。”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帅天师见状立刻塞进怀里,用双手护好:“你以为是糖丸呢还给你尝尝,这续命丹师父一共就给了七颗,我已经用了三颗,现在给小哥一颗,剩下的三颗绝对不能动了!” 大黑牛也不在乎,摆了摆手:“不给就不给,瞅瞅你那抠门的模样,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把帅天师给的那颗续命丹放在嘴里,还没等咀嚼便入口即化,只感到有一股清泉流入咽喉。说话的功夫身上的痛感竟然少了许多,两个肩膀已经可以开始微微活动。具体是大黑牛包扎的好还是帅天师的续命丹起了效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早晨下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乎整整一天时间,大黑牛看了看手表不由得沉了口气:“凌晨五点半下洞,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整整十二个小时,这时间可真有点长了。小哥你坚持坚持,咱们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出去!”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背包递给大黑牛让他帮忙拿着,摸出强光手电往前一照却傻了眼睛。 只见在三人正前方二十米处,一座庙宇赫然出现。庙中有院,院内为殿,在庙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成仙庙’三个金色大字。手电光照射上去顿时将其映照的一片通明,看上去气势十足。 望着这一幕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倍感奇怪,不明白和珅为什么要在地底下建造这样一座庙宇,而庙宇中又供奉着什么东西,供奉的意义又是什么。 大黑牛盯着那块牌匾拧紧了眉毛:“在古代某些地方的确有墓中建庙的说法,不过建造的都是土地庙,其意义有两种。一种是图个吉利,为了沾沾土地爷的仙气好魂归天界。一种是为了防止后人盗墓,弄个土地庙来当幌子,掩盖墓室的真正入口。这成仙庙,老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帅天师也轻声咋舌道:“这地方……建造风格还不错,跟我师父的炼丹炉有点像,虽然名为成仙庙,不过还是少了点仙气……” 他们感到奇怪,我却感到诧异,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躺在地上神情恍惚之时,爷爷抬手指向的庙宇跟这座成仙庙一模一样,并且指缝之中也露出了一个‘仙’字。 这一切让我有些发懵,不知道刚才的梦境和现在的成仙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正想着,一声惨烈的嘶鸣突然在几人身旁响起,我闻声看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只被大黑牛扔在一旁的黑色狸猫竟然还没有断气,刚刚只不过是被拍晕了而已。现在缓和过来嗖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蹲在旁边瞪着一双莹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大黑牛见状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手边的工兵铲,正要狠狠拍下去,那只黑猫却突然弓起后背像人一样用两只后腿直立而站,望着面前那座庙宇看了半秒,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渡仙殿 这一幕完全在我们的意想之外,见过人下跪还从来没有见过猫下跪。跪在地上,黑猫脸上凶煞的表情瞬间全无,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一动不动,对我们也熟视无睹。 又过了几秒钟,黑魔就像是被人解开了穴道,呆滞的黑色瞳孔里恢复了一些神色,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化作一道黑影飞也似的冲向身后那条哭丧路没了影子。 大黑牛收起工兵铲:“小白脸,这猫……中邪了吧……你懂不懂?” 帅天师一咧嘴角:“我是给人驱邪的,不是给动物驱邪……” 见我有些发呆,大黑牛轻声问道:“小哥,你没事吧,还能不能走,是不是小白脸给你吃假药了?” 帅天师听罢也瞪起了眼睛:“开玩笑,要出问题也是你包扎的方式有误,我那续命丹可是灵丹妙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小哥我跟你说,刚才你晕过去了还没看他是怎么包扎的,反正以后受了伤千万别找他!” 眼看着俩人又要开始斗嘴,我连忙站在中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没事,只是感觉前边这座庙宇很不简单。大黑牛你的经验比较丰富,能不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大黑牛举着手电来回晃了晃,脸上也是一片茫然:“这玩意……门道都在里边,想看也得进去才能看,单是站在外边这么干瞪眼的瞧,就是祖师爷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呐。没事,还是老子开路,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在后边跟着走就成!”说罢还不等我出口阻拦便已经走了过去。 回想起睡梦中爷爷说过的话,我心里多少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进这座庙宇,难道说这座庙宇里有着关于冥灯的相关线索? 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已经一前一后走了过去,我也没有时间在做过多的思考,只好先把爷爷的话放在一边,紧了紧肩膀上的布条跟了上去。 按照之前行进的方向,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正好处在双罗峰的山体内部,当初和珅挑选了这么个地方当做藏宝洞着实花了一番心思,山峰外围的环境和植被丝毫没有破坏,只是破了个开口将山体掏空,从山体中建造了这些设施。关于之前那个月神其实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和珅身边女眷无数,被他宠爱受到青睐的女子更是掰着手指头都算不过来,可是在这座藏宝洞里他却偏偏把自己和月神的塑像摆放在这里,并且看两人相互下棋的姿势和表情,似乎并没有上下之分。换种方式说,月神不但没有在乎和珅的身份和官阶,和珅反而还有些想要讨好她的意思,这其中的关系不得不让人感到费解。 很快三个人来到了成仙庙门口,大黑牛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冷笑一声:“这个和珅,活着的时候仰仗乾隆皇帝给他撑腰贪赃枉法,死了以后还想让诸位神仙给他陪葬,虽然不是皇帝,不过这胃口可是比皇帝还大。” 匾下无门,是一小段青石台阶,沿着台阶走上去两侧是石塑的花草树木以及几只仙鹤,穿过小院步入正殿,两扇雕刻着祥云的红色大门尽数敞开,手电光扫进去,隐约能到殿内两侧有一些石像和蜡烛。 值得一提的是庙宇大殿外部的造型,并不是普通的古风神庙建筑,而是雕琢改造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两扇窗户是眼睛,门上垂帘是鼻子,两侧灯笼是耳朵,下方入口是嘴巴。一条长长的红毯从殿外一直延伸到殿内,婉如鬼脸巨口中的长长血舌。 站在正殿门口,帅天师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随后摸着下巴解释道:“我明白了,这是渡仙殿。在道教文化中,世间万物分为天、地、人三界,天是神界,人是凡界,地为鬼界。人死变鬼,从凡界坠入鬼界,鬼化成仙,从鬼界晋升仙界。所谓的渡仙殿就是鬼界通往仙界,鬼化成仙的入口。如果没有猜错,从外往里看这是个鬼脸,进去以后从里往外看应该就是个神仙。” 一番话把大黑牛听的头晕转向,拧着眉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行了,又是人又是仙又是鬼的,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听你讲神话故事。我现在就想知道两件事情,第一,这个什么渡仙殿有没有危险。第二,你说这是专门渡神仙的,那和珅到底会不会把藏宝洞放在里边?” 帅天师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不是说了么,门道都在里边,想知道有没有危险和藏宝洞,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满嘴屁话,又浪费老子十分钟时间,小哥,咱们走,甭理他!” 大黑牛走在前边,我却觉得帅天师刚刚那番话里似乎还蕴含着别的意思,于是跟在后边轻声询问:“天师,你说这渡仙殿是道教文化,也就是说和珅当初建造这座藏宝洞的时候是以道教为主。而他肯定对道教一窍不通,你说,那个三眼月神会不会跟你一样也是出自道家?” 帅天师一听立刻竖起了个大拇指:“默契!果然文化人还得跟文化人交流。我也只是猜测,不管你信不信,其实道法中的玄机有很多。别看和珅和月神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布下的道法就想那些弩箭机关一样不会轻易消失,像大黑牛这样仅凭着倒斗的经验莽莽撞撞,你信不信他早晚会吃大亏!” 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晦气,但是帅天师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别看他平时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可一旦认真起来,嘴里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先知预言一样准的吓人。 我隐隐有些担心大黑牛的安危,于是慢慢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斗嘴归斗嘴,除去二爷这件事情不说,咱们三个也算有缘,必要的时候你多提醒着他点。” 帅天师整理整理头型微微一笑:“放心吧小哥,我自有分寸。” 走进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尊披着铠甲的门神,一左一右手握兵器看上去十分威武霸气,在他们面前摆有石塑的贡果和烛台,烛台上方立着的红色碗口粗细的红色蜡烛。 看到那些红色蜡烛,我总算微微松了口气,因为梦中的蜡烛是白色的,所以这也预示着梦里那座庙宇和此时我们进来的这座庙宇并不是同一个地方,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举起强光手电扫了一圈,大黑牛不经意间回身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挂满了震惊之情,瞪着眼睛轻声呢喃:“我擦,还真特么让你个小白脸说中了,这门口从里往外看……好像是个玉皇大帝……”##### 第三十九章幌子 我转身看去,果然发现站在殿内再看门口,两扇窗子依然是眼睛,灯笼是耳朵,只是整体形态都发生了变化。金边金框与外边的鬼脸模样截然不同,房顶上有一排垂帘齐齐坠下,窗子也渡上了金砖,其形态正好是玉皇大帝眯着眼睛俯瞰四周。 玉皇大帝的造型比外面的鬼脸还要逼真,再加上手电一照金光反射,一种无形的威严爆发而出。从地下抬头仰望,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下跪叩拜的冲动。 帅天师身为道家中人,玉皇大帝就相当于他们的老大,所以双手合十一脸严肃微微鞠躬,在嘴里无声呢喃了几句这才算完事。 大黑牛看着他撇了撇嘴:“既然这里边的东西都是道教的,那就是你的地盘,你说说这里边还有些啥玩意?” 帅天师一边往里走一边应声道:“殿中十步一香炉,各路仙神坐两侧。接下来两边应该坐着天界一百零八神,尽头的主位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而跪在下方虔诚叩拜的便是成功渡仙过来的厉鬼。如果没有猜错,在这座渡仙殿中,里边跪着的一定是和珅,没准还有月神!” 说着话我们已经往里走了一半,所看到的场景果然跟帅天师描述的一模一样不差分毫!大殿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安置着一鼎香炉,两侧的神位上并排伫立着各路仙神。其中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二郎神,太上老君和四大天王等等。也有一些陌生的冷门神仙,只有帅天师都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和法号。 “天界一百零八神?”大黑牛翻着白眼念叨几句,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小哥,你说这个天界一百零八神跟梁山一百零八好汉有啥关系,我记得封神榜里演过,他们是不是一群人?” 我尴尬的笑了笑:“昂……差不多……差不多……” 我们俩正跟在后边说悄悄话,前边的帅天师突然停了下来,满声诧异的‘诶?’了一声:“不对啊,这前边……怎么没人?” 我们凑到近前一看,发现已经走到了大殿尽头,两个供人叩拜的蒲团摆放在左右,但是上边并没有按照帅天师的推断跪着和珅或者是其他人,而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看,看到的景象更是让帅天师惊讶的都爆了粗口:“我擦,这不对劲啊,玉皇大帝呢?王母娘娘呢?怎么变成两口棺材了?” 只见大殿尽头的主位上,巨大的莲花座中并没有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塑像,而是并排摆放着一黑一红两口规格相同的棺材。虽然我对这些东西不太在行,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两口棺材必定价值不菲,单是四周镶嵌的金砖和宝石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了。 莲花座上摆了两口棺材,帅天师看的满面诧异,大黑牛却看的两眼放光。用力咽了口唾沫,摩拳擦掌道:“我滴个乖乖,老子倒了这么多斗,帝王贵妃的见过,王侯将相的见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油水的棺椁。先别说里边有没有货,光是这外皮撬下来也能卖他个七位数了!” 我转头看了看帅天师:“天师,这上面不应该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吗,怎么变成两口棺材了?” 帅天师也是一脸茫然,沉思片刻茅塞顿开:“我知道了,和珅建造这座渡仙殿的意义并不是想要让自己死后渡鬼成仙,而是想直接登上凌霄宝殿取代玉皇大帝的位置!” “取代玉皇大帝的位置?” 大黑牛哼笑一声:“感情这和珅也有个做皇帝的梦,活着的时候没能混到王位上,死后以后还打上玉皇大帝的主意了。这么说,棺材里边躺着的应该就是和珅?那另外一口棺材又是谁?月神?” 几个人讨论棺材的同时,我也一直没闲着,晃动着手电不停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不但到了渡仙殿尽头,也到了整座地宫的尽头。两口棺材后方是一睹石墙,墙上雕琢着祥云图腾九龙金驱,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口,很明显不会再有其他空间。 帅天师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拧着眉毛轻声分析:“前面没路了,难道之前咱们去的‘猫窝’就是真正的藏宝洞?现在该怎么办,再回去看看?” 指了指衣服上被黑猫抓出来的无数抓痕,大黑牛翻了个白眼:“要去你去,老子是打死也不回去了。和珅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藏宝洞随随便便安置在常人可以触及的地方。或许双罗峰这个地点就是假的,只是个幌子,而真正的藏宝洞还另有他处。” 我也有些发愣:“那你的意思……这整个地宫其实都是假的,只是个引人丧命的陷阱,那咱们现在……回去找大龙?” 大黑牛点了点头:“回去肯定是得回去,不过跋山涉水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一遭,也不能半点收获都没有。我们土夫子里有一句话,叫做‘逢棺必要开,走斗不空手’。既然遇见了棺材,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就绝对不能空着手回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老子干上一票?” 帅天师听罢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早我就说过,本天师是名门正派之徒,谨遵师命出来云游四海救苦救难,岂能跟你同流合污来干这挖坟掘墓的勾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干你们干,本天师是有原则的人,免谈!” 大黑牛就见不得他这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没等听完就抬脚踢了过去:“别在这麻绳栓卵子扯鸡巴蛋!带着你老子还嫌累赘,小哥咱哥俩干,就这点玩意轻松能出手到七位数,到时候牛爷爷给你一半,五五分!” 一听出去以后能赚到七位数,帅天师的脑袋立时就抬了起来,看见大黑牛拉着我就要走连忙也凑了上去:“黑牛兄弟,要不……要不你也带我一个呗,我不多要,到时候能分三成就行……” 前前后后一百八十度翻转让大黑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可不行,您可是名门正派之徒,可是得道高人的徒弟,以后是要云游四海救苦救难的,怎么能跟我们同流合污来干这挖坟掘墓的勾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干也是我们干,您是有原则的人,免谈!” 帅天师苦笑一声:“话不能这么说,这地方是和珅的藏宝洞,即非坟也非墓,又何来的挖坟掘墓之说。况且那么大个棺材,你们俩肯定忙不过来,还是带上本天师一起吧。对了,我这还带着镇棺符呢……” 我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忙完了咱们好赶紧出去,别忘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群黑猫要对付呢。” 提起那些黑猫,大黑牛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开玩笑道:“你们说刚才门口那只下跪的黑猫是不是害怕这两口棺材,要真是这样,咱们干脆选一口扛着出去,黑猫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别说没用的,接下来要干什么,直接上去撬棺材?”帅天师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符:“我这镇棺符是现在贴还是开棺以后再贴?” 大黑牛一看连忙摇头:“你快饶了牛爷爷吧,赶紧把那些破符收起来,坑死人不偿命,我算是怕了。” 帅天师也一本正经道:“说过好几遍了,上次是因为时间仓促再加上工具不全,这回是标准的镇棺符,字符清晰上好朱砂,效果绝对毋庸置疑!” 说着话,大黑牛已经从背包里取出来两根形状怪异的铁钩和一卷极细钢丝,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先把工兵铲扔到了莲花座台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动,工兵铲应声而落,没有机关被触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大黑牛才摆了摆手分配任务:“莲花台没问题,上去以后小白脸站在棺头放置双头钉,小哥和我在两侧起棺。注意,起棺的过程千万不要喘气,更不要往棺内吹气,这是大忌!” 我们应了一声,随后三人接连爬上了那口黑色棺材的莲花座台上,站在近前,棺身那些金砖反射出来的光芒十分耀眼,一颗颗红绿水晶娇艳欲滴,看在眼里就是一种享受。 棺材整体呈长方形,棺盖带有半圆弧度,四朵祥云模型在四个边角进行支撑。棺身十分干净,除了底部围了一圈金砖之外没有任何图画装饰。 大黑牛仔细观察了一圈,随后把手中的铁钩嵌进两侧的棺身上,将钢丝绕过棺盖和一个简易的滑轮组织加以固定,这样只要两侧同时转动滑轮拉起钢丝,沉重的棺盖就会被毫不费力的拽起来。 帅天师站在棺头闲的无聊,一边抚摸着棺身上的红宝石一边出声询问:“开棺之前不是应该先取棺钉么,你们这么直接拉,恐怕行不通吧?”##### 第四十章恶斗 听到帅天师的问话,大黑牛擦了把脸上的细汗:“你没看到这口棺材比普通棺材大了许多么,像这种型号的棺材因为体积太大所以没办法用钢钉固定,而且使用钢钉还会影响美观,所以最常用的固定方法就是内嵌。内嵌顾名思义就是在棺材内部进行固定,这种棺材又叫死棺,因为一旦合上棺盖就再也无法打开,密封性和结实程度要远远高于普通棺材。” 说着大黑牛拉了拉卡在棺盖缝隙中的钢丝:“死人不会在棺内自己上锁,所以想要在内部进行固定就只能使用套环勾来实现。套环勾说白了就是两个可以相互衔接的钩子,一旦位置得当就能牢牢的勾在一起。这种装置的好处在于设计精妙,钩子相互衔接后一旦有人用蛮力开棺,越是暴力它反而会勾的越紧。弊端也是因为设计精妙,所以只要用这么一根钢丝从缝隙中卡进去,轻而易举就能把两个钩子相互分开。” 机关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是以绝妙著称,当年鲁班的鬼斧神工直到现在都引人赞叹。 说话的功夫,大黑牛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从身上摸出一根短小的铁棍扔给帅天师:“这东西叫双头钉,就是小型的液压顶。一会你把它插进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慢慢加压,等到撑开一条细缝之后钢丝自动弹进去拉开内部的套环勾,棺盖也就算是开了,听明白了么?” 帅天师应了一声,接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微微皱眉:“大黑牛,我看这棺材的缝隙已经不小了,用不着这液压顶了吧?” “不可能,这种棺材几乎是绝对密封的,根本不可能有缝隙。”说着他走到近前,一把拿过双头钉,低头一看立时变了变脸色:“马勒戈壁!这特么是口盒子棺,已经被人开过了!” 盒子棺是土夫子中的暗语,意思就是棺材已经被别人打开,里边的东西也都被拿走,只剩下这么一个光秃秃的空棺,如同盒子一样。 我也绕过去仔细观察,果然看到棺盖和棺身根本没有完全吻合在一起,二者之间有着一指宽度的缝隙,同时棺头中间的位置还有出现了一块缺口,很明显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有被人使用这种方法打开了棺材,这个缺口就是用过双头钉以后所留下的痕迹。 大黑牛思索片刻,将棺盖抬起一些往里看了看,随即猛然转身用强光手电扫视整个渡仙殿:“棺材上的破损还都是新鲜的,里边也没了玩意,看来这开棺的人跟咱们是前后脚,没准也隐藏在这渡仙殿里没有离开!” 这句话听的我头皮一紧,下意识抬起手电跟着他一起扫视四周,但是大殿两侧摆满了无数形态的天神,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就算有人混在其中,以现在的光照程度也根本不会被发现。 一时间三个人都闭上了嘴巴,周围也跟着安静下来,黑暗中只有三道光柱晃来晃去,一种无名的诡异萦绕在四周。 沉默片刻,大黑牛起身跳到旁边那座莲花台上,围着那口红色棺椁绕了一圈冷声笑道:“这口棺材还是完好无损的,如此说来,要么他们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打开着第二口棺材就被咱们从中打断。来,他们不开,咱们接着开!” 说着他抬手招呼了一声我们,将铁钩和钢丝从黑色棺材上取下来固定在红色棺材上,重复着之前的布置一边开关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棺材上,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现在听说周围的黑暗中可能还潜伏者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总觉得黑暗中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们看,看的我脊背嗖嗖往上冒凉风! 这口红色棺材虽然规格和形态同旁边的黑色棺材一模一样,不过华丽程度又增加了几分,尤其是棺盖上嵌满了五颜六色的珠宝玉石,如同漫天星辰一般瑰丽万分。 将双头钉插入棺缝,帅天师轻轻转动把手开始加压,随着一阵嘎吱嘎吱响动,缝隙被越撑越大,绷紧在边缘的钢丝瞬间弹了进去。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巨大的棺盖整体弹了一下,明显能看得出来已经泄了力气,内部的卡口已经被分离开来。 大黑牛见状打了个响指,伸出一只手扶着棺头:“一起用力平行往后推,注意千万不要往上抬,否则万一内部安装什么致命机关可就全招呼在咱们身上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站在另一侧也扶着棺头,帅天师则用力往前推,三个人喊着号子一起发力,沉重的棺盖被一点一点纵向推开。随着棺盖的移开,一具女尸的慢慢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 这口棺材虽然很大,不过棺内摆满了瓷瓶玉器还有不少金丝缕衣,堆放在四周就显得有些拥挤。女尸平躺在中间一层早已干枯变色的花瓣之上,身穿一套艳红色连衣裙,脚踩绣花鞋头戴金凤冠,乌黑柔顺的长发平铺在肩头,脖颈之上扣着一个黄金面具遮挡住了整个面门。 那面具的做工十分精致,以至于到了可以区分眉毛的程度,整个五官雕琢的活灵活现几乎与真人无异。在面具的眼睛和额头上开了三个孔洞,三只紧闭着的眼睛透过孔洞显现出来,其整体面貌竟然和亭台中那个三眼月神一模一样! 继续把棺盖往下推,女尸的上半身也露了出来,她平躺在棺内双臂自然垂下,漏在衣袖外边的双手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干枯腐烂,而是白中带红血肉饱满,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肌肤看上去吹弹可破完美无缺! 我被吓了一跳,附身仔细看了看,想要去摸摸那两只手是否冰冷,却最终也没敢把手伸进棺内。 尸体不腐是倒斗大忌,大黑牛见状立刻就变了脸色,微微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停手:“别推了,尸身不腐,非凶即煞。红袍裹尸,定是恶斗!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第四十一章棺斗(一) 看着女尸纤纤如玉的双手,我正在脑海中幻想她的容貌会不会也是美若天仙,听闻大黑牛这几句话,刚刚的遐想立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从头到脚将女尸重新打量一番,一种莫名的诡异感瞬间席卷全身。 的确,抛开这女尸几乎完美的外表不说,什么人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还会是这个样子。尸身不腐并且红润有佳,很明显要么是神仙要么是厉煞。此刻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三分之二,女尸大半个身体都露了出来,三个人愣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我忍不住出口问道:“大黑牛,接下来怎么办,既然女尸情况不对,咱们……直接离开?” 大黑牛眉间拧了个大疙瘩,看得出来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况,心里没底:“直接离开肯定不行,掀了人家的房顶,肯定得恢复原状,否则想走也走不了。趁着现在没什么动静,先把棺盖推上,尽量屏住呼吸,千万不要往棺内吹气,更不要碰触到里边的女尸!” 说罢三个人站在之前的方位,按照开棺时的步骤反方向用力,准备把厚重的棺盖重新闭合起来。然而,就在棺盖开始往反方向移动的时候,棺材内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清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相互卡在了一起,接着整个棺盖便固定在了这三分之二的位置上,任凭我们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再挪动分毫。 五分钟过去,三个人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可是棺盖依然停在原位。帅天师直起腰板喘了口气:“既然推不动干脆就别推了,没准人家在里边躺了几百年就想掀开房顶透透气,要不……咱们先走吧,有这几分钟时间早都跑出去跟大龙会和了。” ‘开棺摸金,闭棺退让’是土夫子这个行业里祖师爷所传下来的规矩,无论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规矩一定要遵守。大黑牛此刻也有些犯了难,因为随着刚才那声响动,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彻底卡死了棺盖,以我们的力气根本无法将其重新闭合。所以现在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继续往下进行,看看这具女尸到底有什么猫腻,要么直接转身离开打道回府。 短暂思考了片刻,多年来的摸金习惯无法让大黑牛违背祖师爷的规矩,抬头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祖师爷既然定下了这种规矩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咱们不能忤逆而行,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还是自己。都加把劲再试试,如果还是关不上,那咱们就直接离开。反正这里已经到了藏宝洞的尽头,既然找不到金蚕蛊虫,一切就等出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我和帅天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得而知,所以并没有多说,一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三个人站好位置,抓住棺盖边缘一起发力。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所以我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我的肩膀有伤,只能尽力而为。而另一边的大黑牛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拉的棺盖咯咯作响。 发现棺盖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大黑牛一口气憋在胸口再一次加大了力道,却不想手心出了一层细汗,扶在如同镜面一般的棺盖上突然打滑,他整个人猛然往后一退踉跄了几步,接着失去平衡大头朝下载进了棺材之中。 眼看自己的脑袋将撞在女尸身上,大黑牛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用作支撑,却没想到不偏不斜正好按在了女尸的手背上。他立时脸色一变,接着把上半身快速从棺内缩回来,同时另一只手在背包口袋里抓了把糯米紧张的盯着女尸。 突然起来的变故把我们也吓了一跳,我抬手去搀扶大黑牛,站在棺头的帅天师则下意识从怀里摸出了他的‘镇棺符’,抽出一张就往棺材上贴。 大和牛见状惊的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张开嘴巴刚喊了声‘别乱贴……’,一张镇棺符已经应声落在棺身上。 在镇棺符碰触到棺材的瞬间,棺内女尸紧闭着的眼睛突然一起睁开,两只莹绿色瞳孔诡异万分,看得人脊背发凉,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后脑。 帅天师见状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拿了一张驱鬼符,在口中呢喃几声接着轻吼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冤魂厉煞速归天,各路仙神坐两边,地府阎王来开路,现世百鬼退人间!破!”随后用力将黄符贴在了棺内女尸的黄金面具上。 几乎是在同时,女尸额前那第三只眼睛也猛然睁开,整个渡仙殿内摆放在诸神面前的蜡烛一起被引燃,几百点青绿色火焰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如同猫窝里那些黑猫的眼睛一般,并且蜡烛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原本仙气缥缈的渡仙殿瞬间换了一种氛围,如同阎王地府一样,阴气四射!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黑牛也有些发懵,愣了几秒急声问道:“小白脸,这些蜡烛什么情况,是你整出来的还是那三眼娘们搞的鬼?” 不知道是紧张所致还是被烛光映射的,帅天师面色青绿,微微抽了抽嘴角:“不……不知道啊……我以前施法的时候,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上百只烛光同时亮起,尽管颜色青绿光线昏暗,可还是把整个渡仙殿映照的一片大亮,各个角落一览无余。我转身抬眼一扫,惊讶之余突然看到在右侧不远处四大天王中间静静站着两个黑色影子。那两个影子身穿布衣,和周围的泥彩雕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很明显是两个活人! 大黑牛眼睛最尖,很快也发现了那两个影子,当即把工兵铲抽出来破口大骂:“孙子,都这时候了还特么躲在旮旯里装耗子,来来来,让牛爷爷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着他正要从莲花台上冲下去看看,一声刺耳爆响突然从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浪席卷而来,三个人都没来得及转身细看就被推到了莲花台下,接着一些散碎的木块噼里啪啦落在四周,其中还夹杂着之前开棺时候所使用的双头钉和钢丝……##### 第四十二章棺斗(二) 摔趴在地上,我肩膀上的伤口微微有些撕裂,疼的我咬着牙齿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着坐起来转身细看,只见那具红裙女尸已经从棺内跳了起来,巨大的力道将厚重的棺盖冲击成了万千碎片,镶嵌在其中的珠宝玉石也迸溅开来散落在四周。 女尸睁着三只莹绿色眼睛往四周扫视了一番,接着纵身一跃从莲花台上跳下直扑距离最近的大黑牛。 死人诈尸,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可是对于大黑牛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家常便饭。发觉有个红色影子从天而降,他直接将手里的糯米尽数扔了出去,接着向前一滚顺势跳起来撒腿就跑。 糯米打在女尸身上没有任何作用,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女尸踩上去僵硬的身体晃了几晃,接着‘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声摔的十分沉重,犹如一个庞然大物从高空降落在地面一样,脚下的地砖都被砸出了几个白印。 帅天师趴在旁边微微咋舌:“都说土夫子下斗盗墓必备糯米,我还以为能驱鬼辟邪,今天才知道,原来糯米是这么个用法。大黑牛,听我的下次你把糯米换成绿豆,效果肯定更好……” 逃命之际,大黑牛没工夫斗嘴开玩笑,眼珠转了转向着四大天王之间那两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也是一愣,想要逃跑却空间有限,重新跳回到地面的时候正巧和追上来的女尸打了个照面。一时间场面突然变得混乱起来,大黑牛,红袍女尸和两个神秘黑衣人相互交错着在渡仙殿中狂奔,就好像正在进行一场短跑比赛一样。 红袍女尸的皮肤虽然看起来极为白嫩,但是她的身体十分僵硬,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迈开步子狂奔,只是屈膝用力跳跃,一步四五米速度极快。 到了这种时候,性命为大,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自然而然就被放到了一边。大黑牛和两个黑衣人也变成了同一战线,三个人并排着像殿外狂奔而去。 但是没过多久,眼看着三人即将冲出殿外,女尸突然停了下来,一阵空洞的讥笑声自黄金面具后面响起,声音虽小却回荡在整个渡仙殿内极为清晰。伴随着这阵笑声,殿外的红色大门双双关闭,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我和帅天师站在后边看到了全程,但谁也没看出那两扇红色大门到底是如何被关闭的。大黑牛见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红色大门又看了看停在身后的女尸,破口大骂:“麻痹,这尼玛什么情况,和珅那个年代都特么有声控门了?!” 没了退路,三个人成了瓮中之鳖,女尸也不再跳跃,几乎是漂移着缓缓接近,同时两只白嫩的玉手也发生了变化,指甲疯长皮肤萎缩,之前所带来的美感瞬间全无。 眼看着女尸即将来到近前,横竖都是个死,大黑牛也来了脾气,眯起眼睛大吼一声:“我管你是‘月神’还是‘日神’,既然非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牛爷爷就满足你!”说话举起手中的兵工铲快跑几步,冲到近前一跃而起迎面劈了下去! 锋利的工兵铲带着呼呼风声自半空劈下,白光闪过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铲尖不偏不斜直接砍在女尸的额头上。 这把工兵铲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识了许多次,它在大黑牛手中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比真正的大刀还要好用,之前那只黑猫瞬间被劈成两半的画面我还犹记在心。 但是这一次事情的发展跟我预想之中的完全不一样,随着那声脆响,女尸的脑袋没有被劈开,工兵铲反倒因为巨大的作用力被弹飞了出去。大黑牛自己也被震的不轻,尽管表面上没说,但是两只手掌连带着胳膊一直在暗中发抖。 一击不中,似乎激怒了女尸,她眨眼之间冲到近前抬起干枯锋利的爪子便对着三人扫了过去。旁边的黑衣人见状也知道倘若再不做些措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于是其中一名黑衣人灵巧的避过爪子,弯腰冲到近前与女尸近身格斗起来,招招致命,却全都没有效果。 这具女尸虽然看似柔弱,但就好像是一个有了生命的雕塑一般,全身上下硬的出奇并且没有正常人类所具备的死穴。那名黑衣人与其打斗了不到三分钟就出现了破绽,被女尸一拳打在胸口,五根长长的尖锐指甲尽数没入前胸从后背穿了出来。我们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一震。 大黑牛就站在面前,看的比我们清楚,见到出了人命也顾不上再去管那些黑衣人到底是敌是友,冲上去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女尸胸口想要把人救下来。但是一切都毫无用途,这一脚踢过去女尸纹丝未动,反倒把他自己震的够呛,龇牙咧嘴揉了半天才算缓和过来。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被女尸穿胸而过的黑衣人已经奄奄一息几乎丧命,可是另一名黑衣人却仿佛并不在乎,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没有任何要去救人的意思。 大黑牛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转头看了看大声嚷嚷着:“小子,你特么被吓傻了吧,没看见那边出人命了,赶紧救人啊!” 那黑衣人闻声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放在女尸身上,看似出奇的冷静,依旧没有任何想要救人的意思。 这个情况简直比月神诈尸还要让人感到诧异,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轻声猜测:“难道说……他们两个不是一起的?” 帅天师摇了摇头:“看穿着应该是一起的,没准只是临时组合。小哥你还年轻涉世太浅,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别说是一块出来倒斗的伙计,就算是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正说着,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在渡仙殿内回荡,我们抬头细看,只见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女尸一把抓住双腿,反方向用力一压,整个人直接头脚相接对折在了一起#### 第四十三章藏宝洞 黑衣人的两条腿紧紧贴着后背,被女尸硬生生压成了两节,同时身上也被尖尖的指甲刺了不知道多少伤口。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体位,刚才的咔嚓响动便是腰椎断裂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站在旁边观看的黑衣人终于有了反应,飞身跳上一侧的神台像女尸快速冲了上去。 帅天师轻哼一声:“刚才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现在才想起来救人,看来这两个黑衣人非但关系不好,而且还有点恩怨。这时候上去,即便是救下来也难逃一死了。” 说着话,那黑衣人已经冲到女尸近前,从神台上一跃而下轻盈点地,飞速从地上那名黑衣人身上摸了个什么东西,接着竟然略过女尸又跑回到了渡仙殿深处。 面前一共三个人,解决了一个跑了一个,此刻就只剩下大黑牛孤零零的站在门前。他看了看已经跑远了的黑衣人,忍不住高声喝骂:“你麻痹的,坑老子!小哥小白脸,别让他跑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卷丝线,左右伸展迅速在面前打了个绳结,将女尸缠绕在其中。 不知道那卷丝线里有什么门道,力大无穷的女尸被缠绕在其中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只是剧烈晃动着身体拼命挣扎。 望着即将跑到近前的黑衣人,我和帅天师也挽起了袖子,一左一右扑了上去准备将其制服之后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眼看已经迎面遇上,我率先挥拳打了过去,帅天师也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是黑衣人的身法十分诡异,左摇右晃灵巧的从我们中间一闪而过,随后向着神台一侧的四大天王雕像跑了过去。 一击不中帅天师也有些恼火,反手扑上去抓住一只他的后腿死死抱在怀中高声大吼:“小哥,按住他!” 我也丝毫不耽误时间,转身直接扑在黑衣人肩膀上用全身重量将他按在地上。黑衣人虽然身手灵活,但力气并不是很大,挣扎了几下就被我彻底制服。 正当我想要扯下面罩看看他真实模样的时候,大黑牛的喊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小心,快跑!” 我们闻声转头一看,只见那女尸已经挣脱了大黑牛的丝线,正气势汹汹的追着他向这边跑了过来。 情况紧急,我和帅天师也顾不上身下的黑衣人,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也往前狂奔逃命。 之前进来的时候我感觉渡仙殿的空间很大,可是现在真正跑起来却又感觉小的可怜,没走几步就又一次跑到尽头,面前除了那两个莲华坐台之外已经空无一物。 站在莲花台上我们正在发呆,后边大黑牛的声音再次传来:“把黑棺材打开,先进去躲一会,等女尸身上的煞气散了就没事了,否则咱们几个都得被她撕成碎片!” 说着话,那名黑衣人也被迫逃到了我们身边,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我耸了耸肩:“来吧,一起!” 黑色棺材的棺盖相对来说比较轻便,再加上内部的卡口已经全部被排除,所以三个人合力很快就将其推出了一条半米长度的开口。帅天师二话不说第一个跳了进去,我紧随其后,接着是黑衣人。 三个人并排蹲在其中,黑衣人进来之后立刻推着棺盖想要将其闭合,我和帅天师正欲出手阻止,大黑牛硕大的身影已经直直的跳了进来。七八十公斤的体重从高空坠落,砸在棺内发出‘嘭’一声闷响,不等我们合力关闭棺盖,突然感觉脚下的棺底微微一晃,接着彻底破碎,一段旋转台阶式的暗道出现在底部。 谁也没想到在这口巨大的棺材内部竟然还隐藏着一条暗道,挡板不堪重压彻底碎裂之后,四个人蹲成一排如同桌球一般翻着跟头滚了下去…… 这条暗道的形状很怪,并不是标准的螺旋向下,而是在转了几个圈之后直通向下,随后又在不同的角度或左或右的转圈。我也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阵恶心,同时两个肩膀不停撞击台阶疼的全身都跟着一块抽搐。 期间最先掉进去的大黑牛想要利用暗道两侧的墙壁来稳住身形,无奈速度刚刚有些减缓的趋势就被后边的帅天师撞了下去,等几个人彻底停下来之后,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是能识别光感,看到一些花花绿绿的物体。 横七竖八在地上躺了差不多十分钟,我的视力有所恢复,眯着眼睛朦胧中看到那个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步伐消失在周围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的帅天师也如同喝多了一样,虽然已经坐了起来,可还是跟个不倒翁一样以屁股为圆心上半身不停的左摇右晃。 我闭上眼睛静静的趴了一会,感觉到脑袋不那么发懵了,这才缓缓爬起来捡起掉落在旁边的手电,定睛一看面前的场景,心里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激动!震惊!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硕大的地下空间,举起手电一眼望不到边际,在这个空间里用石块垒起了密密麻麻的框架,就好像图书馆里的书架一样。在这些架子上,一个挨一个摆放着数不清的玉器瓷瓶,金银珠宝,宝珠吊住,玛瑙水晶。架子摆放的虽然十分整齐但是形态各异,每一种架子似乎都是为了所摆放的东西而量身定做。 移动光柱把视野扩大,我看到了更多稀有的东西,夜明珠,水晶,帛书以及一些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东西的华丽盒子。 “完了完了……”我正处在震惊之中,突然听到旁边的帅天师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好像把眼睛给摔坏了,怎么看见前边全都是金银珠宝……” 望着眼前如此瑰丽的景象看了许久,三人才从喜悦和惊讶之中缓过神来,帅天师把背包里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走到架子之间左右看了半天,最后停下来揉了揉眼睛:“花眼了花眼了,大黑牛你是行家,快看看什么东西最值钱!”##### 第四十四章夺宝之争(一) 按理来说,在我们几个人里,大黑牛应该是最贪财的那个。常年在地底下冒着生命危险来回穿行,为的就是能摸出一两件值钱的玩意一夜暴富。 但是看到帅天师这幅贪婪的表情,我们都是一愣,大黑牛哼笑着问道:“小白脸我就不明白了,你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应该也没少骗了钱,怎么到现在了还是这么贪财。出家人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你这个模样不怕给那世外高人的师傅丢脸?” 帅天师嘿嘿一笑:“‘前乃身外之物’已经是古语了,坚守着这句话在古代还能混得下去,在当今这个车水马龙的年代,没钱根本就混不下去。不是有那么句话么,‘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相信师傅他老人家也能理解……对,肯定能理解……”说着他从面前的架子上拿下一尊彩釉玉颈瓶:“这玩意花红柳绿做工精细,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大和牛摆了摆手:“做工的确精细,可惜毁在这材质上了。玉颈瓶之所以为玉颈瓶,顾名思义得用上好的青玉雕琢才是佳品。而这个工匠自作聪明以彩釉来代替,虽然看上去色彩艳丽更加漂亮,可是市场价值远远不如青玉材料的瓶子。不过话虽如此,看这瓶子的塑形应该也是几百年前的玩意,拿到古玩城小一百万不在话下。” 听说彩釉材质的玉颈瓶并不值钱,原本帅天师已经要放回去了,再听到后话能轻松出手到小一百万的时候立刻又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背包。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随便拿点就行了,别忘了咱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这地方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即便野史记载的是真的,金蚕蛊虫也在其中,想要找出来也得花费一番功夫。而且那个黑衣人也在这里,我们更要加倍小心!” 大黑牛微微点头,接着瞪圆了眼睛:“那小子也就是跑的快点,否则牛爷爷非得把他吊起来好好审问一番!没事,反正他现在是一个人,咱们有三个人,即便是遇上了也不用怕!都注意着点,小心他给咱们玩阴的!” 按照这一路走来的方向分析,此刻我们应该已经到达了双罗峰后山的位置,这个藏宝洞应该就安放在山根底下。周围空间虽然大的一望无际,可是高度只有不到两米,我站直了身体踮起脚尖脑袋都能碰触到顶部。 三个人举着手电挨个架子从外往里搜索,各种各样珠宝看的帅天师都花了眼睛,也顾不上哪个值钱哪个更值钱,看着顺眼就拿过来塞进背包,还没等走出去十米,干瘪的旅行包已经被塞成了一个圆球。 相比之下大黑牛则没那么大的反应,身为土夫子的他甚至一件古董都没去拿,只是在角落里随手拿了一尊紫砂茶壶塞进了背包。 我觉的有些好奇,于是边走边问:“你们土夫子来来回回忙活一大圈,为的不就是最后找到古董这一刻么,你怎么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不成这地方和这些珠宝也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帅天师一听直接愣在了原地:“怎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假货,你俩怎么不早说,我这……我这都装差不多了啊……” 大黑牛笑道:“放心吧,东西都是真的,我不拿原因有三。第一,这里都是和珅一辈子所收藏的奇珍异宝,在当时就已经价值连城,到了现在更是无价之宝。所以这里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有价无市,即便拿出去了也没人能买的起,也没人相信这是真的。第二,你看见咱们进来时候的那条通道了么,像小白脸这样装的跟个气球一样,一会能钻的出去才怪。第三,既然和珅会把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存放在这里,不可能一点措施没有任人拿走。不乱拿,是怕会触发什么机关。” 几句话听得我忍不住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大黑牛竟然也有这么细致的时候,帅天师,这一点你得多学习学习。” 说着话,三个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整个藏宝洞前半部分大都是一些瓷瓶玉器、琉璃首饰。中段是体积较大的落地花瓶、金银灯盏,再往里摆满了帛书古卷、笔墨砚台。架子上的东西虽然数量繁多,种类各异,但样样都是精品,闭上眼睛随便摸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十分钟过去,我们只找了所有架子的十分之一,琳琅满目的宝贝看得人眼花缭乱。帅天师背包里的东西扔了换,换了扔,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偶尔遇见精品,大黑牛也忍不住取下来放进背包,我也挑了一枚通体淡粉的珠子放进了口袋,准备带回去送给沐孜。 再好东西看多了也会觉得恶心,刚才到达藏宝洞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万分,开心的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在各种奇珍异宝之间穿梭了十多分钟,激动的心情越来越淡,想要离开的心思反而越来越重。身处在一座大山底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由心而生,让人感到呼吸困难喘不上起来。 抬眼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架子,大黑牛擦了把脸上的细汗:“我说小哥,你能不能描述一下这个金蚕蛊虫到底长什么模样,大的还是小的,圆的还是扁的。最起码让我们有个基本的认知,找起来也比较方便不是。” 说实话,关于金蚕蛊虫一直是个传说,我虽然在苗村呆了三年,可是也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蛊婆婆甚至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只有那本《蛊术通理》中稍有提及。 沉思片刻我叹了口气:“金蚕蛊虫的形态自然是只虫子,不过和珅不可能把它单独摆在外面,一定放在某个器皿中长眠供养。咱们多多注意盒子圆筒等可以装东西的器皿,说不定金蚕蛊虫就藏在其中。” 帅天师也跟着分析:“和珅贪了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相对于这些金银珠宝来说,金蚕蛊虫的价值肯定又上了一个台阶。换做是我,不会把两个层面的东西摆放在一起,所以本天师感觉这些个架子可以直接略过了,咱们就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比较特殊的东西,没准效率会更高。”##### 第四十五章夺宝之争(二) 听了帅天师的分析,大黑牛咋舌道:“不错不错,拿了宝贝智商也跟着提高了。老子也觉得这么一个一个的找不是个办法,干脆咱们兵分两路。我自己一路,小哥你们俩一路,反正这地方还没大到找不见人的程度,有什么事情喊一嗓子就成。” 我明白大黑牛的意思,三个人兵分两路这样效率又会翻上一倍,而且如此划分即便是遇上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正说着,帅天师的背包里突然传来‘嘟’的一声响动,接着便没了动静。那是卫星电话的铃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大龙的电话,不过这里好像连卫星信号都没有,电话刚打过来就断了。” 其实不用大龙催促,我们也不愿在这个憋闷的空间里长时间停留,三个人当即按照大黑牛的分配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个方向快速搜寻,在一排排架子之中寻找着金蚕蛊虫的踪迹。 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我们已经看不见大黑牛的手电光,不过依稀能听到他走路时候所发出来的脚步声。这个藏宝洞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走到偏后的地方帅天师望着一侧墙壁停了下来:“小哥,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奇怪,其他地方都摆满了金银珠宝,唯独这里显得有些空荡?” 我抬头看去,发现前方不远果然腾出了一块空地,被几个架子围绕起来,似乎是准备要放什么的东西但是还没来得及摆放。空地靠墙,一根半人高度的青铜灯柱贴墙而立,灯柱顶端没有蜡烛,而是打造了一颗黄金龙头,龙头大张着嘴巴,血盆大口贯通喉咙一直延伸到灯柱内部。 帅天师跟我对视一眼,举起手电指了指龙头大张着的嘴巴,我走近细看,发现这尊龙头雕琢的十分怪异,口中竟然长着两排尖锐的牙齿。若不是两根徐子以及头上的龙角,倒不如说是鳄鱼头更加形象。 “既然是灯柱,为什么连烛心都没有?”帅天师左右仔细瞧了瞧:“依我看这玩意有点声东击西的意思,表面上看似是个灯柱,实则内部暗藏乾坤。小哥你的胳膊长,伸手进去摸摸,没准龙嘴巴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但是比较赞同他的分析,普通的龙头就算嘴巴张的再大也不会打通喉咙,如此一看就能断定内部多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让帅天师在旁边照亮,我挽起袖子,抬起右手就要伸进去一探究竟。 就在我的手指头刚刚碰触到龙头牙齿的时候,一只漆黑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把即将伸进龙口的手给拽了出来,随后就听到大黑牛的谩骂声在旁边响起:“马勒戈壁的,你俩是不是有病!?” 帅天师抬着眼皮轻声呢喃:“稍安勿躁,你听本天师给你慢慢分析……” “这么明显的机关都看不出来,你特么还分析个jb!”说着大黑牛把自己的强光手电倒转过来,慢慢伸进龙口之中,当伸进去一段距离之后,不知道手电末端碰触到了什么东西,龙嘴突然闭合到一起,尖锐的牙齿几乎将铁皮手电咬成两截!手电光闪了几闪彻底陨灭。 我在旁边看的头皮发麻,心里边的感觉除了后怕还是后怕,倘若刚才不是大黑牛及时赶过来,我这半只胳膊恐怕已经跟身体彻底分家了。 帅天师也知道是自己太大意了,默默站到旁边对我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小哥……不好意思哈……” 有手电筒卡在其中,机关就算是破了,大黑牛瞪了一眼我们:“小哥,老子帮你保住一只手,回去以后大龙请喝酒,你就顺便弄两个猪蹄啃啃吧。”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沿着缝隙缓缓伸进了龙口之中,摸索了片刻轻喊一声:“有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灯柱内部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动,我们的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大黑牛也脸色一变,一道细汗自额前流淌而下。 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于是轻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他没有说话,咬紧牙关将胳膊慢慢缩了回来。 随着胳膊一点一点从龙口中脱离出来,只见大黑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羊皮袋,在他的掌心和手背上,横竖出现了几道醒目的伤口,又长又深看的人不寒而栗! 等到整只手彻底从龙口中脱离出来,大黑牛这才泄了力气,手指一松夹着的羊皮袋应声落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水一般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我立刻拿出医药包和矿泉水一边冲洗包扎一边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黑牛哼笑一声:“这东西叫龙头铡,是古代皇上用来存放玉玺的容器,龙头和青铜柱内全都装有机关。上边的你们刚才见识过了,下边的是九枚角度不一的刀片,正常情况下只要用两根手指头来取物就不会有事。不过和珅弄的这个属于盗版产品,和皇宫里的龙头铡相比体积偏大,刀片的角度也有所改变,刚才若不是老子反应快及时调整了角度,这只手现在怕是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我这边给大黑牛处理着伤口,帅天师那边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羊皮袋,打开之后从里边翻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水晶盒子。透过盒子,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部放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将白色珠子拿在手中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个……不会就是金蚕蛊虫吧,里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大黑牛一听连伤口都顾不上理会,抬手接过珠子放在强光手电下照了照,只见那枚珠子也呈现半透明形态,一条如同蚕蛹一般白白胖胖的虫子卷曲在其中一动不动。 “金蚕蛊虫……不是金色的?就这么个长跟大蛆一样的玩意,吃了就能长生不老?老子怎么就不相信呢!”##### 第四十六章虫卵 看着大黑牛满脸狐疑的表情,我笑着解释道:“金蚕蛊虫里的‘金’字指的并不是颜色,而是‘稀有’的意思,用来形容这种蛊虫非常难以寻找和培养。如果蛊书上记载的没错,这个应该就是金蚕蛊虫,只不过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就像有些动物的冬眠一样。至于它会不会让人长生不老,我也不太清楚,个人感觉不太可能。” 把珠子装进盒内收回到羊皮袋中,大黑牛再次向我确认:“小哥,你确定这就是金蚕蛊虫?这种地方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就难了,你可得整准了啊!”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蛊术通理》中关于金蚕蛊虫的形容和描写,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不敢百分百确定,不过百分之九十不会出错,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再继续找一找。” 看着面前所谓的龙头铡,帅天师还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摆了摆手道:“算了吧,这种地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前边指不定还有什么机关。反正咱们已经轻车熟路了,先回去确定一下,万一不对到时候在按照原路过来找就是了。” 藏宝洞内这个空间十分压抑,并且还有些闷热,我出了一身细汗,汗水流淌到肩膀渗进纱布,跟往伤口里撒盐没什么分别。巨大的痛感以及来自体力和精神上的透支让我也不愿意再过多停留,更没有精力继续往下寻找,于是点了点头赞成帅天师的说法。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大黑牛沉了口气,把头灯翻出来戴在脑袋上:“行吧,那哥几个就打道回府,走!”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接着我只觉得背后阴风刮过,一个黑色的影子飞速冲到近前,在三人面前一闪而过,抢了帅天师准备要装进背包里的羊皮袋掉头就跑。 在这个藏宝洞里,除了我们三人还剩下的便是刚刚那个黑衣人。看着自己险些丢了一只胳膊换回来的金蚕蛊虫就这么被人抢走,大黑牛哪肯罢休,直接一个扫堂腿踢过去,将那人扫翻在地。 黑衣人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三个人的对手,毫不恋战,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迅速冲向一旁的黑暗。 金蚕蛊虫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我和帅天师也红了眼睛,一起扑上去抓住他的两只胳膊用力往后一拉,黑衣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那根龙头铡上。 这一下把他撞的不清,直接疼的跪在了地上,不等重新爬起来,我们三个人已经从三个方向一齐扑了上去。 就在三人冲到近前即将将他按倒在地上的时候,黑衣人突然猛挥手臂,将一把白色粉末撒向四周。我们毫无防备,不偏不斜正好被粉末包围,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仁,鼻涕眼泪就好像洪水决堤一般疯狂的涌了出来…… 等我们擦干了脸上的鼻涕泪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黑衣人已经没了影子,周围的黑暗也静的出奇,听不到半点声音。 “你麻痹啊!!!” 大黑牛恼火的踢了一脚面前的龙头铡,正想破口大骂,一阵叮当响动突然在脚下传来。 三人同时低头看去,发现刚刚被大黑牛插进龙口的那根手电筒,被黑衣人彻底撞了进去卡在内部摇摇欲坠,再加上大黑牛后来补上的这一脚,整支手电彻底掉进了青铜柱子内部。 叮当响动过后周围寂静了半秒,接着青铜灯柱内部就好像炸了锅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最后竟然变的十分沉闷,同时开始往四周扩散。 大黑牛盯着四周看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背包大吼一声:“肯定又有机关被启动了,赶紧出去!!!” 话音一落,三个人就好像听见了赛场上的枪声一样,冲着来时候的方向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帅天师别看平时白白净净一副体格虚弱的模样,可是真到了逃命的时候比谁跑的都快,三两步就冲到了我们前边。大黑牛见状忍不住开口大骂:“小白脸,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我要是老天爷,非得一个跟头摔死你不可!” 这句话刚刚骂完,跑在前边的帅天师还真就扑通一声摔趴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重新爬起来也高声回骂:“大黑牛你他妈闭上那张乌鸦嘴能死啊!我……”骂了半句他突然神情一愣,接着伸手把绊倒自己的东西捡起了起来,仔细一看顿时笑出了声音:“哈哈哈,金蚕蛊虫!金蚕蛊虫!!!” 我们追上去仔细一看,只见刚刚那个已经被黑衣人抢走的羊皮袋竟然被出现在帅天师手中,可能是他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忙,装在口袋里不小心颠了出来。 金蚕蛊虫失而复得,大黑牛也面露喜色:“真是‘塞翁骑马,焉知非福’呐!” 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把羊皮袋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翻了个白眼:“没文化,那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等出去以后,本天师出钱给你报个补习班,让你好好学学中国的成语。” 头顶上的轰鸣越来越大,我推着两人边跑边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赶紧出去再说。” 很快三个人跑回到了之前摔下来的入口,沿着旋转阶梯一路向上爬去,临近出口,能清晰的看到一块巨大的石板正在缓缓闭合,眼看就要把出口彻底封死。 通道很窄而且坡度极陡,只有弓腰喽背缩着身体才能快速通过,我忍受着肩膀上的痛楚,憋足了一口气冲出暗道重新回到了那口黑色棺材之中,随后把大黑牛和帅天师也接连拽了出来。就在帅天师爬出来几秒种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暗道彻底被石板封死。 呆坐在石板上,帅天师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妈了个蛋蛋!刚才跑的太快,把背包丢在里边了……我的宝贝,我的七位数……没了……没了……”##### 第四十七章绝境 丢了满满一背包的珍奇古董,帅天师的五官都僵硬起来,盯着身下的石板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大黑牛哼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刚才怎么说的,你这包古董早晚得丢在那条暗道里边,这种情况文明点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通俗点说你这叫一口吃个胖子,这回全当是拿几百万换了个教训,以后多研究研究修道之人的三清五戒,淡泊名利摒弃钱财才能修身养性造福天下……“ 这段看似文风扑扑的话几乎让大黑牛把所有能想到的成语都用了上去,俩人还坐在棺材里休息,我有些担心之前那具力大无穷的三眼女尸,于是微微探出半个脑袋举着手电照向棺外。去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此刻渡仙殿内的蜡烛已经全部熄灭,那具三眼女尸也没有了影子,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唯独莲花座台后方的那面墙壁顶端破开了一条十多厘米宽度的口子,一道道银色液体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正在缓缓填充着整个大殿。在莲花座台下方,已经看不见原有的地砖,映入眼帘的皆是一片银亮之色。 据我所知,银色的液体只有一种,那就是水银。因为水银不会蒸发不会腐败,而且流动性较好,在某个地方囤积百年千年体积也丝毫不会减少,所以一些规模较大的墓穴都会用它来制造自毁机关。再险恶的墓穴,一旦有人破解了层层机关进到内部,墓主人将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陪葬品。 此时看着面前如同瀑布一般的水银倾盆而下,不用别人说我也能看的出来一定是因为刚刚我们触动了龙头铡上的某种机关,导致这座藏宝洞内的自毁系统进入了倒计时,在不久的一段时间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水银彻底覆盖,其中无数的宝贝和秘密也将再一次被尘封起来。 水银流动的时候毫无声息,所以周围没有任何响动,大黑牛原本还想再调侃调侃帅天师,抬头沿着我的手电光看到身后墙壁上大量下坠的水银之后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从棺材里翻了出来,一边寻找出路一边高声大吼:“麻痹,和珅这孙子玩的可真他妈绝,藏宝洞里还弄个自毁机关。趁着水银不算太多咱们得赶紧离开,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说着话,他冲到莲花台座边缘四处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三个人想要出去就得原路返回,从渡仙殿到哭丧路再到莲花池以及青铜门这段距离没有二十分钟根本跑不到尽头,而水银倾泻的位置远远不止莲花座台后方的墙壁这一处,否则渡仙殿内的地面上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彻底填满。 水银含有剧毒,不能用皮肤直接接触,而我们又没有相关的防护措施,并且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用等到这座地下空间彻底被水银灌满,三个人现在就已经没有了出路! 我也绕着莲花台座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那具三眼女尸已经静静的躺回到了红色棺材之中,嵌满珠宝的棺盖也被推开三分之二稳稳的扣在上边。这一幕看的我有些诧异,抬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棺盖沉了口气:“我记得刚才女尸出棺的时候已经把棺盖给撞成了碎片,可是现在一切怎么又变的完好无损了?而且女尸身边的珠宝摆放整齐,她好像也从来没动过地方……” 大黑牛闻声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问题出在那些蜡烛上,其实这娘们根本就没有尸变,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棺材。那些用来供奉神仙的蜡烛中掺杂了某种东西,燃烧以后会产生大量致幻气体萦绕在殿内。咱们刚才所看到的,除了蜡烛亮起是真的之外,其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什么?又是假的?”帅天师从黑色棺材里翻出来,摸了摸自己衣服两边的口袋,那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脸上:“那女尸破棺的时候带出来不少珠宝,我拿了好几串珠子,没了……又特么没了……” 大黑牛无奈的摇了摇没有理会,抬手指了指大殿尽头的香炉:“看见那座香炉上的划痕了,之前我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力气都招呼在那上边了,难怪那娘们身上硬的跟浇了铁水一样!我……”话说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举起手电在殿内快速扫了扫:“不对,不提黑衣人老子还真给忘了,那小子跑在咱们前边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既然下边全是水银无路可逃,那他跑哪去了?” 这句话也提醒了我们,的确,那个黑衣人走在我们前面,虽然不慢却也不是很快。在他爬出来之前水银机关应该早已经开始运作,即便是提前几分钟钻出来也无路可逃。可是现在能站脚的地方只有这块莲花座台,既然他不在这里,那又身在何处?帅天师盯着莲花座台下边已经漫成小河的水银眯起了眼睛:“难不成……他从水银河里游出去了?或者强行逃跑,已经挂了?” “不太可能!”大黑牛微微摇头:“从身手上就能看得出来,既然也能到达这里,那小子必定不是个善茬。水银自毁机关一旦启动,明眼人都知道莽撞逃命最终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这种自毁机关为了防止内部的人从中脱身,全都是从外到内运作。从这里看水银只是没过了地面,外边怕是已经淹了大半了!” 站在莲花座台上感觉着四周水银流动,静静的看着周围,蛊婆婆的一句教诲突然在我脑海中呈现:“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境,所谓绝境,只是人心放弃了而已……” 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了许多,之前那种紧张和惶恐感彻底消失。 思想平静下来,心中的想法就会增多,从几个人步入青铜古门开始,画面如同电影一般从我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直回忆到进入渡仙殿,女尸出棺,我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黑衣人在看到同伴出事之后,自己夺路而逃直奔殿内一侧的四大天王塑像。而在殿内蜡烛亮起之后,我们发现黑衣人的时候,他们的位置也在四大天王塑像的旁边, 冥冥之中,我感觉这一切不会是巧合……##### 第四十八章一场空 见我站在一旁盯着面前的水银河发呆,大黑牛用胳膊轻轻推了推我:“小哥,甭害怕,老子正在想办法,实在不行干脆就从这里现打一条盗洞出去,牛爷爷这打洞速度比机器还快,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准保没事!” 大黑牛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看得出来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座藏宝洞是伫立在大山之中,谁也不知道周围的墙壁后边都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土层还有一线希望,万一是岩层,那任凭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 收回了思想,我想把目光定格在渡仙殿侧边那四尊天王塑像的身上,把大黑牛的头灯借来戴在脑袋上,沿着墙壁边缘绕过中间的水银区域,缓缓摸了过去。 因为神仙塑像并排而立,所以神台也干脆做成了一体,从莲花座台上绕过去之后有很大的空间可供行走。还没等走到四大天王旁边,远远我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堆泥土,在塑像后方的墙壁上有个半米高度的洞口。泥土还是新鲜的,带着湿气,很明显是不久之前才刚刚挖掘出来。 看到这些,之前那两个黑衣人的异常举动也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解释。 大龙之前分析的没错,我们在这边寻着藏宝洞正确的入口慢慢摸到内部,而这两个黑衣人索性在山后直接定位,挖出了一条直通渡仙殿的盗洞。 见到这个盗洞,大黑牛脸上绝望的表情立刻被喜悦所代替,招呼着帅天师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近前,对我竖起了个大拇指:“小哥,啥也不说了,牛逼!”说罢手握工兵铲率先钻进盗洞探路。 转了一大圈,珍奇异宝看了不少,出去的时候却一样都没带走,帅天师显然也有些不甘心,左右看了看,路过红色棺材的时候还是顺手从里边摸了一个玉镯子出来,小心翼翼塞进怀里这才算完。 黑衣人挖掘出来的盗洞跟大黑牛一样十分专业,虽然看上去坡度极陡空间狭窄,但走起来毫不费力,整条盗洞从头到尾的宽度都一模一样可以说几乎没有误差。 三个人没有说话没有停留,一口气爬到尽头,探出脑袋,一阵凉风迎面吹来,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我从来没有感觉空气是这样的新鲜,心中的压抑感瞬间全被释放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小鸟一样,心情无比舒畅。 刚刚躺在地上,大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因为水银机关是从外往里填充,所以他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异常,无奈卫星电话始终没有信号,只能自己暂时撤离出来再想办法。此刻他已经离开青铜古门,沿着我们之前挖掘的盗洞回到了双罗峰山脚下。 帅天师让大龙原地等待,接着三个人从双罗峰后山选了一条较近的道路绕到山前,远远的就看到大龙斜躺在一颗树干上,抓着手电脸色煞白情况不太乐观。 见到我们身上虽然挂了彩但是并无大碍,大龙也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问道:“怎么样,找到金蚕蛊虫了么,我已经联系了二爷,他会派人到外边最近的城镇里接应。” 帅天师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挺直腰板将那个黑色羊皮袋从怀中摸了出来:“有本天师出马自然是拿到了,不过大龙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么坎坷,等回去以后我再跟你细说。”说着他抬手递了过去。 听闻真的找到了金蚕蛊虫,大龙脸上也有了喜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手接过,展开布袋拿出水晶方盒却皱了皱眉毛:“这个……是金蚕蛊虫?” 大黑牛应声道:“是吧,一开始我们也不太确定,不过还好有小哥在。你别看它现在还是个蛋,小哥说了,等回去以后用……”话说一半,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把抢过水晶方盒用强光手电照了照脸色骤变:“小白脸,这他妈怎么回事,虫卵呢!?怎么变成这个了!?” 我也凑到近前,定睛细看才发现水晶方盒内装着的东西并不是之前几人在藏宝洞时所看到的半透明珠子,而是一本掌心大小的小册子。册子首页和尾页用的是两片油纸,这样可以有效防止内部的纸张发生腐败。大和牛打开水晶盒,拿出册子翻看了一下,上边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小字,大多都是繁体而且叙事方式也全都是古文风格,他看了半天也没瞧懂一句。 帅天师在旁边也是一脸诧异,盯着黑色布袋愣了半天,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放在身上始终就没拿出来过,难不成是被人给掉包了?” 大龙在旁边出声安慰让我们先别着急,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接下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大黑牛开始从头回忆:“最开始咱们在龙头铡里发现了黑色布袋,打开以后确定里边是金蚕蛊虫,然后黑衣人就出现抢走了布袋,接着水银机关被启动大家开始逃命。再然后小白脸被这个黑色布袋绊倒,东西失而复得……” 说到这里,我和大龙齐声喊了一句:“停!”望着帅天师问道:“第二次捡回黑色布袋的时候,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么?” 帅天师摆了摆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时小命都快没了谁还有时间去看里边的东西,从捡到这个布袋到逃出来,这是第一次打开!” “那就对了!”大黑牛一拍大腿:“问题就出在这里,最开始咱们以为是黑衣人在逃跑的时候过于慌张所以不小心丢了布袋,恰好又被后边的咱们捡到。可是这一路上的种种迹象表明,那孙子办事贼他妈利索,基本上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他故意留下来拖延时间用的!”##### 第四十九章另有原因 听我们从头到尾把在藏宝洞里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大龙不太同意大黑牛的分析:“按照你们所说,打斗之后黑衣人已经拿了东西成功脱身,几乎没有可能再被追上,所以他没有理由故意扔下羊皮袋来拖延时间。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在那个藏宝洞里,羊皮袋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你的意思是……”大黑牛皱着眉毛思索片刻,微微点点头:“对对对,大龙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茬,古人讲究对立之说,百分之八十的建筑都是相互对称的。既然那藏宝洞左边立着一根龙头铡,右边多半也有一根。没准那孙子拿了右边龙头铡里的羊皮袋发现东西不对,然后又跑过来从咱们手里抢东西!”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而且整件事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帅天师沉沉叹了口气:“忙来忙去弄了一身伤,最后到手的东西还是让人家给抢走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呐……”说着他重新拿起面前的水晶盒,看了看里边的小册子:“话说回来,既然和珅把这个东西也放在龙头铡里,应该也是什么珍奇的玩意吧,大黑牛你看看能卖多少钱?” 大黑牛眼睛一瞪:“钱钱钱,你特么就知道钱,老子曾经以为自己就够贪的了,没想到你个小白脸比我还贪。这东西虽然年代久远,可是咱看不懂上边都写了些什么,先带回去等我找行家鉴定鉴定再说。” 几个人说着话,大龙突然闭上眼睛没了动静,脸上的冷汗冒的如同泼了盆水一样。我抬手轻轻推推他轻声呼唤:“大龙兄弟,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龙张了张嘴,微微摆手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看样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大黑牛见状二话不说让帅天师在旁边照明,小心翼翼的拆下了他肩膀上的绷带。当已经变成血色的绷带完全被褪下来之后我们才发现,大龙受伤的胳膊从外边看已经开始愈合,但是整体高度隆起,明显内部已经出现了血肿的情况。 血肿是一种发炎现象,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妥善的处理伤口就仓促开始缝合,如此外层的皮肉虽然开始愈合,但是内部的肌肉和脂肪会发炎腐败,从而导致大量淤血囤积在其中,造成血肿。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被皮肉包裹着的超大血泡。 这种情况看似不是很严重,实则非常危险,如果不尽快到医院进行标准的伤口包扎,大龙不但得没了一条胳膊,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大黑牛似乎十分了解这种病症,知道它的危险性,二话不说当即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刺破皮肉将伤口内部的淤血尽量多的抽出来,接着换上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望着我们轻声说道:“他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咱们不能休息了,得赶紧离开这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把他送到医院。” 人命关天,我们身上的乏累也就不算什么了,三个人当即把用不着的装备全部舍弃,轻装上阵搀扶着大龙原路返回。 大龙自己还有意识,只是精神萎靡身体虚弱,在被搀扶着的情况还能坚持行走。 夜半,明月之下只见四个人颤颤巍巍的穿梭在茂密的丛林之间,这段路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只是感觉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来自精神上的极度疲乏和肩膀上的阵阵剧痛简直让人疯狂,疼的我眼泪自己从眼眶里往外涌。 我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天色微微见亮,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橘色,那条久违的公路和田地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四个人身上汗水、泪水、露水相互交织在一起,犹如几个从远处活着回来的逃荒者一样。帅天师也顾不上再整理自己的形象,白色长袍已经变的五颜六色,帅气的脸庞也沾满了泥土。 踩在笔直的公路上,还能寻到一些前几天发生车祸的痕迹,现在是凌晨,几乎没有过往车辆。大龙也支撑到了极限,双腿一软彻底晕过去没有了反应。 我们的两条腿也全都开始不听使唤,只好将背包放在地上斜靠在路边,等待着有车辆路过。 可能是因为这一代地处偏僻,附近也没有什么旅游景区或者农舍,所以除了那几辆正常点发车的客车之外几乎没有没有其他车辆。我们从凌晨四点半开始等待,恍恍惚惚一直撑到七点天色大亮,正当我眯着眼睛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大黑牛突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冲到路中一边挥手一边高喊:“停车!停车!” 几个人寻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来,面包车的速度很快,估计没有想到这条公路上还会有人,速度至少已经超过了一百二脉,见到挥手的大黑牛之后从很远就开始按着喇叭踩刹车,连车胎都冒起了阵阵白眼,最后在距离大黑牛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面包车停稳之后,车窗摇下,一个‘爆炸头’探了出来:“妈蛋!自杀能不能换个地方,左边有山右边有树,跳崖上吊自己挑,非得跑过来坑人啊!呦呵,还是个外国人,非洲来的?” 那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却跟十七八的不良少年一样,爆炸式的头发染了至少五种颜色,身上的衬衫也花花绿绿,左边太阳穴上有个小拇指大小的黑痣非常显眼,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虽然如此,但我们几人现在已经到了绝境,哪怕这辆面包车是外星人的飞船也得爬上去搭个顺风车。 既然有求于人就不得不低头,大黑牛满脸堆笑的凑到近前:“兄弟,是不是去市里?那啥,行个方便,让我们哥几个搭个便车呗?”说着话从身上摸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上去。 ‘爆炸头’探着脑袋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当他看到奄奄一息的大龙以及满身是血的我之后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们是干什么的,不会是刚杀完人吧,我这可是新车,你们别拉我下水,另找别人吧。”说完轰了轰油门就要开车#### 第五十章古董商人 等了接近三个小时才盼来这么一辆车,大黑牛自然不愿意放过,抬手按住方向盘又摸出三张毛爷爷:“兄弟你这就说笑话了,这地方这么偏僻,就是杀人都找不到目标。我们几个是进山打猎的,结果遇上了黑熊,我那两个兄弟都受了伤,尤其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急等着救命。你给通融通融,佛祖不是说了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眼看着‘爆炸头’开始犹豫,这事有了眉目,大黑牛紧接着又摸出五百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这来往的客车一张票才四十二块钱,我这给你一千,哪怕是一会弄脏了垫子也够换个新的了,怎么样?” 愣了几秒,就在我们以为‘爆炸头’会点头同意的时候,他却再次摆了摆手:“开玩笑呢,一千块钱买套垫子,你当这是自行车垫子呢?不行不行不行……” 大黑牛本来就不是个常说好话的人,低声下气商量了半天,仅剩的一点耐心终于被消耗干净,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爆炸头的衣领几乎把他上半身都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妈了个臭逼的,老子他妈好话也说了,钱他妈也掏了!我问你,顺路拉我们一程,能死不,你能死不!?”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爆炸头’直接被吓的没了脾气,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死不了……死不了,那啥,非洲同胞,我跟你开玩笑呢,那兄弟不是等着救命么,别耽误时间了,快上车……快上车……” 我蹲在旁边忍不住偷笑一声,帅天师也咧了咧嘴角:“有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也就是大黑牛,要是换做大龙没事的时候,不把这面包车给掀了都算便宜他。” 五分钟后,我们坐在面包车上直奔齐齐哈尔,大龙帅天师和我坐在后边,大黑牛坐在副驾驶。‘爆炸头’紧张的满身是汗,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嘱咐着:“坐在后边的三位兄弟,可千万小心别碰了我的盒子,我这趟是过去送货的……” 大黑牛轻哼一声:“你紧张个jb,老子又他妈不是打劫的,好好开车,别特么扯淡!” 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辆面包的内部经过改装,把最后的两个后座卸掉换成了一个四周嵌满了泡沫的大箱子,箱子里边摆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盒子。这些东西的包装并不算华丽,但着实在安全性上下了一番功夫,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易碎品。 帅天师随手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悄悄打开,掀开其中起到保护作用的气泡塑料之后,一尊巴掌大小的观音像露了出来。我们都是一愣,帅天师轻声叫到:“怎么,你是倒腾佛教用品的?既然这样还不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 ‘爆炸头’闻声抬眼看了看,当他从后视镜发现有东西被拿出来的时候立刻一脚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毫无准备,一车人摔了个东倒西歪,帅天师手中的观音雕像也仍飞了出去,最后被‘爆炸头’接住牢牢抱在怀里。 大黑牛坐在副驾驶没系安全带,整个人直接迎面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哎呦了半天,瞪着旁边的‘爆炸头’抬手就打了过去:“你麻痹的,刹车不会说一声,找死啊!” 这一巴掌正拍在‘爆炸头’的脑袋上,竟然将他太阳穴上那个显眼的黑痣给打了下来,他也顾不上这些,护着胸前的观音像急声说道:“小心小心,千万小心。这些东西要是出了问题,可就真要死了!……” 小心翼翼将观音像重新装起来放回到盒子里,‘爆炸头’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解释:“其实我是个古董商人,这些都是一个客户从外地买来的古董,我过去帮忙鉴定和送货。别看只有几个盒子,随便拿一个都价值不菲,它们要是出了事,我以后的日子也就跟着不好过了……” 大黑牛捡起掉在旁边的那颗黑痣贴在挡风玻璃上:“这玩意又是怎么回事,你出门还得打扮打扮?” ‘爆炸头’苦笑一声:“就是个小饰品,以前总带着玩,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对了,你们听说过张小狼么?” “小狼?”大黑牛皱了皱眉毛:“什么小狼大狼的,牛爷爷这辈子见过的狼多了,你说的是哪个品种?” “不是动物,我说的是张小狼,在咱们齐齐哈尔古玩城里最有名的古董商人,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提到古董商人,大黑牛最感兴趣不过了,因为土夫子这个行业跟古董商人都是密不可分的,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跟当地某个商人做好打点。万一在墓里边摸出了值钱的玩意,无法通过安检带到外地,索性就直接在本地出手,然后古董商人再提高一些价格转卖给其他人。 我盯着‘爆炸头’轻声问道:“你车上带着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抢走了?” 他嘿嘿一笑:“不怕,刚才这位非洲同胞不是说了么,你们只搭车,不抢劫。再说这些东西目前都是有价无市,在我手里价值连城,在你们手里,找不到买家,那就分文不值了。” 大黑牛歪着脑袋哼笑道:“你小子心还挺大,刚才说的那个‘张小娘’在齐齐哈尔很有名么,知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是张小狼,不是张小娘……”‘爆炸头’沉了口气:“他在整个齐齐哈尔并不是很有名,但是在齐齐哈尔市的古玩街里却家喻户晓,这个行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无论是谁,有什么极品的好玩意都会去找他,因为只有他能找到买家,并且还能谈出一个双方都非常满意的成交价格!” “什么东西都能出手?这话说的有点扯了吧?” ‘爆炸头’下巴一抬:“半点都不扯,就算是凤凰蛋龙王角,只要你能拿的过来,他就能找到买家出手!” 说着话,面包车已经进入市里,穿过一片城郊去往市中心。 帅天师通过后视镜眯着眼睛看了看‘爆炸头’的面相:“这位兄弟,走了一路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敢问尊姓大名?” ‘爆炸头’听罢微微一笑,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把车停下,将那枚黑痣从挡风玻璃上揭下来重新按在太阳穴上:“鄙人姓张,名小,单字一个狼!”##### 第五十一章张小狼 “姓张、名小,单字一个狼?”大黑牛眼皮一抬:“感情你就是那个张小狼啊,我说怎么这么墨迹,没想到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自己给自己吹牛逼呢?!” 张小狼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火车不是推的,牛逼也不是吹的,刚才那些话没有半点虚假。这是我的名片,几位兄弟以后如果想买些小玩意收藏,尽管来找我,新华路古玩街北口第一家,欢迎拜访。东西绝对正品,价格绝对优惠!” 大黑牛接过卡片看了看,随后放进口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接着跟我们一起把大龙背进了医院。 一番检查之后,大黑牛和帅天师身上都是小伤,简单处理处理即可。而我的肩膀和大龙的胳膊都需要重新进行手术,两个人的伤口都有发炎的趋势,只是我的情况较好,重新消毒缝合再住院挂两天吊瓶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大龙并不只是胳膊上的问题,我们最多只能看出伤口出现了血肿,更加深层次的还得医生来诊断。负责接诊的医生跟大黑牛解释了许多,他和帅天师两个人都是一个发懵两个傻,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半天脑袋,最后一句没听懂就稀里糊涂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俩人一个冒充大龙的大哥,一个冒充大龙的三弟,而我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老四…… 医生半信半疑的补全资料之后,找到大黑牛再三确认:“既然你们是兄弟四个,姓氏都不一样就罢了,为什么……连肤色也不一样?” 大黑牛哪里想过这些因素,直接被问的一脸懵逼,半晌才磕磕巴巴的笑道:“那啥……我们是同母异父,我爹黑人,老二的爸是黄种人,老三老四的父亲是白种人。怎么,有问题么?” 医生也有些无语,尴尬的回了个笑容:“没、没问题,就是觉得……您母亲……真辛苦……” 大龙的手术进行了四十多分钟,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还处在昏迷状态,医生说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胳膊上的伤口险些引起败血症要了他的性命。现在手术非常成功,不过需要留院观察,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忙活完了这一切当大黑牛清点几个人随身物品的时候,才发现大龙的手机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可能是回来的时候掉在了野外,也可能是匆忙之中掉在医院急诊室被人拿走。总之电话始终可以打通,就是无人接听。 四个人里,大龙是唯一知道二爷联系方式的人,二爷的电话号码也保存在他的手机里。现在手机丢了,大龙也昏迷不醒,我们一时间无法和远在大连的二爷联系,也无法和二爷派来接应的人碰面,无奈之下只好暂时留在医院,一切等到大龙醒过来以后再说。 我的左右两个肩膀各缝了四针,由其是右侧的后肩伤口很深,几乎被撕裂的露出了骨头,当医生得知我带着这样的伤口还坚持了这么久才来就医,纷纷表示不可思议,佩服我的忍耐能力。 不过说实话,除了被黑猫抓在背上的时候疼痛难忍之外,后期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与其说我的忍耐能力超强,倒不如说是帅天师那颗‘续命丹’起了效果。我置身的环境以及运动量都要比大龙恶劣,受伤程度也差不太多,但是从双罗峰回来,身体健壮的大龙彻底倒下了,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伤口没有发炎没有感染,痊愈速度也快的惊人! 我觉得这一切和那颗看似普通的‘续命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一遍之后大黑牛开始做起了最后的总结:“这趟虽然被人抢走了金蚕蛊虫,不过咱们也带回了几样值钱的玩意。小哥身上有颗粉玉材质的夜明珠,我这有个磨砂面的紫砂茶壶,小白脸身上有一枚聚灵珠、一块腰牌……对了,还有一只玉镯子是吧。” “我擦!你……你……”帅天师听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我拿了聚灵珠和腰牌?还有那只镯子,我拿的时候你明明已经进盗洞了,难不成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呢?” 大黑牛得意一笑:“你会算,老子也会算。按理来说这地底下的东西谁拿出来的就是谁的,可是现在大龙需要住院,咱们又联系不上二爷,手头不算宽裕。小白脸,咱们几个就你拿的最多,来吧,表示表示?” 帅天师一听双手立刻捂在了鼓鼓囊囊的长袍上:“我……我这也是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凭什么我来表示,你那不是还有个紫砂茶壶么,你怎么不表示……” 看着他那副抠门的模样,我无奈的笑了笑,将那枚准备送给沐孜的粉玉珠子拿出来递了过去:“我的钱都放在二爷的别墅里,既然需要就先拿去卖了吧。” 大黑牛把我抬起来的手推了回去:“小哥你甭当真,我这逗他玩呢,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收着,区区一点住院费牛爷爷还是有的。”说着他让帅天师陪着我们在病房好好休息,自己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从到达双罗峰开始到现在,我们几乎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现在早已经困的不行,躺在温暖舒服的病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是我感觉从小到大睡的最香的一次,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身上的疲乏感一扫而空,只是各个骨节又酸又痛。大黑牛已经交完了相关费用,打包了些饭菜放在桌上,自己躺在临边的病床上也睡的正香。 手术之后,我的两个肩膀完全肿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穿了副铠甲一样。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和温暖阳光,我无比思念沐孜,算一算只不过分开了不到两个月,却感觉好像已经两年没见了一样。 我正在发呆,病房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爆炸头,五彩衣,竟然是昨天送我们来医院的古董商人,张小狼。”##### 第五十二章交易 跟我对视一眼,张小狼抬起手无声打了个招呼,我也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张小狼说话,旁边突然传来大黑牛的声音:“是我让他来的。”说着他从背包里把那尊紫砂茶壶拿了出来,轻轻摆在桌子上:“看看吧,就是这物件。” 张小狼应了一声,自己搬凳子坐下,从身上摸出一把小手电和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起来。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保存的十分完整,几乎没有瑕疵,内部还有乾隆年间的官印。这东西如果确认是真品,按行价出手八十万不成问题!” “八十万?”大黑牛思索片刻:“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买家?靠谱么?” 张小狼笑道:“买家方面我自有路子,只要东西是真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您出还是不出?” 大黑牛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成,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咱哥几个出去吃点饭,好好聊一聊。” “成,那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我……”话说一半,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他微微点头示意,起身转过去接通了电话。我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从这边单方面谈话了解到那边应该是个买主,想要买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张小狼脸上增添了几分喜悦:“巧了,那边有个买主晚上的飞机,所以现在想要联系卖家验货交易。吃饭的事情咱们改天吧,等有时间我请几位兄弟,咱们接着再聊。”说罢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待张小狼走后,大黑牛收起紫砂茶壶开口解释道:“我在江西认识个专收古玩茶壶的老爷子,他这一辈子就爱好各种各样的茶壶,家里已经收藏了几百个。去年我在一座斗子里带出来两个也全被他给收了去,并且告诉我有货以后还可以联系他,所以我这次带出来的这尊紫砂茶壶原本是想拿到江西卖给这老爷子的。 不过干我们这行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谁给的钱多就愿意把东西卖给谁。那老爷子虽然人老却十分精明,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种乾隆年间的茶壶,他的出价不会高于五十万。而在这边,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整整多了三十万。 大老远跑趟江西卖个低价,相比之下,在这里直接出手岂不是更好。” 我从病床上半坐起来:“如此固然是好的,但是在交易之前你最好多了解了解。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知道那个张小狼的名气和信誉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到时候万一被算计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是自然,这点警惕性老子还是有的。”大黑牛摸出那张名片:“昨天下午我取完钱之后特意去当地古玩街打听了一番,在齐齐哈尔市古玩的这个行当里,张小狼的确是个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别看他长的年轻打扮风骚,外表一副极不靠谱的模样,实则这小子办事比卖家还要小心,经他手里走过的交易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的。” “这么说,你准备要让他出手了?”帅天师一个打滚从病床上跳起来:“这么个茶壶能卖八十万,大黑牛要不你顺便也帮我问问,那腰牌和镯子能卖多少钱?” 大黑牛摆了摆手:“腰牌是纯金打造,找到好这口的买主能出个十几万。镯子虽然有年代上的优势,但相对来说较为普通,两个加起来二十万算高的了。你要是真想赚一笔大的,把那颗聚灵珠拿出来,我帮你找买家,三百万妥妥的!” “聚灵珠?”帅天师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那个我还有用,不能卖……不能卖……” ……………… 接下来我们好好休息了几天,把之前少睡的觉全都给补了回来,大龙一直没有苏醒,不过医生说他是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再加上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导致的暂时性昏迷,静养几天很快就能醒过来,让我们不用担心。 我的肩膀痊愈速度快的惊人,三天不到就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走动,第五天拆了线基本就算是彻底康复了。 到了第六天,昏迷了接近一个星期的大龙终于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人也有了精神,仿佛刚刚睡了一场懒觉一样。 听了这几天的经过,大龙摇着头苦笑一声:“以前的队伍里没我不行,没想到这次只有我不行,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个情我大龙一辈子都不会忘!” 大黑牛听罢咧着嘴哈哈大笑:“说那些没用的干啥,别忘了欠我那顿82年的好酒,对了小哥,还有你的猪蹄呢。” 当天下午大龙重新联系了二爷,二爷派来的人早就已经到达了齐齐哈尔,因为没联系上我们所以一直原地待命。取得联系之后,很快有两个人来到了医院,一高一矮长的十分相似,大龙介绍说他们是二爷身边的保镖,亲哥俩,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那个小矮个,太极功夫了得。 得知我和大龙都受伤住了院,原本二爷的计划是让这两个保镖直接开车带着我们回大连,可是大黑牛那边还有八十万的生意没谈,他自然不能离开。而我和帅天师也想一块跟着长长见识,一来看看土夫子和古董商人都是怎么交易,二来也能帮大黑牛打点一些琐碎的事情。 经过一番商量,几个人最终决定让两个保镖先带大龙回去修养,大黑牛和帅天师我们暂且留下,等卖了紫砂茶壶之后再坐飞机回大连。当然并不能直接说我们是去卖古董了,所以帅天师让大龙向二爷转达,就说我们去寻找金蚕蛊虫的线索了,三个人想继续调查调查。 目送着大龙离开,三个人先找了家宾馆安顿下来,大黑牛立刻跟张小狼联系,把验货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地点就在他古玩街的铺子《琳琅坊》#### 第五十三章局(一) 上午送走了大龙,跟张小狼把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那下午三个人就彻底闲了下来。 吃过午饭,大黑牛眯着眼睛坐在帅天师旁边:“小白脸,凡事讲究个合作,小哥没带钱咱就不提了。这大龙的医药费和宾馆的住宿费老子全包了,你是不是也得出点血给哥几个弄身像样的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古玩界最讲究这个,不好好打扮,明天咱们怎么出去?” 帅天师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半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身上也没带钱……你先垫上吧,等我以后卖了那腰牌和镯子再还给你……” “我知道你身上没钱,不过,你好像带着银行卡呢吧,几件衣服而已抠抠搜搜的,是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拿?” “你!”帅天师撇着嘴巴,五官凑在一起简直都能做表情包了:“你大爷啊……我自己拿……自己拿!” 大黑牛打了个响指:“痛快,小哥收拾收拾东西,哥几个买新衣服去喽。”说罢他把几个人的背包塞进床底下,推着帅天师走了出去。 站在atm取款机前,帅天师极不情愿的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用手盖着键盘输完密码,转头轻声问道:“我取一千……够了吧……” 大黑牛站在旁边眼睛一瞪:“一千?开什么玩笑,咱们可是三个人!”说着抬眼往屏幕上看了看,大黑手直接伸了过去:“卡里余额十七万!做人哪能这么小气,先奉献五千凑合着用,不够再来!” 听着取款机哗啦呼啦吐钱的声音,帅天师站在旁边欲哭无泪,盯着取款口不停呢喃:“这特么哪是‘奉献’,分明是抢劫!抢劫啊!…………以后出门要是再带银行卡,本天师就自剁双手……”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在大黑牛的带领下,我们每人都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帅天师也脱掉了自己百年不变的道士长袍,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装,配上那张帅气的小脸犹如明星一般,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甚至还有不少女孩主动过来索要电话号码。相比之下,旁边的大黑牛跟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俩人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看了就让人想笑。 两个小时走下来,三套衣服不多不少正好四千八,剩下的二百块大黑牛也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预算还可以,这二百正好留着明天来回打车。” 让帅天师难忘的一下午过去之后,第二天上午八点三个人带着紫砂茶壶准时来到了新华路古玩街,抬头往右侧看去果然有一家颇有气势的《林廊坊》。此时还算是清晨,周围的商铺都十分冷清,唯独这家《琳琅坊》门庭若市,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往来的人群也颇为繁杂,有的肥头大耳有的土气哄哄,有的西装革履还有的珠光宝气。 我点了点头连连感叹:“真不愧是古玩街饶有名气的人物和店面,这《林廊坊》的人流量和其他店面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大黑牛应声道:“一回生二回熟,如果这个地方好出货,以后有什么不好出手的东西也能过来找下家,未尝不是个好事。走吧,牛爷爷这就带你们进去探探底。” 正说着话,帅天师突然抬手一直:“你们看门前站着的那个,是不是张小狼?” 我们抬头细看,只见在《林廊坊》门口旁边,一身便装的张小狼正在左顾右盼。他今天也换了身打扮,身上的五彩衣换成了正常衣服,脑袋上也绑了个灰白色头巾,看上去就像是码头的船仔一样。 我们看过去的同时,他也正巧看向这边,挥手打了个招呼示意我们过去。 进入《林廊坊》,里边的空间很大,至少有上千平米。整体分为两个部分,前端都是玻璃展柜古董文玩,后边则是一个挨一个分割出来的房间。有不少人正在挑选古董,但更多的都是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张小狼带着我们也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小,东西也非常简单,方桌椅子外加茶柜仅此而已。不过地方虽小,但是隔音效果好的让人不敢相信,外边纷纷攘攘,里边针落有声,一扇小门仿佛分割了两个世界。 四人围坐在方桌前,大黑牛直奔主题:“今天你怎么换打扮了?买家呢?” 张小狼掀开桌上的杯子给我们斟满茶水:“树大招风,我这铺子就已经够显眼的了,我自然得低调一些。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检验货的真假,谈一谈交易细节。你也知道我这个坐中间人的责任就是保证交易顺利,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自会安排买家过来交易。” 大黑牛抬了抬眼皮:“前几天在医院你不是亲自看过了么,怎么,还不放心?” “我做事讲究双重保险,否则在业内也不会有那么高的声誉。”说着张小狼在桌子底下搬出了一个微波炉一样的仪器:“肉眼上我已经鉴别了真假,今天再用仪器检测一遍,毕竟这是八十万的物件,该走的过程一定要走。” 我盯着那台仪器左右看了看,觉得十分新奇:“现在的科技都已经这么发达了?连鉴别古董都能用机器来完成,我感觉这东西可能还没有肉眼靠谱呢。” “这位小哥此言差矣,肉眼所看的是形态和色彩,机器鉴别的是年代和品质,二者相互结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别小看了这台机器,美国进口,价格不比黑人兄弟那紫砂茶壶便宜。” 大黑牛摆了摆手:“叫黑爷牛爷都行,别一口一个黑人兄弟,听着别扭。行了别墨迹了,要鉴定就抓紧的,我们还等着走,最好速战速决。” 张小狼应了一声,接过我们的背包拿出紫砂茶壶,打开仪器盖子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随后按下了顶端的按钮,一阵呜呜响动伴随着红色光线开始闪烁。 整个鉴定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分钟,随着‘嘟’的一声声音骤停光线消失,一张小票从机器侧边的开口吐了出来。张小狼接在手里看了看,随后一脸满意的递给了我们。 小票上的分析结果十分全面,有紫泥成分、红泥成分、绿泥成分,铁的含量,大概年代以及完好程度等等。最下方有一条横线,横线底下打印着一排大字:‘年代:乾隆初期,品质:上品,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估价范围:60——90万元人民币,最终鉴定结果:正品!’ 望着这张小票,连大黑牛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牛逼!真特么牛逼!以后有机会我也得想办法整一台,简直比专家还厉害。” 帅天师从身上摸出那枚玉镯子也凑了上去:“这玩意真好,你快给我也鉴定一下子,看着这个值多钱……” 张小狼微微一笑:“这台仪器是专门鉴定大件的,镯子的体积太小,激光扫描不全所以鉴定不出来。不过目测上去,您这东西应该也是乾隆年间的,有合适的买家出个十五万应该不成问题。” “行吧,十五万也行,那你也给我联系联系,到时候……”不等帅天师说完就被大黑牛强行打断:“哪都有你一腿,镯子的事以后再说。”说着看了看张小狼:“现在准备工作都完事了吧,什么时候联系买家交易?” 张小狼打开机器把紫砂茶壶取出来递给我们:“既然诸位赶时间,那我一会就开始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不过黑爷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所以还是得有点耐心。另外,还有一件事咱得提前说好,我帮着你牵线搭桥谈价格,按照行价要收取百分之一的中介费。” “行价?百分之一?”大黑牛哼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行价应该是百分零点三吧,你这一下就翻了三倍还多,看来名气大就是不一样呐。” 张小狼也笑了笑:“您说笑了,这个跟名气没关系,主要还得是工作质量。只要来了我这,百分之一的中介绝对花的超值。再者说了,这个紫砂茶壶能卖到如此程度已经算是高价,八十万都赚了,还能差那几千块小钱么,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对生意人来说是最重要的,很显然张小狼已经具备了这一点,几句话把大黑牛说的喜笑颜开,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冲你这番话,啥也不说了,如果买家真能把价格出到八十万,百分之一就不用了,算着麻烦,我直接给你算一万!” 张小狼起身斟满茶水,跟我们一一握了握手:“成,黑爷果然是个爽快人。等找到买家我就联系你,到时候现金现货交易,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一切顺利!”##### 第五十四章局(二)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小狼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我们也彻底闲了下来,每天躺在宾馆里看看电视斗斗地主,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半月前在别墅时候的样子。 我也曾想过办法联系苗村里的蛊婆婆和沐孜,但是无奈村子里的人从来不用电话,也没有城市里的这些电子用品,想要联系他们,唯一的方式只有亲自回去。 帅天师还惦念着他那只玉镯子和腰牌,整天缠着大黑牛帮他找买主,大黑牛拗不过他,只好答应等回了大连就帮他找熟人出手。 二爷那边一直没什么消息,估计也明白这一趟让几个人都元气大伤,修养一些日子也属正常。另外金蚕蛊虫的消息和线索到这里已经全部断掉,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想办法弄清楚那个黑衣人的底细,一个是重新寻找其他金蚕蛊虫的下落。 但是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别说具体面貌,甚至连声音我们都不得而知。至于重新再找金蚕蛊虫更是大海捞针,全世界恐怕也没有几条。所以一切都需要大量时间,只能从长计议。 转眼前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大黑牛起了个大早,坐在宾馆阳台前的摇椅上望着窗外的繁华市井喃喃自语:“我就说能出到八十万的买主不好找,看来这个张小狼也是一般水平。咱们总这么待着也不是回事,你们坐得住,老子可闲不下来。要不然,我研究研究附近的山头,哥几个合伙干他一票?” “哥几个?”帅天师抬了抬眼皮:“你指谁,我和小哥?不去不去不去,在藏宝洞里那是情况需要,你还真把我们也当成倒斗了,要去你去,反正我们俩不去!” 大黑牛看了看我:“小哥,你也是这意思?” 我笑了笑:“我没有天师那么多规矩和忌讳,一块去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不太建议现在行动。毕竟张小狼那边还在联系,万一咱们走了他找到买主了,那岂不是黄了这笔交易。另外二爷还在大连等着咱们回去商量下一步计划,所以最好还是耐心再等等。” 话音刚落,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大黑牛接通说了几句,看着我们微微一笑:“还真让小哥给说中了,张小狼那边已经找到买家了,今天中午交易。哥几个准备准备,交易完了下午咱就回大连,别忘了二爷那边还有二十万辛苦费等着咱们呢。” 听到有钱,帅天师就有无限的动力,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眨眼的功夫已经换好了衣服:“无量天尊,向着八十万,走起!” 张小狼在电话里交待,因为是现金现货交易,并且钱款数额较大,所以交易地点并不在《林廊坊》,而是城郊一个僻静的仓库里。原本我们还有些担心安全问题,不过张小狼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问题,他会全程陪在我们身边。 离开宾馆打了辆出租车,三个人直奔约定好的地点,也不知道是地方太过偏远还是司机见我们是外地人所以多绕了几圈,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张小狼形容的没错,这里是齐齐哈尔市城郊的一片仓库区,周围没有人家,搭建的房屋全部用来储藏各种货物,再往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了。 在仓库区入口,我们远远就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刺猬蹲在马路旁,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张小狼。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有着不少烟头,看得出来已经等了很久。 见到我们他也站了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脸上堆笑道:“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吧,一会买家等太久黄了生意可就不好了。” 三个人在他的带领下穿梭在一排排库房之间,绕了几圈终于在角落里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张小狼轻轻敲了几下,铁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两个壮硕的男子出现在我们视线之中,拧着脸上的横肉出声问道:“货带来了?” 张小狼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着他进去。 大黑牛应了一声,边走边笑:“买个古董而已,怎么整的跟交易毒品一样,这可是有点大题小做了。”说完对我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情况有些不对,要随机应变。 仓库里边略显昏暗,几根灯管在头顶上来回晃悠,周围的地面上堆放了一些钢管和暖气片,两张对立的沙发和一个圆桌摆在仓库中间,一个白发男子正坐在上边悠闲的吐着烟圈,颇有几分黑社会的意思。 见我们来了,他往桌上扔了盒香烟:“还真是个外国友人,随便坐,抽烟的自己拿。” 说着话,之前开门的其中一名男子已经将一个密码箱放在了圆桌上,拨弄了几下密码将箱子打开,一沓沓百元大钞顿时露了出来。 “老规矩,货是真的,八十万你们立马临走。如果是假的,我亲自送你们上路!”说着白发男子轻轻抬脚,把密码箱踢到了我们面前。 张小狼听罢立刻说道:“常哥你放心,价格已经定下来了,东西我也亲自检验过,绝对不会有问题。既然都坐在一起了,咱们双方就验验货数数钱,开始交易吧。” 被唤做常哥的白发男子点了点头,随后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拎着个皮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等大黑牛把紫砂茶壶拿出来之后,从皮包里拿出放大镜和手电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与此同时张小狼站在圆桌前嘿嘿一笑:“那个……黑爷,常哥,既然咱们双方已经开始愉快的交易了,你们看我那个中介费……” 在古董中介这个行当里,一般买家和卖家成功见了面,中介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是行规。大黑牛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规矩,所以二话没说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万块现金递了过去。 白发男子应该也是个明事的主,对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去吧,带他到后仓拿钱。” 待张小狼走后,我们也准备开始数钱,正当大黑牛把手伸进密码箱里准备拿钱的时候,旁边负责鉴定的眼镜男突然摇了摇头:“常哥,是赝品!”##### 第五十五章算计 “什么玩意?赝品!?”大黑牛听罢立刻起身冲到近前:“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专业的,我这物件已经鉴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就连专业仪器的检测都通过了,怎么到你这就成假的了!?” 中年男子扶了扶脸上的眼睛,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我是咱们齐齐哈尔市文物保护局的鉴定员,这是我的证件,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看走眼的时候很少。朋友,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东西的确是赝品。” 我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走眼的时候很少那说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要不您再好好瞧瞧,没准刚才是一时眼花所以看错了呢。” 眼镜男摇了摇头:“这个啊真的不用再鉴定了,你们自己看看,茶壶内壁上还印着‘鳄鱼制造厂’的字样。再不懂文物的人也应该知道,乾隆年间哪来的制造厂啊。” 大黑牛闻声抱起面前的紫砂茶壶取下壶盖,放在灯管下方仔细一看,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瘫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突然大骂一声:“麻痹的张小狼!一定是那孙子给掉的包!”说完转身就就要冲出去找人。 但是还没等跑起来两个彪形大汉就已经挡在了面前,对面沙发上的常哥眼皮一抬:“丑话刚才我已经说在前边了,东西是真的,八十万你直接临走,若是假的,我亲自送你们上路!现在,弄了个赝品过来,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不觉得欠我个交待么?” 大黑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交待肯定会给你,你的人不是带着张小狼拿钱去了么,等他回来我再给你交待!” 话音刚落,先前那名男子打开铁门走了进来:“常哥,张小狼说他有事先走了,还说预祝你们交易愉快……” “愉快他马勒戈壁!”大黑牛一听整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这孙子真尼玛阴,老子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被他给算计了!常哥你等我抓着他,一定回来给你个交待!” “等你抓着他?”常哥哼笑一声:“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张小狼拿了我一万块钱消失了,现在你们也想拍拍屁股走人,我他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都走了,合着我花一万块钱在这陪你们玩呢!?” 我给大黑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沉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不过损失了一万块钱,而我们损失了一万块钱外加一尊价值八十万的紫砂茶壶。现在你又咄咄相逼,到底想怎么样?” 常哥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着狠狠拧了几个圈:“在道上常哥我是出了名的讲究,你们是不是真的被骗了,损失了多少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现在我就想要回我损失的那一万块中介费,如果你们是真的被骗了,等抓住张小狼之后大可以再跟他要!”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大家相互对视气氛十分紧张,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焰正在四周蔓延,并且已经快要燃烧到了极点。 正当我思索着要不先花一万块破财免灾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帅天师突然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常哥:“常哥,话可不能这说。且不说这其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至少张小狼是你放走的,如果要说理,你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吧?既然双方都有责任,为什么你的损失还要我们来赔偿?” 这番话说的虽然有些绕嘴,不过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常哥一时间没了应对之词,眼睛一瞪瞬间变了脸色:“别特么给脸不要脸,你们不但要赔偿中介费,我折腾了一圈这些把这些兄弟们也都忙的够呛,算上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今天不留下十万块钱你们就别想走出这间仓库!” 话音一落,后边的大铁门‘嘭’的一声被人关上锁死,十多个壮汉从四周的黑暗中走了出来,瞬间将我们围在其中。 大黑牛转了转眼珠,低声说道:“老子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白毛鸡’也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准他们跟张小狼才是一伙的!”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都什么时候了还鸟不鸟的,现在就是变成小鸟也飞不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我这张脸可不能受伤……” 对面的常哥气势汹汹,很明显已经没有了攀谈的余地,当下摆在眼前的似乎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拿出十万块来破财免灾。 正当我飞速转动大脑思考应对之策的时候,大黑牛脸上紧皱着的眉毛突然舒展开来,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不就是十万块钱么,算我们倒霉,这张卡里正好有十一万,密码六个零,你叫人去取吧。” 常哥听罢得意的翘起了嘴角:“这就对了,早这样不就没事了么,现在弄的气氛这么紧张,多尴尬。”说着伸手去接卡。 就在常哥把手伸到近前的时候,大黑牛的眼睛里瞬间杀气爆棚,直接抓着胳膊反向一拧将他拉倒自己身前,一把明晃晃的断刃已经抵在了喉咙上:“牛爷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怕过谁,今天别说是十一万,就连十一块你都见不着!” 刀刃极其锋利,抵在常哥的喉咙上已经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一条殷红色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大黑牛的表情凶神恶煞,一双眼睛都微微泛着红光,整个人犹如一头发了狂的黑熊,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惊胆战。 性命悠关,常哥被吓的一动不敢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你……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跟谁混的!?” “别他妈跟爷说你是跟谁混的,麻痹那太监还是跟皇上混的呢,不也把jb蛋给混丢了!”大黑牛喊声如雷,周围那些壮汉都听的一愣一愣:“废话少说,不想死就叫人把门打开。反正老子是黑人没有中国国籍,弄死你警察也没法去查!”##### 第五十六章拆翅难逃 见到大黑牛动真格的了,常哥也彻底没了脾气,微微摆了摆手:“还等个jb!没听见么,赶紧开门去!” 旁边的男子听罢应了一声,接着一路小跑重新打开了铁门,大黑牛满脸横肉:“告诉你这些小弟都注意点,老子手里的刀可没长眼睛!”说完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常哥慢慢往后退:“走!” 我拿着背包跟在他身边,帅天师临走还不忘把那个装着八十万的密码箱抱在了怀里。 就这样三个人慢慢往后退,十多名大汉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四周,常哥高举着双手仍然不敢动弹分毫,脸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就这样一直退到仓库外边,带着常哥倒退着行走实在太慢,于是大黑牛瞪着周围的大汉抬了抬下巴:“都他妈给爷站住,多走一步,这刀子跟你们老大的脖子就更近一分!自己掂量着办!” 常哥也连忙应和着:“听他的,都听他的!” 接下来在十多个人的目送下,我们一直退到街道尽头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大黑牛让常哥跪在地上:“事情是你自己自找的,这笔账算在张小狼头上,以后别来烦老子,否则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说罢收回短刃,飞起一脚踢了过去,随后三个人立刻开始转身狂奔。 常哥被踹的翻了个跟头,爬起来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也瞬间暴怒起来,扯着嗓子对身后的小弟怒声吼道:“草拟吗的给我追,追上了往死里砍,死了算我的!!!” 后边的十多个人就像是听到了枪响的运动员一样,纷纷从后背摸出半尺长的砍刀飞也似的追了上来。 原本我以为自己的体力在同龄人中应该算是比较优秀的,可是真到了这种逃命的时刻才发现,平时娘生娘气看起来身体发虚的帅天师抱着一箱子钱竟然比谁跑的都快,两条腿就跟上了电池一样,脚下呼呼生风。大黑牛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骂:“麻痹,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贪财!” 帅天师喘着粗气回应:“你不贪财,等回去以后别打这八十万的主意,小哥,我跟你二八分…………” 话音刚落,大黑牛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同时也拉住了前边的帅天师。帅天师险些摔趴在地上,站稳之后摆了摆手:“你丫的不要命了,不分给你钱就要同归于尽!我跟你开玩笑呢,回去以后也给你两成!” 大黑牛没有理会他,抬手指了指前边的路口:“有钱分你还得有命花,看来原路返回是不行了,走侧面!” 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几百米的地方也有十多个人拎着砍刀正在狂奔而来,很明显也是常哥叫来的人。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改变方向冲到了侧边仓库和仓库之间的缝隙,在其中寻找其他的出路。 仓库区的房屋很大,每条通道都又细又长,纵横交错的穿插在一起很容易被人发现。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熟悉路线,闷着头钻来钻去非但没有跑出去,反而还绕道了后边那伙人的身边。 静静贴着墙壁,十余个人就在身边疾驰而过,几分钟后满身是土的常哥也追了上来,一手用纸巾捂着还在渗血的喉咙一手拿着电话不停叫嚷:“东郊库房,你们几个从正面,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他们给我挖出来!能抓就抓,不能抓直接砍死!尤其是那个黑鬼!” “黑鬼!?”大黑牛脸上的横肉又鼓了起来:“麻痹的他说谁?他说谁呢!?老子最烦‘黑鬼’这两个字!”说着就要冲出去。 我和帅天师连忙把他拉住:“现在对面的人越来越多,咱们现在出去即便是重新控制住他,想要脱身也是难上加难。当务之急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帅天师也点了点头:“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现在前后左右都是人,咱们总不能挖个地洞出去吧?诶,大黑牛你不是专业的么,要不然真挖条地洞钻出去怎么样?” 大黑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扯犊子你能死啊,这地方泥土硬的跟石头一样,在这里开挖,运气好的话下个月你就能出去了!” 说着话,一阵喧闹的喊声突然传进几人耳朵:“你去那边找找,屁大点地方,他们跑不出去!” 声音很近,听得出来就在附近,如果几个人再不采取点措施,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人发现。 我抬头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仓库,发现这些房屋全都统一安装了大铁门,并且窗口的位置与普通房屋相比高了不少,这样既能防止有人进去偷东西,还不会影响通风性能。在我们头顶上三米多高的位置就有个小窗口,窗口四四方方直径不到一米,可能是因为太过狭小所以并没有安装防盗窗。 帅天师顺着我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小窗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上的白色运动服:“小哥,你不会是想……”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里地方虽小但是仓库又大又多,再加上大多数都上了锁,他们不可能一间一间的撬开来找人。行了,都麻利点,被他们看见可就真跑不了了。”说着我用双腿支撑在两堵墙壁之间,靠着支撑力慢慢爬了上去。 小窗口的窗子开着通风,这为我提供了便利,三两下翻进去双脚直接踩在了一堆纸箱之上。帅天师和大黑牛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同时爬了上来。帅天师的体重跟我差不多,所以一切还算顺利,轮到大黑牛就有些尴尬,他身上爆棚的肌肉全都成了累赘,收腹吸气折腾了半天才从狭窄的窗口钻了进来。 就在他也爬进来的瞬间,纸箱因为负载过重突然破裂,三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并排掉了下去,摔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与此同时,外边的喧闹声也只有一墙之隔:“都仔细找找,他们其中有个黑鬼特别显眼,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瞪大了眼睛仔细找!”##### 第五十七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喧闹过后,几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们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仓库里堆满了超大号的纸箱子,我们掉进了其中一个,里边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东西,只觉得摸上去十分松软,好像是某种橡胶制品。 黑暗中,帅天师轻声问道:“他们……走了么?” 我沉了口气:“走也没走远,那个‘白毛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先在这里避一避,等天黑了以后再悄悄出去,这样即便是有人,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正说着,旁边的大黑牛突然轻声叫骂起来:“这里边装的都是些个什么jb玩意,软了吧唧踩在上边站都站不起来,反正那帮人不可能进到仓库里边,赶紧想办法先出去,在这里边老子喘不上气!”说着他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按了下去。 随着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几人低头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个大纸箱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其中充气娃娃和硅胶娃娃居多,还有不少女用产品,我们就掉在一堆娃娃之中,所以周围自然是一片松软。 大黑牛见状,盯着对面一堆形态各异的‘大棒子’咧了咧嘴角:“我擦……还真是一堆‘jb’玩意……” 躺在大批赤身裸体的硅胶娃娃之间,帅天师闭上眼睛一边寻找纸箱的开口一边在嘴里轻声呢喃:“无量天尊,色未闻,淫未思,不想不见是清净……” 五分钟后,三个人钻出纸箱围坐在仓库里的一张小桌子旁开始分析整件事的问题出在哪里。 提起紫砂茶壶,大黑牛脸色气的都冒起了红光:“从和珅藏宝洞里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假,而且叫张小狼去医院鉴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茶壶内壁根本就没有什么什么制造厂的字样,所以那个时候东西还是真的。除了咱们哥几个,唯一接触过紫砂茶壶的人就是张小狼,问题一定出在第二次鉴定的时候。“ 帅天师一边拨弄着箱子上的密码一边说道:“可是在《琳琅坊》鉴定的时候,紫砂茶壶一直就摆在桌上,自始至终都在咱们三个的视线之中,即便是张小狼想要掉包也没有机会啊。” “其实,也并不是一直都在咱们的视线之中!”我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和经过:“至少,当他把茶壶放进仪器里进行鉴定的时候,咱们都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大黑牛听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卧槽!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当时我特么就纳闷什么时候有那么高端的机器了,不单能鉴别出古董的成分和真假,还能鉴定朝代和估价。感情这鉴定机器根本就是个幌子,张小狼那孙子早就算计好了,给咱们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现在就算明白也没用了,茶壶已经被张小狼掉了包,中介费也被他拿走。不过还好,至少这八十万咱们拿到手了,假货换真钱,这个冤大头就让那个常哥当吧。” 说着帅天师晃了晃手中的密码箱:“不过逃跑的时候把滑轮拨乱了,刚才你俩看没看见密码是什么?” 我们都摇了摇头,坐在桌边默默的看着他不断尝试…… 仓库里没有灯光没有食物,除了一张小桌子之外就剩下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围绕在四周,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我猜测的没错,虽然找不到我们,但是吃了大亏的常哥并没有放弃,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外边还有人在四周转悠。 艰难的等待了十二个小时,我们实在有些熬不住了,肚子也饿的咕咕乱叫。帅天师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终也没能把箱子的密码试出来。眼看着夜色降临外边一片寂静,大黑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不行了,老子说什么也待不住了,再遇见大不了血拼一场,走!” 虽然不确定外边是否已经彻底安全,不过我们的耐心已经彻底被消耗殆尽,谁也不愿意像个老鼠一样继续躲在这里。于是三个人重新爬上纸箱,从进来时候的小窗口又爬了出去。 仓库区的道路上虽然装有路灯,不过只有装货的时候才会打开,此刻天空乌云密布外边一片漆黑。我们凭着之前来时候的记忆,贴着墙壁悄悄跑回到了马路上。走了接近两个小时才终于遇上一辆往外地跑长途刚回来的出租车,等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狼吞虎咽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啃了干净,大黑牛歪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我因为在仓库的时候眯了几个小时,所以现在还不是很困,就拿出那本《蛊术通理》习惯性看了起来。帅天师则还在跟那个密码箱较劲,看样子不把这八十万现金拿出来是绝对不肯罢休。 箱子上的密码锁精度很高,拨动的时候带动许多齿轮同时旋转,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客厅响个没完。大黑牛被吵的心里烦躁,瞪了一眼帅天师接着起身离开了房间,三分钟不到拎着把工地里砸钢钉用的铁锤走了回来,从帅天师里拿过密码箱扔在地上,一锤子下去直接把密码锁给砸了个稀巴烂…… “屁大点事磨磨唧唧,这不就行了,你……”话说一半,大黑牛突然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那个被砸烂了的密码箱应声弹开,一堆条形白纸散落在四周,其中夹杂着几张百元大钞。 帅天师见状也快步冲了上去,将箱子彻底打开把里边的现金都倒了出来,发现只有上边一层的第一张是真钱,底层剩下的部分全都是白纸! “草拟吗!”大黑牛恶狠狠的把大锤扔在地上,手指骨节攥的咯咯作响:“老子出道以来还特么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这边掉包了茶壶,那边也没打算给真钱,感情这笔交易到了最后横竖都得出问题!麻痹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咱们就去《林廊坊》找张小狼,他店里的东西可远远不止八十万,我就不信他会直接跑路!” 我也点了点头:“张小狼肯定也知道常哥并不好惹,所以故意给我们找他当做买家,到时候被发现茶壶是赝品,咱们肯定无法脱身,而他也可以继续相安无事的经营自己的《林廊坊》,这个局算计的真是天衣无缝!” 赔了夫人又折兵,分析完了这些三个人心里都有一股无名闷火发泄不出去,索性也不再睡觉,一直等到早晨六点,在宾馆简单吃了点东西,接着直奔张小狼在古玩街的店铺——《林廊坊》#### 第五十八章真真假假 早晨六点半的古玩街异常冷静,有些铺子甚至还没有开门,尽管如此,街口的《林廊坊》还是比较热闹,有十多位顾客正在展柜前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大黑牛轻哼一声:“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估计钱匣子里边的现金也不止八十万,这小子要是敢翻脸不承认,老子就是强抢也要把这八十万给抢回本了!” 说着话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店铺,一眼就看到展柜后边张小狼走进了一个隔间。今天他换上了那套五颜六色的衣服,爆炸式的头发也露了出来,走路和之前一样吊儿郎当。虽然只是看见了个背影,不过我们百分之二百敢肯定那就是张小狼! 折腾了一天一夜,还险些丢了性命,此刻再看到张小狼三个人心里都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方式,二话不说直接绕过柜台来到隔间门前,大黑牛暴力一脚强行踹开:“你麻痹的,还敢在这骗人,没想到吧,牛爷爷我……” 话说一半,当我们一股脑冲进隔间的时候却全都愣在了原地,因为坐在里边的这个人,虽然装束打扮跟张小狼一模一样,可是他却并不是张小狼,二者完全是两个人。圆桌旁还坐着四五个人,桌上摆着一卷玉简和一个黑包,看样子应该是正在谈生意。 一堆人看见我们暴力的闯了进来也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冲进来抢东西的,一方护住黑包一方护住玉简,满脸警惕的盯着我们。 尴尬的场面持续了几秒,对面的这个‘五彩爆炸头’开口问道:“你们几位……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虽然明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但是既然已经进来了,大黑牛也不肯善罢甘休,眼睛瞪高声吼道:“染个头发换身衣服,脸上还贴这个假痔,一样的打扮,我说你们这个他妈的是不是工装?!别墨迹,赶紧把你们老板张小狼给爷叫出来!” 彩发男子听的也是一愣,微微笑了几声:“几位朋友,我想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我就是张小狼。” “你是张小狼!?”帅天师也往前凑了几步:“不可能!你是张小狼,那前几天的那个是谁!?你们这地方到底有多少个张小狼?” 几句问话好像让彩发男子明白了几分,点了点头示意我们稍安勿躁先等在一旁,接着对身边的两拨人说道:“既然咱们双方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可以交易了吧。” 两边人同时点了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后递上中介费表示感谢,双双起身离开。 谈完了生意,张小狼重新换了茶杯和茶水示意我们坐下,有什么事情慢慢来谈。 大黑牛还在气头上,哪顾得上这些,快走几步冲上去就要把他太阳穴上的那颗痔给揭下来。张小狼的体质跟帅天师差不多,哪里是大黑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大黑牛往手心里吐口唾沫搓了半天,最后诧声说道:“怎么你这个……是真的啊!?” 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张小狼听后叹着气连连摇头:“你们呐,被人骗了!第一,我这身衣服是铺外不穿铺内穿,为的就是让大家认识我,哪有低调高调一说。第二,我和客户谈生意包括鉴定和交易,全程都在铺内进行,就像刚才一样,根本不会去其他地方。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不是这家铺子的主人,而且这《林廊坊》也不是一家普通的古董商铺,而是一个供所有人买卖的交易平台。不止是我,其他人也会来这里安安静静的谈价格,鉴真伪。”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那天假张小狼用来鉴定紫砂茶壶的那台仪器:“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什么专业的鉴定仪器,就是专家鉴定一件古董的成分和朝代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天,几分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台仪器明面上是用来鉴定的,其实内部暗藏乾坤,启动之后散发出来的红色光线都是幌子,将提前放置在里边的赝品和真品相互调换之后这就算鉴定完成了。看这位黑人兄弟身上的土气很重,明显不是俗人,怎么也会被这种小儿科的手段蒙骗?” 大黑牛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当初我只顾着调查张小狼这个人在业内的声誉怎么样,却忘了人还有真假这么一说,真特么是阴沟里翻船!马勒戈壁的,别让我再遇见那小子,否则爷非得把他捏成个茶壶样!” 张小狼给我们重新斟满茶水:“正因为我的声誉很好,所以冒充我骗人的也不在少数,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们这种不熟悉本地情况的外地人。这样吧,我给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东西想出手就联系我,这次绝对不会有假。” 刚说完旁边的帅天师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那块黄金腰牌和镯子递了过去:“不用以后,我这现在就有两件,你给看看值多少钱,能不能找到买家?” 张小狼接在手里边看边呢喃:“两件都是乾隆年间的玩意,而且保存的很好。腰牌是纯黄金打造,镯子是青玉材质,虽然不算稀有,不过毕竟有年限放在这里,市场价都在十五万左右。如果你真的想出手,我可以全部收掉,这样既省去了许多麻烦的步骤,还能免去其中的中介费用。” 对于这两件东西,大黑牛之前的估价是二十多万,现在张小狼一口开到三十万,帅天师自然一百个同意,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行行行,不过在交易之前,无论你怎么鉴定,这东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张小狼微微一笑:“这两样都是乾隆年间的正品物件,特征明显成色饱足,只看一眼我就能辨出真假。你们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帅天师凑到近前悄声问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张小狼,刚才的这个靠不靠谱,他不会再骗咱们一次吧?” 大黑牛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紫砂茶壶的事情是个失误,老子不是那么好骗的!这笔生意就跟他做,即便这个张小狼也是假的,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在牛爷爷眼皮子底下骗走这两件东西!”##### 第五十九章重回大连 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张小狼拎着一个黑袋子走了回来,放在桌子上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这里是三十万现金,你们点点。”说着重新拿起桌上的黄金腰牌和玉镯子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品没有被调换之后摆在面前静静的看着我们。 我们都愣了愣神,帅天师打开面前的袋子,里边果然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这次几个人看的仔细,没有白纸没有假钞,一张一张全都是真真正正的人民币!每沓一百张,一共三十沓! 点完了现金,张小狼将腰牌和镯子收进怀中逐一跟我们握了握手:“交易愉快,我那边还有生意,就恕不奉陪了,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在三个人诧异的目光中,张小狼起身离开。我们盯着面前的现金还有些不敢相信,三十万的生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成了! 帅天师脸上的喜悦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抬眼看了看我们,从袋子里各拿出五沓放在两人面前:“按理来说这东西是我拿的,钱也应该是我的。不过本天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一人五万块不用太感谢我。” 大黑牛眯着眼睛:“见过不要脸的,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跟着老子,你能有命走到藏宝洞里边!要不是有小哥,你能有命活着出来。于情于理,这三十万也应该平均分配一人十万吧?” 帅天师一听立刻把剩下的二十万抱在了怀里:“当初我说多拿点古董,你死活不让,现在见到钱了又说的一套一套的。五万本天师都已经下了血本,想要十万,没门!” 我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几万块钱而已,反正我现在没有用钱的地方。这五万你们俩分吧,大黑牛十万天师二十万,全当我把那十万给你了。”说着我把自己的五万推到了大黑牛面前。 大黑牛见状立刻又推了回来:“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钱,五万块钱算个屁,无非就是逗逗这小白脸罢了。小哥你尽管拿着,小白脸的钱不要白不要。” 离开《林廊坊》,这件事情就算暂时告一段落,存了钱之后我们直接到机场买了去大连的机票,之后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当天下午就坐上飞机,晚上就到达了大连。 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二爷十分开心,电话里就说着一定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晚上八点四十分,站在大连机场我一眼就看到了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大龙,他也看到了我们,微微挥手示意脸色似乎有些焦急。 碰面之后,我看了看四周:“二爷呢,怎么没来?” 大龙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小哥你得快点,二爷的病又犯了!” 坐上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几个人一路狂奔,沿着外环速度都超过了一百五十迈,半个小时不到在一座别墅院里停了下来。这里并不是别墅区,看得出来是专门买的地皮建造的别墅,别墅院内是游泳池,院外是高尔夫球场,一切都装扮的十分奢华,看的我们目不暇接连连咋舌。 进入别墅一路小跑冲上二楼卧室,只见二爷身穿睡衣躺在一张大床上,全身皮肤微微泛黑,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呼吸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几倍。他的意识仍然清醒,见到我之后微微张了张嘴,却因为要不停喘气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一样,连旁边的几个医生都紧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我看得出来,全身泛黑那是血液的颜色,很明显是蛊虫的毒素开始扩散通过血液流遍全身,麻痹了神经导致他无法动弹。同时心脏也在慢慢衰竭,跳动的越发微弱。如此下去时间一长,等待着蛊毒的血液在周身循环一圈重新回到心脏的时候,蛊虫就会慢慢死亡,二爷的生命也就意味着终结。 情况紧急我丝毫不耽误时间,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给他服下,接着按住他脖颈上的结缔穴延缓血液流动,同时另一只手扶在胸口感受着蛊虫的气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蛊婆婆的丹药开始发挥作用,血液中的蛊毒逐渐消散,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二爷的皮肤也开始变的红润。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主要功劳是在于那颗丹药上,但是别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尤其是旁边几个医生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按了几下,旁边仪器上的心率就开始恢复正常,一个个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相互之间小声议论着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大黑牛也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紧张的等待了近一个小时,二爷彻底恢复了正常,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人也有了精神,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从床上爬起来,他率先给了我个拥抱,接连说了几遍:“好兄弟,谢谢!” 当天晚上,二爷在自己的别墅里专门为我们三个大摆筵席,长长的桌子摆了三十多道菜,算是给几个人接风洗尘。他说话算话,之前答应好的酬金如数交给我们。 见到钱帅天师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直线:“二爷您放心,这世界上肯定不止一条金蚕蛊虫,明天我就着手开始调查,尽快找到其他金蚕蛊虫的下落。” 二爷也表示不用太过着急,这一趟齐齐哈尔之行让四个人都元气大伤,最近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同时慢慢了解,等找到了其他金蚕蛊虫的消息再开始计划。另外我们在双罗峰遇到的事情大龙都已经告诉了他,他也正在派人调查和寻找那两个神秘黑衣人的来路,万一可以找到,或许还能把虫卵再弄回来。 总体说起来,大黑牛是这次行程的主要功臣,没有他我们不可能顺利的在藏宝洞里走了一圈。二爷代替大龙和我满足了他的要求,82年的好酒和香喷喷的猪蹄管了个够。 酒足饭饱,二爷上楼休息,大龙叫人把我们送回了别墅区。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却还是让人有种满满的熟悉感,就像回家一样,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三个人陆续冲了个澡,各回各屋躺下休息。 这一晚我睡的格外安稳,梦中又出现了沐孜的身影,两个人一起坐在苗村口的巨大杏花树下看日出日落,看繁花似锦,看云卷云舒……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在心里盘算趁着现在金蚕蛊虫和黑衣人没有下落,二爷又刚刚排完蛊毒,应该可以回苗村待几天。 正想着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大黑牛快步走了进来,凑到近前满脸神秘:“小哥,从昨晚咱们回来,小白脸洗完澡换上他那身道袍就悄悄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你说,他干啥去了?”##### 第六十章金老板 “走了?”我打了个哈气:“干什么去了?” 大黑牛摇摇头坐在床边:“不知道,你说他会不会拿钱跑路了?昨晚我看见他换了衣服在院子里瞎晃悠,开始还以为是要打太极,谁成想再看的时候就没人了。他房间里就剩下那套骗人的家伙事,什么现金银行卡全都被带走了!” 我摆了摆手:“钱是他自己应得的,干嘛要跑路,再说跟着二爷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别墅住,不比他天天东奔西走的坑蒙拐骗强。没准,他是出去办什么事了。” “办什么事非得晚上去,一去还是一宿?他的钱是他应得的,别人的钱可就不一定了。小哥你也别睡了,赶紧起来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尽管我很相信帅天师的人品,可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爬起来打开柜子看了看,最初大龙和二爷给的几万块还有卖古董的五万再加上昨晚二爷的三十万一分不差都在里边。 正说着,有开门声从楼下传来,我跟大黑牛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我说的吧,你就是太敏感了,没准他真的出去办事了。” 几分钟后,帅天师打着哈气从楼下走上来,路过我的房间见到我穿着个内裤,大黑牛则坐在床上顿时有些发愣,半晌才轻声问道:“你们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同性你麻痹!过来!”说着大黑牛起身走过去强行把他拽了进来:“说说吧,一夜没回来,昨晚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帅天师眉头一皱:“我擦,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回来?监视我啊!?” 大黑牛冷笑一声:“就你那身道士皮雪白雪白的,半夜站在外边跟个灯泡一样,想不被人发现都难。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想拿着我们的钱跑路?” “一派胡言!本天师岂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说着他也走过来坐在床边:“我没想要拿钱,昨晚出去是准备赚钱去了,说正经的,有个十万的大活你们干不干?” 一听有钱赚,大黑牛立刻来了兴致:“三个人十万这还叫大活?说吧,倒什么样的斗?” 帅天师摇摇头:“你除了倒斗还会不会干点别的,这次的大活是驱鬼,你们给我当助手,赚了钱平分怎么样?” “我们是助手,所以主要的活你来干,赚了钱以后还平分?”我笑着说道:“帅天师,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这可有点不像你了。” “笑话,本天师一直是如此!”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床上:“你们还记不记得龙马ktv的金老板,他在西郊买了栋楼房,本来是对外出租,可是楼里边不知道为什么常年闹鬼,不少租户因为害怕都纷纷搬走。现在楼里边只剩下不到十户人家,眼看着就要彻底‘人去楼空’了。所以他找到我,希望咱们能把楼中的鬼怪彻底消灭。” 大黑牛翻着白眼想了想:“金马ktv老板……就是上次咱们去唱歌的那家,老板整天穿着身古装的那个?我说这哥们上辈子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了,弄个ktv招鬼,买栋楼房还招鬼,‘鬼缘’简直比人缘还好。” 照片上是一栋外表十分漂亮的八层楼房,走的是欧式风格,外墙的栅栏和涂料全都重新做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刚盖起来的新楼房。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那栋招鬼的楼房。 帅天师继续说道:“其实不是金老板上辈子倒霉,而是他喜欢捡便宜。当初重新金马ktv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块以前是片坟地,可还是抵不住廉价地皮的诱惑,果断买了下来。这次的楼房也是,据说在上一个老板手里就闹鬼,所以人家才低于市价百分之四十出手。金老板得知之后哪里肯放过这块肥肉,以为事情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便果断买了下来。结果买了不到两个月,就有三个住户相继毙命!” 我沉了口气:“如此看来,在这楼中作祟的必定不是个善茬,我和大黑牛既不懂抓鬼又不懂驱鬼,去当助手你不怕累赘?” 帅天师听罢立刻摇了摇头:“大家都是好兄弟,有钱一起赚,谈何累赘。再说你们二人也都身怀绝技不同于凡人,说不准也有专业对口的时候。怎么样,如果没有意见,下午咱们就去找金老板签合同。” 思索片刻,大黑牛率先表了态:“干!当然要干!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老子也过不习惯这奢侈安逸的生活,赚点外快全当是娱乐了。” 我也点点头:“大黑牛你俩都去了,我自己在这也没什么意思,那就一起吧。” 打定了主意,帅天师钻进自己的房间补觉,我和大黑牛去吃早餐,之后开着车到市中心买了几身衣服。下午两点,三个人好好收拾了一番,在帅天师的带领下来到了金马ktv。 见到帅天师之后,前台的几个女服务生异常热情,一口一个天师跟哥哥叫的比亲哥哥还亲。坐电梯来到四楼,服务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里边摆着张条形长桌,一个矮胖的男子坐在中间,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见到我们之后,矮胖男子异常热情,立刻起身挨个握了一遍手,随后招呼服务生沏茶上水果。帅天师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就是我们这次的委托人金老板。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在大街上遇见这么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体态横宽的胖子,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他是一家大型ktv和一栋楼房的大老板。 坐在长桌前,金老板像个弥勒佛一样咧嘴笑道:“这边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只要将其中的污秽一扫而清就算完成任务,金某感激不尽。” 帅天师微微一笑:“降妖除魔本来就是道家的责任,请金老板务必放心,本天师出马绝对手到擒来。” 金老板听后笑的更开心,对旁边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那人是他叫来的律师,立刻拿出两份合同递了过去:“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三位依次在最后一页签个字。”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没想到这降妖驱魔还能有合同,里边一项一项写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等翻开第二页帅天师就直接抢了过去,签字之后递给了大黑牛。 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我们要直接搬到那座楼房里,等驱散了其中的厉鬼随时可以拿钱离开。 一切处理妥当,金老板收回了一份合同,端起杯子以茶代酒:“我亲自去看过,那栋大楼里边的确有些古怪,金某提前预祝三位能顺利铲除鬼怪,还楼内居民一个太平,三十万酬金随时等着你们来拿!” “啥玩意!?”大黑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酬金是三十万!?”##### 第六十一章鬼楼 见到大黑牛的反应如此剧烈,金老板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这个价格不能接受么?” 大黑牛狠狠的瞪了帅天师一眼,随即咧嘴笑道:“金老板,你自己也知道,那栋楼房里招的可不是普通小鬼。如果是附身中邪也就罢了,虽然麻烦却不会有性命之危。但现在的问题是,楼房里的住户因为闹鬼而接连死去,我们哥三个也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住进去驱鬼,三十万换三条命,你说能不能接受?” 一番话说的金老板自己都有些语塞,大黑牛把他的后话全都堵了个严实,眯着眼睛思索半天他抬眼看了看我们:“那你们几位的意思是……” “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帅天师和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的本事肯定没的说。一口价六十万,大家拿钱好办事,我们哥仨一定把楼房里边的东西给你清理的干干净净!” “行!六十万就六十万!”金老板咬了咬牙,把两份合同重新扔给律师让他去更改价格:“不只是帅天师,另外你们两位的本事我也多有了解。实不相瞒,这座楼已经成了我的心病,三个月来里边的住户搬走了九成,外界流言也传的沸沸扬扬。现在我是租也租不出,卖也卖不掉,实在闹心啊。” 大黑牛听罢拍了拍胸脯:“金老板尽管放心,既然您都这么痛快了,我们也没那么多废话。一会我们哥仨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打今个儿晚上就住进去,什么时候把楼里的大鬼小鬼赶回阎王爷身边什么时候再走!” 随后律师把改好的合同拿回来,三个人陆续签上了名字。可能是因为之前帅天师已经帮他摆平了ktv闹鬼的事情,所以金老板比我们还有信心,拿着手中的合同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仿佛楼房的鬼怪已经被铲除了一样。 原本他想在楼下找个包间让我们玩一会再走,但是大黑牛以需要回去做准备为由拒绝了。金老板也没有勉强,先付了六万块订金,告诉我们楼房的详细地址,留下钥匙这就算齐活了。 走出金马ktv,帅天师闷着脑袋正要开溜,大黑牛一把抓着衣领把他拎到半空:“妈了个蛋蛋的,我说这次你小子怎么百年难遇的大方,感情自己在心里偷偷算计着呢。三十万酬金你自己拿二十三万,这小算盘打的简直比天雷还响啊!” 帅天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清了清嗓子开口争辩:“本……本来也是,你们既不会驱鬼也不会捉鬼,跟着一块过去没准还会添乱。主要的活还是得我来干,多给我点酬金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起这个,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好奇:“帅天师,既然你明知道我们就算是去了,驱鬼捉鬼也帮不上忙,为什么还要叫上三个人一起。你自己直接过去做做法,三十万不就全都能塞进自己的腰包了?” 帅天师叹了口气,把大黑牛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你们以为我不想啊,谁知道那金老板抽的什么风,没准以为咱们是个组合,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要三个人都去。我都说了你们俩不专业,我是专业的,他也不听。” 我笑了笑:“既然他专门调查过,就肯定知道咱们是给二爷办事的,大风大浪都是三个人一起。反正酬金都是那些,让你带上我们两个没准成功率能更高一些。不过刚才大黑牛直接把酬金翻了一倍他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这个让我十分意外。” 大黑牛哼声道:“有什么可意外的,老子刚才说的是事实,既然那楼里边不断死人,咱们肯定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都属于拼命的事了,要他六十万也不算太多。不过话说回来,牛爷爷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索命的厉鬼,这回咱就直接住进去,我倒要看看那那所谓的厉鬼是男是女长什么逼样!” 接下来三个人回到别墅简单整理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着帅天师那一堆驱鬼的玩意直接按照金老板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虽然地段说的是市边西郊,但其实这块地方一点都不偏远,热闹的程度完全不比市中心差多少。路边挤满了各种商铺,楼上也是各种各样的公司。周边的小区里住户很多,那座闹鬼的大楼不偏不斜就在这些商铺和公司的中间,被三个小区相互围绕地理位置极为优越,虽然外表装饰的十分华丽,但看上去却略显孤单。 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值晌午,上班族和学生全都下班放学,再加上不少卖午饭的小摊位挤在四周,马路上堵的厉害。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我们的车走走停停蹭了半个小时才彻底穿过去。可能是大楼闹鬼死人的事情已经在附近全部传开,所以绕过小区之后人声鼎沸的场面迅速消失,大楼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安静的让人不敢相信。 站在远处抬眼望去,这也算是一种奇特的景象,在大楼一百米开外几乎看不到人影,但是过了一百米人群脚尖碰着脚跟挤的跟火车站一样。就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大网把整个大楼围住,将人群彻底隔离开来。 冲出人群穿过那道无形屏障,前方道路一马平川,大黑牛直接一脚油门最后在楼门口停了下来。 在楼房旁边还有一间略显破旧的小平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大烟袋抽的过瘾。见到我们的车有些诧异,随后晃了晃手中的大烟袋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干啥的,租房子还是找人?”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每个字都带着破音的感觉难听至极,一句话喊的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自己的嗓子眼里都被塞上了一团棉花。 帅天师手中拖着个罗盘,带着一身大师风范缓步走到近前:“无量天尊,老人家,我们是受金老板委托过来为这栋大楼做法驱鬼的,请问您是?” 看见帅天师这身打扮老汉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吐了口眼圈嘎嘎笑道:“啥天尊地尊的,听俺的话就赶紧离开,这房子可不是吓唬人的,一旦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六十二章做法 老汉的笑容很怪异,让人看了从心底里阵阵发寒,他应该是个看门的,更了解这栋大楼里面发生的事情,所以态度和金老板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能捉鬼驱邪。 面对老汉的质疑,帅天师并不生气,微微一笑开始讲起了他那套惯用的说辞:“老人家,您说这话就是不相信我了。本天师从湘山而来,四岁拜入恩师门下开始学习道法,此番下山云游四海,降妖驱鬼无数,救苦救难无边。现在得知这楼中有鬼怪肆虐害人,怎能袖手旁观……” 老汉倒也不嫌他墨迹,静静的听完之后又吐了口烟圈:“你知不知道这楼中曾经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知不知道里边有什么样的鬼怪又是如何肆虐的?” 帅天师摇了摇头:“无论是何种鬼怪,凡事有因就有果。老人家你放心,本天师一定会查出楼中鬼怪的根源,将其彻底收服还周围居民一个太平!” 说这话我和大黑牛也走到了近前,大黑牛没有那么多耐心,说话也比较直白,抬了抬下巴问道:“老头,既然这楼里边闹鬼还死人,你住在这旁边是几个意思?” 老汉没有理会他,吸着烟袋自顾自说道:“第一个过来的也是个道士,穿的比你好看,前半夜住进去后半夜就发疯似的跑了,连自带的那些法器都没来得及拿。第二个过来的是个大仙,年纪轻轻胡子已经长到了胸口,进去住了三天结果生了场大病,修养半年才有所好转。第三个是个和尚,披着袈裟手拿钵盂,进去以后半个月都没有出来。别人还以为这和尚法力高强真的镇住了鬼怪,谁知道进去一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许多天,而且身体健康啥事都没有,就是死了!第四个,是你们!……” 当老汉把最后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看,突然觉得面前这座华美漂亮的楼房变的有些阴森。大黑牛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摆手道:“真的假的,老头我告诉你,老子不是被吓的大的。就算那些事都是真的,我们是第四个,也肯定是最后一个,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遇上牛爷爷算他们倒霉!” 一锅烟抽完,老汉沉沉的叹了口气接着轻轻在地上磕了磕烟锅:“道也好,佛也好,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是个人造化。啥时候生啥时候死,来了,挡也挡不住……”说完起身走进了屋子。 帅天师面色沉重的盯着大楼看了半晌:“看来这回的事情比较棘手,进去以后你们都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回头,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我……” 不等他说完就被大黑牛强行推着走进了楼房:“你特么再这么墨迹,阳火灯早晚得让口水给浇灭了。管他是大鬼小鬼,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走走走……” 三个人打开铁门走进楼道,刚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处,正巧遇上一个女人下来。那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落地长裙,怀里捧着一个大号的纸箱子。见到我们之后有意进行避让,谁知没看清脚下踩在了裙角上,整个人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怀中的纸箱子也摔在地上,一些瓶瓶罐罐散落在四周。 我们见状连忙帮她把东西捡起来,箱子里装的是一些绘画工具,除了画板和画笔之外,剩下瓶瓶罐罐都是颜料。其中有一瓶红色颜料可能摔破了,颜色流的到处都是,我们也顾不上许多,把所有东西都捡起来大黑牛搬起箱子递了过去。女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微低头:“谢谢。”随后接过箱子匆匆离开。 大黑牛望着女人的身影还略微有些陶醉,连连咋舌道:“这娘们一看就是少妇类型,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风韵犹存,老子喜欢!” 根据金老板的介绍,大楼里一共有接近四十多个房间,目前还在里边居住的不到十户人家,大都是一些附近的上班族,太远了上班不方便,附近的其他房子又租不起,所以才选择顶着闹鬼的流言继续留下来。我们手中拿着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可以在任意楼层选择任意没有租户的房间暂且住下。 简单的商量一番,我们决定去四楼找个房间,这样一旦楼上楼下有什么异常情况也能尽快赶到。楼外一片沉寂,楼内更是安静的出奇,走在楼梯之间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萦绕在四周。 在四楼401门前,帅天师停了下来,这里最靠近楼梯口,行动方便。用钥匙打开房间,里边安置了简易的家具,沙发大床和电视一应俱全。房子的格局是两室一厅,包括所有的自带家具在如此繁华的地段,一个月租金才两千块不到。若不是因为闹鬼的原因,以这样的价格房间肯定早被一抢而空。金老板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十几万块自动入账,难怪他现在会这么着急。 考虑到大黑牛那犹如天雷的鼾声,两个房间只能单独给他一间,我和帅天师睡一间。三个人就像刚刚住进新家一样,忙上忙下一个多少收拾利索之后,大黑牛往沙发上一趟:“说说吧小白脸,接下来怎么个安排,咱们就这么等着那些鬼自己找上门来?” 帅天师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客厅,摆上香炉放了三个酒盅倒满白酒,拿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短香插在香炉里,接着手握罗盘后退几步,紧闭双眼口中喃喃有词。念叨了几分钟,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举过头顶大吼一声:“三灵清如水,红枝续重燃。静心香缭绕,百鬼显人间!点!” 随着一个‘点’字喊出,他手中的黄符竟然‘嘭’的自己爆出了火苗,随后化作一道火箭直奔前方的小桌,不偏不斜正好缠绕在短香之上。黄符燃烧的很快,等火光陨灭纸灰脱落,短香也已经被完全点燃,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开始在四周弥散开来。 大黑牛在旁边看的颇有兴致,咧开大嘴笑着问道:“小白脸,这招很牛逼啊,什么时候也教教老子。这样以后下斗的时候带上一把黄符,没手电的时候就摸一张扔出去,跟照明差不多,材料还便宜,性价比很高啊。” 帅天师正在做法,没工夫搭理他,眯着眼睛一眼严肃的盯着那根短香,同时将另一只手中的罗盘举到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也觉着好奇,凑到一旁看了看短香,看了看罗盘,当目光在桌面那三个酒盅上扫过的时候,突然发现盅内的白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并且表面还在微微泛着波纹,就好像……有人在喝酒一样#### 第六十三章倪达野 道士做法这种事情我并不是第一次观看,除了在电视上和书本上,小的时候村子有钱的大户家里死人了,都会找上一个道士过来摆坛做法。可以说徒手点黄符是基本功,一些看似不可能的现象也都多少有些门道和端倪。记得最神奇的要属‘起死回生’,这里说的起死回生并不是将死人复活,而是复活鲤鱼,所以又名‘锦鲤重生’。 在国人的思想当中,无论是佛家还是道法,鲤鱼都是吉祥的象征。所以许多道士在做法的时候都会将一条死了的锦鲤放在死者身上,过一段时间再放回水里开始做法,对外宣称的意义是将死者的魂魄引到这条锦鲤身上,放在家里好生供养七天不死,即可保佑后人一辈子大富大贵风调雨顺。 一般只要是施展‘锦鲤复生’的道士,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将死鱼放进法坛上的鱼缸之中,扔进去三条红色符咒,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其中的锦鲤就真的摇摇尾巴活了过来,并且上蹿下跳十分活跃。这是我曾经亲眼所见,那时候全村人都被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震惊了,接下来道士说什么就信什么,一套道法做下来几千块大洋就花出去了。 后来长大了进入学校,偶然之间听老师谈起这方面的事情才恍然大悟,原来道士所用的那条锦鲤根本就不是死鱼,只是被敲晕了而已,短时间内放进水里自然能重新活过来,什么法咒什么黄符什么锦鲤复生都是骗人的。经过道士这么一番折腾,一条价值不过二十几块钱的鲤鱼,一晕一醒价格就翻了百倍,被村民当做自己已故的亲人花费几千块买回到家里。 就因为这件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阴阳道法佛家因果,打心眼里就认为这东西跟魔术一样,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多么神秘莫测,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猫腻,说白了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次帅天师做法着实让我大开了眼界,因为桌上的酒盅和白酒都是我去帮忙买的,大黑牛嘴馋还喝了一盅,并且帅天师倒酒准备的时候也都在我们面前进行,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猫腻。但是尽管这样,透明如水的白酒还是在他喃喃法咒之间变了颜色,变的诡异万分! 见我盯着法坛发呆,大黑牛也凑了过来,看见那三盅血红色的白酒之后顿时瞪圆了眼睛:“我擦,小白脸你他妈偷着往那瓶二锅头里加什么了,红了吧唧的,妈的老子刚才还喝了一盅呢!” 帅天师听罢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法坛上那一炷短香:“什么,白酒变红了?有多红!?” “有多红,血红血红的,跟你来大姨妈时候流的血一个颜色!”大黑牛翻了个白眼:“我说你靠不靠谱,絮叨这么半天了,这鬼到底在哪呢?” 帅天师面无表情,眼神略显阴森,转动眼珠扫视四周悄声说道:“这里的鬼,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客厅的窗子突然被打开,一阵阴风鱼贯而入,卷积着空气中淡粉色的香烟盘旋在几人头顶。我们都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后脑勺一直到脊背都像贴了层冰块一样冰冷刺骨。与此同时,帅天师手中罗盘上的指针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转圈,最后竟然啪嗒一声彻底断裂从罗盘上弹飞了出去! 待指针断裂,阴风骤停,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探头再看法坛,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因为那三个酒盅里的血色白酒已经全部见底,丝毫不剩! 帅天师似乎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呆呆的看着手中已经断了指针的罗盘一动不动。 “当……当……当……” 三个人正在客厅傻站着,突然有一阵敲门打破沉寂,那声音很是低沉并且带着某种节奏,同时有一种沉沉的喘气声起起伏伏。 我被吓了一跳,看着大黑牛和帅天师有些不知所措,尽管我个人从来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可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诡异到甚至都无法用‘猫腻’来解释。此刻的敲门声就想一把钳子一样,每敲一下都带动着我的心脏,‘揪心’的感觉莫过于此。 大黑牛压低了嗓子问道:“小白脸,什么情况,这‘鬼’要进来还提前敲门,这么有礼貌!?” 帅天师白了他一眼:“有鬼已经来过了,刚才那阵阴风才是,现在门外边的不是!” 一听说不是鬼,大黑牛顿时松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悄悄走了过去,当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猛然打开门,举起手中的二锅头就要往下砸。 随后,一阵唐山口音的叫喊声便响了起来:“大哥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我走错门了,饶命饶命……” 等大黑牛把房门彻底打开,我才看清那是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男子,上身穿着个黑色背心下边套了件花色沙滩裤,头发蓬乱手中抱着半截鸡蛋饼正半蹲在地上。 大黑牛收回酒瓶子开口问道:“你小子干嘛的,不知道这楼房闹鬼,敲门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想吓死人啊!” 男子嘿嘿一笑,嘴里还塞着半口鸡蛋饼:“不是,大哥恁误会了,我是恁对门滴。刚才回来闻着楼道有烟味,一路寻到恁家还以为着火了捏。恁是新搬来的吧,我叫倪达野,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哈……那什么,我说话恁能听懂吧,‘砍油死逼可拆你死?’” “‘你大爷?’你他妈站谁便宜呢!‘死逼?’你他妈说谁死逼?!开门就咒老子死是不是!” 两个人三句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我在客厅里差点没笑趴下,连忙走过去解释道:“我这哥们虽然是黑人,但从小在中国长大,汉语说的比你好,英语懂的还没你多。” 倪达野听罢也松了口气:“误会了误会了,我就住在对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话。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着把手里的半个鸡蛋饼递了过来:“都没吃饭吧,来来来,我请客。” 我尴尬的笑了笑,摆手拒绝,他却强行塞到了大黑牛手中,随后转身钻进了对面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大黑牛望着手中那半个鸡蛋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真特么够耿直的……”##### 第六十四章怪事初起(一) 做法结束,帅天师坐在沙发上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大黑牛开口问道:“小白脸什么情况,这鬼是什么鬼,叫什么名住在哪你都知道了么?” 帅天师摆了摆手:“你以为我是查户口的呢,怪不得之前来了几个和尚道士都死的死逃的逃,这里边的鬼并不简单。你们知道法坛上那三盅酒是干嘛用的么?一盅祭天,供奉玉皇大帝。二中祭地,供奉地府阎罗。三盅祭祖,供奉太上老君。这鬼连给玉皇大帝的酒都敢喝,你能说出来他是什么来路!?” 大黑牛翻着白眼想了半天:“玉皇大帝是天上那帮神仙的老大吧,比他还大的也没东西了。诶你们说这个鬼会不会天上某个神仙的坐骑,偷着下凡然后潜伏在这座大楼里幻化害人。既然是天上的,那就都是一家人,所以即便以后被抓住了也不用太当回事。老子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个屁!”帅天师一脸无奈:“你当这是西游记呢,还坐骑下凡成精害人。白酒祭仙便为仙酒,只有厉鬼碰触才会化为血酒。而厉鬼大都是含冤而死之人,所以我猜这座楼里,或者这座大楼的底下肯定隐藏着什么冤魂,只要找到这个厉鬼的尸体,剩下的就简单了。” 我皱了皱:“帅天师,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这冤魂厉鬼夺命害人到底是真是假。你是真要驱鬼还是就想简单折腾折腾,把那六十万拿到手就行了?” “笑话,本天师既然答应下来,就应以驱鬼救人为主。这厉鬼害人颇多,此番当然要将他彻底驱除。不过……咱们是来赚钱的,最终目标当然还是要把那六十万弄到手……” 我叹了口气:“果然,三句话不到就原形毕露了。不过有一点谈合同的时候我忘了问了,等咱们驱鬼完成之后,金老板说可以立刻过去拿钱走人,那他怎么来确定咱们是不是真的把厉鬼驱除了?换句话说,这些都是见风不见影的事,就算咱们现在过去告诉他厉鬼已经被除了,他不是也没办法立刻确认?” 帅天师抿着茶水微微摇头:“金老板是个生意人,他才没有那么傻。合同上有一条你们肯定没有注意看,那就是咱们能在这座大楼里住满一个月,哪怕没有驱除厉鬼也随时能去拿钱。开始我就是冲着这一条才答应下来,可是听了楼下老汉的话才反映给过来,这楼中的厉鬼似乎知道有人来降服自己,所以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进来以后都会变成它首要针对的目标。 你们仔细想想,从第一个道士,第二个大仙到第三个和尚,哪一个在楼里活着住过三天。咱们现在也是一样,如果真的住满了一个月那结果只有两种。第一,厉鬼被驱除了,咱们活着出去。第二,厉鬼没有被驱除,咱们也死在了里边!所以这单生意金老板怎么都不会吃亏!” “我擦,你早说啊,不就是住满一个月么。老子身上戾气重的很,管他大鬼小鬼还是厉鬼都得退让三分。既然这样,还捉他妈的什么鬼,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潇洒一个月带着六十万离开,这活划算!”说罢,大黑牛打了个哈气回到自己房间真的就打起了呼噜。 折腾一天我也真的有些累了,于是招呼了一声帅天师先回房睡觉。 经过刚才的做法,帅天师多少了解了些这座楼房的情况,所以比我们更加小心,拿出一沓黄符在角落里和门框上等等特定的位置贴了个完整才算安心。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忙完的,躺在床上立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过的也相安无事,三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大黑牛和帅天师都懒的出去,没办法我只好下楼在百米开外的一家超市里买了箱方便面和香肠还有矿泉水,算是以后几个人不愿意下楼吃饭的口粮。那个老汉仍然坐在小平房的门槛上陶醉的抽着大烟袋,衣着姿势和表情都跟昨天一模一样,给我一种仿佛又穿越回了昨天一样。 回去上楼的时候,我礼貌性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微微点头示意,不过嘴里含着烟袋口抽的正过瘾,不愿意松开也就没有说话。 因为东西比较多,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放在泡面箱子上的香肠突然滑落下去,转着圈滚的到处都是。我叹了口气,莫名想起了昨天初来时遇到的那个女人,三个人帮她捡东西的时候被洒出来的涂料染了一手红,不知道大黑牛和帅天师的洗没洗掉,反正我手上还带着淡淡的红印。 正在一手搬着箱子一手费力的捡香肠,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着后背,那种感觉十分贴切真实,并且节奏不快不慢,力道也不大不小。 在这座空旷到吓人的大楼楼道里,突然被什么东西拍在后背上,还是一直在拍,这可着实给我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大脑里无数想法飞速闪过。最为清晰的就是帅天师经常念叨的那句:“在楼里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回头,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 想要看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拍打后背,我就只有转过身去,但是无论怎么转,肩膀上的阳火灯都会灭掉一盏,如此一来那我身上的阳气可就又弱了一层…… 我正愣在原地胡思乱想,一个稚嫩的声音随着那阵拍打的节奏响了起来:“叔叔,给你。” 我忽的转过身子,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怀里捧着三根从地上捡起来香肠正在轻轻的拍打着想要把东西还给我。小姑娘穿着一套花色连衣裙,长的十分招人喜欢,一双大眼睛清澈透明无比的干净。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和蔼笑道:“小姑娘真乖,喜不喜欢吃香肠,喜欢的话叔叔就送给你了。” 小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陆续帮我把掉在四周的香肠都捡起来,自己留了一根:“我小,只要一个就够了。”说完蹦蹦跳跳的下楼了。 我目送着她下去,直到看不见为止,生怕她会不小心摔倒。 回到四楼,大黑牛和帅天师已经等待了多时,三个人坐在餐桌上正在拆泡面包装,外边突然有人敲门。 大黑牛看了我一眼:“怎么回事,你还带了人上来?” 我苦笑着摇摇头:“除了你们俩我还能认识谁,没准是楼下的看门老汉。”说着起身过去打开门,只见倪达野穿着大裤衩子站在门口,见到我之后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暖壶大嘴一咧:“都没吃饭呢吧,正好我也没吃。刚烧滴开水,所以过来借盒泡面,能带根香肠最好……”##### 第六十五章怪事初起(二) 听见说话声,大黑牛看了看桌上还没完全开封的泡面又看了看门外的倪达野:“你小子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吃的是泡面?” 倪达野脸上的笑容始终就没有消失过:“刚才我一趴窗子,正好看见这小哥搬着箱泡面往回走,一想你们吃泡面还没有热水就赶紧拎着暖壶过来了,咱们都是好邻居,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恁说是不是,嘿嘿……” 我忍不住笑了笑:“也是,我们还真没有热水,进来吧,进来一块吃。” “好嘞。”应和一声,倪达野像兔子一样钻了进去,倒真是像在自己家一样半点都没客气,自己拆开泡面,往桌上摆了四份,填料加肠倒满水,‘手起壶落’瞬间就全都完成了,手法相当娴熟一看就知道没少吃了泡面。 坐在餐桌前,大黑牛眯着眼睛问道:“你小子别看脸皮挺厚,不过还真有点意思。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楼里闹鬼容易死人,还继续住着?” 倪达野笑道:“大楼闹鬼的事情周围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我哪能不知道。不过最近没接什么大活,手头有点紧,这里的房租又没有到期,没办法,只能暂时住着。没啥大事,害人的东西可能看我也是个穷鬼所以不感兴趣,我住了小半年了,没事。” “没接大活?”帅天师抬眼打量他一番:“看你的面相,最近不只是没接大活,生活和工作都不太顺利。而且前段时间有过一记小劫,让你损失了不少财气呐。”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倪达野的心坎里,他顿时开启了话唠模式,握住帅天师的手就不松开了:“长老,你说的半点都不差啊。前段时间我女朋友跟我分了手,工作上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财路,几天前还遇上个碰瓷的老太太,一个跟头就摔走我一千多块啊,现在真是快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不,是已经吃不上饭了……” 倪达野还是那副蓬头垢面的形象,手指甲里带着一层黑泥,这让帅天师十分反感,连忙用力挣脱开来做了个深呼吸:“第一,我是天师,隶属道家门派,而并非是佛门长老。第二,咱们只是有缘聚在一起聊天而已,你不要激动,这不是还有泡面可以吃么。” 倪达野听罢立刻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就说咱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晚上咱们几点吃饭?我好提前烧热水。对了,恁们也算是乔迁新居,怎么也应该包顿饺子庆祝庆祝。说起饺子,我可是有日子没吃了,恁们包的时候千万得告诉我,我家里还有半瓶陈醋呢,到时候拿过来,正宗山西陈醋,好吃得很!” 帅天师听得一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他晚上来吃饭了?又什么时候说过叫他来吃饺子了!?” 大黑牛掀开泡面闻了闻,随后一边吃一边问:“看他的打扮你还猜不出来么,我们哥几个是专门过来驱鬼的。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小半年了,说说吧,这里边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倪达野的特点就是话多脸皮厚,扯没用的一套一套,说起正事也丝毫不含糊:“以前这座楼刚开始对外出租的时候那叫一个火爆,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抢到这么一个名额。关于闹鬼,最开始是八楼809一个女的,二十三岁,是个小三,被当地文化局副局长常年包养着,这个地方就是专门租给她用来约会的。 每次那个副局长都是晚上来半夜走,至于里边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用多说了。直到有一次,那局长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女的也没了动静。但是八楼的那个房间却天天晚上都有数钱的声音,我还亲耳听过,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一百、二百、三百、数到九百的时候就又变成了一百,每天晚上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数,一数就是一宿!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几天,周围的邻居实在忍受不住就找上门去,但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最后有个倒霉的哥们因为晚上没睡好所以第二天面试工作没通过,所以带着怒火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当时我不在场,不过听说房门刚打开,一股子恶臭恶臭的味道就拱了出来,能熏得人翻个跟头。 等其他人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个副局长和他的小情人早都已经死在了里边,屋子里地上床上衣柜里都是百元大钞,这俩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在了钱堆里。警察来了之后又是勘察又是走访,折腾了半个多月,最后也没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是以自杀结的案。 那件事以后消停了一个月,然后是八楼801一个男的,这人是个上班族,在一家金融公司听说还是个经理。每天西装革履长的也算精神,经常带着不同的漂亮女孩回来过夜,平时衣冠楚楚装的跟个正经人一样。 出事那天是在半夜,他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赤身裸体从家里冲出来挨家挨户的敲门,敲得那叫一个疯狂,从八楼一直敲到五楼,嚷嚷着自己要死了。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听别人说起这事,他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大家也只好当做是梦游看待。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一次赤身裸体的冲了出来,这次没有挨家挨户敲门,而是直接沿着自家楼道窗户从八楼跳了下去,大头朝下,脑袋都摔成了馅饼,那脑浆子崩的啊,甭提有多惨了……” 几个人泡面吃的正香,说到这里,帅天师连忙摆了摆手:“行行行,这块就不用详细描述了,直接跳过说第三个吧。” 倪达野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叉子往泡面桶里一扔,擦了擦嘴上的油水:“说起第三个可就厉害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同时发生在三层楼,几十个人身上! 这件事的起因是七楼的一个刘老头,这刘老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走几步路就要休息一会,每天吃药比吃饭还多。也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新鲜的野蜂蜜能治疗各种气管疾病,还能起到养肺的作用,就托人弄了个完整的马蜂窝回家。 要说这马蜂窝可是真够新鲜的,里边还带着不少马蜂就被人装纸箱子里给送过来了。刘老头也不知道蜂窝里还趴着马蜂呢,到家打开箱子一刀下去就把蜂窝给劈成了两半,里边的马蜂一哄而散飞的整座大楼里到处都是,周围的居民自然免不了挨蛰。当时我下楼买饭还遇到了几只,不过直接就拍死了。 马蜂不同于蜜蜂,一只马蜂的蜂刺能蛰好多人,并且被蛰一下就肿的老高。楼里的人都非常气愤,商量着等马蜂散了非得去刘老头家要个说法。但是没想到,还没等马蜂彻底散去,当天晚上他们就出事了!”##### 第六十六章阴兵赶夜路 “他们?”听倪达野说完,帅天师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指整座大楼里所有被马蜂蛰过的人?” 倪达野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因为这些被马蜂蛰过的人白天都去七楼找过刘老头,其中有几个我还认识。比如五楼的马阿姨,三楼的王晓娟还有六楼的潘大逵。他们都是中午下班回来,正好撞见满楼道的马蜂,潘大逵被蛰的那叫一个惨,大脑袋上都长了三个小脑袋。 其实被马蜂蛰了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起个包疼几天就下去了,真正的怪事发生在当天晚上。那天我刚好接了个大活,在家里忙了整整一天都没吃饭,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实在饿的睡不着就出去买泡面。出去的时候楼道里边还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等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从二楼一直排到六楼! 那是一堆很奇怪的人,身上穿的跟兵马俑一样,手里拿着刀叉剑戟,更奇怪的是每个人脑袋上都戴着个鬼脸面具,凶神恶煞就好像拍电影一样。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绕过那些人往四楼走。走着走着才发现在这些队伍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马阿姨王晓娟和潘大逵! 他们的装扮并不奇怪,都穿着睡衣,王晓娟甚至连睡衣都没穿,赤裸着上身就穿着了个小内裤。几个人跟在那支队伍中间,步伐和姿势都一模一样的慢慢往楼上走。我本来想问问马阿姨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举起手电一照才看到所有人竟然都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梦游一样! 从二楼到六楼,几十个人排成的长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原本我想跟上去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去干嘛,是不是楼顶上有什么东西,但是一路跟着走到六楼,突然发现那些戴着鬼脸面具的人都开始转头看我。虽然面具上的鬼脸是假的,但是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却栩栩如生,跟真的几乎没什么两样。我被看的心里一怕就没敢再跟着,连忙跑回了四楼。 第二天,还没等我出去打听那些人的事情,刑侦大队的警察就找上门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我才知道,大楼里十三户人家二十多个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失踪的大概时间正是昨天晚上!而且失踪的人,恰好是我昨晚看见跟随那支奇怪队伍一起走向楼顶的那些人。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晚上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不少晚归的住户都遇见了那支奇怪的队伍,也看到了那番场景。但是他们跟我一样,起初都想跟上去看看,最后都在中途因为害怕而回了家。 这件事警察调查了接近两个月,最后连点线索都没找到,这二十多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那天午夜随着那支队伍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他们唯一的特征就是白天的时候都被马蜂蛰过,按理来说七楼的刘老头应该是唯一的怀疑对象,但是真相已经无从查找,因为他自己也被马蜂蛰过,也随着那支奇怪的队伍消失不见了……” 大黑牛听完翻着眼皮想了想,轻声说道:“身穿铠甲面具,手拿刀枪剑戟,排成一队午夜游荡……我擦,这他妈不是阴兵赶夜路么!跟着阴兵的队伍一起走,不消失才怪呢!” 帅天师也沉了口气:“阴兵赶夜路通常都出现在僻静的道路上,并且来无影去无踪,有时候可能会慢慢悠悠走的很远,有时候可能是过眼云烟一走而过。碰见阴兵赶夜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赶夜路的地点。这栋大楼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有阴兵在其中路过,还有那些居民,看穿着打扮应该正在家中睡觉。阴兵并不会勾人魂魄,他们又为什么会着了魔一样的跟在后边?” 倪达野摇了摇头:“这些玩意我不懂,反正从这件事开始,大楼闹鬼的事情就彻底爆发开来,在这一片传的沸沸扬扬。楼里的其他住户开始陆续搬走,同时原本打算在这租房子的人也另寻他处。一个星期不到,这座鬼楼就真变的像鬼楼一样了。现在每层不超过两户人家,还有的整整一层都没人住,留下来的大都是像我这种没钱换不起地方的。” 说起剩下的人,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回来时候遇见的那个小姑娘,于是开口问道:“现在一共还住着几户人家,楼里边是不是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倪达野看着面前已经连汤都喝完了的泡面空桶咧嘴一笑:“小哥,恁看我也说这么半天了,渴的把面汤都喝没了。咱家有啤酒没,或者饮料茶叶纯牛奶都行……” 帅天师无奈的笑了笑,在抽屉里摸出两个茶包扔过去:“只有这个,给你两包拿去喝吧。” 倪达野点了点头,一包塞进兜里一包扔进泡面桶里,倒了些开水就当茶杯用了:“四岁的小姑娘?你说的肯定是小欣欣,她是楼下尹大姐的女儿。说起这尹大姐呐,今年三十二岁,是个画家也是个单亲妈妈。都说中年女人最性感那真不是假的,就尹大姐那屁股,那胸脯,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那叫一个诱人,我……” “咳咳咳……”我咳嗽了几声:“说的有点跑题了,现在跟你谈正事呢。” 倪达野也反应过来,收起脸上的色相继续说道:“尹大姐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可能是因为上一次失败的婚姻给她留下了阴影,一个人在公园给人画画赚钱为生,养活着自己和孩子。她的女儿叫尹欣欣,不知道是原本就随母姓还是后期改的,这姑娘跟她妈妈的性格截然相反,爱说话也懂事,以前人多的时候谁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我挺喜欢这母女俩的,可惜年龄相差太大。不过如果尹大姐非得以身相许,倒是也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个jb!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大黑牛哼笑一声:“画家?这个尹大姐是不是昨天咱们在一楼遇到的那个?长得的确不错,跟我年龄差不太多。快说说,她住三楼三零几?平常都在哪个公园给人画画?” “301,一般都在附近的广德公园。大哥你是不知道,她往小凳上一坐,那屁股圆的,绝了!” “我勒个擦,牛逼!有多圆?我看好像胸脯也不小啊。” “比那西瓜还要圆……要说胸脯,那简直比屁股还要诱人三分!至少c罩杯……” “………………” 两个不正经的人如果凑到了一切,那全世界都快要不正经了,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起身离开,留下他们两个面对着面扯淡流口水……##### 第六十七章沙之国 倪达野一直絮叨到中午,最后又蹭了一顿泡面这才离开,回到自己家睡大觉去了。从聊天中我们得知,他其实是个网络黑客,之前所说的‘大活’指的就是帮人做做网站或者盗用一些资料。当然,他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以盗号为主,专门盗取一些大型网游的游戏账号,然后把里边的极品装备都转移出来,再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其他玩家。 不过随着现在的网络游戏越来越烧钱,官方也把账号防盗工作做的越来越好,有的时候尽管利用技术手段盗用了密码,想要转移其中的装备还得需要二级密码,即便是成功转移了,在一定的时间内被原主人发现还是可以申请找回来的。这就导致他的饭碗越来越不稳,几个月没有收入最后就变成这副连泡面都要出来厚着脸皮蹭的屌丝模样。 等倪达野走后,三个人重新坐在桌子旁讨论着这栋楼房的问题,接连发生的这些怪事再结合着前来驱鬼的道士和尚和大仙,都预示着这栋大楼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太平。我们也肯定不会安安稳稳的住过一个月,既然是前来驱鬼的,那就必然会成为厉鬼主要针对的目标。 帅天师在桌子上点起一炷细香,盯着袅袅而升的香烟轻声说道:“我有预感,今天晚上不会再那么太平了……” 既然厉鬼是由冤屈致死的鬼魂而化,那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这个地方以前是坟地或者刑场,阴气太重,有些人含冤而死或者含恨而终,心里这口气临死前没能释放出去,从而凝聚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害人的厉鬼。还有一种类似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红衣女鬼,因为她的尸体被积压在此无法转世投胎,所以只能变为厉鬼不断害人,直到尸体被渡化为止。 下午的时候,原本几个人想围着楼房好好调查一番,看看楼内是否什么异常的地方,同时查一查建楼之前的历史和这片地带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还没等开始行动,大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二爷想要见我们。没办法三个人只好把调查的事情往后放放,开车回到了别墅。 到达别墅的时候,二爷已经等候了多时,他的气色很好。叫人在别墅外边的草坪上搭了个小凉亭,和大龙一起坐在里边泡好茶等着我们。 闲聊几句谈起近况,大黑牛倒也并不隐瞒,把鬼楼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二爷微微点头:“那栋楼房我也有所耳闻,听说闹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着他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一千三百多年前,世界上有一小股四处飘荡的势力,他们大概有三万人左右,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流动国家,名字叫做“sangthecountries”,翻译成中文是“沙之国”!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这个国家追随着沙漠,哪里有沙子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从不参与各种纷争与战乱,所有人每天都在为国家而谋生,团结是他们唯一的信仰。这个国家的国王叫‘沙漠皇子’,意义为沙漠的儿子,希望广阔的沙漠能给他们一席之地供给生存。在沙漠皇子身边有个善用蛊术的巫师,曾经就养育出了一只金蚕蛊虫。 沙国巫师养育金蚕蛊虫并不是用来给沙漠皇子长生不老的,而是单纯的想要成功培育出一只金蚕蛊虫这个品种,听说最后他的确成功了,只是成功以后就没有了下文。 后来各个国家都有了明显的地盘划分,沙之国也成为了一个没有归属的流浪国家,他们没有资格在各个国家之间来回穿梭,无奈之下只好在沙漠中固定下来。但这是一个依靠游走为生的国家,一旦停止游走,仅有的资源立刻开始枯竭。沙漠皇子没有办法,只好宣布解散沙之国,让剩下的国民分散开来继续生存。随后自刎而亡,让自己的灵魂去祖先面前谢罪。 沙漠皇子死后,国民合力为他建造了一座沙中墓穴,几乎将所有资源都放进墓中陪葬,接着彻底解散融入到周边的国家中赖以生存。 据后人记载,那名巫师十分拥护沙漠皇子,所以主动要求一同在墓中陪葬。虽然其中并没有提及任何与金蚕蛊虫有关的事情,但是有很大的可能他在陪葬的同时,也将金蚕蛊虫带进了墓穴。” 听完了这些,大黑牛笑着点了点头:“我说二爷怎么着急叫哥几个过来,原来是有活了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这个沙漠黄子的墓,然后看看里边有没有金蚕蛊虫?这事有点难办啊,那皇子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死了,全世界那么多沙漠,谁知道他死在了那块,又把墓穴建在了什么地方。而且因为这是个流动国家,所以查不到任何记录,如此找下去,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大龙点了点桌上的照片:“关于沙漠皇子这件事情,二爷早就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了解。其实这个皇子墓才是咱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只是因为当初还没有查到更详细的消息以及墓穴的大概位置,恰好天师又查出了和珅的藏宝洞,所以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有了最新的消息,这才叫你们过来商量商量。”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戴着个眼睛,看上去像是教授或者学者。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大片古代遗迹,再往后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不难看出来,他正在研究这些遗迹的来历,并且表情十分欣喜,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等我们全都传看了一下照片,二爷继续说道:“他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考古学家,名叫张古军,一生都在研究各种国家的遗迹以及历史故事,沙之国的项目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十二年前,他联系上了一个自称是沙国后裔的人,得知沙之国最后停留的地方在我国新疆一带,于是就开始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罗布泊南库姆塔格沙漠、乌苏沙漠、库木库里沙漠、鄯善库姆塔格沙漠、布尔津—哈巴河—吉木乃沙漠、阿克别勒沙漠、福海及乌伦古河沙漠、霍城沙漠这十个主要沙漠进行寻找。 张古军一生都在寻找,跋山涉水走过各种地方,野外生存经验极为丰富。曾经一个人徒步穿越了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所以这次寻找沙之国的征程也非常顺利,他带领着团队一直穿越了六座大沙漠,却没想到在进入第七座沙漠之后没有了消息…… 以张古军为首的十二人考古队消失一周后,考古局开始派人进入沙漠寻找。搜寻工作一直进行了两个多月,最后只在沙漠深处找到了张古军的相机,他本人和其他十一个队员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张照片,就是那个相机里唯一的资料,也是张古军消失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第六十八章声音 张古军的事情听的我心里有些沉重,一方面是叹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家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大漠之中,另一方面则是内心深处对于沙漠的恐惧。 见到大家都没有说话,二爷亲自给我们斟满了茶水:“我知道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所以会让大龙带着专业的团队一同前往,把队员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寻找王子墓的事情放在第二位。一旦有什么不妥,你们可以随时放弃,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救援人员前去接应。” 帅天师面露难色:“去沙漠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事能不能暂时往后放一放,毕竟鬼楼那边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彻底处理完……” 二爷点了点头:“这次我只是找你们过来商量商量,并没有说马上出发。而且这个季节沙漠风暴频繁,别说你们还有鬼楼的事情,就是已经整装待发,也得等沙暴过去再说。这段时间你们尽管忙,驱鬼的同时也多做做准备,一个月后等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沙漠上也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到时候再出发也是一样。关于酬金方面尽管放心,你们是在为我的命而奔波,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钱的问题上只会多不会少。” 资金到位,大黑牛和帅天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笑着摆了摆手:“二爷您看这话说的,谈钱就伤感情了,不就是个沙漠么,多大点事,全当是去新疆旅游了。不过这沙之国到底在那个沙漠,您还是没说清楚呢?” 大龙让我们把照片收起来:“张古军身后的这片遗迹就是曾经的沙之国,所以沙之国应该就在他消失的地方,在古河沙漠!” 我们还想问的更多,不过被二爷从中打断,他说既然这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没必要这么紧张,能慢慢了解慢慢消化才是最好的。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到了山下,二爷留我们吃了顿晚饭,等三个人重新回到鬼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看门的老汉依然坐在平房的门槛上,一边抽着大烟袋一面眯着眼睛看着我们,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大黑牛看见后远远打了个招呼:“老爷子,还没睡呢,岁数大了熬夜可不好啊。” 老汉晃了晃手中的烟袋锅算是回应,最终也没舍得把烟嘴拿出来,那抽烟的架势简直跟吸鸦片差不多。 现在还是夏天,夜晚的空气略微有些闷热,我正想着把外套脱掉,没想到前脚刚刚踏进楼房就被楼道里阴冷的气息激的打了个寒颤。大黑牛也紧了紧身上的运动外套:“麻痹,这楼内楼外温差怎么这么大,明天得去买件夹克,要不然早晚得感冒。你说那倪达野天天穿个大花裤衩子来回乱窜,他也不冷?” 说起倪达野,帅天师轻声笑了笑:“他今天晚上还想找咱们蹭饺子吃呢,没想到咱们不在家,现在没准抱着瓶子喝他那正宗的陕西老陈醋呢。” 说着话三人回到房间,大黑牛习惯性的歪到他自己的房间睡觉,帅天师则预感今晚有事情要发生,把贴在房间里的黄符全都换成了红符,同时在客厅香炉里插上了三炷红色长香,没有点燃,只是插上备用。 忙活完了这一切,他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说要出去买点必备的法器,接着匆匆离开楼房。我心里觉着奇怪,想不明白这大晚上的要去什么地方买法器,而且还非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去。不过去什么地方是他的人身自由,我也无权干涉,只得摇了摇头,拿出那本《蛊术通理》打发时间。 其实这本书并不是很厚,我在拿到手的第三天就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不停的来回翻看主要是有许多地方还参悟不透。曾经我去请教过蛊婆婆,她却没有解释分毫,告诉我这些东西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彻底参悟才能明白其中的真谛。如果她来帮我参悟,那给我这本书也就没有了意义。 婆婆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称得上是指点迷津,书中的许多地方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可是看了两边乃至三遍之后竟然真的开始慢慢了解其中的含义。同时我也发现,《蛊术通理》之中记载的大都是蛊术的知识和解蛊之法,下蛊之术却几乎没有。究其原因,可能是蛊婆婆怕我学会了下蛊之术会到处害人吧。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翻到一章‘辨蛊之法’我正看的入神,突然听到一阵‘嗯……啊……嗯嗯……啊……’的响动。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十分清晰,可见房子的隔音程度并不是很好。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无论多么诡异的地方,都挡不住激情男女‘啪啪啪’的步伐。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书上,刚刚看了一段,‘嗯嗯啊啊’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回女人叫的还比较急促,声音也增大了几分。盯着天花板等待了片刻,声音仍在继续,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这种声音的干扰下,我无法再继续参悟书中的文字,只得合上书本躺下睡觉。 闭上眼睛,人体的一切器官都变得非常敏锐,我一边被动的听着这种声音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羊,只希望自己能赶紧睡过去。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一般十几分钟也就差不多了,最多的超不过一个小时,可是这阵声音从出现之后一直持续到十二点都没有停过。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书没心情,想睡还睡不着。正在心里郁闷,房门突然被人忽的推开,大黑牛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马勒戈壁的,小白脸你俩是不是偷着看片呢!?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看片还他妈放这么大声,还让不让老子睡了!?” 当他冲进来看到我之后顿时也是一愣,左右看了看继续问道:“诶?小白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哥不是我说你,咱看片能不能戴个耳机,‘嗯嗯啊啊’的没完没了,老子好好一个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梦硬是给做成黄色的了!……” 我没有说话,做了个‘嘘’的手势同时指了指耳朵,示意让他仔细再听听。果然,那阵嗯啊叫声还在继续,声音很明显就在不远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续命香 两个人静静的听了片刻,声音的方向没有变化,始终就在客厅靠近门口的地方。 大黑牛转了转眼珠:“老子听出来了,这声音不在咱们屋里,好像是楼道传过来的。现在的小年轻,难不成住不起宾馆跑到楼道里搞激情来了?” 说着他示意我不要太大声音,一脸色相的凑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撅着屁股瞅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看到期盼中的景象:“这声音是不小,把楼道里的震动灯都给叫亮了,可是怎么就没人呢?难道是其他房间里的声音?麻痹的,我倒要瞧瞧是谁家的娘们浪到这种地步!走,出去看看!”随后不等我开口阻拦,直接开门摸了出去。 我担心他有什么事情,只好随手在柜子里扯了件帅天师的道袍披在身上,随后也跟了出去。 楼道里异常的安静,并没有什么激情男女,而那种呻吟声却还在继续。之前在房间的时候听不太清楚,现在身处楼道之中,能很明显的听出声音的源头其实是来自对门。 别的住户我们还不太了解,唯独对面再熟悉不过了,倪达野那张厚可补天的脸皮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大黑牛缓步走到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一下,随后直起了身子:“这小子的女朋友不是把他踹了么,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个光棍啊,就他这模样还能找到娘们,不会是叫了小姐吧?也不对,这逼连特么泡面都吃不起了,哪来的钱叫小姐……”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常人肯定叫不了这么大声,也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仔细听听不用想也能猜出来,他肯定是自己一个人看‘小电影’呢……” 既然是倪达野,那大黑牛也丝毫不客气,抬起巴掌就开始敲门,边敲还边喊:“你大爷的,大半夜扰民就算了,看片还他妈不叫上老子!开门开门,赶紧开门!” 里边没有任何动静,‘嗯嗯啊啊’却叫的越来越激烈,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于是转身回屋准备拿一些帅天师准备好的黄符用来防身。谁知道就在拿了黄符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经意间撇了一眼桌上的香炉,却发现那三炷红色长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点燃,并且末端红点明亮,燃烧速度飞快。那场面,就好像有人在用力咗着香烟一样! 虽然不相信这些神鬼之事,可是我自己也烧过香,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燃烧速度快的跟炸药引线一样的红香。只是发愣的这么几十秒,长长的红香竟然已经烧没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几乎快要化成香灰。与此同时,外边的大黑牛还在不停的敲门吼叫,倪达野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巧合的事情,但是我感觉今晚的事情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边急声说道:“帅天师的预感果然没错,今天晚上不会再那么太平,肯定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既然咱们现在没有任何问题,那倪达野肯定已经出事了!” 大黑牛一听也不再敲门了,直接抱圆了膀子开始硬撞。要说这大楼里防盗门的质量真不是乱说的,大黑牛龇牙咧嘴撞了半天,防盗门一点事没有,反倒把他自己疼的够呛。歇了口气正欲再撞,我突然一拍脑袋将他拦住:“一着急都忘了,金老板不是给了咱们整栋楼的钥匙了么,等会我去拿。” 说着我再一次冲进屋里,上上下下翻找着那串备用钥匙,一进一出路过客厅再看桌上的香炉时,半尺余长的红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眼看着就要彻底燃烧殆尽。 翻找了十几秒,我在桌子下边的抽屉里摸出了备用钥匙,正准备冲回去开门突然看到桌上的香炉下边还压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写了两排红色简体字:‘留香人自在,焚香鬼差来’! 这两句都是白话文,从字面意思上也不难理解,很明显这三炷香代表着某个人的性命。只要红香还在,人就一定还活着,一旦红香彻底燃烧殆尽,那相对应的人也凶多吉少。看到这句话后,我的心里立时咯噔一声,因为按照红香目前这种‘引线式’的燃烧速度,不出三分钟就会彻底化为香灰,到时候倒霉的恐怕就是倪达野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往香头上倒了一滴茶水。茶水滴落发出呲呲的响动,红色的香火瞬间熄灭。我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这算不算投机取巧,正欲转身出去,还没把目光从红香移开,只见那一点原本已经熄灭了的烟火竟然忽的一下又亮了起来,并且燃烧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更快了几分! 虽然倪达野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毕竟大家邻居一场,而且我们原本就是过来驱鬼救人的,所以于情于理都得他把救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不再耽误时间,快步冲回到楼道里找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味道的成分很杂,有脚臭味,食物腐烂味和泡面味还有轻微的旱烟味,多种味道夹杂在一起,没被直接熏得翻了个跟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屋内的布局和家具跟我们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各种杂乱各种脏,地上拖鞋袜子到处都是,在靠里侧的电视柜上摆着台电脑。我猜测的没错,电脑上果然正在播放着‘日本爱情动作小电影’,两边的音响把声音扩散的淋漓尽致,难怪隔着两堵墙我们还能听的这么清楚。 电脑对面的沙发上,倪达野蜷缩成一团,脸上挂满了恐惧,手里握着一卷卫生纸正在瑟瑟发抖。 大黑牛见状皱了皱眉:“我说‘你大爷’,看片能不能有点节制性,你特么这纯属是撸管子撸多了,不怕虚大劲了死在家里边?” 见到我们,倪达野仿佛遇见了救星一样,忽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就抱住了大黑牛:“见鬼了,今天晚上是真见鬼了!你们要再不来,没准我就真要死在家里边了!天师呢,快点让他来驱鬼啊……” 倪达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大黑牛一脸厌恶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随后喝骂道:“快给老子滚蛋,就你这地方,鬼来了都嫌脏!看片就看片,找那么多理由干嘛!那啥,你这有数据线么,一会别忘了往我手机里传一份……” 倪达野摇了摇头:“闹鬼的……就是那电影啊……晚上我偶然发现了这么个网站,本来想打开看看,谁知道这小电影打开就关不了了。刚才……刚才那人差点从里边爬出来!……” “爬出来?赤身裸体的大美妞爬出来你才高兴呢!”大黑牛轻哼一声:“行行行,要么自己带上耳机,要么就把电脑关了,别影响老子休息!” 他们两个正在说话,我突然想起了屋里那三炷红香,于是连忙跑回去再看。按理来说,我们打开房门见到了倪达野,而倪达野也没什么大事,红香就应该熄灭或者恢复正常。但是我跑进客厅定睛一看,刚刚平稳下来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因为那三炷红香并没有熄灭,燃烧的速度依旧飞快,眼看着就要彻底化为香灰。 看着这幅奇怪的场景,我心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想不出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我理解有误,帅天师摆在桌上的三炷红香并不是用来预测某人生命的?或者是‘留香人自在,焚香鬼差来’这两句话的意义并不在字面上?再或者,红香预示着的人并不是倪达野!? 联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与此同时一声尖叫在楼道中响起。那是个女人的尖叫声,听声音来自于三楼。我二话不说快步冲出门外,正好撞见大黑牛和倪达野也慌慌张张的往楼下跑,倪达野边跑嘴里还边喊着:“是三楼的尹大姐!” 三个人一步四个台阶从四楼冲到三楼301,大黑牛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远远的我就看到昨天遇见的那个小姑娘正被一根绳子吊在天花板的风扇上,而她的妈妈尹大姐正一脸惊慌的站在茶几上努力拖着女孩的双腿尽量把她往高抬。 大黑牛见状不由分说,助跑几步一跃而起,抓着绳子直接连带着天花板上的风扇都一并给拽了下来,随后接住小欣欣将她平放在地上。 尹大姐已经彻底乱了方寸,脸上布满泪水,看着面色铁青的女儿不知所措。我让倪达野和大黑牛把她扶到一旁,随后解开小欣欣的上衣开始做起了心肺复苏。我没有专门学习过救护,这些知识也都是从书面和电视了解到的,所以只能机械的按照救护方法,按压四次胸口,做一次人工呼吸。 小欣欣的呼吸已经停止,心跳和脉搏也变的十分微弱,我接连尝试了几次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倪达野摸出手机正要打120,大黑牛嗖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救护车过来黄瓜菜都凉了,赶紧把她抱咱们车上,这就去医院!” 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四个人就抱着小欣欣慌忙上了车,夜晚街道上的人比较少,大黑牛打着双闪把车开的跟飞一样:“麻痹的,这大半夜的小白脸上哪去买法器了,这孙子肯定是知道今天晚上有事要发生,所以找借口躲出去了!等明天见了面,老子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不到十分钟,我们到达了大连市第一医院,小欣欣立刻被推进手术区进行抢救。尹大姐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抱着小欣欣的衣服泣不成声。 让倪达野暂时陪着尹大姐,我和大黑牛准备先去缴费,没成想刚刚走出急诊通道,却看到帅天师正站在医院大厅里东张西望……##### 第七十章命中注定 见到帅天师,大黑牛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上去直接从后边把他给拎到了半空:“妈了个蛋蛋的,楼房里边都要死人了,你他妈跑到医院来找清闲了!还特么买法器,大半夜的你跑到医院买法器来了?” 帅天师被道袍勒的喘不上起来,挣扎了半天双脚重新站在地面上这才说道:“我出来买法器就是怕有人出事,没想到跑了许多家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在市里边找了个熟人才弄到。现在怎么样了,你们都没事吧?” 我叹了口气:“我们的确没事,不过尹大姐的女儿尹欣欣就不好说了,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不知道。” “小姑娘?” 帅天师一愣,随后也哀声叹道:“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没赶上……对了,临走之前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放在桌上的那三炷红香,还在不在?” 大黑牛哼声道:“什么红香绿香的,人都要死了谁还有心情去看香!从实招来,你到底买什么去了?” 缴费之后,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个玻璃小瓶,一边往手术室走一边开口解释道:“我摆在客厅桌子上的三炷红香叫‘续命香’,借着周围的红符法阵,它能预示出整座大楼内将死之人的命相。红香如若自燃,就证明此人已经有了性命之危。待到红香彻底燃尽,此人的命脉就也走到了尽头。如此看来,今晚红香预示的就是尹大姐她女儿的命相。 我急着去买的这个东西叫做‘明阳露’,是高山之巅融化的雪水。这种水距离太阳最近,饱含阳气,一旦续命香自燃,滴上去可暂时将其熄灭,保住将死之人的命脉。 以前我有过一瓶明阳露,可是去齐齐哈尔的时候丢在了双罗峰上,后来因为不常使用就忘了这茬。直到今天晚上布阵之时才猛然想起来,于是便连夜外出寻找,没想啊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正说着,手术室上的门灯发出‘嘟’的一声由红变绿,一名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盯着手中的文件夹高声问道:“谁是尹欣欣的家属?” 尹大姐听罢忽的站了起来,冲过去急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你们送来的比较及时,再加上之前做了心肺复苏,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因为你女儿呼吸暂停的时间较长,大脑严重缺氧,所以目前还处在深度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说通俗点,就是植物人,希望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不是想象中害怕的结果,但这也是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噩耗,几句话听的尹大姐几乎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苦苦哀求:“医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五岁……她才五岁啊……” 医生叹了口气,也比较无奈:“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她现在只是深度昏迷,并不是脑死亡,所以苏醒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你不要太消极。” 帮尹大姐办理了住院手续,大黑牛垫付了所有医药费,并且主动要求留下来陪陪这对可怜的母子俩,当然他的目的我们比谁都清楚。倪达野原本也想留下来,奈何有大黑牛在,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楼房。 回到鬼楼后,进屋第一件事我就去看桌上那三炷红香,只见红香已经燃到了尽头,却并没有完全化为灰烬,贴近根部的位置还剩下大约一厘米的长度。帅天师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命不该绝,既然红香还在就没什么问题,放心,她一定能醒过来。” 救人的事情忙活完了,接下来就要研究研究这人是怎么出事的了。尹大姐是单亲妈妈,所以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小欣欣肯定不会自杀,况且以她的身高也碰触不到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尹妈妈身为孩子的母亲,更不可能狠心加害,所以这其中必有猫腻。 检查完房间里的红符法阵,帅天师要去三楼看看尹大姐的房间,倪达野不敢回自己家,死皮赖脸的也非要跟着。没办法我们只好带上他,三个人一块来到三楼到尹大姐的家里寻找线索。 来到尹大姐家门口,门框有个红色的纸葫芦微微飘荡,倪达野看了一眼轻声呢喃:“又是这玩意,我就说这东西不吉利,尹大姐怎么就是不听呢……” 尹大姐家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桌上还有洗好的水果,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刚刚被大黑牛拽下来的风扇和绳子还散落在客厅,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看不出来小欣欣是如何被吊上天花板的。 帅天师拿出新买的罗盘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罗盘上的指针也始终静止不动。三个人只好又回到四楼,倪达野仍然不敢回家,口口声声说他家的电脑闹鬼,最后钻进我们的房子自己摸了桶泡面吃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宿我们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就坐在餐桌前分析这些事情。帅天师听我大概讲述一边之后,抬眼看了看对面狼吞虎咽的倪达野:“你说你家的电脑闹鬼?怎么闹鬼了?” 提起闹鬼的电脑,倪达野立刻打了个寒颤,仿佛还心有余悸:“邪门,的确很邪门。以前都只是听说楼里边别人家怎么怎么闹鬼,今天闹到自己家我是真相信了。看来这地方的确不能再住了,我得赶紧做两个大活好换个地方租房子。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那块租房子便宜?” 我沉了口气:“租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你在房间里到底怎么回事?” 倪达野微微点头,把剩下的泡面都咽了下去,随后擦了擦嘴上的油水:“这得从今天晚上……不对,应该是昨天晚上了,十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睡觉,突然有人让我给他破解个网站密码,还先给了一百块钱订金,说破解了以后再给四百。这种小活对我来说分分钟的事情,正常也就收费二百块钱。 那边一口气给价五百,我也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工作,不到五分钟就破解密码进入了网站。要说那个网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网站,就是一个云盘仓库,里边存了上百万部小电影!有日韩的、有欧美的、有人妻的,还有人兽的……那叫一个刺激,我跟你们说……” “行行行!”帅天师揉了揉太阳穴:“大黑牛不在,这段你可以略过了,直接说重点!” 倪达野点了点头,把泡面桶里的汤全部喝掉,接着自己去抽屉里拿了个茶包泡上:“现在网络扫黄查的很严,小电影特别难找,更别说是这么大批量,是男人不都得好好看看,不然多对不起自己……选了半天,我找了个日本的剧情片,讲的是一个色鬼跟各种女人啪啪啪的故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演的正激情,那电影里边的鬼就忽的一下从电脑屏幕里探了出来,瞪着一双黑不拉几的眼睛盯着我看,跟日本鬼片里演的那个贞子一样一样的。当时直接就给我吓软了,关网页闭电脑,就连电源都给拔了,可电脑就是不灭,声音也从耳机转移到了音响。 最后还是小哥他们开门进来,不知道咋的一下子就正常了。我知道听起来有点扯,不过的确都是真的!对了,我看恁这屋里好像少个电脑,要不把我那台便宜点1500卖给恁们……” 我笑着摆了摆手:“电脑是你的饭碗,我劝你还是留着吧,不然以后还怎么赚钱换房子。对了,尹大姐她们家就只有母子两个吗,她平时带不带其他人回家?” 倪达野听罢一脸肯定的摇摇头:“没人,尹大姐的父母前几年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只有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可能是为了小欣欣着想,所以她不准备再找人结婚,想把精力全都放在孩子身上弥补这段没有父爱的童年。其实尹大姐非常不容易,晚上等孩子睡着以后经常坐在床上偷着哭,唉……” 帅天师也叹了口气,盯着摆在桌上的罗盘看了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倪达野,不对吧,这尹大姐晚上坐在自己的床上偷偷哭,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是偷偷哭,她不可能会对外说,更不可能会告诉你吧?” 倪达野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愣了一愣尴尬笑道:“那啥……我猜的啊……有时候早晨遇见尹大姐她两个眼睛就红彤彤的,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你说是不是……嘿嘿……”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五点,外边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变亮,我也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问道:“先休息一会吧,晚点再去医院问问尹大姐,当时只有她在场,小欣欣的事情也只有她知道。倪达野,你还不走?” 倪达野咽了口唾沫:“左边这个是那黑人大哥的房间吧,反正他不在,我借个地方也眯一会,等天亮了再回家。晚安,晚安哈……”说完也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钻进大黑牛的房间就黏在了床上。 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个小时后,一直睡到八点,一阵喝骂声把我从梦中吵醒,只听大黑牛的声音从客厅响起:“你麻痹的,谁让你睡老子床了,睡就睡吧还尼玛不脱鞋!妈蛋,袜子怎么在枕头上!你他妈睡觉还流口水,我日你奶奶!……”##### 第七十一章黑客 当我和帅天师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厅,只见大黑牛正拎着倪达野在那破口大骂,倪达野显然也是刚刚睡醒,脸上带着一抹迷茫,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在家,于是笑着拍了拍大黑牛的手背:“大哥恁别生气,一会我回去给恁传点小电影,日韩欧美随便挑,别生气,别生气哈……” 大黑牛眼眉一挑:“真的?日韩的不狂野,给老子弄点欧美的,中午送过来!记住,要无码的!” 倪达野应了一声,拎着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了一盒泡面…… 我打了个哈气:“小欣欣怎么样了,尹大姐没事了吧?” 大黑牛微微点头:“医生说那孩子有醒过来的希望,虽然概率比脑死亡要高一些却也是微乎其微,听说也就不到百分之二。尹大姐的情绪还算稳定,我给她留了点钱就先回来了。你们俩这边呢,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倪达野这小子昨晚上怎么睡的我房间?” 帅天师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这边一切正常,没查出什么问题。当时小欣欣出事的时候只有尹大姐在场,所以到底人为加害还是真的闹鬼只有尹大姐自己知道。本来我和小哥想去医院找你顺便问问尹大姐,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问尹大姐?算了吧。”大黑牛摆摆手:“我问过了,她说什么都不记得,而且一回忆整个人就变得激动起来。她现在的情绪刚刚平静下来,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笑了笑:“看不出来大黑牛也知道关心人了,难不成你还真打上尹大姐的主意了,没问问人家喜不喜欢黑人?” 大黑牛下巴一抬很是自信:“不用问,就冲尹大姐看我那眼神,那是绝对百分百的仰慕呐。老子现在已经在她心中树立下了绝对伟岸而高大的英雄形象,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看着餐桌上的香炉,帅天师沉思片刻:“既然不能问尹大姐,那咱们还得自己调查。小哥,你有没有觉得倪达野好像有点问题。” “倪达野?”我皱了皱眉头:“你指的是他昨晚说的关于尹大姐的那番话?” 帅天师点了点头,一听说跟尹大姐有关,大黑牛原本准备睡觉,立刻也钻了出来:“说什么了,那小子说什么了?” 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大黑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麻痹!早晨看着眼圈发红,这他妈纯属扯淡。倪达野住四楼,尹大姐住三楼,这小子平时又窝在家里不上班,难不成他天天还专门下楼去看看尹大姐的眼睛红没红,昨晚哭没哭?” 正说着,一阵‘咔咔咔’的响动突然在几人面前响起,我寻着声音仔细看去,发现桌上罗盘的指针竟然像上了发条一样飞速的旋转起来,同时还有一种‘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有人正穿着高跟鞋从楼道里路过…… 帅天师见状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握一把黄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打开房门隐约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在楼梯闪过,从四楼缓缓飘向三楼。 闹了一宿现在终于现了原形,帅天师哪里肯放过,大吼一声‘妖孽,哪里逃’就快步追了上去,临到近前一张黄符用力拍在一头乌黑的秀发之上。红色影子被推了个趔趄,踉跄几步脚下一滑直接从四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上转圈滚了下去,一直轱辘到三楼,一个年轻的女孩抬起了脑袋:“你有病吧!?” 那女孩二十多岁,穿着一套飘逸的红色长裙,长的并不算漂亮但脸上浓妆艳抹,在楼梯里滚了这么一圈掉下来不少粉底,已经彻底花了妆,就连红裙上也蹭了不少白色粉底。很明显,这是个活生生人,而不是鬼…… 帅天师也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强装着镇定走到女孩身边:“女施主,方才看你印堂发黑,艳丽之中带着一股阴气,很明显是有厄运将临。这才用一记‘破秽符’来区区你身上的邪气,贫道救人心切多有冒犯,还请……” “啪!” 话没说完女孩一巴掌已经打了过去,站直了身子正要开骂,当她看到帅天师那张帅气的面孔时脸上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从背包里摸出小镜子临时补了个妆:“大师,不好意思,打疼你了吧,快让我看看……”说着就扑了上去,抱着帅天师看了个仔细,就差挨上去亲一口了。 帅天师惊的嘴角都几乎抽了筋,见到后来跟上的我和大黑牛就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推开女孩微微鞠了一躬:“施主不用客气,频道还有要事在身,无量天尊,咱们有缘再会……”说罢拉着我们一头钻进了301尹大姐的屋子把门关了个严实! 可能是太久没遇见帅哥了,女孩不依不饶的跟上来,一边敲门一边问道:“大师,你是过来做法的么,你有没有qq号?手机号也行,你住哪个楼层哪个单元啊?……”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女孩才转身离开,帅天师瘫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无量天尊,头疼……” 大黑牛听罢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尹大姐的各个屋子里来回溜达一边骂道:“你特么不装逼能死是不是,告诉你,在黑人里边,老子也是一等一的帅哥,只不过中国人对外国人的审美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诶?小哥你过来一下,把昨天晚上倪达野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寻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大黑牛正站在一间卧室里打量四周。卧室里的东西不多,而且收拾的十分整洁,床头柜上摆着尹大姐和小欣欣的合照,应该是尹大姐的房间,斜对着大床的位置摆放着衣柜和电脑桌,放眼望去只有这些东西。 “倪达野说,尹大姐一个人带着小欣欣很不容易,晚上经常会一个人坐在床上偷偷流泪……” 说完这句话,我和大黑牛同时把目光锁定在电脑桌上,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电脑摄像头正对着大床,倪达野又是个黑客……小哥,你说黑客有没有可能侵入别人的电脑启动摄像头获取拍摄到的影像?” 说着话我们凑到电脑桌前仔细看了看摆在旁边的摄像头,果然状态栏上显示着绿灯,这就证明摄像头直到现在还处于开启状态! 大黑牛见状一拳锤在墙上,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孙子,学点技术都他妈没用在正道上!我他妈……”话说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呆呆的看了我一眼:“既然他一直在通过摄像头监视尹大姐,那昨晚小欣欣出事的时候,摄像头应该也是开启着的吧!?”说罢三个人同时从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出屋子直奔四楼倪达野的房间! 倪达野应该正在补觉,打开房门整个人还睡眼惺忪的,大黑牛直接把他拎到了电脑桌前:“视频呢,赶紧给老子找出来!” 倪达野也有些发懵,咧着嘴苦笑一声:“大哥,用不了这么着急吧,我这就给你拷贝一份你回去再看吧。在我这里,解决点生理问题啥的也都不太方便不是,更重要的是,我这没有卫生纸了……”说着话他已经打开了一个网站,里边三十多个画面同时播放,嗯啊浪叫响成一片…… “我擦,这么牛逼,第三排那个是不是欧美的……”大黑牛流着口水扫了一眼,随后听我们咳嗽一声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喝骂道:“谁他妈让你找这个了,我说的是楼下尹大姐家的视频画面。你小子这电脑技术真他妈没白学,从实招来,监视尹大姐有多长时间了!” 被直接戳破,倪达野明显有些慌乱,转了转眼珠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什……什么尹大姐的画面,大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大黑牛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少他妈给老子装蒜,就你那两下能骗得过小白脸和小哥,骗不了老子这双‘钛合金慧眼’!再不麻利点信不信牛爷爷把你卷成足球一脚从四楼踢下去!” 见到大黑牛如此坚决的态度,倪达野知道我们肯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有把握。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给恁找不就行了么……”说着点了几个程序,尹大姐家的画面立刻在电脑上显现出来,从摄像头的角度照过去,能看到整个卧室的全景和客厅一部分景象。 倪达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昨晚上的录像今天一早回来我就看了,其实,把小欣欣吊在天花板上的……就是尹大姐……” “什么!?” 这个答案让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只有尹大姐和小欣欣,可是毕竟虎毒不食子,我完全没有想过尹大姐会亲自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上死亡的道路。 说着话,倪达野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十点之前都一切正常。尹大姐哄着小欣欣入睡,接着离开房间大概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浴巾,应该是去洗澡了。等湿漉漉的头发晾干之后,十一点四十,尹大姐上床躺在小欣欣身边也闭上了眼睛。床头灯关闭,画面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十几分钟过后,屋内的大灯突然亮起,只见尹大姐神情木讷的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开始换上了衣服,仿佛要出去一样。去掉浴袍,饱满的双峰和洁白的大腿一览无余,在明亮的灯光下诱人万分。看到这里,大黑牛狠狠瞪了一眼倪达野,忍不住开口骂道:“你小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第七十二章一个信封 尹大姐穿上内衣披上外套,静静的从柜子里扯出一根细绳,走到客厅踩着凳子将绳子拴在天花板的风扇上。接着又静静的走回来,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小欣欣,十分轻盈的将绳套系在她的脖子上。一切完成之后,猛然松开双手,熟睡中的小欣欣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只能眯着眼睛努力挣扎。 尹大姐对面前的场景熟视无睹,回到卧室重新脱掉外套和内衣,换回了睡衣然后趟回到床上关了大灯。这一刻,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画面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不知不觉我们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整整过了一分多钟,床头灯再次被打开,尹大姐睡眼惺忪的摸了摸身边的空床,随后起身走到客厅。这一次当她看到被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小欣欣时,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忍不住失声尖叫。再后来,大黑牛我们就冲了进来…… 看完了整个视频,帅天师沉了口气:“看来,是尹大姐出了问题……” 大黑牛哼声道:“废话,这还用看么,明摆着是尹大姐中邪了。你赶紧想想办法,等把这只鬼揪出来,老子非得把它也拴在天花板上吊个一天一夜!让它尝尝喘不上气的感觉!” 倪达野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感觉,恁们可以从尹大姐家门框上的那个葫芦开始调查……” 说起门框上的葫芦,我当初还专门留意过,因为这几层的住户只有尹大姐一家在门框上有东西。葫芦是普通的纸葫芦,可问题就在于挂葫芦的时间,现在距离端午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于情于理也没有挂葫芦的理由。并且那个纸葫芦的颜色看上去十分奇怪,摇摇晃晃红的异常,颜色鲜艳到就好像刚刚染上去的一样,颜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 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本古书,一边翻看一边让倪达野详细说说葫芦的事情。 倪达野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望着我们嘿嘿一笑:“都没吃饭呢吧,我这也饿的浑身没劲,外边路口有家饺子馆最近搞周年庆,素馅饺子买一赠一,肉馅饺子买二赠一,要不,咱们过去边吃边聊?” 几天的相处让我们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放过任何一顿饭’的模样,恰好三个人也饿了,于是就带着他离开楼房到饭店点了四盘饺子边吃边说。 狼吞虎咽的先吃了半盘,倪达野那表情就跟得道成仙快要飞升了一样,说话也有了激情,一边嘎嘣嘎嘣嚼着大蒜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其实这个葫芦不只是出现在尹大姐家,记得我前几天说的住在八楼的那个副局长的情妇么,最开始这葫芦就挂在她家门框上,而且好像还不是那小娘们本人挂上去的。 后来她家出了事情,轮到第二个小经理的时候我没怎么注意。反正清楚的记得刘老头出事前他家的门上也挂过葫芦。再然后就是尹大姐家,这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我感觉这应该不是巧合。”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另外半盘饺子也见了底。倪达野看了看身边的帅天师,咧嘴一笑:“天师,恁这盘是猪肉酸菜的,出家人应该不吃荤腥吧。没事,我来我来,恁再点个素的吧……” 帅天师正要说话,一盘饺子已经有七八个进了倪达野的肚子,他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叫服务员又要了一份…… 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看似身体瘦弱的倪达野一个人就吃了四盘饺子,连大黑牛都好奇他这几十个饺子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吃饱喝足,倪达野说要去电脑城溜达溜达想办法把自己那台破电脑卖掉,然后再重新买一台,不然昨天晚上的留下来的阴影让他没法再安心工作。 我们三个人溜溜达达的往楼房走,大黑牛嘴里叼着根牙签说道:“二爷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古河沙漠位于新疆古河市以南二百多公里的地方,是中国第二大沙漠,同时也是中国面积最大的固定、半固定沙漠。虽然在整体面积上跟塔克拉玛干沙漠相比略显逊色,不过其中的凶险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爷说的没错,每年的六到九月份是沙漠风暴最为频繁的阶段,在这段时间里,就连当地常年生活在沙漠周边的居民都不敢贸然进入。而过了九月份,沙漠风暴平息过后的这段时间,沙漠是最为太平和安全的,所以一个月以后出发再合适不过。早晨我买了几本有关沙漠的纪实类手册,你俩先把那什么苗家的‘蛊书’和道家的‘古书’都暂时放放,闲着没事多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学到点救命的东西!” 帅天师沉了口气:“去沙漠里找皇子墓,既没有坐标又没有具体方位,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况且无山无河无风水,本天师也无能为力了,大黑牛你们土夫子有除了风水之外的探墓本事么?” 大黑牛的表情也很严肃,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的确要比想象中更加困难:“办法自然是有,不过也得找明白人多问问。说起这沙斗,通常分为‘混沙斗’和‘纯沙斗’。混沙斗就是这地方以前并不是沙漠,人死以后葬在土里后来才被沙子覆盖。这种沙斗的位置一般都深埋在地下,难点就在于挖掘的过程。不过只要能挖进斗里,后期就能一路顺风了。 纯沙斗则是专门在沙漠中建造的陵墓,因为沙子的流动性好稳定性差,所以这种斗子的技术含量非常高,同时安置的机关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流沙。这种斗只要确定了方位想进去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进去容易出来难。流沙这种天然机关就是这样,你能清楚的知道整个机关的构造和触发方式,但是触发之后却毫无应对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在墓里!” 我跟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正想问问大黑牛对这种沙斗有没有把握,突然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猛撞了一下。那人穿着一身运动服,宽大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别说相貌,就连男女都看不出来。我微微皱眉,抬手揉了揉肩膀突然发现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褐色信封,正面打印着几个黑色小字:江小离,收#### 第七十三章刘香 看到‘江小离’三个字我顿时一愣,因为这个城市里,除了大黑牛帅天师还有二爷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认识我,更别提知道我的名字。信封没有封口,只是被简单的折叠了一下,我让大黑牛和帅天师先走,自己站在马路边打开信封,两张照片从里边滑了出来…… 当我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只觉得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接着下意识转头去追先前那个男子。可是就在这一走一停的瞬间,那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左右穿梭。 照片上是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他们的脸色略显憔悴,面容也苍老了不少。我的眼圈有些泛红,呆呆的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轻声叫到:“爸……妈……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算算时间,我离开家已经有接近三年半的时间,在这三年半里,父母和爷爷的下落以及那盏冥灯的秘密始终萦绕在心头。所有疑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把我包裹在里面不停的转圈。我想要探明真相,想要找出父母和爷爷还有当年那个害我家庭破散的古装男子,可是竟然连个方向都没有…… 简简单单的一张纸照片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它的分量很重,因为三年前离开江村的时候太过仓促,所以我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更别提家人的照片。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只能在梦中见到父母的面容。 一阵冷风吹过,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深陷在回忆里的思想猛然回到了现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拿出第二张照片,脑袋里又是‘嗡’的一声!因为第二张照片上,是那盏青色冥灯! 抬起脑袋再次在面前的人群中搜索了一下,刚才那个人影的确已经消失不见,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收好照片往楼房走去。回想着冥灯的事情,我感觉脑袋里的所有思想简直乱成一堆浆糊。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我父母和冥灯的照片?而我的父母又身在何处,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闷头回到楼房,帅天师正坐在餐桌上研究着那几本沙漠纪实录,大黑牛则闷在房间里偶尔有‘嗯嗯啊啊’的响动传出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倪达野把‘小电影’送到了…… 我回到房间,重新拿出那个信封里里外外都看了个仔细,想找到一些其他线索。但是除了那两张照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照片里父母的模样略显苍老,所以很明显是在我离家之后这段时间拍摄的,那盏冥灯也显得又破旧了几分。我有些诧异,因为冥灯早在三年前就被我丢在了江中,那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说是三年之前,那绝对不会如此破旧,如果说三年之间,难道有人去江中把冥灯给打捞出来了?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冥灯不止一盏?! 种种事情越想越觉得复杂,我索性收起照片蒙上被子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长,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敲门声所吵醒,睁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八点。我打了个哈气,苦笑着想,白天睡了一下午,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我伸了个拦腰,哈欠刚刚打了一半就看到帅天师好像见了鬼一样飞也似的冲进了房间,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要命要命要命!小哥你快去开门,就说我不在!不对,就说根本不认识我!”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你仇家找上门来了?” “比仇家还要难缠,赶紧的吧,就说不认识我!”说着话帅天师已经把我推到了房间外边,直接关上了房门。 我心里觉着奇怪,走到门前趴在猫眼一看这才明白过来,只见正在外边的敲门的是上午那个红衣女孩。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打听到的我们住在401,此刻正一脸兴奋的咚咚敲门,明摆着是过来找帅天师的。 无奈的摇摇头,我打开了房门,果然,那女孩一边探着脑袋往屋里张望一边笑着问道:“帅哥你好,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那个驱鬼的天师哥哥?” 对于撒谎这种事情我不是很在行,而且从来不会说谎,被她这么紧追着一问,原本想好的借口几乎忘了一半。愣了几秒尴尬的笑了笑:“你找天师啊……昂……他……那个……他不在。” “不在?”女孩小嘴一噘:“不可能啊,我问过了,他明明就住在这里,怎么会不在呢?”说着又往前凑了凑,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目光在客厅四处张望。 她身体探进来之后,整个人都几乎挨在了我的怀里,一种奇特的香味在周围弥散开来。距离近了一些,我的目光下意识看在她的脸上,忽然发现她今天好像并没有化妆,素颜的面孔洁白如玉,皮肤上竟然没有任何瑕疵。一张洁白无瑕的小脸说不出的诱人,尤其是那一抹红唇,让人看了就不忍将目光移开。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帅天师的身影,女孩十分失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问:“他真的不在嘛……那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你把他手机号告诉我。” 盯着那张面孔,我看的出神,竟然都忘了回答。她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俏皮笑道:“我……好看吗?”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那个……天师他在闭关,什么人都不见,要不你换个时间再来吧。” 就是这么语无伦次的随口一说,却让女孩确定了帅天师就在屋里,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直接闯了进来,一边到处寻找一边轻声喊着‘天师哥哥’。最后竟然摸到了大黑牛的房间,抬手就要开门。 我脑袋上一排黑线闪过,连忙冲上去阻拦,但是一切已经来之不及,等我冲到近前的时候,房门已经咔哒一声被彻底推开。屋内的大床上,只见大黑牛抱着手机平躺在上边,嗯嗯啊啊的叫声此起彼伏。在他两腿之间,那‘一柱擎天’已经把裤衩子都顶的变了形状…… 尴尬的状态持续了三秒,接着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楼房,女孩捂着脸跑回客厅,大黑牛也手忙脚乱的把被子扯开盖在身上。另一边的帅天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顾不上许多也冲了出去,结果正好和女孩打了个照面…… 五分钟后,帅天师一脸无奈的招呼着女孩坐下,女孩说她叫刘香,是一名播音员,主要负责的节目是每天下午的《你说我听》,所以这次来想邀请帅天师做她的采访对象……当然帅天师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借口,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让她有什么问题赶紧采访,抓紧时间早开始早结束……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你问我答’,大黑牛也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撇了一眼沙发上的刘香小声骂道:“马勒戈壁的,这大楼里的人怎么脸皮都这么厚,还他妈没有礼貌,进别人房间不知道先敲敲门!?” 我捂着嘴偷笑道:“从中午一点看到晚上八点了,你也有点节制性吧。过段时间还得去古河沙漠,你要是把身体看虚了,咱们还怎么继续往下进行。” 大黑牛也轻哼一声:“老子这身体你尽管放心,就算来十个娘们搞不垮。不过话说回来,倪达野整的这些‘小电影’是真他妈带劲呐。小哥你看不看,晚上我借给你啊……” 接下来从八点钟开始,两个人一直聊到十一点半还在继续,刘香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帅天师都已经几乎打起了瞌睡,她那边却还是神采奕奕,随身携带的小本已经写了大半。最后听的我都开始犯困,摇头叹息一声,先回房休息去了。 说来也奇怪,白天我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还是困的不行,躺在床上两个眼皮就好像放了吸铁石一样自己就慢慢合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我感觉帅天师也回了房间,他似乎被刘香烦的不轻,回来以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躺下睡了。同时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那种味道十分熟悉,闻起来沁人心脾,就好像置身在百花齐放的花丛中一样。睡梦中,我下意识去品味这种香气,慢慢的彻底睡死了过去…… 这一晚过的并不太平,昏睡中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这座鬼楼突然开始倾斜,接着所有的承重墙一起断裂,我也从混乱的场景中被甩飞了出去,从四楼直直的摔向地面。 这个梦做的非常真实,在我砸到地面的瞬间猛然醒了过来。我微微睁开眼睛,整个人似乎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虽然能隐约看到眼前的场景,身体却还不能动弹。 朦胧中,我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帅天师有些躁动不安,接着竟然抬起大腿骑在了我的身上,同时一只手也不断在我身上来回摸索。 房间里的香气变的更加浓重,我想要爬起来问问帅天师到底怎么了,思想却深陷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无法解脱。渐渐的,一阵轻微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接着脸颊一阵发痒,帅天师竟然直接骑在了我的身上。 黑暗中,我看到自己身上趴着的身影,思想猛然震颤了一下。因为那个身影极为曼妙并且长发飘飘,一抹艳丽的红唇时隐时现。她如同一条蟒蛇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扭动,长长的秀发搭在脸上,那种诱人的香味正是源自于此! 这一刻,我猛然回想起来,这种味道分明是刘香身上所带的那种香气。那抹红润,也正是刘香那诱人的嘴唇#### 第七十四章煤气泄漏 呆呆的看着身上的黑影来回扭动,我整个人变的有些发懵,在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梦境。刘香应该在客厅跟帅天师聊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床上。况且如此大幅度的折腾,换作一般人肯定已经被吵醒了,我不可能还处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无法动弹。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刘香这种类型的女孩,尤其是她身上的这种香气,虽然闻起来诱人却总有一种妖艳的感觉。我想要赶快结束这个梦境,无奈根本醒不过来,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无奈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来回扭动。甚至连呼吸,我都无法自主去控制。 扭动了片刻,人影直起了身体,从轮廓上能看得出来她一件一件脱掉了外衣和内衣,整个人紧贴上来用舌头轻轻舔着我的耳垂。我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同时下半身在不断的刺激之下也有了生理上的正常反应…… 联想到眼前的境况,我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连续看了八个小时‘小电影’的是大黑牛,按理来说这种‘春梦’应该他做才对,怎么会乱入到我的梦境之中。这下可好了,恐怕我的‘第一次’就要在梦里这么交代给刘香了,万一真是这样,以后再见到刘香该有多尴尬……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刘香的舌头已经从耳垂转移到了嘴唇,那张诱人的红唇轻轻对在我的嘴上。 就在刘香即将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的时候,一阵刺痛感突然从我右侧的肩头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和打针不同,就好像有一支短箭射中肩部,不止是皮肉,连带着身上的骨头都一起在疼。我猛然打了个寒颤,接着睁大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活动了,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梦境并没有醒…… 呆呆的愣了几秒,我猛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个梦境,而是在真实世界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想到这些,我立刻翻身爬起来,强行把人影推到一边。人影摔倒在床上,似乎非常吃惊我会醒过来,顿了一顿竟然大叫一声接着重新扑了上来! 我挣扎想要再次把她推开,谁知道两人正在撕扯之中,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接着灯光大亮,大黑牛站在门口一脸懵逼:“卧了个大槽!小哥,你……你特么比我还牛逼啊……” 等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我定睛细看,发现那个人影果然是刘香。 这剧情逆转的让我只想骂人,分明我是被害人,现在反倒莫名其妙的变成强奸犯了!?而且刘香这么哭着一跑,我就算是跳进黄浦江里都洗不清了…… 瘫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床单,我跟大黑牛对视了一眼:“如果我说……是她要强奸我……你信么?……” ……………… 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大黑牛瞪着我,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散去:“小哥,说说吧这到底什么情况,平时看你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上来激情连这点自制能力都没有?” 我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她要强奸我,我昨天晚上回房间睡觉,睁开眼睛就看到她赤身裸体的压在上边,正在挣扎着呢你就进来了。” “她要强奸你?”大黑牛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小哥,不是兄弟信不过你,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无论怎么分析,也是你把人家给糟蹋了。不过你说,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好事呢……” 是呢,开门看见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男的把女的压在身下,女的一脸泪水拼命挣扎,换做是我也得认为是男的图谋不轨…… 解释不清楚,我也索性不再说话,到了杯茶水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大黑牛估计也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刺激精神了,就坐在我对面扒拉手机,看他那一脸流口水的模样也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沉默了半个小时,大黑牛似乎是又看完了一部‘小电影’,抬头看了看我开口问道:“对了小哥,这大半夜的小白脸又干嘛去了,他要是在房间里,估计你也就不会忍不住犯罪了……” 我沉了口气:“谁知道了,昨晚刘香明明一直在采访他,最后他没影了,刘香反倒跑我床上去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半夜,楼内楼外都寂静万分,所以稍微有些响动都会变的格外明显。 听到有脚步声,我和大黑牛立刻闭上了嘴巴,两个人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步伐的方位。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似乎是走到了我们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大黑牛跟我对视一眼,用口型问道:“是不是小白脸?” 我仔细听了听,随即微微摇头:“如果是帅天师,现在早都开门进来了,没准是刚才那个刘香。贼喊捉贼的跑了,现在又悄悄回来想探探什么情况!” 想到这些,我心里刚刚平静一些的气愤感顿时又涌了上来,缓步走到门前趴在猫眼上看了看,随后松了口气。只见外边站着的果然是一夜未归的帅天师,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门口左摇右摆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随即把门打开,一言不发的瞪着他。帅天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我们竟然都还在客厅坐着,走进来尴尬的笑了笑:“你们……都没睡啊?” 这回轮到我拎着他走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厉声问道:“你特么死哪去了,昨天晚上不是在跟刘香聊天么!?天天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外跑,属夜猫子的!?” 帅天师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大黑牛身边凑了凑悄声问道:“大黑牛,咋的了,几个小时不见,小哥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受刺激了!?” 大黑牛一脸坏笑着点了点头:“是受刺激了,受大刺激了。都怪我太鲁莽了,不然小哥今晚就彻底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什么男孩?什么男人?”帅天师被大黑牛说的一头雾水,盯着我仔细看了看:“面阁清秀,顶有祥光,不像是中邪的模样,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了呢……” 我没心情再跟他们开玩笑,摆摆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帅天师听后也是大吃一惊,随后摸着自己胸脯连连呢喃:“我就知道这个刘香不是什么好人,幸亏今天晚上出去了,不然本天师没准就破了三皈五戒了……” 接着他也简单说了说他那边发生的情况:“昨天晚上刘香一直跟我聊到十二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实在熬不住了,就给自己手机定了个闹铃,然后假装接电话说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这才推脱着把她送走。 她还说要等我办完事以后回来再接着聊,我可是害怕了,索性就想着去医院看看小欣欣。谁知道等到了医院之后你们猜怎么着,病房里只有小欣欣一个人,值班的护士说尹大姐有事回家了,而且从早晨开始已经走了整整一天,小欣欣一直都是医院护士在看管照顾!我一听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赶紧又跑回来了。” “什么?尹大姐不见了!?”大黑牛一听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护士说她回家了?回哪个家,咱们这?” 帅天师摇了摇头:“不知道,尹大姐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这栋楼房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去处,没准是医药费不够了,所以回家拿钱吧。” “拿钱还能拿一天一夜?即便是有再紧急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扔在医院里不管不顾,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走,过去看看!”说罢大黑牛从抽屉里拿出楼房钥匙,拉着我们就下到了三楼。 打开301尹大姐家的房门,一股浓郁的煤气味迎面扑来,熏得我干呕了几下连连后退:“这怎么……咳咳……这怎么还煤气泄漏了?” 大黑牛顾不上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内,十几秒后抱着尹大姐又冲了出来。尹大姐面色青黑已经失去了知觉,很明显是煤气中毒。接下来几个人又开始重复昨天晚上的步骤,心肺复苏打电话救人。接连忙活了近十分钟,我的两只胳膊都已经压的酸麻,可尹大姐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帅天师摸了摸她的手腕微微叹了口气:“太晚了,别说心跳脉搏,身体都已经凉透了……” 呆呆的望着尹大姐的尸体看了几秒,大黑牛恼火的一圈砸在墙上:“你麻痹的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还他妈煤气泄漏了!?” 提起煤气泄漏,我这才猛然想起几个人刚才光顾着救人,还没来得去管屋内的情况,于是立刻捂着鼻子冲进厨房,打开柜子拧了拧煤气罐却微微有些发愣。因为尹大姐家煤气罐的阀门并没有处在打开状态,并且大小阀门都死死关闭,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煤气泄漏的情况#### 第七十五章疑云重重 屋内的煤气味依旧浓重,尽管心里狐疑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分析,只好把所有窗子都打开通风,接着跑回楼道查看尹大姐的情况。 原本大黑牛想开车把尹大姐紧急送往医院,可是她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已经完全停止,即便是送到了医院,医生也毫无回天乏力之术。尹大姐的身体十分冰冷,很明显许久之前就已经死亡。大黑牛把他抱回四楼放在自己床上,抬眼看了看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脸你说说吧。” 帅天师叹了口气:“尹大姐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既然遇见了就算是缘分,她的后事咱们来处理吧,到时候我念上一段往生咒,算是给她彻底送行吧。”说完抬手指了指外边,示意让我们到客厅去细细商讨。 我点了点头,闷着脑袋往客厅走去,谁知道步子还没等迈出去,大黑牛突然从地上一跳三尺高,随后拼了命的往外狂奔,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我有些纳闷,心想该不会是尹大姐死了大黑牛也受刺激了吧,他只是刚刚有点爱慕之情,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微微皱眉我转头仔细看去,整个人顿时也剧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只见直挺挺躺在双上的尹大姐突然抬起了一只胳膊,右手死死抓在大黑牛的手腕上!同时两只眼睛也忽的一下睁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虽然一直对尹大姐抱有爱慕之心,可是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还是把大黑牛吓了一跳,‘卧槽’一嗓子就拼了命的往外冲想要挣脱开来。但尹大姐抓的很牢,以大黑牛那一膀子力气,挣扎了几下硬是没能脱身!而看起来体态瘦弱的尹大姐也好像跟大床融为一体了一样,没有动弹分毫! 用力咽了口唾沫,大黑牛尽量把身体靠后,盯着尹大姐那只略显青黑的胳膊急声喊道:“小白脸,你他妈赶紧过来,诈尸了诈尸了!赶紧想想办法!” 帅天师已经走到了客厅,闻声又跑回了房间,抬眼一瞧表情也有些惊讶:“亡者诈活,尸坠千斤。若非冤仇,必有临愿!这不是诈尸,而是诈活,咱们跟尹大姐认识不久,并没有什么恩怨情仇,所以她一定是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或者放心不下的事情,死不瞑目,这一定还是件大事!” “放心不下的事情?”我喃喃几句,轻声猜道:“就现在而言,唯一让尹大姐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小欣欣了……”于是凑到近前,稍微提高了一些分贝:“尹大姐,小欣欣我们会帮你照顾。只要我们哥三个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你放心的去吧。” 话音刚落,尹大姐手上的力道突然松懈,从大黑牛胳膊上无力的垂下,同时两只大睁着的眼睛也缓缓闭合,彻底恢复了正常。 大黑牛也反应过来,拧着眉毛一脸坚定:“以后小欣欣就是我的女儿,只要有老子一口稀的,绝对不会让她喝干的!”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走了就走了吧。”帅天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还有,大黑牛你刚才那话,好像……说反了……” 随后120赶了过来,检查一番之后直接宣布了死亡,因为还不确定尹大姐的死因,所以并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当然我们三个就成了首号嫌疑人,警方介入调查,随后把我们也叫到警察局连夜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等三个人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天色大亮。 虽然并不算太熟悉,不过尹大姐的死还是让我们心情沉重。三个人当即分头行动,大黑牛去忙活尹大姐丧葬的事情,帅天师则准备着做两场法师。一场是为了给尹大姐超度,一场是为了再会一会楼中的厉鬼,查一查尹大姐真正的死因。我直接去了家政公司,找了个24小时贴身保姆专门去医院照顾小欣欣。而且刘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我特意让倪达野帮忙打听一下相关的情况。 忙完了这些琐事一天时间也转瞬即逝,三个人在医院聚齐。小欣欣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各项生命体征全部正常,唯独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医生说有可能明天就醒过来,也有可能要等上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十年。这两个月来我赚到的几十万块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索性就存在卡里专门留着给小欣欣使用。 在医院呆着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晚,三个人原本打算去医院食堂简单吃点东西,无奈正值饭点,医生病人已经坐满了食堂,我们只能打包了几个菜和一些米饭带回楼房再吃。 开车回到楼房,倪达野似乎随时听着动静准备过来蹭饭,我们还没等开门,他那边已经从家里钻了出来,闻着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大嘴一咧:“哎呦,我就知道恁门还没吃饭呢,走走走,咱一块吃一块吃!”说着从身上摸出一罐已经见了底的酱豆腐就钻进了我们的房子。 大黑牛眼睛一瞪,抬手将他拉住:“我说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折腾什么,别告诉老子家里电脑又闹鬼你不敢回去!” 倪达野嬉笑着摇摇头:“没闹鬼,我有正事,小哥,刘香那事我给恁打听清楚了,咱们这不得边吃边说嘛……” 我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大黑牛别闹到了,让他进来吧。 围坐在餐桌前,情况跟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三道菜倪达野自己就吃了两道,米饭也吃了两人份的。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他习惯性在抽屉里摸了个茶包,扔进已经被吃干净的酱豆腐罐里泡上,这才进入了正题:“那个刘香啊是三楼302的,跟尹大姐住对门,对了,我听说尹大姐死了,是煤气中毒?唉,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表白,这人怎么就死了呢。她肯定是因为小欣欣的事情伤心过度,回家忘了关煤气……也没准是又中邪了然后自杀呢?要说这人啊……” 见他说着说着就越扯越远,我抬手敲了敲餐桌:“跑题了,尹大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赶紧说正事!” 倪达野喝了口茶水应声道:“对对对,先说刘香。这个刘香是市里传媒大楼的一名播音员,主持的是下午档的什么《你说我听》。广播这种东西只有晚上和半夜才是黄金时间,所以她的节目始终没有什么起色,每个月工资两千多块,纯属是混日子过。 这娘们别看平时一副正派模样,实际背地里骚的厉害。他跟以前跳楼的那个经理差不多,那个是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回来过夜,他是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要我说他们这俩‘采花大盗’和‘摘草大盗’简直是绝配,没在一起都可惜了!想当初她还勾引过我,不过幸亏我定力如佛陀,从不近女色……” “你他妈给我滚犊子!”听到这里,大黑牛忍不住开口骂道:“就你这个逼样还定力如佛陀,天天在家对着电脑裤衩子都特么要撸开线了!” 倪达野嘿嘿一笑:“说起以前跳楼的那个经理和这个刘香,他俩还是有些不同。以前那个经理长的比较帅,经常带姑娘回来倒也正常。可是这个刘香你们应该也见过了,长的其实不咋样,脸上那些个粉刮下来都能包顿饺子吃了。可她带回来的,全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更诡异的是,这些男的只进不出。我看见过不少男的跟她回家,却从来没见过有人出来!天师,你说她是不是哪座山里成精的妖怪,专门采阴补阳呢?” 帅天师摇摇头:“妖怪不可能,这世上人有魂鬼有魄,仅此而已,妖怪都是神话故事里幻化出来的。不过那个刘香的确有点问题,见过她两次,我竟然无法从面相上看出任何门道,或者说她脸上根本就没有面相可言。并且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素颜的时候好像比化妆还要好看一些。” “刘香这个长相确实有点怪,她不是素颜的时候好看,而是五官有问题。下次再遇见的时候恁们仔细注意一下就知道了,如果凑近了单看某个地方,眼睛鼻子或者嘴巴就会感觉极其的漂亮。但是离远点整体看起来,就会感觉长的一般,甚至还有些难看!”倪达野往缸里添了些开水:“更牛逼的是身上那股香水味,就跟那催情药一样一样的,让人闻了就春心荡漾的。我平时遇见她,不闻味道还行,一旦闻了那股香味,小弟弟不撸一管子都下不去……” 大黑牛笑道:“看来这个刘香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哥你可得谢谢我,昨天晚上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你可就被她‘强奸’;了。她现在是‘强奸未遂’,既然相中你了没准接下来还有行动,你可得小心一点。” 提起昨晚的事情,我心里还十分恼火,正想说话,却听见旁边的帅天师沉沉叹了口气:“其实刘香的目标可能是我,昨天晚上是小哥帮我背了这个黑锅……” 说着他指了指餐桌上大黑牛的门钥匙:“还记得今天凌晨我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屋么,不是不想进来,而是钥匙丢了。今个我回想了一天,钥匙昨晚还放在茶几上,临走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带。可是回来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结合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既然刘香能悄无声息的摸到咱们房间,多半是用钥匙打开的房门。她可能……是把小哥给当成我了……至于你们在房间为什么会发展到那种程度,我猜多半都跟她身上那种醉人的香气有关!” 第七十六章三楼302 听见我们的谈话,倪达野的一口茶水险些要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后盯着我问道:“咋的小哥,恁也让那刘香给‘办’了?!” 我心里有些烦乱,不想说话,于是摆了摆手自顾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重新回忆昨晚的事情,我发现帅天师分析的很有道理。或许最初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并不是睡眠导致,而是因为那种香气里有着什么致人眩晕的成分。倘若不是胳膊上的剧痛感及时将我唤醒,恐怕就真的要被刘香给‘办’了…… 想起胳膊上的剧痛感,另一个疑问又挂上我的心头。因为既然刘香已经将我迷晕就不可能在那种快要得手的时刻唤醒,所以刺痛的感觉一定跟她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突然发现肩膀上的红点变大了一些,并且开始有了轮廓,就好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 这个红点是当初离开苗村时沐孜给我留下的情蛊,她曾经说过,被下蛊之后,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任何一个人背叛对方,那么她就会死去。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到底算不算背叛,而沐孜现在的情况又如何。愣了几秒,我从抽屉里拿出《蛊术通理》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在关于《情蛊》的一段解释中我找寻到了答案。蛊是一门极大的学问,其中涉及到的蛊术也是种类繁多,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只有区区十几种。实际上那十几种蛊术只是大概名称,就好像书本上的小目录一样,在每个小目录下其实都还有很多细小的章节分支。 情蛊就是一个大章,它分为‘相思蛊、单门蛊以及双门蛊’三大类。相思蛊一般用于男女之间爱慕追求的时候,对异性施蛊之后,自己会得到比平时更多的重视。当然这种重视并不是中蛊人本身自愿的,所以如果不被一个人习惯,即便是下了这种蛊最终也不会有理想的结果。 单门蛊就是沐孜施加的这种,单独对另一半许下承诺的蛊术,这既是一种表白的方式也是一种对情感的肯定和承诺。下蛊时,施蛊者将自己的血液引入对方体内并且加以咒术引导,一旦成功,以后无论双方谁背叛了彼此,下蛊者都会立刻死去。而被下蛊者则不会有任何问题。 双门蛊与单门蛊类似,通常会出现在男女的结婚典礼上。这种蛊术的作用是双向的,相当于把两个人的婚姻和生命结合在了一起。谁背叛对方谁就会立刻死去。 后两种蛊术,尤其是双门蛊在苗村之中很是常见,几乎每一对夫妻在结婚的时候都举行过下蛊仪式。这是风俗,也是必须要执行的。曾经有许多外乡人因为机缘巧合与与村子的苗人相遇相恋,最后却全都因为接收不了这种风俗而各奔东西,所以苗村才有了避世的思想,尽量少的跟外人接触。 单门蛊的触发并不是悄无声息的,而是有个循序渐进的变化过程。将血滴引入对方身体之后,一旦对方做出背叛的事情,血滴会逐渐化为一朵红色莲花徐徐绽放。等莲花彻底绽放之时,下蛊人也就迎来了死亡。 虽然昨晚我跟刘香赤身裸体相互缠绵了片刻,可是两人还没有到达欲仙欲死水乳交融的程度,所以肩膀上的血滴只是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换句话说,沐孜并不会有事。 弄懂了这些,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果因为这件事害了沐孜,那我这辈子都将心里难安。 我还在继续翻着《蛊术通理》,帅天师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小哥,别看书了,赶紧躺下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咱们还要出去办事。” “办事?”我皱了皱眉:“晚上出去办什么事?去哪办事?” 他换下道袍微微一笑:“刘香家,给你讨回清白!” 下午四点半,三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听着帅天师的计划:“如果倪达野所说都是真的,那些男人来到大楼只进不出,那这个刘香绝对有问题,不仅仅是‘摘草大盗’这么简单。她的日常作息时间倪达野已经摸清楚了,上午在家睡觉,两点从家出门去传媒大楼录节目,之后五点多下班回家。 周日的时候她下班都会带一个男人回去,并不是绝对,不过只要带人回来都是这个日期。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她会再次出门,第二天凌晨回来睡觉,重复新的一天,被带回去的那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今天恰好是周日,如果她又带了男人回来,咱们的任务就是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跟楼内闹鬼的事情有关!” “我勒个擦……”大黑牛听后连连感叹:“倪达野这小子不去警察局干活真特么瞎了这块材料,把人家的作息时间了解的这么清楚,简直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特务啊!” 我轻笑一声:“反正他早晚都窝在家里,天天闲着没事就到处溜达想着去哪蹭顿饭吃,溜达的时间长了,楼里边一些上班族的作息时间自然也就全都熟悉了。看着吧,一会过了六点钟,他还得厚着脸皮过来蹭饭吃……” 说着话,时间已经到了四点五十,帅天师趴在阳台上一边看着楼下一边说道:“如果今天刘香还带了男人回家,那等她走后咱们就摸进房间看看带来的男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有预感,她跟大楼闹鬼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脱不开的干系!” 我沉了口气,正想再继续说话,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那是大黑牛的手机,铃声是一段非常有节奏的dj,突然响起来总会吓人一跳。帅天师被吓的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出口埋怨道:“你就不能弄个柔和一点的铃声,天天‘逼个棒逼个棒’的,来一次电话就吓我一次!” 大黑牛没理会他,按下接听键说了几句,随后将电话递给了我:“大龙电话,小哥,找你的。” 我略微有些吃惊,心想着该不会是二爷的蛊毒又发作了吧,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不太可能。接过电话放在耳朵上,大龙的声音依然那么豪爽粗狂:“小哥,在那边忙的怎么样,抓没抓到鬼?别墅这边来了个人说有事找你,你能过来一趟么?” “找我?”这让我有点意想不到:“什么人找我?男的女的?” 大龙的声音稍微有些迟疑,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这人好像是个哑巴,戴着帽子捂着口罩看不出男女,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阳台上突然传来了帅天师的轻叫:“来了来了!倪达野这消息果然准确,她真的带了个男人回来!走走走,出去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进屋了!”说着招呼了我一声就和大黑牛两个人往外走。 我点了点头,只好对大龙说道:“我在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让他在别墅里稍等一会吧,忙完了我就过去。”说罢挂断了电话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趴在四层的楼梯拐角处,三个人站成一排探着脑袋往下看去,很快一阵说笑声就伴随着咔咔脚步声传了上来。那女的果然是刘香,只不过换了身衣服,隐约之间我看到她画了浓妆,正如倪达野所说,如果把脸上那些厚厚的粉底刮下来,都能包顿饺子吃了。跟在旁边的男子非常帅气,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头,紧紧搂着她一脸色相,被迷的神魂颠倒。 大黑牛无声的咋了咋舌:“这娘们……还真不是一般的骚气……不过我喜欢……”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从一楼一直走到三楼,刘香拿出钥匙打开302的房门,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随后一脸坏笑着冲了进去…… 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关闭,大黑牛三步并作两步从四楼冲下去,趴在房门上细细倾听,一阵娇喘呻吟的声音时隐时现,不用想也知道屋里边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听了片刻,大黑牛跑回来一脸色相:“你说这刘香家有没有电脑,让帅天师也盗用个摄像头,看看里边是什么情况。”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什么情况?你说是什么情况,这东西还用看?” 我也笑道:“倪达野给你弄得那些小电影不比这个狂野,你还没看够啊。” “那不一样。”大黑牛摇了摇头:“带着耳机听歌和去演唱会听歌那感觉能一样嘛,还得说是现场直播来的更刺激。我先上去了,一会行动的时候你俩别忘了去倪达野那喊我一声。”说罢跑回四楼,直接用钥匙打开倪达野的家门就钻了进去。 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大黑牛和倪达野,这俩人遇上算是找到‘知己’了…… 到目前为止,第一步就算是确定了,刘香离家还得需要大约两个小时,我们闲着没事就也敲开了倪达野的家门,看看大黑牛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倪达野的家里边仍然是那一副‘垃圾堆’的模样,破鞋烂袜子满天飞,裤衩都挂到电风扇上了,能把家里弄成这种模样,他也算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极品屌丝’了。 客厅里边,之前那台闹鬼的老电脑已经被换掉,现在是一台超薄的大屏电脑,从屏幕上的划痕来看就知道一定是倪达野在电脑城里淘来的二手商品。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桌前,倪达野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大黑牛则不停的开口催促:“好了没有,你快点啊,妈的一会楼下都完事了……” 第七十七章密封的房间 面对大黑牛的不断催促,倪达野也是满头大汗,一边敲键盘一边解释道:“我不知道刘香家里到底有没有电脑,也不知道详细的ip地址,得先找到相应的线路才能开始破解。这得需要时间,黑人大哥你有点耐心,要不然先用我手机去看会小电影,最近又更新了一批新货,不过是日韩的……” 我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倪达野,你现在越来越像卖毛片的老板了,干脆以后别做黑客了,开个网店专门卖‘货’吧。” 倪达野叹了口气:“当初弄过,生意还不错,虽然都是毛毛雨不过买的人也挺多。只是这玩意不合法,我这还没等赚大钱网店就被封了,这年头干点什么都不容易。对了,上次破解尹大姐家的摄像头还有这次刘香家的摄像头恁门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辛苦费,像这种大活行价一般是五百块,谁让咱们是邻居,打对折,两家一共给五百就行了。” 帅天师眼皮一抬:“啥玩意,你还收钱?不是去我们那蹭泡面吃饺子的时候了?再说了,尹大姐那是早就破解好了的,这也跟我们收费?“ 倪达野咧嘴一笑:“这蹭饭归蹭饭,有句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好歹我也是个技术工种,忙前忙后又是打探消息又是破解代码,还给黑人大哥弄了上千部欧美的无码电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多少也应该意思意思是不是……” 大黑牛听罢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事还没办完呢别扯jb蛋,赶紧把楼下画面调出来,老子给你五百。” 一听说有钱赚,倪达野立刻来了动力,双手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噼里啪啦按的更快。 但是不知道是刘香家里没有电脑还是其他技术因素,倪达野这键盘一敲就是一个多小时,代码没少换了,视频画面却还是没能调出来。帅天师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马上七点了,我去阳台看着情况,你们做好准备。” 六点五十八,刘香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外面。果然这次她是只身一人,并且换了身比较严实的黑色风衣,手中拎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皮质袋子,脸上的浓妆也全部卸掉露出了素颜的模样。 我沉了口气,出声问倪达野:“刘香平时就是这样,每次带回来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这有点不太可能吧,一年多的时间,要是全部只进不出,那早该把房间塞满了。” 倪达野耸了耸肩:“反正我只看见过她带男人进去,从来没看见过有男人从她的屋子里出来。至于情况到怎么样,恁们一会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你们害怕么,要不我陪恁门一起去?” 大黑牛听罢立刻摇了摇头:“你特么跟着一起去了我们才害怕呢,别扯没用的,还技术工种呢,两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好戏全都错过了!那五百块,没了!” 随后三个人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刘香已经真的离开之后,从四楼下到三楼拿出金老板给的备用钥匙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是没成想这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帅天师拿出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转了几下竟然没能打开!他抬头看了看门牌,轻声呢喃:“是302,没错啊,这怎么打不开?” 鼓捣了几分钟,大黑牛不耐的抢过钥匙:“找对了门你也得找对钥匙,去去去,站旁边看着。”说着翻出标注着302的钥匙尝试了几次,顿时也是一愣:“我勒个擦?门没错钥匙没错,还真他妈的打不开?你俩在这等着,老子去去就回。” 看着大黑牛离去的背影,我看了看旁边的帅天师:“他……干嘛去了,不会是找锤子准备来硬的吧?” 帅天师撇了撇嘴:“不知道,以他的性格……真没准……” 五分钟后,大黑牛从四楼登登的跑了下来,手中没有大锤而是一根铁磁和一个掏耳勺。他回到房门前单膝跪地,从身上摸出个小手电叼在嘴里按下开关,将铁丝和掏耳勺插进锁孔里晃了起来。 我和帅天师全都看的一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个技能:“大黑牛,没想到你也是个‘技术工种’啊,这东西是跟谁学的?” 大黑牛叼着手电含糊不清道:“老子是自学成材,盗墓贼也是贼,既然是贼哪能不会开锁。倒计时120秒,看好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开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锁孔上。 表盘上的指针一秒一秒划过,122秒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脆响,接着房门竟然真的闪开了一条缝隙。取下手电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大黑牛打了个响指:“难怪金老板给的备用钥匙不好用,这娘们一早就把锁芯给换掉了。还反锁了两圈,耽误两秒,否则120秒之内肯定能打开!” 走进屋内,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十分油腻的味道,不是很难闻却也不好闻。刘香把整体房间的格局稍微做了修改,用一扇落地滑门将客厅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是沙发电视,右边是衣柜大床。再往里的卧室房门紧闭,也人为了按了一把大头锁,看样子里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巡视了一圈,其他地方一切正常,三个人聚集在了这扇上了锁的房门前。我和帅天师一起看了看大黑牛,他翻了个白眼,摸出铁丝掏耳勺小手电又开始忙活起来。 盯着这扇房门,我心里稍微有些忐忑,想象着开门以后会有一番什么样的场景映入眼帘。会不会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或者一堆阴森可怖的白骨,还是其他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场景…… 门上的大头锁是十字锁孔,所以开锁难度要比普通的一字锁孔大的多,大黑牛忙活了接近十分钟弄的满头大汗却还是没能打开。 我等的无聊,就在房间里重新转悠起来四处看看,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小本和一支碳素笔,上边写了不少时间和琐碎的事情,应该是备忘录。我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在每个周日都会有一件固定的事情:“拜访僾天师。” 备忘录上并没有标注具体的时间段,但是整个小本上只要是周日那天都会写着这五个字,我微微皱眉,不用分析也能猜得出来,刘香现在出去找的多半就是这个所谓的‘僾天师’。不过每个周日都去拜访,并且一去就是一夜,这种不寻常的现象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思索着这个‘僾大师’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溜溜达达走到客厅阳台往下看了一眼,却突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到了视线之中。那是半个小时前离开家的刘香,她仍然穿着那身黑色风衣,手里拎着皮质袋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急匆匆的往楼房走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进了楼道! 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转头轻声叫到:“刘香又回来了,赶紧走!”说话的同时,只听见大头锁咔嚓一声终于自己弹开,大黑牛五官都皱成了包子:“马勒戈壁啊,倪达野这消息到底准不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老子这半天白他妈忙活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帅天师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示意他别埋怨了,有什么话等出去再说。大黑牛也叹了口气,把刚刚打开的大头锁又扣在了一起。三个人起身冲到门口正欲打开房门,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门外,听响动刘香已经走到门口正在哗啦哗啦的摸着钥匙! 有门出不去,就只能先找地方躲起来。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分散开来,帅天师反应最快掀开床板一头钻了进去,我则顺势滚到了沙发底下。大黑牛体型略大钻不进家具底下这种狭窄的地方,左右看了看只好打开衣柜躲了进去。在柜门关上的瞬间,有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自其中传来,接着便彻底没了动静。 待到三个人彻底藏好,房门也‘咔哒’一声被人从外边打开,刘香连鞋都没换急匆匆的走到屋内的柜子前,双手都已经扶在柜门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床头柜里拿了些什么东西,接着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我趴在沙发底下,视线是死角,根本看不到她在翻看什么东西,只能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她似乎确认这就是自己想要拿的东西,重新装好后起身离开。关好房门听着到她下楼远去的声音,我长长松了口气,随后从沙发底下爬出来趴到窗台上往外看了看,只见刘香手中的纸质袋子又多了一个,她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离开。 有惊无险,我转头看了看客厅,却看到帅天师已经从床板下爬了出来,大黑牛却还没有影子。 帅天师凑到衣柜前轻轻敲了敲:“行了,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仿佛里边根本就没有人一样。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连忙快步冲到近前二话不说猛的拉开了柜门。 在柜子里,只见大和牛直直的坐在一堆衣服上,龇牙咧嘴表情生不如死,两行泪水划过脸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难一样。 帅天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怎么回事,不就是差点被人发现么,怎么还给吓哭了,大黑牛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 大黑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后颤抖着胳膊将一个黑色的圆柱体从屁股底下拿了出来:“麻痹……这操蛋的娘们,弄个防狼器不好好收起来……瞎jb扔……老子这一屁股正好特么坐在开关上……” 说着他缓缓站起来走出衣柜,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两条腿还在微微颤抖…… 我和帅天师强忍着不笑出声来,憋的满脸通红:“要不……你先上楼去换条裤子再回来开锁?……” 第七十八章描眉之术 盯着自己裤裆上的‘小地图’,大黑牛恶狠狠的将那把防狼器扔回到衣柜里边,随后转身跑回了楼上,不一会换了条新裤子又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圆柱体。 帅天师开口询问那是什么东西,大黑牛抬起下巴指了指整个房间:“难怪倪达野破解不了,这骚娘们家压根就没有电脑,为了方便以后能弄清楚她都在家干什么,我从倪达野那弄了个微型摄像头。他说这玩意比正常的摄像头好用,体积小像素高,装上以后远程调试,半个小时以后就能投入使用。” 随后又是接近十分钟的研究,大头锁再次弹开。取下大头锁后,大黑牛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手从地上站起来,用力将房间门推向一侧。我和帅天师也凑到近前,迫不及待的往房间内部看去,谁知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同时一种更加油腻的味道混合着刘香身上那种香味扑面而来,两种味道相互交织十分怪异,熏得我胃里有些发酸,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房间内的窗子用一张可以称得上是被子的窗帘完全密封住,没有半点光芒透漏进来,若不是了解这座大楼里所有房间的格局,我们甚至都不会认为这个房间里还会有窗子。 闻着空气中的怪味,大黑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麻痹,刘香这娘们是不是在家里倒腾人肉呢,怎么这么大的油腥味!?”说着伸出一只手摸到旁边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亮了电灯。 随着灯光亮起,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三个人定睛细看全都‘嗯?’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布局和所摆放的东西完全跟外边的客厅不一样,虽然只有一门之隔却像是在两个世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神台,神台上有一尊双头婴儿的塑像。塑像通体呈米黄色,看不出具体材质,是按照正常婴儿1:1比例制作出来的。婴儿有两个脑袋,从脖子以上开始出现分支,说是怪物到更像是两个连体婴儿。 在神台上摆着两张写满了小字的黄色纸张和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一种淡黄色半透明的液体,就好像家里的食用油一样,只是颜色有些微微泛红。神台的右侧有一张中间镂空的简易栅栏床,床上躺着昨晚刘香带回来的那个男子,他赤身裸体双眼紧闭,胸口有明显的起伏节奏,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栅栏床下方男子腰部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圆桶,男子就好像在蒸桑拿一样,整个腰部不断有汗珠渗出皮肤,一滴一滴的落在圆通里。 栅栏床头有个更大的木桶,高有一米,宽也在半米左右,上边扣着盖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神台前方的地面上还铺着一个跪拜磕头时使用的蒲团。整个房间的东西仅此而已,更多的连根头发都没有。 大黑牛走到栅栏床旁边,盯着男子仔细看了看:“什么情况,这哥们看上去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是不是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正常人睡觉不会这么死,咱们在门里门外来回折腾半天,如果真是单纯的睡着,那他早该被惊醒了。这里也有刘香身上那种奇怪的香气,他应该跟昨天的我一样,被迷晕了。” 我们正在盯着男子分析,帅天师却把目光放在了对面的神台上,盯着那尊双头婴儿像皱紧了眉头:“这尊雕像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呢,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辛辛苦苦忙活了几个小时,最后却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这让我们稍微有些发懵。关于刘香的事情还有那些失踪的男子,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大黑牛瞪大了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随后也把目光放在雕像身上:“这不是个畸形么,左边这脑袋像是男孩,右边那个像是女孩。诶,你们说像这种左男右女的人算不算是人妖?” 提起‘人妖’,帅天师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身边大黑牛的后背上:“人妖!泰国!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泰国的达妮玛!” 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这一巴掌拍过去比鞭炮还响,疼的大黑牛吹胡子瞪眼跟触电一样扭了半天才开口骂道:“打尼玛!你还知道呢,打你妈啊!!!” 帅天师嘿嘿一笑:“不是‘打你妈’,是达妮玛。达妮玛是泰国巫术里的神,所有巫师在施展巫术之前都要供奉祭拜达妮玛。最有名的要属泰国的‘描眉之术’。相传学会了这种巫术,只要将尸油抹在眉毛上就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所以多年以来一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女子前去学习。 这是巫术的一种,不过据说最初是从中国传播过去的,好像也是在苗疆一带。小哥,你从苗疆过来,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吧?” 关于泰国巫术和那个什么所谓的达妮玛,我并没有在《蛊术通理》上看到,也从未听蛊婆婆提起过,所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学习的苗疆文化还不够多,泰国这些事情还真没听说过……” 帅天师点了点头:“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泰国一直演变到现在早就脱离了蛊术最初的本质,所以要说二者没有关系也是对的。”说着话他伸手拿起了神台上那两张黄纸,眯着眼睛看了起来。我也凑到近前,却发现黄纸上写的竟然不是中国汉字,歪歪扭扭倒更像是甲骨文。 大黑牛也看不太懂,索性不再去看,走到栅栏床头将那个大木桶的盖子给拧了下来。 当桶盖被拧开之后,更加浓郁的香味顿时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就好像有一大瓶香水被打翻了一样。 这种醉人的感觉我那天晚上已经在床上体验过了,所以此刻下意识屏住呼吸,快走几步把木桶重新盖上:“这种香味有问题,先别乱动,否则晕倒在这里边事情可就大了。” 大黑牛也明白我的意思,不再手欠走到门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拍了拍帅天师的肩膀:“小白脸你到底能不能看懂,这上边写的什么玩意,甲骨文还是象形文字?从成色上看这两张纸的年代可不近啊,没准还是古董呢!” 帅天师眉头紧锁,一行一行的看着黄纸上的文字,从第一页到第二页,等全部看完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女人呐……为了一张美丽的脸蛋什么事都敢做……” 随后他把黄纸重新放回到神台上解释道:“这上边的文字叫‘假经文’,当然不是假的经文,而是一种比较通用的咒术字符。我师父的书房里有好几本书用的都是假经文字体,所以我能看懂一些。这上边记载的是‘描眉之术’的禁用版,也可以说是一种玩火自焚的泰国巫术。 这种巫术的名字叫‘玛卡李达卡’,名称是由泰语读音汉化翻译的,所以读起来会感觉有些怪异。正常的描眉之术,是将特定的尸油涂抹在眉毛上,尸油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可以麻痹人的大脑神经,从而导致感官错乱。这个时候,无论看什么都会觉得十分美丽漂亮,这也是这种所谓巫术能吸引异性的主要原因。 而‘玛卡李达卡’是描眉之术的进化版,它的主要步骤是将尸油涂满整个脸颊,并且每天都要重复,就像是涂抹化妆品一样。这样会让皮肤变的光滑洁白更为细嫩,同时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更加浓郁,带给人的美感随之增强。之所以把它列为禁术行列,就是因为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还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弊大于利所以才被封禁。 ‘玛卡李达卡’的副作用就在于学习者必须一直使用不能间断,就像是毒品一样。一旦停下来,皮肤会大大老化,使用的时间越长停下来之后皮肤老化的程度越快。以刘香目前的情况,按一年时间来算的话,倘若她现在停止往脸上涂抹尸油,不出三天那张精致的脸蛋就会迅速衰老到四五十岁的地步!” “卧槽,这么牛逼!”大黑牛咽了口唾沫:“每天都得抹,连续抹一年,这他妈得用多少尸油!?她都是从哪弄来的!?”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栅栏床上的男子,又指了指神台上的黄纸:“第一张黄纸记载的是‘玛卡李达卡’之术,第二张则是提炼尸油的方法。至于怎么提炼,这不都摆在眼前了么。 尸油顾名思义就是活人死后身体里所分泌出来的油脂,这种油脂不同于我们身上的脂肪,而是一个人的精华所在。刘香没有渠道去寻找那么多死尸来提炼尸油,又不想害死活人,所以才学习了这种从活人身上提炼尸油的方法。 你们注意看那男子的身上,只有腰部在往外渗着液体,而其他地方一切正常。那些透明色的液体不是汗滴,而是体内油脂,底下的木盆就是用来收集油脂的容器!刘香在他腰上涂抹了一层特质的药水,这种药水可以让皮肤萎缩老化,从而将体内油脂分泌出来。虽然不会危及性命,却对身体健康危害极大。别看这人一米八几的个头,以后恐怕连个五十斤的麻袋都拎不起来。” 第七十九章僾大师 大黑牛听罢用力咽了口唾沫:“这……这么牛逼?涂上这层药水,简直跟割了一颗肾脏没啥区别了。小哥,你可得好好谢谢老子,要不是我,你损失的可不止是处男之身啊……” 我也凑到近前拿起那两张黄纸边看边说:“刚才我在外面的墙上看到一个备忘录,上边记载着每个周日刘香都回去探望拜访一位姓‘僾’的天师。以她的经济情况应该没有条件专程去泰国学习这种巫术,所以这两张黄纸和这些让自己变美的办法会不会就是这个僾天师传授的?” “僾天师?”大黑牛转了转脑袋:“小白脸,听称呼这小子跟你是同行,都是业内人士,你认不认识?” 帅天师想都没想就果断的摇了摇头:“同行个屁,这年头打着天师名号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像本天师这种名门正派有着真正本事的人少的可怜。再说天师都是道家的称呼,这泰国的巫术跟道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什么僾天师一看就是坑蒙拐骗的骗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是个骗子,又怎么会这种正统的泰国巫术?” 正说着,大黑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依旧是那阵‘逼个棒逼个棒’的劲爆dj,这次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剧烈打了寒颤一边接电话一边自语呢喃:“马勒戈壁的吓老子一跳,看来这铃声的确该换换了……”话还没说完,倪达野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了出来:“黑人大哥,恁们调查完了么,刘香那娘们又回来了!” 听闻刘香又返回来了,三个人也都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我将手中的黄纸重新放在神台上,可能是因为着急所以动作大了一些,胳膊收回来的时候不偏不斜刮在了那个黑色小盒子上,随着‘啪嗒’一声脆响,盒子在神台上翻了下去掉在地上,里边的淡黄色液体尽数撒了出来。 按照倪达野侦查的信息,正常情况下刘香一次都不会回来,但是今天却接二连三往返显得极不正常,并且这一次回来不知道还会不会离开。于是三个人准备结束调查暂时离开,一切事情等回去再细细分析。刘香从进入楼道到走上三楼连一分钟时间都用不上,所以尽管屋内角落的木桶里有许多那种淡黄色液体,可是我没有时间再去还原,只好将空了的木盒捡起来重新摆在神台上,随后锁上房门匆匆离开。 在三个人关好房门冲上四楼拐角的同时,刘香也刚好走到了三楼,她手中的两个黑色纸袋已经消失不见。来到门口,走路的步伐和开门的动作都十分轻盈,仿佛知道房间里可能有人一样。 帅天师跟我们对视一眼,用口型问道:“什么情况,她发现咱们了?” 大黑牛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老子开锁手法一流,绝对没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楼上,我们刚打开门,倪达野就跟着钻了进去,坐在客厅咧嘴一笑:“怎么样,调查到什么了,刘香家里啥样,那些个男的到底都去哪了?” “炖了!”大黑牛轻哼一声:“全让刘香熬大骨汤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高压锅还砰砰响呢!” 倪达野听罢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啊!?炖了!?这娘们……她吃人肉啊?!” 我摆了摆手:“别听大黑牛瞎扯,他逗你玩呢。刘香家里只有昨晚上那一个男的,而且活的好好没有任何事情。倒是你,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不是说她走了以后第二天早晨五点才回来呢么,现在怎么半个小时不到就往回跑了两次?” 倪达野也皱了皱眉头:“这事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她真的是晚上六点走,第二天五点回来,从来没变过。像今天这样中途突然回来的,这是第一次啊……” 帅天师泡了杯浓茶,坐在沙发上盯着从茶杯里徐徐冒出来的白雾沉思片刻,随后开口分析:“刘香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把自己那张脸蛋弄的更加漂亮诱人。我觉的,咱们应该把切入点放在那个什么僾天师的身上。还是那句话,既然他能传授给刘香泰国禁术,就说明不是个二流天师。而看刘香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种禁术的副作用,多半都是在这个天师的诱导下才开始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大黑牛听罢哼声一笑:“呦呵,天师跟天师的较量,这回有意思了。反正刘香每个周日都会去拜访僾天师,咱们下次跟着她过去不就行了么。到时候,你这个帅天师跟那个僾天师好好斗一斗,我们在旁边买两桶爆米花看戏……” 虽然话是半开玩笑,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刘香的家里现在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该看的东西也看了,该了解的事情也了解到了,从她入手几乎得不到更多的线索。所以与其吊死在这一棵树上,还不如转移一下目标,往更长远的地方多调查调查。 帅天师也点头表示同意,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那就这么定了,先休息几天,等下周日刘香再出去的时候咱们就跟过去看看。倪达野你平常没事看着点刘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告诉我们。” 倪达野皱了皱眉,随即凑到我们面前:“黑人大哥,恁按摄像头的时候压根就没调试,我还得远程调试。再说这摄像头可是‘奈尔’的,牌子货。恁门看我这忙里忙外的也不容易,要不然……先给个几百块订金意思意思?” 大黑牛听罢抬起一脚就又要踢过去:“给你奶奶个几百块!先办事,办完了最后一块给钱。告诉你,只要把鬼楼的事情处理完了,老子一高兴甩你个几万块都没准!” 一听说到了最后没准能有几万块,倪达野眼睛立时就冒了精光,大嘴咧的跟蛤蟆一样:“成成成!有黑人大哥这句话就成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接活了,有什么事恁们尽快说话,我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折腾了半天,倪达野才一脸红光的回家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上两桶泡面。 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徐徐升起的月亮,我突然想起来别墅那边还有人在等着,跟大龙和帅天师说了一声连忙下楼打了个车直奔别墅区。 半个小时之后,我到达了别墅,大龙已经离开,只剩下看门的老大爷。他告诉我下午的时候的确来了个人说要找我,这人穿的很严实,全身上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找到别墅之后就写了张纸条,说要找江小离。正巧那时候大龙过来给我们送一些关于古河沙漠的资料,遇上了就给大黑牛打了个电话。 老大爷说打完电话之后大龙有事就先走了,那人也不进屋,站在门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见我还没有回来就留下个信封直接走了,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具体面貌,但是老大爷说看走路的姿势更像是个女人,不过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说完,他把那个信封给我递了过来。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也没有封口,看得出来放置的比较仓促。我心里十分诧异,想不通怎么还有女人在大连这座我从没有来过的城市里找我。从三年前离开江村到现在,我所认识的女人和认识我的女人只有沐孜,蛊婆婆和母亲。沐孜和蛊婆婆都远在苗村,别说她们不可能过来找我,就算是找也根本不知道我身在大连还住在别墅区里。至于母亲,已经失去联系三年,我都没有她的半点消息,估计她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 在心里分析着,我打开信封,拿出里边东西的时候却瞬间愣在了原地,那种迷茫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回荡在脑海。因为信封里的东西我在不久前刚刚见过,竟然是那两张照片! 我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就连分析都不知道该从何想起,站在门口发呆了许久才找到看门老大爷询问更详细的情况。但是老大爷知道的只有那么多,再详细的他也无能为力。 回鬼楼的时候我没有打车,而是找了个公交车站牌,坐在车里最后一排看着窗外走走停停的场景胡思乱想。我想要分析一下整件事情的原因,想要找到一些探明真相的线索,可是仅凭这两张照片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是胡思乱想…… 公交车比出租车慢了许多,等我回到鬼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大黑牛早就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帅天师则站在客厅里摆弄着自己的阵法,说是正在给死去的尹大姐做法,好让她的魂魄能安心下到地府投胎。 换做平常我肯定会好奇的看一看,可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钻进房间里,找出前一天那个陌生人在街上给我的照片相互对比。果然两份照片一模一样,一张我父母的合照,一张青色冥灯的照片。很显然,这两张照片出自同一份底片,只是被不同的人洗出来送到了我的手里。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在我的胸口,压的我喘不上起来。在床上躺了片刻我丝毫没有睡意,于是就就爬起来打开窗子望着外边的夜景透透气,随意往楼下一看,却发现一直躺在刘香家中的那个男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比较木讷,踉跄着步伐走的比较机械。看得出来他还没有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彻底反应过来,身体也如同帅天师所说虚弱了很多。 第八十章尸油面膜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我微微沉了口气,原来刘香带回来的男人并不是只进不出,而是被她迷惑后用那种药水吸掉体内油脂,然后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帅天师说过,尸油是活人死后分泌的精油,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其实对身体健康危害极大。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可能他们只是以为激情了一夜所以才会身体发虚,并不知道自己要带着这种虚弱的状态生活一辈子。 沉沉的叹了口气,我重新回到床上,帅天师还没有忙活完,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似乎是在打坐念咒。我打了个哈气终于有了些困意,于是把两份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虽然睡前失眠了许久,不过这一晚我睡的很好,一直躺倒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用力敲门。帅天师在旁边的睡的很死,听见敲门声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大黑牛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鼾声打的比敲门声还大…… 伸了个懒腰,我只好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等开门就听见了倪达野的叫声:“黑人大哥,天师,小哥!恁们快开门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以倪达野的性格一惊一乍很正常,没准是又饿了所以一大早晨过来蹭泡面吃。所以我也并不着急,慢吞吞的打开门,只见他穿着那件百年不换的花裤衩,赤裸着上身,见到我之后指着楼下急声说道:“小哥,钥匙呢!刘香出事了!” 一听说刘香出事了,我也瞬间精神起来,连忙冲进屋里一边翻找钥匙一边追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倪达野指手画脚的比划着:“昨天黑人大哥不是在她家装了摄像头么,我调试完成之后今天早晨就发现刘香躺在她家床上,于是就往回快退想看看她上床之前脱衣服的那块画面。结果恁是不知道啊,刘香是在昨晚十一点多上的床,躺好之后没过一会整个人就开始哆嗦,再然后就没了反应,一个姿势保持一宿,我猜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倪达野的大嗓门在屋里这么一嚷嚷,帅天师和大黑牛也陆续被吵醒,闻听是刘香家的事情也全都没了睡意,简单套上两件外衣四个人拿着钥匙就直奔三楼。 站在刘香家门口,一个鲜红色的纸葫芦正挂在门框上随风飘荡。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催促大黑牛开门。大黑牛拿起手中的钥匙正要往锁孔里插,突然猛的一拍脑门:“妈蛋我这记性,这娘们都把门锁给换了,咱们还拿什么钥匙!”说罢直接来硬的开始抬脚猛踹。 无奈这座大楼里的防盗门全是统一规格,上次尹大姐家的房门就没踹开,这次硬来自然也没什么效果。接连踹了几脚,大黑牛摇头放弃,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摸出掏耳勺和铁丝插进了锁孔。两分钟不到,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四个人鱼贯而入,这才发现刘香并没有躺在正常睡觉的床上,而是静静的躺在卧室里那个木质的栅栏床上一动不动! 刘香赤裸着身体平躺在栅栏床上,脸上贴了一层乳白色类似面膜的东西,她对于我们的闯入没有任何反应,长长的头发从栅栏床的缝隙中穿过一直垂到地面…… 大黑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满脸色相的凑了过去,两只眼睛像是按了扫描器一样从刘香的脚背到大腿到胸部看了个仔细。 刘香虽然相貌平平,不过身材好的喷火,洁白无瑕的皮肤配上两个与身体几乎不成比例的胸脯,看得人欲罢不能。看了十几秒才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随后突然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轻声骂道:“卧槽,她怎么……死了!?” 原本倪达野也跟在后边望着那副诱人的胴体流口水,闻听刘香已经死了立刻躲到了最后边:“我就感觉要出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我走过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刘香直挺挺的躺在栅栏床上早已经没了呼吸心跳,就连身体都已经彻底冰冷开始变的微微有些僵硬。她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面色呈紫红色十分狰狞。 联想到之前尹大姐死亡的时候,大黑牛对于睁着眼睛的尸体有些排斥,唯恐刘香也会突然伸手抓住他,于是站远一些开口问道:“倪达野,什么情况,昨天晚上还好端端的今天早晨怎么就死了?视频画面你录下来了么?” 倪达野微微点头:“录是录下来了,不过好像没录到她是怎么死的,就那么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然后就死了……” 帅天师凑到近前,围绕着刘香的整个面部仔细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奇怪……奇怪……” 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突然自窗外传来,大黑牛趴在窗口往楼下看了看,随后对我们挥了挥手:“警察来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咱们先离开,否则被堵在这里边麻烦可就大了!” 随后四个人清理掉来过的痕迹,倪达野也拿掉了安置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关好房门回到了四楼。还不等我们进屋,四五个警察已经走了上来,停在三楼302破开房门钻了进去,警戒线和警灯等等一系列设施也全都安置在四周。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似乎早就知道刘香死在了家里。 回到倪达野的房间,大黑牛轻声问道:“警察怎么知道刘香死在了家里,谁报的警?” 说着我们把目光一起看向了倪达野,倪达野愣了半秒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我早晨爬起来看录像,发现刘香有问题就直接跑对面喊你们了,哪顾的上报警。再说那会只看到刘香比较异常,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报的哪门子警。” 倪达野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撒谎,而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我轻声叹了口气:“警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会预测到刘香的死亡。既然咱们没有报警,那就说明知道刘香死在家中的还另有其人!” “还有别人!?”大黑牛眼睛一瞪,抬手指了指电脑:“赶紧的,把录像调出来看看,没准刘香是被别人害死的,然后想嫁祸给咱们!” 倪达野应了一声,坐在电脑前按了几下,刘香家的画面就弹了出来。此时视频的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栅栏床那个赤裸身体的男子突然有了反应,缓缓爬起来坐了几分钟,接着机械的拿起旁边的衣服穿在身上,踉跄着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他几乎都是闭着眼睛完成的,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男子走后不久,十一点四十,刘香穿着浴袍走进房间,将角落里的大木桶盖子打开,拿起栅栏床下的小木桶将收集好的尸油倒入其中,随后用手掌沾染着一点一点涂抹在自己脸上。尸油就好像是面膜一样,一层一层黏在她的脸上开始凝固变白。当乳白色油脂将整个面部覆盖之后,刘香褪去浴袍,赤身裸体平躺在栅栏床上。 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刘香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脸上的油脂一边将沾染在自己手上的剩余尸油涂抹在那对饱满的双峰上。 十二点整,舒适惬意的刘香突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将双臂放在两侧,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大黑牛摇了摇头:“这娘们这是发骚了,感情也是他妈‘人造’的!不过虽然是人造的……” 帅天师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回扭动的刘香,几分钟后刘香停了下来,平躺在栅栏床上没有了反应。他拍了拍旁边的倪达野:“把录像倒回去,从三分钟前重新开始播放。” 大黑牛听罢咧嘴一笑:“怎么,一次还没看够?先办正事,想看片等一会老子把手机借给你。” 帅天师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随后指着电脑上被倒回去的画面说道:“你们仔细看,刘香的动作和剧烈程度根本不是正常的自主扭动,而更像被什么东西束缚所以在拼命挣扎。尸油这种东西非常神奇,大量囤积在一起的时候始终都是液体,贴附在皮肤或者任何东西的表面上则会慢慢凝固,刘香脸上那层类似面膜的乳白色固体就是凝固后的尸油。 尸油没有透气性,所以不小心抹在鼻孔或者流进气管里就会让人窒息。看刘香最初的模样,明显是有凝固的尸油流进了气管,她想要进行清理,可是始终都没能爬起来。那种情况,就好像有个隐形的人在死死压住她一样,最终因为供氧不足而被活活憋死。可以说,她不是自杀,也不是被人害死……” “不是自杀,也不是被人害死?”倪达野用力咽了口唾沫:“难不成……还是被鬼害死的……” 第三次把录像倒回去,倪达野放大了刘香这部分的画面,并且稍微调慢了播放速度。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帅天师分析的没错,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固体尸油被刘香从鼻孔里吸了进去,随后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整个人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就好像身体被牢牢的黏在了栅栏床上的一样。 如此挣扎了接近五分钟,没有得到供氧她开始进入窒息休克状态,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 第八十一章一探究竟(一) 看着视频画面上这诡异的一幕,四个人都没有了声音,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半晌,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小白脸,这种情况……是那泰国巫术的副作用还是楼里害人的厉鬼作祟?” 帅天师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听声音外边还有些喧闹。倪达野叹了口气:“肯定是警察来调查了,在这座大楼里,这种事情都快成家常便饭了。”说着关掉了电脑,起身去开门。 打开房门,果然是两个警察,并且还有些面熟,正是前几天因为尹大姐的事情把我们带进局子里做笔录的两个人。他们是刑侦大队的,专门负责这一片。说白了,近几年周围都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命案,他们负责的也就是这栋鬼楼。天天来来回回的跑,简直比回家还频繁。 倪达野在这住的最久,所以从楼里第一次出事到最后始终都在参与调查,跟警察更是比我们还要熟悉。打开门咧嘴一笑:“林警官,起的挺早啊,今天怎么有闲工夫过来看我?” 俩警察一男一女,女的自然就是林警官,否则倪达野也不会这么嬉皮笑脸的扯淡。她手中拿着个小本,头也不抬:“我才没工夫过来看你,楼里又有人出事了,说说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的地方?”倪达野假装想了几秒,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林警官是你不知道,我这人睡眠质量相当好,从来不做噩梦,可是昨天晚上偏偏就作恶了噩梦。做噩梦了吧还醒不过来,等第二天早晨身上那冷汗出的啊,就别提了。这事很异常,绝对很异常!” 说话跑题是倪达野一贯的风格,来过不止一次的林警官似乎也提前预想到了这种情况,简单的写了几句话让倪达野签了字转身指了指我们的房门:“401的住户怎么没在,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认不认识楼下302的刘香?” 话音刚落,大黑牛坐在沙发上打了个招呼:“林警花,是不是想我了,来来来,进来咱们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大黑牛咧着嘴角一脸淫笑,林警官满面狐疑的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倪达野。倪达野嘿嘿一笑:“邻居嘛,一起叫过来吃个早餐,昨个晚上我们也是一块吃的。放心,他们肯定没异常,不过林警官你说我这个噩梦它是不是有异常,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就梦见……” 瞪了一眼倪达野,林警官没心思听他絮絮叨叨,收起小本直接拍上了防盗门。倪达野隔着门大喊了声‘林警官慢走’,随即转身打了个响指:“搞定。” 帅天师撇着嘴巴连连咋舌:“怪不得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看你平时磨磨唧唧的挺烦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烦人的本事还真有点用处。一会跟我回家,本天师赐你几张驱鬼符,带在身上能避百鬼,放在家里能驱百煞。别人求符一百八一张,一千五一套,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便宜点五百块赠你一套!” 听说有驱鬼符拿,倪达野开始还笑的合不拢嘴,最后一听说还得掏钱,立刻摇起了脑袋:“天师,还是算了吧,我这日子苦的鬼都不愿意过来,买了那么好的符也用不上。再说不能吃不能喝的,恁门要是真想感谢我,这早晨不是还没吃饭呢么……” 我忍不住笑了几声,虽然倪达野是个屌丝,不过习惯他这个性格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烦人,于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换衣服吧,今天找个好点的饭店给大伙改善伙食,我请。” 只要有吃的,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倪达野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们前脚出门他后脚已经换好衣服跟了出来,生怕几个人会把他落下。 下楼的时候路过三层我微微扫了一眼302,发现刘香家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外围拉着一圈警戒线,有几个警察正站在旁边打电话。那个血红色的纸葫芦依然挂在门框上随风飘荡,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十分诡异。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把目光放在那个葫纸葫芦上,我的心里就开始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大黑牛开着车,四个人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大饭店,倪达野是半点都不客气,翻着菜单啪啪啪就跟点平板一样:“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这个也要……”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打发倪达野先回去看着楼房的情况,有事随时打电话联系,接着三个人一起去医院看望小欣欣。 小欣欣的情况还是那样,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圆圆的小脸上红润有加,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大黑牛十分喜欢孩子,再加上对尹大姐有了承诺,轻轻握着小欣欣的手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少见的温柔。 一直坐到中午,我们离开了医院,溜溜达达走在大街上商量着下一步计划。大黑牛买了个鸡蛋饼边吃边问:“小白脸,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咱们住进那鬼楼已经快半个月了,半个月就死了两个人,要不是动作快点把小欣欣救下来那死的就是三个人了。不是说这厉鬼的目标首先是进来驱鬼的人么,怎么咱们没事?” 帅天师也是一脸愁容:“没事还不好,难不成你还盼着咱们有事。不过这事的确不能再这么耗着了,那栋楼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在这么无休止的死下去,咱们恐怕也没办法安全的挺过这一个月。其实我觉得这座鬼楼的情况有些怪异,时而像是闹鬼,时而又像是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我轻声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帅天师微微摇头:“如果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事情的解决办法就有了。不过凡事都有个根源,无论他是什么东西一定不可能凭空出现,所以我推断这座大楼底下一定存在着什么东西。这样,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我再买点法器随后就到,下午做一场法事,今晚咱们就到大楼底下好好调查调查!” “准备准备?”大黑牛把嘴里的鸡蛋饼咽下去:“我们两个又不是专业驱鬼的,能准备什么。缺什么东西你自己弄吧,我也带小哥出去转转,把过几天去古河沙漠需要的装备买一下,咱们晚上六点在家聚齐。”说完冲我歪了歪脑袋径直向停车场走去。 帅天师愣了几秒,随即也跟了上来:“等会,你俩也捎我一段……” 开着车离开医院,拐了几个街道,帅天师说要去找个同行弄点厉害的法器,靠边下车拐进一个小胡同里没了影子。大黑牛则带着我去了一家大型的野外生存专卖店,前前后后逛了一个多小时,小到匕首背包,大到睡袋帐篷,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竟然没有一样满意的。挑选半天最后花了七百大洋买了一把超远射程的强光手电,他说这玩意关键时刻没准能救人一命。 走走停停一下午,等我们开车回到楼房的时候正好是五点五十,把车停好,我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平房。看门老汉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造型,手里抱着烟袋依然抽的拼命。大黑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老头身上多少透着一股自土腥味,年轻的时候多半也是个土夫子。都说盗墓这行干多了性情会越变越怪,等老了以后更加严重。小哥,你感觉我这性格跟以前相比变怪了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目前没看出来,估计是遇见的怪事多了整个人就开始变的怪了,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现在没事,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事。” 被夸奖了,大黑牛嘴巴咧的更大,下巴一抬哈哈笑道:“这话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就感觉自己天生就是干这行的,从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无论遇着什么事情从来就没害怕过!” 说着话我们走到楼前,正好遇上帅天师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他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怎么样,这回本天师还算准时吧,不早不晚正好六点……” 我点了点头:“难得你准时一次,手里拎的什么东西?是不是……”话说一半几人走进楼道,我只用余光看到旁边有两道黑影迅速闪过,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抵在了喉咙上! 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冷,我立时站在了原地,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是两个黑衣人站在左右。一人拿着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另外一人左手拿刀右手拿枪分别指在了帅天师和大黑牛的脑袋上。 他们穿的很严实,从头到脚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应该是提前藏在楼道两侧拐角的盲区里,在我们进门的瞬间从背后冲了上来。 帅天师转动眼珠往旁边看了看,随后轻声说道:“无量天尊,两位兄弟,贫道初来乍到,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你们寻仇可得要看清楚长相,千万别认错了人啊。”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听罢压低了嗓音吼道:“少废话,我们不是来寻仇的,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声音很是低沉,听起来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帅天师听后立刻点了点头,接着在身上摸出一沓散碎零钱递了上去:“两位大哥,我身上就这么点钱,不嫌弃的话你们都拿走吧。” 第八十二章一探究竟(二)) 望着一沓碎的不能再碎的零钱,那男子倒也真不嫌少,一把抓过去塞进口袋里,接着把目光转向我和大黑牛:“你们两个,别他妈装傻,赶紧掏钱!” 我愣了几秒,没有反应,不是不想掏钱,而是身上真的没有带钱。上午从银行取出来的两万块现金全都在中午的时候给小欣欣续交了住院费用。现在除了一张银行卡之外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正想着要不要先把银行卡拿出来拖延一下时间,只听帅天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位大哥,他们俩一个是外国人听不懂汉语,一个耳朵有问题,根本听不见声音,你们说了也是白说啊。” 大黑牛的反应十分迅速,听到这句话后立刻配合的摊开了双手,脸上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根本不会英语,更别提其他的语言,所以只能凭空想象胡乱瞎蒙。叽里咕噜的絮叨了一番,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两个黑衣人也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个中年男子轻声问道:“小子,你说两句外语,让他把钱交出来。” 另外一个黑衣人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模样,皱了皱眉开口回应:“叔,外语啥的……我……我也不会啊……” 中年男子眼睛一瞪:“你个兔崽子,妈的上学的时候不争气,不会说就用手比划!”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接着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很明显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听着这阵响动,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惊,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旁边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骂道:“老实点别出声,不然我宰了你们!快点,下去!” 自从来到这座楼里,我们还从来没有进过地下室,所以也不知道下边的空间和结构如何。不过既然刀在颈上也就没有其他选择,只好一步一台阶缓缓走了下去。 两个黑衣人多半也不是楼里的居民,所以跟我们一样并不熟悉地下室的结构,从楼梯上走下去之后专挑阴暗狭窄的走廊往里钻。钻来钻去绕了有七八个圈这才算停了下来,中年男子把枪抵在大黑牛的脑袋上,从上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晃了晃:“钱!妈内!明白么,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大黑牛依旧装傻,嘴上叽里咕噜,双手也始终举在头顶,任凭他怎么说都没有反应。 旁边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叔,反正说话他也听不懂,咱直接搜身自己拿不就成了?”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随后厉声骂道:“兔崽子,你他妈咋不早说!赶紧,你来搜,值钱的东西都拿上!” 两个人商量好,中年男子让我们站成一排趴在墙上,接着举起手枪在旁边指着,年轻的黑衣人则逐一进行搜身。 趴在墙上,我突然感到有一股阴风从远处吹来,激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黑衣人把手放在我身上两侧,正要开始搜身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帅天师手中那个黑色塑料袋上:“等会,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东西,拿过来!” 帅天师见状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连连摇头:“没……没什么,钱都给你们,我身上没东西了……” 但越是这样说,就显的越不正常,中年男子走过去暴力的抢走,打开塑料袋借着手机屏幕上昏暗的光芒看了看:“一沓一沓的,摸起来好像是钱,但是这颜色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抬眼看了看大黑牛,年轻的黑衣男子突然瞪圆了眼睛:“叔,我知道了,他是外国人,这里边一定是他们国家的钱。我听人说外国人的钱换成人民币能翻上好几倍呢,你快看看里边有多少?” 中年男子摸了摸,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八沓,看厚度至少得有八万块!行了,赶紧走!”说罢举枪指着我们快步后退,拐了一个弯之后跑没了影子。 等两个人跑远,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帅天师,你从哪弄的外币?是美金么?” 帅天师笑着摆了摆手:“我怎么可能会有外币,那是刚刚从朋友店里买回来做法用的冥币,那一袋子才十块钱,拿走就拿走吧。” 大黑牛轻哼一声:“麻痹的,那小子匕首顶的太紧,不然老子回身一拳能打的他连牙都找不着!不过你们说那把手枪是真的还是假,有时间得问问二爷,这趟去古河沙漠,最好能搞点军火来防身。” 我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听声音正在飞速接近,很明显是有什么人又跑了回来。帅天师眉头一紧:“不好,那俩人肯定发现钱是假的了,所以又回来找咱们了。”大黑牛也挽起了袖子:“麻痹,来就来,两个小矬子。老子一个人就能摆平!” 几秒种后,脚步声依然来到近前,看身影果然是刚刚那两个黑衣人。他们在黑暗的走廊里跑的飞快,不像是追着人过来,倒更像是被人追着过来。 见到我们这两个黑衣人丝毫没有减速,飞也似的跟大黑牛擦肩而过冲向通道的另一头,中年男子跑在前边,年轻一些的跟在后边,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叔,那是啥!?刚才那到底是啥啊……” 两个人急速跑过带着一阵冰冷的阴风,大黑牛望着他们的背影满脸诧异:“这俩小子什么情况?撞鬼了?” 提起鬼,帅天师立刻进入了状态,在怀里摸出一个跟手表差不多大小的微型罗盘,一边左右寻找着方向勘测一边招呼着我拿出手机给他照明。 我对阴阳八怪罗盘五行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只能看出上边指针转与不转的区别,于是在旁边轻声问道:“帅天师,这么个小玩意能行么,你看出什么东西来没有?” 帅天师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手上的微型罗盘看了片刻,随后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这里阴气极重,并且这栋大楼的地理位置也是险中带煞,怪不得会一直闹鬼。给我几分钟时间,待本天师气沉丹田内敛八卦之后,定能找出这股阴冷之气的根源!” 话音未落就被大黑牛的骂声所打断:“内敛你麻痹,等你找出根源来都能跟那厉鬼抱在一起了!”说着抬手指了指前方。 我们闻声抬头看去,心里陡然一惊。只见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一支两人并排的队伍正在浩浩荡荡的向前逼近。那是一些非常奇怪的人,他们身穿青色铠甲头戴帽盔,每人手中都拎着一盏四四方方的纸灯笼,绿色的灯光时隐时现,看上去鬼气森森让人忍不住全身颤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 那些人的步伐和动作完全一致,看起来走的很慢,实则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从远处来到近前。那似乎是一支军队,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体格魁梧的大黑牛站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小孩一样。整支队伍走起来并不是整整齐齐的脚步声,而是发出一阵一阵颇有节奏的钟声,一下一下撼动人的心弦。 见到这番情景,帅天师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收起罗盘后退几步:“阴兵借路,百里一步,咱们跑不过他,得想点别的办法!” 大黑牛沉了口气,低声说道:“跑不过也得跑,你们道家的规矩老子不懂。不过在我们倒斗界里,遇上阴兵绝对不能被他们穿身而过,否则魂魄就会被一并带走,人也活不成了!这地方这么窄,两个阴兵并排而站不留半点缝隙,明摆着是要置人于死地,跑不过也得跑!” 接下来三个人不再多说,调转方向冲着通道另一端狂奔而去,谁知跑到尽头刚刚拐了个弯却跟那两个黑衣人装了个满怀。他们气喘吁吁似乎还处在狂奔的状态之中,遇见我们也是一愣,看着远处的阴兵中年男人停下来声音有些沮丧:“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说着左右看了看,竟然把目光放在旁边一扇上着锁的小铁门上,抬手指了指:“小子,快,开锁!” 旁边的黑衣人听罢应了一声,声音因为害怕已经变的有些发抖,半蹲在地上从身上摸出两根铁丝插进锁孔里转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技术不到位,来回拧了半天都没能将门锁打开。 我们站在旁边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阴兵不止一路,除了我们身后的那一路之外,对面的通道也有一排青绿色灯光时隐时现,两路队伍将五个人彻底堵死在了这条阴暗的地下通道之中。这打劫的叔侄俩估计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所以急中生智才有了打开一扇地下室的小门进去躲一躲的想法。 眼看着阴兵浩浩荡荡已经快要走到近前,那阵震人心弦的钟声也越发清晰,每响一声我们的心脏就跟着颤抖一下。大黑牛沉了口气,一把将黑衣人推到旁边抢过他手里的铁丝,双手齐动飞快的拨弄起来:“赶紧的,让开!” 听到大黑牛这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中年男子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枪就抵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妈的,原来你会说中文,在这跟我装疯卖傻是不是!?” 大黑牛根本没有理会:“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逼逼,打不开门一会咱们都得死!”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锁孔转动铁门应声而开。 见到铁门终于被打开,中年男子先让他侄子钻了进去,随后一脚将蹲在地上的大黑牛踹翻在地,自己也钻进去反锁了大门。 大黑牛完全没有防备,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妈了个臭逼,老子这次要是不死,我他妈非得弄死你不可!” 第八十三章该来的总会来 在铁门关上的同时,阴兵也行至近前,他们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打开另外一扇铁门,只能趴在一侧墙壁上尽量躲避,眼睁睁的看着前后两路阴兵迎面撞上。 在当下灯火辉煌的城市里,阴兵已经几乎不再为人所知,知道的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或者像大黑牛和帅天师这样的业内人士。在十几年前,人少灯也少的时候,在乡村走夜路的人有时候就会遇到一队奇怪的人马,他们身穿铠甲一言不发,有的手中握着刀枪剑戟,有的手中拎着烛火灯笼。 前者被称为‘战火阴兵’,这种队伍一般都出现在曾经浴血飞天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倒下,他们的亡魂久久不散,最后结合着生前的意识像军队一样重新聚集在一起,围绕着这片战场不停游走。这种阴兵只是吓人却并不害人,遇见了只要远远避开视而不见即可。 后者则是‘地府阴兵’,这种队伍并不是已故亡魂组成,而是真真正正从地府上来勾人魂魄的阴兵。就像是黑白无常一样,每个阴兵收走魂魄完成任务就会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走向阴曹地府,他们手中拎着的并不是普通的灯笼,那些绿莹莹的烛火都是被勾走的人的魂魄。 这种阴兵身上阴气极重,遇见了千万不能凑到近前去开口搭话,否则一旦阴兵转头跟你说了话,那你的魂魄也会一并被带入阴曹地府。当然被阴兵穿身而过更是活人大忌,不用阴兵动手,你的魂魄就会自动被收进灯笼里进入阴间。 以前我曾经听爷爷说起过阴兵赶夜路,虽然当初只是为了吓唬我。原本我并不相信世界上会真的存在阴兵这种东西,而且还会勾人魂魄带人进入阴曹地府。可是今天自己亲眼看到之后,可以说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那不是幻觉,阴兵一个个穿着铠甲步伐一致,还没走到近前一股阴冷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三个人像是罪犯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大黑牛高声吼道:“小白脸,你他妈不是什么什么山上的正牌天师么,老子马上就要进阴曹地府了,你赶紧弄个驱鬼符驱鬼令啥的想想办法啊!”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帅天师也有些乱了方寸:“我那些个本事都是驱鬼的,这些是阴兵,他们也是负责抓鬼的。驱鬼符什么的,对他们根本就没有效果啊……” 大黑牛眉头一皱:“既然都是同行,那你倒是跟他们商量商量啊,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当个屁,悄悄的放了……” 说着话,两路阴兵已经来到面前,望着那些身材高大魁梧面相凶煞万分的阴兵我心中立刻有一种无名的恐惧被无限放大。那种恐惧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惶恐,让人忍不住身体发颤,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阴兵在我们面前丝毫没有减速,仿佛前方没有东西一样径直撞了上来。我身体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魂魄被收进那些灯笼之中。 在两路阴兵迎面撞击到一起的时候,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开来,我只觉的自己好像置身在南北两极的冰川里一样,身体里残留的温度瞬间被一扫而空,从头到脚的感觉除了麻木还是麻木,没有其他词语可以形容。 感受着这阵刺骨的寒冷,我心中暗暗想着,难道魂魄被勾走以后就是这种感觉?那我现在的意识到底是来自自己的魂魄还是自己的肉身?如此麻木的感觉,是不是预示着我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那个活了二十四年的世界了? 紧紧贴在墙上,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帅天师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阴兵穿身而过,竟然相安无事,无量天尊,一定是老君在天上用祥光普照,让我等避过此番大灾大劫。老君在上,弟子谢过……” 听到帅天师的呢喃,我睁眼转身看去,只见他正跪在地上面向南方一脸诚心的三叩九拜。另一边的大黑牛也睁开眼睛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哈哈笑道:“祖师爷保佑,老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刻通道里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那两路摄人心魄的阴兵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一切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也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做了个好几个深呼吸,身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听见外边没了动静,铁门另一边传来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声音:“叔,外边咋没声音了,那三个人不会真死了吧?” “死就死吧,反正跟咱们又没关系,刚才那东西碰不得,要不是老子,你小子现在早都到下边跟阎王爷碰面了!” “那……那些人走了么,咱们啥时候出去?” “不急,再等等……再等等!” 大黑牛听罢转了转眼珠,随后起身在走廊里转了几圈,不知道从哪找来两个腌咸菜用的大缸,一左一右将铁门死死挡住:“麻痹的,你俩不是愿意在里边待着么,老子这回就让你们待个够!”说完冲我们挥了挥手:“走!等饿这俩孙子两天再放他们出来” 我和帅天师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等重新找到通往地上的楼梯,我们才发现这座大楼的地下室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条通道贯穿左右,两边都设有出口。一端通向楼道,一端则通往地下车库。至于刚才为什么会在黑暗中饶了七八个圈子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遇上了鬼打墙,也可能是几个人慌不择路一直在原地转圈。 离开了阴暗的地下空间,连空气仿佛都新鲜了许多,我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问道:“大黑牛,把那两个人留在地下室里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黑牛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等明天晚上老子再把大缸挪开。一天一夜而已,渴不死也饿不死,不会有事。” 虽然刚才的事情有惊无险,不过也算是给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证明了帅天师的分析,这座大楼的问题很有可能就出现在地下。帅天师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贴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随后轻声呢喃了几句:“这座楼里怪事太多,尤其是地下室。把那两个人关在里边虽然渴不死也饿不死,但不代表不会出事。咱们先上楼准备准备,一会再下去看看顺便把他们放了,给个教训就可以了,别弄出人命。”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走上了四楼,只见对面倪达野的家门大敞四开,里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客厅里也是一片狼藉。大黑牛好奇的凑上去探着脑袋看了看:“我说倪达野,大半夜的你在家折腾什么呢,翻箱倒柜的招小偷了?” 倪达野闻声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脸色稍微有些沉重,竟然没有了往日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恁们回来了,进来坐吧,我正好有事要说。” 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去我们那吧,今天泡面换口味了,边吃边聊吧。” 他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几句话的事,饭就暂时先不吃了。” “饭暂时先不吃了?”大黑牛一脸惊讶的看了看帅天师:“小白脸你快把罗盘拿出来测一测,是这小子中邪了还是老子的耳朵出问题了,他竟然说不去蹭饭了?!” 望着倪达野的脸色,帅天师也发现有些异常,走到屋里出声问道:“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这是要搬走了?” 倪达野没有说话,走到近前抬手指了指我们身后:“今天下午我一回来就看到了,这应该不是你们自己挂上去的吧……” 三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去,顿时都愣在了原地,只见我们所居住的401的门框上赫然挂着一个颜色血红的纸葫芦。这个纸葫芦几个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见,自然也知道预示着什么。几秒种后,帅天师沉沉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句话莫名的勾起了我的回忆,记得三年前在家里的时候,爷爷看到那盏冥灯突然亮起,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坐在沙发上,倪达野给我们每人都倒了杯白开水,一脸沉重的说道:“最开始是八楼的那个小三,然后是301的尹大姐和302的刘香,现在又到了401。我在这也住了有小半年,虽然楼里一直有人出事,不过始终没有摊到自己头上就没有在意。现在楼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咱们和五楼的两户人家,他们一个是跑旅游的,一个是搞推销的,常年身在外地几乎不怎么回来。 这纸葫芦今天已经挂在了你家门框上,下一个肯定就得是我了,虽然还没有找好房子,不过这地方实在是没办法再住了。我劝恁们也赶紧离开,没准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相处了半个月,我知道恁门肯定舍不得我,不过只要是活着以后就还有机会再见,天师那句话说的好,咱们有缘再会。” 原本挺沉重个话题,他这最后一句话反倒把几个人给逗乐了,大黑牛咧嘴笑道:“说的没错,老子就欣赏你这种任何时刻都死不要脸的精神,你不能死,世界需要你!”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跟他简单的告了个别,大黑牛别看平时嘴上不饶人,可关键时刻还是十分豪爽,从自己屋里拿出一万块钱扔了过去:“学一门技术不容易,有那黑客的本事别他妈天天想着盗用人家小娘们的电脑摄像头占便宜,换个地方好好办点正事,别浪费了老子这一沓毛爷爷!” 倪达野完全没想到大黑牛会这么大方,起身一把抱住他感动的热泪盈眶鼻涕都甩了出来:“大哥,恁放心,我绝对好好工作,肯定不会浪费了恁的信任!”说完还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大黑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擦了擦黏在脸上的口水和鼻涕:“少他妈磨磨唧唧的,废话怎么这么多,收拾完东西赶紧滚蛋,老子不 第八十四章索命 接下来我们也象征性的帮倪达野收拾了一下,最后送到楼下看着他打车离开,等三个人重新回到楼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天色开始微微泛黑,那个血红色的纸葫芦依旧挂在门框上飘飘荡荡,看上去普通而又不普通。 帅天师摸着下巴沉了口气:“如果倪达野分析的没错,那这楼中厉鬼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了。果然,想要平平安安的度过一个月是不可能的。” “麻痹的,不就是个破葫芦么,老子就偏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这厉鬼到底怎么把人弄死!”大黑牛脸上横肉一现,抬手把那个纸葫芦扯了下来,随后用力摔在地上。 那虽然是个纸葫芦,不过看样子好像分量不轻,被大黑牛狠狠摔落在地上竟然碎成了四瓣,一个圆圆的东西从中间滚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是个浅灰色的小珠子,像是泥丸一样。 大黑牛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中好奇的看了看,稍一用力,泥丸竟然彻底破碎,化作一捧灰色粉末掉落在掌心。 “什么jb玩意,葫芦里边装个泥球?”呢喃着大黑牛把手中的灰烬吹落到地上,随后抬脚就要去踩那个已经碎成了四瓣的纸葫芦。 帅天师见状抬手拦住:“先别乱动,这纸葫芦怪的很,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进屋再说。”说着将四瓣葫芦捡起来转身走进了客厅。 进屋之后,帅天师把破碎的纸葫芦放在桌上,来回翻找的看了一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我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大黑牛则先去卫生间清洗手上残余的灰烬。 仔细看了片刻,帅天师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这个纸葫芦上总是萦绕着一团黑气,摔成了四瓣还经久不散,这种闹鬼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得好好去查查资料。一会告诉大黑牛,咱们这两天先别乱跑了,好好待在楼房里,以免节外生枝出现什么事情。既然这纸葫芦已经挂在了咱们的门框上,那今晚肯定不会太消停,趁着还没彻底天黑先去补一觉吧。”说完走到里屋拿出他那本古书仔细研究起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在心里询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玉皇大帝和阴曹地府是真实存在的么?如果有,那他们是怎样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又该如何去解释?既然世间万物都有不同寻常的另一面,那家里那盏神秘的冥灯会不会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正在胡思乱想,大黑牛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我说咱们这有没有洗衣粉洗手液啥的,那泥球不知道是啥玩意,灰了吧唧的沾在手上怎么就洗不掉呢。”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掌心,果然刚刚沾染在手上的那种灰色痕迹丝毫没有褪去,在他黑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大黑牛多少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看着掌心这块灰色痕迹心里就不舒服,只好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用力搓个不停。 忙了一天我也渐渐有了些困意,索性就侧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小会,结果眼睛闭上就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间竟然已经是午夜。 此刻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天上乌云密布没有星星月亮,甚至城市的灯火都彻底熄灭,黑夜就好像被泼上了一桶黑色油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映入眼帘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打了个哈气转动眼珠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大黑牛已经不在沙发上,估计是回房间睡觉了,而桌上那四瓣纸葫芦也全都消失不见,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整个客厅安静的针落可闻,甚至连大黑牛的鼾声都听不到半点。我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正想爬起来去卧室看看,‘吱嘎’一声清响突然传进了耳朵。 这声音很是微妙,不过在这种极为安静的情况下却十分明显,听的我整个人微微一颤,顿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呆在了沙发上,没敢动弹分毫,两只眼睛尽量睁大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声响动非常清脆,方向来自客厅对面的房门,很明显是有人在转动门锁。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越发急促了起来。接下来又是一片死寂,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大黑牛或者帅天师出去办事了所以才夜半而归,再加上隔壁并没有传来大黑牛的鼾声,极有可能是他并不在家。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更为清脆的‘吧嗒’响动,接着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我知道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用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开门的到底是什么人,无奈客厅里没有任何光源,窗外的夜色又如同泼了墨汁。别说看清楚对面的情况,就连光感都感受不到,一切的一切只能依靠两只耳朵去仔细倾听。 几秒种后,进来的人没有主动开灯,反而迈开步伐啪啪啪的向我走来。步伐很轻很有节奏,听起来不像是帅天师穿的布鞋也不像是大黑牛穿的皮鞋,而是像极了女人所穿的高跟鞋。 阴冷的气息依然源源不断的迎面扑来,我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没有开灯就证明进来的不是自己人。在这座楼里,我们唯一熟悉的倪达野已经在傍晚时分搬走了,所以此刻这个不速之客悄悄摸进房间多半都是不怀好意。 周围一片漆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既然我看不清对方,那对方自然也不可能看见我。想到这里,我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凭借着记忆在对面的电视柜上摸了个长颈花瓶拿在手中当做武器,接着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想要听听看这个神秘人进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脚步声一直没有停止,并且还在不断临近,走到沙发旁我之前躺过的位置的突然停了下来。我能听的出来,此刻这个神秘人跟我的距离不会超过三米,于是屏住呼吸紧紧的握着长颈花瓶,做好了攻击准备。 接下来几十秒钟都没有声音响起,神秘人仿佛走到沙发旁边就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微微有些诧异,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最后肺里的氧气彻底耗尽,一口气终于憋到了尽头,迫不得已这才微微放松轻轻的呼吸起来。 就在我一口废气还没完全吐尽的时候,面前突然亮起了一道青光,青光非常昏暗却十分清晰的映照出了一张人脸。那张人脸跟我近在咫尺,几乎贴着我的鼻尖,肤色青黑表情阴森,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刘香! 此刻刘香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细腻无瑕的脸蛋上布满了皱纹,丝丝白发从头顶垂下,一双眼睛黯淡无光,瞳孔中夹杂着些许阴毒。她直勾勾的盯着我,声音依旧妖娆妩媚:“你有没有想我?……还记得那一夜吗,那一夜没完成的事情,现在让我们把它继续做完吧……”说着撅起嘴巴就凑了上来。 我完全没有想到面前会突然出现这番场景,不等她说完就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长颈花瓶砸了上去,花瓶正中刘香的脑袋砸了个粉碎,刘香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抬起一只手轻轻扫掉残余在发间的花瓶碎片,整个人再次贴了上来:“来吧,让我们继续……继续把它做完……” 原本我就站在客厅的角落,这下阴差阳错的把自己逼近了死角,望着刘香那张阴森恐怖如同六十岁老妇人的面孔,我心生厌恶,连忙用力将她推开,一边往外狂奔一边高声吼道:“我跟你素无冤仇,无论是人是鬼,别来找我!” 话还没说完刘香就忽的一下又飘到了我的面前,妩媚的脸色突然大变,瞪圆了眼睛满目狰狞:“素无冤仇!?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要不是你,我不会失去美丽的容颜!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死!” 最后一个‘死’字刘香咬的很重,那种感觉就好要吃人一样,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推开她挣扎着想要冲出门外。但是就在我冲到门口一只脚即将踏出去的时候,刘香再次冲了上来,伸出两只胳膊在后边死死抱住我身体,任凭我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楼上传来,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队拎着灯笼的阴兵正在从五楼拐角浩浩荡荡的走下来,目标竟然好像就是我们! 我想要夺门而出冲向楼下,可是刘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我的后腰两条胳膊就好像连在了一起一样,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阴兵逐步临近。 几秒种后,阴兵已经行至近前,最前边的一个阴兵抬头看了看我,随后举起了手中的灯笼。我能清楚的看到,那个灯笼内绿莹莹的烛火竟然是个骷髅头的形状。那个骷髅头并不吓人,简单的轮廓竟然勾勒出一丝惶恐的神色,它不断的在灯笼内上蹿下跳来回乱撞,似乎是想要逃脱出来。 那盏灯笼的上半部套着一圈金属莲花作为装饰点缀,从花瓣的光面上我能依稀看到自己和身后的刘香。刘香披头散发犹如一个噬命的女鬼,看着阴兵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摆明是要跟我同归于尽。而我的头顶和肩膀各亮着一点金色火光,在剧烈挣扎之下摇摇晃晃显得极为脆弱,随着阴兵举起灯笼,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迎面吹来,那三点金色火光瞬间陨灭…… 第八十五章中邪了 看到自己身上的三点火光陨灭,我心中陡然一惊,帅天师曾经说过,人有三盏阳火灯,分别在头顶和双肩。只要这三盏阳火灯不灭,任何厉鬼都近不了身。可是一旦这三盏阳火灯灭了,那就等于丢失了最后一道防线,人体也就变得异常脆弱不堪一击。 现在阴兵已经行至近前,我也无法挣脱刘香的束缚,只好眼睁睁看着阴兵把手中那盏灯笼缓缓递到近前。就在灯笼贴到我脸上的瞬间,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遍面门,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一样。紧接着帅天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小哥,醒醒!快醒醒!本天师要支撑不住了……” 听到帅天师的声音并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会在我身后传来?我的身后不应该是誓死不放手的刘香么?难不成帅天师一直都在卧室,听到了外边的响动这才跑出来查看?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我重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却立时忽悠一下,血压都明显增了上去! 因为此刻我并没有站在门口跟后边的刘香和前面的阴兵相互纠缠,而是正站在客厅的阳台外边,整个人已经几乎腾空,身下就是四层楼高度的坚硬地面。帅天师则站在里屋阳台,探出大半个身子伸出双手死死将我拦腰抱住,一边用力往回拽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大吼:“小哥,快醒醒!你再不清醒,咱俩可就都要提前去面见太上老君啦!!!……” 望着身下几十米高的地面我愣了半秒,随后立刻收回身体抓着旁边的窗框翻进了里屋。帅天师穿着睡衣满头大汗,见我终于自己爬了回来,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后整个人直接躺在地上摆了摆手:“造化……真是造化……小哥你大半夜的没事抽什么风,干什么不好非得要去跳楼玩……” 我也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周围的一切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迷茫的大脑渐渐回过神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我并没有冲出门外,也没有遇见刘香和阴兵。一直在身后死死抱着我的其实是帅天师,而那个所谓的‘门口’其实是阳台窗子,一旦我迈出了那最后一步,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楼底下的一滩肉泥了…… 几分钟后,我彻底反应过来,望着躺在地上的帅天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大黑牛呢,他没事吧?” 帅天师捂着额头上一块红肿抬手指了指大黑牛的房间:“他也中邪抽风了,不过比你强点,至少没去玩命的跳楼。话说你这手劲可真不小啊,那么大的花瓶在本天师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我闻声起身走了过去,打开房门一看只见大黑牛正抱着自己的枕头打拳击。他紧闭着双眼,就好像跟那个枕头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一样,站在床上手脚并用,把里边的绒毛都给打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帅天师,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中邪了?” 帅天师爬起来点了点头:“不是他中邪了,是你们俩都中邪了,幸亏本天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妖邪之事感官敏锐,不然今天晚上可就出了大事了!” 大黑牛打的很是疯狂,大床被他弄的一片狼藉。我沉了口气:“我是醒过来了,那他怎么办,你怎么不去帮帮他?” “开什么玩笑……”帅天师咧了咧嘴唇:“你没看见他这架势啊,刚才那一花瓶已经够我受的了,我要是再上去帮忙下场没准跟那枕头一样倒霉,反正出不了人命就让他自己慢慢折腾去吧,折腾累了自然就醒了。” 话音刚落,只听大黑牛大吼一声,飞起一脚将枕头从房间里踢了出来,接着一个鱼跃又重新扑了上去,一边厮打嘴里还一边喝骂:“你麻痹的,让你给老子装逼……让你给老子装逼!……”紧接着握住枕头一角迅速转了圈将其扔飞了出去。 枕头在客厅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斜正好从打开的窗口飞了出去,直坠楼下…… 我和帅天师对视一眼,他也是脸色大变,飞也似的扑上去抱住了大黑牛的一只大腿:“妈的你这头死牛!玩个枕头也不老实,小哥赶紧过来帮忙!” 果不其然,看见枕头飞到了楼下,大黑牛紧追不舍,迈开步子也要从窗口一跃而起。我也赶紧冲到近前,死死抱住他的另一条腿,一边往后拉一边高声问道:“天师,刚才你是怎么把我弄醒的,赶紧把大黑牛也弄醒了啊!” 帅天师犹豫了一下,随后从地上爬起来脱下自己的拖鞋,站在大黑牛对面噼里啪啦的就打了起来,我看的脑门上闪过一排黑线,刚才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扇了几下,大黑牛逐渐有了反应,睁开眼睛刚刚说了个‘你’字,又是一脱鞋扇了过去。他正了正脖子,又说了个‘你’字,一脱鞋再次扇了过去。我见状连忙开口叫住帅天师:“你快看看大黑牛,他是不是醒了?” 帅天师闻声停了下来,凑到近前仔细一看,只见大黑牛睁着一双牛一般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他:“你麻痹的,过瘾不!?打老子你他妈过瘾不!” 帅天师咧嘴一笑:“那啥……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办法嘛……再说你醒了怎么不说话啊?” “你他妈让我说话么!?你他妈让我说话么!刚张开嘴一脱鞋就扇过来了,刚张开嘴一脱鞋又扇过来了,小白脸你他妈是不是在这公报私仇呢!?” ……………… 五分钟后,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望着从枕头里掉出来的一地绒毛发呆。 大和牛两个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黝黑的肤色都遮挡不住:“麻痹的怎么回事,老子正睡觉呢,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客厅里来了,还特么是被你用拖鞋给‘叫醒’的!?” 帅天师沉声道:“今天是十五,阴气聚集之日,地府生门关闭死门大开,楼中的厉鬼更是蠢蠢欲动。刚才你们二人的状态叫做离魂之势,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死亡前兆。倪达野说的没错,这楼中厉鬼已经把咱们三人当成了下一个目标,接下来就到了斗智斗法生死一搏的时刻了。” “生死一搏?”我皱了皱眉:“不就是个幻象么,有那么严重?” 帅天师连连摇头:“非也非也,这种情况在科学上叫做梦游,通俗叫做附身,实则是离魂之势。换句话说,也就是厉鬼夺魂的前兆。普通的鬼上身,其实只需要一点朱砂外加驱鬼咒法就能将其降服驱走。但是刚才你们处在游离状态的时候这些方法全都毫无用处,有句话说的好,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所以说这件事情要比看上去更加严重棘手,咱们得尽快想出应对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黑牛歪了歪脑袋:“真的假的,在这忽悠人可没钱赚,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帅天师也没有过多解释,拿出三根长香和一张黄纸。把长香插进桌上的香炉内,拿起黄纸相互对折摆弄了起来。足足十分钟过去,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老鼠,胖胖的身子尖尖的嘴巴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远远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大黑牛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说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闲心折纸玩,没什么事的话就先睡觉吧,其他的明早再说。” 将纸老鼠放在桌上,点燃了插在香炉里的长香,帅天师微微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就是睡觉你也睡不消停。这叫阴灵鼠,一旦那厉鬼进入屋内,纸老鼠就会紧随其后的跟着他从而暴露行踪,更方便咱们找到目标。不过现在是晚上,今天又是十五,正是阴气最为浓重的时候,想要做法驱鬼还是得等白天阳光普照阳气充足的时候进行。 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也别分开了,都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方便有个照应。等到天色一亮太阳出来,本天师就大摆法阵,跟那厉鬼拼个鱼死网破!” 这座大楼里自带的家具都不是十分精致,客厅虽大但沙发非常普通,一共只有四个座位。能躺下两个人已经是极限,大黑牛体格较大懒得跟我们一块挤,索性从自己屋里拿出被子和褥子直接打起了地铺平躺在沙发旁边,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对于大黑牛的呼噜,以前分房睡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能依稀听到不过并不影响休息。这次三个人睡到了一起,大黑牛又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主,惊雷一般的呼噜算是彻底把帅天师我俩给坑了。两人左右躺在沙发上,那呼噜的感觉就好像旁边有一队人马正在扭着东北大秧歌一样。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呼噜声已经听的我有些麻木,也终于渐渐有了困意,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在这种‘枪林弹雨锣鼓喧天’的呼噜声中睡过去的。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依然一片漆黑,大黑牛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帅天师也躺在沙发另一端睡的正香。我抬头看了看,桌上的长香已经燃尽,那只纸老鼠也安静的趴在香炉旁边,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确定这不是幻觉之后,我微微松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觉过去,我睁开眼睛外边却还是一片漆黑,大黑牛和帅天师也还在酣睡。伸了个拦腰我心生狐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睡眠质量有所下降,一晚上竟然会醒来这么多次。正躺在沙发上发呆,却听到沙发另一端的帅天师轻声问道:“小哥,你醒了么?” 我轻声回应:“刚睡醒,现在几点了,怎么还没亮天?” 帅天师似乎也有些诧异:“不太清楚,不过我也感觉应该亮天了,可是这外边怎么还是黑成这样。大黑牛的手机在桌上,你看看现在过没过五点。” 我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桌上摸到大黑牛的手机轻轻按亮,只见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几个大字:‘上午10:28!’ 第八十六章阴阳鼠 上午十点半?我揉了揉眼睛划开手机屏保仔细看了看,分针上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10:29! 帅天师躺在沙发另一边还等着我的回应,见我没有反应便再次轻声问道:“小哥,几点了,你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手机中的时间,我打了个激灵忽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机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今天晚上的时间的确有些怪异。按照往常的习惯,清晨六点我会准时醒过来,哪怕是前一天晚上通宵熬夜了,也不会有睡懒觉这么一说。但是今天,算上这次我已经醒了三回,按照时间往前推算,我第一次醒来应该刚好在六点钟左右。 可是既然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为什么外边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呢?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万家灯火,耳边也是一片寂静,不像是清晨倒更像是午夜。 见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帅天师也爬了起来,凑到近前看了一眼时间顿时脸色大变:“不好!我就知道要出问题!”说罢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含在嘴里,用力喷在桌上那个纸老鼠身上,又把纸老鼠放进香炉碗里滚了滚,随后扔在了地上。 纸老鼠被茶水浸湿,从香炉碗里滚过一圈沾了一身的香灰,掉落在地上之后竟然动动耳朵活了过来,就像是一只真老鼠一样伸着尖尖的鼻子紧贴着地面嗅来嗅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帅天师也从沙发上开灯跳了下去,手里边捏着三张红色符纸紧紧跟在纸老鼠的身后。 自从那只纸老鼠在地上活过来之后我就彻底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这有悖常理的一幕竟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眼前,那只纸老鼠的爬动速度很快,每走一段距离就自动停下,似乎是专门在等待着后边的帅天师跟上来。 围绕着客厅转了一圈,纸老鼠最终来到了客厅的阳台,抬起尖尖的小脑袋仰头看了看,随后一跃而起跳上了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阳台鼻子紧贴着玻璃停了下来。就在纸老鼠的鼻子碰触到窗户玻璃的瞬间,一抹血红竟然染在身上,从鼻尖开始往后蔓延。帅天师见状大吼一声:“终于让本天师找到你了,吃我一记烈火咒!”说罢举起手中的三张红符用力拍在了对面玻璃上。 只听‘啪’一声脆响,三张红符齐刷刷的贴在了玻璃上,随后竟然开始冒起了阵阵青烟,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玻璃上渐渐显露了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离的很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盯着那个影子想要看清楚他的具体面貌。不过玻璃上的轮廓仅仅是个轮廓,根本没有什么详细的面容,所以尽管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可最终还是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过程非常短,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时间,随着三道青色火光燃起一切都立刻消失,那三张红符也化为灰烬飘飘荡荡的落在阳台上。帅天师见状脸色变了一变,冲我高声吼道:“什么都别乱动,我马上回来!”说罢一头冲回卧室,好像是去翻找什么法器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正想把躺在地上酣睡的大黑牛踢醒,就听到一声爆响在前方传来。抬眼一看,只见趴在阳台上的那个纸老鼠竟然应声而爆,炸成了点点纸片飘落在四周。 这一声爆响十分刺耳,死睡在地上的大黑牛也终于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爬起来看了看四周:“麻痹的,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在客厅里放鞭炮玩!?” 听见响动,帅天师也立刻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跟罗盘差不多大小的金边铜镜,铜镜背面雕刻着八卦阵图。回到客厅后,他立刻高举双手,将铜镜对准了玻璃:“八卦阴阳镜,妖邪无处逃!孽畜,显形吧!” 随着这一声大吼,铜镜反射的光芒直射在客厅玻璃之上,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却都是一愣。因为玻璃上那个轮廓再次显现了出来,并且不再模糊,竟然就是我们三个! 大黑牛还没从睡梦中反应过来,皱着眉毛看了看玻璃又转头看了看帅天师:“我擦小白脸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的对着玻璃抽风,甭说什么阴阳镜,你就是拿探照灯上边反射出来的不还是自己的影子!?” 在大黑牛说话的前一秒钟,我心里也有过这个疑问,没准真的是几个人太敏感了,玻璃上那个轮廓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的影子,只不过用铜镜反射了光芒所以变的更加清晰罢了。但是这种疑问在大黑牛转头说话的时候被瞬间打消了,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大黑牛虽然转身跟帅天师说话,可是玻璃里的影子却没有动弹分毫,仍然瞪着两只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帅天师很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并没有时间去理会大黑牛,举着铜镜的双手也微微有些颤抖。正在这时,阳台的两扇窗子全都自己齐刷刷的弹开,接着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鱼贯而入。那种寒冷并不是低温所致的冰冻感,而是一种寒气从骨子里往外钻的感觉,瞬间我就被吹了个透心凉,全身上下从头顶麻到的脚心。 窗子外面仍旧一片漆黑,除了三个人的影子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我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再抬头看去,只见玻璃里三个人的影子又开始变的模糊,最后化为三个黑色的圆点顺着冷风飘进客厅,分成三路向我们冲了过来! 大黑牛习惯裸睡,此刻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见到那个黑点之后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妈蛋的这都是些个什么玩意,小哥别愣着了,快跑!” 我的位置距离阳台最近,听到大黑牛的提醒后也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跳下去准备逃跑。无奈那些黑点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同枪管里打出来的子弹一样,还没等离开沙发,一枚黑点已经直直的打进我的胸口没了影子。帅天师和大黑牛也是同样的下场,想要逃跑躲避根本来之不及。 黑点打进体内,我只觉得骨子里的寒气又更胜了几分,耳边都能听到‘呼呼呼’的风声,犹如寒冬腊月一样冻得人牙关都微微打颤。 眼看着寒风愈发凛冽,帅天师一把扔掉铜镜,顶着寒风快走几步冲到阳台近前,咬破手指迅速在玻璃上画了几下。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巨大符号立刻呈现出来,等他彻底画完,暗红色的符号突然金光四射,刺的我们睁不开眼睛。 沐浴在这阵刺眼的金光之中,寒风渐渐消失,身上也多了一丝暖意。几秒种后,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大亮,外边已经不是如墨黑夜,视线也变的开阔起来。阳台的窗子打开着,偶尔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天空中一朵巨大的乌云正在缓缓飘向远方…… 客厅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破碎的纸片和被寒风吹散的灰烬散落的到处都是,香炉碗也在慌乱之中被碰到,香灰四散而飞在整个屋子里都有痕迹。阳台窗子上,一个歪歪扭扭不是很好看的血色符字还留在上面,虽然难看却也有了作用,一切总算暂时恢复了正常。 瘫坐在沙发上,帅天师处理着自己手指头上的伤口沉了口气:“奇怪,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它怎么还没现身,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 大黑牛被冻得不轻,穿上衣服之后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马勒戈壁的因为这十几万块钱天天在这受罪,干脆别要了,这jb活爱他妈谁干谁干。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去西藏那边,又能挣钱又能旅游,不比这样强多了!” 我苦笑一声:“二十天都挺过来了,现在半途而废才真是冤枉。帅天师,跟这厉鬼斗过一次,你感觉能不能对付?” “现在不是能不能对付的问题……”帅天师一脸愁容:“而是应该对付谁的问题,开始我就感觉这楼里的东西有点不太对劲,现在交手之后更是颇为怪异。我那些驱鬼的法子竟然全都没有作用,相反破障除幻的符咒却百试百灵,本天师驱鬼多年,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驱鬼的法子没用,破障除幻的符咒百试百灵?啥意思?既然符咒百试百灵那不就证明有效果么?” 帅天师摇摇头,把桌上的香炉碗扶正:“障眼法和幻象都只是蒙蔽双眼的小伎俩,虽然能轻易破除,但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换句话说,要么这个厉鬼还没想致我们于死地,只是弄了些障眼法前来警告。要么,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鬼,我驱鬼的法子自然也就没有了效果!” “啥玩意?不是鬼?”大黑牛奇道:“这下有意思了,不是鬼难不成是地下的粽子成精了跑出来害人?” 听到这句话,帅天师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昨天……咱们是不是把地下抢劫那叔侄俩给忘了……” 愣了几秒,我和大黑牛也立刻反应过来,三个人当即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向着地下室狂奔而去…… 第八十七章替死鬼 的确,昨天上楼以后我们就被门框上的纸葫芦吸引了注意力,接着就是中邪事件再然后就到了今天早晨,这折腾腾一晚上过去完全把地下室那两个抢劫犯给彻底忘到了脑后。 三个人从四楼狂奔而下,两分钟不到就跑进了地下室阴暗的走廊之中,远远的就看到两个大缸并排挡在那个铁门外边,里边的叔侄俩也没有任何声音。 帅天师凑到近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随后轻声问道:“怎么没动静,该不是真死在里边了吧?” 大黑牛沉了口气:“死在里边也是这俩孙子倒霉,再说才一晚上而已,那厉鬼一直在折腾咱们,哪有闲工夫过来管他们,放心,应该不会有事。”说着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挡在门前的两个大缸挪到旁边,随后抓着铁门把手往外拉,想要把门打开。 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接连用了几次力气,铁门竟然纹丝未动,仿佛在里边反锁了一样。大黑牛满面诧异的‘诶?’了一声:“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俩孙子压根就没想出来,怎么还在里边反锁着呢?”又尝试了几下,接着开始敲门:“里边还有没有喘气的,有的话赶紧放个屁!” 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应,铁门后方仍旧是一片死寂。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凑到近前问道:“大黑牛,这种铁门在里边反锁了你能打开么。看样子那叔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铁门打开救人。” 大黑牛半蹲在铁门前仔细看了看,随后微微摇头:“这种铁门结构最简单,却也是最让人没有办法的。外边虽然使用的是弹簧锁,可里边反锁的装置是最普通的那种铁制插销。一旦被人在里边锁上,只有里边的人才能打开,在外边除非用电焊把整个铁门都切开,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我们并没有专业的切割工具,而且就算是有也不能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进行切割,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沉思片刻,帅天师出主意道:“要不然还是报警吧,打给119就说有人被困在仓库了,到时候让他们来救人,也给咱们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能不能来得及,那就要看他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这是最好的办法,大黑牛摸出手机对我们摆了摆手:“这里边没信号,走吧,咱们出去打。” 说着话,三个人就要离开,转身刚刚走出去不到三米,只听门口的铁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清响,很明显是里边的人轻轻打开了插销。 大黑牛见状咧嘴一笑:“原来这俩孙子是在里边装死呢,一听说咱们要报警这才有了反应,都别出声,等着他们出来。” 插销被去掉,足足过了几分钟铁门才吱嘎一声缓缓被人从里边打开,那个中年男子探出了半个脑袋打探周围的情况。大和牛故意蹲在门口,瞪着一双眼睛默不作声。当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一圈看向大黑牛的时候,两人正好面对面四目相对,吓得他嗷唠一嗓子险些昏了过去。 接着他侄子也从里边钻了出来,两人的脸上都是汗水,状态恍惚表情僵硬,目光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当他们看清楚我们之后,立刻快步冲了上来,大黑牛还以为他们是想要报这一夜的受困之仇,正想挥拳还击,那中年男子却直接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兄弟……好兄弟……好兄弟啊……” 看着两人的奇怪状态,我们都是一愣,想不明白在地下室呆了一宿俩人怎么就莫名变成了这样。大黑牛也有些尴尬,等了几分钟伸手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脑袋:“哎哎哎,我说哥们,差不多就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玩意,你要实在想哭那就上一边去,抱着老子算怎么回事……” 这叔侄俩看样子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被吓的不清,这一夜似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无论大黑牛怎么说,中年男子就是不肯松开,直到几个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下室走到楼房外边这才缓和了许多,叔侄俩并排站在阳光下身体还微微有些抽搐,迷离的情绪也没有彻底恢复。 大黑牛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问道:“行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个情况。昨天晚上你俩不是挺横的么,又是刀又是枪的,怎么一晚上过去今天就怂成这样了?” 提起昨天晚上,中年男子刚刚平静一些的眼神里又增添了几分恐惧,回忆半晌才轻声呢喃道:“这楼房里有鬼……这楼房里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旁边他的侄子情况更加糟糕,似乎因为惊吓过度对我们的问话都没了反应,木讷的站在旁边发呆。当大黑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询问昨晚事情的时候,他竟然哇的一声呕吐了起来,几大口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帅天师微微叹了口气:“他这是惊吓过度了,估计在地下室的时候也没少吐了,现在胃里边已经没有东西了。先别问了,让他们坐下休息一会再说。小哥,你去问问看门老头那有没有开水,给他们弄点喝。” 我应了一声,走到不远处的平房,看门老汉依然坐在门口抽着烟袋,脸上那种舒服的表情让人看了都羡慕。我走到近前大声问道:“大爷,您这有开水么,能不能给我倒两杯?” 老汉微微点头,抬眼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大黑牛等人把烟嘴拿了下来:“怎么,有朋友来了?你们不错,能在楼里住二十天。可惜啊,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三七……二十一呐……” 几句话说的我有些糊涂,皱眉问道:“大爷,您说什么?” 老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嘎嘎笑道:“没啥,你先去吧,一会我烧了开水给你们送过去。” 得知开水还得需要现烧,原本我不想再麻烦老汉,但是还没等开口阻拦他已经起身走进屋里忙活了起来。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等我重新回到楼下的时候,中年男子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讲述了昨晚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自从叔侄俩把大黑牛踹翻在地之后躲进仓库就扣上了插销,铁门后边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因为还没有人使用所以里边空无一物。阴兵来临之际场面一片混乱,叔侄俩躲在漆黑的空间里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竖起耳朵倾听外边的情况。中年男子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谣传,说阴兵走过的道路短时间活人千万不能再走,否则容易被残留的阴气折了寿命。 所以这俩人在地下室里足足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八点多,中年男子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打开铁门探探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好赶紧离开。谁知道还没等把插销完全打开,一阵凄惨的哭声突然自门外响起,那声音婉转凄凉十分哀怨,听的人头皮发炸,叔侄俩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侄子悄声询问这哭声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根本不懂阴阳,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道听途说,所以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理解胡乱猜想。解释说肯定是之前阴兵路过的时候丢下了某个魂魄,并且听这哭声的哀怨程度一定还是个冤魂。乡村里的说道,冤魂就是冤死之人的魂魄,因为死的不甘心所以才带着满腔冤屈。 这种鬼魂怨气很重,演变到最后就是俗称的‘替死鬼’,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冤死了太不公平,所以就想找个人陪他一起去死。 叔侄俩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听见这种哭声自然不敢出去。就这样,哭声在铁门外始终存在,爷俩在铁门里静静的听着。一哭就是几个小时,一听也是几个小时。地下室阴冷的温度让俩人无法忍受,最后中年男子的耐心彻底被消耗殆尽,咬着牙把心一横,举着匕首就想要打开铁门冲出去。 然而刚刚把铁门上的插销打开,外边的哀怨的哭声突然演变成了犀利的嘶吼,紧接着就有个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在了铁门上,一种‘哧拉哧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就好像有人用指甲在使劲抓挠着铁门!尖锐的响动不停刺激着神经,听的人心尖发颤坐立难安! 这种声音持续了很久,具体是多久叔侄俩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听的近乎疯狂,甚至都没有了时间观念,仿佛有个女鬼藏在自己身体里用神经弹琴一样。到了最后,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直到听见大黑牛的喊叫这才意识到那种可怕的声音已经没了,于是再一次壮着胆子开门查看,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其实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真正去开门,根本不知道大黑牛在外边挡了两个大缸。 说着话,看门老汉端着个铁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放着五个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杯,送到我们旁边把挂在腰上的烟袋重新放进了嘴里:“沏的龙二,没啥好玩意,凑合着喝吧。杯子送你们,一会别忘把盘子给我送回来。”说着他吐了个烟圈,带着那一脸享受转身走了回去。 大黑牛拿起一杯茶水闻了闻:“龙二是什么茶叶,龙井他弟弟?”说着喝了一口咧嘴笑道:“闻着挺香,不过喝起来没有龙井醇厚,龙二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 第八十八章盗墓这个行业 喝了两杯热茶,叔侄俩的情况好了许多,空洞的眼睛里也有了神色。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打110报个警,不过既然这叔侄俩已经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算是得到了应有教训,我们也懒得再难为他们。溜溜达达走到路口打了个车送他们离开,临走前大黑牛还不忘了枪火的事情,凑到近前悄声问道:“说说,你那手枪从哪弄的,介绍介绍路子,老子也想弄两把玩玩。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费。” 中年男子听罢苦笑一声:“那有什么路子,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出来当抢劫犯了,你要是喜欢那我就送你留个纪念。”说着从身上摸出那把手枪塞给大黑牛,招呼着他侄子上车离开。 等俩人走了以后,大黑牛把手枪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掂了掂微微皱眉:“这枪……重量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外壳也是硬塑料的,难不成是仿真气枪?”说着瞄准不远处一根木头桩轻轻扣动了扳机,随着吧嗒一声脆响,扳机扣下,一面小国旗带着彩条从枪口喷射而出,随着微风缓缓飘荡…… 我和帅天师见状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大黑牛,看不出来,你也挺爱国啊……” 从昨天晚上六点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三个人现在精神抖擞,谁也不想继续坐在楼房里等着厉鬼上门。于是简单的商量一番,我们决定先去医院看看小欣欣,然后再去拜访一下帅天师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驱鬼方法。 睡得多了大黑牛也想活动活动,所以没有开车,三个人上楼换好了衣服溜溜达达的往医院走去。 没事闲聊,我们又说起了大黑牛倒斗这个行当,问起他的祖籍和家人,大黑牛沉沉的叹了口气:“值钱的斗子都在深山老林里,不会出现在自己家火炕底下,所以干我们这行就得是天南地北到处跑。要问起祖籍,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因为家里往上倒三辈都是土夫子,走到那那就是家。 都说干这行挖坟掘墓有损寿命,可是我爷爷身体却硬朗的很,倒斗四十余年,最后还是过了八十岁才咽下这口气。那老头挺有意思,我跟他待过一段时间,有不少斗里的学问都是那时候才学会的。相比之下我老子就不行了,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说土夫子不是个好活,以后能不干就尽量不要去干。” 我也叹了口气:“既然你父亲不想让你再踏入这个行列,那你最后怎么还是成了个土夫子?” “因为我爷爷呗。”大黑牛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记得那年我才七岁,老爷子和老爹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让不让我继承祖业。因为土夫子是个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行业,在里边要小心尸煞凶斗,在外边还要注意警察边防。其实倒斗并不像你们外行人看起来的那么容易简单,你们以为找到地方挖个洞钻进去把值钱的宝贝拿出来,然后再找人出手就完事了,实则不然。 除去墓里的凶煞和墓外的警察不说,开始倒斗的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比如‘同进一斗’,‘坐收渔翁’,‘风生水起’以及黑吃黑等等。这些都是业内行话,解释起来倒也容易。同进一斗就是两个或者多个土夫子同时进入一个斗子,虽然业内有行规,夫子相遇,斗金平分。可是当几路人真正遇到之后,大家都是抱着发财梦拼命进来的,谁也不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分出去一口,所以有很多时候,没被墓里凶险的机关害死反倒被看不透的险恶人心给要了性命。 坐收渔翁更加操蛋,有点投机取巧的因素。有些人如果找到了藏有宝贝的凶墓,想要得到其中的宝贝却又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就会故意把这座墓的消息放出去,宝贝大家都想要,所以消息一旦放了出去,总会有不要命的前来倒斗。失败了,就死在里边不为人知。没失败,出来的时候多半也是残兵败将。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在旁边等待的人就会出动,抢走别人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宝贝,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行为在业内是非常恶略的,也是严重破坏行规的。所以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好顺利出手抢来的宝贝,通常都会选择杀人灭口。拼了性命在斗子里走了一圈的土夫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会知道。 风生水起跟坐收渔翁比较类似,只不过一个抢的早一个抢的晚。前几年道上有个凤凰胆的谣传,说某个郡王墓里隐藏着一枚世间罕有的凤凰胆,带在身上包治百病能延年益寿。这种续命的物件在土豪眼中都十分抢手,因为他们根本不缺钱,缺的是个能把钱全部花完的好身体。谣传一处,凤凰胆的价格立刻飙到了八位数以上,几乎所有的土夫子都在疯狂的寻找。 不过谣传就是谣传,这世界上连凤凰都没有,那他妈来的什么狗屁凤凰胆,小半年过去了都始终没有人找到。而这半年时间凤凰胆的价格也是翻了又翻,已经变成了天价。 这时候有个二流土夫子就动起了歪脑筋,随便弄了块玉石在上边刻了个凤凰就放出风去说自己找到了凤凰胆,想以假乱真骗点钱花。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各个地界的土夫子都在苦苦寻找凤凰胆,现在终于得到了消息,这个二流土夫子自然就成了首要目标。三天不到就被人给抓了去,吊在房梁上打了个半死就为审问凤凰胆的下落。这小子其实最开始就交待了实话,说凤凰胆是假的,消息也是假的。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是假的谁能相信,最后硬是被人活活的给打死了! 至于黑吃黑不用我解释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没有技术就动用蛮力,各种打砸抢烧,都是一些只认钱不认人的主。” 听大黑牛解释完,我和帅天师都恍然大悟,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倒斗行业里竟然隐含着如此之多险恶的情况。都说盗墓是个暴富的行业,可是谁又知道这些暴富的人曾经都经历过什么,还有多少人没等暴富就丢掉性命变成了炮灰…… 帅天师微微点了点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要是你爹,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倒斗。” 大黑牛眼睛一瞪:“滚犊子,别他妈占老子便宜!我老子虽然不同意,可是老爷子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这门倒斗的手艺到我这辈就彻底失传了,而且因为他是从非洲来到中国定居,所以还有许多外国倒斗的法子,就这么带进棺材里实在可惜。于是爷俩大吵了一架最后我奶奶提议再收个徒弟把手艺传承下去,这样既不会坑了我,手艺也不会丢掉。 但是牛爷爷我打小就对这些玩意很感兴趣,不到七岁就把什么风水地势,嗅土定位都给偷着学了个通透。 两年以后,老爷子和老爹第一次带着收回来的徒弟去田青山倒斗,也该着那小子时运不好,第一次下墓就遇上了个凶斗。那是一座甲子墓,墓主人在里边养了一条蜉蝣蟒。这种斗子很有技术含量,甲子是古代一种机关的名称,类似于现在的密码锁。从地表打洞进入墓道,再往里便是一扇甲子门。 甲子门刻画着太极八斗星辰卦象,只要将北斗连珠八星归位大门就会自动打开。这种机关在老爷子眼中就是小儿科,却难住了小徒弟,来来回回鼓捣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也没能打开。老爷子把他训了一顿,然后亲自打开甲子门,故意让小徒弟打头阵前去倒斗。他和老爹两个人则跟在后边,准备必要的时候再出手帮忙。 小徒弟之前因为甲子门的事情被训斥了一顿,心里十分不爽,带着情绪从墓道一路走到墓室,抬头就看见墓室中间坐落着一口纯金棺椁,棺椁周围还盘旋着一条体态巨大的蟒蛇。那条蜉蝣蟒已经在墓中沉睡了几百年,身上落满了灰尘,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小徒弟立功心切,想要赶紧弄出一两件好东西在老爷子面前显摆显摆,还以为那条蜉蝣蟒是个雕像,二话没说就跳了上去,不偏不斜一脚正踢在蟒头侧边的眼睛上!这一脚彻底惊醒了蜉蝣蟒,它摆动着巨大的身躯轻轻一甩,上边的小徒弟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拍在墙壁上撞的口吐鲜血。 蟒蛇虽然行动迅速,但是只能看见移动中的物体,只要静止不动慢慢撤离就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全身而退。老爷子和老爹也没想到墓里竟然存在着如此庞大的东西,连忙大吼一声‘不要乱动!’,接着双双趴在了地上,避开蜉蝣蟒的视线。 小徒弟第一次下斗,更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庞大的蟒蛇,整个人几乎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听老爷子的指令,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往回狂奔,一心只想赶快离开。 不跑不要紧,这一跑算是让蜉蝣蟒彻底锁定了目标,摆动着巨大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弹了出去,眨眼间行至近前将小徒弟撞翻在地,一口下去直接咬掉了他的下半个身子,三两下就彻底吞进了肚子!” 第八十九章血光之灾 说到关键的地方,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走到旁边的路摊上拿了三瓶饮料:“小白脸,掏钱。” 帅天师瞪了他一眼,随后摸出十块钱递了过去:“接着说,然后你那小师弟怎么样了?”我也跟着一块催促:“半截身子都咬掉了,恐怕也活不成了吧。” 大黑牛摆了摆手,咽下嘴里的饮料继续说道:“说是半个身子,其实只有两条大腿,从膝盖往上齐刷刷咬断。虽然没有马上死,却也只剩下了半条命,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再说那条大蛇,尝到血腥味的蜉蝣蟒凶性大发,吞下了小师弟的下半截身体又向着上半截咬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也是老爷子的徒弟,爷俩都不能坐视不管,只好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老爹去吸引蜉蝣蟒的注意力,老爷子则悄悄过去救人。 我老爹那时候的体格跟我差不多壮,无论在什么地形都能跑的呼呼生风,人送外号黑旋风。他从地上跳起来嗷唠一嗓子立刻引起了蜉蝣蟒的注意,调转蛇头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就追了过去。老爷子则趁着这个机会爬过去把小徒弟背在了身上,一边招呼着老爹赶紧往回撤,一边沿着来路往墓道里狂奔。 要说那蜉蝣蟒倒也真是不傻,跟着老爹左摇右摆的追了半天发现这块肉吃不到嘴,索性直接放弃,愣了一愣直奔速度较慢的老爷子。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是年近七十,再加上身后还背了个小徒弟,速度跟老爹相比简直慢了不止一点,还没等冲出墓室蜉蝣蟒就已经追到了近前。对付蛇类,直线往前跑是最为致命的,因为它会越爬越快,眼看着自己即将被蜉蝣蟒咬在嘴里,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调转方向,一边转圈一边往墓道的方向移动。 墓室中的诸多物品和装饰给两个人争取了时间,巨蟒在其中左右扭动来回乱撞根本提不起速度,很快老爷子和老爹就回到了甲子门面前。这甲子门是自动机关,打开之后一段时间会自行闭合,并且里外机关都是一模一样的,再想打开就还得将北斗连珠八星归位。 要说机关对于这两个老夫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问题是打开机关需要时间,那条蜉蝣蟒似乎知道一旦甲子门被打开,到嘴的几块肉就有可能飞出去,所以谁站在门前谁就成了主要攻击目标,想要摆好机关重新打开甲子门根本没有机会。 话说回来,他们出去倒斗的时候其实我也没有闲着,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干的事情就越是好奇。所以他们三个人刚刚离开家门,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后边,一直跟到田青山底下。那是一座比较荒凉的大山,山上淅淅沥沥有些青草,剩下没有任何植被。山坡一层一层绵延下来看上去如同梯田一样,所以才有了田青山这么个名字。 上山以后没有东西可以隐蔽,百分之百会被发现,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下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的影子消失在山腰一侧。等他们走出了视线,我才出来重新跟了上去,爬到山顶却并没有找到他们,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彻底没了影子。不过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座大青山,所以肯定是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打盗洞呢。 于是我开始运用自己所偷学的知识寻风看水,辨识墓穴的方位,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大概的估算。绕了几圈之后,竟然真的找到了被老爷子隐藏好的盗洞,那时候他们已经下去了许久。我看着黑漆漆的盗洞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憷,不过思索再三还是咬咬牙一头爬了进去,进入墓道一直走到了甲子门前。 举着跟自己胳膊差不多大小的手电筒,我望着门上的北斗星辰研究了十多分钟,最后连爬带跳的按照自己的分析进行破解,竟然还真就阴差阳错的摆对了北斗连珠和八星归位。当最后一块代表星辰的珠子被我按进相应位置的时候,大门发出阵阵低沉的隆响被缓缓打开,正巧遇上老爷子和老爹正在跟巨蟒纠缠。 那蜉蝣蟒发现甲子门被打开了也是嘶吼一声,接着猛然向我冲了过来。那时候老子才他妈刚刚八岁,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蟒蛇,直接就被吓的尿了裤子,傻站在原地都忘记了闪躲。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条巨蟒冲到近前,宽大的信子都舔在了我的脸上,整个身躯却陡然一顿瞬间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老爹也看清楚了我的模样,大骂一声“妈的你个瘪犊子!”冲出来一把将我夹在腋下,和老爷子一起逃了出去。 回家以后我把事情全都说了个清楚,老爹气的怒发冲冠,老爷子却欣慰的笑了笑,说八岁的小屁孩能寻风看水定穴探墓,还敢独自一人进入盗洞并且破开甲子门的机关救三人一命,这一定是祖师爷的意思,也注定了以后我要走的还会是这条倒斗路线。 从那以后老爹不再阻拦,老爷子也把自己所有的手艺半点不留全都传授给了我,而我八岁下斗救三人的故事当时在业界也传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那条蜉蝣蟒也给我留下了终生的后遗症,以至于老子现在遇见大一点的蟒蛇心里都忍不住发憷。后来我才从老爷子口中得知,那条蜉蝣蟒又叫镇棺蟒,它的尾巴被死死压在那口纯金棺椁下边,专门负责镇守整座陵墓,身体所能触及到的范围刚好到达甲子门前。所以那天我才侥幸没有被一口吃掉。 至于那个小徒弟,听说被老爹直接送到了医院,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是人已经被彻底吓成了傻子。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老爷子和老爹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段经历大黑牛讲述的绘声绘色,我们也听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帅天师哈哈笑道:“没想到倒斗这种东西也会从小就带着天赋,不过跟本天师相比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你八岁进墓倒斗,我可是四岁就跟着恩师学习风水……” 听到帅天师又开始讲他那点四岁的故事,大黑牛连忙摆了摆手:“滚滚滚滚犊子!你他妈学那点玩意不当吃不当喝,斩妖不成驱鬼不灵的,还好意思逼逼!”说话的同时挥了挥手,正好打在身边一个擦肩而过的男子脸上。 那人三十多岁,穿着敞怀披马甲,剪了个板寸头,胳膊和胸口都有纹身,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装扮差不多的小年轻,一看就知道是标准的街边小混混。大黑牛的手劲很大,打在那板寸头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后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大哥不好意思哈,手误了……手误了……” 如果这一下碰的是个普通人,那可能最多只是有些不太愉快,瞪一眼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碰了个混混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平时就是吊儿郎当欺软怕硬,尤其这板寸头走在最前边还是个大哥模样。被人在马路上打了一巴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面子上也走不过去,所以自然不肯罢休,挥了挥手,那四五个人立时就把我们围了起来。 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板寸头缓步走到大黑牛面前,声音十分低沉:“为什么打我?” 大黑牛虽然也不是好惹的,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所以他并不想惹事,赔笑着说道:“手误了,确实是手误了,谁能想到说着话随便一挥手他就……” “我问你,为什么打我!?” 板寸头的语气十分生硬,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周围那些小弟也摩拳擦掌,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对于这种人来说,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硬碰硬肯定不行,他们之所以不依不饶目的无非有两种,一个是给自己把丢了的面子赚回来,一个是想要讹点钱花。 大黑牛沉了口气,准备破财免灾:“实在不好意,真的是不小心,要不,咱们交个朋友,我赔你点钱吧。” “谁他妈跟你交朋友!赔钱?可以!”板寸头脑袋一歪:“五十万!” “五十万?”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了,开口冷笑道:“哥们,碰瓷也得讲点规矩吧,你这脸上是镶了南非钻石么,一巴掌能打出五十万来?” 板寸头闻声抬头看了看我,眼神中略过一丝冰冷:“就冲你这句话,老子这张脸现在涨价了,一百万!拿不出来,你们三个今天谁他妈都别想走!” 帅天师咧嘴一笑:“大哥,您这眉间晦骨隆起,纹有三条,一层红雾始终汇聚在天灵盖上久久不散,这是将有血光之灾的前兆,今天不宜出行呐。对了,本天师刚好路过随口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跟他们并不认识,诸位,借过,借过哈……”说罢低头就要钻出人群。 当然没走两步就又被堵了回来,板寸头眉头一紧:“血光之灾?拿不出一百万来,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血光之灾!” 第九十章黑社会 正常人碰瓷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最多几万块钱,板寸头这一开口就是上百万,很明显并不是冲着钱来的。 如此得理不饶人,张口就是天价,大黑牛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起来。按理来说,虽然板寸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可都是一些毛头小子,有的体格甚至还不如我和帅天师,倘若真的发生冲突打斗起来,毫不夸张的说,都不用我们出手,大黑牛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 大黑牛那一膀子肌肉和脸上的凶相非常明显,所以板寸头不可能看不出来,但让我们不解的是,既然根本就打不过我们,他为什么还要如此不依不饶的碰瓷挑刺,一会倘若双方真的情绪失控,那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们? 见我们三人都站在原地发愣,板寸头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跟大黑牛鼻尖挨着鼻尖:“有钱赔钱,没钱你就跪在地上让老子也扇两个耳光舒服舒服!表现的好,没准我一开心就把你们放了!” 如此蹬鼻子上脸,大黑牛自然没有那么多耐心,脸上横肉一现,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赔你妈了个臭逼,还没人敢在牛爷爷面前老子老子的叫着,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这一巴掌扇的啪啪脆响,整个街道都出现了回音,板寸头直接被打的转了三个圈踉跄几步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带着血迹大骂一声:“操你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喊声过后,那四五个小弟立时撸起袖子冲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围着大黑牛开始暴打。我也攥紧了拳头,正欲加入战斗,却发现大黑牛根本用不着帮忙,一拳打过去能直接拍到两个人。三两下后,这个过程都不到十秒钟,除了板寸头之外的那几个小弟就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四周哀声连连。 局势已经完全碾压,原本我以为板寸头会说几句软话调和调和,谁知道他站直了身子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惧色,非但没有求饶反而还指着大黑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有种,但是老子不怕。听好了,我!操!你!妈!今天遇上老子,你他妈非死不可!”说罢身形一转竟然撒腿开溜。 大黑牛哪是那种吃闷亏的人,被骂了一通心里火气更大,紧跟着吼道:“你麻痹的给老子站住,今天牛爷爷非得扒了你那一身的狗皮给你个教训!”说着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板寸头沿着街道往前跑了五十多米,突然急转拐进了旁边一个狭窄的小胡同,大黑牛速度更快,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帅天师跟我对视一眼呵呵笑道:“那里边好像是个死胡同,遇上大黑牛算那小子倒霉,这下够他受的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人影一闪,大黑牛竟然一个人又快步冲了出来,一边往回跑还一边对我们用力挥手。我还以为他是想叫我们过去看看那板寸头被‘扒皮’之后的惨样,于是也挥手示意:“我们就不过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你也赶紧回来吧……” 刚说了一半,我和帅天师就同时一愣,只见大黑牛跑出来几秒钟后,竟然有一群人从胡同里追了出来!那些人全部穿着黑色风衣,有的梳着短发有的扎着小辫,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拎着清一色的宽把短刀,如同一群疯狗一样拼了命的像我们跑来!而先前那个板寸头就冲在第一排! 大黑牛跑的飞快,一边挥手一边大吼:“还他妈看个jb,赶紧跑!我说这个逼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感情躲在暗地里给老子下套呢!” 从胡同里冲出来的黑衣人少说也得有五六十个,并且个个手握短刀,如此阵势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跟黑社会一模一样,刀剑无眼,倘若现在不跑再被他们围住,那真有可能小命不保。我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正想招呼着身边的帅天师赶紧跑,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跑出了四五的距离…… 因为此刻我们所在的位置还属于郊区,所以人流量并不大,过往车辆也少的可怜。偶尔有几辆出租车疾驰而过,见到我们和身后那近百个黑衣人之后也根本不敢停下,谁都不想因为那几十块钱的车费惹祸上身。 平时我们都是开车出行,鬼楼医院别墅区三点一线,偶尔有找不到的地方就直接导航。现在没有了汽车狂奔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三个人都彻底没了方向感,谁也不知道那个方向是正确的,只能认准了侧边一片居民区冲了进去。 居民区房屋较为杂乱,相对来说躲避起来比较容易。不过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三个人都不熟悉地形,在这种纵横交错的居民区里来回乱撞很容易钻进死胡同。 身后近百个黑衣人紧追不舍,犹如汹涌来袭的洪水一般在整个居民区里蔓延开来。果不其然,三个人慌不择路,跑进去在帅天师的带领下没跑几个弯就钻进了死胡同,两侧是楼房,前方是三米高墙,根本无处再逃。与此同时,那群黑衣人也追到了近前,发现我们之后板寸头一声呼喊,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全都聚了过来!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难道本天师就要如此英年早逝在这滚滚红尘之中么……唉,实在是冤呐……” 大黑牛咬着牙微微动了动嘴:“冤个jb,这死胡同是你带进来的,不认识路还他妈到处乱窜!妈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倒斗好汉!” 见我们三人已经陷入了绝境,板寸头脸上挂起一丝得意,吊儿郎当的走到近前将砍刀扛在肩膀上抬了抬下巴:“跑啊,你妈的怎么不跑了!?不是喜欢打老子么,来来来,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说着话故意把脑袋凑了过去。 换做别人,被近百个人团团围住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大黑牛不是别人,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就得要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板寸头如此挑衅,大黑牛丝毫没有犹豫,冷笑一声抬起巴掌就狠狠扇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板寸头又应声转了三个圈,整个人摔了个趔趄,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上,另一边嘴角也渗出了斑斑血迹。 后边本来就蠢蠢欲动的黑衣人见状也立时涌了上来,举起手中的砍刀全身杀气腾腾,根本就没有要留活口的样子。板寸头也弯腰去捡短刀,大黑牛见状飞起一脚将他踹飞,抢先拿起了地上的短刀,望着面前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脸上丝毫没有惧色。 我心里也是一惊,没想这么不经意的一巴掌竟然能闹到涉及人命这种地步,不过既然情况已经如此,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也从旁边拿了一把不知道谁家的铁把拖布,跟在大黑牛旁边一并迎了上去。 那些黑人手下丝毫没有留情,仿佛跟我们有着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一样,铁了心的就要取三人性命,冲到近前刀刀致命,全都奔着我们的脑袋往上招呼。我手中拖布比较长,布条上还带着水渍,舞动起来犹如皮鞭一般抽到人身上劈啪作响。大黑牛也不甘示弱,把短刀舞出了工兵铲的节奏,有条不紊的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刀锋。 短刀的刀刃相互碰撞,很快锋利的刃面就变成了波浪形状,我们也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被划出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帅天师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只好抱起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护在身前。不过塑料材质的垃圾桶三两下就被人用短刀劈开,同时刀尖贴着他的胸前划过,在肩膀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大口子,殷红色的血液立时就涌了出来。 帅天师平时最注重的就是自己俊美无比的外表,估计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大伤,此刻身体上挂了彩,他也彻底恼火起来,收起了那一副软软弱弱的模样厉声喝骂:“妈的你们这群sb,来真的是不是!?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天师大开杀戒了!”说罢马步一蹲把他每天打太极那个姿势摆了出来。 周围的黑衣人愣了一愣,随即再次冲了上去,但是短刀劈下去却怎么也砍不到帅天师的身体,相反自己却被莫名其妙的甩了出去。眨眼时间,十多个人就摔趴在地上,脸上挂满了诧异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帅天师脚下也堆起了十几把短刀,颇有一副太极大师的风范。 大黑牛转头看了一眼,带着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擦,有意思,今天老子要是没死,一定得跟你学学!” 尽管三个人都拼死抵抗,但是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很快我们身上就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衣服被砍的破烂不堪,远远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黑社会跟丐帮起了冲突…… 血战之中,三个人逐步后退,大黑牛已经红了眼睛,不再顾忌是否会伤人性命,短刀砍出去同样刀刀致命。虽然我们渐渐处于劣势,不过那些黑衣人也损失惨重,有的身上甚至都被砍的见了骨头。 仅仅不到五分钟,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我们身上破碎的衣服也全都被染成了红色。 见到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板寸头再一次冲了上来:“这小子留给我,老子非得亲手剁了他!”说罢跳上半空,抡起手中的砍刀直劈大黑牛天灵盖。大黑牛下意识举刀抵挡,手中的短刀却因为承受了太多次压力而硬生生被劈断,继续向下砍去! 大黑牛没有想到短刀会被劈断,想要躲闪根本来之不及,只好将脑袋歪向一侧避开致命的地方。 板寸头的短刀带着呼呼风声,紧贴着大黑牛的耳朵直落而下,‘噗’的一声直接砍进了他右侧的肩膀! 第九十一章另有他人 短刀没入大黑牛肩膀三分之一,伤口虽然深不及骨却也疼的他吸了口凉气,瞪圆了眼睛怒骂一声:“我去你妈了个逼!”说着用力将手中那半截短刀挥了起来,白光一闪,板寸头的两个手指头连带着那把已经砍进肩膀皮肉的砍刀便一并飞上了半空。 板寸头完全没想到大黑牛发起狂来竟然如此凶残,呆呆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觉自己手中少的不止是一把短刀,还有两根指头,顿时握着手腕哀嚎起来:“赶紧的,一块上,往死里砍,谁他妈砍他一只手下来,老子赏他十万毛老头!” 一只手十万,两只手就是二十万,反正场面一片混乱,出了人命警察也是只找大哥不找小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周围的黑衣人听罢立时一哄而上,目标竟然全都锁定在大黑牛的两只手上。而大黑牛肩膀受伤,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更是多的不计其数,再加上搏斗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损耗严重,此刻仅用一把半截短刀根本无力再继续抵抗。 我和帅天师更是已经到了极限,身上的皮肉仿佛都已经开了花,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要说疼痛几乎都已经说不出来具体疼痛的位置,因为全身的伤口一齐在疼。 情急之下,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我:“小哥,你不是苗疆来的蛊师么,用蛊术,用蛊术对付他们啊!” 我思索几秒微微有些发愣,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当下这种情况应该下什么蛊,或者说我其实根本就不会下蛊。在苗村三年,蛊婆婆从来没教过我半点下蛊之法,相反我所学习到的都是《蛊术通理》上的解蛊之法。说白了我不是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而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大黑牛听罢也跟着说道:“对啊,你们会蛊术的平时不都喜欢玩虫子么,赶紧弄点虫子出来,咬死这帮孙子!” 我举起双手抱在脑袋上,焦急的回忆着《蛊术通理》中的每一个分类每一个章节,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可以抵御外敌的蛊术方法。正在冥思苦想,却看到对面来势汹汹的近百个黑衣人明显顿了一顿,接着眼神全部变的空洞起来。他们快速冲到我们面前,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把手中的砍刀纷纷扔向了那堵三米高墙后边。 十几秒的时间,几十把短刀从我们头顶嗖嗖飞过,落在高墙后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而那些黑衣人也对此丝毫没有反应,机械的把短刀扔出去,然后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所有人都变的赤手空拳,所有短刀都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帅天师和大黑牛见状一齐把目光投向了我:“小哥,你这是……蛊术!?” “卧槽,老子不学太极了,小哥,有时间你还是教老子这招吧……” 他们很吃惊,而我更吃惊。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前前后后的十几秒钟里,我根本就没做什么,只是把双手放在脑袋上回忆《蛊术通理》的详细内容罢了。造成当下情况的可能只有两种,要么是我有超能力,要么就是在众人附近有个真正的蛊师正在暗中帮助着我们! 联想到这些,我抬头打量四周,可是还没等细看,那些黑衣人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神色,呆呆的看着对方诧异万分: “刀呢?我的短刀呢?” “我的怎么也没了?” “我的也没有了……” …………………… 断了两根手指头的板寸头抬眼看了看我们,心中的怒气依然存在,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这点把戏老子不怕,兄弟们抄砖头,给我拍死这个黑鬼!”说罢自己从旁边地面上捡起一块红砖,快跑几步冲上去不偏不斜正拍在大黑牛的脑袋上。 这时候大黑牛正在转身跟我说话,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板寸头速度很快,我想要拉开他却已经来之不及,一块红砖在他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缓缓转过身子,大黑牛的两只眼睛红的好像能喷出火焰一样,他捡起了两块红砖,走到板寸头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他妈叫谁黑鬼!?” 大黑牛的声音比较低沉,却异常清晰,眼神似乎可以吃人,周身气势瞬间爆发开来,一句话竟然问的板寸头身体微微颤抖,先前脸上那种煞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远处那近百名黑衣人也全都愣在了原地,忘了继续攻击,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 咽了口唾沫,板寸头刻意提高了些分贝来给自己壮胆:“就说你是黑鬼怎么了,我……我们人多!一人一块板砖都能拍死你!” “行啊,那黑鬼爷爷今天就好好陪你玩玩!”说着大黑牛举起手中红砖,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自己脑袋上砸了个粉碎:“刚才那一下算你的,这一下算爷爷送你的!以后传出去别说老子欺负你!现在,该我了吧!”话音刚落,另一块红砖已经拍了下去,板寸头已经彻底被镇住了,哪里还知道躲闪,被拍了个正着身影一晃摔倒在地上。 扔掉手中的半块残砖,大黑牛把目光看向对面几十号人:“还有谁不服的,都他妈排好队,老子一个一个陪你玩!” 五六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再站出来开口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此刻挑衅的就是一头疯牛,谁先站出来谁就先死,况且他手里还有半截短刀呢! 等待了几秒钟,大黑牛附身蹲下,看着眼神迷离的板寸头沉声说道:“刚才你不是问,为什么打你么,现在我告诉你,老!子!愿!意!说,谁派你们来的!?” 板寸头张了张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巴掌能引发一场血拼,我就问问,这事你能信么?你们他妈要是背后没人指使能铁了心的来要老子的命?!能早早的就在那死胡同里准备好几十号手拿砍刀的小弟?!能跟了老子几公里还死咬着不放!?告诉你,牛爷爷没跟什么人结过梁子,但是如果有人要跟牛爷爷结梁子,老子也他妈绝对不惯着!” 说着大黑牛拿出那把只剩下半截刀刃的短刀,强行掰出板寸头那只已经剩下三个手指的右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口牙能咬到第几根手指头!” 板寸头已经彻底被面前这头疯牛吓破了胆子,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拍了拍他的脑袋确定是真的晕过去了,大黑牛将短刀扔在地上:“废物!咱们走!”说着起身缓缓往外走去,完全无视对面那群黑衣人。 老大都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那些黑衣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竟然饶有秩序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等三人走远之后,他们才一哄而上聚集到板寸头周围招呼着救人…… 一路上我们仍然打不到出租车,司机一看三个人满身是血甚至连停都不停,而且就连打120我们都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总不能让救护车追踪着手机信号找过来。没办法我只好把电话给大龙打了过去,大龙正在陪着二爷处理其他事情,听到我们的情况之后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大龙那辆红色吉普车,我们都长长的松了口气,二爷也一同跟了过来,见到满身是血的我们很是着急,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在车上我大概讲述了刚刚遇到的事情,二爷听后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铁青。大黑牛说的没错,一个巴掌不会扇出一场血案,那个板寸头之所以如此不依不饶,明摆着就是受人指使想要取三人性命。 我们三个都是初来大连没过多久,并未跟什么人结仇结怨,更不可能去惹到黑社会的人。而大连是二爷的地盘,我们又是二爷的人,所以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件事情多半跟二爷有关。 大龙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狠狠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我尼玛!这帮孙子也不打听打听,连我大龙的兄弟都敢碰!你们放心,一会我就带人过去,一定把那个什么板寸头给揪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牛兄弟他用那只手砍的你,等着,我带回来当着你面剁成肉馅!” 大龙的性格我们了解,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他说会把板寸头拿砍刀的那只手带回来,就真的会带回来,毫不夸张! 二爷清了清嗓子:“先不要鲁莽,板寸头只不过是个小喽啰,抓到他没什么大用,相反还会打草惊蛇。五六十个手下,在大连能有这种势力的人并不是很多,你先去查查这帮人的来路,等摸清了他们背后的人再开始动手。” 虽然二爷的年龄跟我差不多,但是心思极为缜密,处理事情就像是个久经风雨的过来人,有条不紊处之泰然。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十分佩服,怪不得当初他们家老爷子会把那么大的家产继承给他。 在医院处理完了伤口,我们都没什么大碍,只是大黑牛的肩膀缝了三针,还好只是割破了皮肉并没有伤及筋骨。二爷和大龙一直全程陪着我们,说不如让我们把鬼楼那边的事情推了,缺钱的话可以跟他说。只要住在别墅区里,没有人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去闹,绝对安全。 鬼楼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况且今天已经是第二十天,我们都不想就此放弃。除去那六十万酬金不说,其实我们心里也想知道始终徘徊在鬼楼里害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帅天师一本正经的笑着拒绝:“钱财是小,人命是大,那楼中鬼怪不除,总会有不知情人的不断入住,枉断生灵。无量天尊,身为道家后人本天师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二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第九十二章魍曈 二爷对我们以兄弟相称,虽然都是跟在他手底下办事,却一向没有那些上下之分。他也很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于是微微点头,叮嘱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倘若那座鬼楼里真的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东西,就尽快全身而退,毕竟再有救世之心,也得量力而行。 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小聊了一会,二爷接了个电话跟大龙一起匆匆离开,我们则顺便上楼去看了看小欣欣,随后打了个车去找帅天师所说的那个朋友。 出租车在大连市里足足绕了接近四十分钟才停在了一条人流息壤的街边上,帅天师抬眼看了看,随后挥着侧前方一处古香古色的铺子说道:“到了,就是这,一会进去了有点规矩,别乱摸乱碰,跟在我身边就行。尤其是大黑牛,说话的时候嘴巴干净点。” 大黑牛满脸不屑,轻哼一声:“本以为你就够装逼的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比你还能装逼的。别那么多废话,进去以后赶紧办事,办完好赶紧回家,老子这肩膀麻药劲过了,正疼着呢。” 走到铺子近前,我抬头看去,只见门框上悬挂着一块红棕色牌匾,上面雕刻了几个暗红色大字:《冥渊阁》。红字和牌匾的底色差不太多,使得那几个大字看上去朦朦胧胧很是神秘,我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看清楚。在铺子的左边挂着一盏无心灯笼,通体黑色,表面上写了个大大的‘鬼’字。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那灯笼,随后微微点头,带头走上前轻轻推开了大门。 在他将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檀木香气瞬间涌入我的鼻孔,这种气息直钻喉咙却不呛人,相反还有一种清凉之感,就好像有一股清泉在嗓中流过一样。 大黑牛用力吸了几口,轻声咂舌:“这帮装神弄鬼的道士真他妈会享受,天天坐在家里翻翻白眼动动嘴唇就有人自动把钱送上门来。等有一天老子退休了,就也弄这么个地方,有吃有喝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帅天师听罢转头瞪了抬眼,示意不要乱说,随后走进屋内。一个身穿布衣的小男孩立时迎了上来:“天师您来了,师傅正在内堂洗漱,稍后就来,请您先坐下来喝杯茶稍事休息。”说着他将我们引进屋内,在一张木质圆桌前坐下,到了几杯茶水娓娓退下。 屋中的装饰十分简单,左右两个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文玩书画,正前方则是一副巨大的太上老君图雕刻在墙上。在那副浮雕两旁,各摆放着一个正在往外徐徐冒着白烟的落地香炉,我们所闻到的檀木香味正是由这里散发而出。 大黑牛围着那两个架子转了几圈,随后重新回到圆桌前坐下轻声问道:“我说小白脸,这里这个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倒腾古董的还是算卦的?我刚才看架子上摆的那些物件十之八九全都是赝品,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帅天师沉了口气:“这又不是古董店,谁会把真品大张旗鼓的摆出来。这里说白了其实就是我们道家里的杂货店,什么驱鬼符咒罗盘木剑应有尽有,而且百分百正品。老板姓天名师,叫的久了就也被别人当成天师了,所以他现在偶尔也给人相相面算算卦赚点外快。” 在这之前,看帅天师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还以为这里一定是什么得道高人的居所,此刻听完了这番话,心中的敬畏之感顿时烟消云散,没成想这里烟雾缭绕营造出来的气氛全都是用来蒙人的…… 大黑牛也翻了个白眼:“麻痹,既然这天师也是个二流货色,那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他妈神神秘秘的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拜见亲爹了呢。又是不能乱说话,又是不能乱走动的,扯jb蛋呢?” 帅天师一脸无奈:“我跟这人认识有些年头了,从第一次云游到大连的时候就遇见了。刚才我是担心他屋里有客人,像你这进门就大吼大叫满嘴粗话,不搅了人家的生意才怪。” 我笑道:“帅天师,说起来你可是名门正派的正派天师,怎么还能帮着这个冒牌天师一块骗人呢,不怕你师傅和那墙上的太上老君怪罪下来?” “他也不能算是冒牌天师,要说算卦也有几分真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正说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帅天师,有客要来你应该早点通知我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出现在旁边,他一头披肩白发带着一尊金色头冠,手中还拿着一根拂尘,缓步走到近前对我们微微点头。倘若刚才不是帅天师说出了真实情况,我还真的会被身装扮给唬住,果真像极了一个不问尘世的得道高人。 帅天师放下手中的茶杯:“行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带来过客人,这两个都是自己人,我们这趟来是买法器的。” 那男子一听脸上慈悲的笑容顿时松懈下来,将头冠假发还有身上的道袍一股脑全都脱了个干净,坐在桌前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自己人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去换衣服了,热死我了……” 我和大黑牛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喝着茶水,帅天师把鬼楼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因为那厉鬼始终没有现身,纵然他有一身的驱鬼本事也毫无所用。所以便问问这个‘天师’有没有能使厉鬼显形的法器,只要能让那厉鬼显出原形,再收服它就不在话下了。 ‘天师’翻着眼皮沉思片刻,随后微微点头:“闹到这个地步连你都无可奈何,定然不是善茬。今天你们还真来着了,我这刚到了一件能显百鬼的宝贝,等着!”说完起身一路小跑冲向内堂,不到两分钟又抱着个方盒跑了出来。 那方盒有脸盆大小,并且是盒中有盒,‘天师’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最后将一个拇指大小的蛇形吊坠拿了出来:“就是这东西,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认识吧。” 那个吊坠通体发黑,并不是乌黑,而是黑的发亮。看上去既像是石头又像是玉,远远瞧着是一条蜿蜒的小蛇,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东西脑袋大的出奇,就像是蛇类中的大头娃娃一样,一个圆圆的蛇头简直比整个身子盘在一起还要大。在蛇头上有两只额外镶嵌上去的眼睛,同样是黑色,应该取自同一块材料。 对于这种小物件,我自然一窍不通,而见多识广长年跟古董打交道的大黑牛也是一脸茫然。只有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半晌才试探着问道:“这难道是……魍曈!?” ‘天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了!就是魍曈,是虚柳真人的随身之物!什么妖魔邪煞,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说起这个物件,‘天师’眉飞色舞的介绍,帅天师则一脸兴奋乐的五官都开了花。我和大黑牛什么也不懂,坐在旁边就跟两根木头一样呆呆的看着。 半晌,大黑牛终于忍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帅天师后脑勺上:“妈了个蛋蛋的,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说点人话,什么什么魍曈,什么什么虚柳的,这他妈不就是个挂坠么,到底什么来路?” 看见大黑牛急的满口粗话,‘天师’也不气恼,将吊坠放在我们面前开口说道:“这东西是道家的宝贝,二位不知道也很正常。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句话你们应该都听过吧,传说龙有九个儿子,分别是赑屃、狻猊、饕餮、蒲牢、囚牛、椒图、螭吻、狴犴、睚眦。它们各有各的本领,各有各的代表。 这只是民间的传说,并不准确,其实龙一共有十个儿子,而这魍曈就是第十个。只不过它在龙腹中发育的并不完全,说通俗点就是现在的畸形,除了身体脑袋和眼睛之外其他的一概没有。生它的时候,龙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十分惋惜,于是便给它起了魍曈这么个名字。‘魍’代表惋惜,‘曈’则代表那一双眼睛。 龙的九个儿子都各有神通,有的力大无穷,有的精通乐曲,有的能驱百鬼,有的能吞万物。而魍曈虽然是个畸形,却也有着自己独有的能力,就是那两只眼睛。据说它的眼睛能看透一切,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鬼差,人间的冤魂和游荡在三界的异物,只要站在它面前都将会现出原形暴露自己。” ‘天师’说的唾沫横飞,我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可是龙生九子本身不就是一个传说么,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自然也就没有那些神兽。而且,就算是有,这魍曈再怎么畸形也不可能小到这种能被人当做吊坠挂在脖子上的程度吧?” 帅天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凡事都有个原由,说魍曈是龙的第十个儿子只不过是形容这件法器的厉害程度。其实这东西的真实来源是出自一位得道高人之手,就是他刚才提到的虚柳真人。 虚柳真人是道家为数不多的知名大师,前半生云游四海救苦救难,后半生则隐居山林潜心修道,活了一百六十八岁才坐化升天。魍曈就是他曾经归隐山林之前所随身携带的法器,其实跟龙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他在云游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石料,不忍浪费便做成了吊坠在其中施加咒法,而后在自己的道阁中放了七七四十九天。 吊坠拥有了被施加的咒法,又在道阁里汲取了道家精髓,于是便成了一件世间罕有的宝贝。这东西虽然不能驱鬼,却能显鬼,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据说在虚柳真人五十岁那年,去到一户人家驱逐厉鬼,不想却因为自己的失误将其放跑。厉鬼心存怨恨,又奈何不了虚柳真人,于是重返那户人家大肆屠杀。等虚柳真人发现之后匆匆赶去却为时已晚,整座府邸上上下下一百一十八人全部毙命,只剩下一个外出玩耍的孩子逃过了一劫。 虚柳真人心中很是愧疚,于是将随身携带的魍曈赠予这个孩子,自己从此隐入深山,为每个死去的人诵经念咒一年以示忏悔。一百一十八个人,整整一百一十八年。在他一百六十八岁的时候,为最后一个人念完了法咒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羽化升天……” 第九十三章异变 听完了帅天师的讲述,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个虚柳真人真不容易,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整整忏悔了一百多年,换作任何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样。” 大黑牛摆了摆手:“现在的世事就是这样,这虚柳真人云游四海多年,降服过的妖魔和厉鬼无数,拯救过的人肯定也数不过来。可是做了这么多,没有人去感谢他,相反五十年来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却要隐居山林忏悔一百一十八年。一个救苦救难的仙峰道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这事能找谁说理去。” 帅天师望着墙上的老君浮雕看了片刻,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虚柳真人都是我们道家后辈的楷模,只可惜本天师还没有修行到那个境界,否则那楼中的厉鬼也就不会害死那么多人了。” 讲完了故事,了解了魍曈的具体来历,接下来就到了谈价钱的环节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魍曈在这世上只有一个,那么物以稀为贵,纵然‘天师’跟帅天师有些交情,肯定也不会白白拱手相送。 帅天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拿着魍曈放在手中仔细端倪了片刻:“这吊坠灵气充盈,内部的确蕴含着一股十分奇妙的力量,应该是虚柳真人的随身法器无误。你也别卖关子了,开个价格我们还等着回去。” ‘天师’嘿嘿一笑:“我跟你什么时候卖过关子,说实话,这东西能到我的手里也是机缘巧合。前两天出门办事,路过古玩街刚好看见有人在举行拍卖会,这魍曈只是其中一件。远远的我就觉着十分眼熟,走到近前仔细一瞧还真就没错,于是花了整整一百万拍了下来。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也不说幌价,你多给点跑腿费,一百一十万拿走。” “啥玩意!?”大黑牛一听立马就瞪圆了眼睛:“就你这还老交情呢,先不说价格如何,妈了个逼的从这打车到古玩街最多二十块钱,你这两条腿上镶金子了,单是跑腿费就他妈要十万!???” 我也皱了皱眉:“这么个小玩意一百多万,就算是真品能让那楼中厉鬼显形,咱们仨人的酬金一共才六十万,用一百一十万换六十万……帅天师,难不成你还真想拿出五十万来普度众生?” 在道教这方面,我和大黑牛都算是外行人,所以什么龙之十子虚柳真人听起来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虽然这个物件的材料的确非常稀有比较惹人喜欢,可是还没有珍稀到上百万的价格,这笔生意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可是帅天师不一样,身为道教中人,看见魍曈就好像士兵遇见了一把好枪,捧在面前爱不释手,看样子也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花重金给买下来。 ‘天师’也是抓住了他的这种心理,所以丝毫没有还价的意思,对于我和大黑牛的质疑毫不理会,只是眯着一双眼睛盯着帅天师看,似乎看透了帅天师最后一定会狠下心来用重金相换。 果然,沉思了十几分钟之后,帅天师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一百一十万就一百一十万,这东西我要了!” 这一嗓子吼的我和大黑牛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张大了嘴巴盯着他:“帅天师,你可想清楚了,一百一十万啊,就买这么一块石头?” 大黑牛也拧着眉头问道:“我说小白脸,看你小子平时往死里抠,这他妈一出手就要人命啊。一百多万,看来你这些年果真没少骗了钱!” 帅天师的目光一直盯着手里的魍曈,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老规矩,刷卡。” ‘天师’脸上早就笑开了花,二话不说又是一路小跑冲进内堂,十秒钟不到就拎着个bos机跑了出来,拿起桌上的银行卡熟练的刷了一下。等帅天师啪啪啪输完密码之后,咧开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天师,您这卡里……余额不足啊……" 帅天师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卡里余额不足,眼皮抬都没抬:“先刷五十万,另外的六十万……”说罢转头看了看我们:“那个……小哥,大黑牛,驱鬼也是你俩的功德,帮忙凑凑,这钱算我借的。” 我苦笑一声耸了耸肩:“我那点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都放在医院留给小欣欣了,剩下还有个三四万,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话,几个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大黑牛身上。 大黑牛也把脑袋一歪:“看我干啥,老子也是穷屌丝一个,没钱!” 要说我没钱,那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段时间的开支大家有目共睹,的确都已经放在了小欣欣身上。可是要说大黑牛没钱,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信服的。毕竟他倒斗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没少找到过好东西,有点脑子的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我们之中最土豪的一个。 帅天师嘿嘿傻笑着软磨硬泡了半天,大黑牛也是的确无奈,最后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扔了过去:“牛爷爷这钱都是拿命赚的,你他妈要是敢不还,老子就到深山里找个凶斗把你跟里边的尸煞钉在一起活埋!!!” 刷完银行卡,‘天师’欢天喜地的去了内堂,还叫小徒弟给我们上了几盘糕点,看得出这一单生意肯定不只是赚了十万块跑腿费那么简单,鬼知道他是不是只花了十万就拍下了所谓的魍曈。 我们也不再过多停留,起身离开,出门之后打了个出租车回到了楼房。 进屋之后,帅天师找了根黑绳将那个魍曈吊坠穿起来,准备挂在自己脖子上。没想到刚刚举起来就被大黑牛抢了过去,顺势就套在了脑袋上:“这玩意你出五十万,老子出了六十万,属于‘大股东’,所以得我来保管。什么时候你还了那六十万,什么时候再把这个还给你!” 帅天师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又争不过大黑牛,没办法只好点头认栽,无精打采的回了房间。 度过坎坷的一天,三个人都十分疲乏,放松下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此时刚刚五点,还算是下午,帅天师说外边天色大亮阳气充足,厉鬼暂时不会出来作祟,所以先好好休息休息等天黑以后再用魍曈把这个潜伏在暗中害人无数的厉鬼给找出来。 换掉身上已经被短刀砍破的衣服,我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共十二处,同时胸口心窝的地方还有一处淤青。躺在床上回想起下午的事情,我还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大黑牛关键时刻露出了血性的一面,恐怕我们现在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在胡思乱想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放下心头一切沉重的事情睡了过去。 然而,正当我快要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中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接着另一阵杂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叮叮当当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仿佛有人在厨房里做饭一样。 我翻了个身,心想着肯定是大黑牛又饿了,所以去厨房找东西吃。想想也对,从下午开始三个人就忙的忘了吃饭这档子事,至于晚饭要怎么解决还是个未知数…… 正想着,又是一声咔哒响动,这次是我们的房门。我眯起眼睛,借着窗外已经开始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大黑牛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左右看了看,接着将房门彻底打开,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我打了个哈欠,正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准备出去买饭,谁知还没等张嘴就看到他猛的抬起了右手,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砍了下来! 那把菜刀我认识,正是厨房里我们平时用来剁肉的肉斧,以大黑牛的手劲,这一刀下去能轻松砍掉我的一条大腿! 眼见白光闪过,我立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同时用力踢了一脚身边的帅天师。 帅天师被我踢的往侧边偏移了几厘米,可还是被砍下来的肉斧割到了大腿皮肉,连带着身上盖的薄毯都被切出了一道口子。他疼的嗷唠一嗓子,整个人翻了个滚摔倒在床上,爬起来看着我们破口大骂:“我擦,你们俩有病啊!一个踢一个砍,中邪了吧!”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面前大黑牛:“我没中邪,不过大黑牛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赶紧给他破绽破绽,不然发起飙来咱俩可真的按不住……” 说着话大黑牛直起腰板,恶狠狠的盯着我,第二刀已经砍了下来。我跳开躲避,床上的枕头再次变成了两半,里边的绒毛飞的到处都是。 帅天师也反应过来,立刻从手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红色符咒,大吼一声:“三昧真火炎符现,老君祝我镇妖魔!急急如律令,破!”说着大跨一步冲到近前,将红符拍在了大黑牛的额头上。 红符落顶,大黑牛的身形顿了一顿,接着飞起一脚直接把帅天师踹的飞了起来,啪叽一声趴在了对面的窗户玻璃上。 眼看红符没有效果,大黑牛手中的肉斧第三次又举了起来,我连忙拉起被撞的有些发懵的帅天师夺路而逃冲出了房间。回到客厅打开防盗门正想往楼下继续逃命,却看到帅天师冲进了厨房,两秒钟后也翻了把菜刀出来! 此刻大黑牛已经神志不清,万一与其争斗起来,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性命之危。于是我开口催促帅天师先别理会,等逃出鬼楼以后再想办法。然而嘴边的话刚说了一半,却猛然发现帅天师的两只眼睛也开始微微泛着红色,举着手中的菜刀竟然也是冲我来的! 我闪身避过劈下来的砍刀,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懵,不明白只是眯了一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夺门而逃冲进楼道,一边往下跑一边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一下刚好拧在伤口上,疼的眼泪都彪了出来。 我顿时心头一凉,因为这阵钻心的疼痛足以证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全都是真的! 第九十四章体蛊 夺门而出,我正在楼道里满心诧异,红了眼睛的大黑牛和帅天师已经追了出来。他们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一样,举着手中的菜刀杀气腾腾,拼了命的向我冲来。 如果只有帅天师一个人,还勉强可以将其制服,可是现在再加上膀大腰圆的大黑牛,就算是有三个我也无法应付。一旦被他们追上,那就是被砍成肉酱的下场。这两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跑起来也不管不顾,冲进楼道一步六个台阶速度极快。尤其是大黑牛,撞的楼道扶手都隆隆作响。 面对这种境况,我别无选择,只能先行逃命,其他的等出去以后再想办法。 可是我远远低估了大黑牛的爆发程度,从四楼跑到二楼就已经被他追了上来,肉斧带着阵阵阴风不停从我后颈划过。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一边往楼外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回头,让我忽略了前方的道路,不知道是谁在楼道拐角处扔了个半大的纸箱子,慌忙之中我完全没有发现,等冲到近前却为时已晚。整个人惨叫一声被绊倒在地上,沿着台阶从二楼一直滚到了一楼。 不等我爬起来,大黑牛三步并作两步已经追了上来,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牛眼睛用力挥动手臂。一把锋利的肉斧举到半空,向着我的头颅直劈而下。 从二楼摔倒一楼,我全身上下包括脑袋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身上的十几处刀伤也疼的厉害,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懵。面对已经举过头顶的肉斧根本无力抵抗,就连翻身躲开的力气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期盼大黑牛能在肉斧砍在我身上之前清醒过来。 两秒钟之后,一阵阴风刮过,肉斧并没有砍在我的脑袋上,同时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散在四周。这种香味非常少见,并且对于我来说极其的熟悉,因为这是苗村里特有的香料! 我睁开眼睛,发现大黑牛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整个人呆站在楼梯口保持着高举肉斧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在我的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披肩长发,一席花衣,斜跨花包,一双绣花布鞋充满了民族气息。 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抬眼仔细一看顿时叫出了声音:“沐孜!” 没错,站在我旁边的这个花衣姑娘,正是远在苗村跟我分别了两个月有余的沐孜。此刻她正用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死盯着大黑牛,大黑牛也呆呆的看着她,眼睛中的红光竟然黯淡了许多! 正在这时,跟在后边的帅天师也冲了下来,他跑的连拖鞋都飞了,红着一双眼睛表情十分凶煞。 沐孜见状立刻将身上的斜跨花包扔了过来,轻声喊道:“小离,快拿三尖草!” 这话听的我心里一愣,因为三尖草是解蛊之物,而大黑牛和帅天师是中了邪。一个是苗疆秘术,一个是阴阳道家,这毫不相关的二者怎么还给混为一谈了,难不成三尖草还有驱邪的功效? 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详细询问,应了一声打开花包翻了几下,抓了一根三尖草从地上跳起来,躲过帅天师砍下的菜刀,顺势就塞进了他的嘴巴,一直捅进喉咙里这才算完。 出于生理反应,帅天师干呕了几声将三尖草全部吞下,整个人愣了几秒钟眼睛里的红光尽数消失。凶煞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片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小哥,这个女孩是谁?” 我没有理会,又拿出两根三尖草塞进了大黑牛的嘴里,片刻,只见他剧烈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肉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妈了个逼的,小哥,这事真不怪我。我也不想追着砍你,可是这身体实在是他妈控制不住啊……” 见到两个人都恢复了正常,我沉沉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沐孜把目光从大黑牛身上收回来,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圈立时红了起来,一头钻进我的怀里:“小离,我终于找到你了……” 五分钟后,四个人回到楼房坐在客厅里,相互看了看彼此齐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抬眼看了看大黑牛:“事情是从你先发生的,你刚才干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大黑牛一脸委屈:“我什么都没干,睡了一会感觉胸闷的厉害,就想去客厅倒杯水喝。谁知道爬起来以后这身体就不听自己使唤了,就跟不是我的一样。自己走进厨房里翻了把肉斧,又冲到你们房间一顿乱砍。我想说话,让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可是他妈的连嘴都张不开!” 帅天师也跟着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刚才也是,本来想跑出去找点法器。可是没想到进了客厅就觉着胸闷的厉害,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无论怎么使劲都控制不住。就刚才那几分钟,清心咒我都念了十多遍,一点用都没有啊……” 我沉了口气:“可能是这楼中厉鬼知道我们想要用魍瞳来逼他现身,所以故意玩了些猫腻,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帅天师,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做法?” “这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帅天师微微皱眉:“刚才那种情况多半是厉鬼附身,奇怪的是,一个鬼魂只能附在一个人身上,并且即便是附身成功,在魍瞳的面前也会有所映照。可是大黑牛早就把魍瞳挂在脖子上,刚刚身体却没有任何征兆。而且我们两个被同时附身,难不成这楼里的厉鬼不止一个?” “啥玩意?不止一个!?”大黑牛瞪大了眼睛:“这鬼也知道组队害人?” 听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讨论,旁边沐孜突然轻声说道:“你们刚才不是中邪,是中蛊……” 这话一说,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全都把目光聚了过去。大黑牛抬了抬下巴:“不说话还真给忘了,小哥,介绍介绍吧,这姑娘是谁,你媳妇?” 沐孜小脸一红,我摇了摇头:“别乱说,她是我的……就算是师妹吧,蛊婆婆是我们的师傅。” “师妹?”大黑牛一脸坏笑:“我看你俩之间,好像不只是师门之情那么简单吧。不是我多嘴,小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师妹,怎么不早点接过来。” 帅天师虽然没穿道袍,但是在女孩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直起腰板微微点头示意:“无量天尊,我是从湘山之上下来云游四海的道人,本天师有礼了。姑娘方才说我们二人并非中邪而是中蛊,此话应该从何说起呢?” 好久没听帅天师说过这么官方的语言了,我们都有些不太适应,我笑着摆了摆手:“这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详细的事情过后再告诉你,你先说一说这中蛊是怎么回事?” 沐孜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壳:“笨蛋,才离开苗村两个月,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携蛊之身,表有其痕。中蛊之人,游离灵昆。刚才他们两个神志清醒却无法控制自身,瞳孔泛红双面隆肿,很明显是中了‘门’字头下的体蛊。这是比较常见的蛊术之一,你忘了,我以前还在你身上用过呢。” 经沐孜这么一提醒,我也恍然大悟。离开苗村之后,除了那本《蛊术通理》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跟蛊术有关的东西。认为在当下的社会中其实蛊这种东西并不多见,再加上帅天师满口的阴阳八卦,符咒五经,就把我的所有注意力也给全都拉倒了阴阳之上,以至于真正遇到了蛊却没有识破。 在蛊术中,‘门’是一个大分类,属于易蛊之章,简单点说就是一些刚刚入门的初级蛊术。而体蛊就是这些入门级蛊术中最为玄妙的,下蛊成功之后,施蛊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中蛊者,让其为自己完成任何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中蛊者的意识始终都是保持清醒的,也能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只不过在那一刻,他也变成了一个观众,只能眼睁睁的等到解蛊之后才能有所反应。 以前初入苗村的时候,有一天早晨我懒床没有起来,沐孜便悄悄的下了个体蛊,一直操控着我干完了所有的活才算完事。命苦的是我明明知道一根三尖草就能解开此蛊,无奈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三尖草就在面前却吃不到口中……因为这件事情,蛊婆婆还训斥了沐孜一顿,说蛊术不是游戏,尤其是对自己人,千万不可胡乱使用。 联想到刚刚大黑牛和帅天师的样子,我立刻明白过来,沐孜说的没错,他们所中的就是这种体蛊,这也是之前在楼下时,二人为什么吃了几根三尖草就能马上恢复正常的原因。 以前我也认为这种蛊术非常好玩,能把别人像木偶一样遥控,一直想要学习可是蛊婆婆却始终没有传授。直到今天,经历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才彻底领会到蛊术的神秘和可怕。 对于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原本我们就有些摸不清头绪,下午花了一百多万天价弄了块魍瞳回来,本来以为这下能见到厉鬼真身将其驱除了,没想到横空又出现了蛊术这种与阴阳神鬼完全碰不到一起的因素。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第九十五章千里之行 片刻,大黑牛沉了口气:“沐妹子,这蛊术肯定得有人在背后操作,下蛊才能中蛊。我们哥仨原本是过来驱鬼的,没成想现在事情发展成了这种地步,你说会不会有活人在暗中搞鬼?还有,我们最近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又是怎么中的那什么体蛊,你给好好分析分析呗?” 沐孜从小在苗村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望着庞大腰圆黑的跟煤炭一样的大黑牛还微微有些害羞,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我应声道:“下蛊并不一定要在当面,通过空气,食物以身体接触都能成功下蛊。咱们这两天虽然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可是也一直没闲着,说不准在某个时候就被人钻了空子。 ‘门’字下的蛊术都比较初级,所以中蛊以后在体外会有所表现,刚才体蛊发作之时你们不是说胸口发闷么,那身上一定有什么痕迹。” 听我说完,大黑牛立刻把身上的背心给掀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在他右边胸口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淤青。那块淤青颜色很重,以至于在他那黝黑的皮肤上都非常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很不正常。 帅天师见状也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在他右边胸口上,一块同样大小的淤青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更是显眼,颜色之深仿佛有人用墨水涂了一层一样。 看着两人身上那块一样大小的淤青,我自己也愣了愣神,随后掀开衣服,发现胸口上同样也有着一样淤青的痕迹。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着看了半晌大黑牛才最先出声问道:“这他妈……什么情况,老子还以为是昨天被那帮孙子给打的,看这样子,好像不是……” 帅天师也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虽然看上去是淤青,但是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沐孜姑娘说的没错,可能我们真的是中了蛊术了。” 既然是蛊术在作祟,那就一定是人为,跟这楼中厉鬼没有半点关联。大黑牛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用力锤在桌子上:“妈了个逼的到底是谁啊,不是找黑社会追着死砍就是找蛊师背地里暗算,咱们这两个月得罪什么人了么?” 虽然我不会任何下蛊之术,可是看了三遍《蛊术通理》,在解蛊方便却是如鱼得水,同时了解大部分蛊术的操作方式与原理。胸口是人的中门,即心脏的位置,所以想要在这里下蛊是最难的,想要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更是难上加难。以我对蛊术的敏感程度,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闷头想了片刻,毫无头绪,大黑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咧开大嘴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沐妹子一个人从苗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走走走,今天老子请客,咱们‘新德园’走起给妹子接风。” 我们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现在一个个也都饿的难受,于是立刻换衣服下楼,由大黑牛开车带着直奔‘新德园’。 新德园是大连市里一家四星级饭店,就是上次我请倪达野吃饭的那家,大黑牛倒也真是不抠门,问了问我苗疆在饭菜上有没有什么忌讳,随后‘这个那个’的点了十几道菜,荤的素的,凉的热的,甜的咸的全都有了。 我们也不多客气,风卷残云一群大吃。沐孜虽然不说话,不过看得出来近几天也没怎么吃饱,抿着小嘴也吃了不少。 酒足饭饱回到楼房,帅天师呵呵一笑:“人家沐孜姑娘是客,又是个女孩,肯定不能睡沙发,大黑牛,你就主动点吧。”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你懂个jb,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把房间给小哥腾出来,人家师兄妹两个多月没见了,肯定得通宵‘叙叙旧’不是。”说着还冲我抖了抖了眉毛。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啦,别阴阳怪调的,我和沐孜真的是师兄妹。大黑牛,你去把房间空出来吧。”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大黑牛和帅天师先去睡觉,我留在房间里陪陪沐孜。 没有了其他人,沐孜的情绪再一次失控,抱着我泪如雨下:“情蛊有变,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连婆婆都没有告诉就偷着跑了出来。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善做主张,婆婆……一定都气坏了……” 我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她竟然会为了我而偷偷的跑出苗村,一个从未涉入过世事的女孩,对外面的世界毫不了解,就这样不远千里从苗村来到大连,寻着情蛊留下的痕迹才找到了我,可想而知这一路到底有多么艰辛,吃了多少苦。 从上次刘香的事情到现在,算一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我紧紧的抱着沐孜,听她讲述这一路是如何过来的,遇到了多少困难,泪水不知不觉也模糊了双眼。从苗村到大连,一千三百多里地,她除了途中搭过两个好心人的顺风车之外,一路都是靠着双脚走过来的。她太累了,躺在我的怀里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看着沐孜熟睡中脸上那一抹安心,我只觉得无比的心疼,不忍松开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抱着她。 望着天花板,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我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大黑牛帅天师我们身上的体蛊虽然简单,可是蛊种于心,三尖草只能暂缓一时,想要彻底将蛊解开,还需要一番更加复杂的步骤。 蛊术最初起源于湘西,后来逐步扩散到其他地方,最终只有苗疆将其保留了下来。因为这种东西非常神秘而且不传外人,所以在当今社会中蛊师并不多见,真正会下暗蛊的高人更是少之又少,全国上下可能都屈指可数。这一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很明显是个会蛊的高人所为,否则我也不会丝毫没有察觉。 大黑牛的分析按理来说没有问题,我们三个都是刚来大连,并没有什么夺命的仇人,所以这些事情百分之九十都会跟二爷扯上一些关系。可是让我想不通的是,说那些黑衣人追砍我们是因为二爷,这还情有可原。要说这个隐藏在暗地里的蛊师,他为很么要害死整栋楼房的人呢?总不可能这座鬼楼里的所有居民都能跟二爷扯上关系吧?…… 叹了口气,我感觉脑海中刚刚清晰一些的思绪又开始混浊起来,于是扯开被子盖在沐孜身上,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夜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沐孜已经不在身边,走出房间只见餐桌上摆了几盘香气腾腾的炒菜。大黑牛的鼾声在我和帅天师的房间里传来,帅天师则打着哈气正在厨房里帮着沐孜开关煤气灶。 我走过去习惯性打了个招呼:“早晨好。” 帅天师一脸苦相:“好个屁!你昨天晚上在沐孜姑娘那待了一宿,本天师可就命苦了。大黑牛嫌沙发太硬,非得过来跟我一块挤,那呼噜打的就他妈跟雷公发飙了一样,我这脑袋现在还嗡嗡作响。要不是我后半夜实在受不了去了沙发,那呼噜真能把人给打疯!!!” 说着话,沐孜做的一道‘木耳炒肉’新鲜出锅,整个屋子里顿时飘香四溢,大黑牛的鼾声戛然而止,两分钟后穿着睡衣冲了出来:“什么味道,是不是开饭了?”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吃到真真正正的家常小炒了,以前在苗村的时候做饭就是沐孜的任务,现在再次品尝到熟悉的味道,那种感觉让人陶醉万分心情激动。 大黑牛和帅天师都顾不上品尝,饭菜一端上来就风卷残云一顿扫荡,一边吃还一边竖起大拇指不停夸奖:“不错不错,沐孜姑娘这手艺当真可称美味佳肴,比市井上那些粗茶淡饭好吃多了。” 大黑牛坐下不到五分钟已经下肚三碗米饭,咧着大嘴笑个不停:“沐妹子,干脆你也别走了,跟着小哥一块留下来吧。吃过了你做的饭,别的东西都没了味道,你可得负责啊。” 一直被两个人来回夸奖,沐孜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抿嘴微笑。 正当四个人吃的热闹,气氛融洽之时,狼吞虎咽的大黑牛突然打了个饱嗝,接着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捂着胸口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拧着眉头痛苦呻吟:“妈……妈了个逼的……老子这胸口……怎么……怎么这么疼……” 我见状连忙起身过去搀扶,谁知还没等完全站起来就感觉胸口传来一种沉闷的感觉,仿佛有人用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只是抨击的我喘不上气来,踉跄几步也摔倒在地上,随即另一种钻心刺痛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胸腔就好像炸开了一样! 与此同时,帅天师也摔趴在地上,同样捂着胸口,看样子情况应该跟我们一样。 那块淤青的位置就在胸口,所以不用多说也知道肯定又是蛊毒发作,沐孜焦急的冲到我身边看了看,整个人也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体蛊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并没有其他症状,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平躺在地上,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蛊术通理》中关于‘门’字下体蛊的内容,从头到尾将每个标点符号都想了一遍,的确如同沐孜所说,体蛊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根本不会引起如此大的身体痛楚。持续了十几秒,胸口的疼痛越发加重,那感觉就好像有万千虫蚁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往外啃食着我的身体。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动脑,平躺在地上只顾着大口喘气,面前沐孜的面容也开始恍惚起来,生命仿佛正在离我而去…… 第九十六章鬼蛊 恍惚之中,我听到有人在急声呼唤,睁开眼睛,只见沐孜在身边一脸焦急:“小离,《蛊术通理》,你把婆婆给你的那本《蛊术通理》放在哪了?” 我强忍住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挣扎着抬起一只胳膊指了指我和帅天师的房间:“在……在右边的床头柜里……” 先前屏住一口呼吸勉强还能支撑的住,说出这句话语泄了胸前这口气,那股痛感顿时穿过喉咙涌上头颅。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接着就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我似乎来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在这里胸口不再疼痛,脑袋也恢复了清醒,只是周围全部都是一片朦胧让人看不到边界。 呆呆的站在这个未知的空间,我摸着自己的胸口在心中诧异,很明显这就是蛊术,却又是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蛊术。整件事情肯定不止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毕竟能利用这座鬼楼害死几十条人命,甚至还有‘阴兵赶夜路’以及引人跳高楼这些颇为灵异的事件发生,这个幕后凶手肯定不是只会初级蛊术。 仔细想了片刻,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头绪,猛然想起在《蛊术通理》中的确有一种神秘莫测的蛊术…… 正在这时,思想被猛然拉回,耳边又一次出现了沐孜的声音,我从朦胧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嘴里还残留着一种酸涩的味道。 见我睁开眼睛,沐孜焦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小离,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力气,犹如一滩烂泥,别说是爬起来,就连动动手指都十分费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眨眨眼睛动动嘴唇。 转动眼珠,我看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那本《蛊术通理》,书被翻到了体蛊那一章的解蛊之法,看得出来沐孜正在尝试着使用书上的各种方法为我解蛊。我口中的酸涩味道应该是白醋和食盐的混合物,在苗疆白醋为纯,食盐为净,二者混合在一起是净化的作用,对于一般的蛊术都有缓解之效。 不过很显然我们身上的淤青并不是一般蛊术,所以白醋和食盐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回忆起刚在昏迷之时的想法,我侧着脑袋微微动了动嘴唇:“我们都错了,这不是体蛊,把书翻到第三百零四页,这是鬼蛊……” 听到‘鬼蛊’两个字,沐孜明显颤抖了一下,接着快速将面前的《蛊术通理》翻到三百零四页,看了几分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花包之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我的手心和脚心,一股股黑色血液逐渐流淌而出。 随着黑色血液的流出,我胸口上的淤青暗淡了许多,人也开始有了力气。休息片刻从床上爬起来,沐孜已经给大黑牛和帅天师放掉了黑血。 经过这么一闹,我们三个都好像死过一次了一样,清醒过来之后并排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沐孜一边翻看着《蛊术通理》一边询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身中蛊毒到这种地步。 我叹了口气,把鬼楼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到楼中曾经那些人的死因之后,沐孜指着《蛊术通理》说道:“没错,就是鬼蛊,难怪会这么不好对付。婆婆曾经不是说过么,不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接触鬼蛊,这种蛊术连她也要重视三分,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一脸委屈:“要知道在这楼中作祟的是鬼蛊,别说二十万酬金,就是给二百万我也不会过来。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过来,我们还当成冤魂厉鬼处理呢,这功夫恐怕早都魂归地下了……” 大黑牛也轻哼一声:“当初老子就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小白脸,你他妈差点害死我们哥俩。” 对付冤魂厉鬼,帅天师是强项,驱鬼念咒的法子数不胜数,可一旦跟蛊术沾了边他就也瞬间变成了个外行人。坐在旁边拧着眉头不停的唉声叹气:“本天师不也是差点就去天上见了老君么,再说这‘鬼蛊鬼蛊’,既然带着个‘鬼’字那肯定也跟道家有点关系,万一真的死在楼里,我也算是‘为民捐躯’了……” 大黑牛瞪圆了眼睛正要开骂,突然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沐妹子,这……这怎么回事,颜色刚刚下去点,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我也低头看去,果然发现三个人胸口上原本已经几乎褪去的淤青竟然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又开始加深,并且比之前的面积还更大了一圈! 对此沐孜并不是很惊讶,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对于鬼蛊来说,白醋和食盐只能起到简单的抑制作用,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把蛊毒驱逐还得从根源入手。” 帅天师愁容满面的看了一眼逐渐变黑的胸口:“你们俩鬼蛊鬼蛊的说了半天了,这个鬼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是蛊术的一种?而且现在咱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的蛊,上哪去找下蛊的人呐?” 我把桌上的《蛊术通理》翻开,轻声解释道:“‘鬼蛊’是一种停留在黑暗层面的蛊术,现在只有像蛊婆婆这种苗疆的老辈人才会,因为其太过狠毒,所以很早就被列为了蛊中禁术。这种蛊术大黑牛应该略有所闻,通常都会出现在苗墓之中。换一种更能为简单的说法,普通蛊术是由活人在实施,鬼蛊则是由死去的鬼魂在操作。 能施展这种蛊术的人,生前百分之九十都是个蛊师,死后心怀怨恨所以才特意布下鬼蛊之阵,长久害人性命。沐孜所说的根源,就是这个蛊师的尸体,只要将其找到把灵魂送走,蛊术自然就不攻自破。” “听见了么!听见了么!”帅天师一听脑袋立时抬了起来:“想要破掉鬼蛊,得找到这个蛊师的灵魂将其送走,怎么送走?还不得是本天师加以超度,这里边没有我们阴阳道人根本无法运作。不过像某些个只会倒斗的土夫子,可就没什么大用喽……” 大黑牛闻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他妈阴阳怪调的说谁呢,别看老子从来没倒过苗斗,可是对这方面的知识未必就比你少。再说了,挖坟掘墓找尸体是老子的专业,没有尸体,你他妈超度个jb!”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吵起来,我连忙摆了摆手:“事情还没有解决,先别忙着抢功。既然大黑牛专业对口,那这找尸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帅天师准备准备,等找到了尸体就立刻开始超度。这不是普普通通的鬼魂,所以务必要多加小心!” 大黑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既然这个孙子一直在鬼楼里害人,那他的尸体一定也不会太远,多半还是在大楼底下。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在地下室某个小房间里藏着呢,这还容易一些,要是在建楼之前就已经存在,后来被埋在了地基底下,那这事可就难办了,总不能把整栋大楼都给拆了……” 虽然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就这样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帅天师去准备超度所需的法器和工具,大黑牛也开车去市中心购买趁手的工具,别的不说,工兵铲是肯定得有的。我和沐孜则继续研究《蛊术通理》上有关‘鬼蛊’的部分,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的应对办法。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帅天师已经将所有法器都准备全面,同时还画了四张符咒给我们防身。我和沐孜一起坐在沙发上将所有与鬼蛊有关的部分看了个通透,可惜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因为‘鬼蛊’在很早以前就成为了蛊中禁术,所以直到现在已经可以算的上失传,只在一些有年头的蛊书上才会提起。 当然这本《蛊术通理》已经算有了些年头,不然也不会专门列出‘鬼蛊’这一部分,能知道‘得其骸骨,将其超度’已经非常不易了。 合上书本,我给沐孜倒了杯水,正想给大黑牛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什么情况,刚刚拿起手机大龙的号码突然显示了出来,接着一阵铃声响起。 我按下接听键,立刻就听到大龙粗犷的笑声:“小哥,下周就到了沙漠风暴停歇的季度了,为了安全着想,咱们最好还是准时出发。刚才打大黑牛的电话没人接,你们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们没出事,那一个星期以后事情也应该解决了,不会耽误出发的时间。你告诉二爷一声,让他不用担心。” 听闻我们这边可能要出大事,大龙也严肃起来,继续问道:“怎么回事,不就是驱鬼么,驱不走大不了就回来呗,听这语气怎么好像壮士赴死一样?” 我苦笑一声,把目前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并且嘱咐他千万别带着二爷过来,以免也惹了一身的麻烦受到牵连。 大龙应了一声,也帮忙出谋划策:“你的意思只要能找到这个下蛊人的尸体,那一切不就都解决了么。小哥,这事对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啊。你忘了当初咱们在苗村见面的时候我丢的那枚戒指,你指挥着几只小蚂蚁就给找出来了,这回不也是大同小异么。要不然一会我弄个蚂蚁窝给你送过去,实在不行就弄两个!” 这话听的旁边的沐孜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我谢过大龙的好意委婉拒绝,大龙倒也爽快:“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吱声,一个电话甩过来就算是马蜂窝咱也能给你弄到!” 第九十七章觅蛊之术 挂断了电话,我沉沉的叹了口气,当初在苗村为大龙寻找戒指时所施展的是觅蛊之术,借助某些昆虫或者动物的狭窄身形和习性在小范围内寻找某些东西的确百试百灵。不过施展这种蛊术的前提是需要有跟被寻找的物体相关的东西作为引子才可以,比如当初那枚丢失的戒指,因为上面带有大龙的气息,所以蚁群才能将其找到。 现在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不知道身在何处并且已经死去了的蛊师,我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多久,可能还是一具尸体,也可能只剩下了几根骨头,或者已经变成了骨灰。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有这个蛊师的随身之物,不知道他的气息,所以纵然我已经将觅蛊之术掌握了八九成,却也毫无用处。 沐孜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轻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再厉害的蛊师在下蛊的时候都会留下自己的气息,否则根本就无法操纵蛊毒。既然你们身上已经有了这个蛊师的蛊毒,那血液中就有了他的气息,觅蛊之术未尝不是个快速有效的好办法。” 这番话提醒了我,的确,蛊师就是依靠自己的气息来操纵蛊虫或者蛊毒,既然我们已经中了体蛊,那胸口这股黑血中就必然会有他的气息。只要他的尸骨还在这栋大楼之中,理论上来说我就能用觅蛊之法将其找到。 虽然找尸骨是大黑牛的任务,可是现在时间紧急,而且我们胸口的淤青面积越来越大,发作起来也一次比一次恐怖。按照这种趋势下去,超不过明天早晨三个人可能就跟楼中其他人落得个相同的下场了。 打定了主意,我们立刻开始实施。沐孜从自己的花包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瓶,拔掉瓶塞放在桌上。接着用银针刺破我胸口淤青的位置,挤出一滴黑血引入瓶中。 片刻,只见小瓶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只大钳子率先伸了出来。帅天师觉着好奇,也凑过来观看,几秒种后顿时惊叫一声:“我勒个擦,这么艳的一只蟑螂!!!” 我翻了个白眼:“天师,你看清楚再喊好不好,这种虫子叫螳螂……” 随着瓶子不停晃动,一只五彩斑斓的螳螂从中爬了出来,那只螳螂的体型跟瓶子明显不成正比。爬出来以后趴在桌子上抖了几下翅膀,身体竟然比瓶子还要粗上一圈,很难让人相信它是从那个小瓶纤细的瓶口中爬出来的。 螳螂的脑袋上还沾染了一些之前滴进去的黑血,它就好像一个颇有灵性的小动物一样,静静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盯着我们看。 沐孜轻声说道:“这是我养的蛊虫,咱们之间有情蛊相牵,你身上有我的血液和气息,所以它不会排斥你,觅蛊之术就用它来实施吧。” 虽然我在苗疆待了三年,可是在下蛊这方面婆婆从来不让我参与其中,沐孜养蛊都是在内堂秘密进行,所以这也算是第一次看见真真正正的蛊虫。望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花色螳螂,我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接着伸出一只手指头放在桌上。螳螂头上的触须摆动几下,随后十分灵巧爬了上来。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大黑牛的叫声随之响起:“马勒戈壁的不得了,出事了,出大事了!”话说一半他已经走进了客厅,见到我手背上那只五彩斑斓的螳螂之后立刻怪叫一声:“小哥,小心!”说罢从地上抄起自己的拖鞋就拍了过来! 螳螂似乎察觉到有危险降临,在拖鞋拍下来的瞬间轻盈跳开,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鞋底子不偏不斜在我手背上拍了个正着! 这一下就好像鞭子抽在了手上一样,疼的我龇牙咧嘴甩了半天,大黑牛仍然面色浓重,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四处扫视,寻找着那只螳螂的身影:“都说蛊术离不开蛊虫,我说咱们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中了蛊毒,妈的一定是那只螳螂搞的鬼!” 帅天师见状连忙拦住他解释道:“那是人家沐孜姑娘养的蛊虫,你要是给拍死了,到时候找不到那蛊师的尸体,咱们可就真的要去面见老君了!” 沐孜也应声道:“五彩螳螂是我养的蛊虫,跟楼中的鬼蛊无关。” 听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大黑牛脸上微微有些尴尬,放下手中的拖鞋咧嘴笑道:“那啥……沐妹子,要不你把那螳螂小兄弟请出来,我给它道个歉吧?……” 我在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示意他坐下:“你不是去买工具了么,怎么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出什么大事了?” 大黑牛喝了口水,一脸神秘道:“不提我差点忘了,你们猜猜,刚才我出去买工具发现什么了!” “都什么时候你还卖关子,有话赶紧说!”帅天师在旁边开口催促。 大黑牛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就感觉外边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总觉着少点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来。等回来的时候仔细一看,你们猜怎么着,楼下那个看门老头不见了!” 帅天师听罢翻了个白眼:“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人家看门老头也是人,你知道出去买东西,他就不知道出门啊。” “你知道个jb!”大黑牛一脚踢过去:“我说的不是人不见了,就连那座小平房都他妈没有了,地面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才一晚上时间,他又不是蜗牛,人出去买东西把房子也一块给带走了!?” 听他说完,我们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起身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果然,那座伫立在鬼楼旁边的简陋小平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片空旷的土地。 帅天师揉了揉眼睛,打开窗子将脑袋探出去仔细看了看:“这……还真没了!?” 看我们都盯着楼下那块空地发呆,沐孜也凑了过来,轻声说道:“楼下……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昨天我来的时候就是一片空地……” 坐回到沙发上,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明显感觉脑袋有些不太够用。这边鬼楼里鬼蛊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边看门的老头又出了怪事。在楼里住了二十多天,来来回回从那座小平房前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次,并且每次都能看到那个老头坐在门口陶醉的抽着烟袋,这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虽然那座平房非常破旧,可是想要在一夜之间彻底搬走不留痕迹也是几乎不太可能的,此时楼房外的那片空地上异常干净,完全看不出在这之前还屹立着一座房屋。 沉思片刻,帅天师抬了抬眼皮:“你们说,那看门老头会不会也被这个什么鬼蛊给害死了。被这东西缠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况且他就住在鬼楼旁边,现在除了咱们之外,也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 “也不一定。”大黑牛分析道:“从第一天过来我就发现那老头有点古怪,没准这个躲在暗地里下蛊的人就是他,害死了整个楼房的人,现在被咱们发现了,所以才卷铺盖跑路了!” 不管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依照原来的计划先驱逐身上的毒蛊,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去调查。 一切准备妥当,沐孜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小瓶,之前跳走的那只花色螳螂立刻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三两下跳回到我的手上,就像是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觅蛊之术的方法来实施,又滴了一滴黑血在桌上,接着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按了按螳螂的背部。 被我按了几下,螳螂就好像接受到了命令,将桌上的黑血一饮而尽。几分钟后,它快速抖动着额头上的两根触须,竟然展开翅膀呼的飞了起来,直奔门口。 四个人也毫不怠慢,紧紧跟在后边,大黑牛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房门。花色螳螂飞过一段距离就落在地上等待,直到我们跟上之后再重新腾空而起。 就这样,四个人被一只小螳螂一路从四楼带到一楼。 到达一层拐角,花色螳螂停了下来,摆动着触须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几步,接着调转方向飞出了门口。 大黑牛左手握着工兵铲右手拎着电钻,边追边喊:“这怎么还飞出去了,小哥,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它要是这么飞上一个小时,老子身上的负重可有点吃不消啊……” 我没有说话,而且说实话这觅蛊之术我一共才施展过两次,一次是在苗村的时候帮大龙找戒指,第二次就是现在,剩下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着练习,有的时候会奏效,有的时候也会失败。至于现在这只花色螳螂,我也不知道觅蛊之术是否起了作用,更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何处,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跟过去看看再说。 正当我思索着螳螂最终会飞到何处的时候,跑在最前边的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左右扫视一番,接着轻声喊道:“我擦,这他妈……不是那看门老汉房子的位置么!?” 第九十八章看门老汉 花色螳螂从楼道中腾空而起,一路滑翔了二十多米最后停了下来,所降落的地方刚好是以前那个看门老汉所住的房子的位置,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 看到那只螳螂停在原地不再走动,我也微微有些发愣,原本以为最终的目的会在地下室某个位置,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 大黑牛瞪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螳螂又转头看了看我:“小哥,你问问这螳螂兄弟,是不是到地方了,停在这不走是几个意思?” 话音刚落,我还没等说话,那只花色螳螂便再次有了反应,身形一转三角形的脑袋下方似乎分泌出了什么液体。片刻,刚刚被它吞掉的那一滴黑色血液竟然又丝毫不差的吐了出来,直直的滴落在身下的土壤中化作一个不是很显眼的黑色小点。 我以前练习觅蛊之术的时候,寻找的都是一些小巧的玩意,有时候是蚂蚁有时候是蜜蜂,它们找到东西以后都会成群结队的给我送回来。像这只花色螳螂的反应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到底是什么寓意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凭借着感觉来猜测:“它的意思可能是说……就在这里吧……” 吐出那滴黑色血液之后,花色螳螂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个假的小玩意一样。沐孜重新取出那个小瓶,俯身拿到近前,螳螂便十分乖巧的收拢翅膀缓缓爬了进去。 既然黑血被螳螂滴在了这个位置,我们也别无选择,大黑牛将电钻扔在地上,以地面上的血点为圆心,抡起工兵铲就开始打洞。我也在旁边找了两把铁锹,和帅天师一起加入到其中。 这一挖就是五个小时,临近下午,大坑的深度已经达到了十米,外边也堆起了一座小山,像极了施工现场。 因为这里建楼的时候曾经全部翻修过,所以地表的土层非常松软,挖掘起来也比较省力。但是到了十米之下就是深层土壤,其中夹杂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石,我和帅天师手中的普通铁锹就彻底成了摆设,一铲子下去有石子阻碍根本插不进去。只有大黑牛那种专业打洞的尖头工兵铲才能舞的飞起。 没办法我们只好停下来在旁边看着,因为打出来的坑洞比较小,所以大黑牛也嫌我们碍事,索性就一个人撒开膀子继续往下挖。沐孜弄了些冷饮,站在坑边不停的往下张望,提醒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大黑牛也终于累的放下了铲子。从坑里爬出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边喝着冷饮一边喘着粗气:“我说沐妹子,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已经下去快二十米了。咱们这哪是挖坑找尸骨,分明是‘人工打井队’,再过一会没准就挖出水来了……” 忙活了大半天,我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于是拿着手电抓着绳子重新下到坑底去观察情况。 大黑牛打出来的洞穴非常专业,棱角分明大小相同,直上直下都是一个模样。在深坑底部,工兵铲还插在土里,土层已经变了好几种颜色,看得出来的确已经挖掘到了很深的地方。这就是地处郊区,这片地方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否则按照这种挖掘的深度,连下水道都能彻底挖个通透。 站在坑底,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正站着发呆,帅天师也跟了下来,他没有手电,所以看不清坑底的情况,一点一点下到半空,试探着问道:“小哥,怎么样了,沐孜妹子担心你,所以让我也跟下来看看。” 我抬头看了看正想回答,一些被他碰掉的尘土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我只好闭上嘴巴,准备等他下来再说。 帅天师本身就有点轻微洁癖,抓着绳子一脚踩空,衣服在墙壁上蹭了一下,他就下意识腾出一只手去整理,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整个人身形一晃便惨叫着摔了下来。 我听见声音,眯着眼睛抬头,正好看见他直挺挺的砸下来,于是下意识往后一闪。无奈这个深坑里的空间实在太小,横竖宽度都达不到两米,无论再怎么躲闪也不可能完全避过。 半秒钟之后,随着一声闷响,帅天师的后背正好砸在我的脑袋上。我不堪重负也摔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深坑底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正在飞速扩大的缝隙。还不等我们做出反应,又是一声轰响,以坑底为圆心一米多的范围全部发生塌陷,我和帅天师就以摔倒时候的这种奇怪姿势一头栽进了尘雾之中。 我们并没有掉的很深,大约下降了一两米就停了下来,重重摔在土层之上。塌陷的泥土非常松软,只是其中掺杂了许多干土,激荡起来的烟尘吹的我满脸都是。帅天师虽在在我头顶,不过后背似乎被搁的不轻,翻了身哎呦半天都没能重新爬起来。 我抖了抖脑袋上的尘土咳嗽几声,接着捡起旁边的手电照了照四周:“帅天师,你没事吧?” 在塌陷下来的这两米左右的深度里,横向有一个人为修筑好的通道,周围用青砖砌了一圈,就好像是老式的下水道一样。说话的时候,有宛转悠扬的回声从其中响起,看得出来通道很长。 帅天师平躺在地上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上边就传来了大黑牛的喊声:“小哥,小白脸,你们俩什么情况,跑到底下玩‘爆破’去了?” 我吐了几口唾沫擦了擦嘴边的尘土:“这底下是空的,刚才帅天师掉下来碰巧给砸开了,好像还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一听说有通道,大黑牛倒斗的劲头又涌了上来,习惯性的认为只要是地下通道,里边就一定会有宝贝,于是也不再休息,二话不说便抓着绳子跳了下来。滑到底部,盯着那条青砖通道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这下可他妈有意思了,看样子这地方有些年头了,咱们得上去准备准备,顺便放放里边的晦气。” “放晦气?”帅天师捂着后背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土夫子也有阴阳的说道?” 大黑牛一边观察着通道周边一边回应道:“我们这个‘晦气’跟你们道家的‘晦气’不是一个玩意。你们那是凭空捏造出来骗人用的,我说的晦气是指通道里边的有害气体。不管是墓穴还是什么其他空间,密不透风的在地下埋了几百年,总会产生一些有毒有害的气体,挖开之后必须得通风一段时间,否则进去以后晕倒在里边,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话,帅天师也凑了过去,把脑袋探进通道里想要闻闻其中的晦气,然而还没过一秒就又快步退了回来,原本白赞的脸色变的更白:“有……有问题,我刚才好像听见……听见里边有人唱歌!……” “有人唱歌?”我也凑了过去仔细倾听,可是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我们说话时所反射出来的回音,根本没有什么歌声。 大黑牛也把脑袋探了进去,随后眉头一拧:“你特么有病吧,谁能在地下二十多米深的地方唱歌。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等晚上通通气,明天一早咱们再进去看看。” 帅天师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巴不得赶紧离开,第一个抓住绳子逃命似的就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坑外,沐孜看着我额头上一块被擦破的地方满眼心疼,噘起小嘴轻轻的吹了吹:“小离,疼不疼?” 大黑牛吐着舌头打了个哆嗦:“有个漂亮又体贴的师妹就是幸福,当初我老子怎么没再收个女徒弟呢,跟我一块在墓里双宿双飞,那是何等的幸福……” 我哈哈一笑:“幸亏你爷爷和父亲没再收个女徒弟,否则你们在墓里双宿双飞,那外国现实版的《神雕侠侣》就要在‘夫子界’上演了……” 玩笑过后,几人收拾东西送回了楼房。虽然这栋鬼楼方圆一百米的范围内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可大黑牛还是做好了全面准备。临走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路障,特意把大坑给转着圈围上,伪装的跟施工现场一模一样。 一切处理完毕,我们到附近的饭馆要了几个菜,这一天干的都是体力活,所以就连平常吃饭不过半碗的帅天师都狼吞虎咽了起来。饱餐一顿,回到楼房,大黑牛开始分配任务:“从晚上八点到明天早晨八点,通风十二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小哥的手机留下,沐妹子在外边接应,小哥小白脸咱们三个下去,有什么事情就电话联系。” “那什么,把沐孜姑娘一个人留在外边多不安全,要不……我也留下来陪她吧……”帅天师的脸色依然煞白,看得出来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大黑牛眼睛一瞪:“在外边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危险,再说就算是陪也轮不到你。你不进去,万一在里边找到了那蛊师的尸体,难不成还让老子去超度啊!别jb墨迹,你必须得下去!” 一番话也把帅天师说的急了,压低了声音吼道:“不是墨迹,我真的听见那条通道里边有人在唱歌,而且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女人,跟唱戏一样。这现象不太平,里边肯定有什么古怪,反正要下去你们下去,本天师打死也不去!……” 第九十九章青砖壁画 分配完了任务,大黑牛也不管帅天师是不是愿意下去,眼珠子一瞪:“明天你要是不听安排,老子拖也得把你拖下去!”说罢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是我跟沐孜一起睡的,所以帅天师今天也不好再把大黑牛往沙发赶,只好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两个棉花球塞进耳朵里,跟着大黑牛回了房间。 虽然这一天的活动量没有大黑牛多,可也着实把我累了个半死,这可比在苗村院子里扫落叶累多了。躺在床上,我本想跟沐孜再聊一聊苗村的事情,问问蛊婆婆的情况。可是还没等说到这个话题,眼皮就开始打颤,在我感觉十秒钟都不到自己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我睡的很死,甚至在梦里都梦见自己在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只觉得有人在轻轻推我,睁眼一看发现沐孜躺在耳边,睁着一双大眼睛轻声说道:“小离,好像有人敲门。” 我打了个哈气还没等说话,果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当当’声音在房间外响起,同时大黑牛的声音在外边传来:“小哥,沐妹子,你们赶紧醒醒!”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属于轻声喊叫,听声音就在房门外边。我爬起来按亮台灯,接着打开房门就看到大黑牛穿着个红裤衩一脸严肃:“小哥,小白脸又他妈作死去了,你赶紧穿上衣服,咱们这就下去。” 一番话说的我有些发懵,呆呆的看了他几秒轻声问道:“作什么死?下去,下哪去!?” 大黑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正睡的香呢,就听见耳边沙沙沙的响个不停,睁开眼睛就发现躺在旁边的小白脸不见了。开始还以为他是嫌呼噜声大所以去沙发了,后来听到外边有开门声。我就觉着有点不太对劲,出去一看沙发上果然没人。趴在客厅窗户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他从楼道走出去,直奔楼下咱们挖开的那个大坑。这功夫估计已经下到里边了,你赶紧穿衣服,跟我一块下去看看。” “帅天师?自己去深坑里了!?”我皱了皱眉头:“昨天他不是还说死都不下去么,今天怎么敢摸着黑自己下去,你不是看错了吧?” 大黑牛一脸肯定,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我又不瞎,就他那小身板绝对不会有错。再说了,这鬼楼附近白天都没有半个人影,现在大半夜的凌晨一点,除了小白脸还能有谁!?” 在诧异帅天师为什么独自一人半夜下坑的同时,我们也非常担心他的安危,毕竟那个通道里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万一真的存在什么危险,以他的身板和那些驱鬼辟邪的法子都很难应付。 听大黑牛说完我们立刻分头回屋换好衣服,接着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拎着手电筒绳子蜡烛工兵铲等等必备的工具也冲了下去。沐孜也想要跟着一同前往,不过被我拒绝了,让她好好在家里待着。既然中毒蛊的是我们几个人,那沐孜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况且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出色的蛊师,一般的小情况根本奈何不了她。 五分钟后,我和大黑牛出现在深坑边缘,举起手电往地上照了照,果然有一行清晰的脚印绵延而去,终点正是这个深坑内部。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彩,整片天空就好像被一张黑色大布遮住了一样,抬眼看去只有无尽的朦胧之感。 大黑牛将绳索套在身上,分给我一把手电和一个匕首:“里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跟在我后边,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往外撤。” 我收好匕首点了点头,两人接连抓着绳索从坑壁滑了下去。 虽然现在还算是夏天,可地下二十米的地方还是让人感到冰冷刺骨,从地面滑下来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好像经历了一年四季一样。站在坑底,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举起手电往那条青石通道里照了照,深处一片漆黑,手电光的光柱竟然照射不到尽头,全部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大黑牛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比谁都认真,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拎着工兵铲弯腰走进通道里缓缓前进,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通道四周的青砖上逐渐出现了一些纹路,犹如壁画一样,不过全都奇形怪状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接下来越往后走,这些纹路就越发清晰,色彩也越发鲜艳,让人控制不住想去看看最后会演变成什么东西。 当那些纹路密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副绘画呈现出来,背景是一座戏台子,一个浓妆艳抹的戏子似乎正在唱戏。台上没有伴奏,台下也没有观众,整幅壁画显得冷冷清清。这番情景本应该是无比热闹,可是现在看起来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凄凉。联想到帅天师之前在楼房所说的话,说他好像听到通道里有个女人在唱戏,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黑牛也举着手电边看边说:“这玩意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你说是不是有病,本来一幅画就能解决的时候,非得从简笔画开始慢慢补充完整,又浪费地方又浪费油墨,何苦呢。” 通道的空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直来直去大小相同,我盯着墙上的壁画边看边道:“帅天师到底怎么回事,这都走进来有一会了,怎么还没看见,就连点灯光都没有,难道他下来的时候没带手电?” 大黑牛摇摇头:“反正我站在阳台往下看的时候没发现他有手电,小哥你说会不会又是胸口上的鬼蛊发作了,所以他才……” 话说一半,正当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通道里的壁画上时,通道的形状突然发生了改变,一个斜向下六十度的坡道出现在面前。大黑牛根本没有料到坡道会急转而下,完全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飞速滑了下去。我跟在他后边更是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等发现他摔倒之后,自己也躺在了地上。 整条通道包括脚下都是使用青砖进行建造,表面光滑的跟玻璃一样,尽管我把整个身体都放平想要增大摩擦力停下来,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两个人就好像在身上按了助推器一样直落而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飞速滑落的途中,手电光碰巧照射在旁边的墙壁上,看些看似简单的壁画竟然如同动画片一样自己动了起来。戏台之上,戏子动作轻柔,锦绣罗裳表情细腻,一眉一目都带着满满的感伤。台上台下依旧无人,只有他自己尽情表演,咿咿呀呀的声音宛转悠扬,虽然有只有咿呀两个字,却能让人听的心旷神怡。 呆呆的望着那戏子的身影,听着他有些凄美的嗓音,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挂在我的脸上。我不懂戏曲,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可心中的伤感却满满溢出,泪水控制不住涌出眼眶。 正在这时,我耳边突然传来了大黑牛的惨叫声,接着双脚好像踩在了什么东西上,巨大的俯冲力让整个人翻了个跟头这才停了下来。 从那种悲伤的气氛中反应过来,我摸起一旁的手电打量四周,发现我们已经从通道的斜坡滑到了底部,这里是个长方形的硕大空间,在通道的出口竖立着一个人俑。说是人俑,其实就是一个稻草人,将一根铁棍插在地上,然后把一颗栩栩如生的纸质头颅固定在上边,周围塞上干草穿上衣服,打扮的跟活人一样。 这个人俑就立在通道出口一米开外的地方,穿着一席宽袖花衣,纸质的头颅上带着发簪画着五官,仔细看去竟然跟通道壁画上那个戏子一模一样! 大黑牛从通道里高速俯冲下来,正好跟人俑装了个正着,两条腿从中间岔开,把人俑身上的稻草撞下来不少,一根铁棍跟自己的裆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以刚刚那种速度滑行下来,这一下撞的肯定不轻,大黑牛捂着裤裆眼泪都飙了出来,半坐在地上轻声骂道:“你妈了个逼的,这他妈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老子生孩子的这套玩意差点就交代在了这块!哎呦……不行,小哥你快过来扶我一下……” 裆部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无论身体多么壮硕,撞一下子也能把人疼个半死,大黑牛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缓和了半天这才算恢复过来。我盯着那个稻草人边看边问:“刚才从隧道里滑下来的时候,你有个没有看到青砖上的壁画,这人俑的装束打扮好像跟戏台上的人一模一样。” 大黑牛轻轻揉着裤裆说道:“看见了,这地方设计的挺牛逼,刚才在滑下来的过程中,墙上的壁画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那人独自在戏台上,总让人感觉有点悲伤。再加上唱出来的那两嗓子,听了真叫人心酸……” 说完最后这句话,我们同时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相互对视一眼,大黑牛转身看了看那通道:“卧槽不对啊,这墙上的人动起来情有可原,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第一百章戏子 望着身后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我心里也微微有些打颤,刚才下滑的时候整个人完全陶醉在那种伤感的气氛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耳边的声音源自何处,现在猛然回想起来,却也毫无头绪。 正说着,大黑牛好像看见了什么,一把抢过我的手电闭掉了开关:“小哥,别说话,你看看前边,是不是有东西!?” 我闻声也立刻闭上嘴巴,转身将目光看向远处。之前始终开着手电所以没有察觉,现在关掉所有光源,果然发现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光点时隐时现,看样子好像是某种类似手电的电器。 那个光点是固定不动的,之所以时隐时现是因为有东西不停在它面前来回晃悠。我眯起眼睛想要看看远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无奈周围实在太黑,除了那个光点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沉了口气:“那边好像有灯光,会不会是帅天师?” 大黑牛提了提裤子,将工兵铲握在手中:“管他是什么东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是人就问问怎么回事,是鬼老子先拍一铲子过去再说!”说罢招呼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前摸了过去。 在我们两侧是干净平滑的墙壁,周围除了那个诡异的稻草人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就像是一个还没有装修的新房子。两人一左一右,只有大黑牛打开了自己的手电,他把光圈聚在脚下,尽量保证不被前边的东西发现。往前摸了十几米,距离足够靠近之后,他关掉手电,压低身形,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轻叫一声:“我擦,好像真是小白脸,他在那神神叨叨的看什么呢,怎么还跪下了?” 我定睛细看,果然发现在这个空间的尽头,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坐落着一口无顶棺材。棺材上边摆着一把手电,帅天师穿着自己的道袍就跪在棺材面前,挺直了身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对着一口棺材下跪,就连我这个不懂阴阳学说的外行人都能猜的出来十有八九是中邪的表现。大黑牛把手电塞进衣服兜里,轻声说道:“我老子曾经说过,对付中邪的人不能硬来,这个时候他们的三魂有两魂都不在身体里,如果就这么冲上去给叫醒了,那剩下的两魄就回不来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工兵铲平放在地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付这种事情什么符纸咒法都是扯淡,一泡童子尿全都能解决。可惜老子青春年少的时候没能把持住,现在已经是‘男人’了。小哥你跟沐妹子应该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吧,来来来,为了小白脸,奉献奉献!” 我皱了皱眉:“童子……尿?你是从哪听来的法子,真的管用?” “废话!”大黑牛一脸坚定:“这法子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流传了,有谁在斗子里迷失了神志,就找个没碰过娘们的男人来一泡童子尿。轻一点的泼在身上,重一点的直接灌下去,百分百管用!难不成……你跟老子一样,青春年少干柴烈火……没把持住!?” 我叹了口气,肚子里正好有一泡尿憋的难受,于是解开裤子尿了个痛快,工兵铲装了满满一层。大黑牛借着手电光低头看了看:“小哥,回去以后买个柚子吃吧,你这可有点上火啊……”说罢抓着铲把一步一步走到帅天师身边绕到了正面。 帅天师静静的跪在棺材面前,听到身后有动静也下意识转头查看。 这一回头把大黑牛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手中的工兵铲直接就拍了过去。铲头上满满‘童子尿’一滴都没有浪费,迎面拍在帅天师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可能我最近真的有些上火,尿液微微发黄,拍在帅天师的脸上扩散到四周,那股尿液独有的骚味熏的我自己都皱起了眉头。大黑牛也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轻声问道:“小白脸,你醒过来了么?” 尿液泼在脸上,帅天师愣了几秒,闻着空气中那股骚味立时反应过来,趴在一旁干呕了几下破口大骂:“大黑牛……我他妈日你奶奶!!!……” 看帅天师的模样和状态,很明显没有中邪,大黑牛见状顿时咧嘴一笑:“小哥,怎么样,我就说这招百试百灵吧!有效果!” 帅天师没工夫再开口骂他,一边干呕一边把自己身上的道袍给脱了下来,从衣服里摸出几张符咒擦拭着头上残余的尿液。 我起身走过去,开口问道:“天师,你真的中邪了?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就敢下来?” 帅天师用手中的符纸擦了擦脸,吐了几口唾沫才出声回应道:“中个毛线的邪,我他妈就是天师,怎么可能中邪!小哥不是我说你,那只死牛用尿液泼我,你在旁边看着怎么也不拦着点?” 大黑牛把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调的笑了一声:“你得多谢谢小哥,这泡童子尿还是人家贡献出来的呢。” “什么玩意!?哎呦我擦,你们俩真是……真是绝了……” 等帅天师彻底把身上擦了个大概,这才指着面前的棺材解释起来:“刚才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庭院里,院内搭了一座戏台,有个戏子正在台上唱戏。你们不知道,在梦里那叫一个邪性,整个大院里边除了台上那个戏子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尽管如此,那个戏子却还是在卖力的唱着戏,那声音听的人心中酸楚百感凄凉。 我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些什么,可就是觉得非常好听,另外那种从腔调里散发出来的凄凉感让人无法拒绝。就这样听着听着,突然之间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依旧回荡着唱戏声。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想要接着把戏听完。 然后便浑浑噩噩的穿上衣服,寻着这阵声音一直下到深坑,等我在那青砖通道里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猛然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这里,正想原路返回,通道却突然出现了斜坡,我转着圈就滚了下来。更邪性的是,那通道里边还有壁画,往下滑行的过程中就自己动了起来,上面的内容竟然跟我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心里觉着奇怪,想着反正已经下来了,索性就再往前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唱戏。可是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你们刚才所站的位置,看见这口棺材之后耳边的唱戏声瞬间消失不见,我身上浑浑噩噩的感觉也彻底消失。” 大黑牛哼声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中邪了么,既然没事了,那你还跪在这口棺材前边抽什么风?不怕里边的死尸发生尸变,变成粽子跳出来?” 帅天师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跪在棺材面前的?我刚才是在看棺材上的文字,这黑了吧唧的不蹲下来怎么能看的清楚!“ 我听罢也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发现在那口无顶棺材的正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许多小字,看字体应该是某种古文,语言段落之间也充满了古风韵味。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以不少小字都被尘土覆盖变的模糊不清,上边帅天师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层,下边则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抬头看了看夹在棺材顶端的手电筒,我终于明白帅天师刚才为什么会是那种奇怪诡异的姿势。正因为字体都被尘土盖住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只能把手电夹在棺顶照明,腾出两只手一边清理一边观看。 所谓无顶棺材并不是没有顶的棺材,而是平盖棺材,区别就在于棺盖的形状。 普通常见的棺盖是半圆形状,闭合之后扣在棺身上会有一个圆滑的弧度,寓意着死者的后人都能‘圆圆满满’。而无顶棺材的棺盖是平的,说得更通俗易懂一些就是一块扁平的木板。这种棺材并不是用于普通丧葬,而是用在不少祭祀仪式上,说法也各有不一。在道家的法坛上,无顶棺材通常用于封印妖魔厉鬼。在苗疆的法式上,一些仪式也需要使用无顶棺材。 虽然大黑牛是专业的土夫子,见过形形色色的棺材,可是关于无顶棺材这也是第一次遇见。举着手电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嘴角上微微起了一抹笑意:“有意思,老子什么棺材都开过,就是没遇上过这种棺材。就喜欢带点挑战性的,你们猜猜这里边除了尸骨之外会不会有点什么宝贝?” 帅天师摆了摆手:“既然这里边是个蛊师,那多半都是苗棺,没弄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乱动。” 大黑牛呵呵一笑:“苗棺好啊,苗族的宝贝没准更值钱。不过我感觉这苗疆的墓室是不是太简陋了点,怎么除了棺材之外什么都没有。小哥,这种情况正常么?” 我摇摇头:“我虽然在苗村待了三年,可是并没有参加过什么葬礼,更没有见过苗墓。帅天师说的没错,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别去乱碰,免得惹出其他祸端。” 大黑牛不以为然:“不碰怎么开棺,不开棺怎么把里边的尸骨拿出来,不拿尸骨怎么超度?你们放心,老子是专业干这个的,绝对不会出问题。”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工兵铲轻轻敲了敲棺盖。 就在铲尖与棺盖相碰触的瞬间,棺材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发出‘嘎嘣’一声刺耳的脆响,把上边的尘土都激上了半空…… 第一百零一章茹未嫣 这一声响动来的十分突然,我们都被吓了一跳,立刻闭上嘴巴一齐看了过去。 大黑牛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接着尴尬的笑了笑:“以老子多年的倒斗经验来看,这棺材的材料是松木,放置的年代久一些其中的纤维逐渐膨胀,就会发出这种声音。正常现象……纯属正常现象……”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刚才那声响动来的清脆,并且源自棺中,我们都听的清清楚楚,松木膨胀这种说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棺材震了一下,贴附在上边的灰尘都飞到了半空,正面那些文字也变的清晰起来。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棺盖上的手电,照着那些文字仔细观看,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唉……可怜……真是可怜呐……本天师若是能将你渡化,那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了……” 我和大黑牛在旁边听的发懵,凑过去又看不懂上边的文字,只能轻声问道:“天师,这上边写的什么意思,应该……是文言文吧?” 帅天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以说是文言文,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古文字,别看咱从来没上过学,可是这四书五经没少看了,这些文字打眼一过就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大黑牛眉头一拧,举起工兵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他妈不装逼能死不,磨磨唧唧没一句有用的。赶紧说说,这上边讲的是什么意思?”说着他也眯起眼睛读了第一句:“今有碧女,茹名未嫣,良子指腹,力而成吨……这句话是不是说有个女的叫小碧,怀了孩子以后力气大的能举起成吨的东西?” “就你这种语文水平,上学的时候没把语文老师气死真是个奇迹!”帅天师翻了个白眼:“最后一句话是‘力而成婚’,翻译过来是说有个年轻的女子,姓茹名未嫣,曾经跟一个良姓男子指腹为婚,成年后便遵守约定嫁到了良家。” 说着帅天师吹了吹字里行间的灰尘,一句接着一句转换成白话文往下翻译道:“这上边讲述了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开头还得从这女子的父辈说起,那应该还是科举考试的年代,茹家父辈和良家父辈进京赶考在途中偶然相遇,之后白天结伴而行,晚上一起复习。两人相互帮助,把自己学习的技巧和窍门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彼此。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下来之后,两人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良家父辈是状元,做了当朝一品官员。茹家父辈是探花,名为五品官员。虽然科考过后两人的身份拉开了不少距离,可是良家父辈依然待茹家父辈如同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好事都不忘一起分享,工作上也照顾有佳。 很快两人双双娶妻生子,良家生了个儿子名为‘良善’,茹家则生了个姑娘命为茹未嫣。家添新丁,良家父辈决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再喜上添喜,提议不如就给这俩孩子订上个娃娃亲,让这份友谊变成亲情传递下去。茹家父辈自然是点头同意,于是这门亲事就这样订了下来。 在古代,十六岁成年,订过娃娃亲后过了十六岁就应当操办婚礼。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很快十四年过去,就在茹未嫣十四岁的时候,朝廷发生了一件反贪大案,调查出了不少涉嫌贪污的元老。良家父辈因为是一品官员官阶颇高所以躲过一劫,而身居五品的茹家父辈则没有那么幸运,变成了别人的替罪羊,不明不白的被满门抄斩。 良家父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无奈圣上已经下旨,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暗中找人把茹家母子偷偷带出来,逃过一劫,接着送到外乡避避风头。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良家父辈就这样,反贪事件刚刚过去,他就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这一躺就是一年,找了不知道多少大夫最终也没能看好。一年之后,他感觉自己将命不久矣,于是把儿子良善叫到面前,告诉他等到十六的时候一定要按照之前所订的娃娃亲娶茹家女儿过门,这是一份诺言,必须要实现。 接着,良家父辈又派人给茹家母子稍了口信,之后不久便一命呜呼。 虽然良家父辈一生都是个好人,可他的妻儿却并非如此,认为茹家现在已经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分别,二者根本门不当户不对,嫁过来也只有丢人的份。不过既然当家的临死之前已经留下了遗愿,他们也没有选择,一年之后等两个孩子都满了十八岁,良善还是把茹未嫣娶进了家门。 茹未嫣打小深爱戏曲,从没找人专门教过,全凭自学,七八岁的时候就唱的有板有眼,十几岁更是能跟戏台子上的专业戏子相对比。 她怀着满满的期望嫁入良家,却没想到苦日子才刚刚开始。良家婆婆因为看不上茹家卑微的身份,所以百般刁难极其刁钻,茹未嫣过门之后,家里连下人都不请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甚至连劈柴都让仅仅十六岁的茹未嫣来完成。茹家父辈临死之前也曾经交待过,说良家对茹家有报答不完的大恩大德,所以让茹未嫣过门之后一定要满怀恩情不畏劳怨。 茹未嫣谨遵父亲遗愿,所以尽管日子过的很苦,却也任劳任怨,从来没说过任何一个不字。 良家婆婆刁钻奸诈,她的儿子良善也一点都不‘善’,用家里的产业吃喝嫖赌,完全不务正业。与茹未嫣完婚没有多久,就又找了个女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在那个年代,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茹未嫣倒也可以理解。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良善变本加厉胡作非为,竟然要将这个后来的女子归为正房,将明媒正娶的茹未嫣纳为偏妾。而且还在府中搭起了戏台子,结婚当天让茹未嫣上台唱戏给两人庆贺。 茹未嫣的母亲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气的大病了一场,就在良善结婚的那一天睁着眼睛一名呜呼。 那一天,良家嫌弃茹家会冲了自己的喜气,所以禁止茹未嫣踏入良府,必须七天以后才能回去,戏台子就也空放在那里。茹未嫣安葬了母亲,守着墓碑哭了七天七夜,接着浑浑噩噩的回到良府。看到还未拆掉的戏台伤感之情再次涌上心头,于是情不自禁的上去唱了起来。 正唱在悲凉之处,良善的母亲闻声出来,大骂晦气,顺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打了过去。茹未嫣躲闪不及被打的头破血流,找来郎中包扎,却意外得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得知这个消息,良善母子的态度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还怀疑茹未嫣是不是违背了妇人之道,家中的苦活累活依然全部扔给她。 此后的日子对于茹未嫣来说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生活,良善整日陪着自己的小情人游玩戏耍,而茹未嫣则挺着个大肚子继续劈柴做饭。 艰难的度过了十个月,茹未嫣在出门买菜的途中突然临盆,整个人直接就晕了过去。这时候碰巧有一名过路的中年男子将其救下,帮助她顺势产下了婴儿。中年男子听了茹未嫣的经历之后也是连连摇头,声称自己是个蛊师,只要茹未嫣愿意帮助自己完成一件事情,他可以用蛊术惩罚一下良家。 再怎么说茹未嫣也是良家的媳妇,心地比较善良,而且良家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认为有了孩子良家人的态度可能就会有所改善,于是拒绝了中男子的帮助,谢过之后又抱着孩子回到了良家。 茹未嫣回去的时候,良善正坐在庭院里搂着小情人亲亲我我,见到茹未嫣之后脸色立刻就甩了下来,厉声喝到:“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赶紧做饭去!” 茹未嫣满心欢喜的抱着孩子走了过去,眼中流淌着泪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一看……” 然而,还不等她把孩子抱到近前,良善反手一巴掌将刚刚下生不到一天的婴儿打落在地上,看了一眼恶狠狠的骂道:“淫妇,竟然还真把这个孽种给生下来了!”说着一脚踩在婴儿的身上。 刚出生的婴儿骨头都是软的,哪经得住这样一脚,整个人几乎被踩成了扁片,五脏六腑全都一股脑的挤了出来,当场毙命。 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何等的重要,茹未嫣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下生不到一天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了‘肉泥’,情绪彻底崩溃,疯了一样扑倒良善身上一边哭一边厮打:“你个畜生,这可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啊……” 良善脸上丝毫没有动容,暴力的将茹未嫣推到在地上,接着命人把她给赶了出去。并且放出消息,说是自家女人不守妇道,还跟别人生下了个孽种,所以才将其赶出了家门。 良府家大势大,再加上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女人吃亏,说一个人的好没有人会在意,倘若说一个人的不好,那消息就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全城,仅凭茹未嫣一张嘴根本说不清道不明,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去听她诉说,所到之处认识的人皆是在背后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第一百零二章开棺 良家把茹未嫣逼到了绝路,原本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现在孩子没了,她心中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仇恨。 于是,走投无路的茹未嫣找到了先前那个中年男子,告诉他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只要能让整个良府的人全部死绝!中年男子一口答应下来,挖了一条密道直通良府,在良府地下秘密的建造了一个地宫。告诉茹未嫣只要她帮助自己让地宫里的阵法运作起来,那良府的人全部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茹未嫣按照中年男子的指示操作,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中年男子的确是个蛊师,但是没有任何想要帮助她的意思,之所以建造这个阵法,是因为自己在研究蛊术的时候不慎中了蛊毒。这种蛊毒无法排除体外,想要活命就只能转移到别人身上,而这个被转移的人必须心甘情愿。 所以,在良府地下修建地宫,以及所有报仇的说辞,其实都是幌子,为的只不过是能让茹未嫣心甘情愿的把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 茹未嫣报仇心切,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中年男子设计好的圈套之中,等蛊毒转移完毕,中年男子离开地宫将她彻底封死在其中。 茹未嫣反应过来拼死阻拦,撕扯之中有一本古书从中年男子身上掉落。那是一本蛊术秘籍,其中就记载着鬼蛊之术详细内容。 被封在地下生无可恋,茹未嫣便用剩下的时间将地宫中的阵法改成了鬼蛊之阵,将自己这一生的经历刻在棺壁上,按照书中所载,躺进棺中化为了鬼蛊!” 最后一行小字就把故事讲到这里,至于茹未嫣化作鬼蛊之后,良家人是否遭到了应有的报应,那个中年蛊师后来又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我听的心情比较沉重,毕竟茹未嫣本来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最后硬生生是被奸诈的人心给逼成了这个样子,于是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化作鬼蛊,魂魄不散,即便茹未嫣后来成功的报了血海深仇,自己也无法转世投胎。可怜她活着的时候被人欺辱凌虐,死了以后还要栖身于这种地方几百年。” 大黑牛撇了撇嘴:“这丫头可怜是可怜,即便这样,也不能留在这里成为一方祸害呐。再说跟她有仇的是良家人和那个蛊师,这鬼楼里一没有良家后人,二没有那蛊师后人,她非要赶尽杀绝是几个意思?” 帅天师闻着自己身上残余的尿骚味满脸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你就不明白了,上边已经说了,鬼蛊之阵是修建在良府地下的。而咱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就是阵法所在之地,也就是说,以那座鬼楼为中心,几百年前都是良府的地界。茹未嫣活着的时候频频受辱,又遭受了丧子之痛,心中的善良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毒仇恨。几百年过去,这股冤仇早已根深蒂固,她恨的不止是良家和那个蛊师,而是世间所有人。所以只要有人涉足此地那就等于踏进了她的地盘,长久过去自然难逃一死!” “这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人生道理,那就是……女人不好惹啊。行了,故事讲完了,开始干活吧,早超度早利索,大龙昨天可给老子打电话了,下个礼拜这时候咱们应该已经在古河沙漠了。”说着大黑牛抡起手中的工兵铲将铲尖插进了棺盖侧边的缝隙之中,习惯性的摆了摆手:“虽然这不是正规棺材,不过还是要多加防备,你们往后退退,小心里边有机关。” 望着面前这口看似简陋的棺材,我总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根据《蛊术通理》上的有关记载,鬼蛊虽然十分阴狠毒辣,但是并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其所能涉及到的范围其实很小,所以通常才放在苗墓中用来防备盗墓贼光顾。那座鬼楼的平面面积超过了上千平方米,高度更是在百米开外,如此程度,按理来说早就已经脱离了鬼蛊所能触及到的范围。除非,这个‘鬼蛊’自己会走! 我正站在一旁发呆,耳边突然传来‘嘎嘣’一声脆响,大黑牛手中的工兵铲已经撬了下去,棺盖微微腾起了几厘米,一股淡紫色的雾气徐徐弥散出来。 看见那股淡紫色雾气,大黑牛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刻松开铲子往后退了七八米,举着手电仔细观看,唯恐会遇到什么有毒的机关。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雾气变的非常明显,因为这个地下空间里空气流动的速度缓慢,所以雾气扩散的也不是很快,看上去就像是电视里慢放的画面一样。 三个人瞪圆了眼睛盯着细看,帅天师轻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小哥,是不是苗疆的什么毒蛊?” 我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带颜色的气体有很多种,仅凭外表别说是我,就连蛊婆婆也不能断定是不是蛊毒气体。这种情况大黑牛应该经常遇到,还是问他比较靠谱。” 另一边大黑牛听后脸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小哥,这回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对付这种东西,老子早有准备。”说着,他从裤子屁兜里摸出一颗樱桃大小的圆球,摆弄了几下用力扔到了雾气之中。 那颗圆球在飞到半空的瞬间突然发生爆裂,瞬间扩散成一个微型降落伞飘飘荡荡缓缓落下,在微型降落伞的底部,悬挂着一团类似棉花的白色膨化物。十几秒后,降落伞穿过雾气缓缓落到地上,大黑牛举起强光手电照了照那团膨化物,发现颜色没有变化顿时咧嘴一笑:“虚惊一场,放心,这就是一股有颜色的空气,无毒无害。” 尽管他这么说着,可是这几天我们都被身上的蛊毒弄的十分敏感,望着那股淡紫色雾气怎么也不敢接近。帅天师又往后退了几步:“你扔的是什么玩意,怎么就知道这雾气没毒,万一不靠谱,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jb!这玩意在倒斗界俗称‘万毒伞’,专业名叫‘橸馏探测器’。别小看了降落伞底下那一团棉花,只要空气有问题它绝对会起反应,毒性越大颜色就变的越鲜艳,反之则没有颜色。你这么怕死,还怎么超度冤魂普度众生,来来来,跟老子一块过去看看,顺便搭把手。” 说着大黑牛不等帅天师反应,拉着他就冲进了雾气之中重新回到了那口棺材旁边,帅天师吓的脸色都变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同时挣扎着想要离开。但是他的小身板在大黑牛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一口气憋了接近两分钟,最后看到大黑牛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旁边,这才忍耐不住张开了嘴巴。 那股雾气并不是很多,从棺内缝隙中弥散出一部分便开始沉淀在地表变的暗淡,大黑牛拎着工兵铲转着圈将棺盖都敲了一遍,最后拍了拍棺身两侧:“抽拉式卡扣棺盖,两侧一共六颗棺钉,没什么门道,就是得使足了力气硬来。你俩过来帮个忙,我往下撬,你们往前推,顺利的话三两下就能打开。” 我应了一声走到棺材侧边,帅天师在地上捡起几张已经被尿液浸湿的符纸,皱眉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贴在了自己胸脯上:“渡天渡地渡神仙,老君保我真火连。冤魂屈鬼曾相忘,带我一一送冥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棺盖,开!” 我和大黑牛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他,他盯着棺盖憋的满脸通红,半晌开口问道:“你们俩,倒是开棺啊?” 大黑牛也是一瞪眼睛:“我他妈还以为你请太上老君来开棺了呢,墨迹了半天自己玩呢?” 看着俩人又要开始斗嘴,我连忙从中打断:“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赶紧开棺吧,这事耽误不得。” 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黑牛将全身体重都压在了工兵铲上,同时轻吼一声:“用力,使劲往后推!” 我和帅天师一左一右站在棺材两侧,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棺盖使劲往前推去,只听咔哒两声清响,棺盖就像是一扇上了锈的推拉门一样,被我们横向缓缓的推到了一侧。 棺盖打开之后,一团团更为浓郁的淡紫色雾气萦绕在其中,让人看不清楚里边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 大黑牛轻轻吹了口气,不少雾气腾空而起,尽管知道没毒,可我们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些气体。 等待了片刻,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时候,棺中的这些雾气密度很低,在没有气流的情况下就如同紫色颜料一样静静沉寂在棺中,把其中的所有东西都给盖了个严实。 大黑牛举起手电照了照,光柱根本无法穿透这些气体:“我擦,这玩意整的挺牛逼,看得见摸不着,而且还弄不出来,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带个电吹风下来。”说着他将工兵铲伸进棺中试探了一下,在上半部分并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于是便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将那些紫色气体往外送。 气体这种东西不像固体,摩擦力微乎其微,用铲子转了半天,真正挥发出来的并没有多少。没办法,三个人只好用最笨的办法,站在同一侧用嘴去吹…… 呼哧呼哧吹了一会,棺中的气体不减反增,水平线依然停驻在棺口,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一样。而我们吹出去的那些气体也全部沉淀在地表滚动开来,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变的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巨型蜈蚣 来来回回忙活了这么半天,三个人吹的都大脑缺氧了,可是棺中的气体却还是丝毫不减。 大黑牛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妈了个逼的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东西自己还能分裂,越变越多?要不然干脆把棺材给撂倒,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说着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随即又摇了摇头:“完蛋了,这棺材是死底的,跟地面连在一起,没点液压工具根本撬不出来……” 帅天师闻着自己一身的尿骚味:“只要是气体肯定会慢慢挥发,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要不然咱们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这些雾气都彻底散尽了再回来超度那个茹未嫣。” “棺材都打开了,还能让这些摸不着的玩意给拦住,看样子那茹未嫣死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宝贝陪葬,里边估计就只有一具尸骨。等老子下去把她拿出来,你直接超度就成了。”说着大黑牛用工兵铲试探了一下棺材的深浅,发现深度也就刚刚超过自己的腰部,于是翻身爬上棺檐准备跳进那团浓稠的雾气之中把茹未嫣的尸骨摸出来。 但是,就在大黑牛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先前放在棺中用来测量深度的工兵铲突然自己发生了晃动,接着竟然‘嗖’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给快速拉入棺内,消失在那浓浓的雾气之中! 在这种地方,尤其还是棺材里肯定不可能存在着活人,而那把工兵铲也不会自己活动,所以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暗中作祟。大黑牛见状立刻把已经迈进棺内的一只腿给缩了回来,跳回到外边额头上都惊出了一排豆大的汗珠:“妈的什么情况,这棺材里边有东西!?” 我和帅天师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棺内那团雾气,唯恐会再次发生什么变故。 如此安静了十多秒,棺内再也没有什么异动,帅天师手里紧握着一张黄符轻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没把铲子立住,所以它自己滑进去了?” 大黑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后腰上把准备好的军用匕首拔了出来:“刚才我用铲子试探过了,这半部分一直到底都没有东西,即便是有异常,问题也出在那半部分。不过话说回来,这棺内的茹未嫣积攒百年怨气,发生尸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会如果真有粽子跳出来,你们可别拖老子后腿!” 正说着,又是一声清响,先前被拽进棺中的工兵铲竟然又自己从雾气中缓缓伸了出来,就好像一件刚刚问世的稀世珍宝一样。 大黑牛紧握匕首,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把工兵铲拿回来,刚刚伸到棺材上空,站在侧边的我就看见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两个黑色的物体伸了出来。那东西像是一根弯曲的黑色棍子,相互对立形成一个没有闭合的圆圈,整体有掌心大小。 虽然那东西的动作很慢,贴附着棺壁缓缓上升,可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把大黑牛伸出来的胳膊给拽了回来:“等一下,棺材里边好像有……”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棺中的淡紫色雾气突然忽的一下冲上了半空,如同一道高速旋转的微型龙卷风一样。在这个龙卷风之中,还夹在着一个体型巨大的黑色物体,目标竟然就是刚刚伸出手臂的大黑牛。 大黑牛的反应极为迅速,感觉到有东西迎面扑来,立刻闪身跳向一侧,等爬起来举着手电仔细一照,三个人顿时吃了一惊。我只觉的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甚至都忘记了逃跑! 在三人身边的地面上,只见一条大如蟒蛇的巨型蜈蚣正在来回蠕动,飞速从棺中那团紫色雾气中爬了出来。 那条蜈蚣一半身子趴在棺外,一半身子隐在棺中,足有百对,粗如盘口。头部呈红黑色,腹部现淡红色,足为深黑色,先前我所看到的那两个掌心大小的半圆,正是它巨型脑袋下的两只颚牙!在两只颚牙之间,有一个直径两厘米类似嘴巴的开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喷吐着那种淡紫色的雾气。 正常的蜈蚣我也见过,最大的不过二十厘米,像这种要用‘米’为单位进行描述的巨型蜈蚣还是第一次遇见。大黑牛和帅天师也被吓的不轻,愣了一秒三个人一块后退了几大步,远远的站在旁边看着。 帅天师惊的说话都乱了节奏:“我说这些雾气怎么咋吹都散不尽,原来咱们吹的同时,它也在里边吹呢……大……大黑牛,死人发生尸变以后……就……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大黑牛紧紧握着匕首,一脸警惕的盯着那条巨型蜈蚣:“变个屁,这他妈根本就不是粽子,是有人专门养了一条蜈蚣用来镇棺。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跟你们说的那个关于我老子的事情,这玩意应该跟那条蜉蝣蟒差不多,应该也是被限制在棺材之中负责看守其中的尸骨。甭担心,看它那样子最多也就不过两米,爬不到咱们现在的位置!” 话音刚落,那只巨型蜈蚣再次活动了起来,继续贴附着棺壁游走而下。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蜈蚣的身体从棺内源源不断的爬出来,从一米到两米,从三米到三米,等我们看到尾巴的时候,整个身躯的长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米! 这一幕彻底把我们都看傻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棺材里竟然能装下如此一只庞然大物。或者说,以这口棺材的大小程度,按理来说根本就容不下这条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况且大黑牛之前还用工兵铲在雾气之中试探过,根本没有碰触到什么东西。既然如此,这条蜈蚣又是如何横空出现的? 大黑牛心中也跟我有着一样的疑问,皱紧了眉毛轻声骂道:“妈了个逼的,这玩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才棺材里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妈的突然就跳出这么大个东西,难不成是充气的?” 尽管这句骂声说的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地上那只巨型蜈蚣,它抬起巨大的脑袋晃动了一下两根长长的触须,接着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如同一辆高速火车一般冲了过来,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缓慢游走的模样。 大黑牛现在手里只有一把不到三十厘米长的军用小匕首,算起来还没有那只蜈蚣的一条腿足大,倘若是被它追上根本无法应对,扑到之后最终的下场只有两种,要么死,要么非常痛苦的死! 愣神之际,蜈蚣已经行至近前,嘴里依然在吞吐着那种淡紫色的雾气,三个人立刻分散开来兵分三路。我和帅天师左右跑开,大黑牛则直冲向前。 可能是大黑牛手里的强光手电比较明亮,所以那条蜈蚣丝毫没有犹豫,直直的向着前边的大黑牛冲了过去。大黑牛手里没有武器,无法反抗,只能一边狂奔一边叫骂:“你妈了个臭逼,那边有个皮白肉嫩的小白脸你不追,跟着老子干尼玛啊!!!” 蜈蚣不同于一般的猛兽,无论在什么复杂的地形都如履平地爬的飞快,这是所有昆虫的习性和天赋。大黑牛仅凭着两条腿自然跑不过几百条腿,还没冲出十米就已经被蜈蚣追在了屁股后边,那两只颚牙眼看就要咬在大腿上。 这一口若是真的咬下去了,就不是中没中毒的区别了,掌心大的两只颚牙,真要咬进肉里,就算没毒这条腿怕是也保不住了。 大黑牛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在自己即将被咬的前一秒突然反守为攻,紧急停下接着翻身跳上了半空。巨型蜈蚣一心追击,根本没想到大黑牛会突然停下,所以直直往前冲去,刚好被大黑牛踩在了脑袋上。 大黑牛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等在蜈蚣脑袋上站稳,手中的军用匕首已经狠狠刺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匕首刺破蜈蚣坚硬的甲壳,全部没入到了头颅之中。 如果是个动物,这一刀刺入脑神经再大的玩意也成不了气候,可虫子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尤其是像蚯蚓蜈蚣这种环节动物,砍成几段都还能活动,十几寸长的匕首对于它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这一下没能杀死巨型蜈蚣,反倒激怒了它,一边迅速左右游走,一边将自己的尾巴翻转过来,像蝎子一样用末端一根尖尖的尾刺扎了过来。 在这番人与蜈蚣的较量之中,他们正好游走到帅天师的旁边,大黑牛闪身躲过那根尾刺高声吼道:“小白脸,别他妈傻站着了,赶紧帮忙啊!” 帅天师用力咽下口唾沫应了一声,接着鼓起勇气冲到近前,将自己胸口那张黄符撕下来拍在蜈蚣身上大吼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冤魂邪煞,破!”说罢又转身跑到了一旁。 大黑牛气的眉毛都一抖一抖的,将军用匕首从蜈蚣的脑袋上拔下来又换了个地方重新刺进去:“破你妈了个臭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迷信,赶紧整点实际的,把棺材里茹未嫣的尸骨和老子的工兵铲都拿出来!” 我距离棺材最近,再加上并没有被巨型蜈蚣注意到,于是贴着墙壁一路小跑重回到棺材旁边,也顾不上里边会不会还隐藏着其他什么危险的东西,翻身就跳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激斗 没有了巨型蜈蚣趴在里边不断吞吐雾气,棺中的雾气淡了许多,翻进其中我才发现,原来在这口棺材底部还有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开口。这个开口周边参差不齐,并不是人工挖掘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是那条巨型蜈蚣的栖身场所,刚才它之所以没被我们发现,就是躲在了这个开口下边! 在开口旁边,大黑牛的工兵铲静静的躺在那里,铲尖的位置上有着一个几乎被咬穿的凹槽,可见那只巨型蜈蚣的一对颚牙到底有多么恐怖。 除了这个开口和工兵铲之外,棺中竟然空无一物,没有什么所谓的陪葬品,也没有那茹未嫣的尸骨。 蹲在里边,我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棺内的开口足够大,能容一人爬进去,可是鬼知道里边会不会还趴着几只更大的蜈蚣,到时候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可就倒了霉了。 正在犹豫,只听一声惨叫在外边响起,我连忙探出脑袋查看,只见那只巨型蜈蚣整体都翻滚了起来,将站在上边的大黑牛直接给甩飞了出去,不偏不斜正好掉进棺材里摔在了我的身边。 挣扎着爬起来,大黑牛看见我也是一愣:“诶,我说在外边怎么看不见你,感情跑棺材里边来了,怎么样,找到那丫头的尸骨了么?” 我把工兵铲递过去微微摇头:“棺内什么都没有,除了中间的一个大洞,你说棺材上有关茹未嫣的故事会不会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她变成鬼蛊之后还发生了一系列其他变故?” 我们都躲在了棺内,外边的帅天师就变成了巨型蜈蚣的唯一目标,两句话不到他的惨叫声就紧接着响了起来:“大黑牛!小哥!人呢!?人都哪去了,快快过来救本天师一命啊……” 我闻声转身想要看看外边的情况,谁知在站起来的同时,手电光从棺底一扫而过,一个女人的脑袋突然出现在那个开口之中! 那女人披散着头发,脸色白的跟油漆一样,一双眼睛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瞳孔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感伤。 虽然只是用余光看到,转瞬即逝,可还是把我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大黑牛拎着工兵铲也再次从棺材里跳了出去,用力在棺身上敲了敲,去吸引巨型蜈蚣的注意力。 我翻转手电仔细去查看开口里的人脸,定睛细瞧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地洞里依然空空如也一片漆黑,往下大概一米多就横向拐弯,至于弯道后边有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帅天师别看身板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在逃命方面却是高手。在巨型蜈蚣紧追不舍的攻势下,左摇右摆步伐灵泛,跑了十多米不但没被追上,反而还把身后的蜈蚣给甩开了一段距离。 既然没有尸骨,也就无法超度,那么破解鬼蛊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解决掉这只蜈蚣尽快脱身。 我没时间再去研究棺内开口里的那个奇怪人脸,也拔出身上的军用匕首从棺中翻了出去,跟大黑牛一起从两侧发起进攻。 对于出虫子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头上那两根不起眼的触须。看似摇摇晃晃没什么作用,实则虫子辨认方向控制身体平衡全都要依靠这两根须子来进行。大黑牛将军用匕首衔在口中,腾出两只手在身上摸出一根宽面的橡皮筋,将强光手电固定在脑袋上,随后高喊了一声:“小白脸,往老子这边跑!” 帅天师虽然步伐飘逸,但体力是硬伤,来来回回周旋了半天已经变的气喘吁吁,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见到我和大黑牛前来支援,立刻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从棺盖被打开的那一刻,这条巨型蜈蚣就没有停止过喷吐雾气,此刻又周旋了这么半天,雾气更是喷的到处都是,在我们膝盖以下全都是那种淡紫色气体,就好像是影视剧里的天宫造型一样。 原本黑暗的空间就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阻碍,现在再加上这阵浓稠的雾气,更是让我们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帅天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我们身边,行至面前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左右两只脚相互打了个结,‘扑通’一声摔趴在雾气之中没了影子。 巨型蜈蚣紧接着跟了上来,大黑牛故技重施,借着这股冲力想要再跳到蜈蚣的脑袋上去切断触须。但是那蜈蚣也聪明的很,刚刚吃了一亏导致脑袋上被匕首捅了两个窟窿,现在自然不会再让我们钻了空子。见到大黑牛迎面扑上来,顿时脑袋上扬,把前半段身子都直立了起来,足足有接近两米的高度! 任凭大黑牛跳的再高也超不过两米,悬在半空中发现蜈蚣已经立在眼前,想要撤回来早已来之不及,只能瞪着眼睛大吼一声:“你麻痹啊!!!……”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直直的拍在了巨型蜈蚣的肚皮上。说是肚皮,实则一点都不柔软,相反的,这只蜈蚣的腹部上还有着根根挂着弧度的倒刺。大黑牛这一下可算是正撞在‘枪口’上,惨叫一声抡起手上的工兵铲就砍了过去。 专业的工兵铲是用钛钢打造,并且铲尖会打磨的相当锋利,平时可以打洞挖坑,关键时刻抡起还能当大砍刀使用。不过坑爹的是大黑牛手里的这把铲子并不是专业工兵铲,而是小商品市场里买来的二流货色,不但铲尖打磨的锋利程度不过关,就连材料也是普通的不锈钢,除了有个工兵铲的模样之外,其实跟普通的家用铁锹没什么分别。 这种铲子打洞的时候会比家用铁锹好用的多,可是到了搏斗的时候,铲子就还是铲子…… 大黑牛用尽了全力抡起铲子劈在蜈蚣的腹部,正常情况下,这一铲子至少能把蜈蚣的肚子给切个通透。可是因为铲子质量的原因,只见铲子带着一道劲风快速刮过,接着砸在蜈蚣的腹部上竟然弹飞了出去,而那条蜈蚣的肚子却丝毫没有受损! 大黑牛忍着身上的痛楚挣扎着翻滚到一旁,隐入雾气中没了动静。 两个人都接连钻进浓雾中没了影子,我自己也有些慌乱,紧握着匕首轻声问道:“帅天师,大黑牛,你们俩没事吧?” 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唯一有反应的就是那只巨型蜈蚣。它将巨大的身体重新落回到地上之后,口中喷出来的雾气更加浓郁,也隐入其中没了影子。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举着手电四处乱照,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让人惶恐,我能嗅到危险的气息正在临近,正想着去大黑牛和帅天师摔倒的地方看看,沉寂在面前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接着那条巨型蜈蚣猛然钻出,两只尖如铁钩的颚牙直扑我的面门。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躲闪过去也会再次迎来第二次攻击,于是我也举起手中的军用匕首,瞄准蜈蚣颚牙中间那个不断喷吐雾气的开口捅了进去。 那里应该是这只蜈蚣全身上下最为柔软的地方,匕首刺过去甚至连刀柄都捅进去了大半,一股墨绿色的汁液顿时流淌出来,同时两只颚牙也贴着我的手腕闭合在一起。 为了防止自己的右手被那对坚而有力的颚牙直接咬掉,我不得不放弃匕首把胳膊缩回来,后退了几米举起手电警惕的观看。 这一下让巨型蜈蚣吃足了苦头,剧烈抖动着脑袋摔趴在地上,紧接着再一次消失在地表浓浓的雾气之中。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突然觉得嗓子眼开始发紧,脑袋也涨的厉害。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难受,是比疼痛还难以忍受的难受。 做了两个深呼吸,就在我刚刚把自己的情绪调整的好一些时,旁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听的人肝胆俱颤,竟然是帅天师! 我连忙举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过去,仔细一看不止是头皮,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麻。 在我旁边,只见那只隐入雾气之中的巨型蜈蚣再一次现出身形,不过这一次它并不是冲我,而是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帅天师。 人类用眼睛来观察一切,可虫子却并不是这样,它们有自己独特的侦查方式,地表这些雾气能遮挡我们的实现,对它来说却起不到任何障碍作用。所以帅天师隐藏在其中对于它来说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只要想吃,随时都能到嘴。 帅天师并没有想到巨型蜈蚣会突然转移目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几十对挂着倒刺的腿足紧紧固定在蜈蚣的腹部,接着就看到那只蜈蚣身形一摆,竟然又快速爬进那口棺材之中没了动静! 巨型蜈蚣在面前爬过,带动着地表的雾气都升腾了起来,大黑牛的影子也出现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因为光线问题我看不清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只能高声吼道:“大黑牛,帅天师被抓进棺材里了,赶紧想办法救人!” 第一百零五章鬼蛊之阵 大黑牛的身形有些摇晃,可能之前也被巨型蜈蚣腹部上的倒刺扎的不轻,只见他低头四处看了看,随后捡起弹飞出去的那把工兵铲,二话不说也冲向了棺材。 我在另一侧也顾不上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跟他一同来到棺材旁边,举起手电一照只见棺内空无一物,除了那个黑漆漆的开口之外根本没有了巨型蜈蚣和帅天师的影子! 既然能在棺材底部挖出这么深的一条洞穴,那里边多半都是巨型蜈蚣的老巢,它无法直接食用猎物,所以只能抓回去慢慢消化。如此一来,我们还有救下帅天师的机会,只是想要救人就必须得深入巢穴拼死一搏! 在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大黑跟我对视一眼,随即将套在身上的绳索摘了下来,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一头放在我的手里:“咱们不能一起下去,一来空间不够施展不开,二来有什么变故外边没人接应。我自己进去,有问题用绳子发信号,你在外边接应,随时准备往外拽!” 我点了点头,为了保险起见,把绳子的另一端也拴在了自己的腰上。 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大黑牛翻入棺中一头钻进地洞之内,犹如一条黑色老鼠一般眨眼间便拐入弯道没了影子。从绳子的收放速度能看的出来他爬的非常快,三十米长的登山绳很快就已经放出了十五米。我双手紧紧握着绳子,心中不停的打鼓,祈祷着帅天师和大黑牛千万不要有事。 很快绳子放到了二十五米并且还在不断前进,我望着剩下的五米绳子正在心里琢磨着万一长度不够了到底是应该松开绳子还是跟着进去。正在这时,急速下降的绳子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反应。我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洞口,静静等待大黑牛下一步的指示。 足足几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蹲在棺内有些坐立不安,准备拉拉绳子问问大黑牛另一边是什么情况。然而刚刚把绳子拿在手里还没等发力,一声极为沉闷的吼声自通道内传了出来:“拉!” 听到这阵喊声,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凑接下来又是一声更为清晰的吼叫:“小哥,快拉绳子!”与此同时,手中的绳子也继续往洞内延伸而去。 联想到在洞穴另一边那只巨型蜈蚣很有可能咬着两个人继续往洞穴深处移动,我丝毫不再耽误,立刻将双脚抵在棺中调整了一个方便的位置接着咬紧牙关开始快速往回拉绳子。 绳子一开始几乎没有什么力道,拉起来很松,仿佛另一端根本没有东西一样。但是拉了几米之后,就逐渐开始变的沉重,最后竟然顿了一下就再也拉不动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卡在了里边! 我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横躺在棺中不断变换着姿势,拼了命的想把绳子拉出来,可是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十几秒过去,再也没有大黑牛的声音传来,我也累的双臂又酸又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深坑心中后悔不已,早知当初就跟着大黑牛一起下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最起码心里不会有什么愧疚。 就在我思想走神的瞬间,洞中的绳索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眨眼之间就将我拉出来的几米绳索连带着之前富余出来的五米绳子一股脑全都拽了进去。绳子的末端还连在我的腰上,绳子如同一把利刃在手中飞速划过,我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痛,不等低头仔细查看,整个人就也被强行的拽进了深坑之中! 深坑的直径在一米左右,摔进去之后我根本无法和那股巨大的力量所抗衡,整个人面对着洞口背部朝后,硬生生被拖了进去! 被绳子强拉着在洞里拖行,我的思想有些朦胧,脑袋涨的更加厉害,身体也愈发难受。想要抵抗一下,却根本无力抵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只听有一阵悠扬的笛声在远处若隐若现,那声音不大,听起来却让人感到十分舒服,我身上难受的感觉顿时缓和了许多,同时迷离的思想也逐渐清醒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等睁开眼睛,就发现怀中抱着一颗还带着头发的颅骨,那是一具干尸的头颅,虽然已经没有了水分,不过褶皱的皮肉和干枯的头发都还长在上边。两个暗黄色的眼窝和嘴巴深深凹陷,正好在怀中跟我面朝面四目相对!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慌忙将怀中的头颅扔到一旁,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摸起身边的手电。手电前边的玻璃罩已经摔碎了,不过幸好灯泡还是完好无损的能继续使用。左右照射了一下,发现自己此时还身处在坑洞之中,大黑牛坐在旁边将登山绳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整个人已经因为缺氧而憋的满脸通红,意识也有些模糊。 在他的身边,趴着一条体型庞大的虫子。那虫子并不是先前的巨型蜈蚣,而是一条通体漆黑长度不到一米,和成人胳膊大小的虫蛹,看上去就好像一条被放大了十几倍的毛毛虫一样。 它静静的趴在旁边一动不动,就好像是假的一样,对我手中晃来晃去的灯光也没有任何反应。 大黑牛已经憋的面色发紫,我顾不上去理会这只奇怪的虫子,也没时间去分析那条巨型蜈蚣身在何处,连忙爬过去想要把缠绕在大黑牛脖子上的登山绳解开。 但是大黑牛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是喘不上气来他就越是使劲,把绳索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三圈,死死勒住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我的力气没有他大,那两只拳头握住绳子就好像两个铁锤一样,丝毫没有松动。情急之下,我只好抬手用力闪了个耳光,随着‘啪’的一身脆响,大黑牛没有任何反应,眼珠上翻张大了嘴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边。 眼看着大黑牛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两只抓着绳子的手也越拉越紧,我在身上摸了摸,随后将衬衣标签上一个小小的曲别针拿了下来,找到他后背上的‘刺冥穴’轻轻扎了一下。 ‘刺冥穴’是人体上一处最怕刺激的穴道,轻轻扎一下能让人疼的哭爹喊娘,不过对身体没有任何的伤害。因为只能给人造成巨大的痛楚而无法治病,所以并没有被中医纳入人体百穴之中。 随着针尖刺入,大黑牛疼的身体一颤,接着两只手下意识松开绳子盖住了后背。我见状连忙抓住机会,迅速将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全都解了下来,随后强行拉着他往洞外爬去。 大黑牛的体重有一百七八十斤左右,在这样一个极度狭窄的空间拖着他爬行,对于我来说简直苦不堪言。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因为把他弄出去以后,里边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帅天师在等着人我去救。 艰难了爬了十多米,正当我满身大汗继续用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小哥,怎么了这是,让蜈蚣给咬中毒了!?” 这声音从我身后突然响了起来,吓的我全身一颤,下意识挥动手电打了过去。 我的体力已经濒临透支,所以动作异常缓慢,来人灵巧的躲过,接着另一把手电也亮了起来:“小哥,是我,是本天师呐!!!……” 我咽了口唾沫,抬眼细看,发现帅天师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额头上有一大块淤青,似乎是撞在什么地方了,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盯着我急声询问:“小哥,江小离?你没事吧,还认识我么?” 我松了口气,嘴巴干的说话都很吃力,只好摆了摆手:“我没事,先把大黑牛弄出去再说,快点,那里边至少还有两只虫子!: 帅天师一听也不再细问,跟我一块半蹲在左右,一人拉着大黑牛的一条胳膊将他拖出了洞口。 重新回到棺材里,我发现外边还有一个光点在不停晃动,同时沐孜的声音也出现在耳边:“小离,你怎么样?”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大黑牛从洞口拖出来,接着平躺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望着一脸焦急的沐孜勉强露出个笑容:“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告诉你在家等我么。” 帅天师也喘着粗气在我旁边坐下,摸着自己额头上那块淤青摆了摆手:“多亏了沐孜姑娘,否则本天师这张脸可就真的破了相了!” 沐孜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我们,接着从身上抽出一块绣花手帕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汗水:“你真是个笨蛋,蛊婆婆要知道你看了三年《蛊术通理》还把解蛊之术学成这样,肯定要罚你去种十亩地的三尖草。” 我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递给帅天师苦笑着叹了口气:“解蛊之术学的再好,遇上那么大一只虫子我也打不过啊……” 帅天师一边喝水一边连连点头:“嗯嗯嗯,沐孜姑娘刚才你是没看见,那虫子那是真大啊。按我们道家的理论来说,它绝对已经修炼成精了!” 沐孜看着我们一脸紧张的模样抿嘴微微一笑,接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金色发簪,横向放在嘴边轻轻吹气,一阵悠扬动听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整个地宫之中。 我坐直了身体一脸震惊,因为这正是我先前在通道里听见的那阵笛声,还没等说话,另一种沙沙的响动自身边的通道里传了出来。我和帅天师都爬起来架着大黑牛翻到棺外,举着手电静静的盯着。 几秒种后,就看见先前在深坑里趴在大黑牛身旁那只一动不动的‘大号毛毛虫’缓缓探出脑袋,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第一百零六章附蛊之术 看着那只模样怪异的‘巨型毛毛虫’缓缓蠕动着爬了出来,我和帅天师都紧紧攥着手电,唯恐会发生什么变故。 沐孜显得轻松许多,手握金簪不紧不慢的吹着动听的乐曲。 在苗村三年,我从来不知道沐孜还有音乐天赋,更没有听过她吹奏任何曲子。不过这枚金簪倒是已经见过了很多次,那是沐孜的爱惜之物,平常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她保存的很好,从我进入苗村开始至少三年的时间,金簪还如同新的一样,金光闪闪让人拿起来就爱不释手。 那日跟随二爷离开苗村的时候,在村口的大杏树下,沐孜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娶她为妻,那她就把这枚金簪当做嫁妆送给我。虽然我对金银首饰没什么兴趣,可是知道这枚金簪对于沐孜来说非常重要,或者可以说是她最为重要的随身之物,所以当时就拍着胸脯许诺道:“等我娶了你,就给你买各种各样的簪子,金的银的钻石的等等等等。” 沐孜却只是微微抿嘴一笑:“我什么都不要,有这枚金簪和你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阵动听的乐曲,我的思想自己就回忆起了那些美好时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沐孜十分陶醉。而旁边的帅天师则好像比我还要严重一些,满脸动容之色,眼眶里填满了泪水,仿佛也在回忆着某些感人又感伤的往事。 正当我们深深陶醉在这阵乐曲之中的时候,沐孜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我轻声说道:“小离,你们把大黑牛扶起来,他这是中了幻蛊,嗅一下‘离壶’就可以了。” “幻蛊?”我听的一愣:“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了幻蛊,难道刚才我们也是?” 说着话,那条‘巨型毛毛虫’已经彻底爬出了洞口,贴附着棺壁爬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 沐孜伸出手又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指着那只爬出坑外的‘巨型毛毛虫’说道:“这是条蛊虫,在楼中害人多年的应该就是它。刚刚你们都中了幻蛊,如果不及时破除,恐怕就跟楼中那些人的下场一样了。” 我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那只黑漆漆的虫子,果然发现这只虫子胖胖的脑袋下边也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开口,有不少雾气正在其中徐徐喷出,跟先前那只巨型蜈蚣非常相似:“它就是鬼蛊,那这么说,我们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巨型蜈蚣,帅天师也没有被抓进洞中?” 沐孜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小瓶放在大黑牛的鼻子下晃了一下,那就是刚刚所说的‘离壶’,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烈性腐草。这种腐草的名字就叫做‘离’,通常生长在沼泽之地的淤泥下边。腐草的范围很广,有不下十几种草生植物在淤泥之中腐烂发酵都会变成腐草。 这种草的味道很冲,并且越臭越是珍贵,有的极品腐草,仅仅手指肚大小的一片叶子就能熏的人昏天暗地连连作呕,是提神醒脑的绝佳用品。正是由于味道的原因,一般人遇见腐草都会立刻离开,所以就有了‘离’这么个名字。 最初听沐孜提起这种东西的时候,我还想要弄一瓶带在身上,毕竟我的名字里也有个‘离’字。可是当我闻过一次腐草的味道以后,便再也没有了这种想法,总是担心带在身上万一不小心打碎了瓶子,弄了一身腐草的臭味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玻璃小瓶里装着的便是腐草的汁液,比正常的腐草还要更冲几分,瓶口只是在大黑牛鼻下轻轻一过,昏迷中的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坐起来剧烈的咳嗽了片刻,随后一边吐唾沫一边出声骂道:“马勒戈壁,老子是不是掉进粪坑里边了,这他妈怎么……咳咳咳……怎么这么臭……” 帅天师站在一旁多少也闻到了一些味道,捂着鼻子轻声说道:“我以为本天师这个样子已经是最臭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臭的玩意……” 几分钟后,大黑牛彻底清醒过来,呆呆的看了看我们出声问到:“沐妹子,你咋也下来了?小白脸你没死?那条巨型蜈蚣呢,解决了!?”说着就要站起来,刚刚一用力就捂着后背哀嚎一声:“老子这后背……怎么这么疼?……” 见我们都没事了,沐孜拿出随身的银针走到‘大号毛毛虫’面前在它身上几个位置轻轻刺了一下,接着那只虫子竟然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瘪了下去,有不少淡紫色雾气从口中喷吐而出,最后化作一张皱巴巴的皮囊无力的摊在地上。 望着眼前的场景,我心中充满了不解,想不通鬼蛊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蛊虫,而我们又是如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中了幻蛊。大黑牛和帅天师更是一脸懵逼,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待到虫子体内的气息彻底挥发殆尽,沐孜将那张虫子皮小心翼翼的卷成一团用手帕包起来收在身上:“刚才帅天师跟我讲了茹未嫣的故事,其实你们对于鬼蛊之术存在着误区,所以才会一步一步走进了鬼蛊的圈套。所谓鬼蛊,的确是指已故的人用灵魂操控蛊术去完成一些生前没有完成的遗愿。 但是茹未嫣并非是蛊师,她对于蛊术可以说一窍不通,虽然有那本古书指引,可是所有蛊术都有说不破的门道和细节,尤其是鬼蛊之术,连一些功底尚浅的蛊师都无法施展成功,更何况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蛊术,甚至连蛊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使用鬼蛊之术,而是附蛊之术。” “附蛊之术?”我恍然大悟,这才想明白在通道的入口为什么会伫立着一个孤零零的人俑:“没想到,茹未嫣心中的仇恨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 沐孜点了点头:“无论是什么古书,所记载的鬼蛊之术都不会非常详细,茹未嫣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具体步骤,所以只能挑选一些简单易懂的方式。而所有蛊术中,附蛊之术便是最为浅显易懂的。” 我们说了半天,大黑牛听的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沐孜把虫子皮卷起来出声问道:“我说小哥,这一会是这个蛊术一会又是那个蛊术,说来说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帅天师也应声问道:“是啊,不管是鬼蛊之术还是什么附蛊之术,这尸骨我还超不超度了?” 我沉了口气:“‘舍其血肉,锢其魂灵,食汝之肉,携汝之愿,五毒为瓮,七七为时。筑灵踱,修灵目,瓮在,可传千百年。’这是《蛊术通理》中对于附蛊之术的描写。这是一种以身养蛊的蛊术,在五毒虫里任选其一,用自己的血肉加以滋养,七七四十九天后,蛊虫将养蛊者的血肉啃食干净,体型就会长的极大,同时也会携带着养蛊者生前的遗愿。只要蛊虫不死,这个遗愿就可以被携带百年千年……” 沐孜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棺材,轻叹了口气道:“百年前那个蛊师把茹未嫣封在这里,茹未嫣肯定想过要用鬼蛊之术,因为那样自己死后化作魂灵能亲自去地上找良家人报仇雪恨。不过以她的水平,别说是鬼蛊的运作方法,就是连鬼蛊之阵都不会准备。所以到了最后只能寻找一个最简单的附蛊之术开始实施。 棺材上的这些文字应该是最先刻上去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无法施展鬼蛊之术,等到后来再去更改棺材上的文字太过麻烦,所以干脆就不去管了。在这种阴暗的地下空间,五毒之虫并不少见,所以她找到了一条蜈蛹作为蛊虫,开始以自己的血液日日喂养。等待蜈蚣习惯了她的味道,将自己的双眼挖出来镶嵌在通道入口的人俑头颅上用来指引蛊虫,而后再趟入棺中以肉身继续供养。 躺在棺材里,蜈蛹会沿着没有眼球的眼窝直接钻进她的体内,喝其血食其肉,却并不会破坏表皮。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茹未嫣的血肉和五脏六腑彻底被蛊虫吞噬干净,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枯尸体。而蛊虫在这段时间里体型也会疯狂暴涨,并且茹未嫣生前的冤屈仇恨都会转移到它的身上。 蛊虫成型之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杀掉涉足自己范围内的所有人,并且将他们彻底吞噬。这是它自己生存所需,也包含了茹未嫣的满满仇怨!” 说着沐孜走到棺材近前看了看里边的那个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条通道就是蛊虫挖掘出来的,另一端直通外面的楼房。这是一条雾蛊虫,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口中喷吐出来的雾气十分厉害,虽然无毒,却能让人身中幻蛊陷入到环境中无法自拔,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这番话听的大黑牛一愣一愣,瞪圆了眼睛惊叹道:“我擦,这玩意真的这么牛逼?沐妹子,你确定刚才我们看见的那条大蜈蚣都是虚幻出来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它一会又在什么地方冲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沐孜微微一笑:“放心,一会你们三个都相互问问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然后就明白了。走吧,先出去再说。”说着她竟然跳进棺中,低头就要往洞穴里钻! 第一百零七章超度 见到沐孜要往虫洞里钻,我连忙伸手把她拉住:“你干什么去,出口在那边。” 沐孜轻声笑道:“蛊虫已收,蛊术自然也就破了,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这条通道应该就通向楼房,从这走会更方便一些,顺便也能证明一下我的判断。” 大黑牛一听又习惯性的冲在了第一线:“沐妹子说的对,而且咱们刚才进来的那条通道斜坡陡的跟滑梯一样,没有绳子想要徒手爬上去相当麻烦。这样,你们跟在后边,我先进去探探路。”说罢不等我们回答就转头钻了进去。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点头默认,接着让帅天师和沐孜跟上,自己则跟在最后。 虫洞的周围凹凸不平非常粗糙,不过下方却出奇的平整,可能是蛊虫常年来回爬行的原因。 四个人趴在洞中往前爬行了大约二十多米,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同时喝骂一声:“我勒个擦,难怪这楼里的人死了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尸体都在这呢!那虫子可不是一般的能吃啊……” 又往前爬了几米,前边的空间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洞穴,洞中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体白骨,全部都是皮包着骨头水分尽失。这些白骨堆积在洞穴右侧形成一座小小的山包,而洞穴左边则十分空旷,只有一具无头尸骨平躺在那里,不远处还有一颗头颅,正是之前我抱在怀里带着头发的那一颗! 直通向前还有一条通道,靠的近一些,能感到有微微的凉风扑面而来,沐孜估计的没错,这里果然也是个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 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我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百年来,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并且所有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这笔冤屈鬼帐,不知道是应该算在茹未嫣的头上,还是应该算在良家人的头上。 沐孜望着洞穴左边那一具孤零零的尸体微微摇头:“这应该就是茹未嫣的尸骨,天师,你把她带回去超度了吧。” 帅天师咽了口唾沫,尴尬的笑了笑:“这么多骨头,我一个人也拿不了啊,都帮帮忙,都帮帮忙哈……” 大黑牛知道帅天师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害怕,所以才不敢一个人动手去拿,于是走到尸骨前轻声呢喃道:“丫头,有这么多人给人陪葬,你也算是死的够本了。消消停停的让我们带你回去超度,下辈子争取投胎到个好人家。放心,现在是和谐社会,你经历的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再重复发生了。”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把大大小小的尸骨放在里边打了个包系在后背上,最后故意把那个头颅塞到了帅天师怀里:“这回能拿了吧。” 帅天师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恶狠狠的瞪了大黑牛一眼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帅天师为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简单念了一段往生咒,随后四个人带着茹未嫣的尸体继续往前爬行。再次钻进通道没走了多远就爬进了某个黑漆漆的空间之中。 大黑牛举着手电左右一晃,接着把光圈对准一扇铁门:“明白了,这是楼房地下室里的小棚,老子当初就说问题出在这里,怎么样,没错吧。” 铁门里外都没有上锁,只是被轻轻带上,打开以后果然是鬼楼地下一层的某个小棚,并且距离上次我们锁住抢劫那叔侄俩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 沐孜分析的丝毫没有错误,这座楼房建好之后,蛊虫便打通了棺材与地下室之间的通道,定期爬出来吞吐雾气。那种雾气浓稠的时候不过是淡淡的紫色,稀薄时几乎就成了无色气息,所以并没有人会察觉。这种雾气吸入少量只是会偶尔感觉到有些头晕,并不会产生幻觉,可是随着楼中居民吸入的雾气量越来越大,这些至幻的毒素便沉积在了身体之中。 一些常年在楼中停驻的居民和抵抗力差的人群就会率先出现幻觉,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自杀举动。就像住在八楼第一个死亡的女子,她当了局长的小三,根本不用出去上班赚钱,整日待在楼房里等着局长过来进行鱼水之欢。更为重要的是,每次完事之后她都会在半夜送局长离开。而蛊虫喷吐雾气的时间大都是在半夜,所以那时候的毒雾更加严重,导致她和局长第一个出现幻象,双双死在楼里。 剩下那个白领和老大爷等等,要么也是整日夜半而归,要么就是身体状况不好,抵抗力较差,所以才成了最先出事的人群。 这些人自杀之后,尸体最迟第二天都会被人发现,所以蛊虫没有办法将其带回自己的巢穴。而另外那些所谓遇到了阴兵赶夜路的人群,则都是中了幻蛊,自楼顶游走一圈接着全部钻进了地下室的洞口之中,糊里糊涂的变成了蛊虫的口中之食。 楼中的所有人,倪达野其实不是最幸运的一个,而是身体最好的。别看他整日对着日本动作小电影打飞机,但是年轻人火力正旺,况且每天都窝在家里,除了出来找人蹭饭之外基本都不会开门。屋内弥散的那股臭袜子味道,估计比蛊虫的雾气毒性还大…… 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外边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见亮,几个人对视一笑,算是对自己大难不死的庆祝,接着回到四楼先去把茹未嫣的事情彻底解决。 楼房里,帅天师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超度所需要的东西,进门之后二话不说首先冲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洗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这才一脸享受的走了出来,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在法坛上摆好了蜡烛香炉,黄符和长香。将茹未嫣的尸骨摆放在桌子上,点了三炷长香插在香炉碗里呢喃片刻。 等他念完了所有说辞,三炷长香恰好燃烧殆尽,帅天师拿起香炉连带着其中的小米一起均匀洒在了茹未嫣的尸骨上。 说来也奇怪,小米洒在尸骨上并没有滚落的四处都是,而是均匀的扩散开来,一颗没掉的全部贴附了上去。与此同时法坛上的两根蜡烛就好像阀门开到最大的打火机一样,原本徐徐燃烧的火苗瞬间化作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火蛇,同时颜色也从昏黄变成了青绿。 青绿色火苗呼呼燃烧,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不到两分钟,两根崭新的蜡烛就已经烧到了底部,蜡油竟然顺着桌面一直延伸流淌到尸骨周围,两根蜡烛所融化的蜡油恰好将所有尸骨都给围了起来。 完成这一切,帅天师沉沉的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世事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这是因果。既然已经报了仇,那就不要再枉害世人,快快去投胎转世吧,这段百年恩怨到此为止。”话音刚落,两团旺盛的烛火瞬间熄灭,贴附在尸骨身上的小米也噼里啪啦的滚落到了四周。 拿出一块方形红布将尸骨包裹起来,帅天师擦了擦沾在手上的香灰:“骨不入土,无法投胎,一会等天亮了,找个地方把她给安葬了吧。” 大黑牛见状松了口气:“他奶奶的,总算解决了一块心病。”说起‘心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脱下上衣去看自己的胸口,果然那块黑色的淤青已经彻底消失,皮肤完全恢复了正常。帅天师也掀开衣服低头看了看,随后微微皱眉:“淤青是没有了,不过这怎么好像还有个红点,这东西不会还有后遗症吧?” 我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在他胸口那片白白净净的肉皮上,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印在上边。那红点并不是染在表皮上的颜色,而是深入在肉里,看起来就像是我肩膀上的情蛊一样。 沐孜见状神情变的有些严肃,掀开我的衣服看了看,果然胸口上也有一个相同的红点。大黑牛那边其实也有,只不过他身上的皮肤较黑,所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了片刻,她沉了口气:“在你们身上下蛊的不止一个人,先前的淤青是附蛊所致,而现在的红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蛊术。” 这下我们三个算是彻底蒙圈了,蛊虫已经化成了纸片,茹未嫣也成功被渡化,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为止。可是现在又凭空冒出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蛊术,到底是何缘由? 帅天师五官都皱成了包子,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这到底怎么回事,掉进‘蛊窝’里了么,茹未嫣和蛊虫都已经解决了,难不成故事里边那个中年蛊师也在这里?” 沐孜微微摇头:“不是他们,这种蛊术跟茹未嫣毫无关联,是其他活人下的蛊。这种蛊无毒无害,对人体造不成任何影响,只是停驻在你们体内而已。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蛊。” 大黑牛攥紧了拳头愤愤的砸在桌子上:“妈个比的不就是个红点么,反正没有多深,逼急眼了老子一刀给他剜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了断 接下里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一直在研究胸口上的那个红点,虽然不疼不痒没有什么副作用,可是一想到有个未知的蛊就嵌在自己胸口上,总会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不知不觉到了早晨八点,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我们并没有研究出什么门道。《蛊术通理》上虽然有这方面的记载,可是涉及到体有红点的蛊术实在太多,就比如我身上的情蛊,也是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粗略一翻,足足有不下上百种,并且不同的蛊术都有不同的解蛊方法,我们总不能去一一尝试。 研究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妥协下来。沐孜提议回苗村去找蛊婆婆给看一看,以婆婆对蛊术的精通程度,应该不是很困难。于是四个人决定先出去找地方把茹未嫣的尸骨埋葬,再去找金老板交待好了鬼楼的事情,最后回苗村请教一下蛊婆婆,看看能否破除掉这种蛊术。 茹未嫣的魂魄已经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所以我们自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否则她依旧是孤魂野鬼,还是投不了胎。 开着车在大连绕了两个多小时,想要在公墓花钱买块地方,可是还得需要各种身份信息以及证明。茹未嫣一个几百年前的姑娘,哪来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死亡证明。没办法,我们只好就近找了一处寺庙,跟庙中住持交流了一下,最终将茹未嫣的尸骨火化,放置在了庙中的往生塔内。 处理完尸骨从寺庙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们没有联系金老板,而是直接去到了金马ktv。帅天师在这里已经是最受欢迎的‘常客’,里边的女孩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刚刚进门,一堆陪酒的小妹就好像看见明星了一样全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天师哥哥的叫着,嘘寒问暖好不热情。 说明了来意,前台接待的小哥告诉我们金老板正好还没有离开,现在还在五楼的办公室里。说着要带我们过去,大黑牛一脸霸气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又不是第一次来,忙你的吧,我们自己上去。” 随后四个人坐电梯上了五楼,直奔金老板的办公室。 金老板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远远我就看到房门虚掩着,并且还有一阵‘咯咯咯’的女人嬉笑声从里边传来。大黑牛轻哼一声:“这金老板日子过的可真他妈潇洒,自己开的ktv,所有小妹随便摸还不用花钱!”说完连门都没敲,直接推着把手走了进去,哼声一笑:“金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在办公室里边,金老板坐在沙发上,果然有两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左右坐在他的腿上,时不时从桌上拿起水果塞进他的嘴里。 见到我们,金老板的表情好像非常震惊,整个人身体明显一颤,险些从沙发上跌落到地下。愣了足足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推了推两边的女郎示意她们出去,接着脸上堆起了那百年不变的笑容:“黑牛兄弟,帅天师,还有江小哥。哎呦,你们呐可把我担心坏了,就怕在楼房里出点什么事情!” “担心?”我冷笑一声:“既然担心,怎么一个月都不见你派人过去看看,就连电话都没有,不会是以为我们三个死在里边了吧?” 金老板微微有些尴尬,不过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唉……这不是生意太忙嘛,对了,楼房的事情几位处理的还顺利吗?” 大黑牛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边吃边道:“顺利,相当顺利。那楼里有个好几百岁的老娘们作祟害人,虽然很难对付,不过现在已经被我们哥仨给烧成灰送到寺庙里吃香火去了。从今以后那边就绝对不会再死人了,当然,有刑事案件发生的不算数。” “女……女鬼?”金老板抖了抖眉毛:“送走了就好,如此说来真是要谢谢几位了,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辛苦了,真是辛苦了。” 帅天师微微一笑,把那副得道高人的架子又摆了出来:“金老板客气了,既然楼中厉鬼已经驱除,那我们三个人的酬金您看是不是应该……” 提起酬金,金老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望着墙上的日历算了算日子:“这个合同上写的期限是三十天,现在好像才二十七天吧?” 大黑牛眼珠子一瞪:“合同上写的是住满三十天或者成功驱除了楼中的鬼怪,怎么个意思,金老板您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认为我们活不过这最后的三天?” 金老板一听连连摆手:“黑牛兄弟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虽然咱们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天师办事我绝对放心。几位稍事休息吃点水果,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钱。”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等金老板走后,沐孜轻声说道:“我总觉的这个金老板好像有点怪怪的,那一整座楼房都是他的吗?” 我笑了笑:“他答应了解决鬼楼的事情之后会付给我们酬金,换做是谁花钱的时候心里都会有点不痛快,更何况这一把就是六十万。” 金老板的办公室装饰的十分豪华,尤其办公桌侧边摆着一个纯实木的落地柜子,里边摆放了许多东西,虽然样式比较杂乱,不过全都价值不菲。大黑牛对一切值钱的玩意都颇感兴趣,凑到近前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这块手表,表带是纯金的吧,好牛逼的样子。我擦,那是红玛瑙么,这么大个!?竟然还有82年的葡萄酒!?” 帅天师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跟沐孜介绍道:“咱们住的那栋楼房还有这家ktv都是金老板的,以前这里边也闹鬼,所以金老板就找到了我。当时本天师过来开天眼那么一看,直接就看出了端倪,我跟你说…………” 帅天师正准备把自己驱鬼的经历添油加醋再形容一番,好在侧面烘托一下自己的过人之处,结果还没说到正点上就被大黑牛的声音打断:“诶?你们过来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简直是神似二爷啊。” 我起身走过去细看,只见在那个实木展柜正数第二排角落里放着一张嵌了金边相框的照片,上面的背景应该就是这个办公室,左边是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金老板,右边则是个略瘦的男子。那男子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犀利,看起来让人觉的很不舒服。重点是他的长相,虽然不是二爷,但是五官和脸型都像极了二爷,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没等我们再详细看看,金老板已经从外边走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实在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六十万一分不少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三个1三个2,几位收好。” 这一次金老板回来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不过能看得出来那都是强忍着装出来的。 帅天师接过银行卡也不再多说,微微鞠躬告辞,四个人直接离开了ktv。 从金马ktv出来,我们先跑了一趟银行,将卡里的六十万全都分批转到了三个人的卡里。 接下来去楼房收拾东西重新搬回到二爷的别墅里,全部收拾利索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天就这么在忙忙碌碌之中过去了。 晚上,三个人闲下来没有多久,二爷得知我们从鬼楼凯旋而归的消息直接和大龙赶了过来,见到沐孜之后更是多了几分激动,又是一桌丰盛的宴席,大黑牛和大龙喝俩人均是性情豪爽,喝了点酒一言即合,兄弟长兄弟短的就分不开了。最后喝了个天昏地暗,俩人硬是窝在大黑牛的房间里互相抱着膀子睡了一宿……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第二天马不停蹄的去往苗村,看看胸口这个红点要怎么处理,可是算了算时间才发现有些不不太够用。因为从大连去一趟苗村我们没有自己的直升飞机,又不好意思开口跟二爷要,所以走正常途径来回至少得需要三到五天时间。如此一来,就耽误了二爷这边去古河沙漠的日子。 日子可以往后推,但古河沙漠风暴停歇的季度却没办法改变,虽然表面上看耽误这几天没什么问题,可是万一几个人进入沙漠之后耽误的时间久一些,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天,遇上沙漠风暴都是要命的事情。所以再三思考之后,我们决定把回苗村的事情往后放放,反正那个红点不痛不痒不会扩散,那么等到从古河沙漠回来再去苗村找蛊婆婆也未尝不可。 出发前的准备还是老规矩,大龙让我们把需要的装备都写下来交给他,同时也订好了去往新疆的机票,预计在两天之后出发。 剩下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沐孜,我想要让二爷找人把她送回苗村,可是沐孜却还不愿意回去,说我去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如果不带她去,那情蛊也会指引着她来找到我。 帅天师听见了过来打岔:“沐孜姑娘,你那个情蛊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配对,这样进了沙漠就走不丢了。” 另一边的大黑牛听罢眼睛一瞪:“教你,你学那玩意干啥?告诉你,老子就是走丢了也他妈不跟你配对!” 第一百零九章出发 回到了别墅,房间就再也不成问题,四个人一人一间能有很多空余。离开鬼楼,这一晚我睡的非常安稳,好像之前的每个夜晚都在提心吊胆,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清晨六点,朝阳照射在脸上我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站在二楼阳台往下一看,沐孜的身影正在院内忙碌,她把帅天师大黑牛我们三个人这两个月以来积攒的脏衣服全都洗了个干净,此刻正在外边晾晒。帅天师有轻微洁癖,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脏衣服,而大黑牛一套衣服能穿一年,数量也不是很多。放眼望去,栏杆上大多数还是我的衣服…… 等她忙完了一切,大伙才陆陆续续的爬起来,帅天师一脸高傲的出去晨练打太极。大龙则直接开车离开去给我们置办所需要的装备,大黑牛就不用说了,没事的情况下,他非得睡个昏天暗地才算痛快。 临走之前大龙告诉我,上次在双罗峰吃了不少冤枉亏,所以这次去古河沙漠的不止我们这几个人,初步定下来还有一个十分有名望的老教授和两个在二爷手下办事的保镖。这趟去古河沙漠,可以说不是几个人单枪匹马的前往,而是一支准备精良的队伍。用大俗话来说就是要脑子有脑子,要力气有力气。 原本我不打算带着沐孜一同前往,可是她的态度十分坚决,况且我真的害怕她会一个人寻着情蛊留下来的线索去沙漠里找我。那里不比城市,一旦出了事情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听到大龙说有这么多厉害的角色一同前往,心中的担心便少了许多,再三思考之后,答应了沐孜带她一起。 出发的时间定在后天,所以今天我们可以自由休息休息,等明天大龙买齐了装备再开始准备,然后就可以随时出发了。 吃过早饭后,几个人四散而开,帅天师换了身白的晃眼的道袍最先离开,没说去干什么。大黑牛则继续回房睡觉,对于他来说,睡眠质量非常重要,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把活干好。况且等后天去了新疆古河沙漠,安稳的睡眠多半又会离我们而去,所以现在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 沐孜从遥远的苗村辛辛苦苦过来找我,好不容找到之后又立刻开始帮我们处理鬼楼的事情,所以我心里一直觉得非常愧疚。于是趁着这一天没事,索性带着她在大连逛了个痛快,吃饭逛街看电影。沐孜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遇见好看的衣服,虽然望着价格牌连连摇头,可是我执意买下来之后她还是非常开心。 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下午两点,我们正在饭店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大黑牛的电话,接通之后他声音似乎还有些激动:“小哥,醒了醒了!你干啥呢,赶紧过去吧,我也正在路上!” 我听的一愣,皱眉问道:“什么醒了?你说你刚刚睡醒?让我回去有什么事么?” 大黑牛哈哈一笑:“不是我,是咱们丫头,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小欣欣醒过来了!行了,我到医院门口了,你和沐妹子没事的话就赶紧过来哈。” 虽然小欣欣跟我们非亲非故,但是从鬼楼楼道里第一次遇见这个小女孩之后我就非常喜欢,现在尹大姐去世了,不止是因为一个承诺,而是我们真的已经把小欣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听到她苏醒的消息,我心里也是激动万分,高兴的差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于是二话不说,拉着沐孜打车直奔医院。 在去的路上,我跟沐孜讲述了尹大姐的事情,她听后也是连连惋惜,同时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感到心疼。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医院,小欣欣却没在病房。请来负责陪护的保姆告诉我,一个小时前昏迷之中的小欣欣突然就哭出了声音,同时手脚不停晃动,好像在挣扎着什么。值班的医生过来一看,说是孩子的运气好,清醒过来了,于是他就开始联系大黑牛。可是刚刚打完电话就有人发现,小欣欣虽然不停的哭闹,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就好像眼皮被黏在了一起一样。 医生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于是紧急推到ct室去详细检查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到手术室门前等着去了。 这番话就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我的身上,心中的激动和兴奋立时就湮灭了大半,问清楚地方之后也连忙赶了过去。 来到医院七楼,远远的就能看到大黑牛和帅天师面对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人均是愁容满面,并且好像还在争吵着什么。等走的近了一些,两人的对话传进我的耳朵: “小欣欣动作僵硬,官骨隆起,身上有黑气时隐时现,这是霉气当头的征兆,应该贴喝一碗符灰水才对!” “煤气?还他妈‘石油’呢!小欣欣才几岁你就扯那些个jb蛋,没事也得喝出事来!” 我和沐孜走到近前,还没等说话,ct的大门缓缓打开,小欣欣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她已经不再哭闹,静静的躺着仿佛又睡着了一样。我们立刻凑上去询问详细情况,医生拆下口罩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可能是因为她的大脑还没有醒过来的,但是身体上已经接受到了指令,所以才会导致手舞足蹈却睁不开眼睛的情况发生。这或许是苏醒的前兆,具体的,还得等进一步观察之后再下结论。” 回到病房,小欣欣似乎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着,呼吸也十分均匀。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你们凡夫俗子看不见,她身上真的是黑气环绕,来来来,待本天师给她化一碗符水灌下去……”说着就要动手。 大黑牛见状一个擒拿术就给他按在了床边:“马勒戈壁的你还真来劲的,就这符纸厚的跟棉花一样,喝下去不得把老子干女儿给活活憋死!” 我在旁边连忙打圆场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行了行了别闹了,帅天师身子弱你下手轻点,否则因为这个受点伤耽误了后天的行程安排可就得不偿失了。” 三个人正说着,坐在床边的沐孜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轻轻在小欣欣两边太阳穴偏上的地方扎了几下。只见小欣欣微微皱眉,接着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随着太阳穴两边各有一股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她忽的睁开了眼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沐孜看了几秒,随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了上去,目光颤抖眼睛里带着泪水似乎十分害怕。 女人天生就带着一股母姓气息,再加上小欣欣如此可爱听话,沐孜也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擦掉脸上的血迹柔声问道:“小欣欣乖,别害怕,有姐姐在呢。” 小欣欣紧紧搂着沐孜的脖子,半晌轻声说了一句:“妈妈,我怕……”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看的都傻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小欣欣竟然这么简单就醒了过来。愣了几秒,大黑牛咧嘴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小欣欣的头发:“丫头啊,咱们得学会有礼貌,以后见到姑娘要叫姐姐或者阿姨,叫妈妈和奶奶容易挨揍啊……” 小欣欣却并不理会,抱着沐孜小嘴里不停地呢喃:“妈妈,我怕……” 沐孜叹了口气,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小欣欣不怕,妈妈在这呢。”听了这句话,小欣欣才缓和了一些,不过依然抱着她不肯松手。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我们都在医院里陪着小欣欣,她虽然醒过来了,不过之前经历的噩梦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经过一下午的接触,终于把搂在沐孜脖子上的胳膊拿了下来,愿意跟我们相互聊天说话。 既然孩子已经醒了过来,那就不能把她继续留在医院,而且我们三个曾经都向尹大姐保证过,一定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照顾,所以更不能送到孤儿院去。没办法,我们只好暂时把她带回了别墅,至于接下来等我们离开大连去古河沙漠之后由谁来照顾,等以后再议。 大龙的办事效率依然高的离谱,傍晚的时候已经拉着一车装备送了过来,我们列在清单上的装备只多不少,什么照明弹强光手电冷焰火,以及加长加粗的登山绳,防风外套,加固帐篷等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两台便携式高端仪器,只有平板电脑大小,一台是测量仪,可以测量空气成分,温度湿度以及海拔高度。还有一台是扫描仪,能迅速扫描所有物体进行分析,相当于一本电子百科全书。 听说我们还带了个‘女儿’回来,二爷也跟着一同过来,给小欣欣买了一只两米高的大熊当做礼物。可能是因为二爷说话的声音比较柔和,再加上是她醒来以后第一个送礼物人,所以小欣欣对二爷很有好感,在别墅里不是跟在沐孜身后就是跟在二爷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惹人喜爱。 二爷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从小就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长大以后接管了老爷子的家产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公子,迫于他的身份更是没有人单纯的跟他接触。所以像小欣欣这样粘着他的还是第一个,二爷也十分欢喜,询问我们去古河沙漠之后能不能让他来照看小欣欣。 我们正好在头疼这件事情,不能把小欣欣一个人放在别墅,又不能带着她一起去沙漠冒险,现在二爷主动要求照顾,刚好让我们少了一份牵挂。 当天晚上二爷没有走,陪着小欣欣到很晚就直接在别墅休息了,小欣欣虽然十分喜欢二爷,不过更喜欢的还是沐孜,到了晚上钻进沐孜的被窝里就不出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八点,我们带上已经提前收拾好的行囊,跟二爷和小欣欣告别之后,打车直奔机场,向着新疆古河沙漠那片神秘的炎黄之地进发了! 第一百一十章没解开的谜团 古河沙漠位于新疆古河市南侧一百多公里开外的地方,整个沙漠东西长约700公里,南北宽约370公里,面积达21万平方公里。平均年降水不超过100毫米,最低只有四五毫米;而平均蒸发量却高达2500-3400毫米。在那里,金字塔形的沙丘屹立于平原以上200米,狂风能将沙墙吹起几十米高度。沙漠里沙丘绵延,受风的影响,沙丘时常移动。 现在这个时候是沙漠风暴刚刚停歇的季节,沙漠里未来半个月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太糟糕的天气,不过这也是按照其地形地貌所分析出来的结果。就好像现在的种种节气一样,虽然话都是那么说,可是不排除进去以后就一定遇不上沙漠风暴。人们通常都选择这个时间进入沙漠,只是把遇到危险的概率降低了一些而已。 我们打车来到机场,已经有另外五个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两个高高大大的男子身穿迷彩服背着旅行包,还戴着一副宽边的黑色墨镜,脸上面无表情,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二爷手底下的那两个保镖。用大黑牛的话来说,这俩人天生就长了一副保镖的模样,就这副严肃的面孔,在其他行业都未必混得下去…… 在他们旁边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左右还跟着一男一女十七八岁两个学生模样的孩子。 最初听大龙提起这次还有个教授要一同前往,在我的脑海中,教授的形象肯定是一头白发,戴着圆圆的眼镜然后一脸沧桑。通常都会拎着个手提包,包里面放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文件夹和资料,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理论到实践的分析一大堆。 可是面前这个教授可以说根本就不像是个教授,圆圆的脑袋上剃了个寸头,左边脸上还有一条刀疤,身上的旅行包上竟然还有海贼王的动画……穿着方面也是色彩缤纷,乍一看上去更像是个在黑道上混的哥们。 远远的看见我们,那教授迎面走了几步,接着跟大龙握了握手,两个保镖也十分有礼貌的微微低头,齐声说道:“龙哥早。” 大龙也点了点头逐一介绍道:“这个是黄云霆黄教授,现在是大连理工大学的一级教授,专门研究地理学,尤其是沙漠。曾经征服了大大小小十几处大沙漠,包括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内。那两个是咱们自家人,跟二爷混了有些年头了,大风和大火,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说着他看了看跟在黄教授旁边的两个人问道:“教授,这两个孩子是……?” 黄教授笑道:“这两个是我最优秀的实习学生,这次外出考察的机会非常难得,所以我就答应了带上他们两个。你们放心,我带来的学生我会对他们负责,绝对不会影响大家开展工作。他们一个叫罗军,一个叫何倩。” 大龙是个爽快人,只要不耽误了正事,别说是带两个,就是带上全校人一块去他都不在乎,于是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也介绍了一遍我们。 正说着话,机场大厅里的广播已经开始提示5268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大龙看了看手里的机票,招呼着大家先去登机。 经过了行李扫描身体扫描以及验票等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之后,我们终于坐在了前往新疆乌鲁木齐的飞机上,几个人的座位全都挨在一起。大黑牛不放过任何一个睡觉的机会,没等飞机起飞,他的呼噜声就已经打了起来。帅天师则抱着自己那本古书,像个文艺青年一样看了起来。 这是沐孜第一次坐飞机,她多少有些害怕,整个过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窗子外面。 我轻轻搂着她,一块看着飞机远离地面,朵朵白云在窗外划过,逐渐也有了困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眯了半个多小时,我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抬头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将沐孜的脑袋轻轻靠在椅背上,我起身去拿矿泉水,却不小心把背包碰翻在地上,一个红色的手帕从小兜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我的脚边,里边的东西散落到四周。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在双罗峰藏宝洞里带回来的那枚粉色珠子和那个牛皮小本,当初金蚕蛊虫被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给掉了包,我们只拿到了这么一个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小本。大黑牛没有地方存放,给帅天师又怕他贪财再给偷偷的卖了,所以索性就扔给我了,说有时间再研究。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小本和从藏宝洞里拿出来准备送给沐孜的珠子用红布包在一起放进了背包里。之后又是卖假古董的事又是鬼楼的事,三个人忙起来就把这个小本给忘到了脑后,放在背包里我也就一直没有再拿出来。 捡起背包,我将那个粉色的小珠子悄悄放在沐孜的手心里攥好,然后等着看她醒过来之后惊喜的样子。 不过沐孜睡的很熟,我闲的无聊就拿着那个牛皮小本再次翻看了起来,随手掀开最后一页,整个人迷离的眼睛却猛然一瞪,好像有一道闪电劈在了我的身上。 在牛皮小本的最后一页,上边没有文字,而是一张图画,画中有着一盏古香古色的油灯。虽然没有颜色,不过从线条的勾勒和整体模样来看,我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正是我以前在家中日日叩拜的那盏青色冥灯! 呆呆的看着小本上的冥灯绘图,曾经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那盏冥灯以及我的家人,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还都是个未知数。诧异之中,我将小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边,却再也没有其他绘图,除了最后一页上的这盏冥灯,剩下的页数里全部都是歪歪扭扭的古典文字。 我虽然认识一些却也是只言片语零零落落,根本连接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更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 虽然看不懂,但是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我想要知道的真相就在这本书里!那盏神秘冥灯的故事在这个小本里也能得到诠释。 只可惜现在已经上了飞机,否则我一定会去找个懂行的专业人员去鉴定一下这本书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望着小本最后一页上的冥灯图案看了许久,我将它重新包裹在红布里收好,在心中暗暗决定等这次从古河沙漠回来,一定要彻彻底底的调查一番。找一找我的父母和爷爷,寻一寻冥灯背后的神秘故事…… 将红布小心翼翼的装回背包里,我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沐孜,她睁开眼睛微微打了个哈欠,立刻就发现了手中的珠子,拿在眼前一看,脸色有些诧异:“小离,这个……这个是什么?” 我沉了口气,微微笑道:“送给你的,喜欢吗?” 沐孜一听立刻转惊为喜,捧在手里看了个仔细,抱着我的胳膊笑的很甜。 原本我想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跟她说说,让她来帮忙分析一下。可是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让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忙碌了这么多天,难得看到这种久违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我不忍心让她再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于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自己在脑海中一点点回想。 虽然鬼楼的事情结束了,可是细细一想我突然发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比如那天我们被近百个黑社会小弟手持砍刀堵在死胡同里,那群突如其来为我们解围的马蜂到底是什么来路,我能看得出来那是蛊术,可当时沐孜还没有过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用蛊术在暗中出手相救? 还有之前塞给我父母相片的两个神秘人,他们到底是谁,又是否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相互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塞给我父母的相片意义何在? 还有鬼楼之下的看门老汉,他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带着房屋突然蒸发,既然不是金老板请过来负责看管楼房的,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或者说又有什么目的? 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这一个月里所经历的事情,我的脑袋竟然开始疼了起来,因为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费解,太多太多的不明白。所有事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是却有好像有些关系,让人连分析都找不到头绪…… 大约四个小时之后,飞机成功降落在新疆乌鲁木齐机场,这里的气温普遍偏低,我们穿着防寒服下飞机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临行之前大龙其实早已经提前来过一趟,一来是探探道路,二来是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从乌鲁木齐机场出来,刚好是中午,我们没有时间去吃午饭,只好啃着面包将就一下。打了个车转战到乌鲁木齐车站,前后半个小时不到,下了飞机又上汽车,直奔古河市。 从乌鲁木齐到古河大约两个半小时车程,下午三点半,我们到达古河市汽车站。继续辗转,又上了大龙提前联系好的面包车,等到晃晃悠悠来到古河沙漠边缘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折腾了一天的众人个个面色憔悴无精打采。黄教授带着的两个学生甚至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在面包车上吐的昏天暗地,左右趴在窗口一路上就跟洒水车一样壮观…… 第一百一十一章吏绒 离开古河市继续南行一百公里,基本就进入了荒凉的无人区,有差不多二十多公里的戈壁地带,再往后便是无尽的黄色沙漠。 面包车带着我们一路前行,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处小山村出现在前方,那是古河沙漠周边唯一的村子,全村加起来不到二十户人家,但是面积大的惊人,每家的地盘几乎都有一栋别墅外加院子那么大,当然其中的建筑非常古朴,有些地方甚至还是用石头或者泥块垒起来的墙壁。 行至近前,远远的我们就看到村口有个白点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的更近一些,白点逐渐扩大,竟然是一片巨大的白色旗帜。那面旗帜上有个黑色莲华图标,被挂在一根粗长的钢管之上,随风飘扬而起至少有四五米的长度! 面包车司机看清楚那片旗帜之后面色陡然一变,一脚刹车就停在了原地,摆了摆手口中喊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不走了不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走吧……” 人是大龙联系的,之前明明谈好了价钱说一直送到村口,可是现在至少还有个两三公里远,一脚油门就能过去。虽然开车很快,但是若真的走起来,外带这么多装备,也能把人折腾够呛。再加上奔波了一天,每个人都想好好睡上一觉,哪还有力气再下车顶着寒风步行几公里。 大龙看着司机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走了?钱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司机脑袋仍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意思就是加钱也不行,剩下的这几公里路程死活就是不能开车过去了。 商量了半天仍然没有任何效果,大龙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瞪圆了眼睛喝骂道:“我尼玛,上次跟你谈好的价钱,说的明明白白送到村里,你这半路突然不走了是几个意思!?你走不走,不走就下去,我来开车!” 司机也毫不让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仍然连连摇头,嘴里始终只有一句话:“走不了,走不了……” 大龙拧着眉毛正要发作,却被坐在后边的黄教授拉住:“在新疆某些地区他们信奉‘黑风子’,也就是那面旗帜上的黑色莲花,认为人死之后黑风子会将其的灵魂带走加以渡化,类似咱们平常所说的死神。村口树立着那面旗帜,应该是村子里有人死去或者有人即将死去。在新疆的习俗中,这种情况外乡人不能靠近,否则就会把黑风子带回自己的家里,导致亲人死去。所以这事怨不得司机,既然来到了人家的地域,咱们就应该遵守人家的习俗,反正也没有几步路,我看大家就辛苦辛苦,走一程吧。” 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新疆司机有些不可理喻,眼看着村子就在前面就是不肯送过去,可是听了黄教授的解释,大伙全都恍然大悟也点头表示理解,纷纷下车去拿自己的装备。 我们的装备在出发前就已经提前打包好,所以携带非常方便,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面包车带过来的装备,里边填充的很满分量超级沉重,大龙和大黑牛两个人一块拎着还稍微有些吃力。 走在戈壁上,因为没有高楼建筑草丛林木,所以大风可以肆无忌惮的游走,吹的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每一步走的都非常吃力。而且这里的风向很怪,一会是逆风,吹的大家寸步难行,一会又是顺风,你不走它都会推着你走,时而又是旋风,将一些细小的沙粒卷积到半空,不断往人脸上乱撞。 大黑牛一边走一边高声问道:“大龙兄弟,这包里边装的什么玩意,怎么他妈这么沉,不会又是什么高科技仪器吧?” 大龙咧嘴一笑:“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来之前你不是跟我说想要弄点火器玩玩么,我就托人整了几把喷子和突突,怎么样,你技术过不过关?” 一听说有枪,大黑牛激动的差点没跳到天上去,一把将拎包全都拿在自己手中哈哈笑道:“大龙兄弟,爽快!还是你最懂老子!放心,要问枪法,这么说吧,如果抗日的时候有我,那绝对用不了八年时间,顶多两三年足够!” 跟在后边的帅天师听罢吐了吐舌头:“这牛逼吹的……比风还大……要你真让你去抗日,确实用不了八年,顶多两三年日本就胜利了……” 短短两公里路程几个人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来到村口站在那面巨大的旗帜下,只见白色的旗帜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人名,并且有高有低位置不一。 黄教授让两个学生拿出相机拍了张照片:“这上面记载的都是这个村子里曾经逝去的人,越往上就越久远,看这上边的人名数量,这面旗帜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希望当地人能一直保存下去,这东西拥有非常高的考古价值。” 前几天大龙过来已经联系好了一户人家,这里最缺的就是水源,是真正意义上的滴水如金。如果地上同时有一块金子和一瓶矿泉水,当地人肯定都会先去拿水。所以大龙上次特意搬了几件矿泉水送过来,成功的征得了一户人家的同意,能让我们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 进村之后,可能是因为天色已晚黄沙漫天,所以外边几乎看不见人。大龙带着我们饶了两圈,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纵观全村,这户人家应该是居住条件最好的一家,因为只有他们家的房子是用红砖垒起来的,看来大龙之前挑选的时候也花费了一番功夫。 在院外的大铁门上,我们正常贴门神的位置沾着两块白布,大黑牛见状呵呵一笑:“呦呵,这是什么情况,门神下班了?” 大龙跟黄教授对视一眼,轻声说道:“咱们这次的运气真是绝了,死人的应该就是他们家。不过没事,咱们不是新疆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今天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其他的别去理会就行了。” 敲了敲大门,片刻一个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两眼微微有些红肿,应该是刚刚哭过。出来看了一眼认识大龙,立刻将门打开,把我们引进了早已经收拾好的几个房间里。因为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挑明了去问,寒暄几句之后就各忙各的,女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这里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简陋,不过屋内其实非常不错,有电源有土暖气跟楼房没什么太大区别。 安顿下来,大龙找到我和沐孜:“前几天我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这家人应该是刚刚遭遇不幸,那大姐人不错,你们俩比较面善,一会过去告诉她别给咱们准备饭菜了,反正就这一顿,大伙简单凑活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接着跟沐孜一起来到正房轻轻敲门,片刻,房门打开,那女子望着我们说道:“等一等,等一等再吃饭。”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我们看的心里都跟着难受起来。 沐孜心里善良,再加之她在苗村跟蛊婆婆在一起也算是个医者。俗话说医者父母心,于是轻声安慰道:“我们自己有吃的,您不用麻烦了,节哀顺变,身体最重要。” 正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内传来,女子顾不上我们,慌慌冲回到了屋里,我们也下意识跟了进去。 走到屋内,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扑面而来,我仔细嗅了嗅跟沐孜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吏绒!” ‘吏绒’是一味已经被医学摈弃了的药草,其效果说起来其实跟毒品有些相似,却又不同于毒品。‘吏绒’能治疗几十种病症,小到头疼脑热,大到肝脏胃火,吃过之后两个小时就能立竿见影。只不过它带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而且本身有毒却又能治毒,所以就导致了越吃越不能停,越不停积压在体内的毒素就越多。等毒素达到一定程度连吏绒本身都无法压制之后,病人也就宣告死亡了。 在古代,这种草药只有庸医才会使用,因为它需要不停的食用,病人就得不断去买药,就像毒品一样,这是一个暴戾赚钱的门路。 蛊术中其实蕴含着许多中医的知识,而蛊婆婆当初教我辨识的第一位草药便是吏绒,同时再三强调,无论何种时刻,除非生命垂危,否则万万不可使用!并且还让我亲自品尝了一小块吏绒,所以我对它的味道非常敏感。 走到里屋,只见火炕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那人应该十分精壮,可是现在却面色发黄眼圈昏黑,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松软的面皮一样,很明显已经是深中吏绒之毒。而那个女子竟然还端着一碗熬制好的吏绒汤药,正在用小勺手忙脚乱的一点一点喂他喝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下蛊 男子还有一些微薄的意识,看着对面的女人想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眼眶里透漏出一丝伤感的神色。 见到男子这番模样,女子又忍不住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胳膊上。 喝下小半碗吏绒汤药,男子的咳嗽明显减轻,呼吸也通常了起来,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吏绒汤药能缓解一时之痛,可是也在变相的让他中毒更深。如此情况,不出三天他就会撒手人寰…… 病痛缓解一些之后,男子挣扎着还要喝掉剩下的那半碗吏绒汤药,沐孜见状忍不住出手拦下,轻声询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喝这种汤药,谁给你们的?” 见到沐孜拦把汤药碗给拿了下来,女子微微皱眉有些反感,不过出于礼貌并没有发作,还是叹了口气轻声回答道:“让蛇给咬了,找抹子看过给开的草药,晚了……晚了……不好用……” 女子的汉语本来就不太流利,再加上情绪略微有些失控,所以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半天我们才听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女子名叫格桑,躺在床上的男子叫巴卓,是他的丈夫。半个月巴卓外出做工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当时咬在了小腿肚子上,半个小时不到整个大腿就肿了起来。格桑发现以后心中焦急万分,于是找了辆顺风车想要去城里找个医生。结果离开村子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个‘抹子’。 ‘抹子’就是土医生的意思,在新疆某些偏远地区,经常有些医生背着药箱来回游走,给需要的人治病开药。他听了格桑的描述之后,甚至都没有去看巴卓的情况,直接开了一包草药让她回去熬煮分三次喝下。中毒这种事情最不能耽误,时间就是生命,于是两人立刻驱车返回村子开始熬制汤药。 结果非常理想,喝下汤药没过多久,巴卓肿的跟血肠一样的大腿果然消了下去。当天晚上就彻底恢复了正常,连伤口都愈合的只剩下一点伤疤。不过虽然身已经好了,巴卓却总觉的自己的胸口奇痒万分,同时伴有轻微的咳嗽和哮喘。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没得过什么大病更没有什么病根。所以现在出现了这些症状,自然都认为是体内蛇毒还没有消散,于是便继续熬煮汤药服用。 每次喝下汤药之后,这些症状会全部消失,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不少。但是这种状态最多保持半天,胸口的奇痒更加难以忍耐,咳嗽也持续加重。没办法,格桑只好托人又弄了一些吏绒,整日为他熬煮一天三喝。前几天大龙过来的时候巴卓正好刚刚喝完汤药,所以精神抖擞看不出异常。 直到前天,他体内的吏绒毒素积压到了一定程度,汤药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一个健壮的汉子就这样卧倒在火炕上一病不起,短短两天时间竟然已经精神萎靡苟延残喘,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村子里的村长白天过来看过,还特意找了其他医生来看,可是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只好断定为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让格桑准备后事吧。村口那面巨大的百色旗帜就是为巴卓而树立的,等他咽下了最后这口气,村长会在旗帜相应的位置上写下他的名字,随风飘荡七天再取下来收好。 断断续续讲述完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格桑的双眼早已经被泪水模糊,哀伤的叹了口气想要继续给巴卓喂食汤药。她完全不知道导致巴卓变成这样的正是这种吏绒汤药,甚至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没准坚持服用就能起死回生把巴卓喝好。 我抬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解释:“他身上的蛇毒早就已经没有了,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些草药,这是有毒的!” 格桑听后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小碗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一双眼睛满是震惊的看着我们:“什……什么?你说这药……是毒药?” 沐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俯身从地上捡起小碗摆放在巴卓脑袋侧边,让我将其摁住,接着取出银针从他胸口偏左的地方扎了进去。 这次她所拿的银针并不是之前给我们排除蛊毒时候使用的银针,而是另一种十寸长针,刺进巴卓的胸口直到全部没入才算停手。这是在下蛊,在下毒蛊,因为他服用的时间太长,吏绒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所以根本无法驱除,所以她想要以毒攻毒试一试能不能将巴卓体内的毒素相互抵消掉,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格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啊’惊叫起来,想要去加以阻拦却又不敢伸手,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按住巴卓脑袋上的中天穴和魁经穴,他立刻停止了挣扎,并且微微张口。沐孜则松开手中的银针,从怀中把那个装着蛊虫的小瓶取了出来,打开瓶塞,那只螳螂顺势跳在巴卓嘴边,一头钻了进去。 这一幕看的格桑终于忍不住了,原本自己的男人就已经生命垂危身中剧毒,现在又钻进去一只虫子,这不是雪上加霜么。于是也顾不上主客之分礼貌礼仪,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把钻进去的螳螂拽出来。 我连忙将她拦住,一时间,不大的屋子里变的有些混乱。我拦着格桑撕扯在一起,沐孜则抓紧时间目不转睛的操控着手中银针。 外边的大龙等人听到格桑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冲进屋里刚好看见我们撕扯在一起。大黑牛连忙走过去,仅凭一只胳膊就把格桑夹在自己的身前无法动弹,接着一脸茫然的问道:“小哥,沐妹子,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大龙也皱眉问道:“小哥,我就是让你来传个话,怎么还打起来了,我记得你的脾气可没这么爆。” 格桑无法挣扎,已经变得有些万念俱灰,目光呆滞口不言语,只是眼眶里哗哗往下淌着泪水。 正在这时,沐孜轻轻从巴卓胸口拔出那根银针,按压了几下只见他的喉咙一阵涌动,接着那只螳螂又爬了出来。 螳螂此时的模样与先前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另一只一样,原本五颜六色的身体现在变得漆黑如墨,同时体型也大了接近三倍,我们都难以想象它是如何从巴卓喉咙里钻出来的。 钻出体外,螳螂并没有回到那个小玻璃瓶里,而是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掠过众人的头顶飞到屋外没了影子。 螳螂刚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躺在床上的巴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接着翻身而起趴在火炕边缘哇哇的吐了起来。 几大口黑血吐到地上,当他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脸色有了明显改变,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神采,喘了几口粗气之后看着我们轻声说了句:“‘得海敏’,谢谢……” ‘得海敏’在新疆语里是‘恩人’的意思,格桑见状愣了几秒,接着挣脱开大黑牛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在我和沐孜面前久久不肯起来。 沐孜把格桑搀扶起来,出声叮嘱:“他现在体内还有残留的毒素,近几天仍然会有胸口发痒咳嗽等症状,一定要忍住别再去服用吏绒,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格桑连连点头,尽管我们不让她费力去准备饭菜,可是她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大家先去休息一会,安顿好巴卓之后急匆匆出了家门。不一会,竟然叫来了几个汉子,从羊圈里选了一头肥羊现杀现做! 在新疆,只有贵客来临才会有杀羊的待遇,羊皮都剥下来了我们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跟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大家一块忙活。 处理完羊肉回到房间里,只见火炕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上边用几个人的大衣简单的盖上。我觉着好奇,随后掀开却立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衣服底下,竟然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军火枪支!有冲锋枪,有散弹枪,甚至还有一把枪管很粗我不认识的大号枪支和一些雷管炸药等等。 正在发呆,大黑牛和大龙前后钻了进来。望着火炕上的军火,大黑牛就好像见到了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兴奋的不得了:“老子还没等好好看看这些宝贝,外边就闹起来了,哎呦喂,可想死我了!” 说完抱着一把散弹枪,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喃喃介绍起来:“m-200散弹枪,俄国制造,一枪六发子弹,爆发强威力大,近距离能直接把人脑袋轰成西瓜汁!我喜欢!那个是h213冲锋枪,俗称‘2b小突突’,射速快弹道稳,载弹量大。旁边是123小手枪,后坐力小,虽然不是连发,但射程远,如果使用爆发弹,威力也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最大的,诶,这是什么玩意,榴弹炮还是火箭筒?” 大龙哈哈一笑:“黑牛兄弟果然是个内行人,不过咱们不是去打仗,用不上火箭筒和榴弹炮。那个是丙烷喷火器,别看个头大,但是重量跟普通枪支一样,关键时刻没准比冲锋枪还好用。” 正说着,帅天师也钻了进来,看着一火炕的枪支之后顿时瞪了瞪眼睛:“什么情况,你们这是真要去抗日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初入古河 晚一些的时候,一桌丰盛的‘全羊宴’呈现在我们面前。新疆人很会做菜,整只羊身上的所有东西几乎一点没有浪费,羊毛留下来做毛线,羊皮留下来做衣服,羊骨头留下来做饰品,羊血留下来灌血肠。剩下的羊肉羊筋包括内脏都能做成吃的,并且味道异常鲜美,虽然有很浓的膻味,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奔波了一天,啃了一天的干面包,现在闻到这股香气喷喷的羊肉味,所有人都馋的直流口水。除了格桑和巴卓,村里的村长和几个有辈分的老人以及那些帮忙杀羊的人也留下来一起吃饭,听闻我们治好了巴卓的怪病,起死回生,所有人都对我们恭敬三分,那感觉就跟神仙差不多。 吃饭之余,问起我们的目的,大龙微微一笑:“我们是科考队的,这次的目标就是考察古河沙漠。” 村长听后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是文化人,懂科学。”说罢面色略微有些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去了沙漠,千万要小心兔子,别碰,别摸!” “兔子?”大黑牛眉头一皱,看着我们轻声问道:“是他没说清楚还是我没听清楚,让咱们小心兔子?难道老子的文化水平真的太低了,沙漠里边能有兔子?” 见到我们的脸色都有些茫然,村长又重新强调了一遍:“千万记住,别碰兔子,沙漠里的兔子,能吃人!” 村长的话我们听不太明白,于是大伙都把目光放在了黄教授身上。不过黄教授好像也不太了解,放下筷子上的羊肉尴尬一笑:“可能,这里所说的‘兔子’跟我们知道的兔子不是同一个物种,没准是其他什么叫‘兔子’的动物。总之大家明天多加小心就对了,沙漠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很多致命的陷阱。不过只要大家始终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格桑给我和沐孜专门敬了一杯酒,并且解释说其实巴卓对古河沙漠比较熟悉,曾经进去过几次寻找走失的羔羊。如果不是现在身体情况太过虚弱,一定会陪着我们一同进去考察,还请我们多多谅解。 酒足饭饱之后,按照新疆人的规矩还会喝一会茶水,聊聊天拉近一些关系。可是为了不影响我们休息,格桑让村长等人直接回了家,连饭桌都没有收拾,创造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供大家休息。 暖暖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吵醒。睁开眼睛沿着窗口往外一看,只见宽阔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匹骆驼,一个白胡子老汉正在调整着队形,那阵叮叮当当的响动正是骆驼脖子上的驼铃声。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也是大龙提前联系好的,起床洗漱完毕,大龙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分发枪械。皮包里一共有两把冲锋枪,两把散弹枪,四把手枪和一个喷火器。一行人里,其实只有大龙大黑牛和大风大火四个人会用枪,其余人几乎连真枪都没见过。所以两把冲锋枪给了大风大火,两把散弹枪则给了大黑牛和大龙。剩下的四把小手枪,我们几个男的一人一把,尽管不会用,但是知道怎么开枪留着防身还是可以的。 准备好一切,背着行囊走出房间,只见那些骆驼已经在院子里整齐的站成了一排。这些骆驼全都被绳子栓成了一条直线,一共十一匹。为首的是一匹白骆驼,剩下的则是普通的棕毛骆驼。白骆驼是那白胡子老汉的坐骑,也是引领其他骆驼正确前进的核心。 大龙悄悄告诉我,像我们这种到沙漠里长途跋涉的,骆驼商人根本不会出租,全部都是售卖,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沙漠骆驼会发生什么问题。到时候如果能安全回去,骆驼商人可以用略低的价格再进行回收。虽然这样及不平等,但是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所以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吃亏。 沐孜问道:“这么说这些骆驼现在已经卖给咱们了,骆驼商人也会全程跟着咱们,那价钱一定很贵吧?” 大龙吐了吐舌头:“怎么说呢,反正买了这几匹骆驼,再付了酬金,一辆高配大吉普,没了……” 把装备固定在骆驼背上,格桑又给我们做了顿早饭,大伙喝了几碗热乎乎的米粥便开始上路了。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风力一般,远远望去沙漠就像一望无际的黄金稻田一样十分美丽。 离开村子,还不算是纯沙漠,再往南走二十多里地才彻底进入了古河沙漠的地界。以前看别人坐骆驼一摇一摆的总觉得十分神气,现在自己真正坐在骆驼背上了才知有多痛苦。尽管驼峰上配有鞍子,可其实骆驼行走起来幅度很大,因为它要把蹄子深深的陷在沙子中来保持身体的平衡,所以坐在上边一点都不轻松,无时无刻都要紧紧的抱着驼峰,防止自己摔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身后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我们脚下的沙子也开始厚了起来,骆驼每走一步,宽厚的脚掌都会深深没入到沙子内部。那个白胡子老汉始终没有说话,偶尔有事情也是给我们打着手势比划,不知道是不会汉语还是根本就不会说话。 出发之前每个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可是真等进入沙漠之后,这种激情很快就被枯燥漫长的道路给消磨殆尽。一路上除了沙坑就是是沙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颜色。几个人跟随着骆驼的节奏一摇一摆的前进,大黑牛不是那种喜欢沉默的人,所以跟大龙聊了一会就到过来坐在驼峰上四处搭话。 望着那两个保镖,大黑牛嘴巴一咧:“你们俩一个叫大火一个叫大风,这名字可真够霸气的,在二爷手底下混多久了?” 左边肤色较黑是大火,沉声应道:“两年零八个月。” 这两个人一看平时就是那种沉闷的性格,所以根本没有想要和大黑牛聊天的意思,问一句答一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多说。大黑牛聊着有些尴尬,于是转移注意力望着黄教授带来的那个女学生抬了抬下巴:“何倩妹子是吧,今年多大了,挺有勇气啊,沙漠这么凶险的地方都敢过来?” 那女学生听后微微低头,脸上竟然憋着一丝笑意,片刻指了指身后的男学生:“我是罗军,他才是何倩……” 大黑牛听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摆了摆手把身体坐正:“罢了罢了,跟文化人聊天太费脑子,我还是自己眯一会吧……” 接下来的时间极为无聊漫长,十几匹骆驼排成一条长龙穿行在坑坑包包之间,一走就是五个小时。到了最后,我们不仅没有了方向感,而且还产生了一种错觉,因为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所以总觉得骆驼始终在原地踏步。 临近中午,最前边的白胡子老汉突然停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想要去方便的可以去方便,自己则蹲在一株三叶草前轻轻的波动着周围的沙子。 我们觉着好奇都过去观看,黄教授解释说:“这是甘露草,别看长的又矮又小枝叶褶皱,它的根部能深入底下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拔出来以来会有带着水分的根包。” 白胡子老汉非常熟练的拨弄着甘露草周边的沙子,往前挖了十几厘米握住整颗草梗缓缓发力,一整株甘露草便慢慢被拔了出来。果然,它的根部足足有三米多的长度,并且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疙瘩。戳破疙瘩,里边全部都是清凉的水源。虽然每个疙瘩里的水只有一小口,可是三米多长的根茎,几十个疙瘩,整体水资源也不在少数。 白胡子老汉喝了几口,接着将剩下的草根塞进了自己那匹白骆驼侧边的储物袋里,留着下次口渴的时候饮用。 休息了十分钟左右,骆驼队再次起航,大龙手中一直拿着卫星电话不断导航,我们当前的目的地就是救援队发现那名失踪教授张古军相机的地方。 相机对于一个考古学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外出这一路遇到的所有珍贵资料百分之九十都被拍摄成照片保存在了相机里。既然张古军的相机里已经有了他到达沙之国的自拍照,那就证明在那之前他已经找到了沙之国,只是后来又经历了某些事情导致相机丢失。 换句话说,对于他来说,相机和生命是划等号的。相机丢了,那也就意味着他遇难了。二爷猜测,张古军多半是遇上了沙漠风暴,导致自己被掩埋在黄沙之下,而那个相机留在了外边。救援队发现相机以后只顾着在周边进行扩散式寻找,却从来没有想过,张古军很有可能就在脚底那片黄沙之下。 大龙已经拿到了曾经发现相机位置的坐标,并且用了卫星进行导航,所以我们的第一次目的地就是那里,好好勘测一下沙之国是否就在地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夜变 沙漠里天黑的很快,刚刚过了四点太阳就开始西下,白胡子老汉抬眼看了看四周,随后驱赶着骆驼在一个四面环绕着沙丘的地方停了下来,示意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等明天早晨再继续出发。 大龙看了看头顶上蔚蓝的天空:“我看着天色还不算太暗,现在休息是不是早了点,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等过了六点再停下来休息?” 现在的天色的确还很明亮,可是白胡子老汉却连连摆手,说不走就不走,安排所有的骆驼都趴在地上,自己挖了个沙窝窝扑上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闭上了眼睛。 白胡子老汉是我们的向导,整支骆驼队都要靠他来带领,他不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也都各自安顿自己的小窝。 大黑牛走到大龙身边调侃道:“大龙兄弟,你从哪找来了这么个老头,犟的跟牛一样还不会说话,是哑巴么?” 大龙无奈的摇摇头:“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上次过来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不是我非得找他,而是其他的养驼人都不愿意过来。买骆驼可以,说要去古河沙漠深处,给多少钱都不干。后来还是另一个去买骆驼的哥们,好心给了个我个联系方式,说这沙漠里边,只有一个人愿意来,这不就联系上这个怪老头了。” 虽然这个白胡子老汉很怪,但是做事情却让人意想不到的靠谱。就像他挑选的这个位置,四面环绕着沙丘,寒风从地表刮过直接就跳过了我们,在地上挖个沙坑铺上一张毯子,更是暖和的出奇。而且在四点半的时候,太阳彻底隐入地平线之下,前几分钟还明亮的天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周围竟然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抬头能看见天上的点点繁星。 沙漠中昼夜温差极大,白天中午的时候温度最高能达到三十多度,热的人满身大汗。到了晚上却又迅速下降到零下十几度,冻的一行人瑟瑟发抖,只好里边套着防风衣外边再盖上毛毯蜷缩在沙坑里保存热量。 我挖了个较大的沙坑,跟沐孜一起躺在里边,两个人相互拥抱在一起非常温暖。听着外边呼呼的风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到鼻孔里一阵阵发痒,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揉了揉,发现周围仍然一片漆黑,几个人都窝在自己的沙坑里一动不动睡的正香,就连骆驼都没了反应。 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凌晨两点,我给沐孜盖了盖身上毛毯正想继续睡觉。沐孜却也睁开了眼睛,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小离,我想去厕所。” 我抬眼看了看,指着最近的一处沙丘道:“去那个后边吧,反正周围也没人。” 沐孜却并没有马上动弹,踌躇了半天才继续说:“我……我不敢去,你陪我一起吧……” 我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手电筒,拉着她蹑手蹑脚的从众人身边走过,来到那座沙丘后边转过身子将手电光移开:“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几米远的距离不会有事的。” 沐孜还是有些害怕,不过已经这样了,她总不可能直接在我身边方便,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沙丘后边。片刻,一阵流水传来,我突然也来了尿意,于是关掉手电直接就地方便起来。 正当我尿的淋漓尽致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有些响动,下意识打开手电抬头一看,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那人影出现的十分突然,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吓的我尿尿都乱了节奏,没等提裤子就急忙往后退去。与此同时那个人影也有了反应,快走几步抓住了我的胳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别害怕,是我们。” 队伍里所有人中,基本叫我都是小哥,能以大哥相称的除了黄教授那两个学生之外没有别人。我提起裤子,举高了手电细看,果然是何倩和罗军。何倩走在前边,罗军则颤颤巍巍的跟在后边,看得出来也很害怕。 我系上裤腰带轻声埋怨:“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出来乱溜达什么,怎么不拿手电!?” 何倩尴尬的笑了笑:“罗军想要上厕所自己不敢来,我这不是陪她一起么,想着反正没几步路,就没带手电。” 正说着,沐孜从沙丘后边走了回来,我对罗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去快回,我们等你。这周围地方太大,没事尽量别走太远,方便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罗军点了点头,也走到了沙丘后边。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远处的寒风从一个个沙丘上起伏划过,不时发出种种怪声。何倩一脸神秘的悄声说道:“大哥,我听说你们是专门驱鬼的,这世上真的有鬼么?我还听说,沙漠里边最不太平,因为那些死在里边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去投胎,所以冤魂就四处游荡,寻找活人来代替自己……” 我瞪了他一眼:“你从哪听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谁告诉死在沙漠里就没办法投胎了。没听过一句话么,‘神鬼怕恶人’,活人还能让鬼吓死。我们不是专门驱鬼的,而是专门治鬼的,尤其治那些个装神弄鬼的人!黄教授没告诉你们要相信科学么?你这名字就够娘炮的了,性格再不爷们点,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何倩点了点头:“黄老师是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就算有鬼那也是心里的鬼,可是我们有一个同学就说他亲眼见过鬼,半夜回家抓着他的脚后跟就是不松手……” 正好说到这里,只听沙丘后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就看见罗军裤子都没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说实话,我虽然嘴上教育着何倩世上没有鬼,可是实际自己也在心里打颤,只是迫于‘大哥’的面子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罗军突如其来的喊了这么一嗓子,惊的我险些把手电给扔飞了,剧烈打了个寒颤盯着她问道:“怎么了,喊什么!?” 罗军躲在何倩身后提好了裤子,随后指着那座沙丘用力咽了口唾沫:“那后面……那后面好像有东西,圆圆的,还有眼睛!”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沐孜,她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刚才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啊……” 何倩往我们身边凑了凑:“不会……不会真的有勾魂的鬼怪吧……” “人吓人,吓死人,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鬼还睡觉呢。”说着我往前走了几步,举起手电照了照山丘后边,沙地上还有两滩水渍和一些杂乱的脚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一脸紧张的罗军稍稍缓和了一些,轻声呢喃:“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沉了口气:“以后少听何倩说那些神鬼的传说,没事也能吓出事来,行了,都回去睡觉。”说着正想转身离开,手电在面前一扫而过,却用余光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那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手电光晃过去立刻映射出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它就蹲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心里陡然一惊,没想到还真的有东西存在,下意识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把大龙给的手枪摸了出来。打开保险,还没等推上枪膛,那东西竟然动了起来,一跳一跳的来到近前。四个人连忙往后退去,接着仔细一看却全都松了口气。因为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只兔子,一只再平常不过的小黄兔。 那只兔子比成人的手掌大一圈,通体毛发呈昏黄色,趴在地上跟周围的沙子浑然一体,若不是那两只反光的眼睛,只要它不动,估计蹲在脚边上我们都不会发现。 我心里有些诧异,想不到沙漠里竟然真的会有兔子,同时那个老村长的提醒也浮现在心头:“千万记住,别碰兔子,沙漠里的兔子,能吃人!”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只小黄兔没有任何异常,嘴巴甚至还没有我的手指大,就这种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会怎么吃人。 喜欢小东西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可爱的小动物,一旁的罗军看见了,刚才还吓的花容失色,现在立刻蹲下身子对着小兔拍了拍手。 那小黄兔仿佛也很有灵性,一跳一跳的走到罗军的手掌上,十分乖巧听话。 罗军将它捧在手心,一边抚摸着那圆圆的脑袋一边轻声笑道:“何倩你快看,好可爱啊。” 正在这时,几束手电光照射在我们身上,大龙大黑牛和黄教授等人都走了过来,可能是被罗军刚刚那那一声惊叫给吵醒了,所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黑牛手里抱着散弹枪,望着那只小黄兔也是一愣:“我勒个擦,这他妈……哪来的兔子?” 罗军正要开口回答,手中的兔子却突然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她的小拇指上,扯下了绿豆大小的一块皮肉,眨眼之间就咽了下去。感觉到疼痛,罗军‘啊’的一声松开了手,望着血流不止的拇指哭了起来。 旁边的何倩见状心生愤怒,抬脚对准地上的小黄兔就踩了过去。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白胡子老汉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用力挥手,似乎在示意何倩赶快停下来。 但是年轻人一般都是速度快反应慢,不等白胡子老汉跑到近前,一只大脚已经重重的踩了下去,正好把地上的小黄兔踩了个正着。 巴掌大小的小黄兔哪里抵得住这沉重的一脚,直接被踩的腹部爆裂,五脏六腑都一股脑挤了出来。临死前,一声犀利的惨叫响彻夜空…… 第一百一十五章兔群 白胡子老汉跌跌撞撞的跑到近前,看着沙地上已经变成肉泥的小黄兔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小小的尸体不停叩拜磕头,嘴里还喃喃有词,仿佛是在祈祷着什么。 大黑牛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黄教授:“教授,这是什么情况?听说回族人信奉猪八戒,难不成这新疆人信奉兔子?” 黄教授面色也有些费解,微微皱眉:“我也不太清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新疆还有信奉兔子这种习俗。他之所以这样,可能跟当地一些古老的习俗有关系吧。” 叩拜片刻,磕了十几个头,白胡子老汉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并且表情严肃双手微微颤抖,唯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帅天师裹了裹身上的道袍:“他到底还有完没完,大半夜的冷风呼呼刮,咱们总不能就在这陪着他磕头吧。要不跟他商量商量,把那小黄兔埋了,本天师破例给动物念上一段往生咒?” 话音刚落,几个怪声从沙漠西侧顺风传了过来,那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嚎叫,尖锐而犀利竟然与那只小黄兔临死之前的惨叫声一模一样! 听到这阵叫声,白胡子老汉全身都开始颤抖,与此同时沙丘中间沉睡着的骆驼群竟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转圈,有的甚至不顾领头白骆驼的指令想要脱离队伍向远方跑去。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大龙竖着耳朵听了听,接着举起手电照向西侧:“什么东西,听着叫声有点像狼群,不过好像又不太像。这古河沙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 强光手电的光柱向着西侧延伸而去,在几百米开外,映射出两个明亮的圆点。我认识这种圆点,与刚刚的小黄兔眼睛一模一样,应该是另一只兔子。 大黑牛见状望着何倩轻哼一声:“行了,踩死了人家的孩子,现在人家老子过来报仇了。” 虽然这种兔子并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它发出的叫声却听的人内心发慌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凶恶的猛兽正在狂奔而来一样。 被大黑牛这么一吓,何倩刚刚那股子狠劲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往黄教授身边凑了凑:“是它先咬的罗军,所以我才……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龙摆了摆手:“甭担心,黑牛兄弟逗你玩呢,一只小兔子而已还奈何不了咱们……”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们都清楚的听到,那阵犀利的嘶鸣并不是一声,而是在多个方向同时响起,声音此起彼伏越发嘈杂,很明显过来的兔子不止一只。 听着这阵响动,大龙可能也嗅到了空气的危险气息,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营地里,从背包里取出一发照明弹和发射器,安装好了之后回到沙丘顶部,瞄准沙漠南侧的上空扣动了扳机。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照明弹带着星点光亮直冲到高空,在到达最高的点时候爆发开来。沙漠上漆黑的夜空顿时多了个小太阳,将整片昏黄色的大漠映照的一片大亮。几个人抬起胳膊遮住面部避过最亮的刺眼时段,接着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寻找那些声音来源。 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让人惊的头皮发炸牙关打颤! 只见在几百米开外的黄沙上,三十个多个影子竟然急速接近,那些东西一跳一跳带着长长的耳朵的确是兔子无异。不过它们的体型却跟之前被踩死的那只小黄兔完全不一样,普遍体长都在一米左右,毛发雪白,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匹匹凶猛的恶狼一样,一边狂奔口中一边发出那种犀利的嚎叫。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白兔’…… 大黑牛抖了抖眉毛:“这他妈……是兔子!?” 那些大白兔若是一只两只也就罢了,可是三十多只一块狂奔而至,并且个个体大如狼。如此阵势,一会厮打起来结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龙也立时瞪圆了眼睛,将发射器扔到一旁,拿起了自己的散弹枪大吼一声:“我尼玛,兄弟们,抄家伙!” 大白兔的移动速度很快,快到我们几乎看不见它们摆动的双腿,几个人立刻退回到营地里,把背包和装备堆在一起垒成一座矮墙,随后聚集在一起纷纷摸出自己的枪火瞄准了远方的兔群。 白胡子老汉仍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似乎是在祈求兔群的原谅,大龙见状只好沉了口气,接着强行把他拉到了大伙身后。虽然严格上来说他只是我们花钱雇来的‘骆驼司机’,可也算得上是队伍中的一员,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以后还得靠他来辨别方向驱赶骆驼。 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最前边的一只大白兔已经来到近前,凑到的更近了一些,我才发现这些兔子不止是体型庞大,它跟我们平常见到的小白兔完全不是一个模样,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两只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变成两个血红色的光点,身上的毛发又糙又厚,两条后腿上布满了结实的肌肉,就好像一个专业的举重运动员一样。 那只大白兔跑到已经化为肉泥的小黄兔旁边低头嗅了嗅,随后将鼻子伸到半空,身形一转目光放在了我们身上,不顾一切的从沙丘上疾驰而下,直冲我们而来。 大风端着冲锋枪早已经瞄了半天,发现那只兔子的确充满了敌意,果断的扣下了扳机一个点射。他打的很准,子弹不偏不斜正好命中兔子胸口,雪白的绒毛上一朵血花顿时开了出来。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身中一枪那只大白兔竟然丝毫没有停顿,速度反而还快了许多,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近前,从地面一跃三米直接跳过我们垒起来的矮墙将何倩扑倒在地上。 何倩原本手里还拿着手枪,可是见到恶狼一般大小的兔子向着自己直扑而来,顿时就慌了神色,一边胡乱的摆动胳膊挣扎一边就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但是他的枪口并没有对准身上的兔子,而是斜着瞄准了侧边,随着枪声响起,子弹贴着大龙的胳膊擦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举起了手中的散弹枪,瞄准了旁边的兔子却又不得不放了下来。因为散弹枪的威力实在太大,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直直的打过去,除了兔子之外肯定会误伤到地下的何倩。到时候没被兔子咬死,再被自己人一枪喷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犹豫了一秒,他调转枪身,抡起枪托狠狠的砸在了兔子的脑袋上。同时周围的大风和大火也再次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瞬间打进了兔子的背部。 但是那只兔子好像就认准了身下的何倩,对别人的攻击置之不理,张开巨大的三瓣嘴一口咬在何倩左边的肩膀上,连带着厚厚的衣服直接撕扯开来,咬下了一大块皮肉。何倩本来就吓的不轻,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剧烈挣扎几下之后竟然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身上的大白兔也终于到达了极限,它的身体连中十几枪已经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网,趴在何倩的身上没了动静。 我们没有时间去查看何倩的情况,因为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剩下的几十只大白兔也已经来到了近前。几个人躲在矮墙后边,借着照明弹还没有完全陨灭的余晖,噼里啪啦的开火射击。 冲在最前边的几只大白兔在明亮的光照下彻底变成了靶子,等跑到近前也被打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大黑牛和大龙再用喷子补上一枪,直接就能彻底解决。 我趴在一侧把沐孜护在身后,同时也举起自己的手枪不停射击。就在我仔细瞄准的时候,突然发现兔群中有个比较特殊的影子,它的体型更为庞大,速度也更快,并且跟死去的那只小黄兔一模一样,通体毛发呈深黄色。在沙地上飞奔起来只留下一个残影,十分不容易被发现。 四五只大白兔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只大黄兔立刻嘶鸣一声,来势汹汹的兔群听到这声嘶鸣之后竟然全都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头跑向了远方。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照明弹彻底陨灭,周围重新被黑暗所笼罩。我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道,脚下的沙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子弹壳。 大龙举起强光手电在四周整体照射了一圈,发现那些大白兔是真的撤退了,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去查看自己刚刚被何倩手枪子弹误伤的胳膊。 我推开还趴在何倩身上的那只大白兔,它身上白色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一部分是何倩的血迹,但更多还是它自己的。 何倩的左肩膀被撕开了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并且被大白兔硬生生撕下来一条皮肉,伤口不是很深,只是看上去比较瘆人。 罗军躲在最后边已经几乎快要被吓傻了,呆呆的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清的何倩不停的流泪。沐孜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虽然性格沉稳,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片刻才放松下来去背包里寻找医疗用品处理何倩的伤口。 我紧紧握着手枪,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兔群里那个黄色的影子,总觉那只兔子很不一般,应该类似狼群中的狼王,充满了智慧,起到指挥整个兔群的作用。想到这些,我下意识又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却猛然发现,有两个灯泡一样的红点已经悄无声息的飘到了近前,就在大黑牛身后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青枣树 那个红点并不明显,如同两点鬼火一样悄悄的向我们靠近。 大黑牛正坐在地上研究那把散弹枪的连发机制,聚精会神的摆弄着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而那两个红点也逐渐变的小了起来,蓄势待发仿佛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我心中陡然一惊,来不及细说连忙大吼一声:“小心!”说着举起手枪,简单的瞄准了一下便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坐在地上的大黑牛也感觉到自己背后呼呼生风,听到我的呼声知道提醒的多半就是自己,于是直接顺势一个前滚翻躲到了侧边,同时单手举起散弹枪也扣动了扳机。无奈他忘记了自己还没有上膛,一声清脆的响动之后,散弹枪没有任何反应。那只巨大的黄色兔子却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刚好落在大黑牛刚刚所坐的地方。 我打出的手枪子弹直直飞了过去,大黄兔的反应却极为迅速,落地之后也侧着翻滚了一圈,子弹不偏不斜正好贴着它的脑门划过,瞬间便蹭掉了一撮毛发。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大黄兔并不恋战,也没有像其他大白兔一样奋不顾身的横冲直撞。发现所有人又把枪支都拿在了手上,它双腿奋力一瞪,掀起了厚厚一排沙子。我们不得不后退几步抬起胳膊护住双眼,等沙子落地再次放下胳膊的时候,那只大黄兔早已经隐匿在黑暗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摔倒在地上,大黑牛吃了一嘴的沙子,爬起来吐了几口给散弹枪重新上了趟,举着手电一边左右看一边怒声骂道:“妈了个逼的你这畜生,还学会偷袭了,幸亏老子反应的快,不然真他妈让你钻了空子了!” 那只大黄兔似乎聪明的很,知道这一下已经打草惊蛇,所以根本没有停留,消失在黑暗中立刻没了影子,看样子是真的离开了。 何倩的肩膀需要缝合,原本沐孜准备去帮忙,可是被黄教授抬手拒绝:“沐姑娘,你去休息休息吧,他是我的学生,我来处理。况且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他,我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们。”说着接过医疗包,让罗军在一旁用强光手电照明,手法娴熟的给何倩缝合包扎好了伤口。 因为何倩已经晕了过去,所以黄教授并没有给他打麻药,缝合完了伤口把自己的防风外套跟他对换了一下,接着安排罗军负责照顾。 赶跑了兔群,白胡子老汉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呆呆的坐在自己那匹白骆驼旁边在面前画了个半大的圆圈,时不时从圈外抓起一把沙子扔到圈内,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因为语言不通,他又不会说话,我们也懒得再去细问,就随他去了。 之前我们并没有想到沙漠里也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所以压根就没有安排守夜的人。现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又遭遇了那只大黄兔的偷袭,我们根本无法安心睡觉,谁知道兔群会不会再一次从暗中来袭。思索再三,大龙决定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夜,让大家全部全副武装着休息,这样一旦有什么变故睁开眼睛就能投入战斗。 凌晨四点半,天色刚刚见亮我就被何倩痛苦的呻吟声吵醒,他已经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哀嚎。 黄教授对我们虽然面色慈祥显得非常和蔼,可是面对两个学生却是另一番只有老师才会有的严厉状态,看着满脸痛苦的何倩没有半句安慰,反而厉声训斥道:“出来之前我是怎么说的,你往心里记了么!昨天晚上要不是大伙反应迅速齐心合力团结在一起,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手枪走火这种低级错误,你是三岁小孩子吗!?把枪给我!”说着他一把将何倩装在裤子里的手枪拿了过去。 何倩也自知昨晚的确是自己太过鲁莽,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过还是忍耐不住肩膀上的疼痛,不停的轻声‘哎呦’。 大龙见状摆了摆手:“黄教授你也别太生气,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我十几岁的时候要是遇上昨晚那场景,非得被吓的尿了裤子不可。”说罢从包里摸出一盒止疼药递给何倩:“没事,以后玩枪你就当是在打游戏,副本里那些怪物不比昨晚的兔子难看多了。不过你可得记住,吃了龙哥‘贿赂’给你的止疼药,以后可别再对龙哥开枪了。” 我从沙坑里坐起来,只见那个白胡子老汉仍然坐在白骆驼旁边,抓起一把接着一把的沙子扔在面前那个圈里。不知道是早晨起来继续进行某种仪式,还是从昨天半夜开始就压根没睡。 大龙过去连比划带说的交流了半天,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走了。 十分钟后,大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骑在骆驼背上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只要能遇见那种根茎上带有水分的甘露草,白胡子老汉都会挖出来塞进口袋。刚开始我心里有些纳闷,因为大伙包括他自己在内携带的水源很多,根本用不着去寻找额外的水源。可是走了几天之后,我们的水壶空了小半,而白胡子老汉的水壶则还能算是满的,如此之外,包里还多了不少没有使用的甘露草的根茎。 黄教授告诉我们,在沙漠里可以没有饭吃,可以没有衣服穿,但万万不能的就是没有水喝。在这里,无论你携带了多少水源都不算多,因为沙漠无边无际,谁也不知道自己进去以后需要多久可以出来,谁也不知道携带的水源到底够不够用。所以白胡子老汉的做法非常值得我们学习,节约并收集每一滴水,可以把续航能力达到最大化。 我也尝试了挖了一颗甘露草,虽然这种外表看上去干枯萎靡,根茎上鼓起来的泡泡如同肿瘤一样,可是不得不说那些泡泡里存储的水源十分甘甜可口,因为深埋在地下的泉水就是这个味道。 在沙漠里行走了两天,虽然过程枯燥无味,不过我们却学会了许多生存的必备技能,同时也逐渐适应了沙漠中干燥险恶的环境。何倩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气血旺盛身体机能较好,所以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出现任何感染的迹象,三天过后就长在一起开始结痂。黄教授给他拆了线,再养几天基本就算好利索了。 在大龙的导航地图上,发现张古军相机的地方仅有一指的距离,可就是地图上这一指的距离,却让我们走了整整五天时间。到了第五天晚上,终于来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大龙告诉我们再走一天差不多就可以到了。 这些天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每天晚上大龙仍然会安排两个人进行轮流守夜,以此来保证大家的安全。 白胡子老汉仍然是那么奇怪,虽然跟我们走在一起,但是自己吃自己睡,天黑了就安排住宿的地方,天亮了就带着骆驼队继续前进,就像是个只会按照指令办事的机器人一样。大黑牛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白哑巴,说这么叫着听起来跟那匹白骆驼更加匹配,闲着没事就白哑巴白骆驼的出口调侃。 白胡子老汉不知道是根本听不懂,还是听见了不去理会,任由他怎么调侃都不会抬头多看一眼。 第五天晚上,临近夜幕的时候我们竟然在沙漠里碰到了一颗难得一见的青枣树,这种树的外形跟椰子树很像,长长的树干宽大的叶子,树顶上长着一串接一串青色的大枣。这种大枣可以食用,不过味道非常苦涩,行走干燥的沙漠里,如果上火了,吃上几颗非常管用。 这种青枣树在沙漠里非常少见,整个古河沙漠里的青枣树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十颗,于是一行人决定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大龙爬到树顶上摘下了一串青枣分给众人,我吃了一颗,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难吃的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换种方式来说,我宁愿上火也不愿吃这种青枣来败火…… 大黑牛闲得无聊,拔出军刀在树干上刻了个牛头,说是证明他来过一回,也算留下点痕迹。 沙漠是个奇特的地方,以前在电视看到身处其中的人嘴唇干裂,认为都是没有水喝所以才会这样。现在自己亲自在沙漠驻扎了五天,才切身的体会到,这里的气候就是如此,空气湿度几乎为零,无论你补充多少水源都拦不住嘴唇干裂的速度。同时皮肤被风沙不断冲刷也变的粗糙起来,到了后期,大伙不得不将面纱套在自己脑袋上以此来保护皮肤。 这颗青枣树处在一座沙丘的顶端,这里属于沙漠中的高地,风力很大,卷起的黄沙一层一层盖在我们身上,扰的睡觉的人睡不安稳,守夜的人睁不开眼睛。最后实在没办有办法,大龙把加厚的帐篷在骆驼背上取了下来,在沙地里砸了十六根钢钉用来固定,支撑起来刚好够十个人躺在里边。 前几天我们并没有使用帐篷,因为太过麻烦,一放一收就算大伙一块忙活,没有一个小时都准备不完,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可今晚的风沙实在太大,所以我们没得选择,只好浪费这一个小时时间换来剩下五六个小时的安稳。 钻进帐篷里,虽然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可是没有黄沙在脸上来回划过,那感觉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并且温度也得以保存,这让我们十分后悔前几天为什么没有早点用上帐篷。躺在里边不到十分钟,我就深深进入了梦乡,甚至连大黑牛的呼噜声都能充耳不闻……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于是钻出帐篷去上厕所。 外边刮了一夜的风沙终于停歇下来,地平线上太阳已经探出了脑袋,我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看四周却总觉的好像少了点什么。愣了几秒,猛然发现,昨晚还伫立在我们帐篷后边的那颗青枣树竟然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沙坑 呆呆的站在帐篷外边,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骆驼还在,装备还在,昨晚安装帐篷的工具也在,唯独那颗十几米高的青枣树彻底消失了。 植物不同于动物,活了二十多年,我还没听说过那种大树能自己随意移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的确发生了,那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是青枣树自己移动了,要么是我们移动了!要说青枣树自己移动,几乎不太可能。要说我们移动,那更是无法实现的事情,毕竟骆驼还站在外边,地面上还有昨晚留下的骆驼屎,这足以证明我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就是昨天晚上的位置。 我正在心里纳闷,大黑牛和帅天师也陆续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大黑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解开裤腰带,围着帐篷转了一圈也是一愣:“我擦,枣树呢?被人给砍了?” 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昨晚上还在,今天一大早就没有了,不是被人砍了,是让人连着树根都给弄走了……” 当然我这个推测是开玩笑的,没有人会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把一颗几十米高的大树给扛走。不过帅天师却信以为真,走到昨天长着枣树的地方,左踩踩右踩踩,边看边说:“就算是把树扛走了也应该留下个树坑吧,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看来……哎呦我擦,小哥,大黑牛,快过来!别过来!” 大黑牛站在帐篷另一边,听到这阵喊声立刻瞪了瞪眼睛:“小白脸你他妈踩屎了!?一会让过去,一会又不让过去,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帅天师的声音有些颤抖:“过来,小心点过来,快过来救人啊……”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连忙快步走过去查看,绕到帐篷后边远远的就看到帅天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脚下的沙子正在缓缓流动,带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半个身子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定睛一看顿时大叫一声:“妈了个逼的,是流沙!小哥,赶紧去拿绳子!”说着抽出自己的腰带抓着一头扔了过去,想要把帅天师给拉出来。无奈皮带的长度不够,还差了半米左右的距离,他只好又往前凑了凑,却没想到就是往前走了这半米,脚下一滑也踩进了沙子之中。 下意识挣扎了几下,身体塌陷的速度更是迅速,眨眼之间他也在距离帅天师一米开外的地方陷了进去动弹不得。 流沙这种东西看上去很不起眼,却十分致命,我猛然反应过来,那颗消失的青枣树可能不是‘被人给扛走’了,而是被流沙给吞噬了! 原本我也想抽出自己的皮带尝试一下,可是看到大黑牛以后就知道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现在其他人还在睡梦之中,万一我也陷了进去,那三个人可真就是好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告诉他们不要乱动,尽量把身体放平增大受力面积,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到帐篷里,随手扯了个不知道是谁的背包,把里边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随后抓起其中的登山绳就要往外冲。 这一系列举动几乎吵醒了所有人,大龙看着我开口问道:“小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上厕所憋不住了?” 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流沙,大黑牛和帅天师掉进去了!”说着便冲了出去。 回到帐篷后边,我手忙脚乱的解开登山绳,大龙和沐孜也紧随其后。几个人抓住绳子一端,我把剩下的整整一卷都甩了过去,直到看见他们成功的握在手中,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而,正当我们准备开始往外拉的时候,流沙塌陷的速度突然加快,接着以帅天师为圆心周围三米范围的沙地竟然直直的塌了下去,沙子就好像汹涌的海水一样翻江倒海,瞬间将两人全部吞没在其中。 尽管他们都已经抓住了绳索,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沙地会突然发生如此大面积并且快节奏的塌陷,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淹没在其中,等我们开始发力的时候,拖拽回来的只有一根空空荡荡的绳索…… 从我被二爷带出苗村之后,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可是早就把帅天师和大黑牛当做了一家人。三个人无论干什么都在一起,虽然嘴上经常意见不合,可其实心里还是牵挂着彼此。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之中,我立刻红了眼眶,情绪有些激动,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就想要跳进沙坑里救人。 那个直径三米的沙坑往下塌陷了四五米深度仍然在不停的翻滚,大量沙尘被激荡在半空,此刻跳下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大龙在背后将我抱住,同时招呼着其他人往后退退,以免塌陷的面积进一步扩大。 足足过了五分钟,坑里的沙子一直下降了十几米的深度才终于停止了翻滚,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出现在我们的帐篷后边。 黄教授小心翼翼的凑到近前看了看,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奇怪,沙子是流动体,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地洞。十几米的深度,在力学层面也不符合逻辑,怎么会这样?” 既然深坑没有被沙子彻底掩埋,那大黑牛和帅天师就还有获救的可能,我顾不上什么力学不力学,挣脱开大龙的束缚急声说道:“你帮我拉着绳子,我下去救他们,如果最后没能上来,你们也别再下去了。还有,大龙兄弟,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情,现在我拜托你,如果我真的没上来,一定帮我照顾好沐孜和小欣欣。” 沐孜一听也不愿意了,挺起胸脯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用别人照顾,走吧,咱们一起下去!” 大龙望着我们沉了口气:“行了,都别争了,你们都是我大龙的兄弟,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留在上边当缩头乌龟。再说二爷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你更不能有事。大风大火我们三个下去,你们都在外边等着。”说完便转身回帐篷里拿装备。 事情变成这样,让我留在上边等待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心中那份不安根本无法忍耐。于是再三要求之后,大龙决定让大风留下来保护其他人,他和大火我们三人下去。我也安抚了沐孜,让她在外边耐心等待,答应她一定会安全出来。 十分钟后,三个人准备就绪,大龙将绳索固定在帐篷周围那十六根钢钉上,三个人带着必要的装备陆续滑了下去。 下降到这个深坑之中,看着周围积压在一起时不时还往下滑落的沙块,总让人有一种深坑即将要被掩埋的错觉。黄教授说的没错,这种情况的确让人费解,因为普通的沙子根本不会形成如此深的坑洞,即便是发生了塌陷,也会很快流动下来被彻底掩埋。 下降了七八米的深度,我突然感觉周围沙土形成的墙壁变的坚固了起来,同时身上的安全扣偶尔碰撞在上边竟然能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大龙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于是停下来拔出身上的军刀在墙壁上刮了几下,接着一块金属铁片突然露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继续下降了几米再次举起军刀,薄薄的沙层后边仍然是金属铁片。 这个发现足以证明,我们此刻身处的这个空间并不是沙子形成的坑洞,而是一个深埋在黄沙之下的圆柱形物体的内部。这个物体就如同一个铁制的巨大烟囱,并且底部是中空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上层的沙子发生了松动从而导致整体塌陷,将这个坑洞露了出来。而周围的黄沙之所以没有流动进来,正是因为有那一圈铁皮在进行阻挡。 大火轻轻敲了敲铁皮,一阵沉重的响声立刻在坑洞里回响起来:“龙哥,这地方好像不是天然的,黄沙后面都是铁皮。” 大龙点了点头:“难怪沙子没有流动下来,这么大的面积的铁桶古人肯定是制造不出来的,所以应该是现代的东西。而且这十几米的沙子全都塌陷了下去,就证明底下肯定还有空间。这里没变成沙漠之前可能也是居民区,黄沙底下没准是工厂之类的建筑。都机灵着点,咱们下去看看。” 很快三个人就下到了沙坑底部,果不其然,就连脚下的部分地面都有铁皮。在深坑底部,右侧有个两米左右宽度的铁皮通道,通道斜向下六十度延伸而去,看得出来,塌陷的那些黄沙都沿着这条通道滑了下去,而大黑牛和帅天师应该也被夹杂在其中一块掉了进去! 大龙重新拿出一捆六十米长的登山绳,跟地面上的绳子衔接在一起,接着将安全扣固定在上边,三个人贴着通道内壁也缓缓滑了进去。 最开始我不太相信大龙的猜测,感觉在这滚滚黄沙之下不太可能还坐落着什么大型工厂,但是滑行在这个纯金属的通道之内,不得不让我有些诧异,难道大龙的分析是对的,这里真的是一座被黄沙淹没的工厂?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们下降了二十多米到达尽头,那颗消失了的青枣树出现在视线之中,树干上,大黑牛用军刀雕刻上去的牛头还清晰可见。 十几米长的青枣树横向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大半都被黄沙覆盖,我举起手电晃了晃同时高声喊道:“大黑牛,帅天师,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周围一片沉寂,只有三个人喘气的声音。我们缓缓往前走去,同时仔仔细细的搜索着周围的黄沙,寻找着他们的影子。 往前走了十多米,正当我焦急的寻找着一切和大黑牛帅天师有关线索的时候,大风突然推了推身边的大龙:“龙哥,你看这颗树上。” 我们闻声一块把手电光照了过去,这才发现,在那颗青枣树的根部上,竟然沾满了某种殷红色的液体。靠近细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骨架 望着树根上那种散发着血腥味道的红色液体,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因为那些液体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十分明亮,很明显还是新鲜的。而在这种地方,红色的液体除了血液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所以我立刻联想到,是大黑牛或者帅天师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树根上,所以才留下了血迹。 树根上的血迹很多,让人几乎看不见树根原本的颜色,在下方的沙地上同样是一片猩红,有部分沙子已经跟血液融合在一起凝结成了沙球。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冲到近前,一手举着强光手电,一手去挖掘沙层下边,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人影。 然而刚刚挖了三下,我就猛然觉的有些不太对劲,因为浸入黄沙的红色液体只有上边的薄薄一层,底下仍然是干燥的黄沙。也就是说,血液并不是源自黄沙底下,而是其他地方。 这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除了周围铁制的墙壁之外就是脚下的黄沙和面前的青枣树。大龙微微皱眉,将军刀拿出来用力在树根上刺了一下,那树根竟然就如同动物的身体一样,被刺破的孔洞里竟然流淌出了更多的那种红色液体。 我咽了口唾沫:“这种青枣树……还会流血!?” 大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微微晃了晃脑袋,接着将军刀重新插回到腰间的刀鞘上:“大树流不流血跟咱们没有关系,虽然外边有铁制的墙壁,可是成吨的沙子积压在四周力量也不容小觑,入口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找人,找到他们尽快离开,否则入口被黄沙堵住,那就当真再也出不去了!” 说完他扫视一眼四周,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刚刚迈出一步,一只人手突然从脚下的黄沙中伸了出来,紧紧的抓了他的脚腕! 尽管大龙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突然从地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脚腕,任谁也得被吓的一激灵。只听他轻喊一声:“我尼玛!”同时挣脱开那只人手往后退了一大步,端起怀里的喷子就推上了枪膛。 就在大龙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颗人脑袋也从沙子里探了出来,我们定睛细看,竟然是帅天师! 帅天师脸上头上甚至连鼻孔里都是沙子,挣扎着探出脑袋出口先是吐了几口唾沫,随后才哎呦呦的叫了起来:“我这手腕呦……好像断了……” 刚刚大龙挣脱的时候十分用力,同时还狠狠的踩了一脚,直到现在我还能依稀看到帅天师的手掌上有半个清晰的大脚印子。 发现帅天师还活着,我心中一喜,连忙跟大风一左一右把他从沙子里拽了出来。站在地上,他晃了晃了脑袋,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对面的大风,随即就皱起了眉毛:“大风兄弟,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黑气,不祥之兆,这是不祥之兆呐……来来来,给你一张清心符戴在身上……”说着抬手伸进怀里,没拿出符纸却抓了一把沙子出来…… 大风本身就是个保镖,脑袋里半点封建迷信的思想都没有,说什么周身黑气环绕,面色不祥,在他看来就如同听笑话一样,所以根本没有去理会。大龙也替帅天师拍了拍肩膀上的沙子:“天师,咱们现在还在底下,等一会出去了再给他们相面。你仔细想想,知不知道大黑牛在哪?” 帅天师闻声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几个人并没在外边,愣了半晌呆呆的摇了摇头:“刚才那阵势就别提了,就跟地震了一样,脚底下的沙子突然就开始转圈,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卷了进去,连手中绳子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掉下来之前大黑牛就在我旁边,掉下来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掉下来之前我们也知道大黑牛在你旁边,他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掉进去的。既然你们都是被沙子卷着冲下来的,那他应该也在附近,快好好找找!” 帅天师一听大黑牛是为了救自己所以掉下来的,心头也是一阵感动,扬起脑袋把我的备用手电要了过去,也在开始在附近地毯式的搜索起来。 往前找了几米没什么线索,帅天师脱下身上的道袍将钻进里边的沙子都倒了出来,同时拿出三张黄符塞进了我们的口袋里:“这是清心符,戴在身上驱除晦气的,千万别弄丢了。” 我们都在急切的寻找着大黑牛的踪迹,哪还有心情去理会这些,于是任由他塞进口袋里没有在意。大风则是半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帅天师前一秒塞进他的口袋,他后一秒就拿出来递给了我:“这东西我用不着,你拿着吧。” 从刚才帅天师的情况来看,我们脚下的沙子至少有一到两米的深度,而大黑牛被潮水一般的黄沙卷积过来,有可能是躺在沙子里边也有可能是站在沙子里边。如此大的面积,倘若一点点去挖掘寻找,那等我们找到,估计大黑牛也被活活憋死了。 随着几人越发深入,我的内心越发焦急,沉了口气调整呼吸正想着怎么样能快速确定大黑牛的位置,却在前方的沙子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半圆形物体。那东西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充满了金属质感,我凝聚目光抬腿踢了一脚,一把黑色的散弹枪露了出来。 这把散弹枪的型号跟大龙身上的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大黑牛的散弹枪! 掉下来之前,这把散弹枪是套在大黑牛后背上的,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就在附近。 终于有了线索,我的心情立时激动起来,正想着挖一挖周围的沙子看看有没有大黑牛的影子,前方却传来了大风略显诧异的声音:“这里,怎么还摆着一具骨头架子?” 我抬头看去,只见大风站在前方五六米的位置,正在盯着右侧的金属墙壁观看。在他面前,金属墙壁出现了一个一米宽两米高的凹槽,凹槽之中竖立着一具保持站立姿势的人体骨架。那具骨架通体漆黑,挺直身板站凹槽之内,两只手骨将一尊黑色莲花捧在胸前,身体上的骨骼没有任何缺失,不像是死人,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个性的艺术品,所以大风很是好奇,凑到近前举起手电看了个仔细:“这个骨架怎么是黑色的?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说着伸手摸了一下。 就在他碰触到那具骨架捧在胸前的黑色莲花时,只听‘吱嘎’一声轻响,接着整具人体骨架竟然忽的向下倾倒,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我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只是一具人体骨架而已,整体加起来重量没有几斤,砸在人身上也不痛不痒。但是当那具骨架真真正正砸在大风身上的时候,巨大的响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体格壮硕的大风竟然被一具瘦弱的骨头架子硬生生给拍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深深嵌在了黄沙之中! 大龙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压在大风身上的骨架拿开,谁知发了几次力那骨架竟然纹丝未动。他皱了皱眉,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我尼玛,这不是真人的骨架吧,妈的怎么这么重!”说着将手电放在一边,用两只手重新去抬,结果竟仍然没有抬动! 我和帅天师在旁边看见心里也有些纳闷,因为只是几根人骨头而已,哪怕它是用金属打造的也不会沉重到连大龙都抬不动的地步。要知道,以大龙那一膀子力气,几百公斤的东西都不在话下! 被如此沉重的骨架压在地上,大风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昏死了过去,整个人嵌在黄沙里一动不动。 我们连忙过去一块帮忙,碰触到那个骨架,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顿时从手心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好像光着身子处在寒冬腊月一样,冷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骨架十分光滑,不像是人体骨骼,也不像是金属制品,所使用的材质一时间竟然让人无法分辨。 分散在四周,大龙抱着骨架顶端的骷髅头,我和帅天师则一人拉着一条腿骨,用力抬了起来。 之前看到大龙费力的模样我还觉得有些夸张,感觉如此简单的骨架根本不会沉重到什么地步,可是当自己真正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具看似简单的人体骨架的确重的让人无法想象,三个人抬起来都有些颤颤巍巍,少说也得有个四五百公斤! 四五百公斤,一具人体骨架!这个概念即便是我已经亲自体验过了,却还是不敢相信,因为根本不符合正常逻辑。 三个人呲牙咧嘴的将那具骷髅抬起来扔到一边,就这么一起一落都累的满面通红,半个身子都嵌在沙子里的大风已经没了反应。大龙伸出手在他胸口摸了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至少有两根肋骨骨折了,内脏肯定也有所损伤!妈的,大风这小子哪都好,就是个鲁莽,说多少遍都他妈没个记性!” 帅天师叹了口气:“我就说他身上有黑气环绕,是不祥之兆,不听劝告,灾祸临身。大龙兄弟,以后可得让大风兄弟改改这莽撞的性子,多听多做,总不会有坏处。” 我们下来的仓促,并没有携带什么医疗用品,大龙只好把大风的冲锋枪抵在胸前,割下一段绳索进行固定,防止移动的时候再受到二次伤害。万一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是,就在大龙调整好冲锋枪的位置,准备用绳索固定的时候,躺在地上昏迷不清的大风突然睁开了眼睛,咧开嘴‘咯咯’的笑了两声,接着猛的从地上弹起来,发了疯一样头也不回的往通道深处狂奔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有诈 大风的速度很快,快到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抬起脑袋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了五六米的距离。并且步子迈的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断了两根肋骨的人。 大龙高声吼了句:“大风,你他妈干什么去!?” 大风却好像听不见一样,只顾着闷头往前狂奔。我们担心他会出点什么事情,于是也来不及细想,全都跟在后边追了上去,想要把他给拦下来。 如此往前跑了十多米,脚下的沙子逐渐变少,一个圆形的开口出现在前方的地面上。开口一侧焊接着可供攀爬的梯子,外边有个敞开的圆形铁盖,直径在一米左右。大风冲到近前,丝毫没有犹豫,连梯子都直接无视,纵身一跃直直的跳了下去…… 大龙跑在我们前边,眼看就要将大风追上,本想快跑几步也跟着跳下去,可是却脚下一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的摔趴在了地上。 在沙地上狂奔本来就非常耗费体力,提速慢减速也慢,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平衡。前边的大龙突然摔倒,紧紧跟在后边的我和帅天师虽然思想上反应过来了,可是身上根本就没办法立刻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的撞上去也全都摔倒在地上。 三人翻了个身正欲再追,却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下响起:“妈了个逼的,可他妈憋死老子了,祖师爷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是大黑牛的声音,我立刻举起了手电,仔细一看原来刚刚把大龙绊倒在地上的正是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黄沙里边的大黑牛。 他从地面上被黄沙卷积着冲了进来,挣扎中被汹涌的沙墙拍晕了过去,趴在地上被大龙踢了一脚这才清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大龙帅天师我们三个之后,大黑牛大嘴一咧顿时笑出了声音:“哈哈,老子就说咱们哥几个都是福星高照,刺激,真他妈刺激!” 然而大龙却没有心情跟他说笑打趣,发现大黑牛没什么大碍之后,二话不说也从前边的开口纵身跳了下去。我和帅天师把大黑牛从沙子里拽出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随后三个人也沿着那个开口一侧的梯子爬了下去。 开口底部并不是很深,大概两米左右。我下到底部,只见大龙正呆呆的站在前方七八米的地方,举着手中的强光手电似乎在寻着什么。 大黑牛扯着嗓子问道:“大龙兄弟,找到大风兄弟了么,他没事吧?” 大龙没有回应,而是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过去。 开口下方的这个空间里,空气中夹杂着许多奇怪的味道,又骚又臭又腻又酸,多种杂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帅天师干呕了几下,本来也想问问大龙前边什么情况,可是闻到这股味道之后立刻又闭紧了嘴巴。 看到大龙的手势,三个人快步走了过去,越往里走,那股难闻的味道就愈发浓重。等走到大龙身边的时候,看到他面前的场景,连我都险些忍耐不住呕吐起来。 我们脚下是个倾斜30度左右的斜坡,一直向下延伸而去,在大龙所站着的位置继续往前,地面全部被一种黄白相间的油腻液体所填满,在这些液体之中堆满了密密麻麻形态不一的尸骨。那些尸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所以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液体表面飘荡着的全都是残碎的肢体,有手骨有腿骨,不过最多的还是头骨,一个挨着一个,好像在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们看一样。 大黑牛走到近前,蹲在液体的边缘细细闻了闻,随后沉了口气:“是尸油,我勒个擦,这么多的尸油,这里边得死过多少人!?那啥,大风兄弟人呢?” 大龙满面愁容,紧皱眉头盯着面前的液体:“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走里边去了。你们在这等着吧,我下去看看。”说着他便开始准备脱衣服。 帅天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龙兄弟,你……你要下到这尸油里边去啊,要不咱们再找找看,没准周围还有其他出口呢。大风兄弟应该不会傻到自己冲下去吧,而且就这种地方,活人一旦下去,恐怕是……” 我也有些担心:“的确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普通的水坑,而是个粘稠的油坑。下去容易上来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大祸,更何况我们还没搞清楚详细状况,切忌鲁莽行事。” 大龙叹了口气:“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况且我下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看到有个影子跳了进去,只是没看清到底是不是大风。他跟你们一样,是我大龙的兄弟,我不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管。一会你们把绳索绑在我的腰上,有问题拉绳子就行了。” 说着话,他已经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了个裤衩,取出登山绳打了个反扣结系在自己腰上。准备好一切正想要走进尸油之中的时候,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动突然从几人身后响了起来。听到这种声音,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愣了几秒,随即大黑牛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不好!有诈!” 说罢,他立刻掉头往回狂奔,我也拿着手电跟在后边。 几秒钟之后,就在我们跑到开口底部的同时,正好看见外边那个圆形的盖子正在被什么人推着扣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圆形的大铁盖子彻底反扣过来,将开口封了个严实。闭合的瞬间,我举起手电往外照去,隐约看到一个黄色的影子在外边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大黑牛抓着梯子爬到顶端,用力推了推开口的铁盖子,不知道是太过沉重还是外边已经被人上锁,发了几次力都没能成功推开。 跳回到地面上,大黑牛抬起脑袋破口大骂:“外边的孙子!有种出来跟牛爷爷单挑,躲在背地里阴人算什么东西!告诉你,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他妈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或许是铁盖子的隔音效果太好,外边没有任何声音,大龙和帅天师也走了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抬手指了指已经被封住的入口:“有人断了咱们的后路,看样子是故意想把咱们困死在里边,大龙兄弟,你找的这些人都没有问题吧?” 此刻我们身处在远里城市的荒凉大漠之中,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几个活人。开口外边的盖子不会自己闭合,所以一定有其他人跟在我们后边悄悄的下来,想要把几个人都置于死地! 外边的人群,沐孜和大火都是自己人,可靠性肯定毋庸置疑。剩下的就是黄教授和他的两个学生以及始终默不作声的向导白胡子老汉。 这几个人都是大龙找过来的,所以更多的信息也知道他自己知道。 大龙沉思片刻,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跟黄教授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不止是我,他跟二爷的关系也非常不错,绝对不会有问题。至于那个白胡子老汉,我专门调查过他的底细,他无儿无女,就是个专门以倒卖骆驼给人做向导为生的孤寡老头。况且远在新疆,和咱们相互之间都毫不认识,没有理由会来加害咱们。更何况,这次的酬金我还没有全部付给他。” 大黑牛一听耸了耸肩膀:“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没问题,难不成这盖子是鬼关上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没问题。”帅天师轻声说道:“咱们好像还忘了一个人没有说。” “你是说……大风?”大龙十分肯定的摆了摆手:“绝对不可能是他,我的兄弟我自己心里清楚,他跟你们一样,百分百的靠谱!” 帅天师微微点头示意大龙不要激动,接着轻声分析道:“大风肯定不会有问题,可是万一大风不是大风呢?刚才他被那么重的骨架砸断了两根肋骨,怎么可能突然跳起来健步如飞的狂奔。而且咱们只看到他跳进了这里,接着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大黑牛身上,有没有可能在这个空当大风又悄悄爬出去躲了起来?” 这番话说的大龙也迷茫起来,出声问道:“大风不是大风?天师,你的意思是说……他中邪了?” 帅天师继续说道:“刚刚我就看到他印堂青乌,周围有一股很浓重的黑气缠绕循环,最重要的是,他头顶和双肩上的阳火灯已经完全熄灭!大凶之像再加上阳气虚乏,如此情况,不出问题那才是真见鬼了!” 帅天师相面的本事我们都亲眼见过,虽然神鬼之事虚无缥缈,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预言的确很准。我抬眼看了看他:“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帅天师沉了口气:“具体是不是大风的问题,还得等出去以后再做定夺,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至于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 旁边的大黑牛听了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妈了个臭逼,磨磨唧唧絮叨半天都是屁话,你他妈不是会算么,倒是赶紧算算怎么才能出去!” 第一百二十章显鬼 站在原地商量了片刻,大黑牛再次爬上梯子尝试着能不能推开盖子,大龙则拿出了身上的卫星电话,想要联系外边的大火下来援助。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这一次我们感觉老天好像把所有路都给绝了。厚重的铁盖子纹丝不动,无论怎么撞怎么敲就是没有松动分毫。而大龙的卫星电话在这十多米深的黄沙之下也彻底没有了信号,除了能看看时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空间十分密闭,盖子闭合之后更是没有半点通风的地方,倘若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在我们饿死渴死之前早就窒息而死了。 思索半天,大龙把目光聚集在入口那个圆圆的大铁盖子上:“这种圆形的舱盖好像只在机舱船舱或者火箭太空舱上才有吧,这么说这地方或许不是个被黄沙掩埋的工厂,而是某个大型运输工具的残骸,不知道出现什么故障停在了这里被黄沙掩埋。” 在干燥的大沙漠上,不会有火箭和轮船,所以太空舱和船舱的可能性很快就被我们否决掉,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机舱。 几十年来,从这片沙漠上空驶过的飞机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不少大型客机。如此就不排除有某一架飞机行驶到古河沙漠上空的时候发生了故障导致坠机,而后被风沙彻底掩埋在地下。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大部分机舱都不可能只配有一个如此狭窄的开口。 像这种直径在一米左右的舱口,通常都是当做应急通道来使用,除此之外,在这个空间的某个地方应该还会有个正常的大门。只要找到了这个大门,或许我还有可能绕回到外边。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几个人还是把方向定格在了那一大片浸泡着骸骨的尸油上,因为裸露在外边的空间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大门。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在那片尸油内部,覆盖在层层骸骨之下。 举起手电往深处照射,前方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只是地面全部被尸油和尸骨所覆盖,距离太远让人看不清更深处的场景。 大龙把绳索交到我们手里,对三人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说罢迈开步子踩进了尸油之中。 尸油比普通的油脂还要粘稠,大龙一脚踩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皮肤上都会贴附着一指厚度的尸油,走起路来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十分费力的缓缓前进,尸油其实不算很深,没过大龙的膝盖之后便不再上升。我们站在边缘一齐举着手电为他照明,同时不断的出声提醒,让他务必小心。 几分钟后,大龙已经走出了接近十米的距离,他并没有什么发现,所到之处除了尸骨还是尸骨。就在我聚精会神盯着大龙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接着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向着面前的尸油一头栽了进去! 大头朝下栽进尸油里的感觉我想想都觉的不寒而栗,所以在整个人即将摔进去的瞬间,尽量保持身体平衡,伸出两只胳膊支撑在面前,同时尽量抬起脖子把脑袋解放出来。 两秒钟后,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我的两只胳膊从肘关节以下完全没入到了尸油之中,所幸脑袋和上半个身子还裸露在外边。与此同时,一股更为浓郁的油腻味扑面而来,我只觉得嗓子眼一紧,于是连忙爬了起来,这才把到了嘴边的呕吐感给压了下去。 我刚刚从尸油中爬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大黑牛和帅天师惨叫,转头一看,大黑牛跟我一样也踉跄着摔趴在旁边,用两只胳膊支撑住了身体,而帅天师则直直冲着我扑了过来。 见此情景我俩忙抬起双手想要接他一把,谁知胳膊上还粘着又厚又滑的尸油,扑过来的帅天师下意识躲了一下。 此刻我是周围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搀扶的物体,躲过了我,旁边空无一物。等帅天师反应过来想要再重新抓住我的时候却为时已晚,整个人平着拍在尸油上还往前滑了一段距离,身上脸上全是尸油,同时胳膊上还挂了几根胸骨残骸。 迎面拍在尸油上,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恶心,下意识的撇了撇嘴去看帅天师的反应。 果不其然,帅天师趴在一旁直接就呕吐起来,把这几天吃的喝的全都吐了个干净,一边吐嘴里还一边喊着:“有没有水……有没有纸……干净的衣服也行……实在没有,不干净的衣服也行,总之只要没有尸油就行!呸呸呸!你麻痹的谁在后边推我!?” 站稳了身形我也抬头看去,但是我们身后却空无一物! 另一边的大黑牛也用力甩了甩胳膊上的尸油,一脸厌恶的骂道:“妈了个臭逼,这一天天的人也暗算鬼也暗算,还他妈让不让人活了!?我他妈……他妈……” 骂着骂着,他的声音竟然颤抖了起来,语气瞬间就变了一个腔调。 我心里觉着好奇,于是转头细瞧,只看到在大黑牛周围的尸油中,有足足十几只青绿色的人手在来回摆动。虽然并没有对大黑牛做什么,不过这种景象也诡异万分,看得人头皮发麻,冷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黑牛更是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这……他妈……什么……情况……小白脸,快递给老子一张符咒,清心的驱鬼的镇棺的……乱七八糟什么都行……” 帅天师在另一边吐的昏天暗地,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大黑牛,听到喊声摆了摆手,还没等说话便身体一弯又吐了起来…… 远处的大龙听到我们三人的叫声,转头一看也十分诧异:“你们怎么也下来了,帅天师没事吧?” 我想要解释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难道说有个隐形人把我们都给推下来了? 正在这时,大黑牛突然端起了怀里的散弹枪,把视线从身下那些怪手上移开看向远方:“小哥,你听见了么……” 我微微点头:“听见了,不过这事情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等一会再跟大龙说吧。” “不是,不是大龙!”大黑牛一脸凝重:“你仔细听,在咱们前边,是不是有小孩在哭……”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帅天师,他还在手忙脚乱的擦着自己脑袋上的尸油,只好从身上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可能是咱们太过紧张了,反正已经下来了,就跟着大龙一块走吧。大黑牛,你没事吧?” 大黑牛嘴角都微微颤抖起来:“耳边有人呜呜哭,身底下还有一堆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手爪子,换做是你,你说有事没事……” 有了纸巾,帅天师如获至宝,把自己一张白净的小脸擦了个干净终于缓和了不少。喘了口气,他抬手指了指大黑牛的胸口:“这些人死在这里根本无法投胎,冤魂只能停驻在尸油里苦苦挣扎。你脖子上挂着魍瞳,所以才能看见它们。”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魍瞳,大黑牛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取下来递到了我的手里:“麻痹的,这jb玩意谁爱要谁要,别看周围有鬼,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当我接过魍瞳的瞬间,果然发现大黑牛身边那些青色的怪手全部消失,在我周围的尸油里重新伸了出来。与此同时,一种小孩的啼哭声在远方若隐若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听的人心中烦乱。 直到此时,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帅天师为什么愿意不顾一切的买下这枚吊坠,原来传说不止是传说,魍瞳竟然真的可以显出鬼魂,照亮三界。 周围那些怪手不停地挣扎往外延伸,仿佛尸油里有人想要爬出来一样,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心里惶恐不安。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招呼着两人向大龙走去。 临走之前,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在三人刚刚站着的位置有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这番狼藉的模样正在捂嘴偷笑,一脸调皮的模样…… 五分钟后,我们来到大龙身边,举起手电往前照了照,再有大概七八米就到达了这个空间的尽头。尽头一片漆黑,看不出来是否还有其他的大门。 大龙见到我身边那些怪手也吃了一惊,立刻将散弹枪端了起来,帅天师捂着鼻子又解释了一番。大龙一脸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道家果然是一门玄学,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能显鬼的宝贝。以前我还以为只有人死了才有鬼魂,没想到原来动物死了也有鬼魂,你们看那条大蛇,活着的时候个头肯定也不小。” “大蛇鬼魂?”我听的一愣,随后转头看去,果然在我旁边的尸油里看到有一只脑袋如同橄榄球大小的青色蛇头静静的停在那里,半个蛇头露在尸油表面,与那些晃动的青色怪手交织在一起,嘴里微微吐着信子。 见到那只蛇头,帅天师立刻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微微动了动嘴唇:“大蛇有他妈哪门子灵魂,小哥快闪,那玩意是真的!” 话音刚落,那条青色大蛇似乎知道自己暴露了,突然间张开血盆大口从尸油中一跃而起,不偏不斜正好咬在我的大腿上,巨大的嘴巴几乎将我的整个大腿都横向包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蛇 大蛇就像是在身下装了弹簧一样,飞速弹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转眼间就包住了我的大腿。我想要闪身躲避,无奈双腿都粘着厚厚的尸油变得无比沉重,根本不像平时在陆地上那么轻松。都没等抬起来,青色的蛇头就已经探了过来! 旁边的大黑牛见状反应极快,直接抡起手中的散弹枪横向抵在了大蛇的嘴巴里。大蛇的鄂骨被卡住,嘴巴虽然能张得很大,却无法闭合,扑在我的腿上用力挣扎了几下,随后一条巨大的尾巴也从尸油中弹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瞬间缠在了我的腰上。 本来我还想拔出身上的手枪反抗一下,可是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大蛇的尾巴迅速收紧,力道大的惊人,我只觉的肚子一缩,好像腰椎都被硬生生夹断了一样,整个人顿时泄了力气,别说去拿手枪,就连强光手电都脱手掉进了尸油之中。 以前我一直认为蟒蛇是没有牙齿的,只有小蛇才会长着四颗毒牙。直到这只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抵在我的大腿上,我清晰的看到它的下颚虽然一片光滑没有牙齿,上颚却生长着三排如同倒钩一样的尖牙。这些尖牙上没有毒腺,它的作用就是大蛇在吞咽猎物的时候防止猎物从口逃脱出去。 如此构造,一旦被它咬中,至少也会撕扯下一块皮肉。 望着那三排弯刀一样的牙齿,我惊的呼吸都乱了节奏,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了呼救。 另一旁的大龙原本想直接开枪,可是举起散弹枪瞄了半天最终还是无法扣动扳机,毕竟他这一枪就有六颗大威力子弹同时爆发出来,哪怕有一颗误伤在我的身上,结果都将是致命的。 用尾巴拦腰将我束缚住,大蛇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卡在鄂骨下边的散弹枪甩掉。却没想到自己的一颗尖牙正好插进了扳机孔里,如此大幅度一晃动,阴差阳错的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爆响,嘴里的散弹枪瞬间走火。 因为枪支是横向抵在大蛇口中,所以枪口处在侧面,无法对它造成什么损伤。六发子弹全都打在了一侧的铁制墙壁上,闪着火星飞速弹射了几次不知道落向何方。其中一枚子弹贴着帅天师的腋下穿了过去,将他的道袍都打出了一个破洞。 我心里顿时一惊,因为此刻几个人正站在厚厚的尸油之中,尸油也是油脂,也属于易燃物品。倘若子弹打出来的火星引燃了周围的尸油,那即便是不被大蛇咬死,几个人也得被活活烧死在这里边! 所幸尸油的燃点并没有汽油那么高,并且子弹擦出来的火星不是明火,所以并没有将其引燃。 帅天师感觉到腋下突然一热,还以为自己中枪了,捂着胸口一边往后退一边哎呦呦的叫唤:“中枪了……本天师好像中枪了……” 大龙准备的这种m-200散弹枪采用的是复合式子弹,一颗子弹比成人的大拇指还要粗上一圈,并且其中一共隐藏着六个弹头。开枪之后,六个弹头同时被打出去并且分散开来,达到散弹的效果。 这一枪虽然子弹没有打到大蛇,可是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之后却不偏不斜正好顺着喉咙掉进了它的肚子。弹壳刚刚发生爆炸将其中的六发子弹喷射出去,所以瞬时温度高达500到800摄氏度。虽然这个温度在几秒钟之内会迅速冷却下来,可是掉进大蛇的喉咙里却只用了一秒钟不到。 将一颗几百度的弹夹吞到肚子里,一种焦糊的味道顿时弥散在空气之中,大蛇感受到来自体内的灼烧疼痛,顾不上再来袭击我们,直接调转蛇头重新潜入尸油之中,迅速向着通道深入游了过去。 可怜我还被那条大蛇尾巴死死的缠住腰部,见此情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话音刚落便身体一歪,整个人就跟冲浪板一样躺在尸油表面被大蛇拖着飞速远去。 这片尸油之地不同于水面,其中夹杂着许多零碎的人体骸骨,并且越往后边数量越多。大蛇这一路拉着我飞速前行,不知道有多少肋骨扎在我的身上,犹如一把把利剑一般刺的钻进疼痛。虽然那些骨头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长久浸泡在尸油之中变得又酥又脆,可是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刺在我的身上,也是一番说不出的痛楚。 大蛇的游动速度很快,带着我冲到通道尽头停了下来,随后砰砰的好像在不停撞击着什么东西。 我被它用尾巴缠绕着几乎喘不上气来,来来回回又甩了一路,刚刚清理干净的尸油再一次黏在了身上。我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探起脑袋看向前方,只见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在木门偏下的地方有个破碎的开口,开口应该正好能容这条大蛇游走穿过。只不过现在有一把散弹枪横向卡在它的嘴里,大蛇不停晃着橄榄球一样的脑袋不断尝试着想要从洞口钻出去,无奈散弹枪卡在洞口边缘,所以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远处的几个人见到我被大蛇给直接带走了,连忙迈开步子也冲了过来,大黑牛边跑边喊:“小哥,你坚持住,老子这就过来救你!!!” 我听罢在心里苦叫一声:“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能不能坚持下去还得看那条大蛇的意思……” 大蛇虽然体型庞大,但是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明知道有散弹枪阻挡根本钻不进洞口之中,却还是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撞击。这一刻,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它要吃我们,而是我们要吃它一样…… 通道尽头的木门虽然非常厚重,不过底部被尸油浸泡许久早已变得有些松软,在大蛇不停的撞击之下竟然真的出现了道道裂痕。我见状心中一阵叫苦,万一真的被它给撞开了,还不知道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在这深深的沙漠底下,一旦跟其他人失去联系,那活下的机会就几乎为零了。 想到这里,我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挣扎起来,想要将缠在腰上的蛇尾掰开,可是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想要拔出军刀反抗一下,无奈军刀刚好插在腰间被尾巴缠住,连带着裤兜里的手枪都根本拿不出来…… 在那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中,我突然听到有另一种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刚刚那种孩童的哭声。那声音好像更清晰了一些,听起来让人觉得全身发毛,只想赶快逃离这里。而那条大蛇仿佛也能听见这种哭声,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撞击的更加激烈,变得异常暴躁! 与此同时,大黑牛已经最先冲到近前,无奈自己的散弹枪还卡在蛇嘴里,只能拔出身上的军用匕首当做飞镖用力扔了过去。 大黑牛飞刀扔的很准,军用匕首向着大蛇侧面的眼睛就飞射了过去。正当军刀飞到近前的时候,只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木门彻底被大蛇撞开,大蛇也丝毫没有停歇,摆动着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支弯曲的离玄巨箭一样顺势冲了进去。那把军刀扎在它头颅偏下的位置,将蛇皮微微划开一个小口,接着掉落在尸油中没了踪迹。 我正在用力掰着蛇尾巴想要将身体从中解脱出来,可是刚刚把尾巴掰开一点,急速游走起来的大蛇就又一次把我摇的晕头转向。那一刻简直比公园里的过山车还要刺激,虽然腰上一圈都有蛇尾挡着不会让我的身体撞上两侧,可如此剧烈且大幅度的摆动却几乎将我的五脏六腑都给硬生生甩出来。 穿过木门急速往前狂奔了二十多米,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大了一些,在不远处好像还有许多白点聚集在一起,而那阵孩童的哭声也更加清晰起来,同样都在前方。 大蛇望着那些白点似乎十分愤怒,将嘴巴几乎张大成了一百八十度怒吼了一声,卡在下颚的散弹枪终于脱落掉在了地上。见到这一幕,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先前它的嘴巴里卡着散弹枪无法闭合,所以尽管尾巴缠住了我,想要吃下去也无从下嘴。现在没有了散弹枪,那张血盆大口完全张开能轻松包住我的脑袋,就算是将整个人吞下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正当我以为自己插翅难逃即将葬身蛇腹的时候,那条大蛇却出乎意料的松开了尾巴将我摔在一旁不去理会,随后扭动着巨大的身子向着那几个白点游走而去。 大黑牛等人一路追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身边:“小哥,你没事吧,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我摆了摆手,同时抬眼看着逐渐远去的大蛇心生诧异,想不明白它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我带进来,到最后为什么把这块到嘴的‘肥肉’又给扔了,难不成是觉得我太瘦不好吃? 大龙在身上摸出一个类似二踢脚鞭炮的圆柱体,斜向上瞄准半空用力将其屁股后边的引线给扯了下来。这是便携式照明弹,一次性产品不需要发射器,只是亮度和光源持续时间远远不及专业的照明弹。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只见大龙双臂一颤,接着一颗星星般的明亮光点飞上了半空。不过我们高估了这个空间的大小,光点上升了没多高就撞到了顶棚,接着爆裂开来,明亮的火星分散在四周,将整个空间照射的一片大亮。 直到此时我才看清,前方那几个白点并不是别的,而是之前跟我们交过手的那种巨大白兔! 第一百二十二章蛇窝 便携式的照明弹亮度并不是很强,谈不上是小太阳,也就相当于一盏比较明亮的白炽灯。所以爆炸之后不需要去让双眼适应,可是直接观察四周。 我抬头看去,发现这里应该是机舱载客的位置,四周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许多破碎的沙发,还有不少酒瓶子和生活用品。这里的空间对于我们走过的地方相比已经算是很大,放眼望去差不多有上百平方米。只不过周围均是一片狼藉,还有几具穿着衣服的骸骨。虽然能看得出骸骨上穿着衣服,但是经过时间的风化腐蚀,那些衣服几乎都变成了一滩烂泥,纹路和样式根本看不出来。 在这个偌大空间的一侧,有一大团黑色的干草,蓬蓬松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看上去有点像干燥的海藻。在那团黑色的干草上边,有着几个橄榄球的大小的白色蛇蛋。有六七只体型硕大的大白兔正趴在上边,不停的进行啃咬,似乎想要吃到里边的东西。巨大的牙齿啃咬在蛇蛋上发出‘滋滋滋’的摩擦响动,如同一个孩童的哭声,正是我之前所听到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费解顿时全部得到了解答,难怪那条大蛇会不顾一切的破门而入,原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有危险,所以过来相救。而那些大白兔也是钻了这个空子,多半是对这几枚诱人的蛇蛋觊觎已久,就在等着大蛇离开巢穴再过来偷蛋,没想到中途还是被发现了。 见到大白兔正在用力啃咬着自己的蛇蛋,大蛇更是恼怒万分,张着血盆大口飞一样的冲到近前。既然被发现了,那几只兔子竟然没有四散而逃,反而龇出牙齿也做好了攻击准备。在大蛇来到近前的瞬间灵巧躲过,接着绕过蛇头从不同的地方跳上蛇身,竟然想要把这条巨大的蟒蛇也收入腹中! 这种大白兔的牙齿并不是平牙,而是尖锐的犬牙,更方便进行撕咬。它们的两条后腿强壮有力,一跳三米多高,趴在蛇身上不停的进行撕咬想要将它制服。那条大蛇在地下生长了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厚厚的蛇皮如同防弹盔甲一样,大白兔尖锐的牙齿咬上去不痛不痒根本撕扯不开! 罕见的大蟒蛇跟几只罕见的大白兔打了起来,这一幕更是无比的罕见,我们站在远处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全部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想知道这场蛇兔大战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来收尾。 很快,照明弹的光线便陨灭下来,眼前的一幕随之消失,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各种杂乱的打斗声音不断响起。 大龙拿出自己的备用手电递给我,连带着姗姗赶来的帅天师,四个人静静的躲在一座破沙发后边,同时举起四把强光手电如同聚光灯一样照向大蛇。 轮番攻击了几次,大白兔们发现自己并不能将大蛇的身体撕扯开来,于是更改了战斗策略,将攻击目标集中在蛇头那两只眼睛上,毕竟这里是大蛇最为脆弱的地方。 这几只大白兔配合的十分默契,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完全没有惊慌,不停的追着大蛇体积偏小的尾巴来回撕咬。大蛇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它们一起转圈,同时转动巨大的蛇头张开血门大口不停的怒吼。与此同时,其中一只体积偏小的大白兔趁着其他大白兔转移大蛇注意力之际,悄悄的绕到一侧,趁其不备突然双腿用力腾空而起,龇出尖锐的牙齿直冲大蛇右侧的眼睛。 大蛇虽然体型庞大,但反应其实并不比兔子慢了多少,眼见那只兔子从黑暗中跳了过来,根本没有躲闪,轻轻扭头张开嘴巴将长长的信子吐了出来。大白兔虽然十分灵活,但是也仅限于地表,腾空跳起来之后没有其他可以借力的东西,瞬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眼睁睁的看着蛇信缠绕在自己身上,还没来得急挣扎便被那蛇口中那三排倒钩的尖牙咬在身上,瞬间葬身蛇腹。 只见一团隆起自蛇头开始蠕动着滑进了蛇腹,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一只堪比牛犊大小的兔子就被大蛇活生生的给吞了下去。 其他的大白兔见状似乎是有些怕了,不过仍然没有退缩,重新扑上去继续发起攻击。 有了吃掉第一只大白兔的经验,大蛇也变的聪明起来,专门攻击那些跳上半空的兔子。除非它们不跳,否则一旦跳起来被大蛇盯上,十有八九葬身蛇腹。 仅仅过去了两三分钟,第二只大白兔走位失误,再一次让大蛇抓住了机会,血盆大口咬上去又是一团隆起滑进了蛇腹之中。 接二连三的损失证明了大白兔根本不是大蛇的对手,想要将其制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当剩下的几只大白兔想要继续进攻的时候,一声嘶鸣从黑暗中响起。这叫声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立刻转动手电照射过去,果然看到在不远的地方,那只曾经偷袭过我们的大黄兔正站在那里。 它的额头上缺了一撮毛发,应该是上次被我的手枪子弹划伤所致,此刻正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同我们一样潜伏在暗中观看这场争斗! 发现有手电光照射在身上,大黄兔知道自己暴露了,双腿猛然用力,立时化作一道黄影没了踪迹。我左右晃了晃手电,竟然没能跟上它的速度! 那声嘶鸣是撤退的信号,其他几只大白兔听到之后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狠的模样,纷纷调转方向往远处跑去。 这里是大蛇的地盘,它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换做是谁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蛇见到那些大白兔开始逃窜,立刻吐了吐信子追了上去。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从其他开口跑出了这个房间,周围突然安静袭来。大蛇和那些大白兔瞬间都没了影子,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油腻的味道。 等待了片刻,大龙举起手电照了照蛇蛋的味道,突然轻声说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闻声眯起眼睛看过去,果然发现在那些白色蛇蛋下方干燥的黑草之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微微散发着光芒。那东西不是很大,但是散发出来的光芒一直在闪烁,就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一样。 大黑牛的眼睛比较尖,盯着看了片刻抬起胳膊挡住几人的手电,随后哼声一笑:“挡住手电光那边就没亮了,这不是发光,是反光。看来这大蛇的老窝里除了蛇蛋之外还藏着其他宝贝呢。” 帅天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悄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它的内丹,这么大的蟒蛇,内丹肯定也不小。这东西要是拿来炼制丹药,那效果绝对比普通的草药好过百倍,简直难得呐。要不然,咱过去看看,给他拿过来?” 大黑牛白了他一眼:“妈了个逼的,你他妈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没看见那条大蛇发狂的模样么。你要是拿了人家的内丹,不等带回去炼药就先得被大蛇追上当做饭后点心给吞下去!再说这‘内丹内丹’,不应该是放在体内的丹药么,这放在外边算是几个意思?” 我也点了点头:“应该不是什么内丹,倘若是,刚才早被那些大白兔给吃掉了。既然能反光,估计多半是什么琉璃制品。这周围的垃圾这么多,没准就是个破酒瓶子。趁着大蛇去追兔子,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现在恐怕还不行。”大龙沉了口气:“来路已经被人给封死,咱们肯定不能原路返回。刚刚打出照明弹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整个空间里只有左侧还有个碎了一半的木门,那些大白兔应该就是从木门里进来的。现在大蛇去追兔子了,咱们马上离开,万一遇上大蛇刚好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大龙举起手电往左侧晃了晃,不远的地方果然还有个带着木门的门口,只是那扇木门已经被撞的只剩下了上半部分。 如此一来我们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别无选择只能暂时躲在暗中等待,等到大蛇回来之后再悄悄顺着那扇木门寻找出口。既然大白兔能爬进来,那就足以证明那扇木门后边不是一条死路。而且以那些大白兔的体型来说,它们能穿行的地方,我们也完全可以爬过去。 这一等就是接近十分钟,大蛇还没有回来,周围也静的可怕,除了我们喘气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响动。大黑牛一直在盯着蛇窝底下那个反光的东西,越看越觉得像是好东西,于是有些安奈不住,轻声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把散弹枪给找回来,顺便看看那发光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蛇窝之下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我总觉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些不放心大黑牛,于是拔出自己的手枪跟他一同过去,让大龙和帅天师先提前摸到那个门口附近,一旦听到大蛇回来的声音,就提前给我们发信号。 分配好任务,四个人兵分两路,我和大黑牛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向着蛇窝走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救人A计划(一) 走的近了一些,我们才发现那团干燥的黑草面积其实非常硕大,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圆圈。有十三枚白色的蛇蛋均匀摆放在四周,而那个反射出精光的东西就在这十三枚蛇蛋中间偏下的干草堆里。 大黑牛先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把从大蛇口中脱落下来的散弹枪,重新装弹上膛抱在怀里,他也有了底气。来到干草堆前举起手电一照,顿时‘诶?’了一声:“这是蛇蛋?这条大蛇什么情况,把自己的孩子都给孵成化石了?难怪那些大白兔啃了半天都咬不动……” 我凑过去细看,果然发现那些橄榄球大小的蛇蛋竟然已经全部石化,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石头蛋,有不少甚至都因为时间太久而发生干裂出现了缝隙。有几个蛇蛋上还留着不少白色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刚刚那些大白兔啃咬所致。我心里也觉着好奇,想不明白这两种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会因为这几个石头蛋而争的你死我活。 放置蛇蛋的干草十分密集,再加上颜色漆黑,所以我们在外围根本看不清其中那个反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大黑牛自己的军刀刚刚已经丢了,所以顺手从我的腰里抽出军刀,在干草上用力划了划,想要清理出一个凹槽再去查看里边的东西。无奈那些干草的韧性极好,锋利的刀刃砍上去半天才切断一根。 龇牙咧嘴的割了半天,大黑牛眉头一皱,将军刀扔回给我:“这jb玩意太难缠,小哥你给我照明,老子上去看看。”说着将强光手电塞进口袋里,快跑几步借着冲力一跃而起,踩着那些干草之间的缝隙爬了上去。 几秒种后,他成功爬到干草堆顶端,重新摸出口袋里的强光手电打量四周:“这蛇蛋的个头可真不小,幸亏都石化了,否则要是被孵出来,那这里边可就彻底变成蛇窝了。”说着他绕过外围那一圈蛇蛋探着脑袋去看中间那个反光的物体,眯起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卧槽,这不是大风么!?” “大风?”我听了心中立时一惊,连忙详细追问:“什么大风,你说的是那个大风?” 大黑牛往前走了几步:“还能是哪个大风,二爷手底下跟大火一起的那个大风呗。这小子什么情况,咱们辛辛苦苦的找他,他可倒好,挑了个舒服的地方躺在里边睡大觉来了!” 我贴近了干草堆仔细看向里边,大黑牛的手电光从上方直射而下,大大增加了亮度。透过层层干草,果然能隐隐约约看到里边似乎躺着个什么人,在那个人应的胸前还有着个什么东西,之前不断反射光芒的源头就是这里。 大黑牛站在上边比我看得清楚:“大风手里边抱着个什么玩意,好像是个古董,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小哥你得上来帮我一把,他身上全是干草,得俩人一块往外拽。” 我应了一声,把手电收起来抓住干草正准备往上爬,还没等发力就听到右侧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吼:“小哥,大黑牛,快撤,那玩意好像回来了!”喊声刚过,另一种比较细微的摩擦声便自远方响起,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那条大蛇要回来了! 我们听罢心里都是一惊,站在上边的大黑牛想要强行把大风给拖出来,可是尝试了几次非但没有把他拖出来,自己反而还滑了进去。时间紧迫,他只好暂时放弃,扔下一根荧光棒后迅速从草堆里跳出来,跟我一块悄声隐入周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我们刚刚离开干草堆不到十秒钟之后,黑暗中只觉得一股腥风涌了过来,接着就听到那种摩擦声逐渐临近,在草堆的方向停了下来。 草堆里荧光棒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只见先前那条青色大蛇缓缓爬回到草堆近前,沿着那种黑色干草褶皱的表面延伸而上,接着将巨大的身躯转着圈盘旋起来扣在那十二枚石化了的蛇蛋上不再动弹。在大蛇的腹部有三个十分明显的隆起,看样子在刚刚那一拨追击中又有一只大白兔命丧蛇口。 肚子里装了三只大白兔,大蛇的身体如同那种条状的气球一样全都鼓了起来,蛇皮上有不少已经愈合了的伤疤,都是被撕咬之后所留下的。看样子这种蛇兔之战并不是第一次发生,那些大白兔也不止一次造访蛇窝,两个物种为了这几枚早就石化了的蛇蛋不知道已经争斗了多久,难怪大蛇会如此敏感。 可能是吃饱了,所以大蛇并没有理会躺在草堆之中的大风,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只顾着把自己那些蛇蛋完全包裹起来,之后便一动不动的趴了下去,应该是在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我和大黑牛沿着墙壁一侧饶了大半圈,最后来到那扇木门旁边的破沙发帮跟大龙他们回合。见我们安全回来了,帅天师立刻摆了摆手:“大蛇回来了,现在里边应该安全了,咱们快走!”说着就要往门后钻。 大黑牛拎着他的衣领一把给拽了回来:“你急个jb,告诉你,冲在第一线的都第一个死,你要是不怕死那就先过去探路吧,看看那些个大白兔喜不喜欢吃小鲜肉。” 帅天师一听也有些发憷,大蛇是回来了,可是大白兔还不知道隐藏在何方,犹豫了片刻尴尬的笑了笑:“那……你们反应快,你们先走吧,我跟在后边替你们念念辟邪咒……” 俩人正说着,大龙从中间摆了摆手:“玩笑归玩笑,现在时间紧迫,万一被那条大蛇发现了咱们再想走就难了。我走前边,你们步子轻点跟在后边。”说完端起散弹枪就要起身。 大黑牛也严肃起来,拉住大龙轻声说道:“不能走,咱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帅天师唯恐那条大蛇会发现几个人,恨不得马上离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处理事情,人命最重要啊!” 大黑牛眼睛一瞪:“麻痹的你懂个jb,老子要处理的就是人命,大风还在蛇窝里边躺着呢,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就死定了!” “什么,大风在蛇窝里!?”大龙一听脸色骤变,转头看了看那条大蛇:“我尼玛,这小子跑蛇窝里边干什么去了!现在大蛇已经回来了,这他妈可咋办!?” 四个人并排蹲在破沙发后边,盯着几十米开外的大蛇愁容满面。当下的情况,只要我们靠的近一些,绝对会被大蛇所察觉,到时候可能还没等把大风救下来,自己就先葬身蛇腹了。而想要彻底消灭这条大蛇,仅凭两把散弹枪和两把手枪也不太现实,毕竟它实在是太大了,真要狂暴起来,就是再来十把散弹枪都够呛压得住。 如此思考了十多分钟后,那条大蛇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趴在蛇窝里一动不动。大龙眉头紧皱,紧紧握着手里的散弹枪低声说道:“大风是我兄弟,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不过你们也是我的兄弟,我大龙是个讲究人,不会连累你们。黑牛兄弟,你把两把喷子都给我留下吧,带着天师和小哥先走,咱们哥几个后会有期!” 大黑牛一听也瞪圆了眼睛:“大龙兄弟,这话说的老子就他妈不愿意听。大风是你兄弟,你还是我兄弟呢。别把牛爷爷瞧扁了。今个咱哥俩要么一块出去,要么一块留下,是生是死老子陪你!” 我也应声道:“大黑牛说的没错,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救大风,留下来也是送死。咱们一块想想办法,没准还有机会。” 四个人中帅天师是最想出去的,可是现在我和大黑牛都表了态,他也没得选择。如果自己单枪匹马的出去,再遇上一只甚至几只大白兔,那还不如留下更加安全。于是尴尬的笑了笑,也加了一句:“对对对,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嘛,本天师绝对不会抛弃队友独自苟活的!” 见到我们强硬的态度,大龙感动的眼眶都有些发红,脸上横肉一现用力点了点头:“行!我大龙没看错你们!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开干!” 简单的商量一下,直接过去救人太过危险,所以我们决定采用另一种比较保守的方式。那就是两个去将大蛇引开吸引它的注意力,另外两个人趁机潜入蛇窝把大风给救出来。大蛇肚子里还装着三只牛犊一样的大白兔,所以移动起来速度肯定有所限制,能为我们争取到很多时间。 说罢大龙看着我们轻声问道:“你们三个,谁跑的最快?” 话音一落,我和大黑牛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帅天师。帅天师的眉毛微微抽了几下:“你们……你们都看我干吗,本天师讲究的是修身养性,要论速度,你们还不了解我……” 我微微一笑:“就是因为我们太了解你了,要论速度你不一定是最快的,可是要论逃跑速度,你一定是最快的……” 大黑牛也点了点头:“哥几个这是在夸你,你那么谦虚干嘛,行了行了,大龙兄弟分配任务吧。” 沉了口气,大龙继续说道:“既然天师跑的快,那咱们还是两头分开,我和他一起去吸引大蛇的注意力。黑牛和小哥你俩已经去过蛇窝一次了,比较有经验。一会就躲在暗中,找机会把大风救出来!” 打定主意之后,四个人再次分散开来,我和大黑牛重新绕回到侧边躲起来。大龙和帅天师则大摇大摆的来到蛇窝前边,两束手电光直直的照射在蛇头之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救人A计划(二) 蛇类对于灯光来说并不是十分敏感,所以当两束刺眼的光芒照射在蛇头上的时候,那条大蛇就如同看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静静的趴在蛇窝那十三枚蛇蛋上一动不动,静静休息。 大龙晃了片刻,随后又从地上捡起一个破酒瓶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但是仍然没有效果,那条大蛇仿佛进入沉睡状态中了一样,巨大的脑袋搭在身体之上,嘴里的信子也不再吞吐。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尊巨大的蟒蛇雕像。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大龙和帅天师各种制造声音,闪烁手电,几乎把一切本事都给使了出来。甚至连最后一把便携式照明弹都打上了半空,可是大蛇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对他们的种种举动无动于衷。 大黑牛见状轻声问道:“小哥,你说这大蛇会不会是吃饱了所以冬眠了。我听说冷血动物一旦睡着了,不到时间一般醒不过来。要不,咱们先摸过去看看?” 我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这条大蛇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此等待,它始终没有反应。可是贸然摸过去,万一它根本就没有睡觉,那后果将是致命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种挑逗都没有效果,大龙和帅天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越靠越紧。就在两个人走到距离蛇窝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那条大蛇似乎觉得自己的蛇蛋受到了威胁,突然抬起了巨大的脑袋,张开嘴巴冲着两人嘶吼一声。口中散发出来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连躲在一侧的我们都能闻到。 大蛇嘴里的三排倒钩牙齿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它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吼叫惊的两人掉头就跑,可是跑了十几米才发现大蛇其实根本没有追上来,身体依然盘旋在蛇窝之内。 大龙见状心里也恼火起来,骂了声娘面露凶相:“天师,你给它来一枪,否则看样子它是不打算离开了。” 帅天师应了一声,颤颤巍巍的从身上摸出手枪,打开保险推上枪膛,瞄了半天这才眼睛一闭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爆响,子弹贴着大蛇的脖子擦了过去,一大块鳞片顿时被打了下来,如同雪花一样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 大蛇吃痛,又是一声怒吼,巨大的身体终于蠕动起来,吐着长长的信子直奔帅天师游走而去! 见到大蛇终于游走起来,大龙和帅天师也立刻飞奔而逃,绕着整个空间里那些破碎的沙发和杂物开始转圈。大蛇肚子还装着三只大白兔,游走的速度果然慢了许多,追在后边吐着信子竟然跟不上两人的步伐。 眼看大蛇已经远远离开草堆,我和大黑牛也抓紧时间,从黑暗中冲出去爬到顶端,接着一左一右抓住大风想要将他拉出来。 躺在蛇窝中的大风面色苍白,身上同样沾满了尸油,他平躺在草堆中心双手放在胸口,手里还紧紧的拿着一尊晶莹剔透的黑色莲花。 见到那尊黑色莲花,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因为它原本是被那具沉重尸骨握在手中的,同样是放在胸口的位置,不知道到底寓意着什么。 大风的胳膊和四肢都被那些干草相互缠绕起来,我们顾不上去一一处理,只能抓住他的胳膊强行拉扯。那些干草便如同皮带一样,在拉伸到极限之后纷纷噼里啪啦接连断裂。 这阵声音很轻,不过还是引起了那条大蛇的主意,它正张着大嘴追在帅天师身后,发现蛇窝的方向有动静立刻停了下来,调转蛇头见到我和大黑牛站在那十三枚蛇蛋中间的时候立刻变的狂暴起来,拖着身体里的三只大白兔尸体竟然还游走的跟飞一样,眨眼之间就来到近前,恶狠狠的咬了下来! 我们已经成功将大风身上的干草全部扯断,马上就能架着他离开草堆,可是就差了这短短十几秒,大蛇已经游走到近前堵住了去路。 望着那张血盆大口,我心里一阵阵发憷,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旁边的大黑牛骂了声娘,随后举起了手中的散弹枪进行瞄准,准备等蛇头靠的近一些再开枪。 散弹枪的威力跟设计距离成正比,目标离的越近,子弹爆发力就越强。此刻我们的性命全都掌握在这一发子弹上,所以大黑牛紧张的盯着蛇头,等待着最佳的射击距离。现在是鱼死网破的时候,这一枪下去,不是大蛇死就是我们亡! 很快,大蛇扭动着身体停在草堆旁边,却并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我们咬下来,而是将身体重新盘旋在一起覆盖在十三枚蛇蛋上,对我们熟视无睹,好像完全看不见一样。 大黑牛举着散弹枪一脸懵逼,跟我对视一眼轻声问道:“麻痹的什么情况?这条蛇是不是有点斜视,能看见草窝外边的人,却看不见草窝里边的人?” 我也皱紧了眉头,按理来说,蛇类并不是依靠眼睛来捕捉猎物,而是通过嘴里的信子来追踪猎物的体温,以此来更加准确的判断位置。此刻我们就在这条大蛇盘旋身体的中心,如此近的距离,它不可能感受不到我们的体温,更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们,可是为什么没有发动攻击,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远处的大龙和帅天师见到大蛇重新盘在草堆上没有了动静,还以为我们已经被一口吃掉了,呆站在远处大喊了几声,声音有些沮丧:“黑牛,小哥,我大龙对不起你们啊……” 我们想做出回应,可是唯恐会惊动了脑袋顶上的大蛇,只好晃动着手电发了个信号,也不知道大龙有没有看到。接着大黑牛将散弹枪收在后背,对我打了个手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它不吃咱们,咱们也没必要去招惹它。扶着大风,赶紧闪人!” 在大蛇腹部那两个隆起的地方有一条半米多宽的缝隙,足够我们从中穿行而过。于是两人架着昏迷不醒的大风,一步一步的往上挪动,缓缓爬到草堆顶部,贴着大蛇的肚子穿了过去。 大蛇巨大的脑袋静静的趴在自己身上,始终对我们视而不见,三个人顺利的穿过蛇蛋从草堆上滑了下去。 重新见到我们,大龙十分激动,忍不住冲上来跟我和大黑牛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嘴里连连呢喃着:“好兄弟!好兄弟!辛苦了!” 帅天师对一切值钱的东西都十分敏感,盯着大风手里的那个黑色水晶莲花问道:“小哥,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是古董么,看上去好像挺值钱的……” 大龙也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皱眉:“这东西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好像跟之前那具人体骨架抱在胸前的东西有点像啊。” 我沉了口气:“不是像,这就是那具骷髅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被大风给拿过去了。”说着我便伸手过去拿,但是出乎意料,大风攥的很紧,我发了几次力竟然都没能成功给拿下来。 大黑牛见状也伸手去拿,结果还是一样,那个黑色莲花就好像抹了万能胶一样紧紧黏在大风的手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拿不下来。 大龙检查了一下大风的身体状况,他胸前的确断了两根肋骨,并且经过剧烈跑动伤势进一步加深。从他嘴角渗出的殷殷血迹可以判断,胸腔里一定有内出血的情况出现。 不过大风的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回到地面上,好替他做一下紧急处理,看看断裂的肋骨是否伤到了内脏。这种事情不能耽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大风受伤的是胸前肋骨,所以没办法背着他前进,大龙只好把身上的刀鞘拿下来用绳索固定在他的胸口,接着跟我一块架着胳膊搀扶着他前进。 处理好这一切,四个人不耽误半秒时间,立刻从侧边的木门下方穿了过去,由大黑牛打头寻找着通往外界的出口。 木门后边是一条不是很长的通道,前行十几米就到了尽头,尽头左右各有一扇敞开的铁门。右侧是另一条狭长的通道,左侧则是一个半大的空间。大黑牛趴在门口举起强光手电照了照,随后轻声说道:“这个大铁壳子果然是架飞机,咱们都走到驾驶室了,不过看里边的复杂程度,这飞机的个头可他妈真不小啊。” 说着话,我们也跟了上去,转头一瞧果然看到那个半大的空间里边摆着几张桌子,周围有不少锈迹斑斑的平台,平台上安装着各种操纵杆和密密麻麻的按钮,同时顶端还有个长长的类似监控器的东西垂落下来。地上的东西十分杂乱,大部分都已经腐烂不堪发黑变质,在一个倾倒的椅子旁边还躺着一具几乎散架的干尸。 大龙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费解,微微摇头道:“这不是飞机,飞机机舱没有这么复杂,也没有这么庞大。依我看,这应该是一艘轮船,不知道为什么搁浅在了这里。可惜咱们看不到船体外壁,这里边的资料也全都毁于一旦,否则应该能查到这是什么时候的船只。” “在这里搁浅的船只?”帅天师一脸惊讶:“这可是沙漠啊,多少年前就没有水了。而且有水的时候,世界上恐怕还没发明出这种科技含量很高的铁船吧。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艘外星飞船,飞碟听说过没?” 大黑牛瞪了他一眼:“飞个jb碟,在你们道家,天上不是凌霄宝殿和玉皇大帝么,怎么都涉及到外太空了。这么大的船,要我说,没准是艘航空母舰。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说着他一头钻进驾驶舱内,举着手电四处翻找起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海盗船 我架着体格魁梧的大风胳膊发酸,于是催促着大黑牛别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既然左侧是舱门,那右侧的通道多半就是出口。 可能是土夫子留下的职业病,下意识就以为未知的空间里就有宝贝,所以几分钟的功夫把驾驶室里上上下下所有地方都翻了个遍。听到我的催促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来。路过一个铁柜子随手拉了一下,不经意间将其中的抽屉给拽了出来。抽屉掉在地上,一个褶皱枯黄的小本弹了出来。 那是个纸质的小本,上边深黄色套着浅黄色全部都是转着圈的水渍,很明显是被水阴湿以后又风干的。整个小本上的纸张已经完全黏在了一起,别说上边的字迹,就连翻都翻不开。大黑牛俯身捡起来用手电照了照,最后盯着小本最后一面看了半天:“这上边写的什么玩意,小白脸你瞧瞧能看懂不。” 说着话他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将小本递给了帅天师。我也探着脑袋过去观看,只见小本的最后一页模模糊糊的画着一些东西。上半部是几个圆圈周围有一群简笔画代替的小人,下半部分则是一个从大变小的漏斗,这两幅画的侧边都写着几句歪歪扭扭的文字。本来这些文字就非常怪异,再加上小本受潮发生褶皱,所以显的字体更加扭曲。 帅天师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随后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这难度也太高了,别说意思,就连这字是怎么写的都看不清楚。依本天师来看,这上边应该记载了一些什么事情。” 大黑牛听罢一把将小本拿过去,翻着白眼骂道:“放的一连串废屁,老子也他妈知道这里边记着什么事情,不然你以为这是漫画书啊。”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始终在盯着那两幅图画观看,看那些圆圈的形状好像十分眼熟,仔细数了数刚好十三个,于是出声猜测道:“这几个圆圈很有可能代表着那十三枚蛇蛋,而周围站着的则是这艘船的船员,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庆祝,庆祝自己发现了这么大的蛇蛋。” 另一边的大龙点了点头:“小哥说的有道理,这上边果然有十三个圆圈,看来这艘船包括那条大蛇停在这里已经有些年份了,怪不得那些蛇蛋会全部石化变成石头蛋。” 至于下边那个漏斗,我实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于是招呼着大黑牛先把小本收起来,抓紧时间赶路,其他的等出去以后再研究也不迟。 随后四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大风沿着右侧的通道快步前行,走了不九脚下就开始出现黄沙,接着通道的顶棚就开始逐渐出现一些破碎的孔洞,地面上那些黄沙正是从这些孔洞中流淌进来的。这也证明我们已经走到了这艘未知大船的外围,成功出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随着越走越深,脚下的黄沙也越来越多,我们踩着黄沙越走越高,最后来到尽头黄沙已经延伸到了顶棚,顶棚有个一米左右宽度的缺口,一条细长的隧道倾斜向上延伸而去。隧道里传来一股骚臭的味道,这是那些大白兔所散发出来的。大黑牛将散弹枪上膛以后放在身前,首当其冲爬了进去,这样即便是跟里边的大白兔撞上,近距离一枪也能送它们上西天。 到了狭窄的隧道里,我们无法再从左右架着大风前进,于是大龙用绳索系了个绳结套在大风的腋下,从前边拖着他前进,我则跟在后边适当的用力往前推。 隧道是从黄沙之中挖掘出来的,并且周围的洞壁都十分坚硬,那些流动性极强的沙粒仿佛都被万能胶给粘了起来,非常坚固完全不会发生坍塌。 因为要照顾着大风,一行人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的往前挪动,速度慢的可以。我不知道自己在黄沙隧道里爬了多久爬了多远,只觉得迷迷糊糊累得几乎想要直接趴下睡一觉的时候,大黑牛的喊声突然在前边响了起来:“妈了个逼的,老子终于出来了,终于又尼玛见到太阳了!!!” 五分钟后,前边的大风被大龙和大黑牛合力拉了出去,我紧随其后,爬出洞口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正面直射过来。同时身上的寒冷被迎面扑来的阵阵热风彻底驱散,我平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的憋闷感瞬间释放了出去。 休息了片刻,我爬起来观察四周,发现几个人正处在一座沙丘的顶端。而右侧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不少人影在来回攒动,正是等在上边的沐孜等人。他们并没有看见我们,一个个在深坑边缘来回踱步,不时还探着脑袋往里查看。 身上寒冷的感觉被热浪冲散之后,难受也即将而来。因为我们身上都带着一层粘稠的尸油,被阳光一照热浪一吹,身上仅有的水分全部蒸发,剩下的尸油包裹在体表,捂的人皮肤呼呼出火。 帅天师脱掉外衣,一边擦着身上残余的尸油一边不住的抱怨:“这东西好难缠,擦都擦不干净,本天师现在感觉好像被太上老君关进了炼丹炉里一样,身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啊……” 大黑牛轻哼一声:“你衣服上的尸油更多,越擦越厚。一点都他妈不知道动脑子,学着点!”说罢他脱掉衣服,捡起地上的沙子不停在身上摩擦。蹭了几下,身上反光的尸油果然所剩无几。 我被那条大蛇拖着在尸油里走完了全程,身上粘带的尸油最多,于是也脱掉衣服学着他的样子用沙子擦拭身体。细细的沙粒在体表滚过,将大部分尸油都沾染了下去,擦拭片刻之后,身上灼烧油腻的感觉立时好了许多。我忍不住竖起了个大拇指,夸赞了几句大黑牛。 大黑牛哈哈笑道:“其实尸油是个好东西,你们忘了鬼楼里的刘香了,正常这玩意抹在身上保养皮肤的效果的确比化妆品还要好。而且你们不用擦的太干净,在大沙漠这种温度干燥的地方,体表上带着点尸油,能很好的保护皮肤。你们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别想着这是尸油,就把它当成化妆品,即防晒又保湿,多好。” 身体虽然能用沙子来清理,可是衣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我们把口袋里重要的物品都拿出来,接着把衣服就地扔掉,只穿着内裤向营地走去。 走到近前,坐在一旁的白胡子老汉最先看到了我们,立刻拍手示意。其让他人闻声转头查看也是面露喜色,大火迅速跑过来从我们手里接过大风,沐孜来近前,从头到脚打量着我有没有受伤。随后看着我胸前那些被骸骨撞出来的淤青面露心疼,从背包里取出药水给我轻轻涂抹。 何倩看着我们赤身裸体的模样微微有些诧异,凑到我身边试探着问道:“大哥,你们……到底干啥去了,那大坑底下有啥东西?怎么在地底下转了一圈,人没事,反倒把衣服给转没了……” 我苦笑一声:“衣服不是没了,而是脏了,没办法再穿,让我们给直接扔了。至于大坑底下的东西,一会让大黑牛告诉你吧。” 坐在地上,沐孜把备用衣服给我们找了出来,我们拿着纸巾一边清理着耳朵和鼻孔里的尸油,一边把在大坑底下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何倩和罗军两个人听完了脸色都吓的煞白,对于他们来说,都完全想象不出脑袋堪比橄榄球,体长十几米的大蛇到底是何种模样。 黄教授从大黑牛手中接过那个小本,本来想尝试着将其翻开,不过忙活了半天还是以失败告终,只好盯着最后一页那两幅画仔细观摩。片刻,指着下边那幅画轻声说道:“这个好像不是漏斗,而是一个龙卷风,底下还有阵阵波浪,像是在海面上。如果黄沙底下埋着的真是一艘大船的话,那它很有可能是被龙卷风吹到这里的!” 用正常的逻辑来分析,一艘巨大的铁船被风吹起来看似非常离谱,不过大自然的力量是未知的。真真正正的巨型龙卷风,别说是一艘巨大的铁船,就是一整栋楼房也能给吸到天上去! 接着黄教授拿出放大镜和一包棉签,在棉签上沾了些清水轻轻擦拭小本上图画侧边的奇怪文字。 随着重新被水阴湿,褶皱的字体慢慢被抚平,那些文字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何倩和罗军也在一旁帮忙,拿着一台掌上电脑不停的查阅,最后好像还真的找到了这种文字。逐一翻译完之后,黄教授叹了口气:“怪不得这种文字看起来这么奇怪,其中还夹杂许多似字非字的图形,这是海盗文,那艘船应该也是一艘海盗船!” 第一百二十六章黑风子 接下来黄教授逐字给我们解释了那些海盗文的意思,串联起来再加上适当的推理分析,我们大概明白了在这滚滚黄沙之下为什么会有一艘大船,船里为什么会有一条巨型大蛇和无数只体大如猪的兔子。 据小本上记载,船上的海盗在海底发现了十三枚巨大的白色圆蛋,于是将其全部带回到船上准备食用。但是船上有个巫师看出来这些圆蛋是神圣的,于是告诫大家不可食用。但是海盗性格凶暴,哪里会去理会这些,最后还是不顾巫师的阻拦把十三枚蛇蛋全都放在大锅里用海水煮熟。 当然,这些圆蛋虽然不是神圣的,却是海中一条巨型水蟒的蛇蛋。水蟒发现自己的蛋没有了,于是很快就找到了这艘海盗船。恰逢那天雷电交加大风凛冽,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贴着海面飞速袭来。对于常年混迹在海上的海盗来说,这种气候早已经是家常便饭,正常情况下可以平安无事的躲过龙卷风的行走轨迹。 可是这一次恰好遇上了前来寻找蛇蛋的水蟒,海盗们煮熟了蛇蛋,海里的水蟒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不顾远处的龙卷风开始对海盗船展开了猛烈袭击。 汹涌的海浪如同一头猛兽一般不断撞击着船体,海盗船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水蟒此刻又加入到其中,它知道自己跟钢铁制造的海盗船相比还是略显渺小,所以没有无脑去撞击,而是从海底卷积了一大团水草塞进了船底的螺旋桨中。 螺旋桨是大船唯一的动力,被水草缠住这艘海盗船立时就变成了一艘随风飘荡的船只,海盗们眼睁睁看着水龙卷碾压过来却无计可施。最后大船彻底倾倒,水蟒趁机钻入船舱,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大脑了一场。最后还没等它出来,威力强大的水龙卷就将整艘大船给带上了半空,卷积了一路最终摔落在古河沙漠之中。 被龙卷风卷积在其中,又从高空急速坠落,船体已经完全变了形状,不久之后便被黄沙所掩埋。 而其中的水蟒却并没有死亡,而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继续在船中游走终于寻到了自己的蛇蛋。只是它不知道蛇蛋已经已经被海盗煮熟,无法在孵化出小蛇,所以将船中的海藻收集起来,把蛇蛋放在上边日夜孵化。 船上的海盗以及所有船员,有一部分跳海逃生,有一部分就死在了船舱里。 船舱里积压了一定量含有盐分的海水,所以大量的死尸浸泡在其中并没有风化成干尸,而是腐烂发酵全部化成了尸油。 至于这么多年蟒蛇为何没有被饿死,沙漠中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体型庞大的白兔,多半也跟这满满一船舱的尸油有关。 黄教授猜测,那种白兔应该是船上的物种,在龙卷风里侥幸活了下来。没有东西吃,只能以尸油为食,慢慢的从食草动物进化成了食肉动物,同时体型也跟着增大。 大白兔找不到食物,所以只能去打那十三枚蛇蛋的主意,于是一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蛇兔攻守大战便拉开帷幕。以至于蛇蛋都变成了坚硬的化石,水蟒依然认为能孵出小蛇,大白兔依然认为蛇蛋能填饱肚子。所以一直到现在,它们还是保持着多年以来的习惯,巨蟒始终没死,大白兔则繁衍了一波又一波,进化出了尖牙越发凶猛,争夺蛇蛋的战争也越发激烈…… 关于那具神秘的尸骨和黑色莲花,以及大风的奇怪举动和水蟒为什么没把他给吃掉,黄教授也猜不出其中的缘由。因为这些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就连分析都找不到头绪,等昏迷之中的大风醒过来之后或许会说出一些线索。 听完了黄教授的分析,我突然想起了四个人最开始下去舱门被人在外边的闭合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黄色影子一闪而过。现在想一想,正如大黑牛所说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人,而是那只异常聪明的大黄兔。它之所以把我们关在其中,就是想要引开大蛇的注意力,好去偷取蛇蛋。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的十分好笑,既然这只大黄兔那么聪明,都知道使用调虎离山的计谋,那它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十三枚蛇蛋早就已经不能吃了呢。为了几个石头蛋一次次跟大蛇拼个鱼死网破,又是何苦…… 大黑牛咧嘴笑道:“我就说尸油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兔子吃了能长成母猪那么大,母猪吃了还不得长成大象那么大。到时候让国家号召一下,活人死了也不用火化了,直接集中起来往大缸里一扔发酵成尸油,然后往饲养场那么一送。市场上的猪肉量绝对大增,既环保又省了丧葬的钱。黄教授,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黄教授听了大黑牛这番一本正经的扯淡言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昂……这位黑牛兄弟……很有经济头脑……” 几个人里边,大龙虽然有一些医学常识,却都是针对外伤,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而黄教授则不然,常年在外考察免不了各种磕磕碰碰,所以时间长了就也变成业余医生了。此刻大风胸部受伤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大龙能做的只有帮他固定住胸前断裂的肋骨,剩下进步一的治疗还得让黄教授上手。 伤情不等人,放下那个小本,黄教授立刻取出医疗包。大龙也把随身携带的那台微型扫描仪给搬了出来,开机调试了几分钟,轻轻贴在大风的胸腔开始运行。那台扫描仪就像是个大号的照相机,末端有个瓶盖大小带着镜片的小圆孔。开机之后,几道红色光线自圆孔之中照射在大风的身上缓缓扫过。 很快顶端的显示屏上就呈现出了一副热敏图像,大龙的骨骼内脏都以不同颜色显现了出来,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也勉强能看的明白。 帅天师凑过去瞅了一眼,轻声呢喃:“这玩意还是医院里那种黑白的好,这种彩色的……看不清楚……” 旁边的大黑牛揪着衣领把他拎到一旁:“没文化那股劲又上来了是吧,医院里那叫x光,这玩意是热敏扫描仪,工作原理从本质上就不一样。以后把你那本道家的破古书收起来,多买点有用的书看看,省的在外边丢人现眼。好歹牛爷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旁边带着个文盲,传出去还怎么混。” 帅天师也不甘示弱,没好气道:“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好意思说我,拿着个小学毕业证你就自豪了。跟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呆的黑牛在一块,本天师还怕外人笑话呢!” 大黑牛下巴一抬:“你他妈说谁头脑简单四肢发呆,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再把扔进那沙坑里边!” 俩人吵嘴的同时,黄教授正在盯着扫描仪上的影像仔细查看,片刻,脸上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一些:“万幸万幸,大风兄弟的肋骨没有断,只是发生了骨折,而且从热显影上来看,内脏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没有胸腔积液,情况比较乐观。”说着他从医疗包里拿出胸带准备替大风固定肋骨。 展开胸带来回比划了一下,黄教授却无从下手,因为大龙手中仍然死死的抱着那尊黑色莲花,并且挡在胸前不肯移开,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处理。 虽然大龙和大黑牛可以强行将他的胳膊分开,可是如此操作很容易让他的胸腔遭受到二次创伤,万一骨折的肋骨断裂,那麻烦可就大了。 犹豫片刻,沐孜轻声说了句:“我来吧。”接着从身上摸出银针,在大风腋下三寸半的位置轻轻刺了一下,他紧紧闭合的两条胳膊立时就泄了力气,手中的黑色莲花也滚落到身边。 望着沐孜,黄教授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跟他的学生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竟然会有如此过人的本事。虽然只是用银针轻轻刺了一下,可是从扎针的力度和准确程度来看,肯定对人体各种穴位都熟悉到了一定地步。 惊讶在脸上一扫而过,黄教授拿起手中的胸带进行包扎固定,接着又给大风打了一挤生骨针,说是这样能加快骨骼的愈合速度。 那边忙着给大风处理伤口,这边帅天师一脸财像的把那尊黑色莲花给拿到了手中,摸了摸敲了敲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这东西好像是瓷器,但是又比瓷器重,说是金属,手感上也不是很像。小哥,你过来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跟巴卓他们村口那面白旗上的莲花标志很像?” 他不说我没觉的这莲花有什么新奇,一提我才反应过来,这尊黑色莲花的确跟那天我们在村口看到的白色旗帜上的莲花标志一模一样。或者说,那面旗帜上的莲花标志或许就是按照这尊黑色莲花的形状印上去的! 黄教授曾经说过,这种黑色莲花名叫‘黑风子’,是沙漠周边有些村民信奉的神物,跟我们熟知的死神比较类似。我从帅天师手中接过黑风子,果然分量比看上去沉重了不少,拿在手里就如同一块铁疙瘩一样。从上往下俯瞰,透过中间的花心,莲花座内部仿佛还有什么光亮的东西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沐孜也在旁边轻声呼唤我,随后指了指那台扫描仪的屏幕。 扫描仪上还储存着大风的热敏影像,因为扫描的时候大风胳膊上的力道还没有松懈,所以连带着这尊黑风子也一同扩进了扫描范围。之前因为热量颜色太过缤纷,所以我并没有仔细去看。此刻沿着沐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尊黑风子的内部竟然也有着一点黄色的热度! 第一百二十七章黑风暴 看着屏幕上那一点黄色热度,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死物内部怎么还会有残存的热量。即便是周围的温度或者是我们的手温所致,那也不可能只有里边保存着热度,而外层皆是一片冰冷。 左右翻看了一下,我将黑色莲花举过头顶,想要借着刺眼的阳光来看看它的内部到底有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我将黑色莲花举起来的同时,一片巨大的黑云出现在半空,瞬间遮住了阳光,同时周围也开始起了沙尘。 那片黑云并不是从什么地方飘荡过来,而是凭空出现,瞬间在这片沙漠上空凝聚形成,将蓝天和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 黄教授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一边快速收拾着医疗包一边急声说道:“这是黑沙暴,赶快收拾东西,大家找地势高的地方聚在一起!” 同时一直坐在不很远处的白胡子老汉和他的骆驼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白胡子老汉不停对我们挥手,示意大家赶紧启程寻找地方躲避沙暴。 我并没有体验过黑风暴,甚至连电视上都没有看见过,不过从头顶乌云那种遮天蔽日的气势上来看,尽管没见识过,却也能感受到它的恐怖。 短短几分钟时间,先前还风和日丽的沙漠瞬间狂风四起,细细的黄沙被吹的漫天飞舞。一行人心中也十分惶恐,手忙脚乱的把重要东西都收拾起来。至于那顶帐篷,虽然只住了一晚上谁都不舍得放弃,无奈那十三根钢钉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就拔不出来,我们实在没有时间再去理会,只好任由它经受狂风肆虐。 那顶帐篷是大龙特意挑选的加厚帐篷,价格应该也便宜不了,他站在旁边看了几秒:“这么大的风沙,帐篷应该顶得住,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躲在帐篷里吧。有十三根钢钉固定,理论上只要不是龙卷风都不会把它吹飞。” 黄教授摆了摆手:“咱们为了躲避风沙,所以挑选宿营的地方都在环绕着沙丘的洼地。现在的风沙只是黑沙暴来临的前兆,咱们不进帐篷不是因为怕它被大风吹飞,而是怕它被黄沙掩埋。一会等沙暴过去,这块地方多半都会被夷为平地,帐篷虽然难得,但是性命更加重要。” 说话间,大家都把东西收拾好带在了自己身上,跟随着黄教授来到右侧一处地势最高的山丘上。 白胡子老汉似乎也对这里比较满意,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指挥着自己的骆驼队排成一个圆圈将大伙围在其中。此时大量的黄沙被狂风吹上半空,一层接着一层,周围变得异常昏暗。尽管都带上了墨镜,可我们还是睁不开眼睛,因为细小的沙粒能钻进任何狭小的缝隙。 骆驼在白胡子老汉安排的位置停好之后全部趴在地上,接着将脑袋深深地插进黄沙之中犹如一块石头一样不再动弹。白胡子老汉也拿出一件衣服蒙在自己的头上,将裸露在外边的皮肤全都遮盖起来,靠在那匹白骆驼侧面躺了下去。紧接着他和他的骆驼同时开始颤抖起来,一个个仿佛抽风了一样。 我心里一惊,想着难不成是骆驼们把脑袋在沙子里埋的太深,所以缺氧窒息了?但是仔细想想又似乎不太对劲,骆驼们把脑袋迈进了沙土,可是白胡子老汉却不是这种情况,总不可能盖了件衣服也能把自己给憋死。 我正想去掀开衣服去看看白胡子老汉的情况,突然听到身旁的黄教授喊道:“大家都找出一件最大的衣服盖在身上,盖住脑袋,尽量和骆驼靠在一起。身上有沙子就跟着骆驼的节奏一起抖掉,千万别睡着了!” 听到黄教授的喊声,我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骆驼和白胡子老汉都是故意在发抖,为的就是抖掉身上的沙子,避免积压的太多而被活埋。 周围的风力直线上升,几句话的功夫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了能见度,空气中弥漫着厚厚的黄沙。映入眼帘的皆是一片昏黄,倘若不用衣服盖住脑袋,吸进嘴里的沙子简直比空气还要多。 我拿出沐孜给我准备的一件呢子大衣,将胸部以上都严严实实的包括了起来,同时拉着沐孜靠在一匹骆驼的身边,一起卧倒在沙地上。 有呢子大衣盖在脑袋上,呼吸瞬间通畅起来,黑暗之中我能听到外边呼呼的风声还有黄沙拍在衣服上的响动。此刻就好像有一头沉睡已久的远古巨兽从梦中苏醒了一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天色也从昏黄色变成了暗黑色。先前我还能察觉到一丝光感,到了后来,就几乎跟黑夜没什么区别了。 黄沙覆盖的速度快的惊人,那感觉就好像有四五个人正在拿着铁锹不停的往你身上扔沙子,想要把人活生生给埋起来。身边的骆驼一直在不停的抖动,我也跟着它的节奏用力把身上的黄沙抖到两侧。尽管如此,身上的沉重感还是丝毫都没有减轻,黄沙一层接一层的从空中落下,压的人呼吸困难。 随着落在身上的黄沙越来越多,我突然发现身边的骆驼其实不止是身体在不停的抖动,当周边黄沙积聚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它们的四肢也会微微高抬,使得自己不会被黄沙彻底掩埋。 遇到这种天气,之所以要靠在骆驼身边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人体只能将身上的黄沙都到两侧,等两侧的沙子积压起来,最后还是会被活埋。跟在骆驼庞大的身躯旁边,随着它的节奏不断上升,始终跟地平面保持着相应的距离,落在身上的黄沙再多都不会被活埋在地下。 最开始听到黄教授告诉大家千万不要睡着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想着,如此大的风暴,谁还能睡得着觉。可是真当趴在骆驼旁边,感受着那阵持续不断轻微抖动的时候,我眼皮慢慢就开始打颤。再加上在那艘地下大船里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体力多少有些透支,躺下去没几分钟我的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黑沙暴整整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整个过程沐孜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如果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抖掉身上的沙子,她就会用力掐一下我的小拇指将我从昏睡中唤醒。 四十分钟过去,外边的轰鸣声逐渐消失,骆驼群也不再抖动,纷纷探出脑袋从沙地上爬了起来。我掀开盖在脑袋上的呢子大衣,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埋在了沙子里边,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坚持抖动的身上的沙子就少一些,没有坚持下来或者体力不支的就被埋在了里边,大多数人都是上半身在外边,下半身在沙里。 黄教授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是就是撤掉所有人身上的衣服,然后逐一进行清点。等数了一圈人数之后,立刻站了起来:“少了四个人,快点拿铲子,原地往下挖!” 我挣扎着把自己的双腿从沙子里拔出来,甩了甩满脸的黄沙,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何倩罗军帅天师还有大风都没了影子。在他们依靠着的骆驼身边一片空旷,沙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黄教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尽管非常焦急,却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搜救,从背包里摸出折叠铲子贴着周边进行挖掘。 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时候被掩埋的,被掩埋的深度是多少,而铲尖又如同砍刀一样无比锋利,所以只能贴着周边先缓缓插进去探探,确定这一层没有人之后再快速挖掘。挖掘掉上面一层再次从周边插进去探探,如此来回循环寻找着几个人的身影。 何倩和罗军两个人抱在一起,目标比较大,黄教授往下挖了不到半米一件橘红色的防风衣就露了出来。那是罗军的衣服,黄教授抓着衣角用力拽了拽,接着清理掉上边的残存的沙子,直接把衣服给彻底掀开。衣服下边,两个人并没有昏迷或者窒息,而是沉沉的睡了过去。用力推了几下便猛然睁开了眼睛,均是一脸茫然还不知道自己险些就留在黄沙之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们那边刚刚睁开眼睛,我这边也探测到了帅天师的痕迹,除了大龙给我们买的防风衣之外,他携带的其他衣物除了道袍还是道袍,我一铲子下去见到一块上边还带着八卦阵图的黄布就知道这肯定是他无疑。找到帅天师的双脚,大黑牛直接发力倒着把他送黄沙里给拽了出来。 昏睡之中的帅天师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大头朝下被大黑牛拎着,立时叫骂起来:“妈的你这头死牛,本天师不被黑沙暴吹死,早晚也得让你给祸害死!脚……脚!快松开,脚腕子抽筋了……” 至于大风那边,情况不太乐观,因为他还处在昏迷状态中没有苏醒,所以无法自己抖掉身上的沙子。大龙和大火只好将他夹在中间,想拉着他一起摇晃,却又担心骨折的胸口二次受伤,没办法只能不断手动去进行清理。可是刚刚黑沙暴来临时候那种黄沙积累的恐怖速度,手动清理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覆盖的速度,最后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大风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消失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老羊驼说话了 从时间上来推断,大风很有可能在黑沙暴开始不久就被黄沙掩埋了,现在四十多分钟过去,恐怕深度也到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极限,再加上他受伤的肋骨,当下的情况不得不让人隐隐有些担心。 大龙和大火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一左一右同时往下挖掘。五分钟后,沙坑的深度达到了一米,一只防风衣的袖子终于漏了出来。我和大黑牛也过去帮忙,清理掉周边的黄沙合力将里边的大风给抬了出来。大风的口鼻里并没有多少沙子,只是呼吸变的有些微弱,黄教授见状立刻把医疗包里配备的简易呼吸器拿过来给他戴上。 吸了一会氧气,大风惨白的面色开始变的红润,呼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并且在大龙取下呼吸器的时候,竟然还咳嗽了一下,这是清醒过来的前兆,几个人心中都是一喜。 正当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大风身上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大家转头一看,原来是帅天师清理着自己耳朵眼里的沙子也想要走过来看看,没成想凑到近前脚下一滑直接摔到了大风之前被埋的那个沙坑里。 沙坑的深度只有一米左右,所以我们并不担心,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哄堂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帅天师也有些尴尬,挣扎着从沙坑里坐起来,正想往外爬却满面诧异的‘嗯?’了一声:“这沙子下边怎么好像还有东西,搁死本天师了……”说着他将屁股底下的东西拿到面前,顿时忍不住惊的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什么玩意……你们谁把手给丢了……!” 只见他从身下摸出来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一截连带着手掌的胳膊。那半截胳膊从肘部的位置断裂开来,外边还穿着衣袖并且带着手套。 几人一看也都被吓了一跳,旁边的罗军更是‘啊’的尖叫一声远远躲开不敢去看,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检查看看自己的胳膊是否健全。当然我们都没有事情,否则也不会傻到丢了半只胳膊都发现不了的地步。愣了几秒,大龙脸色骤变,轻声叫到:“不好,大风!”说罢立刻掀开大风的衣服左右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两只胳膊和手掌都在这才沉沉的松了口气。 不是我们的,不是大风,在这茫茫大漠里,黑沙暴过后无缘无故的出现了半只断臂,那又会是谁的? “有胳膊就肯定有主人,不然它总不可能自己从沙子里长出来。”说着大黑牛摸出自己的工兵铲跳进沙坑之中,左左右右挖了一圈想要找到那胳膊主人剩余的部分,可是一直往下挖掘了半米,周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剩下连点碎片杂质都没有。这半截断臂就好像真的是从沙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黄教授将断臂上的袖子和手套摘下去,只见裸露出来的是一截皮包着骨头的枯手,看模样明显已经有些年月了。他哀伤的叹了口气,把手套重新带回到枯手上:“估计也是某个科考队的队员,因为某些事情死在了沙漠里,这截断臂是被刚刚的黑沙暴带过来的,他的尸体应该在其他地方。他们是为科学研究做出的牺牲,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帅天师还有些惊魂未定,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为科学做出牺牲的确值得尊敬,可是他为什么把自己的手给砍下来了,难道是在沙漠里没有食物,太饿了所以想自己吃自己?” “在沙漠里几乎没有饿死的人,因为不等他们饿死就已经被渴死了,所以根本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说着黄教授指了指断臂手腕的部位:“你看这里,有一块两厘米左右的伤口,他很有可能是被什么有毒的动物或者昆虫给咬了,为了防止毒性扩散到全身,所以不得不砍掉了自己的手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活命,只好如此。” 在黑风暴来临之前,原本我们停在一片高地之上,可是现在周围的大地被黄沙洗刷过一遍之后,几个人反而停在了一处坑洼地带。这就是黄教授为什么招呼大家去高地的原因,如果还躲在洼地或者那顶帐篷里,恐怕现在早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说起那顶加厚的帐篷和无故出现在旁边通往大船的那个沙坑,二者可能有着一些微妙的联系。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在青枣树旁边深深的砸了十三根钢钉,导致沙层流动某些地方发生松懈,再加上青枣树的重量沙地这才开始塌陷露出了如此硕大的一个沙坑。现在猛烈的黑沙暴席卷而过,将一切又都重新埋在了黄沙之下,我们的帐篷包括那个沙坑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彻底没了踪影。 大龙还想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把帐篷重新给挖出来,拎着铲子跑到旁边一座地势较高的沙丘上放眼一看,一抹震惊的神色顿时挂在了脸上:“我尼玛!……这……这怎么还多出来一座大山!?” 我们闻声也走了过去,爬上沙丘抬头一瞧,果然看到远处几公里的开外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座黑色大山!那座大山上没有任何植被,由很多巨大的黑色石块所组成,并且范围较广地势低洼,山尖最高的地方比地平线也高不了多少。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只刚刚从地下跳出来的黑色猛兽一样,充满着无尽的神秘。 大黑牛微微皱眉,咧开大嘴哼声说道:“这什么情况,是黑沙暴把咱们吹到大山旁边来了,还是大山被黑风暴给吹到咱们旁边来了?” 黄教授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微的喜色:“那些黑色的山石上好像刻着什么东西,没准是某个古老民族的遗址,曾经被黄沙深埋于地下,现在上面的沙子被大风卷积带走,这座大山也重现于世。如果推测都是真的,那这个发现将是考古学历史上一个伟大的发现!真是让人激动!” 帅天师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个黄云霆到底是教授还是考古局的,发现个遗址就跟捡到宝贝了一样,这股子兴奋劲可有点疯狂了……” 我哈哈一笑:“他是理工大学地理学的教授,从专业上来说跟考古学差的也不算太远。出来考察,为的不就是能发现点什么别人没发现的东西么,教授一般都是这个样子。再说了,当初你见到那魍瞳吊坠的时候,不也是也是这幅模样,兴奋的跟疯了一样……” 说起魍瞳吊坠,帅天师一脸嬉皮的往近凑了凑:“小哥,那魍瞳吊坠大黑牛是不是给你了,反正你脖子上有东西,也没有多余的地方戴,不如把它还给我吧。” 帅天师说的没错,我脖子上还带着当初离开苗村时蛊婆婆给的吊坠,身上揣着这枚价值一百多万的魍瞳也没处可放,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来扔了过去。 期盼已久的魍瞳吊坠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上,正如我说的,帅天师脸上喜悦的表情并不比黄教授差,捧着魍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挂在自己脖子上一脸满足。 大龙拿出卫星电话勘测了一下几人当前所在的位置,接着抬头盯着前方那座黑色的大山也陷入沉思之中:“卫星地图上显示,发现张古军教授照相机的地方就在前边,从距离上来看,好像就是那座大山。可是当初搜救队前来搜救的时候,根本没遇到过什么黑色的大山,这里应该是一片沙地才对。” 何倩在旁边插嘴道:“这就说明教授分析的没错,从这座大山的海拔高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它以前是被黄沙深埋在地下的。刚刚的黑沙暴把大量黄沙卷上半空扔到别的地方,这座大山自然就露出来了。不过因为它的地势太低,相当于处在一个巨大的沙坑之中。随着沙子逐渐流动和各种大大小小的风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重新掩埋。教授,我说的对不对?” 黄教授微微点头:“所以我们得快一些,大龙兄弟,你们想要寻找的东西或许也在那座山里。咱们要赶在下一次大风沙之前考察完出来,否则再想有这种大自然制造的天然机会,恐怕很难再遇到了。” 之前我们推测出来的结果就是那座沙之国可能就在发现张古军教授照相机的黄沙底下,现在黑沙暴阴差阳错的将这片区域的黄沙卷积到了别地,所展露出来的这座黑色大山刚好是我所分析出来的位置。黄教授说的没错,这种大自然制造的机会非常难得,如果不好好珍惜,下一次恐怕就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于是一行人不再浪费时间,趁着黑沙暴过后天气晴朗,立刻收拾好东西赶着骆驼队向那座黑色的大山进发。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大山近前,这座山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是其中的黑色石块却大的惊人。其中有的单块石头甚至宽有七八米,高有十几米。山中的石块普遍呈长方形,并排摆放在一起井然有序,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形成,倒更像是人为搭建而成。不过如此庞大的山脉,倘若真的是由人工搭建而成,那所需要的工作量简直堪比埃及金字塔,让人根本无法想象。 行至近前,一块巨大的扇形石头伫立在山脚,上边雕刻着一尊巨大的黑色莲花,下边有个五米多宽的开口,一条狭窄小路从石块底部蜿蜒通向山内。 见到那个巨大的黑色莲花图案,白胡子老汉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的愣了几秒接着一脸惶恐的拉着白骆驼调转方向就要往回走。 大龙见状连忙从骆驼上跳下去将他拦住:“老羊驼,你怎么回事,我们要进去,不是回去。” 白胡子老汉却连连摆了摆手,连解释都顾不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慌张张的想要往外走。大龙自然也是在旁边拦着,连比划带说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白胡子老汉似乎是被逼的急了,竟然张开嘴巴大吼了一声:“格桑塔!这里有格桑塔!!!”#####说一下,天涯以后每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加更时间不定。欢迎各位在看的兄弟姐妹多多留言多多评论,而且近两天会开始爆更,每天更新量从一章变为三章或者更多,一直持续到本月二十号,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黑山 听到那阵喊声,我们都吃了一惊,因为这是大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白胡子老汉的声音。 大黑牛从骆驼上跳下去,歪着脑袋问道:“呦呵,你个老奸巨猾的白哑巴,隐藏的挺深啊,不吼一嗓子老子还真以为你是个哑巴呢。既然会说话,又懂汉语,就别费劲巴拉的用手比划了,赶紧说说怎么个情况!” 白胡子老汉脸上挂着一层豆大的汗珠,几乎是在一瞬间冒出来的,看样子是真着急了。他顾不上去理会大黑牛,认为大龙是我们的领队,于是晃动着两只胳膊不停的叫到:“格桑塔,这里真的有格桑塔,要死!要死要死!” 我们之中只有黄教授略微懂一些新疆语,却也只是皮毛,剩下的人完全一窍不通,甚至连皮毛都不懂。现在听着白胡子老汉不停叫嚷,能感觉到他那种焦急的心情,却怎么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口中的‘格桑塔’又是什么东西。 大龙一遍又一遍的开口商量:“老羊驼,我们的装备很精良,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那些个火器的威力前几天你不是也见过了么,你不用害怕,只要指挥着骆驼带我们进去就成,不会有危险的。”说着还拍了拍手中的散弹枪,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白胡子老汉却好像听不明白一样,双手和脑袋一块摇摆,同时牵着带头的白骆驼就要调转方向往回走。 以大龙的性格,能跟他解释这么多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他也来了脾气,一把揪住白胡子老汉的衣领怒声喝道:“我尼玛!我就奇了怪了,你们新疆人都他妈是什么毛病,上次那个面包车司机也是,说好的事情到地方就变卦!都说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你们他妈变脸比女人还快!这骆驼我已经出钱买了,让你过来也是付了酬金的,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白胡子老汉虽然汉语说的不是很好,不过却能完全听懂,看着大龙一脸坚决的态度,脸上顿时露出一番苦相,略带哀求的摇晃着脑袋:“去不得,真的去不得,格桑塔就在里面!它就在里面!……” 几句话急的白胡子老汉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进去,最后甚至连酬金都可以不要。 见到他这幅‘死都不从’的模样,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几天走下来白胡子老汉虽然始终一声不吭,但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不该做的理由。就像是之前招惹兔群的事情,他知道踩死小黄兔会引来成群的大白兔,所以想要阻拦何倩,只是最后没有来得及而已。 现在我们要进入这座黑色大山之中去探寻沙之国的踪迹,他不顾一切拼死阻拦,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格桑塔’是什么东西,但是依稀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危险。或许白胡子老汉这种拼死的阻拦不止是为他自己,同时也是为了我们。 软的硬的都用了,大龙也没了办法,毕竟不能真的对白胡子老汉动武,我们还要依靠着他和骆驼队离开沙漠。 无奈之下,几个人只好聚集在一起重新商量下一步计划。 黄教授是除了白胡子老汉之外沙漠生存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个,所以他的意见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沉思片刻,他轻声说道:“沙之国没准就在里面,这座山咱们一定要进,不过也不要太为难老羊驼。既然他这么坚决,就一定有他坚决的理由。虽然给了他的酬金,可是咱们没有让他为此卖命的权利。” 说着话,旁边的罗军盯着手机屏幕插嘴道:“教授,我查到了,在新疆语里根本就没有‘格桑塔’这么一句话。不过藏语里却有一句发音类似,叫做‘格桑玛’,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变成怪物的蛇’。” “变成怪物的蛇?”大黑牛嘴巴一歪:“那是什么玩意,蛇变成了怪物那不还是蛇么,难不成这白哑巴是说山里边有之前咱们遇到的那种巨型水蟒?” 大龙摇了摇头:“那条水蟒之所以能在地底下存活这么多年,几乎全靠了船舱里那一滩死人化成的尸油和多年来不断尝试着去偷蛋的兔群。这座山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并且刚刚从黄沙中展露出来,就算它是一条成了精的蟒蛇也不可能存活在其中。再说老羊驼是新疆人,说的应该不是藏语,所以咱们不应该按照藏语的意思来理解。” 我心里也觉着好奇,于是走到白胡子老汉身边,从上摸出一块没吃的牛肉干递了过去:“老大爷,我知道你能听懂汉语,我们不让你跟着一块进去,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格桑塔’翻译成汉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感觉我性情温和比较好说话,再加上又‘贿赂’了一块牛肉干,白胡子老汉沉默了几秒将牛肉干接过去塞进怀里,把脑袋凑到我面前抬手指了指面前这座大山:“听我的,那里去不得!里面有格桑塔,吃人的格桑塔,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沉了口气,又摸出一块牛肉干递过去,然后一字一顿的重新问道:“我明白,山里很危险,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格桑塔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他好像听明白了我的疑问,想要解释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顿了一顿,接着起身走到那匹白骆驼旁边,从侧边的布袋里摸出了一颗之前采摘的甘露草,重新插在沙地里,抬手指了指天上。 大黑牛在旁边看着眉头一紧:“小哥就别听他瞎bb了,能说明白早就说明白了,继续问还不够浪费那两块牛肉干的。赶紧过来商量商量,再耽误下去可就得明天才能进山了。” 我叹了口气,让白胡子老汉先吃一块牛肉干好好休息休息,接着走回到大家身边。黄教授看着面前黑色大山继续说道:“从横向宽度来预测,这座山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咱们进去转一圈最多四个小时就能出来。既然老羊驼不愿意进山,咱们带着昏迷的大龙又行动不便,那刚好可以让他留在外边等着咱们,同时照顾着大龙。如此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 大龙听罢立刻竖起了个大拇指:“教授不愧是教授,考虑的就是比我们这些粗人要周全,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了,我去跟他说。”说着起身走到白胡子老汉旁边,连比划带说的把我们的计划讲了一遍,白胡子老汉连连点头,总之只要不让他进去,其他的干什么都行。 现在已经时至中午,距离黑天大概还有七到八个小时,按照黄教授的分析,我们进去勘测一圈应该完全可以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回来。 于是大家轻装上阵,把部分用不着的沉重装备都留下来,带着必备物品准备进山。大龙和大火挖了个避风的沙坑,在里边铺上充气式睡袋把大风放了进去,并且再三叮嘱白胡子老汉要照顾他,不得出现半点差错。 但是就在我们准备好一切即将出发的时候,新的问题再次出现。 骆驼队想要前进,就必须有白骆驼领头,而那匹白骆驼不知道是已经通了人性,还是跟白胡子老汉一样害怕山里的‘格桑塔’,说什么都不肯进山。如此一来,整个骆驼队就全都停滞不前。我们想要进山,只能徒步前行。 考虑到时间还早,再加上山中崎岖不平的道路。骆驼在沙漠里虽然无人能比,可是在这种石头堆成的大山中速度没准还不及我们。于是大伙只好放弃骆驼,两两一排从山前那个巨大扇形石块底下的缝隙里走了进去。 彻底进入山内,正如大龙之前所说,里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半点植被的踪迹都看不到,放眼望去甚至比沙漠还要荒凉。 整座大山都是由一种通体漆黑的巨大石块堆砌而成,并且每个石块上都雕刻着歪歪扭扭的奇怪纹路,有的只刻了一个很大的符号,有的则密密麻麻雕刻了许多小字。开始黄教授还想研究一下这些文字的意思,可是连想带翻的查阅了许多资料,竟然没有任何跟这些文字有关的线索,以至于后来他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文字。 何倩和罗军紧紧跟在黄教授身后,手中相机咔咔响个不停,几乎将每块石头上的符号都给拍了下来。 帅天师则拿出一张黄符悄悄攥在自己手里,盯着周围黑色石块不停呢喃:“黑石之本,晦气之源,这座山始终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黑气,是不详的象征。这些石块上还有许多影子隐隐摇晃,那都是活人死后留下的魂灵,看来曾经有很多人死在这里。这么多的人,本天师就连超度都超度不过来……” 大黑牛听罢轻哼一声:“小白脸,我发现了,在你们道家是不是只要黑色的东西就全都是带着晦气的?按照这种理论,妈的老子的老祖宗非洲那边的人个个印堂发黑,就都有不祥之兆呗?” 帅天师微微摇头:“黑色和黑气不一样,黑色属漆黑,黑气则是昏黑。二者在本质和颜色上都有着十分微妙的差别,罢了罢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浪费口水。” 正说着,并排走在最前边的黄教授和大龙突然停了下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沉了口气:“前边……没路了……” 第一百三十章山顶之上 一行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其实并不是小路到达了终点,而是前往的道路被一块倾倒了的巨大黑色石头给彻底挡住,想要过去就得在周围找一处适合攀登的地方绕着翻过去。 大龙眯着眼睛扫视一圈,随后指着右侧一块石头说道:“那边的石头有些坡度,应该好爬一些,一会我和大火先上去,固定好了绳索你们再上。” 说着话,我们来到那块有坡度的黑色巨石下方,说是坡度其实也有七八十度,跟直角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大龙之所以选择这里进行攀登,主要是因为这块石头的表面密密麻麻雕刻着许多细小的符号。这些符号和文字之间留有凹槽,踩着这些凹槽攀登会更加方便一些,类似攀岩。 把背包从身上拿下来,大龙紧了紧裤腰带,身上背着一圈绳索往手心里几口唾沫,用力搓了几下灵巧的爬了上去。 那些文字有的大有的小,纹路和深度也各不一样,所以大龙专门挑选一些纹路较多能增大摩擦面积的地方进行攀登。石块总高度在六米左右,相当于一栋三层小楼房。当他爬过三米之后,我们站在下边观看都觉的心里发慌,同时大火和大黑牛摆好姿势站在石块两侧,做好了大龙掉下来好及时接住他的准备。 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之下,大龙顺利的爬到了石块顶端,站在制高点往前看去,一抹惊讶顿时挂在脸上:“我尼玛……黄教授,我们好像低估这座石头山了,它可比预想中的大太多了,咱们现在其实还没有进山……” 黄教授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不少,看的出来他也在心里思索大龙到底看到了怎样一番景象,这座大山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几分钟后,绳索从上边滑了下来,大火第二个进行攀登,测试一下绳索的结实程度。 有了绳索,他攀爬的很快,速度明显比之前的大龙快了许多。两分钟不到就站在了大龙旁边,抬眼看样远方脸上同样泛起了点点惊讶。 接下来大伙把安全扣固定在身上,抓着绳索陆续爬了上去,我和大黑牛等在最后面,把所有背包和装备都通过绳索运送上去之后才开始进行攀登。 我平时不是很注重运动,看到大龙和大风矫健的身手认为这六米的高度根本不算什么,一鼓作气就能很轻松的冲上去。可是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在攀爬过程中不知道踩空了多少次,刚刚上去不到四米四肢就开始变得又酸又痛使不上力气。还好有绳子作为辅助,否则以我这点三脚猫的攀岩功底,恐怕没等爬上去就被活活摔死了…… 当我喘着粗气爬上巨石顶端的时候,抬眼看去,只见前方入目的场景皆是一片漆黑。整座山的海拔高度较低,但是面积的确要比黄教授之前预想的要大的多。翻过这块巨石,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前行,可以说我们不是爬到了山上,而是进入到了一个庞大的巨石阵里。 在这个巨石阵中,长方形的巨大石块相互堆积在一起节节升高,其中穿插着无数条一模一样的狭窄小路,转着圈通向山顶,而我们身边这条小路正是进入山中的入口。在最后山尖的地方,有一圈更高的石头并排堆放,将山尖彻底包裹了起来。站在远方,我们看不到那些石块后方有什么东西。 大黑牛皱着眉毛轻声说道:“这座石头山到底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建成的,弄一条路直奔山上多方便,非得来来回回绕着圈的往上走。这么大面积,等咱们一圈一圈绕上去,估计明天这个时候都走不到山顶。大龙兄弟,得想想办法呐,否则耽误的时间久了,那老羊驼再丢下大风兄弟自己跑路,那可就把咱们给坑了。” 大龙沉了口气:“咱们没有强迫老羊驼进来,酬金也还没有付给他,他不太可能会跑路,也没有胆子跑路。不过黑牛兄弟说的没错,这山路的确是个问题,如此一圈一圈的绕着走上去比直上直下多走了十几倍的路程,耗费的时间和体力都太多太多,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争取天黑之前能到山顶上走个来回。” 但是办法好好说不好想,现在情况就这么摆在眼前,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条。如果想要走捷径除非直奔山顶翻墙过去,可是这些巨石的普遍都在六到八米,刚刚爬上这么一块都把我累的半死,要是真的一块接一块就这么强行的翻到山顶,浪费的时间和体力估计比转圈上山还要更多…… 休息了十几分钟,大家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最终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无奈只好抓紧时间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黄教授按照整座大山的面积估算一下上山的时间,山中的小路虽然是转着圈循环往上,但是道路上没有什么阻碍和困难。如此一来,原来计划的两个小时到达山顶四个小时走出大山的预算就变成了三个半小时上山七个小时回程,多出来的三个小时大家也可以接受。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只要大家的速度足够快,即便是天黑之前出不了山,那也能在晚上七点之前出来。俗话说万事有一弊就有一利,这座大山也是这样。虽然这种构造延长了上山的路径,可是如此循环的道路只有一条,所以哪怕回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我们也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视线的原因而迷路。 做好了决定一行人不再耽误时间,抓着绳索从石块上下去,沿着那条蜿蜒小路彻底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大山之中…… 进入山中开始转着圈前进,两侧的石块上仍然满是纹路,一开始全部都是符号数字,到了后来逐渐开始出现一些图画雕刻。一路上,那种黑色莲花的图案出现了不知道多少次。虽然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可是每次看到莲花图案的时候,我心脏总会跟着微微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因为石块上的文字实在太多太多,所以到了后来何倩和罗军也不再拍照,一来拍照影响大家的行进速度,二来照相机也没有那么多的电量。如果一直这样不停歇的拍摄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相机就会彻底没电。到时候万一再遇到什么更加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抱着个没电的相机那心里该有多么郁闷…… 这条小路沿着山体盘旋而上,不但遥远,而且始终带着坡度。急速前进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消耗体力,大量出汗,同时对于水源的摄入量也大大增加。 我们虽然带了足够的水源,可是都在哪些骆驼的身上,这次上山为了轻装上阵,每人只带了不到一千毫升的水源,也就相当于四瓶矿泉水。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的水壶已经剩下了三分之一,其他人也相差无几。像大龙大火大黑牛这样健硕的体格更加容易出汗,口渴的也更快,水壶已经几乎见了底。 中午的沙漠里气温高达三十多度,连续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前进,使得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体力大大被消耗。几个人开始相互之间还会聊聊天说说话,等到了后来累的连嘴巴都不愿意再张开。 黄教授预算的十之八九,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我们终于绕完了整座大山爬上了山顶。除了我和沐孜还有黄教授之外,其余人的水壶全部空空如也,并且个个渴的嗓子几乎快要冒了青烟。在山顶上,那些环绕在一起的巨大石块便是小路的尽头。 没到达山顶之前,我在脑海中做了不知道多少种预想,想象山顶这些石块后方到底会存在着什么。是沙之国的皇宫还是神秘的建筑,或者是白胡子老汉所说的‘格桑塔’…… 其他人跟我一样,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猜测,费了这么大劲如此辛苦的爬上去,都憋足了最后一口气纷纷冲到小路尽头去查看山顶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可是等九个人并排站在出口,把目光投向巨大石块内部的时候,心里却皆是一凉。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放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一样,地面上铺着一层黄沙,一些杂草熙熙攘攘的长在上边。周围被二十多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并排围绕起来,每个石块上都雕刻着简笔壁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甚至连颗小石子都没有…… 面前的场景让一行人大失所望,鼓起来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泄了下去,全都瘫倒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我和沐孜把水壶里的水源平均分给大家,让黄教授把仅剩的一壶水保留下来,好在一会回去的时候饮用。 小半壶水,九个人分,平均开来每人几乎只有一口,喝下去感觉还没流到嗓子眼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大黑牛脱掉上衣一边擦着身上的汗珠一边伸着舌头骂道:“妈了个逼的,等老子回去以后非得买上一件冰镇啤酒喝他个痛快,不止是要喝,我他妈还要用啤酒泡澡!边泡边喝……”话说一半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抬手指了指前方:“兄弟们,你们看看那边,是不是有株超大型号的甘露草?是老子渴的出现幻觉了,还是货真价实的长了那么一株?” 第一百三十一章祭刑 一行人靠在巨石仅有的阴凉地下,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水分,甚至连唾液都所剩无几。 听到大黑牛的叫声,大家都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在山顶这片广场一般空旷的沙地上,在那些熙熙攘攘的杂草中间,一株犹如小树一样的甘露草伫立在那里。 其实这株甘露草并不是很大,只不过在同类植物中算得上是生长比较旺盛的。这几天来,白胡子老汉一路收集的甘露草普遍都是草梗萎蔫,草叶褶皱,长在地表的部分高度二十到三十厘米。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株甘露草,地表外高度有接近一米,并且长势十分旺盛,枝叶郁郁葱葱一片翠绿,单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望着那株甘露草绿油油的枝叶,我们都下意识咽了口干唾沫。一个人看见或许是幻觉,可是大家伙同时看见多半都是真实存在的。 想着这株甘露草深扎在沙地里的根部上储存的那种清甜的泉水,大黑牛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拎着自己的工兵铲直接冲了过去。行至近前却又停了下来,抬手招呼着我们:“这草上边都这么大,底下的根肯定小不了,哥几个都过来搭把手,否则让我一铲子给砍断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此刻正是沙漠里一天之中最为炎热的时候,以我们现在的情况,黄教授身上仅剩下的半壶清水肯定不够九个人饮用。如此再从山上盘旋着走下去,就算不被热死也得被渴个半死。 都说水是生命之源,现在我算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随着体内水分的流逝,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的感觉接连出现在大家身上,连大龙他们这样的彪形大汉此刻都虚弱的像个小女人一样。 对于我们来说,那株甘露草就是救命稻草,只要能获取草根上的水源,我们完全可以坚持一下,在天黑之前回到山下。 听到大黑牛的喊声,大家愣了几秒,随即全都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帮忙。 来到近前,大黑牛第一铲子已经挖了下去,不过他害怕砍断了草根,所以挖的很轻。 黄教授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株草好像有点问题,正常的甘露草品种叶片上只有三个分支,并且不会开花结果。而这株草的叶片上有四个分支,周围还带着不少花苞。咱们虽然口渴,却也得保持理智,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植物,千万不能随便食用。” 大黑牛吐了吐舌头:“我说教授,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弄点水大伙下山都是问题。再说了,什么水不是水,大不了难喝一点,能解渴就行呗。” 黄教授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忘了严谨。我们现在不清楚这是什么草,也不清楚它的特性和成分。万一这种草含有某种毒素,那咱们吃了或者喝了,非但没有解渴,后果可能还会更加严重。” 黄教授提醒的没错,我们现在都被口渴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想着赶快有口清凉的泉水喝到嘴里。把一些潜在的危险全都抛在了脑后,万一这株草只是长的喝甘露草相像,并且含有剧毒,那一行人如果鲁莽的吃下去可就算彻底交待在这了。 大龙在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小手电的圆柱型仪器,轻轻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一根类似针头的金属棒便弹了出来:“先挖出来看看吧,虽然咱们不知道这株草是什么品种,但并不是每种草的根部都有水苞。我这有检测仪,如果这种草的根部也有水苞,那就用检测仪检测一下,有毒没毒一试便知。” 我们也是实在渴的不行了,个个都热的面红耳赤,见到大龙手里有检测仪心中的担心立刻消散,大伙一起动手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青草周边的黄沙。五分钟后,一个直径一米的沙坑出现在地面上,我们之前的期待却全都变成了诧异。 黄教授分析的没错,这果然不是一株甘露草,而是另一种不知道品种的青草。往下挖了半米的深度,露出来的不是草根,而是越来越粗的枝干。大黑牛喘了口气把工兵铲扔在一边:“妈了个逼的什么情况,这草根怎么还越变越大了,大龙兄弟要不你先检测检测这草梗有没有毒,没毒的话老子先切下一段润润嗓子。” 越往下,青草的枝干就越是粗壮,当沙坑挖掘到一米的时候,小草已经变成了小树。大龙拿出检测仪,将末端的金属棒刺入草梗之中:“检测过程需要十分钟,大家先休息一会吧。这株草生长的这么旺盛,其中的水分肯定也不少,如果没毒大家就一人吃一块,然后抓紧时间赶紧下山。” 可能是因为职业病的原因,大黑牛总有一种‘刨根到底’的习惯。在等待检测结果的这十分钟里,他仍然拿着工兵铲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挖,想要看看这颗草到底能有多大。黄教授则带着罗军和何倩去研究周围石块上的壁画和文字,一边拍照一边分析。 沐孜因为喝水太少,粉红的小嘴上已经干裂出几道口子,看得我十分心疼,于是拉着她走到阴凉地下避暑。 在我们身后的石块上,一副巨大的壁画雕刻在上边,如同漫画一样分为十几个小画面。我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被其中最大的一副图画所吸引。那幅画上的背景十分简单,似乎只是有几个石台,一个男子跪在上边不知道在叩拜什么东西,同时双手将一个东西高高聚过头顶,看样子虔诚万分。 吸引我的正是男子手中所托举着的那个东西,因为这东西我很熟悉,甚至就在我的手中,是那尊黑色莲花! 周围所有的壁画都没有颜色,完全是用线条勾勒出来的画面,而底色就是这些石块所带的天然墨黑。我看的十分清楚,那男子手中托举着的黑色莲花,从形状从大小跟我们从大船残骸里带出来的那尊黑色莲花一模一样。 紧挨着这幅壁画,还是这个场景,不过似乎已经换了个视角,另一名男子赤身裸体的被绑在一根歪歪扭扭的柱子上。那男子似乎是犯下了什么罪行,正在接受惩罚,有点像古时候死刑犯被绑在菜市口的样子。不过在他周围并没有行刑的人员,只有那个捧着黑色莲花的人俯地叩拜。 我正在心里好奇,黄教授一行人刚好走了过来,他们从入口的第一块巨石开始,盯着壁画一直走到这里。何倩负责拍照,黄教授在出声讲解,罗军则抱着个小本正在边听边记。 走到近前,黄教授的讲解声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做了这件事情,他就相当于犯下了滔天大罪,所以要接受整个国度里最严厉的惩罚。看后面这幅图,他已经被绑了起来,而沙满正在叩拜祭祀,等祭祀结束应该就要开始了。小何,把那边的文字都拍下来,尽量拍的清晰一点,注意前后顺序。” 黄教授研究的十分投入,似乎忘记了口中的干渴,那种对历史求知求证的狂热完全展现了出来。在我们身边这块巨石之后,另一块石头上没有壁画,而是密密麻麻雕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文字符号。这些符号同我们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似乎是另一种语言,并且黄教授或多或少还认识一些。 往前走了几步,他从最上边一排开始细细的观看起来,同时拿过罗军手里的小本,一边在口中逐字翻译一边记载下来。 仅仅那几句话,我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看着身边的罗军出声问道:“这上面的壁画你们都能看懂?刚才黄教授说画上的这个人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他到底做了什么?” 罗军等在一边正好没事,听见我的发问便抬手指着入口第一块巨石从头说道:“这些壁画的内容其实不难理解,从头开始结合着下面的文字就能看懂个大概。从那边开始,讲述的是一个兴旺的国家里国王有两个儿子。大王子十分愚钝,没什么心眼。二王子则非常聪明,任何事情都能做的非常漂亮。 按照这个国家的习俗,国王死后要由大王子来接替王位,继续管理着这个国家,国王也在按照这个习俗操作,把大王子作为了下一任国王的唯一人选。而二王子却心有不甘,认为无论从什么方面自己都好过大王子,所以王位也应该由他来继承,只有这样国家才会继续兴旺。 于是,在国王到了继位之年的时候,二王子找到他,要求他让自己来接替皇位,来管理这个国家。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大王子接替王位这个规定,自这个国家建立之后就开始延续下来,从来没有人打破。尽管国王知道跟大王子相比,二王子的确是更好的继位人选,可是他不敢坏了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规矩,所以很干脆的拒绝了二王子。 遭到拒绝的二王子心中十分恼火,左思右想气上心头,最后竟然决定要在继位之前杀了自己的哥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其自然的登上皇位。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二王子带着匕首找到大王子。大王子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非常热情的接待,完全没有防备之心。虽然想要争夺皇位,不过两人毕竟是同母同父的亲生兄弟,二王子见到哥哥如此模样最终决定放弃刺杀计划。但是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国王的耳朵里,当场从二王子身上搜出了匕首,这个没有实施的刺杀罪名最终还是被他背在了身上。 按照国家的律法,刺杀王室是死罪,亲信之间刺杀更是比死罪还要严重的罪名。因为这一把没有拔出来的匕首,二王子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为此要接受这个国家最为残酷的刑罚——祭刑!” 第一百三十二章直冲天际 “祭刑?”沐孜轻声问道:“什么叫做祭刑,是砍头吗?” 罗军微微摇头:“不是砍头,是某种以祭祀形式来进行的刑罚,具体的名字我们也不太清楚,祭刑只是教授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出来的。巨石上的这些文字有些是可以破译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沙冥文。” 沙冥文就是传说中沙之国的文字,既然我们发现了这些,那就证明沙之国的确存在,我心头不由得一喜:“这么说关于沙之国的传说都是真的,世界上曾经的确存在着这样一个国家,而这里就是他们的遗址?” 说起这个,正在埋头做笔记的黄教授抬起脑袋,微微沉了口气:“沙之国本身就是一个生存在沙漠中的国度,他们并不是传说,而是真正存在的。只是因为后期国土划分斩断了他们的后路,剥夺了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迫不得已他们才选择解散。不过这里并不是沙之国,真正的沙之国中包含着许多远古文明,那也正是我想要研究的!” 沐孜还想着壁画上的故事,于是看着身后的壁画继续追问道:“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人就是二王子吗?那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又是谁?” 罗军应声讲道:“壁画接下来的内容是二王子被带进了祭坛,有人用刀割破他的手腕,接着由巫师用圣物来召唤天上的神灵,希望能用对二王子的刑罚来得到神灵的原谅。这是祭刑的行刑步骤,再往后的这块石头上写满了沙冥文,教授正在翻译,看看能不能知道后续的事情。” 说着话,黄教授将手中的小本递回给了罗军,看着旁边摆动相机的何倩出口教训道:“小何你平时多上点心,别只顾着拍照。看看人家小军笔记记得多清楚,看过的东西还能再重新讲一遍。对了,临走之前我是不是留了一篇有关沙之国的论文作业吗,小军已经交给我了,你的呢?” “昂……那个……论文啊……我写了,在宿舍呢,等回去以后再交给您哈……”何倩的表情有些尴尬,咧嘴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教授,这块石头上写的都是些什么,您都翻译过来了吗?” 黄教授叹了口气:“我们了解到的知识还是太少,我只翻译出了很小一部分文字,虽然还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初步可以断定,这些应该是祭祀祈祷时候所要呢喃的说辞,念完了这些,祭祀仪式将正式开始。”说着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下一块石板抬手指了指上边的壁画:“仪式开始了,也预示着二王子走向了死亡。” 大家都顺着他的手指抬头往上看去,只见壁画上先前跪拜在地上手握黑色莲花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整块地方只剩下二王子一个人,在他身边还画了一些波浪的纹路,似乎是代表着从他手腕上流淌下来的鲜血。 虽然只是简笔的壁画,却还是看的我们心情紧张,明知道二王子最后一定会死,可心里还是希望接下来能出现什么变故来改变剧情。 继续往前走去,石块上的壁画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随着二王子手腕上的鲜血越流越多,他身后的那根柱子竟然开始弯曲起来,接着地面上出现道道裂痕,一株巨大的植物冲天而起。直到此刻我们才看出来,原来绑在二王子身后的根本不是什么柱子,而是这株巨大植物的末端。 不知道是不是那巫师的祈祷出现了作用,神灵真的出现,那株原本细小的植物竟然摇身一变化作了一颗巨型大树,同时有无数条蟒蛇一般的枝干摇晃着将二皇子包裹起来,迅速裹成蚕蛹模样后如同果实一般挂在了半空。 画面到了这里算是完成了祭祀,接下来的石块上是一副全景图画,从上俯瞰下去,一个巨大的螺旋图案中间有个圆圈,那株巨大的植物就在圆圈里疯狂的摆动,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包裹着二王子的那个大号‘蚕蛹’。 望着这幅画面,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总觉的这个螺旋图案看上去有些眼熟,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正想开口问问其他人,大龙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测试结果出来了,这种草的汁液和普通小草没什么不同,完全无毒可以食用。” 另一边的大黑牛已经断断续续的又往下挖了半米左右的深度,青草露出了更为庞大的枝干,听闻大龙说测试结果是无毒,大黑牛立刻舞动工兵铲用力劈了上去,想要削下一块先放在嘴里解解渴。无奈这种青草的枝干内部含有不少血管一样的青丝组织,纵横交错的连接在一起十分结实。眼睁睁的看着草块就是砍不下来,有一种藕断丝连的感觉。 望着地面深坑之内这个越变越大的青草,再转头看了看墙上那个螺旋形状的壁画,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在我的脑袋中油然而生。沐孜也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低声问道:“小离,你看这个螺旋图案像不像这座大山,这个圆圈像不像这个山尖,那株植物……” 如此一说我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判断,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样全身惊的酥麻,连忙冲过去高声吼道:“大黑牛,别弄了,赶紧过来!” 大黑牛正蹲在深坑里跟那块即将被切下来的草块较劲,用工兵铲砍了半天都没能将那些青丝给割断,气得他抓住草块使劲一拽,想要用蛮力将其拽断。却没想到发力之余草块没有被拽下来,锋利如刀的青丝反而把他的手掌割出了三道伤口,鲜血立时就涌了出来,顺着手中的草块流淌到青草之上。 那株青草就好像能吸血一样,大黑牛的手掌被割破之后,鲜血顺着道道青丝一滴不漏的流淌在青草之上。与此同时,地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大家都一脸茫然的呆站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弹。 我跑到近前,拉住大黑牛的胳膊一边远离那株青草一边吼道:“这里就是祭刑的祭坛,这颗青草就是那株巨大的植物,二王子就是在这里被处死的!” 大黑牛没看过壁画上的内容,所以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瞪着眼睛一脸纳闷:“小哥你什么情况,什么王子什么祭坛?什么玩意?哎哎……老子的草啊……” 听到我的喊声,黄教授也猛然反应过来,立刻指挥着大家大吼一声:“我明白了,所有人赶快离开这里!快点!” 话音刚落,周围的黄沙如同喷泉一样开始从四处往上喷涌着一股股气体,同时原本安静的地面也开始涌动起来,所有沙子都以那株植物为中心开始呈漩涡式的翻滚。大黑牛见状惊的连工兵铲都掉在了地上,黝黑的脸上一双牛眼珠子瞪的溜圆:“你麻痹啊,又来!别告诉老子这大山底下也他妈有一座沉船!!!……” 黄沙流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却大大阻碍了我们的行动能力,所有人还没等爬起来就脚下一滑纷纷摔倒在地上,被黄沙带着开始围绕那株植物转圈。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无奈四周到处都是松软的沙子,根本没有着力点。别说是站起来,就连抬抬脑袋都十分费劲。 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黄沙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彻底变成了翻滚,我们被夹在其中绕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就被卷到那株植物近前,随着大量黄沙一同陷了进去! 被铺天盖地的黄沙所掩埋,我仍然被动着在不停的翻滚,无数细小的沙粒不断在身上摩擦,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双大手将我包裹在沙子中正在不停的用力揉搓! 彻底陷进沙层里没过几秒钟,我的耳朵鼻孔和嘴巴里就钻进去了大量沙粒,没办法我只好放弃身体上的挣扎,把所有力气都用来闭嘴和屏住呼吸。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约只有不到半分钟时间,我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仿佛是整个沙层都从高处摔落在了地上,接着周围的黄沙四散而开,身上的压力瞬间消散,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平躺在地上,我的下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黄沙之中后背钻心的疼痛,同时有一些沙子顺着口腔和鼻腔钻进了气管和喉咙,呛得我一阵咳嗽,不断的干呕着往外吐着唾沫。 喘了口气,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往一边吐了吐嘴里残余的沙子,随后抬头扫视四周寻找其他人的影子。 跟我之前预想的一样,山顶上那圈被石块所包裹的小型广场地面全部塌陷,我们被黄沙卷积着往下坠落了十几米的高度,似乎是掉进了山腹之中。这些黄沙害的我们无法逃跑,却又救了我们一命,松松散散的包裹在四周使得我从十多米的高度摔落下来都毫发无伤。 其他人跟我一样全部分散开来躺在四周的沙子里,携带的背包水壶手电以及枪支匕首都被汹涌的沙浪所冲散,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四周。 我清理了一下脸上的沙子揉了揉眼睛,正想看看那株植物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地面如此坍塌了十多米,它是不是真的如同壁画里所描绘一样变的直冲天际。但是刚刚抬起脑袋,就看到两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如同两条巨蟒缠绕住我的脖子,瞬间就将我拎到了半空。 刚刚咳嗽了一通,我的呼吸还没完完全调整过来,现在脖子突然被紧紧的勒住,立时让我有些乱了气息,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摆动四肢,一边挣扎一边睁眼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在大家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如天柱的影子直直的立在那里,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分支正在来回扭曲摆动。那种悚人的阵势,堪比群魔乱舞! 第一百三十三章巨树 思想朦胧之际,我被那两个黑影卷着脖子带上了半空,整个人处在窒息的状态之中完全乱了节奏,只能徒劳的摆动着四肢,用两手紧紧抠住脖子上的东西,想要将其掰开。 那东西并不是很硬,却十分光滑,我用力抠了几下双手都滑了下去。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黑影缠绕在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窒息感演变成了更为痛苦的压迫感,我的颈椎都好像被挤断了一样,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我奄奄一息马上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突然看到下方的地面上有个光点闪烁了几下,同时一阵哒哒的响动传进耳朵。伴随着这种响动,绕在我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接着我便从半空直直的掉了下去,摔在黄沙之上。缠绕在我脖子上的黑影似乎是死了,虽然还挂在我的肩膀上,不过已经一动不动没有了反应。 我张大嘴巴呼吸了几大口,接着用力将挂在身上的东西取下来扔到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前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我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地府走了一圈,阎王爷不在家所以又退了回来…… 我正在咳嗽,几道刺眼的手电光从身边接连亮起,光圈聚集在远方那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上。我眯起眼睛定睛细看,顿时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个黑色的影子跟壁画中所描绘的巨型大树一模一样。从十几米的山顶延伸下来,原本只有树苗大小的那株青草竟然演变成了一株直径宽大四五米的巨树,无数条蟒蛇一样的藤蔓正在不停的扭曲晃动,如同一只恶魔一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手电光是大龙他们的,刚刚缠住我的脖子的正是其中一条藤蔓,只是关键时刻大黑牛用大火的冲锋枪将其拦腰打断,这才救了我一条性命。 此刻看到那颗大如怪兽的巨型大树,我心中一阵慌乱,联想到壁画中二王子的死法以及黄教授从文字里所翻出来的内容,我终于明白这种刑罚为什么要名为‘祭刑’,说白了就是把人当做祭品来贡献给这颗大树。如此说来,这株巨型大树在沙漠中已经生存几百年时间。 剧烈咳嗽了片刻,我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一些,从身上也把自己的强光手电拿出来,按亮之后四处去寻找沐孜的身影。 在山顶上的时候,几个人相互之间的距离原本并不是很远,但是经过漩涡式的黄沙一番席卷全都被彻底冲散开来。我抬眼扫视四周,只看到了大龙大火和大黑牛,更远的地方还有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从身影脑袋后边的马尾辫来看应该是罗军。除此之外其余人全部没了影子,不知道是已经被大树上的藤蔓卷走,还是仍然被埋在黄沙之下。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好兆头,我心中暗暗着急,急切的想要找到沐孜的下落。摸了摸肩膀上情蛊留下的红点,莫名有一种感觉转头看向右侧,往前走了七八米,只见一只手露在黄沙外边。我连忙冲上去将沙子清理到一旁,握着那只手用力拽出来,正是苦苦寻找的沐孜。 可能是被掩埋的时间太长或者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受到了沙浪的抨击,沐孜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耳朵和鼻孔里都是沙粒。 我抱着她往后退了几大步远离面前那颗巨树,接着迅速清理掉所有沙粒抬手测了测她的呼吸,还好一切正常,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我这边还在检查沐孜的状况,另一边帅天师的惨叫声突然响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他被巨石上的一根藤蔓拦腰缠住拽到了半空,接着其他藤蔓也蜂拥而至,眨眼之间就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蚕蛹把他包裹在其中。 这就是当初二王子所受的刑罚,他就是这样被藤蔓层层包裹起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刚刚没有在继续观看接下来的壁画内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再不做出点什么措施,帅天师绝对必死无疑。 大黑牛离的比较近,举着冲锋枪点射几下子弹已经被全部打光,无奈之下他只好举起自己的散弹枪,瞄准藤蔓扣动了扳机。 散弹枪的威力虽然强大,却仅限于近距离攻击,离的远了,子弹扩散的幅度增大,准确率降低,威力自然也就跟着降低。大黑牛这一枪打过去,六颗子弹只命中了一颗,虽然深深打进了其中一根藤蔓,却也是不痛不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藤蔓围绕出来的巨型蚕蛹不停的微微晃动,同时一种闷闷的喊叫声自里边响起,虽然听不清楚说的是些什么,却也知道帅天师在里边并不好受。我心头也一阵焦急,于是将沐孜抱到距离巨树最远的边缘,把背包拿下来垫在她的脑袋下边。安顿好了之后,一边往回跑一边拔出手枪也瞄准那个蚕蛹射击。 如果只是单独的一根藤蔓,用冲锋枪扫射一番还能将其彻底打断,可是七八根藤蔓转着圈缠绕在一起,子弹就好像打进了棉花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我们也不敢瞄准一个地方太过于疯狂的射击,万一子弹从中穿透过误伤了里边的帅天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龙见状反手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一个便携式照明弹,瞄准那个巨大的蚕蛹就拉开了引线,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一个光点划着弧线飞了过去,打在蚕蛹上爆裂开来,周围顿时变的明亮起来。 环顾四周,我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人为故意修建出来的大井,四周都是打磨好的光滑石壁,并且上边还密密麻麻的雕刻着许多沙冥文。看得出来,这是专门设计出来用以惩罚犯人的。在这个十几米深度的大坑里,四周石壁打磨的如同玻璃一样光滑,掉进其中的人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逃不出去。 便携式照明弹采用的是燃烧式照明,爆发出来光点瞬时温度很高,那些藤蔓感受到周围急剧上升的温度,全都本能性的缩了回来,围绕出来几乎已经成型了的巨型蚕蛹也瞬间土崩瓦解。只见帅天师的身影在半空顿了一顿,接着直直的摔了下来。 他被包裹在其中的时候,不知道藤蔓什么地方分泌出了一种粘稠的白色液体,弄得他满身都是,从高空掉下来之后大量沙粒被粘液沾在身上,让他立刻变成一个‘沙人’。 那种白色粘液带有一定的腐蚀性,所幸并不是很强,帅天师只是感觉皮肤有一些发热,用沙子迅速清理掉就没什么大碍。 脱掉最后一件干净的道袍仍在一边,帅天师也彻底恼火起来,拔出手枪一边对着巨树射击一边高声叫骂:“卧槽你大爷的,长的细皮嫩肉就有罪了!?你他妈放着那么多满身肌肉的人不抓,偏偏来抓本天师!?再敢过来,信不信我引一道天雷出来把你劈他个外焦里嫩!!!” 十二发子弹全部射光,并没有对巨树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相反好像还让它变的狂暴起来。照明弹微微陨灭,温度重新降下来之后,更多的藤蔓又重新袭来,直奔距离最近的帅天师。 帅天师见状吓的脸色都绿了,扔掉手枪一边掉头狂奔一边高声吼道:“本天师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他妈还真敢重新再来啊……小哥,黑牛,救本天师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黑牛重新给散弹枪装了一发子弹:“小白脸,这话好像都是老和尚的台词,你一个道士还能跟浮屠扯上关系?” 帅天师跑的飞快,冲到大黑牛身边咽了口唾沫:“在救人方面,佛道不分家,本天师跑不动了……快……快帮我顶顶……” 说着话,几根藤蔓已经追到了近前,大黑牛一脸霸气的挡在帅天师身前,举起散弹枪,在藤蔓来到近前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只听一声轰响,火药味随着空气扩散在四周,散弹枪六颗子弹一颗不剩的全都命中目标,巨大的冲力将来到近前相互交织在一起的三根藤蔓瞬间打成了一滩绿色的碎块。 散弹枪的好处是威力巨大,弊端就是比较麻烦,每打一枪就需要重新装填弹药。大黑牛虽然十分霸气的打碎了三根藤蔓,可是立刻有更多的藤蔓紧随而至,不等他拿出第二发子弹,两根成人胳膊粗细的藤蔓已经缠绕在他的双腿之上。用力一拽,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上。 接下来,刚刚发生在帅天师身上的那一幕重新上演,大黑牛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倒着吊上了半空,几秒钟时间化作一团翠绿色的巨型蚕蛹没了动静。 大龙还想要故技重施,可是这一次巨树不给我们留下任何机会,有更多的藤蔓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来到近前。几乎是在同时,大龙,帅天师,我和大火以及躺在最远处昏迷不醒的沐孜全都被倒着吊上了半空,大头朝下毫无反抗能力。晃动之际,我的手枪脱手摔丢,想要拔出腰间的匕首去隔断缠绕在脚腕上的藤蔓,可是伸手一摸才发现匕首也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此刻腰间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刀鞘! 藤蔓将我们吊在半空,送到巨树近前,接着从脚下开始如同一条条巨蟒一样层层环绕。很快我的面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同时四肢也被彻底束缚无法动弹,只能徒劳的微微晃动着身体。当藤蔓完成包裹之后,它们便开始自动分泌一种粘稠的液体,一层一层贴敷在我的身上,一种灼热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我已经挣扎的没有了力气,感受着身上的灼热感,一抹绝望涌上心头……#####今天爆更,下午还有更新,请多多支持!!! 第一百三十四章同归于尽 被不知道多少条粗长的藤蔓包裹在内部,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就像一个被绑在柱子上接受刑罚的人一样,明知道现在的处境却什么都做不了。此刻我才明白过来沙之国为什么要把这个过程划分为最残酷的刑罚,我现在就跟当年的二王子一样,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在我们身上上演。 藤蔓包裹的很紧,并且层层叠叠不留任何缝隙,而那些乳白色的液体除了具有腐蚀性之外还能迅速消耗空气中的氧气。几分钟过去,那种灼热感没把我怎么样,狭窄的环境却让我有些缺氧。站在里边明显能感觉到呼吸困难,同时另一股刺鼻的气体不断涌入体内,刺激的喉咙一阵阵发干,整个人就好像脱水了一样,一种燥热感从里到外扩散开来。 我大口喘着粗气,本能的想要开口呼救,但嗓子干燥的程度竟然导致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颗巨树的行为有些类似平时常见的食虫草,因为植物没有内脏没有嘴巴也没有牙齿,所以它们只能想办法把猎物困起来,然后分泌酸液将其消化。最后把消化成的汁液吸食干净,完完整整的汲取猎物体内的所有营养。 弥留之际,我的心里仍然在纳闷,想不明白如此庞大的一颗巨树,到底是怎样在这茫茫大漠中存活了百年的。按理来说,只要是植物都需要进行光合作用,都需要水源的不断滋润和营养的供给。在这片沙漠之中,没有一滴水源,空气异常燥热,甚至连仙人掌沙棘树这种沙漠之花都无法生存,那这颗大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并且枝叶翠绿还生长的如此旺盛,它的养分到底来源何处? 随着思想越发变的朦胧,我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再解开心中的疑问了,也没有机会去完成蛊婆婆的任务,去查出那盏关系到家族三代的冥灯背后的秘密…… 就在我彻底放弃挣扎的时候,包裹在四周的藤蔓突然轻微摇晃了一下,接着我能明显感觉到缠绕在外层的藤蔓少了一些。 与此同时,因为那种乳白色液体贴附在我的皮肤上太久,灼热感慢慢增加,已经从温热变成了滚烫。我疼的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终于忍耐不住再一次挣扎起来。 每个人在求生的时候都会触发自己的极限,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我也毫不例外,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最后终于解放了自己的两只胳膊。 此刻巨型蚕蛹内部的氧气极度稀缺,我不奢望能赶快逃出去,现在脑海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呼吸到外边的新鲜空气。 此刻我身上没有什么锐利的工具,只能将腰上的刀鞘拿下来,使出仅剩的最后一丝力量击打着面前两根藤蔓之间的缝隙。 这种藤蔓虽然体积庞大数量众多,但并没有树干那么坚硬,说到底还是属于植物。击打了片刻,藤蔓破碎,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出现在我的面前。感受到一丝凉爽的气息迎面扑来,我贪婪的大口呼吸,因为过度缺氧而变的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体内的燥热感也缓和了许多。 重新恢复过来,我想要把缠绕在身上的藤蔓也用力掰开,无奈当下这个姿势完全使不上力气,在加之藤蔓上布满了那种湿滑的粘稠液体,我咬着牙忙活了半天始终都是徒劳。 正在这时,外边突然变的明亮起来,我透过面前的孔洞探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巨型蚕蛹上也出现了孔洞,一发照明弹从里边打了出来。 几个人里,只有大龙随身携带着照明弹,所以毫无疑问,被束缚在那里的一定是他。不过因为照明弹是从巨型蚕蛹内部打向外面,所以爆炸点距离巨树有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抨击到其他藤蔓。 与此同时,另一声怒骂响了起来:“你妈了个逼的,老子要是死了,你他妈也别想活!”紧接着就看到我左上方的巨型蚕蛹突然炸开了一个大洞,大黑牛端着散弹枪的身影出现在里边。 他同样被一根藤蔓束缚在其中,看样子也是刚刚挣脱出来,一枪轰碎了周围藤蔓之后立刻纵身跳了下去,冲到自己的背包近前一手拔出了插在侧边的工兵铲,一手将一个褐色的袋子拽了出来。 那袋子我见过,是大龙购置的那些炸药中的一部分,当初他给会用的几个人都分了一些,大黑牛颇为喜欢这些玩意,袋子里装了至少得有三包。 正因为大黑牛从巨型蚕蛹里逃了出来,所以有一些原本缠绕在我们周围的藤蔓全都纷纷过去支援,想要将他重新缠绕起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藤蔓,大黑牛也红了眼睛,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就好像一个浴血沙场的战士一样。手中握着的工兵铲就好像自己有了生命一样,那些藤蔓伸到近前立刻被砍成了几截。这次的工兵铲是大龙特意给大黑牛弄来的德国货,精钢打造工艺正宗,是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极品工兵铲。 大黑牛虽然枪法如神,持刀格斗的身手也不错,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一把工兵铲握在手中好用。我趴在巨型蚕蛹里,借着远处照明弹的光晕都看的呆了,完全没想到一把普普通通的小铲子竟然能舞的如此有神,如此厉害! 混乱之中,大黑牛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舞动工兵铲一路劈砍冲到了那颗巨型大树的底下。那颗大树似乎也感到了危机,将更多藤蔓一样的枝干纷纷伸了过去,趁着大黑牛不备缠绕住工兵铲直接给抢了过去。 没有了工兵铲,大黑牛的攻击能力大大下降,不过他丝毫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奋力冲到巨树近前,挥起拳头对准巨树上的一个位置拼了命的猛砸。虽然名字叫的是‘巨树’,但其实这株植物根本就不是树,而是一种巨大的青草类植物。它的主干并不是木头,而是清脆柔软的植物纤维。 大黑牛十几拳打在同一个地方,巨树主干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绿色的汁液迸溅的到处都是。与此同时,十几条藤蔓蜂拥而至,缠绕住大黑牛的腰部用力拖拽,想要把他重新吊上半空。大黑牛身上青筋暴起,转头几口下去将那根藤蔓硬生生给彻底咬断,接着将手中的一袋子炸药用力塞进了巨树主干那个绿色的窟窿里边:“妈了个逼的,要死他妈大家一块死!” 骂声过后,他掀开炸药上的保险扣拽断了引线,体力也终于挣扎到了极限,被四五根藤蔓缠绕着吊上半空,重新包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巨型蚕蛹。 大龙弄到的这种炸药并不是普通的引线炸药,而是更为方便的引燃炸药。所谓引燃炸药,就是在内部的引线里放了一些硝酸甘油,类似以前最古老的那种手榴弹。安置好之后用力扯下外边的细绳,滑动之余内部的硝酸甘油会像火柴一样摩擦燃烧,从而引燃其中的引线来引爆炸药。 这种炸药的好处就是引爆方便,不需要再用外来的明火去点燃,弊端是引爆的时间固定,无法缩短也无法延长。所以使用的时候一定要计算好撤离的路线和速度,否则走的慢了自己也容易受到波及。 大黑牛在被吊上半空的最后一刻用力扯下了炸药包上的细绳,我眯起眼睛细细看去,心里顿时吃了一惊。只见巨树枝干底下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里,有阵阵白烟涌了出来,四周顿时沉寂了下来。 有白烟就证明炸药内部的引线已经引燃,几秒钟后,我们即将迎来一场具有毁灭性的巨大的爆炸。 我没亲身经历过爆炸,更不知道大龙准备的这种炸药威力如何,更重要的是,那种褐色的袋子里同时包含着三根炸药,威力自然也是三份。我用力咽了口唾沫,把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闭上眼睛等待接收爆炸的冲击。 等待了十多秒的时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周围的一切仍然还是那么寂静。我心里不仅有些纳闷,正想重新探出脑袋去看看,就听到外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自巨型蚕蛹上的这个孔洞里扑面而来。我只觉得自己好像碰了高压电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又酥又麻,脑袋里也是一片昏沉空白。 虽然有藤蔓挡在四周,可是那种巨大的爆炸声还是震的我耳膜生疼,脑袋里嗡嗡作响。 爆炸产生的热浪几乎把藤蔓彻底烤熟,原本结实有力的枝干瞬间软的如同一滩稀泥,我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接着直直的掉了下去。几秒种后,竟然扑通一声掉进了一片清凉的水域之中。 自从进入了古河沙漠,我都忘记了洗澡是什么感觉,再加上体表残余着的油腻尸油和外边酷热的温度,更是让人百般难受。现在突然坠落到水中,感受着那种清凉,我觉得人生最美妙的时刻莫过于此。先前的头晕耳鸣,酷热干燥,胸闷气短全都被清水一扫而散…… 第一百三十五章人到山前必有路 在清水里享受了十几秒的清凉,我不得不因为缺氧而付出水面,睁开眼睛扫视四周,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同时不远处还有拍打水面的声音,看来其他人也都身处水中。 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我突然碰到了一些丝丝缕缕的东西,感觉柔顺丝滑很明显是一个人的头发。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同时那头发的主人好像也吓了一跳,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愣了几秒,接着沐孜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离,是你么?” 我听了沐孜的声音,知道她也没有事情,心里顿时一阵激动,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是我,我是江小离。” 正在这时,一道光柱从旁边亮起,正好照射在我们身上,同时帅天师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手电真不错,竟然还是防水的……” 我拉着沐孜游到帅天师近前,借着他的手电环顾四周,发现我们脚下的地面似乎又一次发生了塌陷,直直的下落了十几米高度。在这里有个水坑,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很深。那颗巨型大树一直延伸而下,树根就生长在这个水坑之内,难怪它会生长的如此葱郁,丝毫不缺乏水分。 巨型大树中间的位置已经被炸药炸出了一个大洞,虽然摇摇欲坠还没有完全折断,可是周围那些藤蔓一样的枝干已经全部无力的垂了下来,看样子它已经被炸药爆发出来的超高温度彻底烧死,我们被藤蔓包裹起来,幸运的躲过了热浪的抨击。 在水坑周围,大黑牛大龙大火黄教授以及罗军和何倩都一脸茫然漂浮在水面,一边享受着水源的清凉一边在刚刚的爆炸中慢慢缓和。 五分钟后,我们纷纷游到岸上,把散落在周围能找到的背包全部收集起来,细细清点发现除了装着那台微型检测仪的背包之外,其他东西都在。 原本大家渴的嗓子几乎就冒了烟,再加上刚刚跟这颗巨型大树折腾了那么半天,每个人见到水都好像见到黄金了一样,顾不上再去检测有没有毒,纷纷拿出自己的水壶在水坑里灌满,大口大口的喝着。大黑牛甚至连水壶都顾不上去用,直接趴在水坑里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痛快。 我已经没有备用手电了,只能跟沐孜共用一把,举起来扫视四周,发现在大家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光芒。那颗巨型大树彻底没有了动静,应该已经被炸药爆发出来的气浪彻底给烤熟了。从掉落下来的深度来看,我们此刻应该处在这座大山的山腹中间,距离山顶差不多有三十米左右的高度,想要上去恐怕得多浪费一些脑筋。 大黑牛喝了个水饱之后四仰八叉的平躺在地上,望着头顶上的出口轻声问道:“大龙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弹射枪之类的,三十多米的高度,周围墙壁又光滑的跟玻璃一样。没有绳子,咱们根本上不去啊。” 大龙的脑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了伤,前额的位置蹭掉了一块皮肉,他用碘酒稍作清理贴上了一块防水创可贴:“绳索弹射枪我买了,可是上山的时候嫌它太沉就没拿,现在还在我那匹骆驼身上背着呢……我倒是随身带着信号弹呢,可是在这种地方也派不上用场,总不能指望那个老羊驼进来救咱们……” 之前大家都游在清凉的水里,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等爬出水面休息了几分钟,身上一些被热浪灼烧的地方便开始疼痛。我的小腿,罗军的胳膊以及黄教授的脖子都红了一大片,虽然看上去没有多严重,可着实不是一般的疼痛。那种感觉还不如直接给我来上一刀疼的痛快。 沐孜从背包里拿出烫伤膏给我们抹上,望着周边的黑暗始终皱着眉头。 我凑到近前轻声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沐孜微微摇头:“我没事,只是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去告诉黄教授,让他多看着点何倩。” “多看着点何倩?”我心里一阵纳闷,抬头看了看,何倩正在帮着罗军涂抹胳膊上的烫伤膏,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开玩笑道:“怎么,你相中人家何倩了?准备不要我了?” 沐孜小脸一红,轻轻捶了我一下:“别乱说,我说真的,你让黄教授多照顾照顾何倩,否则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我点了点头安抚她几句,接着让大家都注意安全,没经验的都跟着有经验的,也算是侧面完成了沐孜给的任务。 休息片刻,又有了足够的水源,大家疲乏的精神头恢复了大半。大龙盯着头顶上的出口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绳子咱们肯定爬不出去,先到四周转转吧,既然这里是人工修建的,那工人们修好之后肯定也得出去。我们仔细找找,或许还能找到其他的出路。” 洗去了身上的油污,我的感觉非常好,虽然身上的衣服仍然湿漉漉,不过大家都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毕竟湿漉漉的比酷热干燥要好受的多。 到了山腹内部,空间又大了许多,我们将所有的水壶都装满水,接着大龙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组合式大功率手电拎在了手里。 这种手电采用疝气灯泡,亮度是普通强光手电的三十多倍,点亮之后前方不能站人,否则直视灯泡会导致眼睛暂时或者永久性失明。 组装好了灯头和灯身,接通了电源,大龙让我们全部站在他身后,接着按下了开关。 只听‘啪嗒’一声清响,只见一道极为闪亮的白色光芒照射了出去,站在后边我们都觉得刺眼。 手电的射程极远,把四周照射的一片通明,就像是一个手提式的照明弹一样,只不过照明视角从三百六十度变成了一百八十度。 大龙围绕着水坑转了个圈,将四周彻底照射了一遍,这才发现周围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都是光滑的墙壁,从底端一直通到顶端,整整三十多米的高度如同一面弧形的巨大玻璃一样。在正南方向,光滑的墙面向前倾斜,一条五米宽度的通道延伸向前,通到的尽头似乎有一扇青灰色的双开大门,大门两侧坐落着两尊塑像,奇形怪状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双开大门落地雕像,这是大型墓穴最基本的特征,大黑牛见状立刻瞪圆了眼睛大吼一声:“我勒了个擦,这他妈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皇子墓!?” 一句话喊的大家都心情激动,毕竟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正是沙之国在解散之前所建造的那座皇子墓,既然上边的壁画显示这座黑色的石头大山也是沙之国的杰作,那么山中隐藏着的空间,的确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之中的那座墓穴。 盯着看了片刻,大龙将手电关掉扛在后背上:“有句话不是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么,既然老天让咱们从山顶一路掉了下来,那可能是在引导皇子墓的方向。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出去的问题不用担心,先过去探探那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已经身陷绝境,想要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是看大龙的模样好像丝毫都不担心,似乎是在心里已经有了稳妥的主意。 大龙虽然性格豪爽,但办事十分悉心,这是二爷把他当做心腹的原因。 黄教授考虑的也十分周全,于是开口询问道:“大龙兄弟,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应该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等解决了目前困境再去勘测也为时不晚。否则进去走上一圈消耗掉仅有的资源,那可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大龙微微一笑,拍了拍放在自己胸前口袋里的卫星电话:“放心吧教授,进沙漠之前我早有准备,除了老羊驼和他的骆驼,二爷把直升飞机也派了过来,停在沙漠外围随时待命,为的就是在紧急时刻救咱们出去。刚刚我已经发了信号,直升机正在来的路上,他们会追踪卫星电话的位置一路寻找过来。如此一座黑色的大山,不用信号弹也会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尽管放心。” 看着大龙那一脸镇定的表情,其实我已经隐隐有些猜了出来。上次去双罗峰的时候,大黑牛就曾经抱怨过,如果有二爷的直升飞机,那将会省去不少麻烦。大龙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这次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直接用直升机飞进沙漠进行寻找,很有可能会遇到燃料不够的问题,所以把它放在最后救援的时候再来最合适不过! 帅天师听罢沉沉的松了口气,抬头望着脑袋顶上那巴掌大的一块天空轻声呢喃:“老君保佑……真是老君保佑……” 既然已经想好了退路,那大家心里就彻底没有了担心的事情,直升机赶过来最快也得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去到皇子墓里走上一遭。大龙已经做好了计划,如果那扇双开大门后边真是皇子墓,那么大家进去找到需要东西,出来正好坐着直升飞机离开。如果大门后边不是皇子墓,那就让直升机上的人把我们救出去之后留下一些补给,然后带着受伤的大风先走,等待下一次过来支援,我们则留在沙漠里继续寻找。 由于不知道再往前走卫星电话有没有信号,所以大龙在原地留下了一把,好让直升机能追踪定位。接着一行人带好装备,举着各自的强光手电像正南方向那扇神秘的双开大门走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沙漠皇陵 山腹之中十分幽静,我们身后的那一滩水坑应该是个地下泉眼,而那株巨型大树就生长在其中汲取泉水的营养。现在虽然浸泡在水中的树根还是完好无损的,不过即便它没有彻底死掉,短时间内也再成不了什么气候。 随着越发接近那扇大门,一行人的心情都开始紧张起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沐孜则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时不时抬眼去看旁边的何倩,眼神明显在微微颤抖。 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反常,也跟着抬头看了看何倩,发现他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跟在黄教授旁边也是一脸紧张的环顾四周。 五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那扇双开门前,远看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此时来到近前才发现这扇门大的出奇,并且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颜色漆黑上边雕刻着许多纹路。大门的高度差不多有四到五米,横向宽度也在三米左右。在门的两侧,两尊形态奇怪的四不像雕塑伫立在哪里。 这两尊雕像所雕刻的东西相同,只是方向不同相互对立,看上去歪歪扭扭既像是植物又像是动物。在雕像的顶端各立着一尊黑色莲花,跟我们之前在沉船里发现的那尊一模一样。周围的所有东西,大门雕塑以及门前的几段台阶全部呈漆黑色,应该就是用这座大山里最常见的黑色石头雕琢而成。 石门上没有拉手没有凹槽,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之外一片平整,倘若不是这两尊雕像和中间的台阶,恐怕我们一眼扫过来都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扇石门。 帅天师举着手电走到其中一尊雕像近前仔细看了看,奇声说道:“无头无脸无身体,后有两翅,前有六肢,这雕像说人不人说鬼不鬼,说植物不是植物说动物不是动物,就连天上的百位群仙和地府的小鬼喽啰都没有长成这个模样的。黄教授,你能不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几个人站在门前开始,黄教授就一直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两尊奇怪的雕像,微微皱眉一边看一边解释道:“每个国家的信仰都不一样,我们所熟知的佛教道教以及基督教等等都只是大众信仰,这些信仰其实都有一个相同的本质,那就是‘神’,每个人心中的‘神’就是他自己的信仰。 对于沙之国来说,因为常年在大漠里游走生存,所以最为稀缺的东西不是什么天神地神也不是什么太阳神,而是难得一见的植物,这也是那株巨型大树为什么会生存如此长久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株巨型大树就是他们的神,植物就是他们的神。而这两尊雕像,就是被神化了的植物。你们仔细来看,这其实就是那株巨树的原型,只是在后边加了一对华丽的翅膀,在前边加了不少像肢体一样的藤蔓,除去这些,这就是一株青草。” 按照正常人的思想,见到大型的雕像之后都会往动物或者人神的方向去想象,所以自然而然就把那几根藤蔓当成了四肢,把雕刻着翅膀的部位当成了后背。现在经过黄教授这么仔细一分析,我再去重新审视面前的雕像,果然发现这其实就是一株被扩大化了的普通植被,仅此而已。 何倩看到雕像上的黑色莲花十分好奇,想要把它拿下来仔细看看,可是碰到以后才发现黑色莲花和雕像其实是一体的,完全由一块石头雕刻而成。 我们在研究这两尊雕像的同时,大黑牛始终在那扇双开石门面前来回转悠,他在寻找开门的机关。如果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皇子墓,那就到了他展现身手的时候。一个专业的土夫子,要是连墓室的大门都打不开的话,那未免也有些太挂不住面了。 伸出手掌贴在石门上,大黑牛一寸一寸的轻轻抚摸,感受着每一部分的石块从中寻找破绽。片刻,当他将把手放在左扇石门偏上位置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仔细搓了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就这点雕虫小技还想挡住牛爷爷?笑话!”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铁制的小锤轻轻敲打石门。 我们站在台阶下方看着,大龙开口问道:“黑牛兄弟,怎么样,有没有机关,实在不行咱们弄两根雷管直接给他炸开吧。” 大黑牛微微摇头:“对付大型陵墓的大门绝对不能使用暴力,否则有可能会触发机关,也有可能会把入口彻底封死。这扇石门上装有机关,只不过被隐藏了起来。看似是一整块石头,实际只是由几块组合而成,然后再在外表贴附上一层石片用来掩人耳目。”说着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门上小锤敲击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裂痕。 随着裂痕逐渐扩大,正如他所说,一层一指宽度的石片从石门上剥落了下来。 除去一层石片,石门上雕刻着的那些纹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同时正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大龙举着手电往凹槽内部照了照:“里边好像有个圆环,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把圆环拉出来大门就开了?” 大黑牛没有回答,眯着眼睛盯着内部那个圆环看了许久才微微动了动嘴唇:“理论上是这样,把圆环拉出来或者推进去石门应该就可以打开了。不过,我总觉有些太简单了,好像还有点什么问题……” 两个人正在仔细研究,后边的帅天师插嘴道:“这么大个开口正好安放炸药,塞进去两根雷管轰隆一声就进去了,非得弄的这么麻烦干嘛……” 大黑牛眼睛一瞪:“轰隆你妈个逼,要是把这大山给轰塌了,到时候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帅天师被欺负的习惯了,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一脸愤恨的盯着大黑牛想要还口骂几句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原本几个人计划两个小时之内从墓穴中走出来,可是现在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却连墓室的大门还没有打开。旁边的大火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把冲锋枪放到背后:“龙哥,我不怕,让我来。”说罢挽起袖子,就要把胳膊伸进那个凹槽之中。 大黑牛见状惊叫一声:“我擦!你个二逼!”说罢将他的胳膊迅速给拽了出来。 大火的胳膊还没有完全伸进去,所以石门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同样瞪了大黑牛一眼:“你胆子小,别来拦着我,没有那个技术就别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听这话,大黑牛的暴脾气也涌了上来,指了指石门出声河道:“妈了个逼的你小子挺牛逼是不是,来来来,你来吧,我他妈要再拦你我都是孙子!” 大黑牛一瞪眼睛爆发出的那番气势十分压人,就连我们看着都心惊胆战。大火自然也不是那种服输的性格,再加上大黑牛话语这么一激,二话不说就要重新把胳膊伸进去。 旁边的大龙强行把他推到身后,厉声喝道:“我尼玛,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个jb蛋!一边站着去!”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是大龙的身份仅次于二爷,大火拧着眉毛沉声说了句:“是。”接着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大黑牛也不再浪费时间,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倒转过来,直接塞进了面前的凹槽之中。就在强光手电伸进去的瞬间,两扇石门中间看似无法活动的地方竟然迅速往中间挤压,眨眼之间坚硬的铁皮手电就被彻底挤成了铁片,末端的灯泡闪了两闪彻底熄灭,同时一股电池爆裂引发的白色烟雾从门缝中悠悠的飘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旁边大火脸上的不忿顿时变成了吃惊,虽然嘴上没说,不过猜也猜的出来,他现在肯定正在庆幸刚才伸进凹槽的不是自己的胳膊,否则现在自己早就变成残疾人了。 大龙见状也是脸色一变,后退几步厉声训斥道:“大风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那样?多少次了,我尼玛跟你俩说过多少次了,刚才要不是黑牛兄弟,妈的这次从新疆回去你们哥俩就能彻底从二爷手底下提前‘退休’了!去,给黑牛兄弟道歉!” 大黑牛闻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在二爷的面子上这事就别再提了,以后多教育教育,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用蛮力来解决的。” 说着话,大黑牛抓着那支已经被夹成铁皮的手电用力拽了出来,石门也随之被带着向两侧敞开。虽然看似比较沉重,可实际推动起来非常轻便,闪开一条一米宽的缝隙之后,大黑牛用先前那把小铁锤抵在其中一扇门轴的后边,这样可以防止我们全部进去之后石门自动关闭。 在石门的后边,是一条直通向前的墓道,上下左右全部使用那种黑色石块进行铺垫,并且打磨的十分光滑。在两侧的墙壁上,横向布满了一条条延伸向前的凹槽,脚下的地面和头上的顶壁也是一样。站在门口往里看去,无数道延伸向前的凹槽让人有一种进入时光隧道的感觉。 大黑牛盯着墓道凝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我和大龙打头,其余人收拾好东西两两一排跟在后边。记住,尽量踩着我们的脚印前进,不要手欠!小白脸,你听见了么!?”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你几个意思,本天师又不聋,好好带你的路吧!” 做好了进墓之前的所有准备,大黑牛一手拎着工兵铲一手举着新拿出来的备用手电率先走了进去。 我跟沐孜一排走在中间,望着这条悠长的墓道,她的脸色竟然微微有些发白,紧紧抓着我的手轻声说道:“小离,你得告诉大黑牛,这条墓道有问题,何倩可能要出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最强机关 看着一脸紧张的沐孜,我心中更是奇怪,于是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知道何倩会出事?” 沐孜欲言又止,想要解释可是似乎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焦急的摇了摇头道:“我就是知道,小离,你快让大黑牛他们停下来,不然真的会出人命的!” 我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纠结,毕竟现在一行人在墓道里走的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最前排的大黑牛和大龙也聚精会神盯着脚下每一寸地砖,如果现在要求他们突然停下来,我应该怎么去解释?就说前面可能有危险?或者像帅天师一样说何倩脸上有黑气? 随着越发深入,沐孜的情绪更加紧张,紧紧攥着我的手,气息也跟着加重起来。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所以弄得我也有些敏感,总觉的接下来好像真的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前进了十多米,我沉了口气,正想叫住大黑牛停下来商量商量,突然有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动传进耳朵。 那种声音很轻,就好像有人在用力挥舞着鞭子一样,起起伏伏让人辨不清具体方向。 前排的大黑牛和大龙一齐停了下来,很显然他们也听到了这种奇怪的响动。大黑牛举着手电往墓道深处照了照:“什么动静,这么大个皇子墓还能漏风?” 大龙也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什么都看不清楚,要不我打出一发照明弹去看看?” 在黑暗的墓道中,那种‘刺啦刺啦’的响动越来越大,我们也都停了下来,左顾右盼的搜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大龙身上的便携式照明弹已经用光了,剩下的都在身后的背包里不方便往外拿。现在只剩下随身携带的三发专用照明弹。在如此狭窄的墓道里,专业照明弹发挥不了最大功效,打出去非但不能给我们照明,没准还会导致大家失明。 十几秒钟过后,帅天师的声音突然在队伍中间响了起来:“卧槽,在后边!” 随着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家纷纷转身看向后边,在几道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只见一道白色的光线疾驰而来,犹如刀剑的白刃一般,高度恰好在我们脖颈的位置! 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碰上了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大黑牛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快趴下!”说罢按着后边的帅天师一块趴在了地上。大家听到提醒之后也立刻做出反应,原地卧倒躲避那道奇怪的白光。 罗军正抱着手里的掌上电脑不知道在查阅些什么东西,听到吼声之后愣了一愣,随即抬起脑袋望着趴倒在四周的我们一脸茫然,显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的黄教授见状知道以罗军一个女孩子的反应,现在就是开口提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于是重新爬起来拉着罗军的胳膊强行将她拽了下去。 罗军被黄教授拉的趔趄了几步,随即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那道白光也行至近前,在她摔倒的瞬间贴着她的脑袋扫了过去! 白光的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就略过我们飞进了墓道深处。等倒在地上的罗军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她脑袋后边原本高高的马尾辫已经被从中切断,剩下的碎发立时披散开来。她愣了几秒,一抹惊恐立刻挂在脸上,颤抖着胳膊摸了摸了自己的脑袋,发现除了损失一截头发之外没有其他伤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道白光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我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不过从罗军被切断的马尾辫来看,那肯定是个极度危险的机关。刚才倘若大家的反应再慢一些,可能就要人首分离了! 做了个深呼吸,我们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大黑牛举起强光手电往远处照了照,前边已经空无一物,那道白光也彻底消失不见:“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妈了个逼的忽悠一下就过去了,你们谁看清楚了?”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帅天师望着罗军被切断的头发用力咽了口唾沫:“什么玩意没看清楚,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要不咱们再出去准备准备吧。这一道光还能躲过去,万一上下左右好几道一块过来,咱们还不得被切成肉块?” “准备?”大黑牛瞪了他一眼:“装备咱们都带着呢,出去还能怎么准备,让你再好好睡一觉?进到墓里就把你那乌鸦嘴给老子闭上,这他妈是犯忌讳的懂不懂!” 话音刚落,帅天师突然瞪着大黑牛破口大骂:“卧槽你大爷,大黑牛!后边后边,那玩意又来了!!!” 听见自己被骂了,大黑牛正想发作,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转头一看只见那道白光从自己身后又扫了回来,惊骂一声:“麻痹!”随后重新又趴在了地上。 这次那道白光的位置变得更低了一些,从我们脖颈的高度转移到了胸口,一行人为了安全起见全部平着躺在了地上。这次我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白光从面前扫过的瞬间仔细看了一下。在手电余光的照射下,只见那并不是一道单纯的白光,而是一根细到了极致的丝线,丝线表面似乎涂抹了一层类似油脂的东西,被强光手电一照闪闪发光,这才像极了是一道白光。 从大家头顶一扫而过,跟刚才一样,丝线瞬间消失在墓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从地上爬起来,我去观察墙壁两侧,这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一道道笔直的凹槽或许不止是用来装饰墓道或者塑造视觉效果,很有可能是专门为那种致命丝线所制造出来的轨道。抬眼看着四周上下左右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凹槽,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或许帅天师刚刚说的没错,一道丝线我们可以想办法避过,如果有十几道甚至几十道同时横扫过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龙也考虑到了这个层面,于是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这条墓道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在这样下去迟早都会出事,实在不行咱们就原路返回吧,等弄清楚这种机关的原理再重新进来。” 说到原路返回,黄教授摇了摇头:“这是一条死路,是一条只能进不能退的死路,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前进。” 这句话听的人心里莫名有些惶恐,却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罗军颤声问道:“教授,你……你在说什么啊……” 黄教授沉沉的叹了口气,举起手电指了指身后的来路:“刚刚那条丝线是从那边扫过去,然后又重新扫回来。这说明入口的石门就是它们起始的位置,现在机关已经被彻底启动,我们现在往回走,还不知道会迎面撞上多少道丝线。很有可能,还没等回到石门前就已经被切成碎块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条墓道,到达末端把机关破解。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全的出去!” 这只是一个猜测,不过却十分合乎情理,虽然看似原路返回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但是看的长远一些就不难发现其实往回走才是死路一条。 此刻我们已经进入通道接近二十米的深度,想一想应该也差不多快要到达尽头,于是大家不再耽误时间,立刻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去。 刚刚走了七八米,那阵刺啦刺啦的响动又在身后响了起来,我下意识转头看去,顿时觉得头皮一麻。只见远处有两条丝线相互交叉成十字像我们追了过来!随着越发临近,更多的‘十’字型丝线接踵而至,并且每一个都角度不一,可以说将所有空隙都完全填满,根本不给人留下任何躲闪的机会。 大黑牛见状大骂一声:“小白脸你他妈个乌鸦嘴!这次要是没死在里边,等出去以后老子非得好好给你上一课!”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不顾一切拼了命的狂奔,跟身后的条条丝线来一场生与死的赛跑。 丝线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来到近前,大家并成一排争先恐后的冲向前方。跑了几步,终于来到墓道尽头,虽然前方一片黑暗,但是大家都没有时间再去查看是否安全,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罗军之前险些被丝线割掉了脑袋,本来就被吓的不清,还没有彻底缓和过来就又开始奔波逃命。几步之后就掉到了队伍最后边,何倩见状连忙转身折了回去,拉着她一块狂奔。 就浪费了这么一走一停半秒钟时间,后边的丝线已经来到近前,两人慌慌张张的奔跑,就在即将跳出墓道的时候罗军突然脚下一滑摔趴在地上,跟在后边的罗军何倩也接连被绊倒。 黄教授见状额头上青筋都鼓了出来,跟大龙一块先将前边的罗军拽了出来,随后想要再去拉何倩。可是此时丝线已经极速闪过,略过何倩静静的停住在墓道开口的位置,一条接着一条化作一面丝网。 丝线穿过身体,墓道里何倩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顿了一顿接着整个人突然四散而开,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肉块,血液缓缓流淌我们脚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死亡前兆 呆呆的望着面前那一滩血肉,罗军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两行泪水无声的流淌下来,嘴巴大张了半天始终都没有闭合。 黄教授的身体也微微颤抖,整个人愣在原地,犹如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的确,几秒钟前还是一个大活人,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几秒种后就变成了一滩肉块。这种震感和抨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弹,并不是对这番场景无动于衷,而是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这一刻,仿佛空气都跟着凝固了,只有何倩的血液夹杂着一些残破的内脏缓缓流淌到我们脚下,逐渐堆积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龙率先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旁边的黄教授:“教授,你没事吧?” 黄教授的神情有些木讷,呆愣片刻眨了眨眼睛,抬手捂住了罗军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大龙兄弟,咱们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十分淡定坦然,反复刚刚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于面前那摊碎肉也熟视无睹。 大黑牛也把大家的手电光都从何倩的尸体上移开,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啥……这地方可真他妈的大,黄教授,你们搞地理的是不是跟搞考古的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有那种对历史真相的渴望和追求?” 黄教授把罗军搂在怀里,像一个父亲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地理是随着人来改变的,千百年来,地球地壳的运动改变了许多地方的地理位置和环境,但是被人为改变的地方更多。只有了解到充足的历史和人文才能更好的分析出中国地理的发展和变迁,可以说地理学跟考古学是两个分不开的学科。” 说话的同时,帅天师凑到墓道入口,对着何倩的尸体轻声念了一段往生咒,算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超度:“虽然本天师做一次法收费八百,不过看在咱们同行这么多天的份上就给你免费超度吧。希望你以后找个好人家投胎,别再往地理考古和盗墓这方面凑合了……”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丝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快速缩了回来,接着一道伤口便出现在指尖。那些丝线似乎是某种植物纤维,又在外边的涂抹了一层光亮的油脂,纤细的程度足以堪比刀刃! 我拔出自己的匕首用力割了一下,来回划了半天虽然成功的割断了一根,可是精钢制造的军刀刀刃上竟然也被切出了一排凹凸不平的波浪豁口! 黄教授仍然蹲在原地不停安抚怀中的罗军,大龙则把背上的大功率组合式手电拿了下来,按下开关照向前方。随着一道明亮的光柱直射出去,前方七八米的地方一口棺材赫然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因为手电实在太过明亮,所以我们看不出棺材的颜色,映入眼帘的皆是一片空白。 大黑牛见状皱了皱眉头:“妈了个逼的这可有点不太对劲啊,这么大的皇子墓,怎么可能穿过墓道就是棺材,开什么玩笑?” 那口棺材看起来略显奇怪,总让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在棺材后边有个拱形的门口,门口后边一片漆黑,似乎还有空间。 经历了刚刚何倩的事情,气氛变的十分沉重,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做着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原本我们想继续往前走,离开这块地方可能会更好一些。可是罗军因为惊吓过度两条腿已经软的如同面条,瘫坐在黄教授怀里根本站不起来,如此状态倘若再继续往前走,遇上什么危险事情,情况将会变的更加糟糕。 于是一行人只好原地停下来修整,一边调整着状态一边打量四周,制定着下一步计划。 大龙看了看停驻在墓道口的细丝网沉思片刻,随后轻声猜测道:“刚才那根丝线滑到末端之后很快就弹了回去,而这次却没有回弹,看来触发这丝网的机关多半都在墓道里的地砖上,一会咱们出去的时候务必要多加小心!”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对那些丝线的来源和构造并不感兴趣,抬眼看着身边的沐孜低声问道:“咱们是蛊师,不是天师,根本不会帅天师那一套相面算卦分辨吉凶的本事。可刚刚何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沐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沐孜支支吾吾有些犹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小离,我……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清楚?那你怎么知道何倩会出事,并且会丢掉性命?你从来不会说谎,刚刚初入墓道的时候,你的表情就好像已经看到何倩死亡时的场景了一样。难道,这也是蛊术?能预知人生死的蛊术?” 沐孜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过后轻声说道:“其实,我跟你一样,虽是苗族却非村中的苗人,也是被蛊婆婆收留在家中。对于童年我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唯一的记忆就是这种看似神奇却十分可怕的能力。在我懂事之后,有时候会看到身边的人脸上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挡在面前遮住五官,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随着慢慢长大,我懂得了什么叫做死亡,也惊讶的发现那些脸上笼罩着白色雾气的人都会在不就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 直到有一天,我在父母的脸上也看到了这种雾气,我开始害怕了,因为我不想让父母也死去,于是便告诉其他人,希望他们能帮忙想想办法来救一救我的父母。可是没有人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他们只是听见了我说父母会死,纷纷指责说这个孩子太不懂事,满口的胡话…… 第二天早晨,父母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紧接着我的一个叔父就过来把我接走带到了他的家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父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大家都说我是个不详的孩子,活活咒死了爹妈。从那以后,认识我的人都会疏远,不认识的人听了传闻也会避开。叔父也受到了牵连,无奈之下想要把我送到别人家,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恰好在这时,叔父把蛊婆婆带回了家里,听了我的事情,蛊婆婆便希望能把我带走,叔父自然愿意。从那以后我就跟婆婆回到了苗村,这么多年来,婆婆让我把这种能力彻底隐藏起来绝口不提。整个苗村除了婆婆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 说完这些,沐孜的泪水已经啪嗒啪嗒的落了一地,我也感到无比的震惊,即没想到沐孜竟然还有这种身世,更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可以预知人生死的本事。 看着我一脸震惊的表情,沐孜的情绪更加低落,声音也小的没了动静:“小离,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放心,身上的情蛊对你没有什么影响,我……” 不等说完,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柔声说道:“嗯,是嫌弃你了,不过还没有嫌弃够。既然种了情蛊,那你就是我江小离的了。什么时候你在我脸上也看到了雾气,我再把你扔掉。” 一句话听的沐孜哭的更凶,紧紧地抱着我泪水都浸透了我胸前的衣服。 旁边的大黑牛见状一脸纳闷的凑了过来:“我说沐妹子,这何倩跟你好像没啥关系吧,怎么他这一牺牲,你哭的比罗军还惨呢?别忘咱们可还在沙漠里呢,有水也不能这么浪费呐……来来来,黑牛哥给你块牛肉干,笑一个。”说着他还一脸滑稽的抖了抖眉毛。 黑人天生就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再加上几句滑稽的语言很容易逗人发笑,沐孜看到大黑牛的表情立刻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沐孜跟了蛊婆婆十几年,身为蛊医生老病死也见了不少,所以何倩的死并没有带给她什么负面的感觉,整个队伍里真正受了刺激的还得是跟何倩朝夕相处的罗军,虽然嘴上一直没说,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对年青人除了同学关系之外还有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暧昧之感。罗军现在等于失去了恋人,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 几个人在墓道口足足停留了半个多小时,罗军在黄教授一遍接一遍的安抚下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虽然还在不停的流泪,不过至少和之前几乎瘫痪的状态相比好过太多。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用来调整,黄教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到罗军恢复了一些能重新站起来之后立刻示意大龙可以继续前进。 望着远处那口棺材大黑牛早就已经摩拳擦掌,拉着帅天师就冲到了最前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之后表情一愣:“我擦,是不是老子太久没倒斗了,这口棺材怎么看上去好像小了不少?” 帅天师唯恐周围会有什么机关,被大黑牛强行拉倒最前边心中还有些恼火,没好气的应道:“不是好像,这棺材长不到两米宽不到一米,本来就是一口小棺材。本天师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愿意研究你自己过去吧。刚才沐孜姑娘是不是哭了,我去后边看看……” 大黑牛自然不肯放他离开,拎着他的衣领哼笑道:“你知道小棺材意味着什么吗?在斗子里,大棺装人,小棺装金,这里边十有八九都是曾经沙之国里的宝贝。那时候的玩意放在现在是宝贝中的宝贝,随便摸出一件来都能摇身一变成富翁,既然你没兴趣那就躲的远点,一会开了棺别过来手欠。”说完松开手,还把他往后推了推。 一听说有宝贝,帅天师迈出去的步子立时就收了回来,脸上瞬间换了一种表情,咧着嘴嘿嘿一笑:“没有本天师的镇棺符你开棺多危险,都是兄弟,我必须得在旁边帮帮你,甭客气!甭客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怪棺 说着话,我们也走到了近前,举起手电仔细观看。只见这口棺材的确比正常的尺码小了一到两圈,并且横向摆放正好将后边那个拱形的门口给挡住,只露出一个不到半米高度的开口。 大黑牛举着手电往棺材后边的拱形门口里照了照,由于角度的问题照射不到前方,只能看出那后边也是一处很大的空间,并且有些非常微弱的光感,似乎内部也存在着某种光源。 大火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爆棚的肌肉,开口问道:“这个门口这么小,根本爬不进去,要不然放点雷管把棺材炸开?” 大黑牛轻哼一声:“做人办事要多动脑子,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暴力来解决。这座大山整体都是用石块堆积起来的,相互之间叠放在一起,乱用炸药的下场不是把路打通,而是把自己埋在里边。”说着他举起强光手电在面前的棺材上扫了一圈:“这口棺材整体偏小,但是棺盖却很厚,甚至达到了与棺身同比例的地步,所以只要把棺盖挪开,只要不是大猩猩就都能爬得进去。” 听着他的解释我们也向前看去,果然发现这口体积较小的棺材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棺材的模样,难怪之前看着会觉的有些不太对劲。这口棺材就像是一个上下对称的大盒子一样,分割线在正中间,上边的棺盖和下边的棺身大小几乎一样。 对于一个职业的土夫子来说,越是稀奇古怪的棺材就是越是能勾起人的兴趣,因为在倒斗界有一首打油诗,叫做‘怪斗无怪棺,怪棺必有钱。若非大凶煞,金可低万年’。这首打油诗的意思就是奇怪的陵墓很稀少,奇怪的棺材更是少之又少。在这种棺材里,要么藏着大凶大煞,要么就藏着世间罕有的珍奇宝贝,拿到手里虽然说‘低万年’有些夸张,不过花上几辈子还是足够了。 大黑牛瞪圆了两只牛眼睛盯着棺材,不用说话我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换做平常,我可能会阻拦一下,让他抓紧办正事不要浪费时间。可是现在这口棺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所以大家没有选择,只能开棺。 说起开棺,黄教授多少也懂得一些,不过他跟大黑牛不同。俩人一个是土夫子,目的就是棺材里边的珍奇宝贝,其他的全都无所谓。而黄教授算是半个考古学家,想要得到的是这口棺材以及里边东西的各种历史信息,开棺第一个要遵守的便是四个字:“保存完整!” 如此一来,两人在开棺的方法上就出现了矛盾。按照大黑牛的风格,贴上一张镇棺符,拔出棺钉将撬棍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棺材这就算开完了,接下来就得根据棺材里边的东西来进行接下来的操作。而黄教授则唯恐如此暴力的举动破坏了棺内的珍奇文物,想要按照缝隙一点一点的凿开棺盖。 了解了当下的情况,谁都没有动手,大家都静静的盯着这口棺材若有所思。大黑牛想的是一会开棺的时候万一跟黄教授起了矛盾要怎么处理,毕竟他也是二爷的朋友,就算不给他面子也得顾及到二爷的面子。黄教授想的则是一会应该怎么跟大黑牛表达自己不想破坏棺材的意思,虽然没有挑明,不过他早就看出了大黑牛的身份,当然也有顾及二爷面子的原因。 我和大龙想的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情完美的化解开来,尤其是对于大龙来说,毕竟两边都是合作了很多次的兄弟和朋友,对谁都得留着一分面子。至于帅天师,脑袋里没有别的,只顾盘算着棺材里边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一会开了棺材自己怎么样才能在大黑牛的阻拦之下顺两个带走…… 几分钟后,正当几个人站着发呆的时候,黄教授突然眉头一皱,接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卷卫生纸,快步跑向了一边的黑暗。 大黑牛见状嘴角掀起一抹笑意,黄教授上厕所去了,那他就能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开棺了。到时候等棺材被打开,就是黄教授回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来,他还不至于会因为一口小棺材而闹出太大的事情。 想到这些,他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撬棍,左手拿着工兵铲就跳到了棺材顶上,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手起铲落,七八根棺顶就嗖嗖的弹了出来,带给人一种这些钢钉简直就是摆设的错觉。当他撬到最后一颗棺钉的时候,跟之前一样握住铲柄单手发力,晃了几晃竟然都没有成功。 大黑牛微微皱眉,将撬棍放在身边,腾出两只手重新发力,结果却还是一样:“麻痹的什么情况,这根怎么他妈的这么结实,小白脸,把我包里的起钉锤拿过来。” 帅天师站在一旁巴不得能帮上点忙,这样一会伸手拿宝贝的时候才能有点底气,于是立刻跑到背包前,还没等蹲下也是眉头一皱,接着摸出一卷卫生纸摆了摆手,转头冲进了黑暗之中。 大黑牛见状忍不住轻声骂道:“懒驴上磨屎尿多,一到关键时刻你他妈就掉链子!” 我笑了笑,走过去拿出起钉锤递过去:“从刚才这条墓道里就能看出沙之国制造的机关都非常精妙,而且还都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你小心一点。” 大黑牛咧嘴一笑,接过起钉锤用力砸了几下,最后一颗棺顶也应声被拔出来卡在了锤子头上:“小哥你放心,老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别忘了咱可是专业的!不像那小白脸,妈的关键时刻……”话说一半,他把目光放在了锤头那颗钢钉之上,不屑的脸上顿时严肃起来:“这他妈是……封煞钉!” 我也定睛细看,只见这最后一根钢钉跟之前撬下来的钢钉略有不同。之前那七八根钉子一指粗细,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通体乌青,表面锈迹斑斑还带着不少米黄色的木屑。而这最后一根钢钉,明显大了一圈,长度增加了接近一倍,并且通体血红,沾染着一种鲜红色的液体,仿佛刚刚从血液之中捞出来的一样! 虽然只是一颗看似诡异的棺钉,不过从大黑牛的表情上我能看的出来,事情绝对要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望着那颗封煞钉,大黑牛呆呆的蹲在棺盖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大龙见状也走过来出声问道:“黑牛兄弟,怎么了,这颗钉子有什么问题么?” 大黑牛沉了口气:“封煞钉这种物件我已经有些年头没遇见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我入行没有多久。一般的棺材里,入葬的是死人,时间一久沾了活人的生气才会变为尸煞。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棺材,入葬之时已然为煞,所以才需要用封煞钉来抑制。这种棺材里必有厉煞,一旦出来不是咱们所能应付的!” 话音刚落,棺材里突然发出‘哧拉’一声锐响,那声音就好像尖锐的指甲在黑板上慢慢滑过一样,听的人牙关打颤心脏都悬了起来! 我和大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紧张的盯着那口棺材,旁边的罗军本来精神就有些恍惚,听见这阵响动犹如惊弓之鸟,轻叫一声冲过来抱住了我的胳膊。 黄教授此刻不在,只有我距离她最近,尽管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可还是尴尬的笑了笑,轻声安慰道:“放心放心,没什么大事。” 另一边沐孜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稍纵即逝并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最紧张的莫过于还蹲在棺盖上的大黑牛,他迅速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轻声呢喃几句:“小白脸,被逼无奈老子他妈再相信你一次,这次要坑,坑的可是大家!”说完轻轻贴在了那根封煞钉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随着镇棺黄符贴在棺材上,那种让人听起来从心根里难受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静静等待了十几秒,大黑牛松了口气,轻巧的从棺材上跳了下来:“这棺材动不得,想要继续走咱们只能从那个开口里慢慢挤进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正说着,站在我身边的罗军突然哎呦一声蹲在了地上,随后抬头看了看我们把目光放在沐孜身上:“沐孜姑娘,你……你能不能陪我去方便一下……” 虽然刚才的事情让沐孜有些不爽,不过她并不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拿出一包纸巾搀扶着罗军走进了黑暗之中。 大黑牛见状咧嘴一笑:“今天什么情况,这厕所上的还传染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下一个是谁,大龙兄弟你去不去?” 本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话音刚落大龙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连回答都没顾上,捂着肚子就冲了出去。 一个两个上厕所还算是正常,三个四不停的过去那可就太不正常了,大黑牛一脸狐疑:“这他妈……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有些想不太明白:“咱们现在吃的都是压缩饼干,一没受潮二没长毛,更不可能过期,怎么会吃坏肚子。更何况这些天大家吃喝都在一起,他们吃坏了肚子,咱们怎么没……” 话没说完,一阵剧痛立刻从我的腹部席卷全身,那种感觉来的十分突然,疼的我身体自己就弯了下去,接着顾不上再说什么,只想找个地方赶紧发泄一下,于是对大黑牛摆了摆手,随后转头跑向一边。 这个空间其实很大,周边还有许多那种植物形状的石俑,快跑几步来到一尊石俑后边,我立刻解开裤腰带蹲了下去,炮火连天就是一顿。 我是典型的吃坏了肚子,把秽物排出去之后腹部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虽然还隐隐有些感觉,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捂着刚刚好受一些的肚子,我微微松了口气,反手摸了摸身上,整个人顿时有些发愣。刚刚疼痛来的太急,我也顾不上许多,现在完事了才猛然反应过来,没拿卫生纸…… 第一百四十章一张脸 蹲在石俑后边,我微微有些尴尬,这要是在平时还给能大黑牛和帅天师打个电话叫他们来送纸。可是现在我全身上下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况且就算是有电话,估计他们这功夫也正蹲在某个角落里使劲呢,根本没工夫来给我送纸。 我把身上每个口袋都摸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我苦笑一声,正在心里琢磨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远方传了过来,似乎是有人一阵小跑之后停在了石俑的另一边。帅天师黄教授以及沐孜和罗军都已经去方便了,剩下的就只有大龙大火和大黑牛,于是我望着石俑后边轻声喊道:“那个谁,我是江小离,你带没带纸,分我一块?” 没有回应,也没有人递纸过来,我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于是提高了一些嗓门重新说道:“哥们,有没有纸,给我一块?” 就好像身后没有人一样,我心里不禁有些恼火,从身上把那仅有的十块钱摸出来,正准备撕开将就着用,一声清响在脚边传来,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我身后摸了摸,是一沓纸质的东西,不过并不是手纸,摸起来有些清脆更像是帅天师常用的那种符纸。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有纸就比没有纸要好,我应了声‘谢谢’,接着把纸拿起来解决了燃眉之急。当然,我用不了那么多,所以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口袋里。腹泻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只有一次,所以多留着点备用总没有坏处。 系好了裤腰带,我起身绕道石俑后边,果然隐约看到地上蹲着个人影,只不过光线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那黑影是谁。从体格上来看似乎有些瘦弱,结合着刚刚那一沓类似符纸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帅天师。我捂着肚子催促了一声:“完事了么,要不我先回去?” 话音刚落,那黑影也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跟在我身后。 我肚子难受的厉害,想要赶紧回去弄点药吃,所以也顾不上许多,招呼了一声便迈开步子往回走去。 绕过几个石俑,那口小棺材再次出现在眼前,其他人看样子都已经回来了,几道手电光晃动个不停。 走进了一些,帅天师的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妈的你这头死牛,赶紧把药给我,吃那么多也不怕大便干燥!!!” 我微微有些发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借着手电余光眯起眼睛扫视一眼众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整个人从头皮开始瞬间麻了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有人用电棍顶住了我的天灵盖一样! 在手电余光的照射下,我十分清晰的看到,沐孜、何倩、大黑牛、黄教授、帅天师以及大龙和及大火,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队伍中唯一缺少的就是我自己。既然其他人都已经提前回来了,那一直默不吭声跟在我身后,还递给我手纸的人影又是谁!? 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不敢往前走,不敢回头看,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泉涌出来。 几秒种后,前方的沐孜似乎是看见了我,于是用力挥了挥手示意让我过去。大黑牛也高声吆喝着:“小哥,你这可够严重的,连走路都费劲了?来来来,赶紧过来吃片泻痢停!” 他们的表情十分自然,好像并没有看到我身后的东西,我用力咽了口唾沫,重新迈开步子加速走了过去。 等回到众人身边,心中的恐惧感顿时少了许多,我拿起强光手电转身看去,却发现身后一片空旷,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 微微皱着眉头,我的脑袋被一个大大的问号所填充,想不明白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我的幻觉?可如果真是幻觉,我又怎么会碰触到实质性的东西?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把手伸到侧兜里,将剩下的那几张纸摸了出来。放在手电光下一照,只见那根本不是什么手纸或者符纸,甚至根本就不是纸,而是几块泛着黑黄色的褶皱布条! 大黑牛递了两粒泻痢停给我,见到那块布条咧嘴问道:“什么玩意,小哥你从哪弄的这么一块破布条子,难不成那边那些石俑后边还有棺材?” 我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也没有说话,把这块布条仍在了一旁。 就在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一行队伍九个人全都跑去方便了一趟,帅天师和大黑牛甚至已经跑了两趟。这不是正常现象,肯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黄教授捂着肚子翻了翻书包,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咱们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并且这几天都一直在吃,所以肯定不是食物的问题。之所以这样,估计多半都是因为山腹中的那些泉水。我之前用仪器检测了一下,虽然显示没毒,但并不代表着没有细菌。看来这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再喝了!” 大黑牛的情况比较严重,除了腹泻之外还伴随着阵阵疼痛,捂着肚子轻声骂道:“妈了个逼的,老子刚才喝了差不多四壶,这他妈地下的山泉怎么也能让人闹肚子,我……哎呦不行不行,快把纸递给老子!!!……”说罢捂着肚子又跑了出去……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泼稀’,腹泻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带来的后果却十分让人头疼。这个诺大的石室里几乎都快变成了公共厕所,跑了几趟之后,就连大黑牛大龙这样精壮的汉子都变得十分虚弱,走起路来全是一副软软趴趴的模样。 吃过药后,我刚刚坐下,肚子里就又开始翻江倒海,疼的身体都跟着抽了一抽。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刚刚那个奇怪的人影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肚子真要疼起来就完全顾不了那么多,我从背包里扯下一段卫生纸跑进了黑暗之中。 在石俑后边蹲下来之后,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将强光手电悄悄握在手里,这样只要那个奇怪的人影再次出现,我按亮手电就能让他立刻原形毕露。 五分钟后,肚子里终于消停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泻痢停起到了作用,所有的感觉瞬间消失。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正想站起来,却猛然用余光看到面前悄无声息的站了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从动作上来看好像正在微微附身自上而下的盯着我看! 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想起帅天师曾经说过‘神鬼怕恶人’,心中一股狠劲顿时涌了上来,直接按亮了强光手电,同时右手攥紧拳头猛然站了起来。 随着一束明亮的光芒直射前方,果然有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那并不是活人,而是另一尊黑色的人俑。我见状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带了手电,否则黑暗中如果牟足了劲一拳打过去,估计这只手就算不骨折也得肿成‘狗不理包子’…… 提好裤子,我举着手电仔细打量面前这尊石俑,发现它跟之前所见到略有不同。虽然也是藤蔓搭配翅膀,不过这尊石俑的正面,在层层藤蔓之中露出了一张人脸。那张人脸没有头发没有脑袋,完完全全就一张带着五官的面孔,虽然使用的是黑色石料,但是那一双眼睛栩栩如生,不单单是眼球,甚至连瞳孔瞳仁都精美的雕琢了出来。 我盯着看了片刻,看不出这是一张男人脸还是女人脸,不过加上了这张脸,整个石俑瞬间就显得诡异起来。用帅天师的话来说,之前就像是一株藤蔓得道升天成了精,配上后边的大翅膀的确有那么几分仙气。可是现在从藤蔓之中露出一张人脸,却好像瞬间变成了一株吃人的植物,而里边的那个人被它消化…… 望着人脸上那两只精美的眼睛,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在我的心头,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这一双简简单单的眼睛里仿佛充满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看的人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黑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小哥,你完事了没有?小哥?” 我微微晃了晃脑袋把目光从人脸上移开,接着转身走回到了那口小棺材近前。跟上次一样,棺材前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不过状态都略显焦急。沐孜见到我之后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一番:“小离,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我摸着她的脑袋笑了笑:“放心吧,我就去了几分钟而已,不会有事的。” “几分钟?”旁边的帅天师点了点自己胳膊上的手表:“小哥,不是本天师说你,你这趟厕所去的可真是有点太久了,这眼看着半个小时都要过去了,要不再吃点药?” 我皱了皱眉头,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针确实已经转过了一半。愣了几秒,我也有些诧异,想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突然过的这么快。在我看来,刚刚最多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沉了口气,我正想跟他们说一说石俑上那张诡异人脸的事情,大龙突然摆了摆手:“咱们耽误的时间有点太久了,直升飞机已经在来的路上,预计再有四十分钟就能达到,我们得抓紧时间。而且水壶里的水不能再喝了,大家坚持一下,进去转一圈赶紧出来,争取速战速决!” 大黑牛应了一声,接着拎起自己的背包轻盈的跳上那口小棺椁上,沿着上边那个半米的开口爬进了那道拱门后方黑暗的空间之内…… 第一百四十一章石棺 因为开口太过狭窄,所以我们只能先让身体过去,接着再去拿背包。一个接着一个效率倒也不低,不到五分钟就全都成功的钻了过去。 在拱门后边,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周围一片寂静,并且还伴有一些比较空洞的回响。抬头看去,有不少莹绿色的光点正在头顶时隐时现。 那些光点很小,但数量颇多,密密麻麻的贴附在墓室顶端犹如夜空中的星海一般十分漂亮。 大黑牛举起强光手电往上照了照,奇怪的是,没有光源的时候那些光点会出现,有了光线之后那些光点反而又不发光了。黄教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随后轻声猜测道:“可能某种感光的晶状岩石,类似于我们平常见到的夜光石,在黑暗中会散发出一些光芒,在光源中则没有那么明显。” 大龙在背包里把发射器和照明弹取出来,装膛之后正想准备发射,却被大黑牛给拦了下来:“大龙兄弟,照明弹不多了,咱们得省着点用,照明的问题交给我了。”说完在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往左侧走了几步,来到石墙上一个小小的凹槽旁边用手电照了照:“看见了么,这就是古人的智慧。”接着用打火机点燃了凹槽里的一根手指头粗细的绳子。 那根绳子上似乎沾染了某种易燃的油脂,接触明火之后立刻燃烧了起来,接着就看到一条火蛇往远处延伸而去,围绕着整个墙壁转着圈的盘旋。火苗燃烧的很慢,却十分稳定,丝毫没有熄灭的样子。整整一圈走下来,三十多盏固定在墙壁上的油灯都纷纷亮了起来,周围虽然说不上一片大亮,却也能让人看清整个空间的构造。 一行人眼睁睁的看着油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黄教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大小的录音器,激动的描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场景,同时抱着挂在胸前的相机不停按动快门。 随着漆黑的空间逐渐明亮起来,一个硕大的天然洞穴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个洞穴的顶部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处理,仍旧保留着曾经凹凸不平的模样,因为距离地面太高已经脱离了油灯的照明范围,所以顶部还是一片漆黑,那些晶状的夜光岩石也不再散发光芒。 在我们前方是个倾斜向下不到二十层的台阶,台阶下方则是一条平整的过道,过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黑石雕塑,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植物形状的奇怪石俑,而是一个个身披铠甲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整齐的排列在过道两旁,延伸到远方,放眼望去犹如一支保卫着陵墓的军队一样。虽然都是石俑,不过仍旧气势压人。 在这支石俑军队的尽头,有一口巨大的石头棺材,棺材四周塑造了一种被藤蔓所包裹的形象,同时棺盖上坐落着一朵花叶饱满还未绽放的莲花花苞。这里所有的雕塑使用的都是大山外表那种黑色石头,棺材周围那些藤蔓和莲花似乎被上了颜色,藤蔓呈青绿色,莲花则是白里透红,红中带粉,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站在台阶之上,大黑牛盯着远处那口石棺哼声笑道:“这个什么沙之国的确有点意思,连修建陵墓都不走正常路线,一般来说,再奇怪的陵墓都会遵守着‘三连不坐棺,灵徒需归还’的道理。也就是说进墓之后连着三间墓室都不能摆放棺材,并且无论什么样的棺材,棺盖之上都不能放置其他东西,以免阻挡了死者回魂上天。 而这个沙漠王子的墓可真他妈牛逼,进门以后就摆了口棺材,而且一摆还连着两间墓室里都摆。刚才那口凶棺还情有可原,可能是用来镇守陵墓的。可现在这口石棺上边放个花骨朵儿又是几个意思,四边还裹上藤蔓,这不明摆着不想让棺材里的人升天投胎么!?” 黄教授把所有东西都用相机拍摄了一遍,轻声说道:“一个地方一个文化,更何况这沙之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在中国有‘三连不坐棺,灵徒需归还’的说法,在他们这里没准这样做就是有更好的寓意。况且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是一座皇陵,我想它的规模应该不止如此。” 大黑牛倒斗是职业所在,见了棺材就手痒痒,黄教授则是为了考古研究,只有大龙直奔主题,开口问道:“沙之国本来就是个资源比较稀缺的国家,所以能建造如此之大的陵墓,又在上边人工堆积起了一座大山,达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十分宏伟了。既然前边已经再没有其他入口,那这里应该就是整座皇陵的最深处,金蚕虫蛊会不会就在那口石棺里面?” 正说着话,旁边的大火按了几下手中的卫星电话,接着凑过来说道:“龙哥,小五他们发来消息,已经确定了我们的位置,三十分钟以后到达。在这里电话没信号,我们没办法联系他们,得抓紧时间尽快出去。” 大龙微微点头:“反正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走吧,先过去开棺。无论有没有咱们都原路返回,等出去以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要说办别的事情,以大黑牛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肯定没有力气,可是要说开棺,他的激情比谁都高,拎起工兵铲扛在肩膀上就从台阶上走了下去:“走吧,速战速决,都跟在我后边机灵着点,两边这些个石俑看上去可都不是善茬。谁都别手欠,小心石俑活过来,到时候咱们谁都出不去。” 后边的大火听罢轻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多半都是认为大黑牛又开始瞎扯淡了。 先前是站在台阶上往下俯瞰,从视觉上来看那些石俑并不是很大,比例似乎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可是等走下台阶来到过道上,与那些人俑相隔几米并排行走,我才发现这些人俑的身高竟然都接近两米,身上的盔甲和手中的兵器也都变大了一号。 过道前半段是一些手握长枪头戴帽盔的轻步兵,中段是手握短箭端着盾牌的重步兵,最后是端着弓箭背着箭袋的弓弩兵。临近石棺,十余个骑着战马的骑兵坐落在左右,在接下来便是那口被藤蔓包裹着的巨大石棺。 这些石俑士兵越靠后体积就越大,到了中段,那些重步兵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两米五,手中的长剑堪比树桩,盾牌也如同一睹石墙一样。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在过道上,仔仔细细的观察这脚下每一块石板,生怕稍有不慎再触发了什么机关。刚刚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闹腾了那么一阵,现在每个人的双腿都松软无力,再有什么紧急状况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跑都跑不起来了…… 来到近前,那口石棺比之前在远处观看的时候又大了一圈,大黑牛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渐渐皱起了眉头:“这口棺材不太好开,外边这些藤蔓封的死死的,上边的棺盖少说也得有个几千斤重,咱们一没有吊车二没有液压顶,单凭几把铲子和一根撬棍。想要把它打开,难啊……” 我也举起手电往前照了照,果然发现那些绿色的藤蔓几乎将整个棺身都给包裹了起来,棺盖更是只露出了不到十分之一。这些都是石雕,说白了其实这口石棺已经完全被封死了,想要将其打开就必须的先清理掉外层的藤蔓,然后再想办法将棺盖吊起来。然而就是这两句话的工程,真要忙活起来,工具齐全的情况下没个三五天都根本无法完成。 尽管工作量巨大,但是既然几个人已经进入陵墓来到了棺材面前,那就没有不开的道理,就算是真的打不开也必须要尝试一下。 仔细观察了片刻,大黑牛放下自己手中的工兵铲和撬棍,从背包里把炸药摸了出来:“这回这玩意算是派上用场了,想要短时间里把棺材打开,这是唯一的办法。大龙兄弟你还有么,再给我两个。” 大龙闻声也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接着一把摸出来三个:“我这里还有三个,大火那应该还有两个,按照这口石棺的大小程度,三根应该就差不多了。” 大黑牛点了点头:“三个威力太大,万一这里边装着什么自毁机关,或者山体构造不是非常艰坚固,那所带来的后果都是致命的。棺材一定要开,不过要在保证大家安全的前提下开。先给我两根吧,我在棺材左右各放一个,一会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对于爆破这种事情我们都是一窍不通,所以也不发表意见,他们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大龙也点头表示同意,接着把手里的炸药递了过去。 把两根雷管塞进怀里,大黑牛举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来到石棺近前左右看了看,几分钟后似乎是确定了最终的爆破点,步伐轻盈的爬到棺材顶部,准备把雷管在棺材左右各放一个。如此只要爆炸的威力能将棺盖炸碎,那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黄教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脸上始终皱着眉头,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心疼这口历史价值颇高的石棺,可是无奈自己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如果不使用一些暴力,那就见不到棺中历史价值更高的东西。 我们站在距离石棺不到五米的位置全都举着强光手电给大黑牛照明,大黑牛跳上石棺之后从身上摸出一卷透明胶,准备用来固定炸药。 但是就在他拿出炸药准备安放的时候,却盯着棺材上的藤蔓和那朵莲花花苞眉头一皱:“我勒个擦!?这玩意……是真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莲花花开 听到大黑牛的诧异的声音,大龙轻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大黑牛沉了口气:“问题倒是没有,不过这口石棺周围的藤蔓和上边这朵莲花好像都是真的。我就奇了怪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植物还能生长?他们不得进行‘交合作用’么?” 帅天师听后翻了个白眼,小声呢喃:“那叫‘光合作用’,真是一头没文化的黑牛……” 石棺顶上,大黑牛还蹲在上边犹豫,因为这些藤蔓并不是石头雕刻,所以换个方向去理解这口石棺的外围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放置两根雷管威力似乎有点太大了。 短暂的思考了几秒,大黑牛把手中的两包炸药扔回来一包:“咱们现在不知道棺盖的厚度如何,所以先用一包炸药探探底,能炸开最好,炸不开再来第二轮!”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就想把炸药安放在棺盖中间那朵莲花的旁边。 然而,他刚刚往棺盖中间走了两步,脚底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寂静的空间顿时被一声轻微的‘咔哒’响动所打破。 这阵响动很轻,却牵扯着每个人的心弦,大黑牛更是犹如被石化了一样瞬间静止不动,转动着眼珠观看四周,找一找自己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巨大的石棺上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所以底下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出来,那声响动源自大黑牛的右脚,在几根藤蔓的下方。 如果想去查看声音的来源,那大黑牛就必须要把右脚抬起来,然后清理掉底下的藤蔓才能看得仔细。可万一真是某种机关,他这一抬脚机关彻底被触发,还没等去清理藤蔓估计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这么呆呆的站着肯定不是办法,沉默了几秒钟,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你们都往后退,躲的远一些。安放在棺材里的机关,大多都是弩箭之类可以飞射出来的暗器,老子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 大家也知道此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墓室的中段这才停了下来。大龙招呼着大家蹲在地上,以免被飞射出来的机关伤到,接着举起手电给大黑牛发了个信号。 见我们都退到了安全区域,大黑牛也不再有所顾忌,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直接从棺盖上跳了下来,接着整个人卧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随着他的双脚离开棺盖,又是‘咔哒’一声清响,接着整座墓穴的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前方并没有什么弩箭飞射出来,而是那口巨大的石棺整体都活动了起来。 在一阵阵轰响中,原本看似一体的石棺竟然变的四分五裂,分化成几块巨大的石板铺天盖地的像地面上的大黑牛压了过去! 尽管知道可能会有机关,可是大黑牛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这种形态的机关,顿时惊的大吼一声:“你妈了个逼,变形金刚啊!?”说罢都顾不上重新站起来,直接手脚并用的往回爬着狂奔。 我和大龙见状心里立时焦急起来,顾不上许多连忙冲过去接应,快跑几步跟大黑牛回合之后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往回狂奔。 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看似正常的一口石头棺材,就真的如同变形金刚一样化成了一道五六米长的弧形石墙,那朵莲花花苞正好贴附在石墙中间的位置。 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还没等喘一口气,另一种沉重的摩擦声接踵而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抬眼看向左右,猛然返现墓室中段那些重步兵竟然都机械的活动了起来,转着圈绕到我们前后将手中巨大的盾牌用力砸在地上,相互衔接在一起,眨眼之间便将几个人个彻底围了起来。 大龙举起散弹枪想要开枪,可是瞄准了一下又立刻放了起来,因为那些石俑根本就没有生命,之所以移动式因为提前有人设置好了行动轨迹。散弹枪就是打过去也无济于事,而且溅射的子弹还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被石俑断了后路,我们都紧张起来,大家背靠背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隆响过后,墓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一股阴风便从众人头顶吹了下来。大黑牛看都没看就大吼一声:“快闪开!”说罢拉着身边最近的我和帅天师往前大跳了一步。 这一步往前跳了差不多三米,我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睁眼睛抬头一看,只见在头顶那片漆黑的空间里,有几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冲着我们直直的砸了下来! 这些石块并不是坠落下来,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悬吊着放了下来,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我们还有半秒钟的反应时间。 躺在地上,我一连往前滚了三四米距离,成功的躲过了三块巨石,最后一块石头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砸在了地上,把我的衣角压在了底下。 从机关被触发到彻底回归平静,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当机关停止运作之后,我们身边皆是巨大的黑色石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尘雾。 我用力把压在石块下的衣服拽出来,找到自己的强光手电爬起来一看,这才发现那些石块并不是按照顺序一块块从天而降,而是横七竖八的坠落在四周,看似没有规律,实则每一个地方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大概有接近二十块石头落了下来。这些石头同我们在大山外围看到的那些黑色石块一模一样,通体漆黑高耸宽厚。 二十多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把九个人彻底冲散开来,如同天然的牢笼一样,把我们困在一个个方阵之中。 这些石头全部经过打磨,外表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凸出或者凹槽,从上到下光滑的如同玻璃,倘若没有绳索那根本爬不出去。 待到周围的尘雾消散了一些,视野逐渐又清晰起来,我举着手电在周围照了一圈,发现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机关的某些位置出现了偏差,所以有些石块之间衔接的并不完美,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些缝隙。 我被四块石头围在中间,前后各有一大一小两个缝隙。我正想开口问问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大黑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牛爷爷又一次大难不死,兄弟们,都什么情况,能喘气的都吆喝一声!” 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就在旁边那个较小的缝隙后边,我走过去趴在缝隙仔细一看,果然看到大黑牛正站在不远处清理着身上的尘土,在他身边还有个影子坐在地上,从较弱的身形和披散的头发来看,应该是一直跟在黄教授身边的罗军。 大黑牛的喊声过后,大龙的声音也在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我没事,你们都怎么样?” 接下来大家都接连发出了声音,除了黄教授的胳膊被撞了一下之外其他人都是虚惊一场没有受伤。 寻着声音九个人统计了一下各个人的方位,黄教授处在最贴近出口的位置,大火和沐孜在一起,大龙和帅天师在一起,大黑牛和罗军在一起,我则处在墓室的最里边。从我身后那个较大的缝隙往外看去,便是那口石棺所演变而成的石墙,缝隙正对着石墙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几个人的位置几乎连成了一串,在我左侧是大黑牛和罗军,右侧是大火和沐孜,大黑牛后边是大龙和帅天师,再往后则是黄教授。 我能勉强在缝隙里看到沐孜和大黑牛等人,不过实在爬不过去。 这些石块的高度最低也有六米,并且光滑如冰,我尝试着想要攀爬,最终不出意料的以失败告终。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不断的尝试,不过结果是统一的,我们不是壁虎,再说就算是壁虎,如此光滑的表面或许都未必能爬的上去…… 几分钟后,我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无意中抬眼看了看四周,把目光放在了两块石头之间那个较为宽大的缝隙之中。 那个缝隙的宽度大概在半米左右,理论上来说,以我的体格侧着身体应该能勉强通过。 做了个深呼吸,我走到缝隙近前,首先把脑袋伸了进去,接着双手抵在缝隙两侧微微用力。正在这时,一阵十分细微的声响传进了耳朵。我下意识抬眼一看,只见前边那面由石棺演变而成的石墙上的那朵莲花花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香味在整个墓室里弥散开来! 随着那朵莲花彻底绽放,五彩的花心展露出来,搭配上空气中那种异香,让人忍不住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朵,最好闻的花香…… 很快,其他人也嗅到了这种气息,大黑牛的声音在隔壁响起:“什么味道,小哥你快看看,是不是那棺材里的尸体掉出来了,这他妈不会是尸香吧?那可闻不得!” 我苦笑一声,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巨石阵之中,别说这种从莲花里散发出来的味道算不算尸香。即便真是尸香,我们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总不能屏住呼吸把自己活活憋死…… 望着那朵莲花看了片刻,我回过神来,继续扭动着身体,一点一点的从缝隙里穿过。 很快半个身子就钻了过去,就在我即将彻底通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下体一热,接着‘小帐篷’就在裤裆里顶了起来,不偏不斜正好卡在缝隙的边缘…… 第一百四十三章色欲熏心 在如此情况下,我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人被困在了这里,否则实在是太过尴尬。 我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呼吸急促嗓子发干,同时脸上和身体呼呼冒火,仿佛置身在一个大火炉之中一样。 用力咽了口唾沫,我想要挣扎着钻出去,可是裆下的‘二弟’死活不让,牢牢的卡在缝隙之中。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把原本已经探出去的大半个身子又缩了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正想重新尝试,一声尖叫却在隔壁传来。 那是沐孜的声音,我听得清楚,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顾不上许多连忙冲过去趴在那个只有一拳宽度的缝隙往里看去。 在石块后边的另一个方阵里,只见沐孜也面色红润,呼吸急促,额头上挂着一层津津细汗。大火则赤裸着上身,一双眼睛瞪的溜圆,脸上挂满了色相,追在沐孜后边如同一头凶猛的恶狼! 沐孜步伐踉跄,手中捏着一根银针,一边跑一边慌乱的扎着自己的虎口,粉红色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我看的心尖一颤,一股怒火立时就涌了上来,趴在缝隙高声吼道:“大火,你他妈干什么呢!?” 但是大火就好像听不见一样根本没有理会,不顾一切的追赶着沐孜,身上的背包和冲锋枪全都丢在了一旁。 石块围成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沐孜一个小姑娘哪里跑得过体格壮硕如同疯牛一般的大火,绕了不到两圈大火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将她压倒在地上。 沐孜手中的银针甩飞到一旁,拼了命的用力挣扎,脸上泪水汗水交织在一起,哭着呼喊:“小离……小离……” 我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人几乎快要爆炸,后退几步一边怒声叫骂一边疯狂的撞击着石墙。与此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大龙的喝骂声音:“我尼玛,大火你他妈干什么呢,把沐孜姑娘放开!再不放开老子一枪嘣了你信不信!?” 大火全身青筋暴起,把沐孜压在身下暴力的扯掉了她的上衣,接着便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我疯狂的吼叫着,撞墙,攀爬,把一切能用的招数全都使了出来。此刻唯独后悔当初没有带一包炸药放在身上,否则现在说什么也要把石块给炸开! 大火的举动十分疯狂,就像是一头发了情的猛兽,沐孜的呼吸也是越发急促,到了最后几乎放弃了挣扎,只是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过滴落在地上。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火把手伸向上身只剩下一件内衣的沐孜,愤怒的都咬破了嘴唇,两只拳头疯狂的砸着面前的石块! 正在这时,一声隆响在周围响起,我只觉得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禁不住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面前的石块明显晃动了一下,接着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虽然那道缝隙很小,成人几乎不可能从中间通过,可我还是冲了上去,正想拼了命的往里钻,探进脑袋却看到石块另一侧被炸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洞,大龙纵身从其中跳了进来,冲上去抓住大火的头发将他拎起来,挥起拳头就狠狠的打了过去! 这一拳大龙丝毫没有留情,打的大龙嘴角冒血,转了两圈摔趴在地上,无力的摆着手最终也没能爬起来。 大龙也是气的全身哆嗦,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火,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沐孜身上。与此同时,帅天师也从破洞里钻了出来,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道袍,咬了咬牙脱下来又给沐孜盖了一层,将她搀扶起来坐在一边,嘴里还轻声呢喃道:“无量天尊,罪过罪过,沐孜姑娘别害怕,我们过来了。” 沐孜蹲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膝盖,不说话也不吭声只是不停的默默流泪。 大龙看了一眼站在缝隙之后我,沉了口气:“小哥,沐孜姑娘这事是我大龙对不起你,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让这小子给你个交待!你先往后退退,我把缝隙再炸大一些。”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退到一边,来到另一侧突然听到了大黑牛的声音:“那啥……何倩姑娘……昂不对,你叫罗军是吧,罗军姑娘,咱们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哎哎哎,别乱摸……手手……手拿开……!” 我寻着声音好奇的转身看去,只见旁边的缝隙后边,大黑牛站在角落里。而罗军一脸绯红,紧闭双眼贴在他的身上,一边胡乱亲吻一边伸出手上下抚摸。 大黑牛满脸黝黑,虽然颜色上没有变化,不过从表情也能看的出来,他也憋的十分难受。把身体紧贴在冰凉的石块上,将脑袋转向一侧不断把贴上去的罗军给推开:“麻痹的,你这……你这姑娘咋口味这么重……老子喜欢有点韵味的娘们,不是你这种小姑娘,我……哎卧槽,你干嘛!?……” 大黑牛咬牙坚持着,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憋的全身颤抖,就连说话都乱了节奏,当自己那双大手握住了那两团酥软嫩肉的时候终于挺直了身板大吼一声:“妈了个逼的,罗军姑娘,既然如此,你就别怪牛爷爷不仁义了!”说完便大手一挥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我剧烈的打了个寒颤,猛然反应过来,正想出声提醒,却看到大黑牛将罗军搂在怀里之后,另一只手稍稍用力,轻轻砸在了她的后颈上。罗军楞了一下,接着便身形一顿晕过去没了反应。 见到罗军瘫倒在自己怀里,大黑牛也松了口气,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穿好。 我松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只听大龙高声吼道:“小哥躲好了,要爆炸了!”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在前方响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震得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两只耳朵连带着脑袋都嗡嗡作响。 可能是我这侧的石块比较脆弱,这次爆炸直接纵向破开了一条开口,连带着大黑牛那一侧的石块也发生了松动,缝隙开裂的更大。 两边相互打通,我立刻快步冲了过去来到沐孜近前将她搂在怀里,沐孜看到我之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同时紧紧的抱着我久久不肯松开。 帅天师来到那处缝隙探头往里瞅了一眼,恰好看到大黑牛正在抓着罗军的胳膊给她往上套衣服,于是立刻大叫一声:“你这头死牛,怎么跟大火一个德行,赶紧放开罗军姑娘,否则休怪本天师召唤天雷劈了你!!!”说着话他闪身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冲到近前就要把大黑牛给拽开。 大黑牛刚才让罗军折腾的够呛,现在哪还有精力去理会他,再加上没有防备直接被推了个趔趄,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小白脸你妈了个臭逼,她刚消停点,你现在又过来发疯。别他妈看你长的帅,老子对男人没兴趣,你要是敢扯那些不正经的,信不信我阉了你!” 帅天师把自己身上的道袍给了沐孜,现在就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内裤,内裤同样被顶的‘直冲天际’,整体都涨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这番形象,也略微有些尴尬,快走几步来到我身边:“那什么,小哥你俩一会再抱,能不能把道袍先给我换下来,实在不行给条裤子也行,本天师这幅模样实在有损形象,有损形象呐……” 我轻轻拍了拍沐孜的肩膀,接着把道袍取下来还给帅天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休息了片刻,沐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微微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 目前为止除了我们之外就还有黄教授被困在石头阵里,而大龙的炸药已经彻底用尽,只有大黑牛手里还有两个。大龙拿了一个故技重施,把石块炸开一道缺口救出了黄教授,接着将几人的背包收集在一起,想要寻找一些能让人‘冷静’下来的特效药。毕竟几个大男人始终都鼓着裤裆也不是个办法…… 几分钟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大黑牛捂着裤裆叹了口气:“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刚才跑肚拉稀,现在‘欲仙欲死’,再这么折腾下去,不是变相要人命呢么……” 黄教授搂着还处在昏迷之中的罗军:“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直到空气中出现了那种奇怪的香味,我猜多半都是这种香气之中混合着什么可以加速人体荷尔蒙分泌的成分,所以才会导致大家变成这样。” 大龙点了点头:“教授说的没错,从开始闻到这种香味身体才有了反应。而且有让人‘硬起来’的药,还没听说过有让人‘软下去’的药,想要解决这事,还得找到这香味的根源。” 听着他们的分析,我微微抬头将目光看向墓室深处那道缝隙后边:“刚才我看见那朵莲花开了,味道可能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大黑牛一听立时就坐了起来,拎着散弹枪走过去看了看。石块之间的缝隙经过之前几次剧烈爆炸的震动,似乎又变的大了一些,跟我之前往外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大黑牛微微侧身就爬了进去,还没等走到那朵莲花近前就抬手捂住了鼻子:“妈了个逼的,果然是这玩意,妈的这边味道浓的跟打翻了香水瓶一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沫’粉 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几秒,大黑牛抡起手中的工兵铲轻轻一拍,直接将整个花朵拍成了一滩烂泥,与此同时,连身在远方的我们都能明显闻到一股更为浓郁的香味涌向四周。 不过这似乎是莲花里蕴含的所有香味,当着这股浓郁的味道飘过之后,空气逐渐恢复正常,味道也慢慢散去。虽然几个人身上依然顶着‘小帐篷’,但是随着味道的淡化,身上那种燥热的感觉也开始消散。 大黑牛没有闲着,而是围绕着那几块由棺材变形而成的石板左右观看,想要找一找其中的门道,看看古人到底是利用了何种技术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我隐隐有些担心,正想开口提醒他小心一点,他却一转身绕到了石板后边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紧接着一声惊叫传了过来:“我擦,这他妈地上还有个大窟窿呢,我就说一个堂堂的皇陵不可能只有这么几间小破屋。那啥,大龙兄弟你还有冷焰火没,递过来一个我扔下去看看有多深。” 听闻后边还有空间,我们心里也一阵阵差异,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大龙从背包里摸出两根冷焰火,拎起散弹枪也走了过去,片刻又走回来开始收拾东西:“黑牛兄弟说了,那后边才有可能是真正的皇陵,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兵分两路,身体状况差的留在外边,没问题跟我进去。” 目前而言,就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罗军还处在昏迷之中没有苏醒,而大火刚刚被大龙一拳打在了太阳穴上,整个人始终处在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中,再加上黄教授的胳膊刚刚被石块撞伤。所以大龙的计划是让黄教授留在原地,照顾着罗军和大火的同时等我们出来。剩下的人则速战速决,进去看看里边到底有没有金蚕蛊虫然后马上撤退。 马上就要走到皇陵内部了,黄教授有些不太甘心,尽管胳膊受伤了也想一起跟着进去。犹豫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罗军,最后还是点头答应:“罢了罢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学生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罗军有事。你们去吧,速战速决万事小心,有什么事情就用对讲机联系,需要的时候我再进去。” 我望着依偎在我身边的沐孜柔声说道:“你也留下来吧,越是往里越是凶险,你好好在这等着,我们很快就出来。” 沐孜看了一看躺在远处的大火,微微摇了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情蛊深,种沐孜,陪你生,陪你死!” 她的声音虽小,但语气十分坚决,我抱着她点了点头。旁边的帅天师见状咧嘴一笑:“那什么,黄教授也受伤了,留在这里照看两个人可能有些顾不过来,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要不然,本天师也留下来吧,你们四个下去,我们四个留下,人头上也比较均衡不是……” 话音刚落,石板后边就传来大黑牛的吼声:“小白脸,别jb瞎比比了,赶紧给老子过来,看看这墙上都写了些什么玩意!” 黄教授也勉强露出个笑容,接着把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递了过去:“多谢天师的好意,黄某心领了,这边应该遇不上什么麻烦,你还是跟他们一起下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如果真想帮我,那就拿着这个相机,把看到的东西都拍下来带给我,黄某感激不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帅天师也不好再说什么,苦笑着接过相机套在自己脖子上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只能这样了,唉……我这个命呐……” 收拾好东西,我们跟着大龙来到那几块石板后边,只见大黑牛正在蹲在地上举着强光手电不知道看些什么,在他的身边果然有一个三米左右四四方方的地洞。 地洞内部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一些斜通向下方的石头台阶,在台阶两侧的石壁上零零散散的雕刻着不少文字。虽然不知道内容,不过我能认得出这种字体,正是沙之国专用的沙冥文。 帅天师一看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这玩意你得找黄教授啊,我去帮你叫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大黑牛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拎到地道边缘用手电往里照了照:“谁让你看那些沙冥文了,我让你看看里边,那个八卦阵是什么意思。就说你没什么文化,道家这点事还能明白点吧?” 我也跟过去往里看去,只见这个地道的台阶并不是很长,往下延伸了不足十米就到了尽头。在台阶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悬挂在半空,那似乎是个瓷器,外表做成了太极八卦图的模样,并且还上了颜色。这是我们自从来到这座大山进入这座陵墓以来,除了那朵五彩莲花之外看到的唯一一件有颜色的东西。 帅天师眯着眼睛看了看,轻声呢喃:“这地方还能跟我们道家扯上关系?有意思……”说着下意识就往里走去,想要去到近处仔细看看。 大黑牛见状连忙把他拽了回来,瞪了瞪眼睛:“你他妈不要命了,上一边站着去!”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网球大小的铁球,顺着台阶一侧轻轻推了下去。 铁球缓缓滚动,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突然顿了一下,接着顶端的石壁突然发生松动,一层白色的粉末飘落下来,均匀的覆盖在四周。放眼望去,就好像刚刚下过雪一样。 大龙举起强光手电照了照:“这是什么东西,面粉?” 帅天师抬了抬下巴:“这玩意本天师知道,是石灰,用来吸收水分保持墓室干燥的,没什么危险。咱们赶紧下去吧,早点完事好早点出去,我是渴的不行了。” 正常情况下,大黑牛总是最先嚷嚷着想要下去的那个,可是这一次他却一点都不急,挡在地道入口拦住我们,静静的等待。 几分钟后,当飘散在半空中的所有白色粉末都落到地上,他才摆了摆手:“你们跟在我后边,踩着我的脚印下去,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尽量屏住呼吸。” 交待完这一切之后,大黑牛用手中的工兵一点一点的清理着台阶上的白色粉末,踩着干净的区域慢慢往里前进。 站在外边的时候我们并不明白大黑牛为什么要如此小心,即便地上这些白色粉末有问题,只要不去接触即可,也用不着如此麻烦。 可是等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沿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前行,当旅游鞋的边缘不小心碰触到那些白色粉末的时候,一缕青烟顿时飘荡而起,同时鞋边的橡胶立时就融化了一层。 大龙见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全神贯注的盯着脚底下一边走一边问:“我尼玛,黑牛兄弟,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石灰的腐蚀性有这么强?” 大黑牛哼笑道:“你要天天听小白脸在那瞎扯淡,早就死过八百回了,这玩意学名叫什么咱不知道,俗名叫‘沫’,腐蚀性是硫酸的几十倍,通常安置在墓道顶端用来防备盗墓贼。而且它的厉害之处并不在于腐蚀性,而是分解之后所挥发的气息,看到刚刚那缕青烟了么,如果含量大一些,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沐孜走在我前面抬头看了看地道的顶端,只见上面并不是平整的石壁,而是一根根石条相互交错排列,那些‘沫’就是从这些石条的缝隙里散落出来的:“用这种东西作为机关,是不是太过明显了,这样的构造很容易被人发现吧。” “沐妹子就是心细,不像小白脸,四肢不发达,头脑还简单!”大黑牛轻声解释道:“这种机关的确很容被人发现,却也让土夫子很是头疼,因为你明明知道头顶上有机关,却不知道触发机关的地方在哪,而且也不知道触发机关的方式到底有几种。 有一个姓孟的土夫子,曾经跟我一块下过斗子,前几年他在黑龙江那边倒一座诸侯墓,破开墓门就遇上这种机关。当时那种规模比这个小地道要大的多,进去以后他立刻就发现了上边的机关。墓道顶端距离地面有六七米的高度,一般人根本无法上去,所以只能从机关上下手。 他也是个老夫子,知道这种东西的原理,于是费了一番功夫在一块地砖下方找到了触发的机关。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先触发了机关,等墓道顶上的‘沫’全都落下来之后再走进去。 然而,正因为他是个老夫子,对这种机关不屑一顾,疏忽大意之下所以才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用工兵铲指了指前方的台阶,只见中段的一阶石块跟其他地方相比微微有些倾斜:“就是这种问题,墓主人知道这种机关根本瞒不过一些老夫子的眼睛,于是也动起了脑筋,把触发机关从一个增加到两个甚至更多。 那孟老夫子就是忘了这茬,等‘沫’粉全都飘落下来之后,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结果刚走了十几米就把一块地砖给踩了下去!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声,也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中了墓主人的道道了。于是踩住脚下的石板,将外套脱下来蒙在脸上,把裸露在外边的皮肤全都包裹起来,做好准备之后松开石板飞也似的往回狂奔。石板重新弹起来就意味着机关再次被启动,‘沫’粉就像腊月的暴雪一样铺天盖地从天而降。 十几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冲了出来,可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沫’粉腐蚀了个通透,等他挣扎着逃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扒了一层人皮,只有脚底板是完好无损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恐惧 听大黑牛说着那孟老夫子的故事,走在这充满了‘沫’粉的地道里,我心里禁不住有些发憷,紧紧握着沐孜的手,加倍小心的注视着四周。 大黑牛停在原地,用工兵铲轻轻扫掉面前台阶上的‘沫’粉,接着开口提醒道:“这整个一段台阶都是机关的触发点,一会过来的时候都小心一点!” 大龙跟在后边做了个深呼吸:“黑牛兄弟,那个孟夫子后来怎么样了,扒了层人皮岂不是死定了?” 大黑牛叹了口气:“他的反应比较快,而且把身上皮肤盖住再跑是个明确的选择,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保住了一条性命。虽然身上扒了层皮,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中毒的现象。去年我还专程去看过他,别看已经被烧的没人样了,不过他这一辈子没少弄了值钱的宝贝,活的倒也滋润。”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到了台阶末端,那个悬挂在半空的巨大八卦阵就在眼前,帅天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诶?这……这根本就不是太极八卦阵,虽然乍一看上去是这么个形状,可是这上边刻的根本就不是八卦,中间也没有阴阳鱼。我就说嘛,这种地方怎么能跟我们道家扯上关系。” 我也抬头看了看,果然发现那个所谓的八卦阵周边的八卦都是弯弯曲曲的波浪线,并且还加入了一些动物的头像。这似乎是一块圆形的巨石,并不是被悬吊在半空,而是跟墓室顶部连成一体。在八卦阵中间阴阳鱼的位置是一个直径十几厘米的凹槽,边缘同样做成了波浪线的形状。 的确,这并不是道家的太极八卦阵,而是另一种与之类似的东西。 走出铺满了‘沫’粉的地道,一个半大的空间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个空间比之前的两个墓室都小了许多,顶部与地面的距离也缩短成了四五米的高度。其实这里并不是很小,只不过从之前那个硕大的天然洞穴里走进来,在视觉上来看让人感到略微有些狭窄。 原本大龙已经装好了照明弹准备打出去一发,可是看到墓室顶端的高度之后只得摇头放弃,把最后一发便携式照明弹取了出来,斜向上瞄准半空打了出去。 这种高度对于便携式照明弹来说还是有些偏低,光点撞在墓顶弹了两下才爆裂开来,前方黑暗的空间顿时变的大亮。 几个人借着亮光一齐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地面上竟然摆满了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动物雕塑,这些动物雕塑每一只的品种和大小都不一样,并且围成圆圈微微低头,似乎是在行叩拜之礼。而这些动物所叩拜的东西,竟然是一座直径四五米的巨型黑色莲花!那朵莲花坐落在石室中心,巨大的花瓣全都聚集在一起,同先前那口棺材上的莲花一样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这朵莲花距离我们不到十米距离,所以几个人都看得清楚,这回确确实实是一朵用黑色石块所雕琢而成的石莲花,周围延伸出来的几根藤蔓也全部都是石雕。那些藤蔓大小相同,延伸到四周末端盘旋在一起制作成了托盘的形状,每个托盘上都摆着一根碗口粗细的白色蜡烛。 看着四周围成一圈向这朵石莲花恭敬叩拜的动物,帅天师轻声问道:“这是什么丧葬制度,周围这些动物代表着十二生肖么?” “你他妈是不是瞎!”大黑牛指了指蹲在几人面前距离最近的一尊狸猫雕塑:“你们家十二生肖里有猫?再说了,这周围的动物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二三十种,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滚犊子,本天师不愿意跟你说话!”说着躲在我和沐孜身后,一脸怨恨。 大黑牛瞪了瞪眼睛,却也没有时间去跟他闹,把身上的背包取下来扔给大龙:“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有没有问题。” 走到近前,我才发现地面上的动物物种其实非常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尊大鲨鱼的雕塑。它们围绕着中间那朵巨大的莲花,按照类别划分在一起。东侧是海洋生物,南侧是天上的飞禽,北侧是地上的走兽,西侧则是一群人俑伏地叩拜。 大黑牛拎着工兵铲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这些雕塑之间,瞪圆了一双牛眼睛搜索着任何微小的细节,简单的转了一圈,他对我们摆了摆手:“过来吧,这地方从表面上来看没什么机关,不过这并不是好兆头,你们动作还是轻着点,尽量不要碰触到那些雕塑。” 大龙应了一声,将两个背包跨在肩上,端起散弹枪也走了进去。帅天师倒还真没忘了黄教授的交待,拿起相机对准这些雕塑拍了个仔细。 来到那一座座雕塑近前,我忍不住边走边看,发现这些雕塑的比例恰到好处,并且雕琢的活灵活现,犹如一只只真真正正的动物被定住了一样。在每只动物的身上都雕刻着那种我们一路上不知道看见了多少次的莲花印记,并且大都印在脑门,就像是某种宗教的印记。 在我们走入雕像之中的时候,大黑牛已经站在了那朵巨大莲花近前,绕着走了一圈,又伸手轻轻摸了几下,脸上挂起了一丝狐疑:“这玩意看上去好像是个容器,可是周围既没有机关也没有暗锁,难不成入口在上边?” 绕过形态各异的雕塑,我们也走到他面前,举起强光手电仔细一看,那朵黑色莲花果然比想象中要严实许多。这朵巨大的莲花是由许多黑色石块雕琢成的花朵组合而成,由大到小层层叠叠的摆放,每一个部分都经过十分缜密的计算,当花瓣处于闭合状态的时候根本不留任何缝隙,就如同一座坚硬的石头堡垒,里边具体放了什么根本无法看见。 大龙将强光手电翻过来轻轻敲了敲莲花,一种比较沉闷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听声音很沉重,黑牛兄弟,这里边不会是实心的吧?我这还有一包炸药,要不炸一下子试试?” 大黑牛摇了摇头:“不能用炸药,如果是实心的,炸了也白炸,浪费炸药。如果里边有东西,以这种雷管的威力,估计也得被一块炸碎。”说着他转身看了看我:“小哥,咱们几个里边你和小白脸体重最轻,他办事不靠谱,我和大龙兄弟拖着你,你想办法爬到上边去,看看花心的地方有没有入口,能不能看到里边的情况。” 这尊黑色莲花的弧形高度差不多在三到四米之间,我抬头看了看,随后应了一声,将身上的背包取下来放在了地上。 大龙和大黑牛两个人把双手交叉在一起,等我踩上去之后一起用力,两人合力直接推着我往上跳了两米多高。在达到最高的时候,我抱住面前的一个花瓣,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莲花顶端。 站在这朵巨型莲花之上,看着世间万物的雕塑在四周叩拜行礼,那种感觉就好像凌霄宝殿里的玉皇大帝一样,这一刻,似乎天下众生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我站在莲花上呆呆的转了一圈,陶醉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之中。直到听见下边大黑牛的喊声这才反应过来,弯下身子又往前爬了几步,接着探头向花心内部看去。 莲花虽大,但制作的十分精细,几乎是按照真正莲花的构造一点一点拼接组合而成的。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间,有个一拳大小的孔洞,我攀爬到近前举着强光手电往下照了照,手电光完全被吞噬在黑暗之中。望着内部那一团如墨般漆黑的黑暗,一种恐惧感突然自我内心翻涌而起。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心跳骤然增加,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事情一样。 下边的大龙也看出我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轻声问道:“小哥,怎么样,看到什么东西了么?”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调整好呼吸:“没有,这上面的确有个孔洞,可是太黑了,看不清楚里边的东西。” 大龙听罢从背包里翻了几下,接着拿出一根冷焰火拧亮之后扔了上来:“把这个扔进去,试试能不能看清楚。” 我伸手接住,重新凑到那个孔洞近前,竖着将冷焰火扔了进去,接着探起脑袋往里看去。 就在我把脑袋探到近前的时候,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它不是出现在孔洞深处,而是出现在孔洞边缘,就好像有人也正趴在里边跟我面对面往外观看一样! 那双眼睛非常圆滑,红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有某种液体在徐徐流动,瞳仁空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一双诡异至极的眼睛突然出现在面前,整个人顿时吓的猛然往后一退,踩在光滑的花瓣上顿时失去了平衡,惨叫一声便直直的摔了下去! 大龙和大黑牛一直站在底下看着,听见喊声立刻伸出双手,把我从半空中拦了下来。 重新站在地上,我的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脑海中全都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它就好像是一把钥匙,在这一瞬间释放了我内心中所有的恐惧。那种感觉很怪,能让你感觉到万分恐惧,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又在恐惧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皇子 把我搀扶起来,沐孜脸上挂着满满的担心:“小离,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想要说话可是呼吸因为恐惧还没有彻底调整过来,所以只能摇了摇头,大口喘着粗气。 大黑牛也蹲在另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看:“小哥,你不是也中了什么邪吧?来来来,仔细看看,还认识我不?” 一听说中邪,站在旁边刚刚消停了片刻的帅天师又凑了过来,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往上吐了口唾沫,二话不说狠狠的拍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邪煞,破!” 在地上躺了这么几秒钟,我心中恐惧不安的感觉大大减少,整个人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一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把天灵盖上的黄符扯下来又擦了擦脑门:“我没事,不过帅天师我建议你,这沙漠里缺水,下次再贴符的时候最好准备点双面胶。实在没有的话,尽量少用点唾沫吧……” 发现我没事,大黑牛也咧着嘴开起了玩笑:“小哥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这莲花里边是不是有个光屁股的大美妞洗澡呢,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要把内心深处那种恐惧告诉他们,可是却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半晌只能比较生硬的回答道:“眼睛……我看到莲花里有一双活人的眼睛,血红色的,看了就让人觉的心里发毛……” “眼睛?”旁边的沐孜也皱了皱眉头:“小离,你没有看错吧,这种地方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怎么可能有一双活人的眼睛?” 大龙应声猜道:“会不会是这莲花顶上有面镜子,小哥你爬上去结果看到的是自己的眼睛?”说完自己却又摇了摇头:“好像也不太对,即便是你自己的眼睛,也不应该是血红色的啊……” 此刻我们先前打出去的那发便携式照明弹已经彻底陨灭,周围那些万物雕塑重新被黑暗所覆盖,只有几个人的手电光在四处摇晃。大黑牛从背包里摸出一捆登山绳:“管他是人是鬼,把这玩意弄开不就知道了。老子阳气十足火力旺,大龙兄弟你帮个忙,我上去看看,想办法把莲花给打开。” 大龙应了一声,接着招呼着我和帅天师,三个人合力把大黑牛给举了起来。大黑牛虽然体格壮硕,可身手却毫不迟缓,双手能碰触到顶端的花瓣之后,立刻抓着边缘同时发力,像一只大猩猩一样仅靠臂力就翻了上去。 回想到刚刚在花心里看到的那双眼睛,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于是轻声提醒道:“大黑牛你小心一点,这朵莲花肯定有些不太对劲。” 大黑牛属于胆大心细的类型,看似动作鲁莽的横冲直撞,实则在心里把握着分寸,做好了随时应付一切的准备。 我们站在底下都高举着强光手电为他照明,大黑牛跟我一样,爬上去之后也来到花心中间,举着强光手电往内部照去。虽然我们看不见内部的景象,不过从他眉头紧皱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他跟我之前的情况差不多,手电光照射进去被黑暗完全吞没,根本看不见里边的具体情况。 大黑牛举着强光手电来来回回晃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在莲花顶上叹了口气:“麻痹的,真他妈奇了怪了,这手电光怎么就照不进去呢……不过看这样周围应该没有什么机关,要不咱们真把最后一包炸药用上,轰它一下子试试?” 大龙围着这朵巨大莲花绕了一圈,随后摇了摇头:“既然这东西里边是空心的,那就一定有开启和关闭的方法,否则沙之国在建造它的时候是怎么把东西放进去的。炸药的威力太大,这里面积又太小,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 帅天师也接着说道:“这话说的没错,这尊莲花是由一片片可以活动的莲花瓣组成,周围肯定有什么开启的机关。以本天师敏锐的第六感来判断,门道极有可能就在周围这些雕塑的身上。你们说会不会机关就在咱们脚下这些地砖上,根据雕塑的不同重量进行正确的摆放,就像是个巨大的密码锁一样,只要全部吻合,莲花就能绽放。” “你他妈以为沙之国里边住的都是外星人啊!?”坐在莲花上的大黑牛轻哼一声:“用地面的轻重程度来制作组合式机关,技术含量简直高到离谱,不借助精密的仪器来计算根本无法完成,沙之国的人就算再厉害也没牛b到这个程度。对了,你们谁还有牛肉干,给老子扔一块上来补充补充能量。” 沐孜听罢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扔过去:“沙之国的人虽然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帅天师的分析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没准开启莲花的机关就隐藏在这上百个雕塑之中。反正已经走到了这里,也不差这点时间,我们再耐心找一找吧。” 几个人听了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接着都四散开来,逐个去查看周围那些雕像,寻找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这些雕像全部都是用石块按照真实生物一比一雕琢而成,穿梭在其中就好像行走在一座时间静止了的动物园里一样,我和沐孜逐一进行排查,把每个雕塑都试着轻轻晃动了一下,可是大部分雕塑都好像被固定在地上了一样,根本无法被挪动分毫,而且从上到下均是实心的石头,没有任何异常。 忙活了十多分钟,大家身上都出了一层热汗,几个人进山之前就已经有两顿饭都没吃,本来计划着天黑之前下山再一块开饭,可是没想到却遇上了这种情况。此刻时间已经临近六点,外边应该早已经变的一片漆黑,我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沐孜见状把身上留下的最后一块牛肉干和半个面包都拿了出来,望着我微微一笑:“你吃吧,我不饿。”话音刚落,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也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我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接着把牛肉干都塞进了她的嘴里,她也把手里的半个面包往我嘴里塞。 两个人正闹着,帅天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小哥,不是本天师成心想当电灯泡,你们俩能不能回去再腻,先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抬眼看去,只见帅天师站在入口的台阶尽头,正在盯着从墓顶悬吊下来的那块类似阴阳八卦图的石头皱眉观看。 我拉着沐孜走到近前,帅天师抬手指了指石块中间的凹槽:“小哥,你仔细看看,这个凹槽的形状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块石头几个人之前已经研究过了,发现上边画的并不是阴阳八卦图也就没有再继续仔细看,此刻听到帅天师的提醒,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觉得这个凹槽边缘那些波浪一样的形状有些眼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沐孜只看了一眼,立刻脱口而出:“这个形状好像是莲花的俯视图,小离,那个‘黑风子’你还带在身上吗?” 经过这句提醒,我也立刻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接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把那尊黑色莲花的雕塑给拿了出来,横向轻轻插进凹槽之中,花瓣与周围的波浪凹槽顿时吻合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 当莲花雕塑彻底嵌进石块内部之后,三个人紧紧的盯着屏住了呼吸,等待几秒,莲花竟然开始自己逆时针缓缓转动,与此同时,墓室中间那朵巨大的黑石莲花也跟着绽放开来! 此刻大黑牛正蹲坐在那朵黑石莲花花心的位置吧唧吧唧的嚼着牛肉干,完全没有想到它会突然绽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惊叫一声大头朝下栽进了刚刚敞开的花心之中。 我们也都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让莲花绽放竟然是如此的简单,听到大黑牛的叫声连忙一块冲了过去。 等几个人冲到近前,那朵黑石莲花已经彻绽放完毕,巨大的石头花瓣分散在四周,层层叠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在花心内部,平躺着一具衣着华丽的尸体,尸体周围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琳琅器皿和金银器具。同时正面的一条花瓣内层雕琢着层层棱角,一百八十度往外翻折搭在地上,恰好形成一个可以走上去的阶梯。 大黑牛从花心掉落下去,不偏不斜刚好趴在那具尸体的身上,愣了半秒接着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只黑驴蹄子就往尸体嘴里用力塞了过去。不过塞了几下,他才发现尸体早已经被彻底风干,变成了一具皱皱巴巴如同木头一般的干尸,黑驴蹄子的大小程度根本塞不进去、当然,坚硬到这个地步,自然也不会再发生尸变。 将黑驴蹄子重新收好,大黑牛爬起来站在一边:“马勒戈壁的,这他妈什么情况,老子吃块牛肉干的功夫就开花了,难不成是这里边的老粽子也嘴馋了?” 我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块石头:“机关在那块石头上,把咱们之前在沉船里找到的那尊黑色莲花插进中间的凹槽,这朵黑石莲花自己就开了。” 帅天师也抬了抬下巴:“咳咳,小哥,沐姑娘,告诉这头野蛮牛,这机关是谁发现的。” 既然莲花已开,露出了尸体,大黑牛没心情再去理会帅天师,立刻将工兵铲握在手中,接着反手摸出一根红色蜡烛立在尸体头顶点燃:“头立红烛火,脚洒糯米粒。这是我们土夫子的规矩,虽然这哥们已经不可能再发生尸变了,不过步骤不能少,权当是走个形式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甲壳虫 忙活完了这一切,我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那具尸体上,尸体套着一身已经有些褪色的蓝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纯金的皇冠,脚上有一双金丝长筒棉靴。因为时间太长尸体已经风干缩小,所以此刻看上去这套服装与里边的尸体完全不成比例,仿佛大了几个型号,那尊纯金皇冠扣在脑袋上也如同头盔一般。 尸体平躺在花心之中,双手放在胸前抱着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小盒子,这个姿势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大风昏迷之后保持的就是这种姿势,只不过手里抱着的不是圆形小盒子,而是那尊黑色莲花。 大黑牛举起手电从尸体身上扫了一遍:“虽然搭配的有些难看,不过从这套装束上来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沙漠皇子。现在老子算是看出来了,这座沙之国也就是考古价值高一些,要论物质,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贫民窟。牛爷爷倒斗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寒酸的皇陵……” 大龙呵呵一笑:“沙之国常年生活在沙漠之中,本来就是个贫穷的国度,最后不也是因为资源枯竭才被迫解散的。而且金银珠宝对于这个国家的子民来说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对于他们来说,千万两黄金都不及一桶清水昂贵。” 在尸体四周,上半部分是制作精美的陶瓷器具和一些金银首饰,下半部分则是一些半透明状的琉璃制品,看上去应该是把沙子融化之后所制造出来的。在它的头顶,立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大肚子花瓶,并且瓶口被塞子死死封住,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东西。 帅天师见状那副贪财的模样立时又挂在了脸上,快跑几步凑到近前,抱着花瓶想要把塞子拔出来,可是尝试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成功,塞子好像已经跟瓶口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半点松动。 大黑牛见状轻哼一声:“说你智商低那都是好话,一个玻璃制品还用得着这么费劲,闪开一边站着去。”说罢将帅天师推到一旁,抡起手中的工兵铲就劈了过去。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花瓶被砍的四分五裂,一股清水从裂缝流淌到四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点了点头:“大龙兄弟说的没错,清水对于这个国家来说的确是最珍贵的东西,以至于在皇陵之中都要留下一瓶。沙之国之所以选择停驻在这里,我猜多半跟那个地下泉眼有一定的联系,要知道想在沙漠里找到一个拥有水源的泉眼,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说外边长着吃人巨花的那个?”大黑牛皱了皱眉毛:“要真是这样,靠着那些水来生存,整个国家的人还不得拉稀拉到死!?……” 大龙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教授他们还在外边等着呢,赶紧找找四周有没有金蚕蛊虫。” 大黑牛应了一声,将手电光聚集在尸体胸前那个圆形的小盒子上:“旁边那些个都是陪葬的器皿,里边都没东西,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盒子。看这哥们攥的这么紧,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好玩意,小哥沐妹子你俩来看看,这里边装的是不是金蚕蛊虫?” 那个小盒子只是半透明,并不是全透明,强光手电照射上去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边装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原点,别说金蚕蛊虫,就连是不是虫子都很难辨别的出来。 大黑牛把地方让出来,让我走到近处去查看,自己则招呼了一声帅天师:“别看这哥们陪葬的物件有点少,也不是什么朝代的古董,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小白脸赶紧把背包清清带回去几件,到时候老子出手了分你两成。” 帅天师转了转眼珠,一边清理着背包一边讨价还价:“既然不是古董,你怎么知道值钱?再说了,到最后才分我两成,你也太黑了点吧,我要五成!对半分!” “分你大爷!”大黑牛眼睛一瞪:“你他妈也不看看咱们几个人呢,不算黄教授那帮一共五个,五个人分你两成,有问题么?这玩意虽然不是什么朝代的古董,不过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市面上用沙子制作的器皿可不多,有如此年代和工艺的更是几乎没有。到时候等老子找个有油水的买主,两成都够你花上个三年五载的!” “五个人……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一个人两成……”帅天师翻着白眼算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没问题,来来来,多装点,多装点……” 他们两个蹲在旁边挑选古董,我和沐孜大龙则开始研究那个小盒子。说是小盒子,其实用‘球’来形容似乎更加贴切一些,因为这个圆形的器皿四周竟然没有任何开口,就好像是水晶球一样被完全密封了起来。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按了一下,外表冰凉坚硬,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调转角度透过强光手电的光芒来看,那个黑点两侧似乎有几个细小的分支,的确像是一只虫子。 一路走到这里,大家均是又累又饿,原有的耐心也逐渐被消耗殆尽。大龙在旁边看的心急,发现如此下去得不出什么结果,于是从腰间把军刀拔了出来,侧着插进尸体的手心里用力一撬,想要把这个小盒拿出来再说。 只听‘嘎吱’一声,小盒应声被撬了下来,只是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球形小盒的开口就在下方,是一个小小的圆环,并且被套在了尸体的中指上。大龙如此一发力,小盒虽然下来了,可是盒盖在与尸体手掌分离的瞬间也被轻轻拉开,里边那个黑点正好落在沙漠皇子的手掌心里。 发现小盒突然被打开,我们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举起强光手电,只见那是一只通体幽蓝的甲壳虫,没有触须没有颚牙,只长着三对腿足和一根针尖一般的嘴巴。 虽然在《蛊术通理》上看过不少形态的金蚕蛊虫图形,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有甲壳虫这种形态,正想凑到近前再仔细看看,那只虫子却突然动了一下,接着猛的展开翅膀飞上了半空! 旁边的大黑牛见状反应极为迅速,说时迟那时快,举起手中的一尊琉璃小壶就倒扣了下去,不偏不斜将已经飞上半空的甲壳虫给扣在了里边,接着顺手从帅天师的背包里抓起了一大把符纸,将瓶口塞了个严实:“小样,在牛爷爷面前还想跑!告诉你,长了翅膀都没用!” 我望着沐孜出声询问:“这个……是金蚕蛊虫么?书上怎么没有?” 沐孜也是一脸茫然:“婆婆说,金为时,蚕为蛹,所以只有沉睡在蝶蛹之中的虫子才可被称为金蚕蛊虫。这种虫子,我也没有见过。” 正说着,琉璃壶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沉闷的蜂鸣的声,嗡嗡嗡就像是高压电一样。大黑牛举到近前用强光手电照了照,只见那只甲壳虫趴在壶中正在剧烈的抖动着翅膀,那阵嗡嗡的蜂鸣声正是由此而来:“这是怎么个情况,老子把它抓起来了,它在这‘鸣笛’抗议呢?”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现在黑石莲花已开,这具沙漠皇子的尸体也被我们找了个彻底,除了这只虫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虫子的踪影。所以要么这只甲壳虫就是金蚕蛊虫,要么金蚕蛊虫根本就不在这里! 正在这时,一阵喊叫声突然自远处响起,那是黄教授的声音,他似乎是在高喊着我们的名字,同时喊声中还伴随着罗军尖叫的声音,他们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四个人顿时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很快黄教授的喊声再一次响起:“大龙……大黑牛……小哥……你们快出来……快出来……啊!!!……” 最后一声‘啊’是罗军的声音,大龙听罢立时将散弹枪抱在了怀里:“不好,黄教授他们出事了!”说罢拎起背包飞也似的往回狂奔。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再让我们留下来的价值,于是几个人都匆匆拿好自己的东西,紧紧跟在大龙身后。 这段路程并不是很远,来到那处铺满了‘沫’粉的台阶前,我们不得不慢了下来,踩着之前下来的脚印站成一排往上走去。等待之余,帅天师还想把嵌在石头里的那尊黑色莲花拿出来带走,无奈莲花已经完全嵌进其中不留任何缝隙,徒手根本取不出来,他也只好放弃。 两分钟不到,我们就重新回到了那个天然洞穴,冲出台阶探头一看,只见黄教授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的东西,并且搀扶着罗军等待我们,大火也已经缓和过来,背着大部分装备正想要过来找我们。 见到他们没事,我们都松了口气,大黑牛高声问道:“黄教授,怎么个情况,是不是发现宝贝了?” 黄教授的脸上挂满了慌张,没有心情开玩笑,指了指头顶急声吼道:“快走,晚了就出不去了!” 这是我几天以来第一次在黄教授的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于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洞穴顶部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些幽蓝色的光点竟然全部都变的明亮起来,并且快速的交叉旋转,犹如银河系的模型一样美丽万分! 而在这美丽场景的背后,是成千上万只能发光的细小虫子,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动起来。尤其是在我们从台阶上冲出来之后,虫群涌动的更加厉害,旋转片刻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龙卷风,铺天盖地冲着众人席卷而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命悬一线 那些虫子很小,有点像能发光的瓢虫,之前全部趴在洞穴顶端一动不动,这让黄教授误以为是某种晶体岩石。 虽然以这种虫子渺小的体型来说并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可是数以万计的虫群铺天盖地而来,这种气势还是让人忍不住心尖发颤。 大龙见状二话不说,立刻招呼着大家赶紧撤退,免得一会再遇到其他危险。 这座皇陵里的东西我们都看了个大概,能打开的都打开了,能拿上的也都拿上了,于是大家迈开步子跑过去跟黄教授会合。 就在我们跑到近前的时候,有一只甲壳虫已经从头顶飞了下来,如同一点莹莹星光一般来到罗军身边直扑她的面门。罗军从之前的昏沉状态中缓和过来没多久,正站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头顶上那一道道幽蓝色的旋风,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一只虫子飞了下来,并且正在往自己脸上扑。 黄教授见状来不及细想,连忙伸手一拍,直接将那只虫子抓在了手心,用力一捏想要让它扔掉。可是当他展开手掌的时候,那只虫子的尸体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手心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幽蓝色的光点。黄教授低头看了一眼,面部突然扭曲变形,整个人惨叫一声握着手腕摔倒在地上。 我们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快跑几步冲到近前,大龙抓住黄教授的手掌仔细一看,大家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黄教授掌心那个幽蓝色的光点正在发黑扩大,就好像墨汁一样迅速扩散。黄教授的表情十分痛苦,脸上立时冒起了一层冷汗,龇牙咧嘴只顾着躺在地上拼命挣扎。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的半个手掌就全部变成了青黑之色,肌肉如同枯萎的植物一样干瘪褶皱在一起。 大黑牛皱了皱眉头,轻喊一声:“麻痹的这虫子有问题,黄教授,命和手恐怕你只能留一样了……” 黄教授似乎极其痛苦,根本来不及回应我们,整个人躺在地上疼的几乎快要抽搐起来。大龙听罢二话不说,一手将他的胳膊抵在背包上,一手从腰间拔出军刀,白光闪过,黄教授的左手被贴着手腕齐刷刷的砍了下来,一道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被砍下来的左手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动,等我们再转头细看的时候,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干瘪的枯手。望着这一幕,我突然回想起之前几个人在黄沙里挖出来的那半截手臂,从颜色和干枯程度上来说二者竟然一模一样。看来那只断手的主人应该也遇到了跟我们一样的事情,迫不得已才选择了截肢。 耽误了这么几秒钟,更多的甲壳虫已经急转而下,刚刚只是一只都害的黄教授丢掉了左手,现在成千上万只俯冲而下,倘若被它们包裹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龙爆了句粗口,背起黄教授就往外跑去,沐孜也跟在旁边,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纱布手忙脚乱的进行包扎。 黄教授的左手被斩断之时,罗军就呆呆的坐在面前眼睁睁的看着,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顿时颤了一颤,最后还是被大黑牛拉着才知道逃命。 几个人绕过那些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沿着来路拼命狂奔,很快来到那个被小棺材堵住的拱门近前。 拱门依旧是先前的样子,只露出一个半米多宽的开口。帅天师跑的最快,跟兔子一样直接跳着爬了出去,大黑牛紧随其后,爬出去之后翻身过来帮大龙把黄教授也拉了出去。等大龙爬出去以后,虫群已然飞到了近前,雨点一般的像我们俯冲下来,大火见状立刻将身上的喷火器取了下来,打开保险扣动了扳机! 一秒钟的延迟过后,一道火蛇自末端喷涌而出,立刻将飞到近前的虫群烧焦了大半,直接在空中就化为了灰烬。我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接连爬到了外边。当我爬出去之后,立刻反身去接应身后的罗军。罗军已经被吓的双腿有些发软,战战兢兢的尝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的跳上来。 大黑牛见状也重新跳到了棺材上边,跟我一块一左一右拉住她的双臂用力往上拖拽。 罗军毕竟只是个小姑娘,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是不错,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嗡嗡响动她也想快点逃脱出去。可是双腿用力一挣扎,非但没有爬上来自己反而还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大龙弄到的喷火枪采用的是丙烷气罐进行燃料供应,虽然都是压缩燃料,可是矿泉水瓶大小的气罐也维持不了太久,我们爬出去的时候火焰已经明显有所减小,再加上罗军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燃料彻底耗尽,大火用力按了按扳机最后只能将喷火器扔在一旁,快步冲回来抱着罗军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没有了高热度的火焰,虫群立刻又变的活跃起来,不等大火爬上来就已经俯冲而下,瞬间将他团团围住。大龙见状立时就红了眼睛,怒吼一声:“我尼玛!大火!快跑!” 最后一个‘跑’字还没喊出来,我们已经看不到大火的身影,他完全被一团幽蓝色的光芒笼罩在其中。只是一瞬间,蓝光骤散,一具黑色干瘪尸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望着地上干瘪的尸体,大龙想疯了一样将怀中的散弹枪举了起来,对准半空中的虫群不停装弹射击。 我们没有时间伤悲,因为那些虫群又再一次的追了过来,按照这种速度,不出几分钟,几个人都将会变成大火那副模样。 蹲坐在棺材上,我擦了把头上的汗水,那种嗡嗡的响动依然在耳边回响,目光一转看见了手中那个装着甲壳虫的琉璃壶:“这些虫子跟这只甲壳虫好像是同一个品种,它们之所以紧追着咱们不放,是不是因为这个?” 大黑牛转头看了一眼,也立时反应过来:“马勒戈壁的,感情这个是它们老大啊,我说怎么全都紧追着不放!小哥,快给我!”说罢从我手中接过琉璃壶,从开口用力往远处扔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琉璃壶落在地砖上摔了个粉碎,那只巨大的甲壳虫也应声而出,腾空而起。虫群纷纷聚拢过去,将其包裹起来。 帅天师在旁边一脸心疼:“哎呦……我的琉璃壶呐……好几百万的东西就听了个响……” 大龙还在疯狂的用散弹枪射击,在那只巨大甲壳虫腾空的瞬间,也算它倒霉,不偏不斜刚好被一颗子弹击中,瞬间爆裂开来被打了个粉碎。其余的虫群盘旋几圈,接着调转方向又冲着我们飞速袭来。 大黑牛把近乎疯狂的大龙拉倒一边,将他身上最后一包炸药摸了出来,放在开口处拉开了引线。 其他人也纷纷从棺材上跳下去,尽可能的跑远一些卧倒在地上。 我搂着沐孜刚刚趴下,一声轰鸣便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股热浪涌向四周,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等待了十几秒钟,我举起手电转身看去,只见那个开口已经被炸药彻底轰碎,上方不少石块坍塌下来给封了个严实。与此同时那口小棺材的棺盖上也被炸出了道道裂痕,一缕缕青色烟雾自裂痕中徐徐上升。 望着那缕青色烟雾,大黑牛立时变了变脸色,接着快步跑到棺材侧边看了一眼急声吼道:“小白脸,镇棺符!快点再给老子一张镇棺符!” 话音刚落,棺材整体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把上边的灰尘都激荡上了半空。同时棺盖上的缝隙也越来越大,其中冒出的青色烟雾更为浓郁。我也往旁边退了几步,仔细一看,只见先前被大黑牛贴在棺材侧边的那张镇棺符已经完全被爆炸所产生的火焰所烧毁,只留下一点黄色的纸片。 见此情景,帅天师也白了脸色,放下背包手忙脚乱的在里边摸着符纸。 原本帅天师把每种符纸都放在了不同的位置上,正常情况下很快就能拿出来。可是刚才在黑石莲花里装古董的时候太过匆忙,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把剩下的所有符纸都混在一起垫在了最下边。现在越是想要拿出来反倒越是拿不出来,摸了半天最后只拽出来半截,而且还是个辟邪符,不是镇棺符。 眼看着棺材抖动的越发厉害,棺盖缝隙中的青烟也越冒越多,大黑牛从怀中摸出一捆细细的红绳,拉开之后从各个方向绑住了棺盖,随后将手中的工兵铲用力插在了最宽的一条缝隙之内。 做完了这一切,棺材的抖动逐渐减少,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们还是跟着松了口气。正想开口问问大黑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口棺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还没等说话,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棺材突然发生爆裂,木质的棺盖四散而飞,一团浓郁的青色烟雾自其中冒了出来。 大黑牛眉头一拧高声吼道:“都别动,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我们闻声反应过来都原地卧倒,捂住口鼻不敢动弹分毫,而帅天师则本能的跳起来撒腿狂奔。刚刚跑出去不到五米远,只见有个黑影从棺中跳了出来,一跃三米的追了上去,眨眼之间追到帅天师身后,一只墨绿色手掌猛的掐住后颈将他腾空拎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又遇蛊虫 被拎到半空,帅天师还习惯性的以为是大黑牛在伸手,反手抓着那只手一边挣扎一边骂道:“大黑牛我操你大爷,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胡闹,赶紧把本天师放开!一会……”话说一半,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些异常,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上似乎有着一些毛绒绒的质感,愣了一愣微微转头顿时妈呀一声喊了出来:“太……太太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救命!救命啊!!!……” 循着声音,几道手电光一起照了过去,在墓室中间,青烟散去,只见一个全身长满了绿毛体型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人影十分魁梧,大黑牛跟它相比较简直如同小孩子一样。它的身上穿着一套已经几乎被撑破了的皮质铠甲,脑袋上还挂着半块破碎的棺材板,全身裸露出来的部分全都长满了绿色的毛发,一双大手指甲极长,跟深山老林里的黑熊都有了一拼。我大概估量了一下,站在大家面前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东西,身高至少在三米左右,并且体格不是一般的强壮,单是一条胳膊就比成人的大腿还要再粗上一圈! 帅天师被它掐着脖子拎上半空,话还没有喊完就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只能摆动四肢无力的挣扎。后边的大黑牛见状立刻一个打滚从地上翻了起来,往前跑了几步临起背上的散弹枪就扣动了扳机。 不到三米的距离,散弹枪里六颗威力强大的爆发子弹全部命中在人影的后背,随着一阵尘雾激荡而起,人影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上原本已经被撑破了的皮质铠甲也彻底爆开了一个大洞。 几秒种后,子弹激起的尘雾逐渐散去,人影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只见它后背上的皮质铠甲虽然爆裂开来,可是它的后背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子弹打进去就像钻进了棉花,似乎根本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这一下似乎激怒了人影,它顿了一顿将手中的帅天师用力摔倒一旁,接着嗓子里发出一阵‘吱吱吱’的声音直扑身后的大黑牛。 大黑牛见状忍不住大骂一声:“你麻痹的,这样都没事!?”说罢转头撒腿就跑,同时在怀里摸出一把糯米用力甩了出去。 糯米砸在人影身上迸溅开来,碰触到人影之后就好像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阵阵白烟顿时冒了出来。不过这些都无济于事,完全挡不住人影一跃三米的步伐,很快大黑牛就冲到了死角,望着面前已经被炸药堵上的拱形开口不得不停了下来。 现在大火已经死亡,黄教授断了一只左手没有经过妥善处理也几乎接近休克,帅天师被人影摔在一侧的墙壁上也伤的不清,此刻能投入战斗的只有大黑牛大龙和我这三个人。 眼看着大黑牛危在旦夕,大龙让罗军打起精神来,务必照顾好黄教授,接着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快步冲到近前,举起散弹枪几乎是贴着人影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一声轰响之后,他又迅速调转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人影身体超乎寻常的坚硬,大龙用枪托打过去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动。接着只见那人影没有什么变化,大龙自己反倒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给震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重新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因为用力过猛竟然都被震出了两道裂痕,出现了不少殷红色的血丝。 散弹枪虽然没能将人影的脑袋轰碎,可是强大的爆发力却也轰的它踉跄了几步,头上挂着的棺材板子和皮质的帽盔也彻底碎裂,一颗满是绿色毛发的狰狞头颅顿时露了出来。 那颗头颅的大小其实跟正常人的头骨没什么分别,只是干瘪的皮层之下又长出了一侧极为坚硬的绿色长毛,厚厚的覆盖在外围形成了一层天然的护甲,分明就是一只早已经发生了尸变的绿毛尸煞。 对面的大黑牛借着这个机会快跑几步冲到近前,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一跃而起用力插进了绿毛尸煞的口中,接着从它的双腿中间闪身而过,搀扶起地上的大龙往远处跑去。 发现面前的大黑牛突然不见了,那绿毛尸煞也猛的转过了身子,强光手电一晃此刻我才看清,原来大黑牛刚刚塞进它嘴里的是个黑色的条状物,表面十分光滑微微反射着光芒,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嘴里叼着那个黑色的条状物,绿毛尸煞似乎有些痛苦,连反应都变的迟缓起来,脑袋上绿色的毛发从面前垂下,喉咙里不停的发出一种粗沉的喘息声音。 呆呆的盯着正在往远处逃跑的大黑牛和大龙看了几秒,绿毛尸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迅速追了上去。 这个空间并不是很大,前边的开口已经被炸药彻底封死,后边便是那条布满了细线机关的墓道,两边除了石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躲避的地方。大黑牛架着大龙跑到墓道口,原本挡在近前的那一根根细线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又回到了墓道初始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所以在没有破解机关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趁他们打斗之际,我将背包里最后一捆登山绳摸了出来,在左右各找了一个比较结实的石俑,将绳子横向系在一起。在绿毛尸煞即将冲到大黑牛近前的时候,双腿抵在绷直的绳索上,身形颤了一颤接着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动在远处传来,绿毛尸煞迎面摔趴在地上,原本被大黑牛插进嘴里的那根黑色条状物正好被彻底砸了进去。它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举着两只绿色的大爪子在面前来回舞动,似乎是想要把这个东西从嘴里拔出来,无奈手掌太大,手指太粗,根本就伸不进嘴里,更别说把深深嵌在里边的东西拔出来了。 见到绿毛尸煞正在苦苦的挣扎,大黑牛连忙轻声喊道:“没有炸药,这玩意根本弄不死,都别傻站着了,趁这个机会赶紧跑!”说罢举起手电照了照面前的墓道,似乎是在为接下来赌命的举动做着心理准备。 望着那条漆黑的墓道,我心里也有些犹豫,正想开口问问进去以后万一遇到那种细线机关怎么办,还没等说话,旁边的沐孜突然叫出了声音:“小离,金蚕蛊虫!是金蚕蛊虫!” 她紧紧的盯着正在地上来回挣扎的那只绿毛尸煞,脸上的表情十分肯定,墓道的大龙和大黑牛一听也立刻折了回来,跑到近前出声问道:“金蚕蛊虫?在哪呢?” 沐孜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绿毛尸煞:“在它的胸口,那个圆形的吊坠里面,应该就是金蚕蛊虫没错!” 我们沿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去,果然看到那只绿毛尸煞的脖子上带着一个椭圆形吊坠,吊坠比成人拇指要粗上一圈,呈半透明形状,应该是沙璃制品。凑过那层半透明的外壳,能很清晰的看到内部有个虫蛹。那只虫蛹通体泛白,似乎只是个外壳,趴在吊坠里一动不动。 ‘金为时,蚕为蛹’,这是金蚕蛊虫最基本的特征,见到这一幕我也在心里确定下来,这个吊坠里的东西十九八九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金蚕蛊虫。 帅天师刚刚被绿毛尸煞甩出去撞在墙上,似乎是伤到了胳膊,捂着自己的肩膀说道:“我明白了,根据历史记载,当年沙之国里有个巫师,金蚕蛊虫就是这个巫师培育出来的。现在蛊虫在这个绿毛尸煞身上,也就是说这个绿毛尸煞很有可能就是曾经沙之国里的那个巫师,怪不得现在这么厉害。小哥,沐姑娘,你们苗疆走的到底是什么路子,人死了以后还能这么变态……” 我听了也是苦笑一声:“明明是个尸变,你硬是给扯到苗疆上边来了。在历史上并不是只有苗族才会蛊术,蛊这种东西最初的起源地点至今还没有个正确的定论。沙之国那个巫师虽然懂得培育金蚕蛊虫,但他本身未必就是苗疆之人,我们自然也无从下手啊。” 既然发现了金蚕蛊虫,那我们自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放过,一行人损兵折将受尽苦难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此物,倘若现在仓皇而逃,以后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见到我们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确定那吊坠之中的虫蛹就是金蚕蛊虫,大黑牛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狠色,将工兵铲在手里舞了两圈:“既然如此,那咱们马上就开干!现在这绿毛尸煞嘴里插着老子祖传的摸金符,短时间内动弹不得,趁此机会,哥几个一块上!”说罢率先冲了上去,踩住绿毛尸煞的脑袋将工兵铲狠狠插进了它的脖颈将连接着吊坠的铁链斩断。 我们也紧随其后,我和帅天师一人按住绿毛尸煞的一只胳膊,大龙和大黑牛则按住它的两条腿,四个人拼尽全力同时招呼着沐孜赶紧过来把金蚕蛊虫拿走。 沐孜应了一声,鼓起勇气来到近前,正想俯下身子伸手去拿吊坠。那绿毛尸煞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虽然我们有四个人,可是它不挣扎还好,一挣扎起来力大无穷。尤其是除了四肢之外身体没有人去压制,用力摇晃了几下眼看着就要挣脱出来。 沐孜见状也顾不上许多,整个人直接跳上了绿毛尸煞的胸口,拼尽全力的想要将它重新按在地上。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白影在几人面前飞速闪过,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觉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见在大家身边不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只大白兔,正在呲着尖锐的牙齿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第一百五十章逃出升天 见到那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大白兔,我的心跳开始骤然加速。以现在的情况,五个人把力气都用在了这只绿毛尸煞的身上,根本腾不出手再去对付这只大白兔。一旦松手,尸煞重新跳起来,到时候别说金蚕蛊虫,几个人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可是如果就这样继续坚持,那就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这只大白兔宰割了。 大黑牛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直接瞪出来,扯着嗓子惊叫一声:“我擦你妈了个逼,这兔子是他妈从哪冒出来的!?孙子,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占老子便宜,等出去以后老子一定把你剥了皮做夹克!” 那只大白兔转动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片刻突然后腿用力向着尸煞身上的沐孜扑了过去。沐孜惊叫一声,只好顺势趴在了尸煞身上把脑袋护住。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要扑过去挡在她的身上,可是微微一泄力绿毛尸煞的胳膊便活动起来,长长的指甲如同刀锋一般瞬间抓破了我的衣服。 就这么一看一停的半秒钟,大白兔已然扑倒了近前,我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瞪着眼睛大吼一声:“沐孜,快闪开!” 沐孜已经趴在了绿毛尸煞身上,自然没有时间再重新爬起来逃跑,就在大家以为她难逃一劫的时候,那只大白兔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而是跳到她的身上微微低头,一口咬住绿毛尸煞脖子上装着金蚕蛊虫的吊坠,转头消失在旁边的黑暗之中! 几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为了这只金蚕蛊虫,现在眼睁睁看着这只大白兔坐收渔翁之利把吊坠抢走,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 大黑牛也来了脾气,大骂一声:“你麻痹的,从老子嘴里抢食吃,找死!”说罢松开绿毛尸煞的大腿从地上跳了起来,想要追赶那只兔子。 吊坠被抢走,腿上又脱离了束缚,绿毛尸煞也突然来了力气,似乎也在为此而愤怒,用力扭动一下竟然将我们全都甩了出去,随后跟大黑牛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直扑周边的黑暗! 绿毛尸煞的速度比大黑牛快了几倍,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不过它的目标是那只抢了吊坠的大白兔,所以从大黑牛头顶一跃而过,沿途不知道撞碎了多少尊石俑,最终往前一扑,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大黑牛跟在后边冷笑一声:“孙子,活该你倒霉,这回轮到牛爷爷坐收渔翁之利了,老子不用动手照样能有兔皮夹克穿!” 几秒种后,我们也急匆匆的赶了上来,追到近前举起强光手电细看却全都是一愣。只见被绿毛尸煞压在身下的并不是刚刚那只大白兔,而是那只跟我们打了好几次交道的兔群老大————大黄兔。 绿毛尸煞横冲直撞的追赶,最后在扑倒的一瞬间不偏不斜正好被旁边的一尊石俑砸中,腰部以下被牢牢卡主无法动弹分毫。在它的怀里,抱着那只体格也十分硕大的大黄兔,左手锋利的指甲已经刺进了的大黄兔的皮毛,右手则被大黄兔死死咬在口中,二者互不退让呈僵持状态。 大黑牛走到近前举着手电照了照大黄兔的眼睛:“你丫不是挺聪明的么,不是兔群老大么,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不见那些个小弟过来帮忙呢。不是老子挑拨离间,你这老大当的严重不合格呐。” 大黄兔转动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们,虽然它不能说话没有表情,不过从那双眼睛之中还是能隐隐看出一种坚毅的神色。 沐孜有些于心不忍,轻声说道:“咱们还是想办法把它救下来吧,看它这个样子怪可怜的……” “它可怜?它才不可怜呢!”大黑牛轻哼一声:“沐妹子你可别心软,没听过农夫与蛇和狗咬吕洞宾的故事么,咱们现在要是救了它,没准它还会带着那帮不靠谱的‘小弟’过来害咱们。做人呐,该出手时就出手,该狠心时就狠心,否则最后倒霉的还得是自己。” 帅天师也沉了口气:“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抢走金蚕蛊虫的不是它,咱们总不能把它们老大绑架了然后去找兔群交换……” 大黑牛摆了摆手:“别说这些畜生不懂这些,即便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它那些小弟落荒而逃的模样,估计也不会回来救它。不过既然它们能进来,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口,大家分散开好好找找,一切小心。” 大龙应了一声,跟帅天师一起到左边去寻找,大黑牛则自己去右边,沐孜望着面前的大黄兔还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我总觉的我们应该把它救下来,小离,婆婆说过,为人医者,要广怀善心,难道我们真的不应该救它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不过还是点头表示赞成她的意见。 几分钟后,大家重新聚集在一起,并没有在周围找到什么出口,也没有发现那只大白兔的踪影。大黑牛皱了皱眉头:“真他妈奇了怪了,它们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难道是跟在咱们后边也从山顶上一路掉下来的?而且咱们找金蚕蛊虫是为了给二爷治病,它们抢金蚕蛊虫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家里也有病号?” 我低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变的虚弱的大黄兔:“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把它救出来,看看它是怎么出去的,出口不就找到了么?而且以这只兔子现在的情况,对咱们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当下的情况,几个人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相比较之下,把这只大黄兔救出来的风险要比进入墓道中所冒的风险小的多。沉默几秒,大龙率先点了点头,帅天师则表示自己无所谓。黄教授已经几乎休克了过去,罗军陪在他旁边情绪也不太稳定。 大黑牛见状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从怀里把之前那个黑驴蹄子摸了出来,抓着绿毛尸煞的头发将它的脑袋拎了起来,拔出嘴里的摸金符,将黑驴蹄子用力塞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不过这黑驴蹄子的效果明显比摸金符要好上许多,塞进绿毛尸煞的口中之后立时有一股气体自它的七窍喷涌而出。待到气体散尽,绿毛尸煞也没了反应,坚硬的身体瞬间变的清脆。大黑牛抡起工兵铲轻轻一扫,直接将它的两只胳膊给切了下来。 脱离了绿毛尸煞的束缚,大黄兔并没有什么反应,腹部有三个血粼粼的大洞正在源源不断往外渗着殷殷血迹。 沐孜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消炎粉,试探着给它往伤口上洒了一些,随后轻轻贴上了几块粘合纱布。 大黄兔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等伤口处理完毕,突然动了动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红色的小眼睛盯着我们看了几秒,接着转头向墓室左边走去。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刻意在等我们跟上,它走走停停速度很慢,并且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见到大黄兔开始活动,大龙和大黑牛立刻警觉的端起了散弹枪,枪口始终瞄准在它的身上,一行人就这么缓缓的跟在身后一起往前走。 几步之后,我们来到墓室左边的角落里,在那里散落着一滩黄沙。大黄兔走到近前,伸出两只前爪轻轻将黄沙散开,一个一米宽度极为隐蔽的洞口顿时露了出来。 大黑牛见状哼笑一声:“你这孙子是他妈挺聪明的,老子刚才在这绕了不下三圈,硬是没发现这块还有个大洞。” 洞穴的大小足够大黄兔通行,我们躬下身子也勉强可以通过,带到了这里,大黄兔不再等我们,自己一头钻进洞穴很快便没了影子。 看了看已经几乎休克的黄教授,大龙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接着就像在沉船那个沙洞里往外运送昏迷的大风一样一个人在前边拉一个人在后边推,几个人按照顺序接连爬进了洞穴之中。 洞穴还残留着一股腥臊的味道,那只大黄兔已经完全没有了影子,看得出来它的行动能力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刚刚之所以动作迟缓应该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来等待我们。 几个人里,大黑牛端着喷子在最前边打先锋,罗军排在第二,然后是大龙和我负责运送黄教授,帅天师跟在最后边。虽然办法还是之前的办法,可是这条沙洞比之前我们从沉船里爬出去的那条沙洞要漫长了许多。 这一次我看着时间,几个人进洞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四十,走走停停一直爬了一个半小时,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点,前方仍然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这条通道首先是个斜坡直通向下,爬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变成了直通向上,仿佛是一个‘u’型的结构。 攀爬在这种狭窄的空间,视觉上的黑暗和空气中的闷热让人从生理上到心理上都十分难受,我总是在想万一爬到某个地方沙洞边缘发生松动坍塌,如果被活埋在其中应该如何是好。 这是这次旅行中我感觉最为漫长的一个部分,几个人从八点四十一直爬到了凌晨十二点半,整整四个半小时过去,终于有一丝冷风吹在了满是汗水和泥沙的身体上。 整个途中黄教授不知道有多少次清醒了过来,又有多少次重新晕倒,我们像蜗牛一样一寸一寸的前进。当感受到那阵凉风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的绝望终于变成了希望。 十几分钟后,大黑牛的脑袋率先探出了地平面,左右一看声音有些诧异:“出来是出来了,不过大龙兄弟,怎么没看见有直升机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老羊驼 把前面的黄教授推出洞穴之后,我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出去。此时外边早已经是黑天,周围一片漆黑,有一阵阵冷风卷积着黄沙扑面而来。 几个小时的攀爬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体力,大家爬出洞穴之后顾不上去理会周围寒冷的环境,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尽管知道水壶里的这种泉水喝了以后会拉肚子,可是干渴到极点之后就顾不上这些,剩下的一些泉水都被我们喝了个干净。 平躺在沙地上,四周均是一片漆黑,我看不到周边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就连天空都好像被一块黑布彻底遮住,没有任何星点月光。 休息了片刻,大龙将身上的大功率组合式手电拿下来,拎在手中左右照了一圈,只见那座黑色大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在几人面前不远的地方,有八九个影子围成一圈一动不动,如同石块一般。 看着那几个石块,眼尖的大黑牛立时叫了起来:“我勒个擦,那不是骆驼队么,没想到这白哑巴还真他妈挺讲究,竟然没扔下咱们一个人跑路。” 我也眯着眼睛仔细看去,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对劲,虽然那些‘石头’的确是趴在地上的骆驼,不过却全都是普普通通的棕骆驼,白胡子老汉那匹白骆驼彻底没了踪影。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近前,那果然是我们的装备和骆驼,他们趴在地上围成一圈,大风一动不动的躺在其中,身下还垫着充气睡袋。而白胡子老汉和他的那匹白骆驼早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大黑牛见状立刻破口大骂:“这个老不死的,老子刚刚夸完就他妈掉链子,还真敢把咱们扔下一个人跑路!妈的等牛爷爷回去以后绝对饶不了他!” 大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毕竟这是他找来的人,而且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我们保证过,说老羊驼绝对不会扔下大家。 仔细检查了一番,幸好我们的装备还都在,只是备用水源只剩下了一壶,剩下应该都被老羊驼给带走了。 尽管心里非常愤怒,可是我们也只能认栽,希望二爷的直升机能赶快过来支援。 黄教授的情况有些糟糕,包扎在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他也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过度而休克晕厥。之前对我们的呼唤还有些反应,现在已经完全陷入到了深度昏迷之中。 大龙和沐孜拿出新的纱布给他换上,同时敷上了些消炎药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因为是晚上,周围一片漆黑,所以我们无法行走只能停驻在原地等待天亮。我们一共有三个卫星电话,在山腹之中留下了一个让直升机来追踪位置信号,大火身上带着一个被丢弃在皇陵之中,大龙的卫星电话虽然带在身上,可是后壳已经碎了大半,屏幕也没有了任何反应,应该是在跟绿毛尸煞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压碎了。 没有了卫星电话就无法联系,大龙拎着大功率组合式手电在周围走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直升机的踪影,可以却他们的确还没有到达。 回到骆驼圈中,大龙一脸愁容,原本以为老羊驼肯定不会跑,原本以为直升机已经到达,可是没想到这两条退路竟然都变成了死路,不给我们留下任何逃生的机会。 把仅剩的水源分一些给大家,我们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计划,大黑牛嘴里大口嚼着牛肉干边吃边说:“老羊驼那边就别指望了,既然一个人先跑了,就肯定不会再回来。至于二爷的直升飞机,无论他们什么情况,现在电话没了也联系不上,咱们不能留在沙漠里坐以待毙。无论如何,明天也得启程往回赶。” 大龙还是有些诧异,不敢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皱着眉头轻声叹气:“老羊驼跑了就跑了,直升飞机怎么会没来?之前联系的时候小五明明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怎么可能没来……难道……他们也出事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在天上飞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别乱想,没准他们已经到了,只不过没遇上咱们而已,等天亮了以后再仔细找找吧。” 大黑牛应声道:“就是,哥几个都甭担心,老子也不是没骑过骆驼。今天我先跟这匹骆驼睡一宿交流交流感情,明天咱也当一回老羊驼让哥几个看看!” 折腾了这么久,大家也的确是累了,连背包里的睡袋都懒得往外扯,直接靠在骆驼温暖的皮毛上,盖着防风服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的睡的很香很安稳,把一切安危都置之度外,哪怕是兔群又过来偷袭都懒得再爬起来。 高质量睡眠都是短暂的,我只觉得眼睛一闭一睁天色就已经大亮,虽然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不过身上的疲乏感却大大减少,整个人也有了力气。 大龙起的很早,应该还是在惦记着直升飞机的事情,所以天色刚刚放亮他就在周边转了一圈进行寻找。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转了回来,脸上挂满了失望,不用说也知道并不是我们没有跟直升飞机遇上,而是直升飞机根本就没有过来。否则在这种一望无际的大漠之中,我们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到。 一早起来没有阳光没有蓝天,大漠上空始终被一团乌黑的云彩所笼罩,可能这就是我们昨晚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的原因。 休憩片刻,大家陆续都醒了过来,始终处在昏迷状态的大风竟然也有了反应,动着嘴唇要水喝。此时一行人损兵折将状态极其不佳,再加上资源极度稀缺,倘若不尽快想办法离开,恐怕就再也走不出沙漠了。 收拾好剩下的装备,把大风和黄教授安排在骆驼背上,大黑牛开始牵着队伍前排的第一匹骆驼往前走。不过他这一晚上的‘交流’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拽了半天骆驼才懒洋洋的站了起来,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带着整个骆驼队在周围来回转圈,最后回到原地竟然又爬了下去。 帅天师见状翻了个白眼:“昨晚上是谁吹的牛逼,说自己也要当一回老羊驼让哥几个看看,今天本天师算是长了见识了。以前都是人牵骆驼,这回是‘骆驼牵人’。” 大黑牛转头瞪了他一眼,刚要发作突然皱紧了眉毛,松开手中的缰绳将散弹枪举了起来。 帅天师见状也瞬间被吓的脸色发白,用力咽了口唾沫:“你……你他妈要干啥……开个玩笑而已,小……小心走火!!!” 大黑牛没有理会,举着散弹枪缓缓走到了他身边,微微动了动嘴唇:“都小心着点,咱们的‘老朋友’又来了。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农夫与蛇’现实版!” 我们沿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心里也是一颤,只见之前被我们救下来的那只大黄兔出现在远方,正在向我们靠近。 见到这一幕,大龙也把散弹枪举了起来,瞄准一下却又放了下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只大黄兔不是很聪明么,怎么昨晚不来偷袭,反而现在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这不明摆是送死么?而且怎么只有它自己,其他那些兔群呢,难不成是个圈套?” 听了这话,众人迅速围成了一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在这种荒凉的大漠之中,放眼望去能一目千里,所以就算是有埋伏也只能是在地下。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中,六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大黄兔。而那只大黄兔对我们的防备却好像熟视无睹,自顾自缓慢的走着,几十秒后来到近前,微微低头,有个什么东西从它嘴里掉了出来。 大黑牛眼睛尖,仔细瞧了瞧顿时叫出了声音:“我勒个擦,这不是绿毛尸煞身上那个那玻璃吊坠么?” 放下吊坠后,大黄兔后退了几步,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我们看。沐孜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也连忙跟了上去,走近一看,地上放着的果然是昨晚被那只大白兔抢走的玻璃吊坠,金蚕蛊虫还完好无损的被保存在里边。 愣了几秒,沐孜突然微微一笑:“婆婆说的果然没错,万物皆通灵,有恩必得报。咱们救了它,所以它现在用金蚕蛊虫来表示感谢。”说着迈开步子走过去将吊坠捡了起来。 见到沐孜捡起了吊坠,大黄兔抖了抖脑袋上两只长长的大耳朵,转身离开,很快便与地上的黄沙混为一体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大黑牛哼声笑道:“这畜生倒真会卖人情,抢了咱们的东西,然后再还回来表示感谢,怎么算它都不亏啊。” 金蚕蛊虫重新回到了我们手里自然是好事,不过大黄兔走后我们的问题就再一次转了回来,那就是怎么样才能让骆驼乖乖听话,带着众人离开沙漠。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大黑牛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了解骆驼的习性,慢慢的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缓缓前进。 我们头顶上依然没有蓝天,黑压压的乌云让每个的心脏都悬在嗓子眼里,生怕会出现什么类似黑沙暴的恶劣天气。不过老天就好像是在跟大家开玩笑一样,天色一直处在乌黑的状态,除了有一些风沙之外却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 骑着骆驼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我们以为一切终于都步入正轨的时候,骆驼队却再一次停了下来。大黑牛拍了拍骆驼的脖子,拽了拽手中的缰绳都毫无作用。正在发愁,沐孜却抬手指了指前方:“你们看,那个……是不是骑着白骆驼的老羊驼?” 第一百五十二章沙漠大风暴(一) 听到沐孜的喊声,我们都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前方几百米的地方有个白色的身影。走近了一些,正是骑着白骆驼的白胡子老汉,他正在迎面向我们走来。 老羊驼私自跑路,这个举动彻底把我们坑苦了,否则没有控制骆驼的问题,我们能节省下很大一部分时间来赶路。 现在重新见到老羊驼,每个人心里都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他按在黄沙里边活活憋死! 大黑牛愣了半秒,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横肉,直接从骆驼背上跳下去快跑几步冲到近前,硬生生把老羊驼给拽了下来:“你麻痹的,哥几个好心好意把你留在外边不让你趟这趟浑水,你他妈可倒好,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路!老子今天要是不在你身上卸点零件下来,都算对不起你!” 见到我们,白胡子老汉也是一愣,听大黑牛说要在他身上卸点零件下来,更是大惊失色,挣扎的转头就跑。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大黑牛手里,想要再跑就不是那么容易的,大黑牛二话不说将白胡子老汉按在地上,强行掰开他的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接着从身上把军用匕首摸了出来。 我们站在一旁看着,不是冷眼旁观,而是知道大黑牛现在的举动只不过吓唬吓唬他,好让他长长记性,省的以后再钻空子跑路。我们还要靠着他带领骆驼队出去,所以自然不会真的切了手指头。 虽然我们知道是开玩笑,可是白胡子老汉并不清楚,况且大黑牛一脸凶神恶煞,换做是谁都得被吓个半死。眼看着匕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手指头跟上,白胡子老汉脸色都绿了,剧烈挣扎了几下开口喊道:“误会了……误会了……妈妈草,有妈妈草……”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白骆驼。 大黑牛眼睛一瞪:“还妈妈草,今天就是你爸爸来草都没用!老实点,把手指头伸出来,否则一刀剁下两根可别说老子占你便宜!” 正说着,趴在骆驼背上的大风突然抬起了脑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说道:“黑牛兄弟,放开吧。他的确没跑,而是出去找水喝了……” 吓也吓够了,记性也长完了,我也摆了摆手示意大黑牛别闹到了。松开老羊驼,我们才发现在他的白骆驼身上,两侧兜子里果然都塞着满满的甘露草。 白胡子老汉也断断续续的解释了一番,最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丢下大家自己跑路,而是因为昏迷中的大风苏醒过来要水喝,咕咚咕咚喝了一壶半清水。他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担心剩下的水源不太够用,于是跟大风说了一声,然后自己出去收集甘露草。晚上太黑没能赶回来,早晨往回走的时候才刚好跟我们遇上。 大风也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解释,说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有了白胡子老汉和他的白骆驼,骆驼队终于可以全速前进,虽然他收集了不少甘露草,足够我们几天的水源供给,不过看样子似乎还是非常着急,驱赶着骆驼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大龙过去交流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天上始终盘旋着万里不散的乌云,天气却并没有变化这并不什么好兆头,而是沙漠大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现在的风平浪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气候做铺垫。 沙漠大风暴是古河沙漠以及一些大型沙漠每年都会出现的气候,他的特点就是风沙超大且持续的时间很长,我们之前所遇到的黑沙暴与之相比只能算的上是一个小插曲。据白胡子老汉解释,沙漠大风暴来临之前,整个沙漠上空都会被一片乌黑的云彩所覆盖,长则四五天,短则两三天,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天上的乌云就伴随着飓风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到那个时候如果还没有走出沙漠,任凭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最终都将会葬身沙海。 这片黑云是昨天晚上太阳下山的时候凝聚起来的,所以按照时间来算,我们还有两天一夜的安全时间。两天之后,风暴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倘若大家还没能安全的走出去,那接下来也只能跟时间赛跑,听天由命了。 骆驼们似乎也知道古河沙漠即将迎来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沙暴,所以在白胡子老汉的驱赶下丝毫没有停留,摆动着宽大的脚掌全速前进。 这一天我们只休息了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临近夜色的时候眼前虽然还是一片茫茫大漠,不过我们都知道今天肯定没少赶了路程。 一直走到太阳下山周围变的一片漆黑,白胡子老汉这才让骆驼队停了下来,指挥着骆驼围成一圈趴在地上休息。大龙拿着破碎的卫星电话想要修一修然后确定下几个人当前所在的位置,无奈电话内部的主板都已经被压碎了一块,单凭几根手指头根本无法完全修复。 休憩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清晨我能明显感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许多,吹在脸上的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寒风。大家都把防寒服拿出来套在身上,不等太阳升起来,当周围微微有些光感的时候便再次启程。 大风的状态还不错,虽然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不过至少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能自己一个人单独骑在骆驼背上。相比之下黄教授则有些糟糕,尽管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的左臂更换纱布和消炎,可是在尘雾如此之大的荒漠里他的伤口还是发生了感染,整个人已经彻底晕过去没有了反应,脸色白的跟石膏一样。 时间过的说慢也慢,说快也快,眨眼之间到了第二天晚上。虽然紧赶慢赶,可我们还是没能在两天之内走出沙漠。虽然沙漠大风暴还没有降临,不过大家的心头却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可以说我们的性命现在完全掌握在老天爷的手里,一旦风沙起,乌云落,那我们永远都将要留在这里。 这一晚我们没有休息,而是驱赶着骆驼继续马不停蹄的赶路。虽然在骆驼背上也能休息,可是大家谁都没有睡觉,生怕这一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的机会了。 艰难的熬过一夜,第三天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透过厚厚的云层呈现出一圈十分朦胧的光晕。我们的骆驼因为长时间行走也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行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白胡子老汉没有办法,只能招呼着大家先停下来,至少让骆驼休息半个小时。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我们头顶的天空不但没有变亮,反而更加阴沉起来,同时四周的微风也变成了大风,卷积着黄沙呼呼打在大家身上。 白胡子老汉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白骆驼的脖子,似乎是希望它能再快一些。白骆驼好像也知道晚一步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喘着粗气快速奔跑着前进。 沙漠中的气候变化速度极快,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风沙已经增大到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我们紧闭双眼趴在骆驼背上,用防风衣尽可能的把自己包裹起来,让骆驼自己来辨认方向。 整个人趴在骆驼背上,感受着身上风沙,我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前进了多远的距离。昏昏沉沉中突然听到了一阵汽车鸣笛的响动,微微抬头眯眼一看,只见几束明亮的灯光从对面直射过来。骆驼队也稍微受到了一些惊吓,纷纷停了下来聚拢在一起。 环顾四周,天气依然阴沉,周围依然是一片荒漠,这证明我们还没有走出古河沙漠。可是既然还没走出去,那这汽车的鸣笛和灯光又是从哪来的? 心里想着,我从骆驼背上跳了下去,顶着风沙走到近前发现前方果然是三辆沙地越野车。见到我们的骆驼队,最前边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黄头发的男子,年龄跟我差不多,身上套着一件皮夹克。下车之后他直接略过我,径直走到了大龙面前:“龙哥,你没事吧?” 大龙定睛细看脸上紧张的神色也顿时松懈下来,抓了一把男子黄黄的头发:“我尼玛,小五你真是好小子,老子把直升机给你们留下,你他妈就弄几辆破车过来接人?这头发什么时候染的,黄了吧唧的恶不恶心!” 我一听也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之前大龙他们口中所说的‘小五’,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是开着直升机接我们,而是开着越野车过来的。 外边风沙越来越大,张开嘴还没等说话就已经吃了几口沙子,小五给我们打了个手势让大家赶紧上车,然后把为首的白骆驼缰绳系在越野车后边。 坐在车里,我们终于能享受一时宁静,不用再担心风沙钻进口鼻。小五一边开着车一边解释道:“龙哥,这事真不怪我。本来我们开着直升机马上就到达目的地了,没想到天气突然有变。那些个乌云下边空气对流很强,而且沙漠大风暴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时候咱们谁都走不了。没办法,我只能原路返回,紧急租了这么几辆沙地越野。这一路上我一直在用卫星电话跟你联系,可是始终都没有信号。” “都变成这个jb样了,能有信号就怪了。”大龙从身上摸出已经碎掉的卫星电话仍在旁边,接着向我们开口介绍道:“这是小五,二爷直升机的私人飞行员。”说罢也一一介绍了一遍我们。当说到我的时候,小五摆了摆手:“这个我认识,是苗村来的那个小哥吧,你忘了,当初你从苗村去大连的时候,我还载了你一程。” 虽然当初从苗村去大连的时候的确坐了一程二爷的直升机,可是坐在后排根本看不到驾驶室的情况,再加上当时的小五还带着头盔,我自然不可能有印象。 尴尬的笑了笑,还没等我开口回应,一声巨响突然从吉普车后边传了过来。大黑牛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往外看去,顿时瞪了瞪眼睛:“卧槽,这他妈就是沙漠大风暴!?” 第一百五十三章沙漠大风暴(二) 听见大黑牛的惊叫声,我们也纷纷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去,只见吉普车右侧几百米开外,有两团贯穿天地的黄色龙卷风正在飞速袭来! 那两团龙卷风卷积着大量黄沙,一直延伸到空中的乌云内部,使得整片天空的云彩都被带的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跟在最后边的骆驼群似乎是被龙卷风吓到了,所以一起趴在地上不再行走,刚刚那声响动正是缰绳拉动保险杠的声音。 小五看了看卫星电话上的定位系统,几个人现在已经临近古河沙漠边缘,不过想要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望着侧边来势汹汹的龙卷风,他皱着眉头沉了口气:“骆驼走的太慢了,这些龙卷风的移动速度很快,咱们必须把所有骆驼都扔下,全速前进开着车一路冲出去。” 白胡子老汉坐在我们后边的那辆吉普车里,虽然没有过问他的意见,不过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身为养驼人的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方案。对于他来说,骆驼就是他的命,他就是宁愿死在沙漠里,也绝对不会把整个骆驼队都彻底丢掉。 趁着龙卷风还没有来到近前,我们下车把白胡子老汉叫了出来,大龙跟他说明的现在的情况。跟预想中的一样,白胡子老汉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表情无比坚决,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自己的骆驼。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去跟他商量,现在骆驼受到龙卷风的影响不敢再行走,连带着我们的吉普车也停驻在原地。倘若再这么耽误下去,一会等龙卷风席卷过来,那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大龙皱了皱眉头,也变了脸色,一把揪住白胡子老汉的衣领将他拎的双脚都几乎离开了地面:“我尼玛,你他妈是不是傻逼!?人命重要还是你那些破骆驼的命重要!这些骆驼老子已经买下来了,用不着你管,那匹白骆驼多少钱,大不了我一块买下来!” 见到大龙发了怒,白胡子老汉坚决的表情里又多了一丝恳求,连连摇头道:“不卖……多少钱都不能卖,这些骆驼不能丢……不能丢……你的钱我不要了,都还给你……” 在骆驼这件事情上,我们一路走来也适应了白胡子老汉的性格,知道无论怎么商量他都不会妥协。毕竟他是一个羊驼人,每日跟这些骆驼朝夕相处,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忍心把整个驼队都丢在这茫茫大漠之中。 左右都商量不通,大龙一甩胳膊上了吉普车:“我尼玛就日了!想陪着骆驼一块死那就让他自己去死,把后边的缰绳解开,咱们走咱们的!” 此刻如果将老羊驼和他的骆驼都扔下,那他们的后果没有任何悬念,迎来的只有死亡。这个白胡子老头虽然性格怪异脾气倔强,但我却并不讨厌他,而且我们能活着走到这里跟小五回合,多亏了日夜兼程的骆驼们和他所收集到的那些甘露草。 叹了口气,我走到白胡子老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沙漠大风暴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还有机会出去,既然不想丢下骆驼,那你能不能让骆驼们加把劲也跑起来?” 听我说完,白胡子老汉愣了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快步跑到车队后边那匹白骆驼身边,用两只手扣住白骆驼的大眼睛,紧紧的将它抱在了怀里,二者似乎是在用心交流。 十几秒后,大龙再次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想催促着我别去理会老羊驼赶紧上车走人。只见白胡子老汉缓缓松开双手后退几步,接着那匹白骆驼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之前见到龙卷风心惊胆战的那种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张开大嘴仰天嘶鸣。 我听见过骆驼的叫声,可是从来没有听见过如此有气势的叫声,白骆驼一声嘶吼,声音响彻半空竟然几乎盖过了漫天沙尘。 嘶吼过后,其余的骆驼也立时有了精神,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抖掉身上的黄沙,就像是几个即将参赛的长跑运动员一样。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把我们都看的呆了,直到老羊驼重新走回来急声催促才反应过来,几个人连忙钻进车内,吉普车全速前进,后边的骆驼队在白骆驼的带领下也狂奔起来,一道沙尘立时在我们身后飞扬而起。 小五开的很快,吉普车时速几乎超过了六十迈,后边的骆驼队紧紧跟随丝毫没有掉队。 如此前进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两道龙卷风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变的更加巨大,不过早已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小五抬头看了看外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摸出卫星电话递给大龙:“龙哥,你再查查咱们的位置,我怎么觉得这天上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我也探头往外看去,发现此刻外边已经黑如夜色,头顶上的云层变得极度浓密,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同时那个被龙卷风带起来的巨大漩涡也更加清晰,仿佛要将地面上的一切东西都吸进去一样。 这不是个好兆头,而是预示着灾难性的一幕即将在这片大漠中上演。小五顾不上后边的骆驼队,用力踩了一下油门,时速飙到了八十迈。前行了不到三分钟,只听一声隆响自天边响起,接着我眼睁睁的看见大漠上空的黑色乌云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水一般从高空倾斜而下,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无边无际的乌云本来在上万米的空中,却只是在这一瞬间完全覆盖在大漠之上,上千米的沙尘在整个大漠里激荡而起,无数黄沙被卷积到半空。我们的吉普车剧烈的颠簸着,前方的能见度已经下降为零,透过挡风玻璃什么都看不到,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昏黄。 看不到前方的路况,小五立刻用对讲机告诉后边的车辆开始减速,以免撞到什么东西,可是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接着吉普车瞬间停下,我们也横七竖八的摔倒在车里,坐在中间的大黑牛更是直接飞到了前排,一根档把正好卡在裆部,疼的他身体一颤连声音都没能叫出来…… 我的脑袋撞在了前边小五驾驶位的座椅上,还好比较柔软没有什么大碍,前排的大龙他们则撞的安全气囊都爆了出来。 大黑牛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双腿还在不停的颤抖:“马勒戈壁的,什么情况,在沙漠里也能出车祸。一会谁他妈爱坐中间谁坐中间,再来这么几次,老子非得被绝了后不可!!!……” 三辆越野车排成一队,尽管之前已经有所减速,可速度还是在五十迈以上。我们这辆车发生了碰撞,跟在后边的两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全都一连串的撞在了一起。车窗碎裂了大半,大量黄沙吹进其中。 我用力踹开微微有些变形的车门,下车以后走到车头一看,这才发现我们是撞在了一堵泥墙上,沿着泥墙再往前看去是一所平房,并且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我正在眯着眼睛细看,沐孜也跟了下来,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这里……不是咱们出发前的那个村子吗,咱们从沙漠里出来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也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这里是个村庄,在我们的车队右侧便是那条进村的小路。 既然已经回到了村子,那就证明沙漠大风暴已经对我们没有了威胁,于是大家顾不上拿装备,先互相搀扶顶着风沙摸到巴卓的家门口,用力敲了片刻,格桑探出了脑袋,见到我们之后极为吃惊,外套都顾不上穿,连忙冲出来打开大门将众人迎进屋里。 重新坐在温暖的火炕上,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格桑立刻去准备饭菜,巴卓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恢复的很好,这几天过去整个人明显有了精神,气色也变的正常。给我们斟满茶水,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我正在为你们担心,谢天谢地有黑风子保佑,你们平安的回来了。” 后来通过小五我们才得知,当巴卓发现沙漠里天色不对即将快要迎来一年一度的沙漠大风暴时,本想骑着自己的骆驼进去接应我们,准备好一切正要出发刚好遇上前来支援的小五,这才留了下来等待我们的消息。刚刚他看到沙漠大风暴已经彻底开始,而我们还没有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大家回不来了,正在屋里祈祷,外面便传来了我们的敲门声。 格桑很是贤惠,二十分钟不到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我们面前,在沙漠里奔波几天,大家是真的饿了,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肉香味,我们顾不上客气,全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饭后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倒在温暖的火炕昏睡了过去。 这是我感觉这辈子睡的最舒服的一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大家才陆续醒了过来,外边的沙尘依然很浓,不过跟昨天相比已经小了太多。巴卓说沙漠大风暴就是这样,一单刮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晴不了天。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在最后时刻冲了出来,否则当时如果处在大漠深处,等风暴过后恐怕连残骸都找寻不到。 简单吃了些东西我们出去查看吉普车的情况,除了第一辆撞墙的车之外其他的还算可以,只是保险杠和前车盖有些变形,挡风玻璃出现了裂痕,不耽误行驶。白胡子老汉的骆驼完全没事,可能在我们撞车之前就停了下来,如此高速度的狂奔,整个驼队竟然没有一只骆驼掉队,它们果然是沙漠之舟,当之无愧。 第一百五十四章新的线索 休息一夜,大家都有了精神,也不再耽误时间。对巴卓夫妇表示感谢之后,大龙又给他们留了一万块钱,让他们等晴天之后帮忙处理一下被吉普车撞坏的那家墙壁,剩下的全当是辛苦费了。这一路上没少折腾了老羊驼,虽然闹了几次不愉快,不过大龙是个讲究人,酬金上一点都没有含糊,给了他个绝对不亏的价格。 处理完一切,我们开着三辆吉普车离开了村子,直奔古河市,先把黄教授和大风送进了医院。接着大龙联系了二爷,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听闻我们找到了金蚕蛊虫,二爷也是异常开心,这就证明他的病有救了,于是二话不说直接买了机票,说要亲自过来接我们回去。 我们几个身上都是皮外伤,洗个澡消消毒再休息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大风的情况也很乐观,有了那一剂生骨针他恢复的很迅速,骨折的肋骨已经开始愈合,只要短时间内别干重活别受到二次伤害,很快就会恢复如初。黄教授则是又喜又忧,忧的是他的手臂已经发生了很严重的感染,必须要切除掉外层的烂肉重新缝合。喜的是虽然发生了感染,但是却并没有败血症破伤风等症状出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天中午医生就给黄教授做了手术,临近下午他已经清醒了过来,面对当下的情况倒也还算乐观。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还在不停的安慰着一直流泪的罗军。 三天之后,二爷来到古河市,见到我们之后一一拥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因为大连方面生意的问题,所以他没办法多做停留,上午到达古河市,让小五去准备了一下,下午就带着一行人往回走。大家兵分两路,受了伤的跟二爷一块坐直升机回去,身体没大碍的则去机场坐客机回去。 临近晚上,我们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大连市的地界上,二爷让小五安排我们休息,自己和大龙匆匆离开,看样子好像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回到别墅,我们紧绷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大黑牛钻进房间里补觉,帅天师则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把他那身洁白如雪的道袍换上,打扮的干净帅气,一溜烟没了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去约会了。 我和沐孜也把身上的污秽彻底清洗了一番,接着坐在房间里研究那个从绿毛尸煞身上带回来的吊坠,看看里边装着的到底是不是金蚕蛊虫。 吊坠是完全被密封起来的,外表没有任何开口和缝隙,想要把里边的虫子放出来就得将其彻底打碎。 沐孜翻看了半晌轻声问道:“小离,你说这个害人的东西真的能救人性命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既然给二爷治病的那个巫师说能,应该就可以吧,二爷现在不也是依靠着一条蛊虫来维持生命么。不过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在蛊术中,金蚕蛊虫虽然稀有,却是毒性最强的虫子,有百毒之首的称号。把这种虫子放在身体里,而且还是心脏,血液之源,岂不是送死?” 沐孜小心翼翼的把吊坠放下:“找回了蛊虫,二爷肯定要我们帮他治病,可是……婆婆没教过我这种蛊术啊,你会吗?” 我笑道:“你都不会,我自然也不会。咱们原计划回来以后不是要回苗村么,正好把二爷也一并带上,让婆婆来处理,同时也能看看我们胸口那个红点到底是不是别人下的蛊。” 沐孜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婆婆现在怎么样了,我这次偷跑出来,她一定很生气,回去以后肯定免不了受罚……” “放心吧,你可是婆婆的心尖肉,罚你她自己还舍不得呢……”说着话,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黄教授打过来的。回来以后他直接被安排住进了大连市第一医院,匆忙之中相机被帅天师给带了回来,所以他希望能麻烦我一趟,让我们给他送过去。 我答应下来,接着跑到帅天师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机,估计分开的时候他也忘了还给黄教授。 简单换了身衣服,我带着沐孜一起来到了医院。病房里,除了黄教授和罗军之外还坐着另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中山装充满了文化气息,看得出来应该也是一位老教授。 黄教授热情的跟我们介绍,说这位老者是他的恩师,名叫朴元,研究的正是考古专业。一路上他不断的搜集着各种古文化的资料,其实多半都是为了朴老前辈。 把相机放在桌上,我轻声说道:“黄教授您以后还是别再四处奔波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把命留住了才有更多的时间去进行考古研究。这次虽然发生了些意外,不过收集到的资料应该也很充足了吧。” 黄教授笑着摇摇头:“‘学无止境’,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这个相机里的资料只是冰山一角,想要探寻古代文化还有许多研究要继续。关于沙之国,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想不通。比如说那尊黑色莲花,明明在沉船里被发现,为什么会是开启沙之国地下皇陵的钥匙,那艘沉船与沙之国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还有地下皇陵里的精妙机关以及常人从未见过的神奇物种。一切的一切还需要我们去挖掘,去研究……” 我们说话的同时,朴老正在拿着相机观看这一路来所记载下来的各种图片,罗军坐在一旁不停的讲解。当翻看到黑色大山那些石头上的奇怪图形时,朴老顿时眼前一亮:“这是古沙冥文,是最古老的沙冥文,上面详细的记载了沙之国这么多年以来的行动轨迹和兴衰没落,真是宝贵的资料,宝贵的资料啊!!!” 罗军在旁边也笑了笑:“朴老您真是厉害,教授都看不懂的东西,您竟然马上就看出来了。” 朴老也应声笑道:“他呀,别看现在是个教授,当我学生那会淘气的很,但凡当初要是再好好努努力,这些东西根本难不住他。” 黄教授微微有些尴尬:“朴老不是学生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当着我学生的面这么说我。” 大家哄堂而笑,我心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朴老,实不相瞒,我手里有个小本,上面也记载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古文字,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也帮忙给看看?” 一听说有古文字,朴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这几天我会一直在医院陪着小黄,有时间你直接拿过来吧,虽然不保证一定能看懂,但肯定会尽力而为。” 我听的心里一阵激动,让沐孜稍微等一会,接着快步冲出病房准备即刻回到别墅把那个几人从双罗峰带回来画着冥灯图案的小本拿过来让朴老看看,万一他真的能翻译出其中的文字,那我距离解开真相和找到父母就更近了一步。 一头冲出病房,我急切的想知道冥灯的秘密,连等待电梯的耐心都没有,直接顺着步梯从三楼狂奔而下。冲到二楼拐角一个急转弯,躲闪不及刚好跟一个白影迎面撞上。 两人都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那白影似乎被我撞的不轻,捂着鼻子破口大骂:“你是忙着去投胎么,走路能不能看着点人,本天师今天……”话说一半我抬头看去,立时叫出了声音:“帅天师?你什么情况,来医院干嘛?” 那个被我撞到的白影正是之前就离开别墅的帅天师,此刻他捂着自己的鼻子也有些诧异:“我……我来看看黄教授啊,小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跑的也忒快了点,要不是本天师反应快往后闪了一下,这鼻梁骨都得被你给撞断了……”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抬手指了指楼上:“三楼305,沐孜在里边呢,你先上去,我一会就回来。”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去。 来回折腾了半个小时,我拿着小本重新回到了医院,气喘吁吁的递给朴老:“朴老,就是这个,您看看能不能读懂上边的文字。” 朴老倒是并不着急,先给我倒杯水递了过来:“别急别急,我一个老头子又跑不了,你先喝口水休息休息,我仔细看看。”说完从身上摸出一把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金边放大镜,走到阳台翻开小本研究起来。 帅天师见状摆了摆手:“嗨,我还以为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我都说了,那上边那写的都不是人话,根本没人能看得懂,还不如让大黑牛找个人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我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大黑牛不在,不然你肯定又要挨骂了……” 黄教授对那个小本也比较感兴趣,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也只好坐在病床上远远的看着,等待朴老给出最终的结果。 一个巴掌的小本,朴老整整看了接近两个多小时!看得出来非常吃力,不过却又好像能研究明白。正当我失去耐心想要过去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朴老突然收起小本转身看了看我:“这个小本你是从哪弄来的,为什么一定要弄懂其中的含义?” 我也毫不隐瞒,直接将小本翻到最后一页:“这个冥灯,我家也有,所以我想知道本子上有没有相关联的信息。” 说着话,帅天师也凑过去瞄了一眼,当他看到那盏冥灯图案的时候也立时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诶?这玩意……我也有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七烛灯 帅天师这一句话惊的我差点喊出了声音,转头盯着他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你也有这盏明灯?” 帅天师被我的状态吓了一跳,愣了半秒微微点了点头:“好像……是有吧,不过不是我的,是在我师傅静心阁里。那什么,小哥你先别激动,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山上像这种模样的油灯多了去了,保不齐有那么几个产地一样的……你还是先问问朴老小本的事情吧。”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太激动了,于是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朴老,您能看懂本子上面的文字吗?” 提起本子上的内容,朴老突然变得有些谨慎,起身把病房门关好接着坐在我们对面低声说道:“贞观年间,在历史上的中国有一片独立的地域,他们虽然隶属大唐,却是一个始终不愿归属的大唐的群体,他们自称坞褚。 没有人知道坞诸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来历,只知道在有国土划分之后他们就一直存在,这个小小的国度从不对外交战,也不扩大地盘,几百年来只是恪守着自己的城池。这是个巫毒之国,面对前来征讨的敌军从来不用刀枪剑戟车炮弓弩,他们的武器只有一种,那就是毒,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毒。 唐王李世民坐稳江山之后,曾经专门指派一路精良的人马去占领坞诸,可是开战后仅仅半个钟头,唐军便全军覆没,近万人马竟然连坞诸境内的一砖一瓦都没有碰到!李世民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同时也在心里诧异着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国家,应该如何去应对。 就在李世民准备加派人马重新征讨的时候,坞诸突然派来了使者,声称只要大唐给他们一席之地不犯国界,他们便可归顺大唐。但说是归顺,却有约法三章。第一,坞诸不会参与任何战乱。第二,坞诸不会为任何国家为敌。第三,擅入坞诸敌对闹事者,格杀勿论! 当时正逢匈奴不断入侵,大唐兵力并不充裕,李世民纵览大局仔细一想,自己已经有了大唐江山,并不是在乎那一块地方。更何况如果不顾一切去征战坞诸,虽然最后能勉强取得胜利,可是损失的兵力必然不在少数。到时候倘若再有外敌趁虚而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三思所之下,李世民答应了坞诸的条件,两国虽处在同一疆土之下,但是互不纷扰,保持和平。虽然这样做是为了顾全大局,不过在自己的疆土之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共同生存,这对于大唐这个大国来说未免也是种耻辱。于是李世民当即下令,把有关坞诸的所有资料都在史记上去掉,让后人根本就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国家,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 说了这么一大段,朴老也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帅天师出声问道:“朴老前辈,这个十几页的小本里能记载这么多东西?而且我听着这里边好像也没有冥灯什么事啊?” “刚才说的是我曾经做过的研究,本子里其实只提到了坞诸这个国家。”朴老放下水杯继续说道:“这个本子离记载的其实就是冥灯的故事。坞诸如此一个小国,能跟大唐这种实力雄厚的大国达成休战,并且还约法三章,这件事情在当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关于坞诸的各种流言传说一时间也蜂拥而起。 本子里所记载的冥灯便是其中一种,相传坞诸之所以能够做到百敌不侵,除了他们有无药可解的剧毒作为武器之外,还有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巫术。这种冥灯其实并非冥灯,而是叫做‘七星烛’。在坞诸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只是个部落,还不能被称之为国家,经常会有其他部落的人过来抢夺地盘。坞诸里的几个大巫师为了守住家园,使用一种秘法历经几载制造出了七盏烛灯。 这些烛灯看似普普通通外表一样,实则内部都蕴含着几大巫师倾尽全力注入的巫术,它们各有各的功效,聚集在一起更是威力无边。 这个小本上记载的非常详细,七盏冥灯代表着天上的北斗七星,它们外表相同,唯一的区别是灯座地下的印记,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印记,没有人知道。” “什……什么!?”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还有些接收不了:“朴老,您说这冥灯……不止一个!?而且……一共还有七盏!?” 帅天师也连连咂舌:“靠着七盏冥灯就能保家卫国了?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除了照明之外它们还能有什么用处?” 朴老将手中的小本往后翻了几页,一字一顿道:“一烛能预知生死,三烛能未卜先知,七烛能永生续命……” 提起‘预知生死’,奶奶的死立时涌上我的心头,记得当初看到那盏冥灯自己亮起来的时候,爷爷曾经说过:“该来的,还是来了。”那种口气,就好像知道即将会有人死亡一样。换句话来说,爷爷会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而那盏冥灯是不是真的能预知生死! 黄教授一直在静静的听着,沉思片刻让罗军把小本拿到近前也仔细看了看,不过他好像并不能看懂,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朴老,您说的这个是民间传说还是历史史记?这个国家和那七盏烛灯最后怎么样了?” 朴老叹了口气:“坞诸这个国家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研究课题,那时候你还是我的学生。我研究了大概三年的时间,不过最终还是因为资料太少无法下手而彻底放弃了。这个本子上并没有说明烛灯的去处,不过当年我研究的时候,记得在一份资料上有过记载,说坞诸在大唐覆灭不久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彻底消失了,那七盏烛灯自然也跟着一并没了消息。” 沐孜问道:“既然您曾经专门研究过,那刚刚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朴老微微摇了摇头:“说句实话,不知道,因为资料太少,所以这一切都无从查证。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坞诸这个国家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七烛灯’的传说是虚构出来的,坞诸之所以能够延续百年,一定还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防卫手段。” “不对……”我呆坐在椅子上,低声呢喃:“其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一个新的问题 发觉我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朴老轻声关切:“小离,你没事吧,这个小本你是从哪弄来的,难道你也在研究坞诸文化?“ 我微微摇头,接过小本收在怀中,努力露出了个笑容:“这本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家以前就有那么一盏冥灯,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七星烛。” 朴老也非常感兴趣,点头应道:“虽然这只是个传说,没有经过历史验证,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它的真实性。既然你的朋友家里有着这么一盏烛灯,有时间你帮我引荐引荐。坞诸的研究课题虽然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对他们的文化还是很有兴趣,尤其是那盏更为神秘的烛灯。“ 我笑着答应下来,却没有心思再继续坐下去,寒暄几句之后带着沐孜和帅天师离开了医院。 走在大街上,帅天师皱着眉头盯着我看:“小哥,我记得大龙好像说过你们家的事情,你刚刚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虽然很想知道那盏冥灯背后的秘密,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小本上记载的事情都是假的。我曾经无数次设想冥灯的来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会如此扑朔迷离,并且冥灯还不止一盏。如果传说都是真的,那我家的那盏冥灯到底是如何来的,多年的祭拜和神秘人的抢夺又有着怎样的渊源……” 我的话帅天师听不太懂,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传说中的七星烛上,凑到近前继续追问:“小哥,先甭管传说是真是假,你们家真的有那种能预知人生死的烛灯啊,有时间拿出来给本天师看看,我也研究研究。”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自己比谁都想仔细研究研究,可是……那盏冥灯已经不再我的手里了……” 正说着,一阵香味从几人鼻尖略过,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一家饭馆,门前正用大火炖着一排火锅,里边的菜香肉香十里飘香。 帅天师咽了口唾沫,咧嘴一笑:“都还没吃饭呢把,来吧,给大黑牛打个电话,本天师请客。” 二十分钟以后,大黑牛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肚子直接就叫出了声音:“你们几个可真不够意思,出来下馆子也不提前跟老子打个招呼,怎么的,小哥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哥几个吃饭了?”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除了小哥你就没看见本天师也在这坐着呢,今天这顿饭我做东,放开了吃,免得有些人成天说咱抠门!” 吃着饭,帅天师把刚刚在医院里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大黑牛听罢也十分震惊,瞪圆了眼睛问道:“小哥,我记着你以前好像说过,把冥灯给丢到了什么地方了,大不了老子帮你找回来。不吹牛皮,就咱这两下子,无论天上还是地下,分分钟给你找回来!” 我沉了口气:“那要是水里呢?” “啊?水里?水里也没问题呐,老子最高纪录水下憋气三分钟,不信一会吃完饭咱们海边耍耍。说说吧,丢哪个河里了” “不是河,是江,长江。” 听到‘长江’两个字,大黑牛一口白酒差点就直接喷了出来,用力咽下去之后咳嗽了片刻:“小哥不是我说,你说你闲着没事往长江那边凑合什么玩意,别的江海湖泊都没什么问题,可是这长江的流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经过这么多年,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都不知道,那句成语怎么说的,对,大海捞针!” 我摆了摆手:“行了,以前我们的村子就在长江周边,我当然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也根本没有想要去寻找。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弄清楚冥灯的秘密,然后找到父母和爷爷,亲口问问他们当年那个突然造访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提起我的父母和爷爷,气氛突然变的有些沉重,因为整整三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大黑牛见我的脸色有些不对,咧嘴一笑给我倒满了啤酒:“不用担心,事情总要慢慢去调查,既然现在知道了冥灯的起源和秘密,那就是一个飞跃,一个进步。我相信,到了最后这些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来,咱哥仨走一个。” 酒过三巡,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心里那种沉重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沐孜也没有拦着我们,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大家的确都应该喝点酒来松懈松懈紧绷的神经。 简单的一顿饭我们海喝了接近三个小时,最后等摇摇晃晃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三个人里边帅天师的酒量最差,我和大黑牛虽然走起路来有些画圈,可至少意识还是清醒,能自己照顾自己。帅天师则是彻彻底底的喝高了,跟只壁虎一样挂在大黑牛身上,一会笑一会哭,屋里哇啦的也不知道在呢喃着些什么。 晚上六点,沐孜带着醉醺醺的三个人回到了别墅,二爷和大龙已经等待多时。见到二爷,帅天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一本正经的走过去握手。但是在他眼睛里,二爷都已经变成了两个,伸着手眼睁睁的从二爷身边穿了过去,呆站在原地微微一愣:“诶?二……二爷人呢?”说罢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大黑牛耸了耸肩:“这小白脸,喝了点酒还不够丢人的。二爷你别见怪,他平常也是这副德行,在沙发上趴一宿,明早起来就又跟个人似的了。” 二爷也笑前仰后合:“你们几个,喝酒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们兄弟几个凑在一起那多热闹。”大龙也应声道:“就是,喝酒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龙哥,黑牛兄弟,我可不高兴了。” 玩笑过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谈正事,二爷望着那个装着金蚕蛊虫的吊坠做了个深呼吸:“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东西给盼回来了,小哥,沐孜姑娘,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当回到别墅看见二爷的那一刻起,我立刻就猜到他一定是为了金蚕蛊虫的事情而来,毕竟病魔已经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现在终于有了个可以痊愈的机会,任谁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变成一个健康的人。他能过了一天才来找我们,已经算是很沉得住气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和沐孜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将金蚕蛊虫换进他的身体,这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换心’手术一样,而我们只是两个小小的护士,有心无力,根本无从下手。 看着二爷满脸期待的表情,我沉思片刻如实说道:“二爷,这金蚕蛊虫虽然是有了,不过,我们还不能给你治病。” “不能治病?为什么不能治病!?”二爷愣了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点了点头:“酬金方面你尽管放心,一会我就让大龙把钱给你们。” 我摇了摇头:“二爷你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当下的情况,你体内已经有了一条蛊虫,咱们所要做的就是把那条普通的蛊虫取出来,再将这条金蚕蛊虫放进去。而蛊虫这种东西,意随人动,也就是说谁养的蛊虫,蛊虫就会听从谁的命令,就好像沐孜的五彩螳螂一样。” 大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谁养的就听谁的!?可是那僾蛊师已经死了,再说养这金蚕蛊虫的人肯定也活不到现在,那可咋办?” 我叹气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之前给二爷下蛊的蛊师已经死了,这条金蚕蛊虫的主人也已经死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将二爷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也无法将金蚕蛊虫放进去。所以刚刚我说,不是不能治,而是没法治……” “不能治和没法治,这不一个意思么,感情哥几个拼死拼活的把这虫子弄回来了,全都白玩呢!?”大黑牛也皱紧了眉头:“小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沐孜应声道:“办法自然是有,不然小离最开始就不会让大家去寻找金蚕蛊虫了。蛊虫虽是蛊师以自身血液喂养长大,听其意,随其心,可并非只认一主。换种方式来说,谁供养它,它就听谁的。这金蚕蛊虫已经化茧多年,目前还处在沉睡状态中,只要有另一人以鲜血将其唤醒,那便可成为它的主人。 至于二爷体内的那只蛊虫,相对来说要更加麻烦一些。几年来它依靠着二爷的血液存活,所以除了那个蛊师之外,其实二爷也算是它的主人。问题在于二爷并非苗疆中人,对蛊术更是一窍不通,即便如此也不知道如何去控制蛊虫。想要学习这些,恐怕还得亲自去找蛊婆婆一趟。” 二爷没有马上说话,呆呆的盯着桌子上的吊坠看了半晌,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也只好这样了,希望蛊婆婆能有办法。你们收拾收拾吧,咱们明天就动身。小哥,沐姑娘,再麻烦你们最后一次,辛苦了。” 一听说要去苗疆,大黑牛也来了兴致:“都是兄弟,有啥辛苦的,我跟你们一块去。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北到河北南到海南,还真就没去过苗疆,这次也过去长长见识。” 大龙当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二爷,您今晚还回去吗?” 二爷摇了摇头:“不,我们去苗疆,你留下。” “啊!?”大龙十分诧异:“我不去怎么能行,这一路上……” 二爷沉声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而且你也是除我之外唯一有权限去运作的人,今晚我留下了,明天跟小哥一起出发。” “可是!二爷……” 大龙还想说些什么,被二爷抬手拦住:“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一会你回去之后,把小哥黑牛和天师他们的酬金都打到账上,对了,还有沐孜姑娘一份。就这样,你去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金蚕蛊虫 坐了一会,大龙起身离开,二爷留在别墅。 虽然几个人跟二爷关系甚好,但是他公司的事情我们并不方便过问,而且就算是问了也解决不了什么。于是大黑牛转移话题,闲聊一会,沐孜收拾好一个房间安排二爷休息。 帅天师已经喝的彻底不省人事,没直接吐在沙发上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所以没有人去动他,任由他在沙发上昏睡。具体他要如何安排,是留下还是一起去苗村,那也只能等酒醒以后再说了。 晚些时候,二爷回房休息,大黑牛和沐孜坐在我的房间里。他一边翻看着我那本《蛊术通理》一边轻声问道:“小哥,这什么蛊虫蛊术的真有那么邪乎?按照你刚才说的,等二爷这趟从苗疆回来,岂不是也变成了半个蛊师?你说,去了以后能不能跟你们老大商量商量,给二爷治病的时候顺便也教我两招,不白学,我给学费!” 我苦笑一声:“你以为蛊术是随便谁都可以去学的,自古以来,苗疆有三大规矩。第一,医蛊不得救治外人。第二,蛊术不得传承外人。第三,蛊师不得婚嫁外人。就连我在苗疆待了三年,婆婆都没有传授半点虫蛊之术,现在会的这点三脚猫功夫,全是凭着你手里那本《蛊术通理》自学而来的。” “那都是古时候的规矩了,做人要懂得变通。”大黑牛咧嘴一笑:“再说对于苗疆来说,二爷不也是外乡人么,你们老大还不是照样给他看病了。不是我说话难听,现在这社会,什么规矩章法都是扯淡,只要毛爷爷到位,那就是最大的规矩。” 说起这件事,直到现在我都满心疑惑。按理来说蛊婆婆是个十分恪守言规的人,三年以来,也有不少外乡人上门求医,无论情况多么严重,她的态度都十分坚决,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无法让她坏了规矩,除了沐孜。三年前,蛊婆婆因为沐孜而破例收留了我,正是因为如此,我喜欢婆婆,喜欢沐孜,从内心里觉得她其实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尖酸刻薄。 直到二爷突然造访,蛊婆婆的举动彻底颠覆了这三年以来她在我心中伟岸的形象,只是一沓钞票甩在桌子上就瞬间让她改变了主意。尽管最后我知道蛊婆婆其实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另有原因。可是绞尽脑汁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能让她毫不犹豫的坏了规矩来办事。 见我有些发呆,大黑牛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一根香蕉扔了过来:“小哥,想什么呢,老子没跟你开玩笑,回去以后你问问老大学费什么价位,我是真学!” “别总是‘老大老大’的,要叫婆婆。”沐孜轻轻点了一下大黑牛的脑袋,接着走到我身边坐下:“小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初婆婆给二爷看病是有原因的,即便是坏了规矩也仅此而已。我了解婆婆,他连你都不肯传授蛊术,更别提其他人。这次回去,恐怕要让二爷失望了。” 我起身关好房门,轻声叹了口气:“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其实我刚才跟二爷说的那番治病之法只是片面之词,是《蛊术通理》中的一小段示例。二爷现在的身体状况咱们并不清楚,所以具体要怎么操作,这金蚕蛊虫要怎么运用,还得等回到苗村之后让婆婆指点。另外,其实我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沐孜应声道:“你是说……金蚕蛊虫?” 大黑牛一听也皱起了眉头:“什么情况?难不成咱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这个也不是金蚕蛊虫!?” 沐孜微微摇头:“吊坠里十之八九是金蚕蛊虫没错,只是那个给二爷治病的蛊师,他给出的办法跟我们知道的有很大出入。二爷说,那个蛊师告诉他,想要继续活下去,只能将一条蛊虫引入体内代替他的心脏来促使全身血液循环。而普通的蛊虫体内有毒,毒素会沿着血液扩散到全身,所以必须要定期排毒。唯一的治愈之法,只有找到无毒的金蚕蛊虫进行替换。” 大黑牛呆呆的晃了晃脑袋:“这事当初大龙找我的时候说过那么一些,好像是这么个情况,怎么,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这金蚕蛊虫上。不懂蛊术的人,只知道金蚕蛊虫比较稀有,非常珍贵,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我把那个吊坠举到面前接着说道:“《蛊术通理》上记载:育金虫,养蚕蛊,法有七步,集蛊、选蛊、筛蛊、祭蛊、育蛊、茧蛊、封蛊,缺一不可,即为金蚕。 翻译成白话文,说的是想要养育金蚕蛊虫,必须要经历七个步骤。第一步为‘集蛊’,养蛊人要跋山涉水去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收集数条十二毒虫。十二毒虫并不是昆虫的名字,而是十二种体内含有剧毒的虫子。这个过程是极为艰辛的,有许多养蛊人在收集毒虫的途中就丢掉了性命。 第二步为‘选蛊’,当毒虫收集完毕之后,养蛊人会逐一悉心挑选,将幼虫老虫病虫残虫全部挑选出去,将剩下来的生机勃勃最为凶猛的毒虫留下来进行筛蛊。筛蛊就是把这些精壮的毒虫放在一个巨大的坛子里互相撕咬争斗,死亡的直接出局,活下来的继续厮打,直到剩下最后一只。 从大批毒虫中脱颖而出的最后这只虫子便是金蚕蛊虫的雏形,养蛊人会让它在自己的身上咬一口,然后迅速将伤口处有毒的血液挤出来滴在毒虫身上,这便是第四步‘祭蛊’。集蛊和祭蛊都是让养蛊人极易丧命的两个环节,稍有不慎没有及时将伤口里有毒的血液挤出来,自己就会中毒而死。 完成这一切,养蛊人就算是跟蛊虫有了契约,接下来他们会用自己的鲜血每日供养。吸食了人血的毒虫会打破原始形态越长越大,同时性情变的更加凶猛,体内的毒素也更加强烈。当蛊虫长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们会像蝴蝶一样用茧丝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养蛊人也会在此时把它们封锁在密不透风的容器之中,这是‘茧蛊’和‘封蛊’。 在这之后,所要做的就是等待,如果毒虫破茧而出,它会脱离原来的模样,无论之前是蜈蚣还是蝎子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东西,破开茧丝都会化作体表金黄的蛹虫,这也预示着养蛊成功。如果毒虫死在茧中,就代表养蛊失败,养蛊人就要从第一步做起,重新去到各种危险之地收集毒虫。 换而言之,金蚕蛊虫其实是由某种剧毒的昆虫演变而来,它并非是无毒的蛊虫,而是毒性最强的蛊虫。历史上那些有了蛊虫就能长生不老的传说其实都是虚无缥缈的。养蛊人培育金蚕蛊虫本就意在害人,又怎么会让人长生不老……” 听完了我的解释,大黑牛满脸的震惊之情,连连晃着脑袋:“马勒戈壁的,我说这玩意怎么这么稀有,原来想要养成一只这么费劲。难得,的确非常难得。不过……既然这玩意这么毒,换进了二爷的身体里,那他还不得马上就去见了阎王爷啊?” 我点点头:“所以我才不敢贸然给二爷治病,这件事情的风险太大,要么彻底痊愈恢复如初,要么命丧黄泉撒手人寰。所以还是先回苗村,到时候让蛊婆婆来定夺吧。” 大黑牛一脸严肃的说道:“听你说完了这虫子的培育方法,老子决定到了苗疆简单参观参观就行了,还是不学蛊术了。否则到时候自己还没等学会呢,再把小命给搭进去……不早了,睡觉,明天苗疆走起!” 时间临近半夜,酒劲上头我也有些困了,于是把当下的烦恼暂时丢在一边,躺在床上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五开车来到了别墅,他已经帮我们买好了机票,专门过来送大家去机场,同时还给二爷带了四五个壮汉当保镖。二爷见状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国家总统,普普通通的中国人,用不着弄的这么复杂,你们都跟小五回去吧。这一次,我想单独出去好好的放松放松,散散心。” 我们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帅天师才刚刚从沙发上爬起来,睡眼惺忪的望着大家一脸茫然:“什……什么情况?小哥,你们这是要走……还是刚回来?刚才有人说中国换总统了?卧槽!我……我他妈睡了多久!?” 第一百五十八章套路 望着一脸呆萌的帅天师,大家哄堂而笑,沐孜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转了转眼珠:“你的意思,咱们这次到苗疆,是去旅游的对吧?” 大黑牛哼笑一声:“瞅你那怂样,放心,这回不是去拼命,是跟陪着咱沐妹子回娘家。爱去去,不去拉倒,还能给二爷省份机票钱呢!” 既然没什么危险,帅天师立刻放松下来,二话不说一边冲到楼上换衣服一边高声叫着:“大家留步!留步!待本天师上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正笑着,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小五车上传了出来:“妈妈!”接着只见小欣欣穿着一套粉嫩的连衣小裙一路小跑冲进了沐孜的怀抱。 大黑牛一听也凑了过去,抓着小欣欣的小手十分怜爱:“乖丫头,半个多月没见,想你黑牛爸爸了没,来来来,亲一个。”说着就凑了过去。 望着他那张黝黑的大连,小欣欣捂着嘴巴偷偷微笑:“不亲不亲,你都不知道洗脸……” 看得出来,这半个月二爷对小欣欣照顾有佳,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公主一样,蹦蹦跳跳的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因为这次只是去苗村给二爷治病,一路上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二爷打算带着小欣欣一起。再说沐孜去新疆之前也答应了她,回来以后会带着她出去旅游,这次全当是兑现诺言了。 十分钟之后,帅天师穿着一身运动装,拎着个背包从楼上匆匆跑了下来。几个人带着行李被小五送到机场,三个小时之后就来到了苗疆地界。 穿梭在茫茫人海之中,二爷非常享受这种感觉,站在机场门口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轻声感叹:“一个人,能简简单单的活着,多好……” 下了飞机,想要去苗村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那里并不是特定的行车路线,所以想要过去我们只能单独打车。大黑牛一连拦了四五辆出租车,可是司机师傅全都因为路途太远摇头拒绝。正当几个人站在马路上一筹莫展之际,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了下来,透过车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探出了脑袋:“朋友,去哪的?” 我应声道:“南行一百多公里,苗村。” 男子思索几秒点了点头:“来回两千,行就上车,这块交警查的严,痛快点!” “啥玩意!?两千!?”大黑牛眼珠子瞪的溜圆:“你他妈直接去抢劫吧,一百公里给你五百都算是多的!” 一般这种主动找上门来的司机开的都是黑车,没有正规的营运牌照,就是抓住了偏远地区没人愿意去的这种行情,所以价格上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商量,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最终还是会妥协下来。 对于二爷来说,在钱的问题上根本不在乎,他望着大黑牛微微点头,示意这个价位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快些到达苗村就好。大黑牛满心不甘的叹了口气,正想答应下来,谁知面包车上的中年男子却率先开了口:“行!五百就五百,赶紧上车!” 我一听也忍不住笑了,看来这黑车司机果然是漫天要价,最后再一锤定音。大黑牛说的没错,按照正常行价,五百块钱他也能赚个七八成的辛苦费。 价格谈妥之后,我们一股脑钻进车里,男子也丝毫不浪费时间,车门还没完全关上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我沿着后车窗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有一辆警车刚好巡逻到这里,估计这也是男子如同痛快的原因。 面包车非常破旧,内部的垫子上有着不少裂痕,其中的棉花都翻了出来,车窗也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开裂的痕迹如同蜘蛛网一样遍布四周。我们围成一圈挤在后座,车身一晃,其中的灰尘立刻激荡而起充斥在四周,呛得人涕泪交加不停的咳嗽。 大黑牛捂着鼻子开口问道:“我说哥们,你这破车报废多少年了,漏不漏油,刹车还好不好使?” 置身在尘雾之中,男子倒待得悠闲,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曲:“这车不错了,我四千块在朋友手里弄来的,看起来是破了点,不过性能很好,零件齐全,才报废了不到八年。” “八年!?”这话听的连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帅天师也高声喊道:“干你们这行的可真不是一般的黑,一辆破车才四千块,一趟活开口就要我们两千。不是我多嘴,赚这么多钱你就不能再换个好点的车?” 男子摆了摆手:“像你们这种去外地办事的一年都没有几个,真要是赚钱我还能开这个破车。朋友们坐稳了,开始提速了!” 我用纸巾擦了擦旁边的昏黄的玻璃,往外看去发现我们已经离开城市步入了郊区,面包车沿着一条碎石路向前飞驰。 当初离开苗村的时候做的是二爷的吉普车,具体的路线我其实并不清楚,只记得转了几个弯道穿过了一片树林,接着好像就是苗村村口那颗巨大的杏花树。 面包车在碎石路上走了一会,我正在想着苗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蛊婆婆是否还安好,身边的沐孜突然推了推我,接着轻声说道:“小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条路……不是回苗村的!” 去大连找我的时候,沐孜是一步一个脚印从苗村里走出来的,所以在方向上她大概认识一些。此刻望着这条碎石道路,她的表情非常肯定:“这不是去苗村的路,我走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些碎石。而且两旁应该始终都有树林,可是现在周围连一颗小草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我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对劲,正想把这个情况跟二爷说说,面包车突然发出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动,接着耸了一耸突然停了下来。 帅天师探着脑袋往外看了看:“什么情况,到地方了,这就是苗村?” 男子拧了拧钥匙,随即叹了口气:“关键时刻吊链子,这破车好像出问题了,打不着火。” 大黑牛皱了皱眉头:“妈了个逼的,刚才我就感觉你这破车不靠谱,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把哥几个扔在这算几个意思!?” 男子尴尬的笑了笑:“放心,小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坏这么一两次。朋友们辛苦辛苦,下车帮忙推推,不出一百米绝对能发动,大不了我少收你们一百块钱。”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别说他给便宜了一百块钱,他就是不给便宜,我们也只能下去推车,毕竟面包车发动不起来谁都走不了,停在这里只能更加耽误时间。 沉了口气,我们全都从车上下去,让二爷和沐孜带着小欣欣在一旁看着,我和大黑牛帅天师牟足了劲开始推车。 下车之后我环顾四周,发现面包车果真抛锚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碎石路直通向前看不到尽头,左边是一座大山,右边则是一片草地。从脚下的道路就能看得出来,虽然有几道车辙,不过都十分模糊,看样子极少有车辆通行。 紧了紧裤腰带,三个憋足了一口气开始推着面包车往前快跑,随着面包车越走越快,又是一阵‘咔哒咔哒’响动,一团浓郁的黑色尾气自排气管喷涌而出,发动机重新转了起来。 大黑牛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这小子说的还真没错,刚推了五十米车子就启动了……”说着话,他似乎发现有些不太对劲:“诶?什么情况,他怎么没停车,这他妈是几个意思!?” 我也直起腰板抬头看去,只见面包车发动之后一路狂奔,已经冲出去两三公里还在不断加速,丝毫没有要掉头和停下来的意思。帅天师瞪着眼睛破口大骂:“背包!我的背包还在车上呢,我的符纸!我的钱!五千块啊,我草你大爷!!!” 很快面包车就变成了众人视线中的一个黑点,逐渐消失在碎石道路的尽头。刚刚因为要下来推车,所以每个人都轻装上阵,把所有背包行李都留在了车上。现在除了身上的几十块零钱之外,我们连外套都放在了车上…… 大黑牛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我说这孙子怎么干什么都这么痛快,感情自己心里早有盘算!马勒戈壁的,是老子大意了!大意了!!!” 此刻是中午十一点多,天上阳光明媚还算暖和,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此刻这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是有钱都没处去花。 沐孜望着四周的环境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这条根本就不是去往苗村的路,我们被骗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坐在原地商量了片刻,面包车已经离开市区接近三十分钟,如此计算下来大概走了有二十公里左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原路返回,其他的等回到市区以后再另想办法。 二十公里,坐在车上感觉不到什么,真正走起来却把大家都累个半死。整整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柏油马路终于又出现在我们面前,道路两旁也开始有了田地和房屋。帅天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好了是过来旅游的……怎么到了最后还得受罪……我现在感觉咱们好像又回到了古河沙漠,苦啊……” 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除了身体上的劳累之外,炎热的日头晒的人精神萎靡头脑发晕。二爷是个娇嫩的人,再加上身体本就不好,走了这么久步伐已经开始有些踉跄。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仍然咬牙跟在大家身边。 正当我想着先随便找一户人家讨口水喝的时候,一阵鸣笛身声自身后响起,几人转身看去,只见一辆白色小轿车从马路远处疾驰而来,似乎是在按着喇叭示意我们避让。 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上一辆车,大家自然不可能放过,连忙站在路边抬手示意。但是那辆轿车似乎并不想管闲事,丝毫没有减速嗖的一声从我们身边穿行而过。 大黑牛见状忍不住怒声骂道:“你妈个逼的忙着投胎去啊,妈的停一下能死是怎么的!我日你……”刚骂了一半突然愣了愣神,只见那辆白色轿车又缓缓倒了回来,停在我们身边。摇下车窗,一张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 我定睛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倪达野!?哈哈,你大爷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重回苗村 面包车上,以前邋里邋遢吊儿郎当的倪达野完全变了个模样,西装革履戴着个卷沿小帽,颇有一副成功人士的气息。 他看见我们也是一愣,接着咧嘴笑道:“小哥,天师,沐孜姑娘,刚才我就听着声音有点熟悉,没想到还真是你们。你们不是在大连么,这大中午的怎么跑到苗疆地界来散步了?” 大黑牛抬眼仔细打量一番,哼声道:“就看见小哥天师和沐孜姑娘了,换了身皮就不认识老子了?” 倪达野下车从后备厢里拿出几瓶矿泉水递过来:“黑牛大哥看你说的,咱哥俩可是老交情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来来来,喝水喝水。” 虽然轿车比较小,不过勉强也能挤下,二爷在副驾驶抱着小欣欣,我们四个则坐在后边。回去的路上,我们把遇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倪达野也是一脸愤愤:“现在这些骗子太猖獗,表面上要高价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实际盯着的是你们的行李,只要找个借口一下车立马就撒丫子开溜,你们啊,的确是大意了。” 看着小轿车里相对华丽的装饰,大黑牛连连咋舌:“我说倪达野,你小子可以啊,这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看这模样,混得不错啊。” 倪达野笑道:“说起来还得是感谢黑牛大哥你给的那一万块启动资金,离开鬼楼之后我租了个小平房,换了台新电脑,花费半个月时间研究出一款多功能电脑软件。结果还真就被一家公司给相中了,直接连版权带专利全都买了下来,我也小赚了一百多万。现在有钱了想着自己也开一家公司,这趟就是来苗疆见客户的。” 我也笑了笑:“你小子,本身就是块好材料,偏偏不用在正道的。现在赚钱了,反应过来了吧。” 十多分钟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城市,大黑牛望着倪达野嘴角一翘:“反正你客户也见完了,干脆就坐飞机回去吧,开着车来来回回的多累得慌,老子给你报销机票钱。” 倪达野一脸黑线,用力咽了口唾沫:“那个……做人嘛……就不能害怕辛苦……我……我还是开车回去吧……你们还没吃饭吧,之前总是蹭饭,今天我请客……我请……” 话还没说完,大黑牛眼睛一瞪:“滚犊子,让你坐飞机就坐飞机,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车老子先留下了,等回大连以后再还给你,一会把电话号留下。” 经过之前差不多一个月的相处,倪达野也了解大黑牛的性格,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一脸苦相的摇了摇头:“黑牛大哥,我这还是新车,刚提了没多久,你可千万小心着点……对了,你是不是没有驾照!?要不……我给你们再找个车吧……” 帅天师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一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抠的要命,以前抠门还以为你是没钱穷的,现在等你有钱了才发现,你这是真抠门呐。” 大黑牛也摆了摆手,二话不说把倪达野从驾驶位上给拽了下去:“放心,老子考驾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说着一路开到机场,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买了机票强行推到候机室便跑了出来。 倪达野并没有追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追出来也无济于事,况且依照他现在的身价,一辆车根本算不上什么。 自己有了车就不用再担心那些琐碎的事情,沐孜坐在副驾驶认路,大黑牛开车。几个人连中午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启程继续赶往苗村。 这次有沐孜认路果然没有走错,从另一条路离开市区之后轿车便一头扎进了一条林荫小路,前行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转了三个弯道,一颗参天杏树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重新回到苗村,沐孜微微有些紧张,她不知道一会遇见蛊婆婆会是什么情况。 离开几个月,苗村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树上的杏花已经全都凋零,在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一颗颗桃子大小的熟杏挂满枝头。 站在村口望着花红柳绿的村庄,帅天师连连咋舌感叹:“难得,难得,如此美景的确难得,虽然跟我们湘山比较略逊一筹,不过还是人间少有之地……” 话没说完他就被大黑牛拎着往村里走去:“别磨磨唧唧的,不吹牛逼你能死是吧,赶紧走!” 大黑牛把车停在杏花树旁,几个人从村口步行而下,来到庭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院内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满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碗筷茶杯已经早早摆好。院内依然如当初一般整洁,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丝杂物。两侧草药一片翠绿,三尖草长势正旺,走得近了一些,草香掺杂着菜香让人食欲大增口水满腹。 大黑牛见状哈哈一笑:“呦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看来除了咱们之外还有客人,你们这个小院要热闹起来了。”说着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这饭菜都摆了一大桌了,怎么就看不见人影呢,难不成还坐在屋里扯家常呢?” 沐孜没有说话,眼睛微微有些红润,抓着我的手轻轻摇了一摇:“这些饭菜是为我们准备的,小离,婆婆知道咱们回来了,他知道咱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吱嘎’一声自己打开,蛊婆婆还在原来的那个位置,坐在原来的那把摇椅上,望着我们动了动嘴唇:“回来了,就先坐下吃饭吧。沐孜、小离,人家是客,多照顾着点。” 我们连忙答应了一声,接着开始进屋忙活起来,听到蛊婆婆的话,大黑牛险些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凑到帅天师耳边轻声呢喃:“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牛逼,隔着好几百公里,又是山又是海的,她怎么知道咱们来了,而且还提前把饭菜给准备好了!?” 尽管帅天师也满目震惊,不过还是显得彬志有礼,压低了嗓子回应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家可是比小哥和沐孜姑娘高了不止一级的大蛊师,这点千里闻声的本事算不了什么。我们道家也是如此,我要是回湘山上找师傅,他老人家不但知道我回去了,就连我回去干什么去了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二爷已经走进了屋内,来到蛊婆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婆婆,又一次过来搅扰,还辛苦您为我们准备饭菜,实在是不好意思。” 蛊婆婆微微点头,眯着一双直冒精光的小眼睛把二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接着微微叹了口气:“你是个好人,心存善意,命怀情愫。这是你的福,却也是你的苦。身体上的病好了以后,还有许多苦难在等待着你,去吧,先吃饭,其他的咱们饭后再说。”说完她也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二爷见状连忙过去搀扶,蛊婆婆却抬手拒绝,拄着拐杖看似颤颤巍巍,实则健步如飞。二爷还没有走出门口,她已经坐在了院内饭桌的主位上。 吃饭的途中,婆婆一直在跟二爷聊天,不过聊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琐碎事情,对于金蚕蛊虫以及治病之事并未提及半分。二爷尽管心中焦急,却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暂时压在心里陪着婆婆说话聊天。 帅天师的心性一向很高,无论见了谁都是一副得道高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而大黑牛则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换做平常,俩人吃饭的时候肯定是一个细嚼慢咽,一个风卷残云,并且嘴上也不会消停。可是今天坐在蛊婆婆面前,他们就像是两个被驯服了的羔羊一样,帅天师不再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大黑牛也变的有礼貌起来,俩人闷着头默默吃饭静静的听着蛊婆婆和二爷聊天,谁也没有插嘴。 饭后,沐孜下去收拾,我们则并排坐在蛊婆婆面前。正当二爷手握着那个装有金蚕蛊虫的吊坠满脸期待之时,蛊婆婆却目光一转看向了我:“小离,过来,把上衣脱掉。” 我也是听的一愣,呆呆点了点头,脱掉上衣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蛊婆婆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胸前那个红色圆点,接着面色突然变的沉重起来。沉默片刻示意我穿好衣服,随后摆了摆手:“今天不早了,你们一路过来不容易,先去休息吧。”说完坐回到自己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从屋内退出来,大黑牛实在憋不住了,出声问道:“小哥,你家这老太太到底走的什么生物钟,现在才下午三点就算是‘时间不早了’?而且二爷的病,还有咱哥仨身上这蛊她到底是给解还是不给解啊?” 我叹了口气,也只能摇头:“婆婆向来都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她既然这么做就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再说咱们半个月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时间,走吧,我带你们在苗村参观参观,这里的景色的空气都是在城市里所见不到的。” 说着话,几个人走进苗村之中,穿梭在花花绿绿的房屋之中。村民们虽然比较排斥外乡人,不过却对我很好,所以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碰见了都热情的打着招呼。转了一圈,我们重新回到村口那颗巨大的杏花树下。抱着大树,闻着花香,二爷满脸惬意,连连感叹着苗村的人文之美和自然之美。 帅天师从身上把手机摸出来,硬是拉着大黑牛给他不停的拍照,大黑牛一脸嫌弃的开口骂道:“你他妈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还学会自拍了!再过来烦人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爆响在不远处传来,响彻半空。二爷闻声立时变了脸色,往后退了几步轻声说道:“都别说话,是枪声!” 第一百六十章外国人 在宁静优雅的苗村里突然出现了一声枪响,这是极其不正常的。听到二爷的提醒我们都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杏树旁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枪声的来源是村外方向,而村外除了一条土质的弯曲小路之外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放眼看去一片翠绿,根本找不到开枪人的影子。 大黑牛瞪圆了眼睛扫视四周,压低了声音道:“麻痹的什么情况,以前只听说新疆地界比较乱,难不成苗疆地界也是如此?小哥,有这情况来之前你应该说一嘴啊,咱们也好带点家伙事防身。” 我也皱紧了眉头,四处搜寻着枪声的来源:“苗疆根本就不乱,苗村更是少有的太平之地。这里的所有人都性格温和,家里连砍刀都没有,更别提火器了。我在这待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枪声!” 在中国,对于枪支的管制非常严格,一般情况来说,除了警察之外,只有黑道和猎户才会私存枪火。苗村附近虽然野生动物众多,不过这里的人们有着万物平等的信仰,除了鸡鸭猪之外,不吃任何动物的肉,更不会持枪捕杀,自然也就没有猎户的存在。 不是猎户,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黑道! 以我们的身份,不会惹上什么黑道,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二爷。 二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沉思片刻却又觉得不太可能:“我做生意这几年从来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所以这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别人家的事我们尽量不要去过问,早点回去吧,以免一会再有人开枪被子弹误伤。” 大黑牛应声摆了摆手:“我在这等着,你们先回去,一会来个人把车钥匙送过来。倪达野的车放在这也不太安全,我还是给他停到蛊婆婆家门口吧。” 帅天师巴不得赶紧回去,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拉着我和二爷就冲回了小院,我从屋内找到车钥匙,连口气都没喘便重新冲了回去。 蛊婆婆的家就在苗村村口,距离杏花树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两分钟不到我就回到了几个之前停驻的地方,来回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大黑牛的身影。 杏花树周围是一小块比较空旷的区域,倘若大黑牛在这等着我不可能找寻不到。在周围转了一圈,我隐隐有些担心,正准备轻声喊他两句,还没等开口,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自树林中传了出来! 这一次的枪声明显比第一次要近了许多,听起来就在树林之中不远的地方,我愣了愣神,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了大黑牛中枪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一咬牙,寻着枪声找了过去。 在村口林子周边是一圈接近两米高度的芦苇草,这种草长的类似芦苇却并不是芦苇,叶子宽厚葱郁茂密,生长在四周就如同一排翠绿色的墙壁一样将树林都给包裹围绕了起来。 我寻着枪声快跑几步来到林子周边,用力扒开一簇芦苇草将脑袋探了进去,借着天边开始西下的阳光果然看到右前方不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个人影步伐踉跄。正在这时,只见更远的地方亮起一点白光,接着第三声枪响也回荡在半空,那个人影应声倒地彻底没有了反应。 见到人影倒地,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轻喊了一声‘大黑牛’!接着快步冲了过去。 踩着松软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跑到近前,我直接愣在了原地,因为躺在面前的那个人影根本就不是庞大腰圆的大黑牛,而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那人穿着一套夜行衣,脑袋上扣着帽子脸上也带着口罩,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他似乎是中枪了,左手紧紧捂着右臂正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发觉我走到了近前,他立刻警觉的往后滚了一圈,重新爬了起来。我连忙举起两只手示意没有武器,接着轻声说道:“这位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人?他比我高比我壮,穿着一身……” 话还没说完,另一阵比较嘈杂的声音自远方响起,我和黑衣人一齐转头看去,只见十多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正在往这边狂奔,在他们手中似乎都拿着一个黑色的物体,隐隐约约能看的出来应该是某种型号的手枪。 就在这么一转头的几秒钟里,我只听身边哗啦啦的响了几声,再把脑袋转回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草丛之中。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子弹贴着我的肩膀打在了身后一颗大树上,我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衣服袖子已经被擦出了一条口子。很明显那些人把我当成了之前的黑衣人。 人命关天,我来不及细想,连忙翻身卧倒在地上,弓腰偻背尽可能快的往回爬行。 那些身穿迷彩服的男子速度很快,我刚刚爬到林子边上的芦苇草前,他们已经追了上来,站在附近放慢了速度仔细搜寻。 在翠绿的草地上,我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运动服格外显眼,不到半分钟就被人发现,很快十几个人就围在了我的身边,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我的脑袋。 他们似乎都是军人,脸上带着一股非常浓郁的杀气,一个个面无表情,竟然全都是外国人! 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一个金黄色卷发蓝眼睛的美国人往前走了一步,用汉语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 望着周围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听到他的问话我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之后,却又马上摇了摇头。 那美国人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他去哪了?!”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他往那边跑了,具体跑了多远就不知道了,你们……是干什么?” 几个人一听将手枪全都放了下去,并没有理会我的发问,看了看我指的方向似乎想要继续追踪。 我暗暗松了口气,正在心里庆幸自己跳过一劫的时候,身后的芦苇草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大黑牛的那张大脸便探了出来:“小哥,你在这趴着干嘛?抓老鼠呢!?” 那美国人见状把刚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看着大黑牛把语言换成了英语:“whoareyou?” 大黑牛天不怕地不怕,一个人嚣张习惯了,听见美国人的英语随口回道:“什么‘好油坏油’的,想买油去城里买,我们这村子不卖油!” 话音刚落,刚刚放下的十几把手枪又忽的重新抬了起来,大黑牛也立时傻了眼睛,咧开大嘴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哥几个,咱有话好好说,这村子里……真不卖油……”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个女人 望着一脸懵逼说着汉语的大黑牛,那美国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诧异一个黑人怎么能听不懂英语并且还把汉语说的如此标准。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看了几秒,他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把枪收起来,抓紧时间去追踪目标。 等十多个人走了之后,大黑牛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望着他们的背影面色凝重:“这些人可不好惹,看着不像是倒斗的,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我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胳膊上被子弹擦开的口子:“他们在抓一个黑衣人,刚刚我遇见了,还以为是你。对了,你刚才不在汽车旁边好好等着,跑哪去了?” 大黑牛紧了紧裤腰带:“我刚才尿急,跑到旁边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听到枪声近了,结果扒开草丛正好看见你躺在面前……” 把车在蛊婆婆院外贴着墙停好,我们陆续走到屋内,二爷也询问了一下大概情况,大黑牛应声道:“那些都是外国人,看穿着和身手有点像军人,肯定受过专业训练,不过放心,绝对跟咱们没有关系。” 原本我还想带着二爷在苗村周边转一转,可是经过刚才那几个神秘的外国人这么一闹,大家都感觉今天还是待在屋子里比较安全。沐孜弄了一些干果,几个人索性就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都是自己人,二爷也收起了平常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放开了跟我们说三道四,仿佛把他这几年憋在心里的苦水全都倾诉了出来。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晚霞挂在天上,沐孜给二爷单独准备了个小房间,剩下的把帅天师和大黑牛我们安排在了一间大火炕上。 吃也吃饱了,聊也聊够了,不到七点大伙就早早睡去。而我却躺在火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天那个黑衣人的身影。虽然我跟他素不相识也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冥冥之中却总是有些放心不下,脑袋里控制不住在想着此时此刻他身在何处,情况又如何。 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小时,连身边的帅天师都忍不住开口抱怨:“小哥,这大黑牛的呼噜就够让人煎熬的了,你能不能消停点,本天师被你们夹在中间严重影响睡眠啊……” 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睡:“我肚子不太舒服,去个厕所。”说罢从火炕上爬起来走了出去。 站在院外,我望着天上的繁星做了个深呼吸,正想往厕所的方向走,突然用余光发现院外的门口似乎站着个黑影!顿了一秒,我正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院门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东西更没有什么身影。 沉了口气,我感叹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摇头一笑还没等转身,一道黑光在我的注视下从院外扫过,接着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次我看的清楚,不是敏感不是幻觉,确确实实是个黑色的影子,从影子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个人。 眼睁睁看着影子消失在黑暗之中,白天那个黑衣人再次浮现在脑海,我心中没有什么想法,却下意识的跟了出去,轻轻打开院门,缓步跟上。 苗村的夜晚并不是很黑,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地上虽然昏暗却也比较明亮。冲出院子抬眼一看,我立刻就寻到了那个黑影的踪迹,它已经去到了村口那颗杏花树下。 那个影子似乎是在故意等我,就在杏花树下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加快了速度,往前跑了一百多米,还没等来到村口,黑影再一次活动起来,冲进一侧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望着前方一片阴森森的树林,我心中开始有了惧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跑出了这么远。正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回去,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在影子消失的地方响了起来。 此刻我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外衣,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武器,突然听到那阵响动,吓的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左右看了看,最后从旁边捡了一根干枯的木桩握在手中,向着声音的来源一步一步凑了过去。 十几秒钟后我走到近前,只见厚厚的芦苇草中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微微蠕动,我还当是什么猛兽,把心一横二话不说冲到近前,抡起手里的木桩就猛的砸了下去。 在木桩落下去的同时,一声轻叫随之响起,我听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知道这一下没砸到动物,而是砸着人了! 俯身蹲下,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观看,我这才发现地上那团微微蠕动的黑色物体正是白天我所遇见的那个黑衣人。除了手臂之外,他的大腿似乎也中了枪,此刻正趴在草丛里挣扎的往外爬。 刚刚我那一下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所幸木桩早已经干枯许久并没有什么分量,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 用力将他搀扶起来,我满脸尴尬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位兄弟,你怎么还没走啊,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看见地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我还以为是个动物,所以就……” 黑衣人挣扎的坐了起来,挥了挥手臂似乎是想要说话,不过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没能发出声音,只是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 我仔细看了看,只见他的右腿上紧紧系着一根布条,布条上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从他目前的状态看来,造成身体如此虚弱的原因并不是体力透支,而是失血过多。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不过此时救人要紧,我也顾不上许多,俯下身子想要把他背回到家里再进行治疗,可是刚一上手便被他用力挣脱,同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了出来:“别动,我那也不去!” 听着这句话,我有些发愣,并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女人。正在诧异之时,只见那个黑衣人缓缓取下头套,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顿时披散开来垂在双肩…… 第一百六十二章救命! 望着那头长发,我微微有些发愣,呆站了许久才诧声问道:“你……怎么是个女的!?” 褪去了脸上的面罩,黑衣人缓缓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张白暂细腻的面孔呈现出来,五官精致脸型小巧,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樱桃小嘴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这女子长的非常漂亮,但是在她的双目之间却凝聚着很深一股怨气,连带着两只眼睛里都充斥着满满的仇恨之意! 看着女子精致美丽的面孔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看到她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却又惊的我后退了一步。虽然她的目光看的人心惊肉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冥冥之中总觉得她没有恶意。 可能是对视的时间太久了,女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重新说道:“别回去找人,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 我沉了口气,走到她旁边蹲下:“你受的可是枪伤,如果不尽快把体内的子弹取出来,伤口很快就会发炎感染,到时候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你放心,我就是苗村本地的,跟那些外国人没有任何关系。村口第一户就是我家,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包扎伤口。” 女子非常倔强,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要救你就救,不救你就走,我说了,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头:“不是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样,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好,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那女子却也毫不领情,冷声回应:“我不用你为了我好,你走吧,就当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大半夜的过来救人本来是好心,可是接连被泼了几回凉水,我也微微有些恼火,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一直走回到村口杏花树下,那女子竟然真的没有呼唤过一声,相反的还挣扎着往树林深处爬去。 我停住脚步,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就这样回去,以女子此刻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尽管她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可是蛊婆婆曾经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医者父母心’。犹豫了几秒钟,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回去。 见到我又第二次回来了,女子突然变的有些警惕,冷冷的盯着我低声问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做了个深呼吸,不愿意再继续跟她交流下去,因为话说的越多只能越让人感觉心里不舒服。于是走到近前,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强行抱着她来到杏花树下,轻轻放在地面柔软的杏花上:“在这里等着,我保证,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 回到院内,我简单的拿了一些草药和布条以及手电筒和矿泉水,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杏花树下。女子依然侧躺在哪里,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将袖子和裤腿轻轻挽起来,我发现她的胳膊要比大腿更加严重一些。大腿是子弹从侧边擦过,割开了一块皮肉而已。而胳膊上则是子弹从皮层下穿过,虽然没有在体内留下弹头,却在她的上臂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包扎好了大腿上的伤口,我看着女子的胳膊一筹莫展。 在苗村没有专业的缝合工具,虽然我们的随身背包里带着备用的医疗包,可是那一切都已经被面包车全部带走。以我现在的能力,除了简易的处理之外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工具替她缝合。带着这样一个创面如此严重的伤口,又面临着失血过多的境况,女子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离开。 拧着眉头沉思片刻,我沉沉的叹了口气:“你胳膊上的伤口必须要处理,可是我现在没有专业的工具,无论如何今晚你肯定走不了了。还是跟我回去吧,大不了我找个隐蔽的地方,不让其他人知道,你说呢?”说着我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女子已经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晕了过去,脑袋无力的垂在杏花树上没有任何反应。 为了救命我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收拾好东西抱着女子回到院内,左思右想最终将她放在了一间平时不太有人去的偏房之内。这间偏房算是一间客房,只不过因为蛊婆婆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即便是有客人也极少过夜,所以这间房子一直无人问津。 一行人中,除了蛊婆婆之外,只有沐孜和大黑牛懂得处理外伤。沐孜和蛊婆婆睡在一个房间,我自然不能去叨扰,否则一定会被发现,所以只能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到自己屋内,把躺在火炕上鼾声正浓的大黑牛给捏着鼻子拽了起来:“大黑牛,别睡了,赶紧跟我去救人!” 大黑牛睡的迷迷糊糊,呆呆的看着我摆了摆手:“都几点了小哥你还开玩笑,这是蛊婆婆的地盘,要救人也是她救。老子梦里边皇家大斗刚倒了一般,继续睡了哈……”说罢脑袋一歪又要平躺过去。 我连忙将他扶住,将沾着血迹的双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惨白的月光下,我那一双沾满了血迹的双手看上去十分诡异,大黑牛打了个寒颤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轻叫一声:“卧槽!小哥你杀人了!?” 我没有时间再跟他详细解释,强行拉着他冲到了偏房,随后抬手指了指仍旧昏迷不醒的女子:“不是杀人,是救人。白天那几个外国人追杀的就是她,快看看,这个要怎么处理。” “啥玩意?女的!?”打开手电仔细一照,大黑牛口水都流了一地,满脸色相的坏笑一声:“这妹子长的可真特么水灵,小哥,说实话,你有没有趁机占人家便宜?“ 我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还没个正经,这种外伤我处理不了,而且也没有专用的工具,你有没有办法?” 大黑牛胸有成竹的抖了抖眉毛,接着起身跑了出去,几分钟后弄了一根缝衣针和一卷丝线还有一坛白酒回来。缝衣针和丝线是沐孜的,白酒则是蛊婆婆用来做药酒的原料。他把白酒倒在小碗内,将缝衣针浸泡在其中接着将其点燃,又把缝衣针放在火焰上炙烤片刻,弯成鱼钩模样。 在苗村,最神奇的一种植物便是麻草。麻草是天然麻药,将其汁液滴在伤口上,三分钟之后便会彻底麻痹周边神经,效果甚至比专业的麻药还要好。虽然女子已经晕了过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往她胳膊上滴了几滴麻草汁。大黑牛的动作十分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像做针线活一样将伤口缝合在一起,剪短丝线长松了一口气:“遇上牛爷爷算这妹子造了八辈子福分,否则……”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轻微的‘吱嘎’响动在院外传来,那是院门被轻轻推开所发出的声音。大黑牛警惕的闭上了嘴巴,我也立刻关掉手电,两人趴在窗口一起往外看去……#####之前因为有事断更了两天,接下来会加倍补上,还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包涵。同时感谢每一个阅读、打赏、订阅以及评论本书的朋友,希望你们能一直支持天涯,拜谢!!! 第一百六十三章斗蛊 院外,一层薄薄的云彩挡住了月亮,月光洒在大地上开始变的有些朦胧。 关掉手电,我和大黑牛并排趴在窗口前眯着眼睛往前看去,只见原本关好的院门已经被人从外边缓缓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响动。不过奇怪的是,院门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可是却并没有什么人进来,来者仿佛推开门之后就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没有半点动静。 大黑牛盯着看了片刻,轻声问道:“我说小哥,就你们这苗村还是‘太平之地’呢?到了晚上这也有点太不消停了。你以前住在这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木门,微微动了动嘴唇:“我也不知道离开的这几个月里苗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几乎不会有外人光顾,晚上就算是大敞着院门也不会有人造访。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点,这可能是白天追这个姑娘的那些外国人,他们手里都有枪!” “还说什么‘可能’啊,别的人肯定不会闲着没事大半夜的跑到苗村来推人家大门,肯定跟那姑娘有关。我说小哥,晚上咱不是一块睡的觉么,你什么时候跑出去抱了个大姑娘回来?”说着大黑牛把手伸到自己的后腰,竟然摸了把手枪出来:“幸亏从古河沙漠回来的时候我收藏了一把火器,不然今晚上大家伙都得遭殃。” 我有些吃惊,正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坐着飞机还能把手枪给带回来的时候,院门又一次吱嘎吱嘎的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响声更大,院本也打开的更大,几秒种后,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摸了进来。那人看起来体格很弱,不像是白天那些膀大腰圆的外国人,反倒更像是一个小偷小摸的盗贼。 眼睁睁看着人影摸到院内,大黑牛把手枪重新收了起来:“这种小喽啰还用不着浪费子弹,你找点东西给那姑娘盖上,我去抓贼。” 只要不是那些外国人,那我就彻底松了口气,应了一声之后去临屋柜子里拿了一张毛毯和枕头轻轻盖在那女子身上。接着又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大黑牛的身影,反倒是那个佝偻着身子的神秘人还在一步一步的往院内走去,并且从方向上来看,他似乎是直奔二爷的房间。 我微微有些诧异,心想难不成大黑牛还蹲在暗处,准备等神秘人下手之际再抓他个显形?正看着,天上的云朵飘散而过,明亮的月光再一次照射在大地上。只见那个神秘人走到院子中间突然停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接着弯下腰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黑点,他的手刚刚碰触到地面,黑点便自己跳了下去,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二爷的房间。 见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因为那个黑点和这个弯腰的动作,分明就是一个蛊师正在放蛊! 蛊婆婆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蛊医,也是大家公认最厉害的蛊师,敢在深更半夜大步流星的走到婆婆院中放蛊,可见此人非但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偷,而且定然来头不小。 想到这些,我心中那份不安突然更多了一些,连忙快步冲出去想要把蛊婆婆等人叫醒,可是刚刚冲到门口就看到大黑牛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瞪着两只眼睛嘴巴一抽一抽,很明显是中了蛊术。他还有意识,看到我之后拼命的转动着眼珠,似乎是在告诉我有危险临近,可是无奈自己又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望着他眼睛里焦急的神色,我也立刻反应过来,停住脚步正想把他拖回到屋内。刚刚一弯腰,就用余光看到身边的地面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探了过来,下意识抬头一瞧,就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蜜蜂急速冲到近前,飞到我的面门上转了个弯,用尖锐的尾刺轻轻垫在眉心,接着扇动翅膀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黑色蜜蜂消失的瞬间,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我的头颅,那种滋味就好像喝了几斤白酒一样,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自动开始旋转,同时身体也跟着泄了力气。我站在原地踉跄了几步,接着失去平衡摔趴在大黑牛身上,眯着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人影站在不远处微微抬起右手,一个黑点在半空盘旋几圈落在手心,正是先前消失在黑暗中的那只小蜜蜂! 趴在地上,我的意识非常清醒,视野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整个人只有瞳孔可以活动,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被人彻底夺走,已经完全不属于我了一样。 眼睁睁的看着人影一步一步走到二爷的门前,我心中焦急万分,自责自己低估了对方,导致还没等走出门口就中了人家的蛊术。 我趴在地上正在飞速的转动大脑想着办法,只见那个黑影走到二爷房间门前停驻了几秒,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题,突然转身加快步伐想要离开。然而不等他走出院子,院门便自己‘啪’的一声紧紧闭合,接着蛊婆婆沙哑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在四周:“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蛊婆婆这一句话就好像孙悟空的定身咒一样,话音落下那黑影也直直的呆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转身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黑影的声音同样沙哑,并且听起来十分耳熟,我在脑海中回忆片刻,重新抬眼细看,发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黑影不是别人,竟然是不久前住在鬼楼旁边的那个看门老汉! 他的身影依然佝偻,只不过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呆呆的看着他,我心里堆满了无数的问号。一个月前他突然消失,一个月后却又出现在了苗村蛊婆婆的家中,而且听口气他们二人还相互认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其中又存在着什么样的渊源?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能无力的睁着眼睛静静的观看。 蛊婆婆的声音虽然很小,却非常清晰,躺在屋内睡觉的帅天师和二爷也全都被吵醒,纷纷披着衣服出来查看。见到这个黑影,帅天师也叫出了声音:“诶?你不是楼下那个看门老汉么?前段时间连人带房子一块蒸发了,现在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二爷也是一脸惊讶,出声问道:“僾大师?你……你没死!?” 看门老汉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随着呼啦一声响动,房门大开,蛊婆婆这一次并没有坐在摇椅上,而是缓步走到了院内。沐孜跟在后边,见到我和大黑牛之后面色一紧,连忙快步跑到近前,捏着我的眉心用力掐了一下,急声问道:“小离,你没事吧?” 随着眉心剧烈一疼,我脑袋里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了大半,同时身上也渐渐恢复了知觉,虽然还不能马上站起来,不过已经可以开口说话。 另一边,蛊婆婆与看门老汉相互对视,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气氛却十分紧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到了极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既然已经彻底被发现,看门老汉也不再拐弯抹角,顿了一顿直接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来了,那也一定知道我的目的,把金蚕蛊虫给我,我马上就走!” “马上就走?”蛊婆婆冷笑一声:“算一算,咱们有快二十年没见了吧,二十年了,有些事情也应该做个了结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们站在旁边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一会‘二十年前’一会又‘二十年后’的在说些什么。 大黑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背靠着门框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轻声呢喃:“妈了逼的,老子没少被蜜蜂给蛰过,顶天也就是起个大包,像这么厉害的蜜蜂还是头一次遇见。我说小哥现在什么情况,这看门老汉跟你们早就认识?” 我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跟婆婆可能认识,跟我并不认识……” 我们正在窃窃私语,看门老汉突然变的暴躁起来,面目狰狞的盯着蛊婆婆声音低沉:“我只要金蚕蛊虫,你……你不要逼我!”说罢将右手背在身后轻轻弹了一下,先前那只通体漆黑的小蜜蜂如同一颗子弹一般画着弧线冲蛊婆婆飞了过去。 蛊婆婆不躲不闪,不动不摇,眼睁睁的看着小蜜蜂飞到近前。在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竟然将那只蜜蜂牢牢的夹在了指尖!缓缓拿到近前看了看,有些悲伤的叹了口气:“二十年了,我还以为你会有一丝悔过之心,没想到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话音未落,蛊婆婆双手发力,看起来略显干枯的手指竟然如同剪刀一般将蜜蜂从中间齐刷刷的夹成了两截!接着抬手轻触了一下头上一根簪子尖锐的末端,手指被刺破涌出一滴鲜血,随着甩动飞向远方,不偏不斜正好落在庭院中间的土地上。 半秒钟过后,一阵隆响自地下传来,同时院中那滴鲜血坠落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七八条裂缝往四周延伸。 看门老汉见到地面上的裂痕之后愤怒的表情上竟然有一丝恐惧稍纵即逝,他后退几步将披在身上的黑色长袍扯下来甩到一边,反手从后背上拿了个什么东西。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个弓腰喽背的看门老汉其实并不驼背,他背部上的那个隆起实际是个巨大的椭圆形蜂窝! 那个蜂窝外表漆黑千疮百孔,在正上方的位置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直起腰板,看门老汉把手从那个窟窿伸进去,将一只飞鸟大小的巨型蜂王拿了出来,露出长长的尾刺毫不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的眉心,刺过之后又迅速将其放回了蜂窝。 蜂王重新爬进窟窿里,整个蜂窝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就看到成千上万只蜜蜂涌上半空,盘旋一圈之后铺天盖地的冲向了对面的蛊婆婆! 第一百六十四章往事渊源 成千上万只蜜蜂聚集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细小的蜂鸣,而是类似汽车发动机的轰响。坐在地上我甚至都感到有些刺耳,面对着一阵阵黑色的旋风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蛊婆婆仍然静静的站在门前,眯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盯着看门老汉,对盘旋在半空中迎面扑来的蜂群视而不见,就好像根本看不见一样。 那种小蜜蜂的厉害程度我刚刚体会过,一只都让我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更别说是成千上万只。蛊婆婆不是千手观音,即便她的反应再怎么迅速,也没有那么多手去抓住蜜蜂。 相处三年,我早已把蛊婆婆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奶奶,此刻看到她身陷危机,心中也顿时焦急起来,连忙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婆婆,快闪开!!!” 不等我喊完,蜂群已经俯冲到近前,如同一道道黑色闪电拍在蛊婆婆身上!我的心脏紧紧一颤,拿起大黑牛后腰上的手枪,挣扎着爬起来瞄准了看门老汉!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蛊术这种东西也十分类似,此刻千万蜜蜂都由那只蜂王控制,而那只蜂王则是由看门老汉来控制,为了蛊婆婆的安危,我已经顾不上人命的问题,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然而,因为太过匆忙我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枪支在不用的时候保险都呈关闭状态。这把手枪也是一样,大黑牛关掉了保险,导致扳机根本扣不下去,所以发了几次力我最终还是没能把这一枪成功的打出去。 就在我们都以为蛊婆婆凶多吉少的时候,地面伴随着一声巨响爆裂开来,灰尘夹杂着土块飞上半空。我只觉得脖子一紧,接着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朦胧之中,就看到地下跳出了个什么巨大的东西,完完全全挡在蛊婆婆面前。巨大的身影一收一缩,蜂群的数量竟然在这眨眼之间就少了大半! 等尘土散尽再仔细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惊讶之情,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能闭上。 在房屋门口,一只通体乌青脸盆大小的青蛙坐落在蛊婆婆面前。那只青蛙的体型庞大,嘴里舌头更是大的出奇,完全伸展开来像巨大的蒲扇一样将蛊婆婆整个人都彻底包住,将汹涌而至的蜂群尽数卷积起来送进了肚子里。 大黑牛险些把眼珠子给直接瞪出来,盯着那只青蛙出声叫到:“我了个擦,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蛤蟆,肚子里是不是除了舌头就没别的玩意了!?” 沐孜轻声道:“那是青蛙,不是蛤蟆,是婆婆养的蛊,据说岁数比我还要大。” 见到那只青蛙,看门老汉也慌张起来,将蜂窝重新套在自己后背上,头也不回的往院外跑去。与此同时,半空中剩余的那些蜜蜂也重新聚集起来,化分为两股,一股冲向蛊婆婆和那只青蛙,一股直奔院门而去。 蜜蜂虽小,但聚集在一起力量也不容小觑,飞速撞击过去直接将紧闭的院门给彻底撞开,看门老汉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剩下的那些蜂群还没等飞到近前就被蛤蟆巨大的舌头一一抓住,顷刻之间被吞了个干净。 看门老汉逃跑,蜂群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等我们爬起来凑到近前的时候,那只巨大的青蛙已经重新钻进地面没了影子,甚至连地洞都没有留下一个,只剩下一些被翻碎了的尘土。 二爷来到蛊婆婆近前,脸上满是诧异,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蛊婆婆抬手止住:“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走吧,咱们进屋说。” 几分钟后,我们全都站在屋内,蛊婆婆仍然坐在那把摇椅上。她望着我们看了片刻,缓声说道:“二十年前,有个商人途径苗村突然病倒,他以为自己得了风寒,其实是被人暗中下了毒蛊。因为一直当做风寒医治,所以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等送到苗村的时候已经命不久矣。如果是现在,我可以很轻松的把他救活,可是当年蛊术粗劣,最终也没能破除毒蛊。 商人死后,他的商队被一名跟班带走,虽然不知道那其中的原因,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找人下蛊的幕后黑手就是这名跟班。他们带走了队伍和货物,却丢下了商人五岁的儿子。没有治好商人的蛊毒,我心存愧疚,于是将这个孩子收做徒弟,并且取名为僾心,希望他长大之后能有一颗仁爱之人去拯救那些经受蛊毒迫害的人。 僾心天资聪慧,并且记忆过人,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要研究半月有余,而他只需要三五天即可彻底通透顿悟。 眨眼间十年过去,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因此丢掉了性命。从那以后他便偏离了学蛊的衷心,废寝忘食的培养金蚕蛊虫,没日没夜的研究长生之法。我从中加以阻拦,他非但不听,反而勾结外人迫害于我。最终我大难不死逃过一劫,而他也远离苗地不知所踪。没想到……这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 “僾心……僾大师……”二爷呢喃几句猛然反应过来:“婆婆,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个僾大师……他是你徒弟?” 蛊婆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黑牛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那看门老汉看着至少也得有个五六十岁了,五岁的时候被您收养,蛊婆婆,恕我冒昧,您这年龄可真不小了……难不成苗疆还真的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术?” 听了大黑牛的问话,蛊婆婆竟然破天荒的微微笑了笑:“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之法,什么不老不死都只是传说罢了。我与僾心虽然看上去年龄相仿,可实际却是隔代之人。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我活的年轻,而是他老的太快。” 沐孜也应声说道:“刚刚那种黑色的小蜜蜂名叫‘黑芒’,是专门用五毒和人血养育而成,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但是它们比普通的蛊虫更好控制。并且只要培育好蜂巢中的蜂王,它以后所繁殖出来的幼蜂都将变成新的蛊虫,无需再经过繁杂的步骤培养孕育!这是一种比较古老的蛊术,隶属巫蛊之列。之所以称为巫蛊,就是因为养蛊之人要用自己的血液来供养蜂王,从来加速身体老化。在别人看来或许认为僾心已经年过六旬,实际他比看上去更年轻一点,不过三十多岁而已。” “三十多岁!?”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这哪是年轻了‘一点’,简直差了一大半啊。不是本天师幌谈你们苗疆的蛊师,这实在有点太坑人了,简直是害人害己呐……” 二爷的脑瓜比较灵活,虽然身体不好但十分聪明,思索片刻立时反应过来:“僾大师曾经救了我一命,我体内这只蛊虫就是由他放进来的,并且告诉我只要找寻到金蚕蛊虫将其替换便可彻底痊愈。现在听了婆婆的讲述,事情可能并非如此……” 蛊婆婆点了点头:“或许是上天知道他心术不正,僾心苦心研究多年始终都没能将金蚕蛊虫培育出来,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彻底放弃,改为寻找金蚕蛊虫。碰见你或许是个巧合,不过他却不是真心想要救你。用蛊虫暂缓体内病痛不过是想要利用你帮助他找寻到金蚕蛊虫。 不知道小离有没有说过,金蚕蛊虫是天下毒虫毒物之首,只有在诸多毒虫中脱颖而出才会被选为金蚕。倘若真的按照僾心所说将金蚕蛊虫放进体内,不等它爬到心脏你就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听了这番话,二爷的脸上立刻蒙了一层黑气,后退几步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治病之法是假的……救命之法也是假的……我的病……其实还是绝症……” 蛊婆婆干笑一声:“治不了的病,进不了的门。既然老婆子让你带病进了这个院子,就肯定不会再让你带病出去。其实当初你过来的时候我并不打算给你治病,只是察觉到了你体内那只蛊虫有僾心的血气,所以故意让小离随你而去想要引他出来。或许你不知道,蛊虫与蛊师是一个整体,只要你体内的蛊虫还活着,他的主人就一定没有死去。只要你们成功的找到了金蚕蛊虫,僾心早晚还会出现。” 二爷十分吃惊,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寻找金蚕蛊虫彻底祛除病根只不过僾大师的幌子而已,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算为自己治病。 大黑牛皱了皱眉头:“感情这金蚕蛊虫不能治病也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啊,那这前前后后几个月又是山区又是沙漠的溜傻小子呢?老子还差点把命给搭进去,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去冒险,倒斗也比这个安全!让二爷搭着时间又赔钱,这些个蛊师肚子里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 说罢他又觉得有些不太恰当,望着蛊婆婆咧嘴一笑转移话题:“那啥,老太太您别多想,我说的是那个什么僾大师,没说你们……对了老太太,看您这样好像今晚压根就没睡,是不是知道那僾大师会偷偷摸进来?” 蛊婆婆倒也没生气,抬手指了指大黑牛帅天师我们三人的胸口:“你们身上的红点是觅蛊,这种蛊术无毒无害,只要蛊术不破下蛊人就能一直通过蛊虫找寻到你们的位置。能在你们身上下觅蛊的,除了僾心不会有别人,而今你们又寻到了金蚕蛊虫,所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过来争夺。即便今天没来,明天也会过来。” 帅天师点头道:“既然您找了他二十几年,今天他又好不容易现身了,刚才为什么要把他放走?现在他跑了,这一切岂不都前功尽弃了……” 话音刚落,一声闷响院外传来,大家纷纷抬头看去。透过门口,只见院门被人用力推开,先前明明已经跑掉的僾心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站在院内疯了一般的破口大骂:“老太婆!你他妈暗算我!” 第一百六十五章前因后果 屋外,僾心摇摇晃晃的站在院中,满眼凶光的盯着蛊婆婆。他背上的蜂窝和斗篷已经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脸色看起来也还算正常,只是整个人平衡不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醉酒的人一样。 对于他的折返,蛊婆婆并不意外,相反的似乎还在意料之中。静静的看着他轻哼一声:“像你这种欺师灭祖的人,老婆子早就该清理门户了!” 僾心摇摇晃晃的走向里屋,来到门前却好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挣扎几下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声哀求:“蛊老太,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把黑芒交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求求你……” 见到僾心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黑牛凑到我身边轻声问道:“小哥,这什么情况,老爷子刚才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这副怂样了?难不成是见到师傅良心发现了?” 帅天师也插嘴道:“是啊,看他这起色好像没什么大碍,怎么突然间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盯着僾心看了片刻,我抬手指了指他的脖子:“是蛊,在刚才的搏斗中婆婆肯定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下了某种蛊术,你们看他的身上,虽然面色正常,但脖子上有许多细小的黑丝。这不但是蛊术,而且……还是巫蛊的一种……” 听到我们在窃窃私语,蛊婆婆微微抬手指了指我的胸口:“的确是巫蛊,这些年老婆子救人无数,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虫蛊之毒,日月之精。以血为祭,以命为终!这是南疆的巫蛊之术,名为‘祭命’,以血祭毒,只对特定人才会有致命的效果。很早我就用僾心的血液培育出来,就放在吊坠之中。” 提起吊坠,我连忙低头看向胸口,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拿起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吊坠上端的开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打开,其中空无一物,里边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呆愣了几秒,我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懵,完全不知道这吊坠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里边装了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跪在门口的僾心听到‘祭命’二字之后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接着将身体俯下重重的磕了个头许久没有再抬起来,脑袋贴着地面嘴里仍然在不断呢喃哀求。 蛊婆婆长叹一口气,从摇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二十年来为了达到自己一个荒谬的目的你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又利用了多少人。今天,就是我能饶过你,咱们苗蛊始祖也不会放过你。倘若你真的有悔过之心,我可以把你葬在苗地。“说着蛊婆婆缓步走到近前,伸出双手将僾心搀扶起来。 就在僾心缓缓站起的瞬间,脸上哀求的神色骤然转变,目露凶光大吼一声:“老太婆,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即便是下地狱,你也得陪我一起!”说罢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瞬间刺进了蛊婆婆的腹部,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老太婆,你没想到吧,任凭你蛊术再怎么精通,也练不出铜头铁臂的身体,也挡不住刀枪剑戟!” 大黑牛的站位最靠近门口,立时快步冲上去飞起一脚将僾心踢飞了出去。僾心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猛的从蛊婆婆肚子里拔出来接着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五米开外。我们也紧跟着跑到近前,手忙脚乱的捂住蛊婆婆鲜血直流的腹部,沐孜更是泪流满面,不停的跟蛊婆婆说话让她保持头脑清醒。 半坐在地上,僾心看着奄奄一息的蛊婆婆肆无忌惮的笑着:“这个世界是平衡的,所以有人想要活着,就得有人死去。”他抬眼看了看二爷:“我利用了你怎么样,我骗了你又怎么样,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金蚕蛊虫凭什么给你,难道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 盯着面前丧心病狂的僾心,大黑牛微微皱了皱眉头,出声呢喃:“你叫僾心……小哥,你记不记的咱们在鬼楼的时候刘香那姑娘每周送尸油的那个大师,是不是也姓僾?这个姓氏不太常见,我说老头那个骗子也是你们家人吧?” 僾心咧开嘴很难听的笑了一声:“僾大师就是我,我就是僾大师。我背上的蜂窝就是用尸油制造而成,我需要大量的尸油。刘香爱美不顾一切使用泰国巫术,最后自取灭亡是她活该!原本我对你们三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半点兴趣,直到你们从双罗峰回来我才知道原来二爷让你们去寻找金蚕蛊虫,并且还差一点就得手了。 我正在想办法监视你们,没想到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你们以为自己真的能降服那楼中鬼蛊?你们以为自己真的是大难不死?笑话!那一晚你们差点死在黑社会的手里,是我用黑芒救了你们!几日后,你们又差点死在鬼蛊之下,还是我及时破了蛊术。要不是因为金蚕蛊虫,你们几个以为自己现在还能站在里跟我说话!” 我沉了口气,心中的诸多谜团瞬间解开,原来那一日帅天师大黑牛我们被黑社会唯独在死胡同里,那阵突如其来的蜂群其实是僾心所为。几日后的晚上,我们被鬼蛊困在楼中,也是他帮忙破蛊解围。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还不想让我们死,想要利用我们找寻到金蚕蛊虫! 二爷眯着眼睛走近了几步:“这么说,他们三人身上的觅蛊果然是你下的?” 僾心哼笑一声:“觅蛊虽然无毒无害,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种下的。必须食之入口,物之入腹。我完全不用做什么,天助我也,那一日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要水,我怎能错过这个机会!今天没能斗过这老太婆算我倒霉,我活不成了,你们都要留下来陪葬!“ 说罢僾心突然脸色大变,从怀中将先前那只蜂王抓了出来,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紧接着身体一颤平躺在地上没有了反应。只是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夜空不停发笑,笑声在整个院内不停回荡,听的人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大黑牛探着脑袋看了看,试探着问道:“什么情况,这就死了?难不成是要变成厉鬼再来找咱们陪葬!?” 话音刚落,一声嗡嗡的响动由远及近,接着就看到一团黑色的旋风从院外急速吹了进来,成千上百的小蜜蜂重新席卷而来。这一次不同于刚刚,它们似乎是脱离了僾心的控制也变的疯狂起来,一圈一圈飞入院内,竟然扑到僾心的身上也叮咬起来,不顾一切的进攻,见人就刺! 一行人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先将蛊婆婆抱到了屋内,关好门窗阻挡蜂群。蛊婆婆腹部被匕首刺入一直在往外流淌着鲜血,此刻已经开始变的有些神情恍惚,眯着眼睛微微喘着粗气。 帅天师凑到近前急声问道:“老太太,您千万挺住,实在不行把刚才那大蛤蟆……昂不对,把刚才那大青蛙叫出来再睡也行呐……” 苗村里全部都是古风建筑,都还是镂空门窗上用油纸进行密封。虽然油纸有很好的的保暖效果,可毕竟还是纸质,根本挡不住那些蜜蜂尾端的尖刺,它们冲进来是迟早的事情。 大家都站在蛊婆婆左右满脸紧张的盯着门外的黑影,蜂群一次又一次冲撞着木门,镂空的缝隙里油纸上已经被扎出了许多孔洞。大黑牛左右看了看,接着将自己外衣脱下来裹成一个圆球:“小哥,帮忙把蜡烛拿过来,蜜蜂怕火又怕烟不难对付。咱们一堆人总不能这些小玩意给吓住了!” 我应了一声,正想起身去拿烛台,却被身边的蛊婆婆抬手拉住,她抬起一只手用手指沾染了一下腹部的血迹,接着微微用力将血滴沿着窗子上油纸的空隙弹了出去。几秒钟之后,又是一声爆响,只见纸窗上映照出了一只巨大的青蛙影子,硕大的舌头挥舞几下,外边的蜂鸣声立时少了许多。片刻,青蛙的影子消失不见,那些蜜蜂也彻底没了踪影。 “钻出来又钻回去,这蛤蟆还真不嫌折腾……”大黑牛走到门口趴在缝隙里往外看去,刚刚看了一眼立刻大吼一声:“卧槽,这孙子还有同伙!?”说罢猛地拉开房门,只见先前倒在地上的僾心已经被另一个男子拖到了院外,院外则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那辆破面包车我们十分眼熟,因为前几日刚刚坐过,而那个男子正是之前说要带我们来苗村结果带走了大伙所有背包的人。 因为这个人,我们没少吃了苦头,大黑牛见状更是火冒三丈,反手摸出腰间的手枪一边瞄准一边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的,原来你们两个孙子是他妈一伙的!给老子站住,牛爷爷今天非得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做‘缺胳膊短腿’!” 虽然嘴上骂的很凶,不过大黑牛并没有瞄准那个男子,因为这样两个人还不值得摊上一桩命案。接连开了三枪,都准确无误的打在了男子脚下。那男子也是害怕了,连面包车都顾不上去开,出了院门背着僾心一路狂奔,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彻底没了影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重获新生 跟着男子一直追赶,等大黑牛冲出院子的时候,他们早就没了影子。看着远方阴沉的黑暗,大黑牛又愤愤的骂了几句,这才重新折返回来,拉开面包车车门往里看了看,立时拎着两个背包跑了回来。 那是大黑牛自己的背包,里边带了急救包和许多医疗用品,蛊婆婆已经因为腹部的伤口彻底晕了过去,我们顾不上去追踪僾心和那个男子的踪迹,连忙将蛊婆婆放在床上紧急抢救。 沐孜摸出银针在蛊婆婆的后背上轻轻刺了一下,流淌不止的鲜血立时少了许多。对于外伤,在场的人还要数大黑牛经验最丰富,他掀开婆婆的衣服,举着手电仔细观察片刻,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消散了不少:“放心,那孙子这刀刺的不深,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你们去给我弄盆清水,把缝合包拿出来。” 大家前前后后一块忙活,我去打清水,沐孜则去采摘了一些新鲜的麻草,二爷和帅天师抱着手电在左右照明。虽然没有伤及内脏,可是任谁在肚子上开个口子也不会好受,更何况蛊婆婆已经一把年纪。原本我们应该驱车连夜把她送到市区医院,可是她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路途的颠簸,肚子上的伤口也刻不容缓。 大黑牛的手法十分娴熟,清理伤口消毒止血缝合一条龙,十分钟不到就完美的处理,接着满头大汗的坐在一旁:“伤口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还需要弄些点滴,至少得输七天消炎药防止伤口感染发炎。你们看着他,小哥咱俩去市区买。” 我应了一声,换上衣服急匆匆的跟他出了院子。院外,我们所有人的背包都还在那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上,里边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不过值钱的东西和现金却半点没少。大黑牛看了一眼哼声笑道:“看来这孙子把咱们扔在荒郊野外不是为了图财,而是早有预谋想要把金蚕蛊虫给抢过去。只不过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金蚕蛊虫一直被二爷带在身上,根本不在背包里边!” 那辆面包车上虽然还插着钥匙,不过实在破的可以,三步一停两步坏,在这个赶时间的时候我们可不敢去开。于是两个人开着倪达野的小轿车一路狂奔,四十多分钟后来到市区,大黑牛在医院开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输液药品,我则去周边商店给蛊婆婆和小欣欣买了一些高营养补品和小零食。 等重新回到苗村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蛊婆婆静静的躺在火炕上不知道还在昏迷中还是睡着了,沐孜两个眼睛又红又肿,虽然知道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可脸上还是挂着无限的担心。二爷一直在房间里陪着熟睡的小欣欣,好在今天晚上她睡还算不错,并没见到这些悚人的场景。 配药扎针输液处理完了蛊婆婆的事情之后,大黑牛跟我使了个眼色,拎着另一包药品走到了院外:“我说小哥,这边老太太是没事了,别忘了那边屋里还有个小娘们呢,她的情况可比蛊婆婆严重。刚才屋里人太多我没敢说,那姑娘到底是干啥的,你俩啥关系?” 他不说我还真是忘了偏房里还躺着个不知道身份的女子,翻了个白眼道:“我也想知道她是干啥的,能被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外国大汉一路追到这里。我跟她也是第一次见面,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总不能坐视不管,没办法这才给带了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婆婆说,那个僾心不就进来了么……” 说着话,两人来到偏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进入里屋却全都傻了眼睛。只见火炕上空无一物,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旁,连炕单都铺的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之前有人躺过的痕迹。 愣了几秒,大黑牛轻声问道:“小哥,咱哥俩……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我扫视四周,随后指了指地上几处不太明显的暗红色血迹:“没走错,是她自己趁乱离开了,罢了罢了,反正伤口已经都处理好了,她想走那就走吧。” 大黑牛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可惜了,挺漂亮一个妹子,小哥你看看,要是跟我在一块是不是牛郎织女挺般配的?” 我咧了咧嘴角:“说错一个字,跟你在一块不是牛郎织女,是‘牛和织女’……” 一夜无话,虽然睡的很晚,不过第二天清晨我们还是早早起来去看蛊婆婆。蛊婆婆虽然年纪偏大,但身体素质很好,恢复起来犹如血气方刚的男儿一样迅速。缝合伤口输了些消炎药,短短三四个小时过去脸色已经开始恢复正常,我们过去的时候小欣欣正在一口一口的喂她喝着昨晚我买回去的营养品,像个小大人一样惹的婆婆满心喜爱。 见到我们,蛊婆婆对大黑牛摆了摆手:“老婆子救了一辈子人命,你是第二个救我命的人,我知道你的身份,拿着这个,以后或许会保你一命。”说着从身下摸出个袖珍的荷包递了过去。 大黑牛有些不好意思,咧着大嘴将荷包接在手中:“那句文化词怎么说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能把您老太太从阎王爷门口拉回来也是我的荣幸。再说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做了点针线活而已,老太太客气了。” 对于这些保命的东西,帅天师再感兴趣不过了,凑到近前给蛊婆婆盖了盖被子:“那啥……婆婆你还有没,我干的也是‘高危’职业,有多余的也给我一个呗……” 蛊婆婆微微一笑:“你福大命大,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不过我倒是要告诉你,虽然你福大命大,但是不代表身边的人也福大命大。你们道家讲究阴阳五行星斗面相,从人体外表上的微妙变化来判断吉凶祸福。我们苗家讲究气血调息经脉穴位,从人体内在的改变来预测生老病死。二者虽然略微相同,但老婆子还是要送你一句话,时时刻刻不要忘了身边至亲之人,他们或许没有你这份福命造化。” “时时刻刻不要忘了身边至亲之人,他们或许没有我这份福命造化……”帅天师轻声重复着蛊婆婆的忠告,思索半晌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晚辈记下了,多谢婆婆费神指点。” 虽然蛊婆婆答应过要为二爷治病,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这样,我们也只好耐心等待几日,等她身体恢复了再说。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总是能看到二爷在不停的打电话,面色也有些焦急,一个人坐在屋内眉头紧锁。沐孜也看出来有些不太对劲,凑过来轻声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天过后,这一天清晨二爷始终没从自己的房间理出来,我也开始猜测他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准备过去详细问问。谁知道刚刚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中还拿着一条毛巾,应该是早晨洗漱的时候晕过去了。 紧急把二爷搀扶到正房,蛊婆婆观摩片刻微微松了口气:“他体内的蛊虫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弱,沐孜,去准备准备,我们开始吧。” 沐孜面露担忧之色:“可是,婆婆你的身体……” 蛊婆婆摆了摆手,费力从火炕上半坐起来,让我们把二爷的上衣脱掉,取出一根奇长无比的银针在二爷的胸腹部刺入了三寸。与此同时,沐孜去到里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罐,棺中趴着一只小拇指关节大小的米黄色蛹虫。蛊婆婆迅速拔出银针,将针尖处的血液滴在蛹虫身上,碰触到鲜血,那蛹虫突然就有了生机,沿着罐壁一点一点蠕动,一直爬上二爷的身体从他口中钻了进去。 这种蛊虫入口的场景我和沐孜早就习以为常,帅天师和大黑牛则还有些不太适应,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条肥硕的蛹虫钻进二爷的身体里,都下意识闭紧了自己的嘴巴眉头紧锁。 蛊虫虽然只有拇指大小,钻进二爷的口中却也十分明显,几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一团隆起从二爷的喉咙慢慢游走而下消失在胸腔之中。如此静静的等待了几分钟,处在昏迷之中的二爷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趴在火炕边缘‘哇’的一声将昨晚吃的一些饭菜全都吐了出来。在地上那摊秽物之中还夹杂着一只又干又瘪已经死去的蛊虫。 望着那只死去的蛊虫,蛊婆婆眼神中划过一丝伤感,蛊虫已死,这就代表着它的主人僾心也已经不在人世。一段持续了接近二十年的恩仇彻底告一段落…… 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二爷的意识也清醒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上终于有了一股血气。 蛊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那根奇长的银针收起来轻声说道:“心脑为生人之首,本命之根。你的心脏出了问题,其实根本无法彻底根除。刚才我用无毒的白蛊将你体内的蛊虫换掉,以后无需再定时费力驱毒。这白蛊是唯一一种无毒蛊虫,是我用百味草药培育而成,虽然不能彻底将顽疾治愈,维持个二三十载也没什么问题,以后若有不适,再来找我便可。老婆子我还有能活二十年的信心,以后倘若我死了,沐孜和小离也可帮你。” 二爷细心听完,缓缓从火炕上走下去,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婆婆救命之恩,以后您就是我的亲人,接下来的日子我定当尽心尽孝!” 蛊婆婆听罢也摆手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感激,其实上次我就可以为你治病,只是动了私心想引那逆徒现身这才耽搁至今。算起来,老婆子还有愧于你咧……” 感谢的话说完了,沐孜去准备一大桌饭菜庆祝二爷重获新生,二爷的身体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心情却依然无比沉重,虽然他嘴上不说隐藏的很好,却还是会露出些许破绽。吃饭之余,大黑牛忍不住开口问道:“二爷,不是黑牛兄弟多嘴,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就别在心里憋着,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二爷也知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担心,放下筷子沉思几秒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一直心乱如麻,总觉的好像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不过仔细想想一切都很顺利,婆婆没有事情,我也恢复了健康。要真说有什么地方让我担心,可能是大连那边吧,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我跟大龙和整个公司都彻底断了联系……” 第一百六十七章皇陵 听说二爷跟大连那边断了联系,我们也微微有些吃惊,开口问道:“怎么,所有人就连大龙都联系不上了?” 大黑牛也起身跑回房间把手机拿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找找信号打了出去,半晌一脸诧异的走了回来:“信号倒是有,不过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大龙的电话打过去始终都是关机。二爷,大连那边是你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没准正好在这功夫大龙兄弟他手机没电了呢。” 二爷沉沉叹了口气:“从三天前开始他的手机就是关机状态,即便是没电了也不可能三天都联系不上,我有预感,大连那边一定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我们一直不知道二爷的家族到底是干什么,他开的又是什么公司,但是从他的现状来看不难猜出来肯定也是某个大型企业。保守点来讲,说二爷身家几百万都算是少的,毕竟除去公司不说,单单是在我们这边,他因为寻找金蚕蛊虫而给的酬金也有三四百万了,还有那几套别墅,豪车以及价值不菲的私人直升飞机。 蛊婆婆也看出了二爷的担忧,摆了摆手道:“现在的你身上的顽疾已除,不用在这里陪着老婆子浪费时间,有事情就尽管去忙吧。小离,在我这里你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以后早晚都要融入社会。跟着同去吧,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或许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会慢慢清晰起来。” 我微微皱眉:“可是婆婆,你的身体还需要有人照顾,沐孜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吧。” 蛊婆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沐孜:“放心吧,再怎么说老婆子也是这村子里有名的蛊医,这点小问题根本不算什么。看你这丫头把小嘴撇的,行了行了,都一块跟着走吧。你们先去收拾东西,没什么事情的话下午就去忙吧。” 沐孜听罢眼含泪水,紧紧抓着婆婆的一只手不舍得松开,小欣欣也十分懂事的依偎在婆婆身边,抱着二爷给他买的玩偶静静的看着我们。 其实二爷也想留下来多陪陪蛊婆婆,可是大连那边实在让他放不下来,思索片刻也只好叹了口气,起身深鞠一躬接着离开房间让我们自己商讨去留。 大黑牛看见我们犹犹豫豫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小哥得跟着出去历练历练,沐妹子又舍不得小哥,老太太,要不这样,反正我们这趟回去还不知道能遇上什么事情,您要是不嫌烦,不如把我干丫头给你留下做个伴,等忙完了外边的事情我们哥几个肯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孝敬您。” 看着身边乖巧懂事的小欣欣,蛊婆婆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也好也好,刚才二爷在场我没有明说,其实给他治病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这次回大连会遇上一场大劫。他是个少见的好人,之所以如此决定也是想让你们在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这孩子的事情沐孜都跟我说了,留在这里最好不过,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帅天师也应声说道:“婆婆说的没错,这几天我也发现了,二爷中天星蕴燃霉,两侧黑光炫彩,并且鼻翼微突。虽然不是什么舍命的霉运,不过却是散财之相。依我看,多半是二爷公司的生意出了问题,大龙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所以直接关了手机不联系。不过想一想也不太可能,以大龙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畏畏缩缩。” 大黑牛听罢松了口气:“嗨,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是好事。以二爷的资产来说,散点小财算不上什么。都别乱猜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等回了大连不就知道了么。” 小欣欣对于这个花花绿绿的苗村十分感兴趣,几天过去跟蛊婆婆之间的感情也非常不错,沐孜好生的商量了片刻她便点头同意,伮这小嘴声音绵软:“好,我等妈妈回来。” 一直到中午,二爷还在不断尝试着跟大龙或者大连那边的其他人取得联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空号,让他完全和公司断了联系。 沐孜忙活了接近三个小时弄了一大桌子家常菜,大家围坐在一起陪着蛊婆婆吃了一顿团圆饭,蛊婆婆平时给人的印象是生性孤僻,可是哪个老人不希望自己家里热闹一些,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幸福福,跟我们围坐在一起,我从她脸上看到了前所未见的笑容,眼睛里的精光也变成了柔光。 午饭过后,大家收好东西,二爷只拿了一千块钱,将剩下随身携带的接近五万块全都留给了蛊婆婆。一行人将倪达野的轿车连带着那辆破的不能再破的面包车全都一并开走。 一个小时后来到市区,大黑牛随便找了个废品回收站,直接把面包车当做废铁一千块钱卖掉,接着让二爷和帅天师坐飞机先回去,沐孜我们三个给小轿车加满油直接上高速直奔大连而去。 从苗疆到大连,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开车则慢了许多,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时间。路上闲的无聊,几人便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说起那盏冥灯的传说,大黑牛拧着眉毛思索片刻:“其实这事我听着有点耳熟,只不过从古至今这些个让人长生不老的传说太多太多。尤其是秦朝之后,秦始皇统一了江山就开始专注寻找长生之法。在全国范围内不知道抓了多少道士和尚和算命郎中,有些人分明不知道长生之法,但是为了活命,只能自己凭空捏造出一个故事来暂且安抚秦皇。” 我叹了口气道:“这个倒是没错,当初秦始皇为了达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不知道冤杀了多少人,仅仅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说就大肆动用人马四处搜寻。那金蚕蛊虫能让人长生的传说是假的,这七盏烛灯能替人续命的传说估计也不会是真的……” 沐孜问道:“我听说直到现在都没人能找到秦始皇的陵墓,你们说会不会是当初秦始皇真的找到了长生之法,根本就没有死,所以也就没有建造秦皇陵墓?黑牛哥,你们土夫子里面也没有人找到过秦皇墓吗?” 说起这个,大黑牛算是来了话题,哼笑一声:“要说这秦皇墓,他还真有,也的确有真本事的土夫子真的找到过,只不过那里边根本不是人能进的地方,即便是找到了,进去以后也出不来,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据说秦始皇当初为自己修建的陵墓不止一处,而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位置以及不同的风水走向上都建有陵墓,等他死了以后没人知道到底被葬在了其中哪座墓里。 虽然这些皇陵的地理位置风水走向完全不同,但它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部异常凶险,里边的设置的机关根本不是人能通过的。像这种陵墓,能找到算不上什么本事,能活着进去再活着出来那才是真的牛逼!” 沐孜有些吃惊的‘啊’了一声:“这么说,秦始皇陵墓还真的有啊,那你去过吗?” 拿起车门上的矿泉喝了一大口,大黑牛开始了一段很长的‘演讲’:“这你可问着了,沐妹子,不是黑牛哥跟你吹牛逼,我还真他娘的去过一回,就在三年前。那时候我还身在山东,不是过去倒斗,而是去那边的山村里收物件。有个孙子告诉我山东周边有个村子里边全都是值钱的玩意,三五块收回来,一转手就是三五十万甚至三五百万。那时候年轻没心眼,傻了吧唧的就坐火车去了,谁成想千辛万苦的来到那个山村一看,人家村里边的用的锅碗瓢盆就是市面上普普通通一块钱一个的那种,我他妈连狗食碗都翻出来看了看,连个古董毛都没见到。 当时那感觉就别提有他妈多闹心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把那孙子给胖揍一顿,从村子里回到山东省城,把身上剩下的零钱拿出来一算这才发现连返程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我心里憋气,弄了几瓶啤酒和一袋花生米,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一下午,后来才反应过来,妈的在哪不都是倒斗,现在手里边没钱,干他一票不就有了?于是直接把酒瓶子一摔,用剩下的所有钱买了一把铲子两把手电还有一些琐碎的装备。当天晚上就带着这些家伙事去了山区,身上就剩下了七毛钱……” “七毛钱?”我哈哈一笑:“三年前你有那么穷?倒斗这么多年你一点积蓄都没存下?” 大黑牛摆摆手道:“你们是不倒斗不知道倒斗的苦,不盗墓不知道盗墓的难,就看着我们卖古董赚钱了,没看见我们往外花钱。倒斗这个行业并不是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十次能出一件稀罕玩意那都算是运气好的。这么跟你说吧,出去走这一遭,单是装备没想到个三五万都打不住。到了偏远山区,没人的地方你得准备帐篷和食物,有人的地方你也得花钱跟他们混好关系,这一圈下来保守点来说就得投资五到十万。开斗之后能摸出好玩意还行,万一摸不出来,这十万块钱就纯属打水漂了。 这么多年在倒斗界我还算是运气好的,平均每隔半年左右就能找到一座大斗,干这行跟那些古董商贩差不太多,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现在我手里能攒下点小钱,一来是半年前我刚刚倒了座大斗,从里面摸出两大包冥器,二来是遇上了二爷,酬金丰厚不说,最起码装备不用咱自己掏钱。其实咱们几个里边最有钱的还得是小白脸。他那坑蒙拐骗的手段换个地方就能捞上一笔,一个人一千,十个人就一万,一天下来至少也得二三十个人。别看他现在天天哭穷抠的要死,实际上自己腰包里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下墓 提起帅天师,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帅天师虽然平时是抠门了一些,不过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资产吧,毕竟上次购买魍瞳吊坠他还是跟你借的钱,如果有钱怎么可能不直接拿出来。” 大黑牛咧嘴一笑:“别看这小子平时娘生娘气的,其实肚子里边全都是花花肠子,等以后有机会老子非得弄清楚他银行卡里到底存了多少毛爷爷。” 沐孜还在想着秦皇陵墓的传说,凑到近前继续问道:“黑牛哥,你接着说,后来是怎么遇上秦始皇陵的?” 大黑牛这人就是愿意讲故事,尤其愿意给小姑娘讲故事,听到沐孜发问立刻收回所有话题,接着刚才继续往下说道:“其实我对阴阳风水懂的不是太多,也就是了解一些皮毛,能碰上这座秦始皇墓纯属巧合。那时候我对广东那边还不太熟悉,就对着地图随便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山区。 风水风水,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就是有风又有水,水自然指的是河流或者湖泊,而想要有风就必须得有山脉,只有高山之间才会有气流通过。当时我抱着地图研究了小半天,最后去到了广东西南方向三百多公里外的一处山区。还别说,出了城郊之后那地方还真他妈够偏僻的,四周没有一点人为涉足的痕迹,手机到了那地方就直接变成了手表,信号始终都是空格。 我寻着西南走了五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两座大山面前。那时候脑袋里没玩意,不知道地方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山是什么山。现在想一想,真是块风水宝地,山居左右,河坐中间,天上顶着星斗,底下盘着龙脉,那种地方要是没有大墓简直天理难容! 我先是沿着河道右侧上了右边那座山峰,走了一圈却发现上边都是岩石没有可以挖掘的地方,于是准备下山到另一边看看。刚刚走到半山腰远远就见到两座大山中间的的河道里有个人影来回晃动,走进了一些发现是个六十多的老头正在河床上挖着大坑。那大坑上下均匀四边平整,我一眼就知道肯定是个盗洞。 那老头是个老夫子,本领和经验都在我之上,我一眼看出地上是个盗洞,他也立刻嗅到了我身上的土腥味,知道是遇见同行了,于是二话没说伸出了一只右手。这是职业土夫子之间的手势,祖师爷有古训,一旦某个地方同时出现了两伙夫子,那前者就拥有主动权,可以选择跟后者合作,也可以选择一个人单干。这老夫子非常讲究,他手势的意思是说让我选择,可以就此路过去别的地方,也可以留下来跟他一块干,倒出好玩意俩人五五分成。 像那种上好的风水下边定有大墓,并且只会有一座陵墓,所以当时缺钱的我别无选择,当下过去拎起铲子跟他一块开干。 那老夫子大名沈卢,外号卢飞脚,虽然我不认识,不过他在广东那一片算得上是夫子界的名人。别看他年过五十,身板却十分精壮,手劲大的惊人,从他打盗洞的姿势上就能看得出来,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夫子。 一边挖着盗洞,卢飞脚在旁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后生还真有两下子,一个洋人手法竟然比那些个中国后生还要熟练。这一遭咱们倒的可是个大斗,里边很不太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到时候可别怪卢老头没提醒过你。” 老子不是被吓大的,说的越凶险我就越想下去看看,于是满脸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个用不着你提醒,到时候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在河床上挖盗洞,风险极大。因为河床上都是松软的淤泥,每一铲子都要计算好接下来的方向和力度,否则很容易导致整条盗洞发生坍塌。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快,否则一旦运气不好迎来一场大雨导致河道涨潮,那盗洞就会被瞬间淹没,任凭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两个人轮流开干,一挖就是七个小时,整整忙活了一个通宵,第二天黎明太阳刚刚露头,只听盗洞里传出路卢飞脚的一声呐喊:“石板子,到底喽!” 七个小时,这条盗洞挖到了地下整整二十米深的地方,在最末端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挡住了去路。卢飞脚从盗洞里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是碎顶石,看来咱爷俩得等到明天才能下斗喽。”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几大袋纯牛奶又钻了进去。 碎顶石是古代一种人工合成的石头,古人将山岩捣成细碎的渣滓,再用白灰和一种独特的油脂相互融合做成巨大的石块。这种石块的坚硬程度堪比钢铁,轻易不会破碎,一旦破碎整体将会彻底垮塌,重新散成山岩渣滓。古人采用这种人工石块来建造陵墓就是为了防止以后有盗墓贼光顾,只要石块被人为砸碎,那么整座墓穴就会彻底坍塌被深埋地下,这也算是自毁机关里的一种。 而牛奶可以更好的固化这种石头,使之破碎的时候不会全部垮塌,打洞之前只要将牛奶均匀洒在一片区域,等上十个小时,就可以轻松在其中破开一条入口。 我曾经了解过这种机关,可是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卢飞脚将牛奶撒好之后便爬了出来,从周围找了些干柴点起一堆篝火,又在背包里翻出一块生肉架在火堆之上:“干力气活怎么能没有肉吃,这牛肉我已经用调料腌好了,黑娃子,接下来就看你手艺了。” 忙活了一晚上俩人也真是累了,烤熟了牛肉狼吞虎咽的吃掉之后就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是黄昏。 卢飞脚已经提前爬了起来,看样子去盗洞底下看了不止一次,应该石板还没有完全定型,所以需要继续等待。 我自认为自己也是个倒斗老手,可是在他面前却像是个小孩一样,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听着他来一步步指挥。 又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太阳下山月亮升起,卢飞脚算着时间点了点头,拎起一套钢锥和铁锤就钻进了盗洞,叮叮当当敲了十多分钟,等我下去查看的时候,一个洞口已经贯穿石板。那洞口凿的真他娘的绝了,用最形象的方式来形容,简直跟马路上的地井一模一样,圆的惊人! 洞口下边的空间又大又深,在外边说话都能清楚的听见回音,卢飞脚蹲在边缘伸手抓了把空气,放在面前扫了一下接着沉了口气:“这里边的空气有点不是滋味,黑娃子,你去外边的笼子里抓只鸽子下来。” 我应了一声,接着从盗洞里爬出去,就看到卢飞脚背包的旁边有两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上边盖着一块黑布。那是一大一小两个精致的铁笼子,大的里边装了四只白鸽子,小的里边则空空如也。 因为墓室常见不见天日被密封在地底,所以其中的空气百分之八十都含有毒素,贸然下去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土夫子里流传的最简单办法是带着一只大公鸡,打通墓室之后先将大公鸡扔进去当探路石,倘若公鸡不死那就证明空气无毒,反之则需要通风一段时间再进行测试。 卢飞脚并没有带着公鸡,而是四只鸽子,可能是因为鸽子的体型较小方便携带。 马上就能下斗摸宝贝了,我那个心里就别提有多激动了,恨不得直接从陵墓的开口跳进去。当然过程还是要全部走完,既然卢飞脚说墓里的空气不是滋味,那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我也不耽误时间,从大笼子里抓出一只鸽子放进小笼子,一手拎着笼子一手拿着绳索就重新钻回了盗洞。 来到盗洞底部,卢飞脚接过笼子和绳索,熟练打了个绳结接着将鸽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陵墓之内。 在科学的角度来说,一般有毒的气体分子较大,所以大都沉积在底部。将鸽子一放到底等上十几分钟,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准备进墓了。 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我蹲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卢飞脚将笼子一点一点的放进墓中。 但是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笼子刚刚放进墓里还不到一米,其中的鸽子突然躁动起来,上蹿下跳在不大的笼子里拼命的扑腾的翅膀,就像是疯了一样。 我被吓了一跳,卢飞脚的脸色也变的非常难看,以极快的速度将笼子给拉了上来,定睛一看俩人都傻了一眼,因为里边的鸽子已经死了! 从笼子被放进墓中再到彻底拿出来,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五秒,可以说是在放进去的一瞬间就拉出来了。在笼子四周布满了刚刚脱落的羽毛,那只鸽子仰面平躺,两个翅膀完全展开已经彻底断了气息! 沉思几秒,卢飞脚摇了摇头:“看来今天这斗咱爷俩是下不成了,上去给火堆里添点干柴,等明天早晨再说吧。” 虽然我们都想快进快出赶紧解决战斗,可是‘作战环境’不允许那也只能暂时放弃,卢飞脚带来的是纯野生鸽子,放在火堆上一烤本来味道十分鲜美,不过可惜了那鸽子是中毒而死没法食用,我们也只能仍在一边。 挖了一夜的盗洞,我们也真是累了,虽然已经睡了一天可还是觉得不解乏,从盗洞里爬出来身上还又酸又痛,于是简单吃些东西把衣服铺在地上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闭上眼睛我就做梦自己进到了墓中,那墓里边金银财宝堆的跟小山一样,并且个个都是精品,我身上摸出个麻袋就开始往里装啊,好不容易装满了正准备往外走,就觉得旁边有人在用力推我,睁眼一看时间已经又到了晚上,卢飞脚已经又往小笼子里抓了一只鸽子,准备重新下去再试试空气。 吃饱喝足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再加上刚刚做的那个美梦,我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二话不说从地上弹起来,拎着工兵铲也跟了下去。来到洞口,卢飞脚跟之前一样吊坠绳子将笼子慢慢放了下去。 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情况更加夸张,笼子刚刚探进去不到半米里边的鸽子就开始疯狂的扑腾,带着整个笼子都剧烈晃动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打猎 按理来说,打通了墓室和外界的开口之后,里边有毒的气体会慢慢飘散出来,外边的新鲜的空气也会慢慢融入进去。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过了接近十个小时,即便是里边的有毒气体没有释放干净,也不至于会变的更加浓郁。 那只鸽子开始剧烈扑腾之后卢飞脚立时手上用力将笼子给拉了出来,可还是晚了一步,等笼子被拽出来的时候,里边的鸽子已经仰面躺下没了反应,两个翅膀张到了极限,几乎将整个笼子底部都覆盖了起来! 鸽子死了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前后这两只鸽子的死相有些太过渗人,我看的心里也有些打鼓,用力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卢老爷子,这是个什么情况,都整整一天了,里边的毒气还没有散尽?” 卢飞脚也有些茫然,看得出来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盯着洞口看了片刻开口回应:“黑娃子,实话告诉你吧,咱们这次倒的是座大斗,里边可不止是三五间墓室那么简单,要想彻底清理掉里边的毒雾,没有个三五天是根本放不干净的。一会出去找些树干搭个帐篷,咱爷俩要在这过几天小日子喽。” 我也轻哼一声:“这地方的风水我能看的明白,两边有山中间有水,是龙脉宝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底下是个大斗!” 听闻我也会看风水,卢飞脚微微一笑:“哦?没想到你个外国黑娃子也知道中国风水,既然你能看出来这么多门道,那你知道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大斗,又是谁的斗么?” “斗有多大,墓主人是谁,等进去了不就知道了么,咱是奔着冥器来的,又不是考古队,整那么明白有啥用!” 说着话,俩人从盗洞里爬出来,我去周边的树林里砍了几根粗大的树干,卢飞脚则跟在旁边一边捡着落叶一边说道:“冥器不是说拿随便就能拿的,有句古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倒斗之前,如果你能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时候的斗,又是谁的斗,那里边机关的种类和冥器的价值就也能估算个七八成。像你这样简单鲁莽,以后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这话说的我有些不太高兴,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干咱们这行出来倒斗最忌讳的就是说话不吉利,这还没开始下斗呢你就开始盼着我出事了?你不简单,那倒是说说,这河床底下的斗是什么时候的都,又是谁的斗?” 卢飞脚倒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能这么说,那自然是知道的。这斗是秦朝的,他的主人是秦朝的皇帝!” 说话的时候我正骑在大树上砍树干,一听这话整个人险些就直接翻身掉下去,连忙坐直了身体追问道:“你说什么玩意?秦朝的皇帝,秦始皇!?这墓里边的人是秦始皇!?” 卢飞脚微微点头,却又马上摇了摇头:“这是一处秦皇墓没错,不过很有可能是秦始皇的一处分陵,里边到底有没有躺着秦始皇现在还不好说。你肯定没有仔细勘察这条山中河道,这河道虽宽,但水位尚浅,并且两侧都有人为修筑来改变河流走向的痕迹。也就是说,多年以前这里其实并没有河流,是秦兵修筑好陵墓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改道引流将其覆盖。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在这条河道底下便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地下宫殿!” 这番话听的我心里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皇陵里边一定有数不清的宝贝古董,并且样样精品,闭着眼睛随便摸出一件都能让人一夜暴富。怕的是其中的层层机关,像这种大型陵墓,里边的机关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有的是我们知道,还有许多是我们不知道。这趟一旦真的下去了,那就把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丢在里边了! 见到我坐在树干上发呆不说话,卢飞脚笑道:“之前没有跟你说,就是不想打消了你这股士气,怕你害怕。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你如果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可别怪我卢飞脚没有提醒你。” 我这性格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越是不让干的事情我还就越是想干。原本心里真的有些犹豫,毕竟性命最大,有再多的钱没能活着出来那也全都是白玩,最后只能是留下来给秦始皇接着陪葬。不过被卢飞脚这么一激,心里那最后一丝犹豫也瞬间烟消云散,挥起匕首砍下面前的一根枝干:“谁怕谁是孙子,人生在世,大不了就是一死,这遭我要是没能出来那也认了,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接下来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黑透,两个人将树干层层搭建在一起,在顶端和两侧覆盖上厚厚的落叶,既防风又保暖,密封程度甚至比专业的帐篷还要好。 白天睡的多了,晚上来了精神,我就提议去一边的山上抓点野味,死的能烤了吃掉,活的也能关进笼子里当‘探路石’。卢飞脚虽然年过五十,却也有着一颗不老的心,二话没说从自己背包里摸出来一根吹箫和一把弩箭。吹箫他自己留着用,弩箭直接扔给了我:“这玩意不难,比打枪简单,不会的话就自己研究研究。” 我听的一愣,接过弩箭一边研究一边问道:“老爷子,你又不认识我,怎么就知道我玩过枪?” 卢飞脚咧开嘴嘎嘎一笑,举起吹箫指了指我的双手:“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是眼睛一点都不瞎,你两个手的虎口上都有一层老茧,在这个位置,只有经常玩枪的人才会有这个特征。但是你的中指和食指与常人无异,这就说明你玩枪虽然多,但玩的都不是正经的军用枪,而是黑市上的仿货。我不但知道你会玩枪,而且还知道你玩的不错,并且两只手都会开枪!” 这几句话说的我心服口服,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卢飞脚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是个有两下的老江湖。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我们在火堆旁边磊了一圈石头防止火苗烧了旁边的树叶帐篷,将背包和笼子全都放到帐篷内部,俩人便就近爬上了左侧的山峰。 卢飞脚很有经验,钻进林子一边往前走一边举着手电仔细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片刻捡起两颗浅灰色的圆球轻声说道:“这是兔子屎,不过已经完全干燥,是几天之前的了。现在这个时候视线不好,这些小玩意又精怪的很,想要抓它们只能多下点套子,这地方畜生很厚,明早肯定大有收获!”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卷韧度极强的细线,找到一根粗细程度刚好的树苗,将树苗顶端呈弧形拉下来,利用周边环境做了个陷阱。这样只要有动物从这里经过,碰到陷阱就会被细绳编成的圆圈套住,接着树苗弹回原位,瞬间被吊上半空。只要身体悬空,单凭它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挣脱,只能徒劳的挣扎等着我们回来。 将布置陷阱的过程从头到尾演示一遍之后,两个人分头行动,在这片不大的山坡上布置了差不多二十几处陷阱,随后回到河床旁边静静等着天亮。 我们忙活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躺在树叶帐篷里想要眯一小会,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琢磨着那秦皇陵的事情。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四点半,外边天色终于开始放亮,四周的景物也重新清晰起来。转头一看旁边的卢飞脚还在酣睡就没有打扰他,想着自己先去山上看看那些陷阱有没有什么收获。 拎着弩箭举着手电走进林子里,远远的我就看到最近的一个陷阱已经被触发,细绳悬吊着个什么东西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我心中大喜,连忙加快步伐来到近前,举起手电仔细一看却傻了眼睛。只见细绳上悬挂着的是一只动物的后腿,看末端应该是被硬生生撕扯开来的,并且时间不是很长,整条后腿还在微微往下滴着血液。 见到这一幕,我心里十分诧异,以前也没少在林子里抓了野味,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难不成动物也知道‘断肢救命’这么个道理,为了活命所以不惜咬断自己的后腿?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略过这个陷阱我继续往深处查看,走到第二处的时候陷阱同样也被触发,但是绳套上却没有猎物,只是地上残留着一些血迹和毛发。再往前走,第三个绳套上挂着一只兔子,准确点说是挂着半只兔子。那是一只半米多长的米黄色山兔,前腿踩进了绳套被悬吊起来,从胸口往下的部分全部消失不见,胸腔里还有残存内脏随风摆动…… 望着这半只兔子,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要说之前那条后腿是猎物为了活命自己咬断的还有些可能,可现在这只兔子总不会把自己的下半身给全都吃掉,况且兔子也没有这么高的智商。能造成这种情况,那就说明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在盯着这些猎物! 我正站在这半只兔子面前发呆,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沙沙的响动,我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弩箭,就在转身的瞬间,只见一个黑影猛的从草丛中窜了出来,跳上半空将我扑倒在地上。此刻天色还没有彻底亮起来,昏暗中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动物,只知道这东西长的跟狼差不太多,一张满是犬牙的大嘴散发着腥臭的味道,直往人脖子上扑。 倒在地上弩箭脱手,我只好腾出两只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防止它扑咬下来。正在苦苦挣扎,就用余光看到一只大脚从侧边横扫而过,狠狠的踢在那动物身上硬是将十几公斤的玩意给踢飞了出去!接着卢飞脚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黑娃子,你没事吧,进山来咋不叫我一起呢?” 第一百七十章狈 看见卢飞脚,我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细看,只见先前那只动物已经被他踢出去二十多米,翻滚到远处的草丛中没了踪影。 那动物刚刚骑在我的身上,我能估算的出来,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十公斤,常人牟足了力气最多一脚将其踢到旁边,根本不可能踢的飞起来并且还飞出几十米的距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对着卢飞脚竖了个大拇指:“老爷子,您这脚劲挺牛逼啊,以前肯定也是个练家子吧,当初怎么没踢足球去?” 卢飞脚掸了掸鞋上残存的毛发:“知道我的外号为什么叫‘卢飞脚’么?并不是因为我跑的快,而是因为我这双脚天生神力,现在已经老了,已经退步了。年轻那会,成人胳膊粗细的树干飞起一脚轻轻松松就能给拦腰踢短。盖房子用的红砖,我一脚能踢碎四块!” 广东省我是第一次过来,所以尽管‘卢飞脚’这个名号在当地倒斗界十分响亮,可是我并没有听过,自然也不知道由来。之前听他说起这个名号,还真就以为是这老头年轻时候跑的飞快,所以人送外号卢飞脚…… 我还想再说话,卢飞脚却抬手示意收声,一脸警惕的盯着绳套上那半只兔子看了看,面色渐渐浓重起来:“看来昨晚咱爷俩白忙活了,今天这野味是吃不成了,赶紧走!” 我心里有些奇怪,虽然这个绳套上的兔子被吃了,可是昨晚布置了差不多二十多个陷阱,总不可能全都被吃掉,再说就算是吃掉了也应该检查检查再说。卢飞脚似乎十分紧张,反手从腰间把那根吹箫取了出来,填充了一根飞箭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我哼笑一声:“卢老爷子,你这飞脚不是挺厉害的么,什么时候胆子变的这么小了,一只畜生而已,刚才要不是它偷袭,我一个人就能摆平!” 卢飞脚弓着后背注视四周,鼻尖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片刻眉头一紧:“来不及了,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黑娃子,会爬树不?” 我点了点头,他当即抓着身边一颗水桶粗细的大柳树迅速往上爬去:“跟在我身后,能爬多高爬多高!” 事情发展的有些迅速,我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中,愣了愣神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边往上爬一边扯着嗓子问道:“我说老爷子,这到底什么情况,半截兔子就把你给吓成这个模样了!?” 卢飞脚没有马上回应,一直往树上爬了十多米才骑在一根枝干上停了下来,等我也爬到身边之后他抬手指了指地面:“再晚点一点,那兔子就是咱们的下场,没准连半截都剩不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站在高处俯视地面,只见在周围厚厚的草丛之中,有几十个黑影潜伏在其中,正在向着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近。那黑影又宽又长,嘴巴略微有些扁平,从上往下俯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长了毛的幼年鳄鱼一样。 虽然从外表上来看与狼群有些类似,不过我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狼群,而是另一种我从未遇见过的猛兽。它们比狼更加强壮,也更加聪明! 这些东西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悄无声息,十几秒钟之后便来到了我们之前所站的位置,嗅着地上的血迹微微抬起了脑袋。 那是一张比较古怪的动物头脸,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散发着幽绿色光芒。正面看跟狐狸有几分相似,侧面看却和豺狼没什么区别。唯一明显的特征就是它们的两只前腿非常短,大约只有后腿的二分之一,走起来路来看似好像爬行,实则是在飞奔! 望着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一种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头,我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更加安全,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狼不狼狗不狗的,生物界的新品种!?” “是狈!” 卢飞脚也一脸紧张的盯着那些动物,轻声回应道:“听说过‘狼狈为奸’这个成语么,这就是成语里所说的那种动物,狈!” “狈?”我皱了皱眉头:“这成语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东西不是虚构出来的动物么,怎么还真有?” 卢飞脚轻哼一声:“谁告诉你这是虚构出来的动物,狈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它们比狼和狐狸都要聪明,所以很少会被人抓到。刚才要不是咱爷俩反应快,估计现在已经被它们分进肚子里了!” 我眯着眼睛仔细观看,却看不出那些狈到底有多么危险:“这玩意的个头不算很大,再说咱们手里边又不是没有家伙,有什么好怕的。” 卢飞脚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树下。 柳树下,只见两只狈步伐轻盈的来到陷阱旁边,伸着鼻子嗅了片刻将目光锁定在空中那半截野兔身上,接着一只站在野兔正下方,另一只缓步往后退去。退到几米开外的地方,那只狈突然加速狂奔,接着踩在面前那只狈的身上一跃而起,不偏不斜将细绳上仅剩的那半只野兔给咬了下去。 兔肉落地不到三秒就被两只狈瓜分到腹中,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它们是怎么吃下去的,只觉得黑影一闪地上的半只兔子就消失不见了。 仅仅是这么一个细节,足以表现出狈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聪明,它们不但生性狡猾并且有极高的团队合作性,懂得相互之间进行配合来获取猎物。 我还处在震惊之中,一声类似鸟叫的嘶嚎打断了思绪,寻着声音仔细看去,发现原来是那两只吃过野兔的狈发现了树上我和卢飞脚,此时正在眯着一双幽绿色的小眼睛盯着二人轻声嚎叫,似乎是在通知周围的同伴,这颗大树顶上有两块‘肥肉’! 听见狈的嚎叫,卢飞脚面色难看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果然,还是没能逃过它们的眼睛,黑娃子,咱爷俩能不能活过今天,全都得靠自己了!” 我没有说话,在心里想着如果我们不下树,那这些狈群又会怎么做,难不成像刚刚抓兔子一样,一个一个的叠罗汉? 我正在狐疑,四周听到信号的狈群已经从四面八方接连聚集了过来,围绕在树下静静的抬头仰望,那种眼神不像是在思考如何抓到猎物,倒更像是在琢磨抓到了以后应该怎么去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柳树下狈的数量从两只迅速增加到了二十几只,它们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站在树下等候命令。当所有狈都集合完毕之后,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传来一声更为低沉的嚎叫,接着二十几只狈便同时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抓着树干向我们爬了上来! 尽管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这阵势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忍不住破口大骂:“妈了个逼!卢老爷子,你刚才可没说这玩意还会爬树!” 卢飞脚已经在一根枝干的外侧将身体牢牢固定住,接着举起手中的吹箫放在嘴边,瞄准了冲的最快的狈便发动了攻击。我也丝毫不浪费时间,换了个方便的姿势举起弩箭开始射击。 要说这弩箭,准度和威力还说的过去,就是换箭太他妈操蛋。射出一发之后就得重新再装上一根,一拿一放再对准了箭绳就得浪费十几秒时间。 狈群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最快的已经往上爬了七八米高度,距离我们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我和卢飞脚交替攻击,轮流将冲到近前的狈给打下去,专攻它们的眼睛。交叉射出去四五只弩箭之后,又是一声低沉的嚎叫在草丛中响起,狈群听罢顿了一顿,接着饶有秩序的从树上跳了下去,瞬间消失在草丛里没有了踪影。 我嘴里边叼着两根弩箭警惕的扫视四周:“老爷子,这又是几个意思,这帮畜生又换战术了?” 卢飞脚收起吹箫松了口气:“祖师爷保佑,它们撤退了。这些畜生的聪明远远超乎人类的想象,之前发起进攻,是因为不知道咱们手里还有武器。后来发现情况不对,为了这两块‘肥肉’损兵折将太不划算,所以就立刻散去了。你仔细看看树下,就知道为什么人们都以为狈是传说中的生物了。” 我闻声低头仔细看去,惊讶的发现树下竟然空空如也!经过刚才的进攻,两人至少杀了三到五只狈,可是现在,这些狈的尸体竟然随着它们的撤退全都消失不见。这是非常可怕的现象,它们知道清理战场,知道带走同伴的尸体而不是留下来让敌人研究它们的弱点!这种聪明程度,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狈群撤退之后,我们并没有马上下树,而是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大亮视野开阔,确定四周已经没有狈群了这才缓缓爬了下来。 我跟卢飞脚去陷阱区域检查了一遍,虽然百分之八十的陷阱都被触发,可是正如卢飞脚所说的一样,其中八成猎物都被狈给吃了个干净,甚至连皮毛都没有留下。巡视了一圈,最后终于在一处较高的陷阱上找到了一只完好无损的刺猪。 刺猪是林中野猪的一种,体表毛发坚硬如刺,因此得名刺猪。可能也正是因为刺猪身上的这些毛发让狈无从下口,所以它才一直完好无损的保存到了现在。 那只刺猪还没有完全死透,后腿被陷阱缠住将它倒着吊上了半空。卢飞脚走到近前,拔出匕首比划了一下,接着非常熟练将刀尖刺进了刺猪的颈部,刺猪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断了气息。 我正想夸赞他刀法精湛,突然听到一阵沙沙的响动自远方传来,不等抬头细看,就听到旁边的卢飞脚大吼一声:“不好,那些畜生果然还没有离开,黑娃子,快跑!” 第一百七十一章草儡 狈群的速度和凶猛程度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听见卢飞脚的吼声之后二话不说立刻调转方向往山下狂奔而去。卢飞脚也挥舞手中的匕首割断细绳,将那只刺猪扛在肩上紧紧跟在后边。 下山的小道一路下坡,我们跑的踉踉跄跄,几乎是一步两米在狂奔。后边的狈群也紧追不舍,被我们杀了五六只同类,它们自然要把这两块‘肥肉’吃到嘴,不然心里肯定也不会平衡。 在开始狂奔之前,狈群还在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等两人冲出林子,狈群已经追到了屁股后边。 站在河床上,狈群似乎知道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所以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呈扇形将两人包围起来,等所有同类都赶过来之后再慢慢逼近。 并排后退了十几米,我们已经站在了河床的边缘,再往后去便是深深的淤泥和河水,已经彻底无路可退。 我从身上把水果刀摸了出来,来回比划了一下扔到旁边,又在脚下捡起了前天搭建树叶帐篷时所剩下的一根树干:“卢老爷子,咱哥俩这回是不是逃不了了?对了,先说好这玩意会水不,实在不行咱就跳河吧。” 卢飞脚也攥着手里的匕首紧张的盯着狈群:“你这黑娃子别没大没小的,论岁数和辈分我都能当你爹了,得说爷俩不是哥俩!” 我苦笑一声:“老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个辈分,再不想想办法,咱俩就得到阎王殿碰面了!” 我们还在窃窃私语,可狈群丝毫不给人商量的机会,当二十几只狈全部围过来之后,它们便饶有默契的开始发动攻击,龇出一口尖锐的犬牙同时冲了过来。 一两只狈还好说,二十多只同时扑过来,除非手里抱着一挺机关枪或许事情还能有些转机。在狈群冲上来的瞬间,其实我们早都已经放弃了抵抗,正准备转过身子纵身一跃跳进河里,却发现气势汹汹的狈群在狂奔到盗洞旁边的时候突然间又停了下来,一个个压低了身子缓缓后退,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它们十分害怕的事情。 我和卢飞脚都是一头雾水,俩人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观看。 僵持了片刻,其中一只狈走进几步,小心翼翼的来到到洞口近前,贴着边缘伸出鼻子嗅了嗅,接着怪叫一声转头就跑。其他狈见到此番情景也像是炸了锅一样,完全不再估计什么秩序和指令,一个个全都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的往回狂奔,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消失在树林中没了踪影。 在河床边呆站了许久,我用胳膊推了推旁边的卢飞脚:“老爷子,这……又是什么情况?它们……怎么走了?” 卢飞脚缓缓走回到树叶帐篷旁边,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干柴:“我也不知道,狈这种动物非常神秘,正因为它不为人民所熟知,所以关于狈的传说也数不胜数。在我们的上一代,有老人说过,狈一旦出生,就成了狼群的军师。狈是很狡猾的动物,其聪明的程度远超过了狼和狐狸,可以很容易的逃脱人类的追击。狈的前腿不能行走,所以必须有狼驼着它。狼和狈在一起做坏事,有了成语“狼狈为奸”。 也有一些资历非常老的夫子说过,狈是一种比黄皮子还要通灵的动物,它们不仅能看见死人的灵魂,并且还能与之交流。所以古代有些神荼或者巫师死后会跟狈立下契约,他们会想办法抓到一只身在狼群中的狈,接着在自己的墓中专门安置一口小型棺椁将狈放在其中,寓意着自己愿意和狈共享一座陵墓,而这只狈曾经所带领的狼群则会一直守护着陵墓,防止后人前来打扰!” 我听后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盗洞:“照这么说,那些狈刚才是看见秦始皇的灵魂了,跟他唠了会嗑最后秦始皇说不愿意被人打扰,然后它们就跑了?” 卢飞脚没有理会我的玩笑话,而是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它们看见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动物都拥有通灵的特性这个没错,这河床底下虽然是座秦皇大墓,却也不是说倒就能倒的,这一次,风险可真是有点太大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盗洞已经打好了,通风也通了一半了,现在放弃谁都不会甘心,所以两个人谁都没说丧气话,休息片刻卢飞脚又拎了一只鸽子下了盗洞,去到底下测试空气。 我没跟着下去,主要是害怕狈群还会回来搞偷袭,于是坐在火堆旁边给那只刺猪开膛破肚。 十分钟不到,卢飞脚从盗洞里爬了上来,从他严肃的表情和笼中的死鸽子就能看得出来,现在还不是下斗的时候,还是一个字:等。 一般来说,大部分大型古墓打通之后都需要时间来进行通风散毒,可是这个过程并不会很长,最多一晚上也能把墓中毒素释放个十之八九,像这种三四天都没放干净的情况极为少见。我本来就没有多少资金可用,所以只是带了几个面包,卢飞脚也没有想到这座秦皇斗竟然会耽误这么多时间,背包里的干粮也几乎见了底。 于是两个人把那只刺猪开膛破肚在河边清洗出来,将猪肉切成长条烤熟晒成肉干再开始食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一直留在河床旁边,因为顾忌狈群所以没有再去山上打猎,只能在河里抓一些鱼虾配合着肉干食用。三天过后,卢飞脚又下去尝试了一下,这次的情况好了一些,鸽子一直放到了最底下,可是还没挺过三分钟就翅膀一松翻了白眼。 这是我们手里的最后一只活鸽子了,爬出盗洞,卢飞脚一脸愁容的坐在火堆旁边默不吭声。我也没了办法,沉思半晌试探着问道:“老爷子,鸽子肯定是没有了,要不然再等两天我抓两条活鱼扔下去试试?” 卢飞脚听了忍不住苦笑一声:“你这黑娃子成天胡闹,弄个不会喘气的玩意下去,你说行不行。罢了罢了,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收拾收拾,一会中午的时候陪我去趟山上。” 我看了看火堆上的两条大鱼:“怎么个意思,海鲜吃腻了?你不怕遇上狈群啊。” 卢飞脚起身在一旁的背包里摸出个大哥大形状的手机:“放心,狈群从来不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它们现在不知道已经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咱爷俩去山顶找找信号,我让伢子再带两只鸽子过来。” 伢子不是什么地方的方言,而是这卢飞脚的儿子,名字就叫做卢伢子。卢飞脚虽然是广东倒斗界数一数二的名人,可他的儿子却跟他截然相反,胆子小的让人出乎意料。据说是因为卢伢子小的时候被卢飞脚带着倒了一次斗,开棺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里边的尸体,于是从那以后就彻底被吓坏了,以至于二十多岁的人胆子却小的跟个孩子一样。 正如卢飞脚所说的,整座山上已经没有了狈的任何痕迹,我们一路顺利的爬到山顶,找到信号打了电话,接着又回到了河床旁边。 两天之后的中午,我正在河里抓鱼,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小胖墩出现在河道上游。他身上套着个背包,手里拎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一路从上游走下来,见到卢飞脚之后立刻挥了挥手:“老爹,俺来了!”一路小跑走到近前,见到赤裸上身手握鱼叉的我之后立刻下意识退了几步:“卧槽,这是当地的土著人么!?” 我翻了个白眼:“土你大爷,我是你老爹的新搭档,东西都带过来了么!?” 卢飞脚也闻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见到那小胖墩之后摆了摆手:“伢子,东西都带齐了么,咋耽误了这么久才来!” 伢子咧嘴一笑:“这地方不太好找,怪不得俺。”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样一样一边拿一边说:“四只鸽子、三袋馒头、两包熏肉、还有一瓶老酒!咋样老爹,这次你让俺带的东西一点都没少吧。” 卢飞脚微微皱眉,半晌出声问道:“我提前做好的草儡呢?” 伢子一听似乎也想起来了,摸着后脑勺吐了吐舌头:“卧槽!这个……俺忘了……” 卢飞脚没有说话,满脸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接着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鸽子放进小笼子,又重新钻进了盗洞,片刻一脸凝重的爬了出来微微点头:“鸽子没事,现在还在墓里,咱们准备准备,半个小时以后如果鸽子还活着,那就开始下斗!”说罢让伢子把吃的喝的都摆在地上,他自己则钻进了一边的草丛里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虽然这时候正数夏季,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接连在树叶帐篷里住了几天,也没有被子,身体始终就没能暖和过来。此刻在下斗之前能喝上几口老酒热热身是再好不过的了,后来我才之后,卢飞脚百分之七十的本领在脚上,另外百分之三十本领在鼻子上,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所以一直滴酒不沾,那瓶老酒是他特意让伢子给我带过来的。 吃着正宗的熏肉,啃着白面馒头,喝着爽口的老酒,那感觉甭提有多惬意了。 没过多久,卢飞脚抱着一大堆干草走了回来,简单吃了几口之后便坐在一旁用干草编织着什么东西。从他刚刚跟伢子的对话来分析,我猜测他正在制作的就是那个所谓的什么‘草儡’,至于有什么用途就不得而知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吃完了饭,卢飞脚手里的玩意也大概成了型,是个直挺挺的稻草人。 我看着新鲜,笑着问道:“卢老爷子,你这闹的又是哪一出,临下斗之前还有心思去扎稻草人,难不成是害怕咱们下去以后有乌鸦过来偷肉吃?” 卢飞脚手上没停,抬头看了我一眼沉声应道:“这东西,是用来保命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八星罗盘阵 稻草人虽然已经成型了,不过还没有彻底完工,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卢伢子跟我解释道:“这东西叫做草儡,是南派夫子的保命之法。临下斗之前将草儡立于盗洞西南,这样祖师爷就会通过它来保佑下墓倒斗的夫子,一旦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草儡便会牺牲自己为夫子阻挡一时之险。自古以来,在南方倒斗界中,这草儡之术不知道救了多少夫子的性命!” 故事讲解的非常精彩,不过他所说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相信,要说把稻草人带进墓中或许还能用它来试试机关。可是将其安置在盗洞外边,那岂不是跟没有一样?我咧开嘴勉强笑了笑:“你们南派夫子弄得这玩意……靠谱么?把它立在盗洞外边,等咱们真遇到危险就算它能活过来再往里钻,那也肯定来不及啊。” 卢飞脚沉声道:“世界上有许多玄妙的事情,它们都不是常识可以解释的,虽然不知道这草儡的原理,可是在关键时刻它的确能救人性命。行了,抓紧时间,你们两个放点血出来。晌午十二点阳气最盛,咱们就选在这个时间下斗!”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个樱桃大小的白色珠子递了过来。 卢伢子颤颤巍巍的接过珠子,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老爹,你看俺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然……你们爷俩下去吧,俺在外边看着东西……” 卢飞脚眼睛一瞪:“这荒郊野外的用你看东西!?你这崽子啥时候能把胆子练的大一些,成天畏畏缩缩的跟个老娘们一样!赶紧把珠子染了,老子等着封儡呢!” 卢飞脚瞪起眼睛颇有威严,卢伢子尽管不情愿却也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只好撇着嘴巴坐在一旁,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轻轻在指尖刺了一下,接着将血液滴在了那枚珠子上。 那珠子从手感上来看应该是玉质材料,外表冰凉在太阳下幽幽的散发着一种白色冷光,当卢亚子指尖的鲜血滴落在上边的时候,血液迅速沿着珠子表面扩散开来,眨眼之间一颗纯白色的珠子就变成而了血红色! 我觉着不可思议,也学着他的样子扎破自己的手指往柱子上滴了一滴血液,结果不出所料,血液迅速扩散将整颗珠子染红,再去触碰的时候,珠子表面的血液竟然已经无法被擦掉,仿佛全都融进了内部一样! 等我们全部弄完之后,卢飞脚拿回两颗珠子,又从怀中摸出一颗。他怀中的那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应该他提前就已经染好的。 旁边的草儡已经几乎完工,它不同于普通田地里那种草草制作而成用来吓唬禽类的稻草人,而是被卢飞脚编织的栩栩如生十分精致,脸上的五官和头发半点不缺,倘若穿上衣服,远远看去还真与活人无异。只不过此时草儡的胸口还没有完全封上,心脏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 卢飞脚将三颗血红色珠子放入草儡胸口,接着继续编织将其封好,随后来到盗洞旁边,在西南角挖了一个几十厘米深的浅坑,将草儡面冲朝盗洞进行固定。草儡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脑袋也低垂向下,放在这个位置它就好像正在俯视盗洞深处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固定好了草儡,卢飞脚后退几步,接着一脸虔诚的跪在地上三叩九拜。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见到卢伢子他们爷俩都跪下了就业跟着一块磕头。磕完了头,卢飞脚又从背包里拿出三炷长香,点燃之后插在草儡身后。 前前后后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渐渐没有了耐心,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卢老爷子,您这保命的工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又是烧香又是磕头的,一会再就地建一座大庙,想要下斗就要等到明年了。” 卢飞脚把长香点燃,接着摆了摆手:“建庙就不用了,咱们没有那个时间,行了,带上家伙,下斗喽!” 十二点整,三个人接连钻进了盗洞,来到二十米深的地下。卢飞脚抓着绳子把墓中的笼子拉上来,里边的鸽子仍旧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常。三个人都松了口气,接着由卢飞脚打头,抓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盯着身下黑漆漆的洞口,卢伢子吓的两条腿都开始哆嗦,我见了开口笑道:“之前你老子说你胆小我还没怎么在意,现在算是真相信了,这还没开始下斗呢,你哆嗦个什么玩意?” 卢伢子用力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看上边又低头看了看下边:“没……没事,上边那草儡看得俺心慌,下边又不知道有什么玩意,俺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我也抬头往上看了看,果然发现从这角度看去,就好像有个人正站在盗洞边缘俯视我们一样,那种深在地下还被人注视着的感觉非常不好。 很快,最先下去的卢飞脚传来了信号,用力晃了晃绳子示意我们可以下去。我抓着绳子正准备往下跳,却被卢伢子伸手拦住,他结过绳子咧了咧嘴:“那啥……黑大哥,还是我先下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在上边等着太渗人了……” 我哼笑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把绳子递过去看着他慢慢滑进了墓室。 下墓的过程十分顺利,从我们破开的洞口一直到低端大约有十五米的高度,卢飞脚虽然身上带着手电可是却并没有使用,而是从背包里摸出一盏手拎式的油灯,落地之后用火柴点亮。 这是土夫子最古老的安全保障,虽然油灯的亮度和范围远远没有手电明亮,可是里边的火焰除了照明之外还能充当一个测试空气中氧气浓度的信号。一旦油灯熄灭,那就意味着周围的氧气浓度过低,几个人也能马上采取相应的措施。 盗洞的位置打在了一间兵俑琢的角落,所谓兵俑琢就是给墓主人陪葬的士兵石俑所摆放的地方,一般只有皇陵或者朝廷三品以上官员的陵墓里才会存在。这间兵俑琢的面积不算很大,四四方方修建的十分精致整洁。四周墙壁采用某种巨大的青色石砖堆砌而成,每隔一段距离便安置着一盏龙头油灯,一共上下两层环绕在四周。 在墓室的正东方向有一段十几层的高阶,高阶上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剑台,剑台上摆着一把落满了灰尘的金色宝剑。 高阶下方,十余排士兵人俑整齐排列,手中握着兵器身上披着铠甲,全都面向剑台一脸威严,仿佛那把宝剑就是皇帝一样。 卢伢子虽然胆小,不过却异常的贪财,双脚还没等完全落地那双小眼睛就已经盯上了远处那把金色宝剑。跟在卢飞脚身边迫不及待的开口催促:“老爹,那把剑要真是用黄金打造的,那咱可就发了!拿到龙叔的铺子绝对能卖他个天价!” 盯着高阶上的宝剑看了几秒,卢飞脚的面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跨上背包提起油灯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入口在那边,咱们走。” 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下来倒斗,为的就是一个‘财’字,其实不止是卢伢子,我看见那把金光灿灿的黄金宝剑心里也痒痒的难受,见到卢飞脚没有过去的意思,于是打了个响指:“卢老爷子,按规矩来说这是您的斗,进来您先尝第一口。既然您对那把宝剑没兴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现在先说好了,免得一会拿回来再起争执。” 卢飞脚闻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满脸严肃的瞪了我一眼:“这崽子是个孱头不懂事,你也不明白?那把宝剑是个门道,你只要碰了就别想再出去了!”说罢他抬起一只胳膊指了指剑台上方的黑暗。 我寻着方向将强光手电照了过去,光圈一晃黑暗变的明亮,只见在墓室顶端悬挂着一圈十分锋利的石锥,一根挨着一根如同一块巨大的钉子板一样,而石锥所对应的地方正是那尊剑台和上边的宝剑!虽然不知道机关的工作原理,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把宝剑就是一个圈套,卢飞脚说的没错,只要有人走上剑台触碰到宝剑,那么石锥从天而降,剑台上的人就算是长了翅膀都难以逃脱。 那一根根密集排列的石锥看的我和卢伢子都心惊胆战,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鲁莽的冲过去,同时也对卢飞脚有了绝对的信任。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个老江湖,在各种各样的斗子里不知道出入了多少次,可以说一般的危险都不会逃脱他的眼睛。 石室的出口在剑台正对面,石墙上有一扇三米多高的双开大门,大门本身是木质的,不过在外面又涂了一层防潮的油脂,所以乍一看倒更像是塑料的。 卢飞脚并不急着开门,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招呼着我们过去帮忙。一边用力推着木门,他一边说道:“倒斗要谨记三点,第一不能害怕,第二不能心急,第三不能贪心。外国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面包,倒斗也是一样,别以为这是个简单活,进来拿上东西转头就走。陵墓也是人建的,他们不傻,不会把值钱的东西摆在大面上送给你,所以越是宝贝的东西越得多加小心!” 说着话,只听‘吱嘎’一声难听的响动,木门被三人合力推开了一道缝隙。卢飞脚将脑袋探进去一半举起油灯晃了晃,接着缩回来沉沉的叹了口气:“八星罗盘阵,这下事情可有点难办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七星斗,八卦门 望着卢飞脚一脸愁容的表情,我也好奇的把脑袋探进门缝里仔细看了看,木门后边是个不大的圆形空间,手电光一扫而过,只见周围竟然有许多这种在外表涂抹了油脂的木门,每一扇都长的一模一样,似乎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把身子缩回来我轻声问道:“卢老爷子,这又是什么玩意,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八星罗盘阵是怎么个意思?” 卢飞脚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做着一个艰难的选择:“八星指的就是八卦和星斗,这是从汉朝末期才开始兴起的一种班数机关。之所以被后人称之为班数,因为这种八星罗盘阵布置的十分精妙难解,后人认为只有家喻户晓的鲁班大师才能制造的出来,这也是最早的一种迷宫形式!” “鲁班?”我听得一愣:“鲁班什么时候也参与建造陵墓了,难道他也被皇帝抓去当壮丁了?” 卢飞脚微微摇头:“班数机关只是用来形容机关的精妙程度,并非都是鲁班亲手制造。在秦朝后期,除了巧妙的建造结构之外,人们还懂得了使用一些可以影响大脑神经的药物,将其引用在陵墓之中,虽然形式不同但是原理几乎一样,用药物影响人体大脑神经,使后来的盗墓贼出现幻觉从而在墓中迷失方向。 在这之前使用的则是这种班数机关,那时候中国的建筑技术还处在两个极端,所以这种从设计层面动脑筋的机关要么根本达不到预期效果,要么就是极其玄妙精进,后来者一旦贸然摄入很有可能走到死都走出不去!” 在漆黑的墓室之中,卢飞脚略微沙哑的嗓音说着这些事情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卢伢子本来就胆小,现在更是缩在最后边不敢吭声,满脸警惕的盯着四周,唯恐身边的黑暗中会突然跳出个什么东西把他吃掉。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自然不可能在这兵佣琢里转悠一圈就直接回去。卢飞脚紧了紧身上的背包:“我说这些并不是夸大其词,也不是要吓唬你们,而是想让你们都绷紧了精神,不要小看这墓中的每一块石砖,每一个部分。这八星罗盘阵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罗盘,进去以后一共有八扇一模一样的木门,并且这些木门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行变动。 在八卦之中,有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之分,不同的门对应着不同的地方。 休门属水,居北方坎宫,对应帝王休养生息之地。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对应宫中长生大殿。伤门属木,居东方震宫,对应宫内疾患之所。杜门属木,居东南巽宫,对应龙都星罗大道。景门属火,居南方离宫,对应地煞刑罚之地。死门属土,居中西南坤宫,对应凶祸杀戮之影。惊门属金,居西方兑位,对应蛊惑乱众之言。开门属金,居西北乾宫,对应帝王长息之所。 这其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为中平门。能不能找到秦皇的陵墓,能不能摸出值钱的名气,能不能或者出去都要看咱们走的到底是哪一门!” 卢飞脚这一段话听的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路口竟然有这么不简单的内涵,半晌才拍了拍手掌:“卢老爷子,就送你俩字:牛逼!” 卢伢子似乎已经对卢飞脚博学多识的样子习惯了,所以并不感到吃惊,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还是活着最重要,别的地方也有大墓,咱们不至于为了这座秦皇斗冒险,要俺说,咱们还是出去吧……” 卢飞脚瞪了瞪眼睛:“兔崽子!凭你这点胆子活着,早晚是要饿死!行了,抓紧时间,咱们进去了!” 我也轻哼一声:“你小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倒轻巧,没来之前你是不知道我和你老爹为了下斗吃了多少苦头,现在好不容易下来了,就算是前边有刀山火海也得冲进去看看!” 说着话,卢飞脚已经闪身走进了木门,我们紧随其后。 穿过木么站在那个圆形的空间之内,果然如同卢飞脚之前所说的一样,周围一共有八扇一模一样的木门,外表全都用油脂和彩绘进行过涂抹处理,就连周围的墙壁也如此。 转着圈仔细看了一遍,卢飞脚轻声分析道:“普通的陵墓是有墓道、正殿、侧殿、主殿、内殿依次组成。在主殿两侧是兵俑琢,内殿两侧是陪葬耳室,所有分支从头到尾贯穿起来。而这种拥有八星罗盘阵的陵墓结构则并非如此,它是阵法为中心,将所有大殿都分在四周,不同的门通往不同的殿。” 我也盯着那些外表相同的木门看了看,出声问道:“卢老爷子,既然您说的这么精通,那到底哪个门才是通往秦皇棺材的?” 卢伢子闻声在旁边插嘴道:“开门对应帝王长息之所,秦始皇的棺材一定放在那里!老爹,俺说的对不对?” 卢飞脚点了点头:“不错,秦皇的棺材应该在开门之内,不过休门应该也是一处聚宝之地。现在的问题并不是那个门丽有宝贝,而是这些门到底都是些什么门。八星罗盘阵对于懂得阴阳八卦的人来说十分简单,所以墓主人只能打乱八门的位置,让后者无法按照常识来进行选择。这座秦皇墓里八门的顺序没有人知道,所以我们只能赌一把!” “赌一把!?”我是一脑门子的黑线:“老爷子真不是我说你,有板有眼的分析了大半天吗,结果最后还得是要赌一把,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卢飞脚也咧开嘴笑了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更何况这八门之中只有死、惊、伤三门最为凶险,咱们有八分之五的概率,可以尝试一下。” 完全相同的八扇门,通往八个不同的方向,卢飞脚在征得我的同意之后从脖子上把自己的摸金符摘了下来。摸金符都是用穿山甲的爪子制作而成,一端圆滑一端尖锐,虽然我脖子上也有,不过其实并不是正宗的,而是在古玩市场上淘来的假货。开始我自己并不知道,等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个赝品。 卢飞脚来到八星罗盘阵的中间,将摸金符横放在地上用力转了一下,接着静静的盯着。 三个人站在三个方向屏住呼吸盯着地上快速旋转的摸金符,十几秒钟之后,摸金符越来越慢,最后缓缓停下静止不动。卢飞脚顺着穿山甲爪子的尖端看了看相对应的木门:“这是祖师爷的意思,咱们就进这个!”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扇木门跟咱们进来的木门正好相互对应,从方向上来判断应该是通向河道更深处的,里边不会已经被河水泡漏了吧,老爷子,你带没带潜水的装备?” 卢飞脚却丝毫不担心:“真正的秦皇墓每个细节都制作的巧夺天工,既然选择了建好陵墓在其上方引入河水,就一定有专门的防水方式。如果真能被河水轻易泡漏,那也就意味着这根本不是秦皇墓。” 说着话,三个人手上也没闲着,将木门上的灰尘大概清理了一些,接着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一遍排除有机关的可能性,我和卢飞脚一左一右拉动门上的虎口圆环开始发力。 这扇门比之前的木门要厚重许多,伴随着一阵轰轰鸣响被我们缓缓拉开。 在木门被打开一道缝隙的瞬间,我能清楚的看到地上的灰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了进去,这说明其中的空气含量很低,并且在封墓的时候似乎还被人特意抽走了一些空气,就是为了让里边保持真空状态。 见到这一幕,卢飞脚微微点头:“空气是导致尸体腐烂的主要原因,如此看来,这里应该会有棺材。”说着他转头看了看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卢伢子:“崽子,你害怕的话就留在外边吧,等老子出来。” 卢飞脚坚持让卢伢子下来其实只是想趁此机会练练他的胆识,在自己的保护能力范围之内让他多多接触一些东西。不过卢伢子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进了木门谁也不知道里边的情况到底如何,是有无尽的财宝还是噬人的机关。所以卢飞脚也担心自己的儿子出什么事情,相比之下还不如让他原地等待的靠谱。 卢伢子胆小的像个兔子,听见问话以后一时间有些犹豫。因为跟着我们进去实在太过冒险,凭他这点三脚猫的身手,只要卢飞脚照顾不到,随随便便一个小机关就能把他摆平。倘若留在这八星罗盘阵里,却又只有他一个人,左右都是为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选择了。 见到卢伢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卢飞脚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你这崽子,得啥时候才能长大。行了,老子给你做主了,留下来等着!” 在墓里,对于卢伢子来说他老爹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是对的,所以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老爹,黑大哥,那你们小心点,俺就在这等着。” 木门后边是一条长约十几米的青砖通道,通道很窄,只有不到三米的宽度,两侧连灯台都没有全部是光秃秃的一片青绿颜色。我和卢飞脚一前一后缓缓前进,边走边道:“老爷子,其实我看你这儿子挺不错的,你也不一定非得让他子承父业。他有个好脑瓜,要是去搞个文化工作没准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卢飞脚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想,这伢子胆小,却又对古玩很是喜欢。考古局倒是个很好的去处,可是你也知道,这考古和盗墓本来就是个犯冲的时候。他若是进了考古局,你说以后发现了大斗,你说我们爷俩谁去?”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响动突然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十分清脆悠扬,仔细一听竟然是钟声! 第一百七十四章地三钟 听到那阵钟声,我和卢飞脚都同时停了下来,俩人不远不近刚好站在了通道的尽头,再往前则是一片上千平方米的诺大空间,四周均是一片漆黑望不到边际,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一样,而那声钟响便是从正前方略高一些的地方传过来的。 卢飞脚手里的油灯只能照亮面前一片,我只好举起自己的强光手电寻着声音照了过去,随着一道光柱直射向前,一段琉璃台阶出现在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在台阶顶端架着一鼎那种寺庙里才会有的巨大挂钟,挂钟旁边站这个人影,怀里抱着木桩,很明显刚刚那声钟响就是源自于此。 我皱着眉头道:“刚才敲钟的是不是那个人影,这上千年前的陵墓里边怎么还有活人,会不会是粽子!?” 卢飞脚连连摇头:“粽子都是墓主人尸变形成的,你见过那个墓主人好几千年了还自己给自己敲钟的?更何况这还是秦皇墓。那人影应该是个人形机关,刚刚咱们开门的时候一定触发了某个地方将其激活,所以他才会活动起来敲响挂钟。” 说话的同时我一直在盯着那个人影看,虽然看不清详细情况,不过正如卢飞脚所说,它始终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倘若是真人不可能会僵直如此之久。 两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了片刻,那人影却再也没有敲钟,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我们相互交替的喘息声音。 望着那鼎巨大的挂钟凝视许久,卢飞脚微微皱眉,似乎是已经在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道:“老爷子,这‘送钟送钟’是不是就打这来的?我也没少倒了斗子,墓里边挂大钟的这还是头一遭。” “你倒的肯定都是一些毛头小斗,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像这样的大斗你肯定是第一次进来。”卢飞脚说着,眼神也一直在打量着四周,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苦笑一声:“瞧您这话说的,这世界上比秦皇墓还大的斗那就得是埃及金字塔了吧,要这么论那还真让你说着了,这金字塔我还真就没去过!” 卢飞脚不愿意跟我斗嘴,所以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十多米远来到高阶下方。站在近前,举起强光手电我们已经能看清楚高阶上的景象,正如卢飞脚所说,那是一鼎挂钟和一个木制的假人。假人怀中抱着一根细长的木桩,旁边的挂钟还在小幅度的微微摇摆,很明显刚刚被人敲过。 能让假人敲钟,这东西做的肯定十分精妙,我心里觉着好奇,正准备爬上去看看,却发现旁边的卢飞脚走到了高阶的侧面。在高阶侧面立着一块高约一米的黑色石碑,石碑隐藏在周边的黑暗之中很不显眼,以至于刚才我都没有发现。 跟着卢飞脚走到近前,他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随后沉了口气:“果然没错,这是地三钟,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我皱着眉头道:“什么玩意?什么第三钟第四钟的,难不成这挂钟还不止一个?” 卢飞脚摇头道:“是地三钟,不是第三钟。这是古代墓葬的一种警告型机关,虽然表面上看这高阶上只有一口挂钟和一个假人,实际它们四周连接着整座陵墓的所有机关。并且在机关被触发之前这口挂钟会率先进入倒计时状态,刚刚那声钟响便是计时开始的信号,换言之,这就是一个计时器。” 本来我心里还有点明白,可是被他这么详细一解释却变的更加糊涂,卢飞脚也看得出来我并没有听懂,于是将油灯往石碑近前凑了凑,三排暗红色的大字顿时显露出来:一鸣忠涂炭,二鸣墓留人。三鸣入地府,束魂到古今。 “这座秦始皇陵墓远远要比想象中更加辉煌巨大,虽然咱们能估算出大体结构,却难以知道它究竟涉地多广。这口挂钟之所以被称为地三钟,是因为它会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鸣响三次。第一鸣警示来人帝王之墓不可侵犯过,想要活命需速速退去。第二鸣告诉来人自己已经死期将至。第三鸣过后墓中机关开始运作,所有墓中的人只能留下来给秦皇陪葬!” 说着卢飞脚抬手指了指高阶侧边的一条小路:“不要浪费时间,边走边说。” 在高阶右侧是一条宽约三米的狭长小道,尽头似乎是个没有门的拱形门口,里边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卢飞脚从怀里摸出一颗网球大小的钢球,沿着通道地面如同保龄球一样扔了过去。铁球一路笔直向前,一直滚入尽头门口里的黑暗中消失不见。这是一种测试有无机关最简单的方法,我也是从这里开始才学会了这么一招。 确认没有机关,卢飞脚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我点了点头:“卢老爷子,这个什么地三钟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听见第一声就得马上离开,听见第二声就注定要死?” 他应声说道:“的确是这样,只要听见了第二声钟响,还在墓里的人就一定会死。地三钟听起来邪乎,但是究其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后人是活是死其实跟钟声没有关系,只是时间计算的十分精妙罢了。如果你能听见钟声,那就证明你肯定已经来到了陵墓深处,此时趟若不赶快原路返回,等听到第二声钟响肯定已经来之不及,到时候机关启动自然难逃一死。 地三钟从开始鸣响到机关启动一共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钟声一刻一鸣响,两个小时之后,只要我们还在墓里,无论身在何处,一定会葬身于此,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无论最后能不能倒出好货,两个小时之内都必须要离开!” “两个小时?”我琢磨了几秒:“老爷子,你刚才不是说钟声一刻一鸣响么,这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第二声就要敲了,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两个小时了?” 卢飞脚叹了口气:“你这黑娃子,一身的技术真是不赖,但悟性实在是差了点。倘若咱们是从陵墓正门进来,那等到钟鸣两声再撤退肯定来之不及,可咱们的盗洞打在了兵佣琢里,省去了穿行墓道和前殿的时间,所以只要第三声钟鸣响起以前出去便能相安无事!” 我点了点头,尴尬的咧开嘴笑了笑:“明白了,这回明白了……” 人就是这样,对于某种事情而言,无论研究的多么通透,当有一个更加懂行的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新人,有什么问题都要开口请教。在遇到卢飞脚之前,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一流的土夫子,倒斗技术和知识都在大部分人之上,无论什么将军墓还是贫民墓都能轻松拿下。 可是等遇到卢飞脚之后,合作的同时他也在用实际行动给我上课,简介的告诉了我学无止境这个道理。单是在倒斗这个行业来说,中华上下五千年,朝代一直在变换,人类一直在进步,陵墓的结构种类以及防护措施也在不断的变换。我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记得曾经有一位倒斗高手说过一句话:只有变成九条命的猫,在任何陵墓任何机关下都能全身而退,那才是真正的老夫子。 就现在而言,我认为卢飞脚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 很快,我们来到通道尽头的拱门前,我举起手电往内部扫了一圈,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墓室,两侧墙壁上涂满了彩色的绘画,地面上一条红毯延伸向前,尽头是一尊虎头宝座,宝座两侧有一张雕琢精美的石桌,桌上有一排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琉璃之光,看不清是些什么东西。 这个石室并不需要石柱来进行承重,可是红毯两侧还是修筑了八根柱子,把石室整体都布置成了大殿模样。 透过石桌上那些影子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后边的虎头宝座上还坐着弓腰垂头的人影,那人影身穿铠甲手握长剑,右手将长剑插在地面用以支撑身体。 卢飞脚盯着那个人影沉声呢喃:“守墓军,看来这应该是平门之中的景门,走吧,咱们回去。” “回……回去!?”我敢百分之百确定,石桌上那些反射着琉璃光芒的影子就是古董冥器,只要走过去就能轻松拿到手,这个时候转身回去换做谁谁都不会甘心:“这冥器都摆在眼前了,现在回去?这次我看好了,上边下边左边右边可都没有机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扔了?” 卢飞脚头也不回:“的确没机关,不过那些玩意不值钱,拿了也是占地方,咱们的时间很紧,走吧。” 听闻没有机关,我也不再犹豫,天知道从这里出去以后还能不能再找到更好的东西。于是大吼一声:“你先走,我随后就到!”说罢迈开步子冲进了石室。 石室之中,平铺在地上的红毯看似完好无损没有什么问题,实则放置了千百年早已经风化腐朽,我在上边疾驰而过,立刻将宽大的红毯踩成了一滩红色粉末随着带起来的气流飘荡在空气之中。 来到近前,只见石桌上果然摆放着几尊大小不一的酒壶和酒杯。在当时的秦朝,可能这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工艺品,可是上千年过去,这些普通的玩意也就变成了古董,拿出去同样能卖个好价格。 时间紧迫我来不及细看,总之多拿点东西肯定没有坏处,于是取下身上的背包将那些酒壶和酒盅一股脑全都塞了进去,转身临走之前还将那把插在地上的宝剑给顺在了手里。 没有了宝剑的支撑,虎头宝座上的人影就失去了支撑点,立刻摔倒在地上散了架子,一颗颅骨从头盔里滚了出来。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紧。因为从头盔里掉出来的并不是人头,而是一颗尖嘴猴腮的狐狸头颅! 第一百七十五章最后的选择 那颗狐狸头颅已经彻底风干,皮毛紧紧贴附在颅骨之上,尖尖的嘴巴两侧还带着几根毛发。从头盔中滚落出来,它刚好停在距离我脚边不远的地方,一颗脑袋面向我直立在地上。虽然已经是个死物,不过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却仿佛有摄心的效果,让人与之对视一眼就心中发慌,我忍不住剧烈的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呆站在原地竟然都忘了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外边的卢飞脚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高声喊道:“黑娃子,切忌心贪,抓紧时间赶快走吧!” 卢飞脚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嘹亮,传进我的耳朵就像是一道电光贯穿头顶,整个人立时就清醒了过来。我不敢再与那颗狐狸头颅空洞的眼神对视,拎起背包架着宝剑匆匆推了出去。 我离开的时候之前那些被踩成粉末的红毯还飘荡在空气之中,尘埃弥散在四周跟随着气流来回舞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颇有几分美感。不过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匆匆的冲出大殿回到了卢飞脚身边。 见到我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卢飞脚轻轻的松了口气,接着从我的背包里摸出一个酒盅放在油灯下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酒杯在秦朝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艺品,没有什么特殊的。虽然能算得上是秦朝的古董,不过肯定没有那些稀奇的玩意值钱。黑娃子,你可别忘了这是一座皇陵,里边的好东西数不数胜数,你背着这些东西也是白白浪费一股力气,最后还是得全都扔掉。” 在往回狂奔的途中,那颗狐狸头颅一直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它仿佛是在看着我笑,那种笑容不在表面,而是通过另一种微妙的方式表现出来,让人莫名的感到恐惧。离开大殿之后,这种恐惧感消散了一些,不过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喘着粗气回应道:“反正没有多少重量,我就是拿个保障,万一接下来咱们找不到更值钱的玩意呢。” “你这娃子,想的倒还真是周全。”卢飞脚笑了笑,接着一边往回走一边摸了摸我手里拎着的那把宝剑:“你来回跑这么一遭,也就这把剑还能算是个好东西,不过兵器这种东西,尤其是将军诸侯或者帝王的佩剑以后尽量少碰。这东西跟主人时间长了,又在墓里放置了成百上千年,有一些已经挂上了主人的魂魄,拿在手边不太吉利。” 对于古董我也并不是一窍不通,其实在冲进那座大殿以前,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打那把宝剑的主意,直到最后发现这把宝剑的质地和花纹都非同一般,是个能卖上六位数的宝贝,这才不惜弄塌了宝座上的尸体将其拿了过来。 匆匆往回走着,卢飞脚动着嘴唇数了片刻:“钟响已过半点,咱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八个门肯定无法全走一遭,能不能倒出好玩意,就要看祖师爷的意思了!” 我也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时间果然一分不差,现在距离钟响不多不少刚好过去了半个小时。 五分钟后,我们原路返回,通道末端的木门依然闪着一条缝隙,只不过缝隙后边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感。我出声问道:“卢老爷子,你儿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自己一个人连手电都不开?” 卢飞脚也皱紧了眉头,因为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对于卢伢子他太过了解。以卢伢子的胆量,他恨不得把周围四处都挂满了灯泡,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置身在黑暗之中等着我们回来。 走得近了一些,木门后边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声音。我和卢飞脚也下意识收起了脚步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 来到门前,我将那把宝剑握在手里,先举着手电通过木门缝隙往外晃了一圈。外边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我们打开的两扇木门之外,其他的木门仍旧处于关闭状态,只是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卢伢子的影子。 望着另一边通往兵俑琢敞开的木门,我哼笑一声:“老爷子,你还真了解你儿子,这小子到真是不傻,还知道外边是最安全的。这就是卖你的面子,要是换做平时,我出去以后非得卸条胳膊给他张张记性不可!” 说着话我穿过木门钻到外边,正想招呼着卢飞脚出来,转身之后立刻用余光发现木门后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蠕动,于是大吼一声:“小心!”接着抡起手中的宝剑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就在宝剑即将劈砍在那团黑影身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黑大哥,是俺……是俺啊……” 这是卢伢子的声音,我想要收回力道已经来之不及,只得偏了偏方向,宝剑咔嚓一声劈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竟然划出了一道明亮的火星。 木门后边,卢伢子缩成一团蹲在那里,怀中紧紧抱着背包,脸色白的纸一样,看样子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卢飞脚闻声出来一看,发觉卢伢子没事立时松了口气,接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口骂道:“你个崽子,不好好等着老子,摸到这门后干啥!” 我也应声道:“就是,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脑袋早就变成两半了!” 卢伢子紧紧缩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挤出了几个字:“老……老爹……这地方……有……有鬼……!” 对于土夫子这个行业来说,在古墓中最忌讳的就是言语不利和神鬼之谈。言语不利指的是不吉利的语言,神鬼之谈便是讲述鬼神之说,其中后者更加严重。因为神鬼之谈会影响团队所有人的士气,同时容易造成恐慌,当然也属于是不吉利的语言。 听见卢伢子这句话,卢飞脚气的脸色都青了,恼火的踢了他一脚:“死崽子,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什么鬼不鬼的,赶紧滚起来,别废话!” 卢伢子微微点头,却并没有马上站起来,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他其实不是自己蹲在门后的,而是因为害怕过度双腿打颤瘫坐在了门后,现在就是想起来也使不上力气。 身为一个小有名气的职业老夫子,摊上这么个胆小如鼠的儿子也的确是够闹心的。别说卢飞脚自己,就连我站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道:“你老爹没告诉过你‘神鬼怕恶人’这句话么,像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不招鬼才怪呢!再说这地方也不大,前前后后就你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卢伢子沉默几秒,似乎回忆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神中的恐惧又增加了几分,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不止俺一个人,刚才你们进门不久,俺就听见身后好像有什么响动,可是转身细看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来来回回好几次,我也长了心眼,提前做好准备,当身后再有动静的时候马上就转了过去,举起手电一照,就看见墙角站着个狼一样的动物!” “狼一样的动物?”我继续问道:“这地方怎么会有狼,而且狼不会单独出没,只要出现肯定都是一群,你怎么可能会只看见一只?然后呢,它扑上来咬你了?” 卢伢子摇摇头:“没有,我看见它之后,它也不跑了,就站在对面也瞪着我看,那东西两只眼睛绿的跟灯笼一样,有红枣那么大个!最可怕的是它的影子,虽然是个狼的模样,但是通过手电光照射出现在墙上的影子有胳膊有腿有脑袋,分明就是个人形!” 卢飞脚已经快要被气炸了,恶狠狠的瞪了卢伢子一眼走到近前强行把他拉了起来:“狼的模样人的影子,你胡扯什么!老子没时间听你墨迹,还要再找个门进去!你好好在这等着,也给老子长点脸面!” 听说我们要进其他门,还要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卢伢子这回是说什么都不干了:“老爹,俺不怕危险,你别让俺等着了,还是跟你们一起……一起吧……” 原本时间就没有多少,现在这么一折腾又过去了二十分钟,卢飞脚已经被气的有些烦躁,不过一听卢伢子要跟着进门便又开始犹豫起来。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卢伢子的安危,于是叹了口气:“老爷子,不是我多嘴,照您儿子这个胆量,我看还不如跟在咱们身边来的安全。继续留在这里,等一会咱们再出来估计他没让粽子挠死,就先被自己这小胆给吓死了。” 卢飞脚短暂的思索了几秒,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把卢伢子待在身边随时看着或许会更加安全,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卢伢子跟上。 其实关于看见动物的事情卢伢子并没有说谎,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的确看见了一只似狼非狼的动物,那只动物是从其中一扇木门里钻出来的。木门应该是被它从里往外顶开,但是却没有办法关闭,所以此刻仍然处在开启状态露出了一条半米左右宽度的缝隙。 卢飞脚走到那条缝隙近前抓把空气放在鼻子下边嗅了嗅,半晌才沉声说道:“有尸油的味道,这扇门后应该有很多死人,他们肯定是留下来给秦皇陪葬的,秦皇的主墓室或许就在这里!能不能找到就看这最后一搏了,黑娃子,说说你的意见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座斗本来就是您老爷子先发现的,我虽然懂得倒斗挖洞,不过对于风水阴阳可真是半点边都不沾的外行。进哪个门你做主吧,咱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就成了!” 卢飞脚望着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身看了看缩着肩膀的卢伢子,满面愁容的叹了口气,将面前木门又用力拉开一些,带头走了进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七层鬼塔(一) 这扇木门后方也是一条十几米长的墓道,前半段构造似乎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条墓道左右墙壁上的内容十分丰富,写满了文字和绘画。我举着手电边走边看,将画中的内容穿插起来一带而过倒也能明白个大概,简单点说就是讲述了秦朝如何进行的六国统一,如果扩大的疆土,都赢得了多少场胜利,总之从头到尾全部内容都在夸赞秦国有如何如何强大,如何如何厉害。 卢飞脚也跟我一样边走边看,望着那些壁画连连感叹:“其实这些东西才是无价的桂宝,只不过咱们没有专业的工具和运输渠道,否则将这些壁画贩卖到国外,能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钞票!” 我放慢速度凑到墙壁近前仔细查看,果然发现这些壁画的做工都不是一般的精细,也不是简单的普通绘画。而是集雕刻与绘画为一体,制作的时候需要先将石块打磨平滑,然后盖上十厘米厚的防潮层,再填充一层石块继续打磨。之后将构思好的内容雕琢在石块上,用烤漆上色,同时把高温融化后的沙子均匀的涂抹在绘画上,这样既可以使颜料永不褪色,还能有效的防止空气氧化,达到长久的保存效果,一举两得。 经过这种手工艺制作而成的壁画的确价值连城,因为其保存起来的完整程度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我伸手摸了摸感叹一声:“其实说难也不是很难,先把这地方记下来,然后回去准备准备弄辆卡车,想要搬点壁画那还不容易。” 卢飞脚叹了口气:“且不说等这地三钟的机关启动之后整个秦墓会发生什么变化,即便是咱们还能进来,这壁画始终都是属于中国的瑰宝。咱们土夫子倒斗只是为了取死人之物为活人而生,并不是为了钱财可以摒弃一切。像这些具有极高中国色彩的东西,还是留在咱们国内更好一些。” 我哈哈一笑:“哎呦,真是没想到,您老爷子肚子里边还有一颗爱国之心呐!”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行至墓道尽头,前边的空间豁然开朗,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十分浓重的油腻味道。我举起手电光扫过去竟然照射不到两侧的边缘,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到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有棱有角似乎是某种高大的建筑。 越是这种十分空旷看起来没有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容易隐藏着某种潜在的危险,卢飞脚也谨慎起来,停在墓道出口将身上的背包放在地上,从里边摸出了一根手拉式照明弹。 那个时候还没有专业的照明弹,所谓手拉式照明弹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烟花,里边装了一盏压缩好的孔明小灯。拉开外边的引线,使其中的白磷接触空气自燃,如同过年的时候小孩经常玩的‘窜天猴’一样,等待片刻飞射出去,到达半空之后爆裂开来,剩下带着火苗的大号孔明灯缓缓飘落。 这种简单的手拉式照明弹亮度其实并不是很高,不过也可以勉强看清楚四周,总好过在一片未知的环境里摸黑行走。 卢飞脚选了个最佳方向,接着拉开引线等待片刻,随着一声爆响,只见一颗带着火花的光点划着弧线飞上了半空。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瞬间爆裂,周围立时变的明亮起来。这种明亮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时间,接着便演变成一盏带着火光缓缓往地面飘落的孔明灯。 虽然照明的时间很短,不过就在这短短的三秒钟里我们还是看到了很多东西。 这里的确是个很大的空间,不过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巨大,只不过是两侧略宽一些而已。而且周围的墙壁都被涂上了一层黑色颜料,这才给来人造成了一种空间很大的错觉。在三人正前方二十多米的地方伫立着一座七层高塔,上小下大无门无窗,远远看上去墙壁凹凸分明似乎有许多镂空的雕刻,并且外表在烟火的照耀下反射出丝丝晶亮的光芒,似乎是涂抹了某种琉璃涂料。 不等我再仔细看看,天上的火光已经陨灭,只剩下一盏孔明灯幽幽的悬浮在半空。隐约中我能看清楚高塔的形状,可是更加具体的却是怎么也看不见了。 在古代,高塔都是神武的象征,一般只会在两种地方出现。一种是寺庙,僧侣为了供奉佛祖,所以会修筑一座高塔将佛陀坐化之后产生的舍利子供奉在塔尖。一种是皇家宫殿,帝王为了祭拜天上的神灵或者先祖,同样也会将最为珍奇的宝物供奉在塔顶,希望先祖和神灵能保佑自己的朝代持续兴旺。 换种方式来说,无论建造这座高塔是出于什么目的,塔尖的最高点一定会有宝贝,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此刻出现在地下的这座七层高塔单是外表都建造的如此精妙,内部肯定也不会是空的。卢伢子见状眼睛都开始冒光,激动的叫到:“有高塔!有高塔!塔里一定有好东西!”不过虽然嘴上喊的厉害,但是没有我们他还是不敢凑的太近,寸步不离的跟在卢飞脚身后,这爷俩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链子连接着一样。 我和卢伢子都比较兴奋,卢飞脚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意,相反还皱起了眉头,嗅了嗅空气中油腻的味道轻声呢喃:“奇怪,没看见死人,可是这墓室里怎么这么大的尸油味?” 仔细观察了片刻,我们并没有在高塔周围发现有什么机关,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是由巨大的石块拼接而成,根本无法安置机关。一边靠近高塔,卢飞脚却走的越发缓慢:“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边怎么没有机关,甚至连一些障碍都没有?” 我摇着头叹了口气:“老爷子,不是我说你,你说这有机关吧,你心留三寸还可以理解。现在没机关了怎么还疑神疑鬼的,没准这就是那个什么生门,秦始皇就寝的地方,他总不可能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还布下天罗地网吧。” 卢飞脚摇头道:“不对,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座陵墓,这里边不是没有机关,而是我们还没有遇到或者是还没有发现!” 一路上卢飞脚的分析非常频繁,开始听起来还让人心里有几分佩服,可是听的多了这种佩服就逐渐变成了烦躁。我将手中的宝剑挡在身前摆了摆手:“既然没遇见就暂时不用担心,等真正遇见了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问题!”说罢不再跟着他们磨磨蹭蹭的前进,而是大步流星的来到高塔近前举起了手电。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我也不是冒冒失失的只顾着往前冲,在接近高塔的同时也加倍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卢飞脚虽然是墨迹了一点,不过他的话倒也说的都对。正当我准备找到高塔的入口先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借着手电光抬眼一看却立时愣在了院里,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在我前方三四米的地方,那座高塔直冲墓顶,它并不是用木头和砖块雕琢修建,而是用密密麻麻的人骨头堆积而成!那些人骨头已经没有了人体本来的形状,头颅肋骨以及腿骨等等各种部分相互交织在一起,用某种浑浊的晶状体进行加固。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那些镂空雕刻其实都是高塔表面凹凸不平的残肢碎骨,空气中浓重的尸油味道也是由此而来! 七层的高塔,没有一砖一瓦一块木头,完完全全都是使用活人骨骼进行建造。如此庞大的建筑,简直无法想象当初到底有多少人因此而死,这座高塔之中又禁锢了多少冤魂! 见我走的快了,原本卢伢子也跟在身后,唯恐自己拿不到好东西,等看清楚高塔的结构和层层尸骨的时候立时吓的嗷唠一嗓子,打着哆嗦就冲回到了卢飞脚身后。整个人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就差没尿裤子了…… 这一次我并没有笑话他,因为我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身为土夫子并不害怕死人,可是如此数不胜数的死人尸骨堆积在一起,任谁看了都心尖打颤。 卢飞脚的反应相对来说更加稳重一些,缓缓走到高塔近前,盯着那些尸骨仔细看了看:“我说这里尸油味道这么大,怎么没有看见半个死人,原来是全都藏进这座高塔里了。这是镇魂塔,其中必然有惊世骇俗的宝贝,不过咱们却不能进去。否则,别说拿不到宝贝,就连自己也得死在里边变成高塔的一部分!” 这或许只是一个传说,虽然高塔是用死人骨头堆积而成的,却也不会神乎其神到那个地步。但是尽管如此我们也一致同意略过高塔继续往后走,毕竟塔内的死人气息实在太重了,别说可能存在着危险,就是没有危险我也不愿意进到里边走上一遭。 这间墓室的空间很大,高塔只是伫立在前半段,后半段相隔十几米的地方修建了一处四方向高台,在高台的东南西北都有直通向上的台阶。高台顶端则是一尊巨型大鼎,鼎有十八只脚,每只脚上都有着一条盘龙浮雕。奇怪的是,这些盘龙浮雕的末端并不是龙头,而是一张张悚人的鬼脸,十八只鼎腿,十八张鬼脸,十八个模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七层鬼塔(二) 看着那些鬼脸,我莫名的有些心慌,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呼吸乱想:“这么大一口巨鼎,这要是能带出去那才是无价之宝,陆老爷子,我敢打赌,这鼎里边一定有好东西!” 卢飞脚沉了口气:“不一定,且不说这巨鼎的大小程度,俗话说‘三足鼎立’,正常的大鼎只有三条腿足,而这口巨鼎却有着十八条腿足,并且还都是龙身鬼头!这不是什么吉利的象征,刚刚我一直在思考这里到底是什么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从这口巨鼎上就能看得出来,这里绝对不是生门!” “你自己也说了,这是口巨型大鼎,普通的鼎体积小所以三条腿足就够了,这口鼎体积太大,所以用十八条腿足也可以理解。至于上边的鬼脸,一个朝代一个习俗,谁知道清朝的人脑子抽什么风。咱们是过来发财的,不是过来考古的,管他那么多呢,赶紧过去看看,有好东西就就拿,没好东西就撤!” 说着我加快脚步绕过那座七层高塔,直奔后边放置着巨型大鼎的平台。 卢飞脚也明白我的意思,知道现在距离地三钟机关启动的时间越来越近的,不是科普知识的时候,于是二话不说招呼着卢伢子也紧紧跟上。 道路没有几步,三分钟不到我就登上了高台,一路上台阶都是用巨大石块堆砌而成,并且每一块都安置的严丝合缝,根本不可能存在着什么致命的机关。原本我打算走上高台就想办法爬到巨型大鼎的边缘去仔细瞧瞧,看看那里边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万一是满满一鼎的文玩古董,那几个人就彻底的发大财了! 计划是完美的,可是生活中处处充满着变化,刚刚走到那口巨型大鼎旁边,我的注意力就被高台后方不远处的一口大号棺椁深深的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口标准型号的奢华棺材,从棺身上泛起的点点紫色光点我就能看得出来,那肯定是质地最好价格最高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后方已经到了这座墓室的尽头,墓墙上有着一尊巨型半人雕塑。雕塑是以秦始皇为原型,从腰部以上开始修建,面相棺椁背靠墓墙,双手平放在地面,刚好将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完全托在掌心。 不用多说,这尊巨大的半身雕像已经告诉了我们棺中主人的身份,必定是秦始皇无疑!我兴奋的一跳三尺高,用力向着还没走上来的卢飞脚和卢伢子挥动着手臂:“卢老爷子,这回你可彻彻底底的失算了,这扇门还真就是生门,秦皇的棺材就在这高台后边!你赶紧过来鉴定鉴定,这棺材是真是假!” 听闻找到了秦始皇的棺材,卢飞脚也有些激动,立时加快了步伐,刚刚往上走了不到三米却被身后的卢伢子强行拉住:“老……老爹!见鬼……见鬼了……快……快想办法啊……” 卢飞脚已经快要被卢伢子的胆小给气疯了,二话不说一个大嘴巴就扇了过去,正准备开口怒骂,却也突然直勾勾的盯着身后愣在了原地。 我站在高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的明亮了起来,墓室四周的墙壁上悄无声息的亮起了几百只蜡烛,全部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将四周映射的一片幽绿。诧异之时,我沿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看的头皮发紧,毫不夸张的说,差点就尿了裤子! 借着周围烛台幽幽的绿光,在高台下方,只见我们刚刚路过的那座七层高塔内部发出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接着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轰然倒塌,成千上万的尸骨散落在四周,他们好像是从地府重生了一样,支离破碎的骨节自动组合在一起,一具一具活动的骷髅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很快就组成了一支骷髅大军。 这一幕看的我都呆了,愣了几秒接着抬手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揉了揉眼睛再去观看,骷髅大军已经行至近前,站在高台底端的卢飞脚父子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已经被几巨骷髅强行押着跪在了地上。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虽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死去腐烂的尸骨又为什么还能活动。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再不跑绝对也活不成了! 七层高塔全部坍塌,残破骨骼组成的骷髅数量成千上万数不胜数,早已经将出口完全堵死。我抬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了退路,便也跟着红了眼睛,大吼一声从高台上俯冲下去,挥舞着手中的宝剑一边用力挥砍着身边的骷髅一边将卢飞脚父子救了出来。 脱离束缚,卢飞脚也奋力反抗,赤手空拳抬腿横踢,一脚能连着将四五具骷髅踢个粉碎。 纵使我们再怎么抵抗,毕竟敌我数量有着天大的差距,很快两个人就因为体力不支败下阵来,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被逼到高台顶端。卢飞脚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巨型大鼎,立刻挥了挥手:“黑娃子,快,上去!”说着扎好马步将双手抵在了腿上。 看着逐步临近的骷髅大军,我也顾不上退让,一个俯冲踩着他的大腿就跳了上去,抓着大鼎的边缘之后伸出一条大腿把底下的卢飞脚也给拉了上来。 大鼎内部是满满一层昏黄色液体,从那油腻的样子不难猜得出来,应该是满满一鼎的尸油。 等两人全都爬到最顶端,骑在大鼎一侧的边缘往下看的时候,发现成千上万的骷髅大军已经少的只剩下了十几个。他们站在高台下方围着大鼎站成一圈,就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片刻,一个身穿铠甲的影子从远处跑来,手中还端着一个巨大的火盆,盆中装满了尸油。 那影子端着火盆一路跑上高台,接着将火盆放在大鼎底下点燃了尸油。 尸油虽然也属于油脂的一种,不过所释放出来的热量并不是很多,点燃之后就如同酒精灯一样亮起了一层幽幽的蓝光。那名身穿铠甲的人影就跪在大鼎旁边,手里拎着个青铜壶,不停的往火盆里添着尸油。 我探着脑袋往下一看顿时有点发懵,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说道:“妈了个逼的这他妈什么情况,看这样子,这帮孙子是要把咱们给活活煮了啊!” 卢飞脚也没了办法,活了五十多年,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骑在大鼎边缘一边叹气一边扫视四周,在墓室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着卢伢子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火盆里的尸油热度不大,可那毕竟也是火源。大鼎的温度在逐步上升,其中的尸油已经微微冒起了白烟,我们在大鼎的边缘也有点坐不住了。 看着跪在大鼎地下不断往火盆里添着尸油的那个黑影,我心里一阵恼火,高声骂道:“你麻痹的,老子这回手里就是没枪,否则肯定第一个崩了你!卢老爷子,这大鼎可让这孙子给烧的越来越烫屁股了,反正那高台底下也没剩几巨骷髅了,要不然咱冲下去一鼓作气给他们解决了?” 卢飞脚望着空旷的四周摇了摇头:“不行,这些骷髅去得快来的也快,而且大鼎底部的温度也正在上升。一旦跳下去,想要再爬上来可就难了!” 我皱了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被他们活活给烤熟了吧!?” 正说着,两人身后大鼎内部的尸油突然开始咕咚咕咚的往上翻着气泡,如同清水开了锅一样。我们一起转头往鼎内看去,猛然发现这一大滩尸油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此刻受到高温的影响也开始翻滚起来! 尸油被加热之后产生一种十分油腻的白色烟雾,我们置身在其中苦不堪言,那种感觉就好像掉进了油锅一样,连呼吸都开始变的有些困难。大鼎外边只有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剩下的骷髅都围城一圈站在高台底部,静静的盯着我们看。而大鼎内部的尸油翻滚的也越发厉害,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漩涡。 我左右看了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这他妈左右都是个死,卢老爷子,拼了吧!跳到大鼎外边浴血奋战也总好过掉进大鼎里边被活活烫死吧!” 卢飞脚沉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狠色,看样子是做好准备要血战到死了。 正当两人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准备从大鼎上一跃而下的时候,鼎内的尸油突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接着竟然有几条大蛇钻出油面!透过大鼎上方的层层白雾,我隐隐约约看到从鼎内钻出来的那些东西的脑袋并不是蛇头,而是一张悚人的鬼脸。细细一看,竟然与大鼎十八条腿足上盘旋着的龙身鬼头的怪物一模一样! 见到这一幕,卢飞脚也是瞪圆了眼睛,这下两个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闭着眼睛从大鼎边缘纵身跃下。 落在地上,那名身穿铠甲的士兵还在机械的往火盆里填充着尸油,我看到这墓心里火气忽的就拱了起来,爬起来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不过可能是因为在大鼎边缘保持一个姿势坐的太久,所以双腿上发麻的感觉还没有彻底缓和过来,这一脚踢过去力道使的大了一些,将那士兵踢到一边之后来不及停下,不偏不斜正好踩进了鼎下的火盆之中。 那火盆里满是燃烧着烈焰的尸油,火焰瞬间包裹了我的整个右脚,卢飞脚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手忙脚乱的帮忙救火。但是尸油不同于普通的火焰,燃烧起来只有彻底隔绝空气才能将其熄灭,卢飞脚的外套是那种比较古板的布衣,本身就比较单薄,包在我的脚上虽然盖灭了火焰,却引燃了衣服。 卢飞脚用力拍打着衣服上的火焰,慌乱之中一个玻璃小瓶被甩了出来,直直的撞在旁边的大鼎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直接被撞了个粉碎。 在小瓶粉碎的瞬间,一股让人难以忍耐的骚臭味道扑面而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刚刚喝下了一口大尿液一样,冲的人头脑发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趴在一旁的石阶上干呕了几下,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发现四周墙壁上幽绿色的烛灯都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半空中飘荡的那盏孔明灯还微微散发着一些光芒。高塔之下,二十多只狈正围成一圈瞪着一双双莹绿色的眼睛盯着我们观看!在孔明灯微弱的光照之下,这二十多只狈的影子摇摆不定,正如卢伢子所说的一样,有头有腿有胳膊,竟然都是人影! 第一百七十八章七层鬼塔(三) 呆呆的盯着那些狈看了几秒,我从台阶上爬起来看向身后,只见卢飞脚还坐在地上拼命的拍打着手里着火的衣服,而另一边卢伢子躺在地上一脸苦相的揉着胸口,大鼎底下的尸油依然在徐徐燃烧,鼎内却并没有什么龙身鬼脸的怪物追赶出来。再看向远处,那座七层高塔稳稳的立在远处,丝毫没有坍塌的痕迹,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分钟之前,除了那二十多只狈以外毫无变化! 拍打几下扑灭了衣服上的火焰,卢飞脚也猛然反应过来,盯着四周扫视一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我说这尸油的味道怎么如此奇怪,肯定里边添加了什么使人致幻的迷药。刚才我们看的骷髅大军和蛇身怪物其实都是假的!怪我!怪我了……” 迷药这种东西非常奇妙,也是古人最常在墓中使用的机关,对于卢飞脚这样的老夫子来说,应该根本算不上什么,在幻觉出现的瞬间他应当有所察觉。虽然卢飞脚始终在懊恼着自己失算,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刚刚事发突然,他完全是因为保护卢伢子心切这才乱了心智着了门道。 从他身上掉落出来的那个小瓶便是准备着专门应付这种机关的,小瓶里装的狐狸尿和一味中草药,两者混合起来能将狐狸的尿骚味无限放大,虽然闻起来让人头脑发昏恶心难耐,却可以刺激大脑中枢神经,使深陷在幻觉之中的人瞬间清醒过来!刚才若不是我们阴差阳错的打碎了小瓶,恐怕就真的要冤死在这里了! 虽然那些骷髅大军和鼎中鬼怪都是假的,不过高塔之下那二十多只诡异的狈却全都是真是存在的,它们围着高塔站成一圈,似乎就是在等待着我们深入幻觉之中自相残杀,等待最后的时刻再冲上来左手渔翁之利。 卢伢子同样也中了幻觉,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那个不断往大鼎底部火盆里添加尸油的铠甲士兵其实就是他,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被我一脚踹翻在地上之后痛苦的呻吟了几句,接着再次机械的爬起来拎起旁边一个破旧的铜壶缓缓往火盆里添加尸油。 我吐了口唾沫哼声道:“卢老爷子,幸亏咱们这次出来没带枪,否则刚才你儿子一准就死在自己人的枪子底下了!”说罢起身抓着浑浑噩噩的卢伢子将他强行拎到了那个破碎小瓶的旁边,嗅到空气中的刺激气体,卢伢子剧烈的打了个寒颤,接着身体一歪哇的吐了起来。 四周的狈群异常聪明,见到我们反应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三个人应该是脱离了幻觉,于是不再继续停留,而是龇出长长的犬牙开始往高台上靠近。 之前跟虚化出来的骷髅大军大战了一场,虽然军队都是假的,不过我们身上的伤口却都是真实存在的。从衣服的破碎程度和伤口的形状来看,必定是狈用爪子挠出来的无疑!现在狈群准备再一次发起攻击,说实话我们已经无力再招架,更何况还有个卢伢子在一边当累赘。 卢飞脚握着匕首也是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一遭没死在秦皇的重重机关之下,却被这些畜生给钻了空子。黑娃子,记得下斗之前我跟你说的狈葬之法么,这座斗子里一定有某个地方葬着一只狈王。狈群之所以盘旋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守护秦皇,而是为了守护那只已经死了千年的狈王!” “你是说……这墓里边藏着一只死了千年的狈王?” 说到狈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景门深处那个长着一颗狐狸脑袋的将军。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而是千年前那只被秦皇抓来陪葬的狈王!虽然还不是很了解狈这种生物,不过当时与那颗狐狸头颅对视一眼的感觉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能说的确非常诡异! 我还站在原地发呆,高塔下方的狈群已经沿着台阶慢慢走了上来,卢飞脚虽然一脸正气,但实际自己也没剩下多少体力,别说是二十几只狈,现在就是冲上来一只我们二人合力都未必能将其制服。 做了个深呼吸强行缓解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我举着强光手电环视四周,突然发现这些狈群其实并没有将整个高台都团团围住,而是在后方通往那口金丝楠木棺的地方有着一个开口。它们并不是想把我们逼到哪个方向,而是根本不敢靠近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仿佛棺中有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狈群将至,三个人想要活命就别无选择,我跟卢飞脚对视一眼,他也点头默认,于是两人搀扶着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卢伢子快步往后退去。 狈群一直追在我们身后,直到三个人从高台上下去停驻在棺材近前,狈群在十几米开外便停驻了脚步,一个个瞪着幽绿的眼睛看了半晌,接着同时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没了动静。 暂时安全下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反手将背包里的水壶摸出来一口气喝了半壶,接着给卢飞脚递了过去:“老爷子,这回咱可真是没少吃了这些畜生的亏。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不如把你那弩箭和吹箫也一并带下来了,手里有点家伙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卢飞脚没有喝水,把水壶有递给了瘫坐在身边的卢伢子,自己也蹲坐在旁边,一边包扎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沉沉的叹了口气:“黑娃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后生是块好材料,虽然咱爷俩是第一次见,不过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一遭不是吃了畜生的亏,是吃了我这伢子自己人的亏。一会等狈群散了咱们就撤吧,这里边的东西我一概不要,全都给你。” 我也知道卢飞脚是被他那胆小的儿子给气坏了,弄的现在十分无奈,于是咧开嘴笑着安慰道:“老爷子您可是老夫子了,怎么能遇到这点困难就摇头放弃。再说了,咱这身后不还有一口棺材呢么,先别说他是不是秦始皇的棺材,就看这质地和工艺,里边的玩意绝对差不了!” 卢飞脚平时应该也极少有丧气的时候,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儿子,所以这次才会如此。坐在旁边的卢伢子也知道全都是因为自己胆小,把壶中的清水一饮而尽也立时来了勇气,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黑大哥,俺是胆小,但俺不是孬种。今天这口棺材咱哥俩一块开,俺要让俺爹看看,俺不是孬种!” 别说他爹,卢伢子这态度把我都吓了一跳,凑到近前盯着他仔细看了看:“哎呦,你小子这是让什么玩意给附体了,我没听错吧,你敢开棺?” 卢伢子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接着把身上的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让卢飞脚坐在上边:“老爹,你就坐在这看,俺绝对不给你丢人!” 看见卢伢子这样,卢飞脚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欣慰,不过更多的却还是担心。他先是围着整口棺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机关之后这才微微点头,接着坐在一旁紧张的观看。 看着卢飞脚那副不放心的模样,我拎起工兵铲打了个响指:“老爷子,信不过他你还信不过我么,放心,无论开棺以后是什么情况吗,我绝对保你儿子平安无事!” 这口坐落在秦皇雕像掌心里的金丝楠木棺材采用的是半钉式封闭,所谓半钉式封闭就是在棺盖的正面有一排钢钉,后边则是可以活动的木节,说白了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箱子一样,上边的盖子是可以随意掀开和盖上的。卢伢子虽然胆子极小,但是那一身胖胖的体格可不是白长的,也带着一膀子力气,翘起棺顶来一下一个毫不费事。 三分钟不到正面八个一排的钢钉就被他给拔了个干净,我将工兵铲铲尖插进缝隙中围着棺材通了一圈,接着用力往下一压,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一条半指宽度的缝隙便露了出来。卢伢子站在正面举起手电往里照了照,脸上的惧色顿时变成了喜色:“黑大哥,这棺材里边用光一照金灿灿,虽然看不清是啥玩意,不过肯定都是些个好玩意啊!” 一听说里边有金子,我身上也来了力气,咬紧牙关加大力道又将棺盖翘起来一段。不过金丝楠木是所有木质材料中最为沉重的一种,所以才有‘贵重’这么一说,寓意着又贵又重。这块看似普通大小的棺盖少说重量也得有个上百斤,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微微抬起一指已经实属不易。 虽然说了不用卢飞脚上手,不过这明显就不是两个人能干的活,所以卢飞脚也拿起自己的工兵铲加入战斗,走到我身边将铲子插进缝隙之中,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合力压了下去。 力道加大,棺盖的打开程度也跟着变大,很快就达到了二十公分。卢伢子拿宝心切,等棺盖打开的足够宽之后立刻将胳膊伸进去摸了一把,接着将一尊金色的龙纹酒杯拿了出来。 龙纹酒杯是皇上的御用酒杯,高12厘米,宽8厘米,两侧各有一条金龙形状的杯柄,通体使用黄金进行打造,单单是这么一个玩意,拿到古玩市场上随便随便就能卖出个天价! 尝到了甜头,卢伢子心里也不再害怕,将背包拎到近前把龙纹酒杯扔进去,继续伸手去棺中乱摸。很快又是两个龙纹酒杯被取了出来,还有一尊琉璃观音像以及两个彩釉花瓶,零散的珠宝首饰更是数不胜数,很快干瘪的背包就鼓了起来。卢伢子一边压着工兵铲一边出声提醒:“伢子,差不多就行了,忘了老子当初是怎么教你的,莫贪心!” 卢伢子点了点头,将背包套在身上,举起手电最后在墓中扫了一圈,却再次把胳膊伸了进去:“老爹,黑大哥,你俩再坚持一下,那里边还有个龙纹酒壶,更刚才的龙纹酒杯凑成一套,这玩意可就是天价了!” 卢飞脚想要开口阻拦,见到卢伢子已经把胳膊伸了进去也只得默许,催促着他手脚麻利点抓紧时间。 我们站在棺材两侧,在这个角度只能依稀看到棺中四周似乎堆满了各种金银物件,中间用一张金丝布毯盖着个什么东西,从轮廓上来看应该是具尸体。那尊龙纹酒杯靠在棺材的最里侧,以卢伢子胳膊的长度根本无法摸到,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提臀收腹直接将上半身都探了进去! 探进去半个身子,卢伢子肥硕的身体立时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正想催促他速度快点,还没等张嘴就觉得整口棺材都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巨大的力道通过铲把震得我虎口发麻,坚硬的工兵铲铲尖也完全变形,棺盖瞬间闭合将卢伢子拦腰夹住! 第一百七十九章秦皇鬼棺 棺盖虽然沉重,但是还在人体承受范围之内,所以并没有对卢伢子造成什么伤害。棺材内部,他似乎是已经拿到了那尊龙纹酒壶,高声喊着:“老爹,黑大哥,你俩加把劲再抬一下,要不然俺出不来啊!” 卢飞脚沉了口气,望着已经完全变形的工兵铲脸色也有些焦急,快步走回到自己背包旁边从里边摸出一根撬棍和一把铁制的长柄小锤:“黑娃子,工具只剩下这两个了,咱俩凑合一下先把这伢子弄出来。” 我应了一声,接过小锤正准备开始动手,一声沉闷的钟响自远方传来! 卢飞脚跟我对视着愣了一愣:“黑娃子,这应该是……第二声钟响吧?”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脸色骤变:“老爷子,刚才被那帮畜生下了药,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如果我手表没跑点的话,距离咱们下墓……已经三个小时了……!” 话音刚落,棺中的卢伢子突然惨叫一声,接着像疯了一样剧烈的挣扎起来,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发狂的喊道:“让俺出去!快拉!快把俺拉出去!!!” 卢伢子的声音十分惨烈,肯定不止是因为胆小,卢飞脚二话不说冲到近前将撬棍插进棺盖底下的缝隙龇牙咧嘴的开始发力:“黑娃子,我来顶着,你赶紧去把他拉出来!”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听从他的指挥跑到棺材正面,抱住卢伢子两条大腿便开始用力往外拉扯。 可是棺材另一侧的木节好像卡住了一样,任凭卢飞脚怎么用力棺盖就是无法再被抬起来半分,卢伢子的惨叫声越发激烈,我想要看看里边到底什么情况,是他自己胆小太虚惊了,还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无奈卢伢子的身体实在太过非肥硕,把仅有的缝隙都给挡了个严严实实,站在外边根本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我们正在焦急的想着办法,整座秦墓突然都跟着微微摇晃起来,这意味着地三钟的机关已经彻底启动,倘若动作再不快一些,那到时候谁都跑不出去! 卢飞脚龇牙咧嘴的使着力气,我也拼尽全力的往外拉扯着卢伢子,闭着眼睛大吼一声顿时觉得怀中一松,接着整个人便踉跄几步摔趴在了地上。 在地面打了个滚,虽然摔的很疼我却也松了口气,因为这就意味着卢伢子已经被我给就出来了。爬起来仔细一看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见前方的棺材已经彻底关闭,在棺材旁不远的地方,两条还流淌着鲜血的大腿无力的搭在台阶上。那是卢伢子的双腿,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封在了棺材里边。 旁边的卢飞脚见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撬棍甩飞到一旁,拉起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我飞速往外冲去。 看见这幅模样,我心中充满了不解,想不明白这老爷子怎么连儿子的尸体都不管了? 秦墓晃动的非常厉害,如同地震了一样,在往回狂奔的路上,我们还能看到一起逃窜的狈群,他们似乎也知道墓中的机关都被启动,纷纷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段距离并不是很短,两个人迈开步子发了狂一样奔跑,三分钟不到便穿过两扇木门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兵佣琢之中。卢飞脚让我先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抓着绳索,艰难的爬了出去。 离开墓室蹲在盗洞底部,地面还在晃动但是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我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卢飞脚,他眉头紧皱,盯着下方不断隆起烟尘的墓室一脸沉重。我正想出口安慰他几句,毕竟丧子之痛谁都不好承受,还没没等说话他却转身往洞外爬去。 我默默的跟在后边,虽然跟卢伢子并不熟悉,不过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墓里,最后连尸体都没能带出来,的确也是让人又心痛又不甘心。 爬出洞外,我正在担心着卢飞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抬头一看却惊讶的发现之前立在盗洞西南方向的那个稻草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先前已经死在墓中的卢伢子! 卢伢子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一切正常,身体也没有什么变化。 我惊讶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抬手指着卢伢子连说话都乱了节奏:“他……他怎么……这……这他妈什么情况?那个卢伢子……这个卢伢子……妈的是人是鬼!?” 卢飞脚把昏迷之中的卢伢子抱到一旁盖上衣服,沉沉的叹了口气:“这就是草儡之术,说实话,若是没有这草儡,我也绝对不敢轻易让伢子下斗。” 在秦墓里走了一遭,卢伢子虽然是平安上来了,可是他身上那个装满了宝贝的背包却还是被留到了墓中,几个人唯一带上来的冥器还真就是我之前装的那几个普通的酒盅以及那把宝剑。 两个多小时后,卢伢子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当我问他在秦皇斗的棺材里到底遇上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也是一脸茫然,说是只觉得自己当时脑袋一片昏沉,接着就晕了过去,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身在斗外了。 修整了半天,三个人收拾东西埋好盗洞离开了秦墓。回到市里,卢飞脚找了个老头帮忙出手冥器。那老头就是卢伢子之前曾经提到过的龙叔,我们拿出来的酒壶虽然不是什么极品的玩意,但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秦朝古气,再加上又是完完整整的一套,所以两天不到就以四十万毛爷爷的价格卖了出去。 至于那把宝剑,做工不错材质也上佳,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龙叔的古董店摆了半个多月就是没人肯买,龙叔的说辞跟卢飞脚一样,说是佩剑这种东西大都不太吉利,所以懂行的人都不会买,偶尔有买的也肯定是遇上了不懂行的冤大头,手里有几个钱只是为了好看才会买下来。 没办法我们只好往下讲了讲价格,几天之后还真就被一个冤大头给相中了,用了二十万就当场拿走。不过后来听说那冤大头其实不是本地人,买了那把宝剑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就出了车祸,连人带车以及那把宝剑全都从山崖上翻进了万丈深渊,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大黑牛讲的口干舌燥,拿出矿泉水猛喝了一大口:“后来我跟那卢飞脚关系混的还不错,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交流交流,我这点本有四成都是从他那学的。不过从去年开始他换了手机号,就彻底断了联系,我一直想去广东找找他,不过始终没有时间。” 整个故事里我最为好奇的就是那个草儡之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你确定亲眼看见卢伢子出事了,会不会也是幻觉所导致的?” 大黑牛撇着嘴巴微微摇头:“当时卢伢子的双腿就在我的怀里,我的确是看见他变成两截了,不过是不是幻觉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最后他是真的毫发未损跑地面上去了。当初我想要跟卢飞脚学一学这南派夫子的保命之法,可是他说祖上有规矩,这玩意传内不传外。然后自己写了本秘籍送给了我,让我自己研究。我拿回去钻研了半个多月,虽然弄明白了大概步骤,可还是不敢轻易尝试,毕竟把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一个稻草人身上未免太过冒险了……” 沐孜坐在汽车后座上听的津津有味,笑着跟大黑牛开起了玩笑:“黑牛哥,我听蛊婆婆说,我们苗村周边的大山里有很多苗墓,里边都是好东西,你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苗斗?”大黑牛一听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好东西再多也不去。为了点小钱在沾上一身乱七八糟的蛊术,得不偿失。一开始我的确想倒个苗斗看看,不过自从遇见了小哥蛊婆婆你们这一家子,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们一听忍不住乐出了声音,正笑着,大黑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来之后按了扩音放在手边,帅天师的声音传了出来:“大黑牛,你们到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大黑牛轻哼一声:“麻痹的,你们坐的是飞机,老子开的可不是飞机!现在还在高速上,距离大连两百多公里,大概得晚上才能到吧。怎么样,二爷那边什么情况?” 帅天师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并没有开玩笑,字字说的都十分严肃:“情况很不好,这次本天师和蛊婆婆都没有说错,二爷的脸上的确挂着散财之相……” 一听说散财之像,我们全都松了口气,因为对于二爷来说,只要身体无恙那边是最好,剩下的尤其是钱财根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开口说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大黑牛不是说了么,二爷那么有钱,散点小财算不上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一次,二爷散的可不是‘小财’……” 电话那边,帅天师的说话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什么人听见。我们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大黑牛皱了皱眉头:“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在这卖关子,有屁赶紧放,二爷那边到底怎么了!?” 帅天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走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低声说道:“二爷的整个公司以及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被人转走,现在他除了身上的三百块钱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百八十章散财之相 这算是一个炸弹级别的重磅消息,二爷的所有资产全部被人转走,瞬间从千万富翁变成了穷光蛋,别说是我们,就是换做别人也无法相信。 安静了几秒,大黑牛厉声问道:“你麻痹的还每个正经是吧,老子最近是不是又有好几天没收拾你了,到底什么情况,赶紧说!” 帅天师也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现在跟二爷暂住在旅店里,总之你们赶紧回来吧,等回来以后再细说!” 挂了电话,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忐忑,几个月的相处不止是二爷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我们也早已经把二爷当成了自己人,现在突然知道他在几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难免不会担心。大黑牛又用力踩了一脚油门,三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大连。 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下了高速进入大连市里,按照帅天师发来的位置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内找到了他们。我们赶到的时候,二爷正坐在窗边拿着手机发呆,帅天师一脸愁容的坐在旁边。 见到我们回来了,他终于松了口气,迎上来轻声说道:“一天了,二爷始终都是这个状态,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却始终没有一个能拨通的。” 我皱了皱眉头:“大连这边的事情,二爷不是全部交给大龙处理了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大龙呢?” 提起大龙,帅天师连忙把手指头放在嘴边示意我们收声,连拉带拽的将我们推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这才说起了事情的原委:“我和二爷下了飞机以后大龙仍然联系不上,公司的其他要么电话不通,要么就是通了不接。没办法就打车直接去了公司,结果到了楼下连公司的保安都换了一批,压根没让我们进去。 后来我们又去了二爷的私人别墅,结果也换了新的门卫,根本不让我们进去。后来还是到了咱们在别墅区的那个房子,那个门卫还是以前的老头,他偷偷告诉我们,自从二爷走后,他的公司就开始裁员,把一些追随二爷的心腹全部辞退,并且公司老总也换了新人,据说,是什么三爷。而且帮忙转移二爷资产的人,就是大龙!” “啥玩意?三爷!?”大黑牛皱了皱眉头:“这他妈是什么习惯,难道大连这边流行当了老总以后就把自己称爷?而且就大龙那种性格,不可能办这种孙子事吧?” 我也追问道:“一个看门的老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二爷公司的内部消息,这里边恐怕是有问题吧?没准是有人栽赃给大龙呢?” 正说着,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二爷一脸疲惫的望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进屋:“看门老头的儿子是我安排进公司的,他也被辞退了,走吧,进屋说。” 坐在屋内,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一起这么久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本名姓柳,家中有三个兄弟,柳云、柳风、柳雾,家里的老爷子是二十年前在大连赫赫有名的石油大王柳大亨。我们的公司起初经营石油,后来国家开始限制石油的产量,所以公司里利用黑白两道的关系又开始涉及走私。一直发展到现在,公司里合法的不合法的,大大小小的业务不下几百种之多。” 大黑牛翻着白眼思索片刻,插嘴道:“我记得当初去双罗山的时候大龙好像说过,你是家中独子啊,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两个兄弟?” 二爷继续说道:“我大哥柳云在八岁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三弟柳风十五岁就去了美国,一直到父亲病逝才回国定局。老爷子一直在担心自己过世后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唯恐我们兄弟二人会因为这份数以千万来计算的家产大打出手,所以在逝世的前一刻还握着我们的双手告诉兄弟二人一定要团结一心。 三弟并没有让父亲失望,甚至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对于柳家的产业他没有索要一分一毫,全权都交给了我负责。处理完老爷子的后事之后,他便重新回到了美国。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小的时候又没有在一起生活,所以我们兄弟二人交流的并不是很多,只是偶尔会打个电话联系联系。 算一算,上次联系老三的时候还是六个月以前,没想到六个月以后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其实我早就预感到即将会有大事发生,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我在公司里的心腹包括大龙在内已经全都断了联系,他们的电话全都变成了空号,并且集体被公司解雇。 别人不敢保证,不过大龙跟了我这么多年,拥有着整个公司除了我之外的最高权限,我对他有信心,他不会背叛我,肯定是除了什么事情!” 提到大龙的时候,二爷的目光十分坚定,其实不只是他,就连我们只是跟大龙相处了短短不到三个月都十分肯定他的人品,坚信他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二爷的事情。 虽然事已至此,不过二爷并没有因为所有家产被人夺走而沮丧,之所以有如此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三弟为何会突然从美国回来并且还悄无声息的霸占了所有产业。 二爷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应该已经算的上是商业机密,在整个大连知道二爷公司还参与了走私等等许多违法生意的人屈指可数。 大黑牛听罢心中那股侠义之感再次涌了上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二爷您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虽然咱是个粗人,不过干的却都是细活。今个您这事我接下来了,不敢说能把公司别墅要回来,至少能把站在暗地里动歪脑筋的孙子给揪出来好好‘伺候伺候’!” 我也拍了拍二爷的肩膀:“人生嘛,总要大起大落才活的精彩,既然大黑牛拍着胸脯答应了,我们就一定会把这事给妥善处理好。只是二爷你得委屈委屈,过几天苦日子了。” 见到我们如此反应,二爷感动的都红了眼圈,半晌才重重的说了一个‘好’字! 当天下午,我们换了一家好点的宾馆安置下来,原本想给二爷单独准备一个房间,可是二爷坚决要跟大伙住在一起,把单独的房间留给了沐孜。 一路长途跋涉,几个人也真是累了,找了家饭店饱餐一顿之后回到宾馆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点上午十点才睁开眼睛。 大黑牛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一副粗人的样子,实则内心十分细致,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等所有人都起床之后,他将两套衣服扔在我们床上:“二爷大家都认识,所以不太方便办事,就暂时留在宾馆里等消息吧。小哥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谈谈情况,最好能看看那个什么三爷到底长什么模样。小白脸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无论是坑蒙拐骗还是掐指计算,都要把大龙给找出来!只要能找到大龙,那事情就清楚一半了!” 那两套衣服一套是帅天师的道袍,另一套则是带着臂章的特警服,配套的还有一副军用墨镜和耳麦。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大黑牛打扮成特警先行离开,直奔二爷的公司。大黑牛道具准备的十分全面,除了衣服之外,相关的证件还有假的身份证警官证以及搜查证一应俱全。倘若不是事先知道,就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这一切竟然全部都是伪造的。 望着一脸吃惊的表情,大黑牛微微叹了口气:“仿真度的确做得很好,不过就这点破玩意,可是花了老子整整三沓毛爷爷啊……” 以大黑牛那一身肤色和爆棚的肌肉来说,穿上特警服还真有一种以假乱真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从国外而来的国际特警。 打车来到目的地,一座三十二层的高楼出现在面前,楼面上十分干净,只挂了‘柳暗花明’四个大字!这是二爷家里老爷子给起的名字,寓意着以后公司无论遇到什么样窘困的境况都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运气。 正如二爷所说的,这座大楼从外表看就是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尸油公司,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背地里竟然涌动着如此之大的风波和暗河。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大黑牛打了个响指,轻轻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当特警特别要注意一个字:狠!只有身上带着一股狠劲,那才是特种警察的气息。小哥把眼睛瞪起来,厉害一点,狂暴一点!对,就是这样……一会进去以后,什么都别管,紧紧跟在我身后就成!” 做了个深呼吸,大黑牛带上墨镜大步流星的走进公司,站在门口两侧的保安不出意料的过来阻拦询问,但是还没等走到近前就被大黑牛一把推到旁边,只听他压低了嗓音厉声喝道:“特警办案,都到一边站好,不许乱动!” 这一句话吼的气势十足,两个小保安立时就被镇住了,呆呆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真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门口,之后便一路畅通无阻,望着一身肌肉身穿警服的大黑牛,没有人敢主动上来自找麻烦,都下意识躲到旁边小声议论。直到我们走进公司大厅,大黑牛却一个急刹车迅速转身钻到了旁边的卫生间里。我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心里也是一阵因为。因为在大厅前台,有两个真正的特警正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盘问着什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白毛老大 假特警遇上真特警,这也算是我俩倒霉,万一真是迎面撞上了,我们手里的那套文件糊弄别人轻松,可是糊弄真正的特警肯定过不了关。到时候以假冒法办人员的罪名再被拎到局子里蹲他十天半个月,那二爷这事情就也不用办了…… 两个特警在前台停留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刚来,我趴在厕所门口正透过门口细看。大黑牛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旁边,只是瞄了一眼身上不知道怎么就又有了底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抬下巴:“这帮孙子,跟牛爷爷玩还嫩了点,走,咱们过去!” “过去!?”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把已经走出厕所门口的他又给强行拉了回来,轻声叫到:“大黑牛你疯了,那可是特警,你现在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闲着没事非得找这份麻烦干什么!?” 大黑牛咧嘴一笑,接着抬手指了指远处其中一名特警的裤腿:“看见那孙子的脚脖子了么,里边穿的是一双高装五指袜,那种袜子一般只有街边的小混混才会穿,你见过哪个特警打扮的这么不伦不类。咱们是假的,那俩孙子也是假的,他们的手续未必做的比咱们真实。今天,他们就是咱哥俩计划的突破口!” 我不知道他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花花肠子,没等细问他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我也只好快步跟在后边,挺胸抬头瞪着眼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径直走到前台,那两个特警还丝毫没有察觉,直挺挺的站着手里正拿着一份资料给接待人员看。大黑牛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名特警的肩膀:“同志,刘局不是说把这件案子交给我们了吗,你们……”话没说完,两名特警闻声转了过来,那是两张十分陌生的面孔,两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眼睛里带着一股满满的杀气,会相面的人一眼就能察觉出来真正的特警身上根本不会有如此浓重的杀气。 见到那两人陌生的面孔,大黑牛故意表现的十分惊讶,重新问道:“同志,你们是哪个分队的,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听到这话,那两个特警立刻变的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强忍住内心的紧张咧嘴微笑道:“我们……是外地分局的,今天刚刚过来调查一件案子。我们已经了解完了,你们有新案子要办就继续忙吧。” “哦?外地分局的,外地那个分局的,过来办案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说着大黑牛主动过去跟两人一一握了握手:“这样,你们稍等片刻,等我这边办完了案子,咱们一起回局里,看看大连公安和特警部门这块有没有什么可以协助帮忙的。” 一听说要跟着回局里,对面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的非常难看,连笑容都开始有些不太正常,张了张嘴吧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忙,我们去旁边等着。”说完走到大厅一侧的接待区坐下,看似静静等待,实则两人始终在窃窃私语,应该是在商量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大黑牛一脸得意的跟我使了个眼色,接着将相关证件拿出来给前台负责接待的女孩看了看,凑到近前悄声说道:“告诉你,那两个特警是一伙诈骗团伙乔装打扮的,我们这次就是专门追着他们的踪迹跟过来的。现在听我指挥,把你们公司老总叫出来拖住这两个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警察马上就到!” 一次性来了这么多威武霸气的特警,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正在一脸兴奋的偷偷拍照,听到大黑牛的解释之后吓的险些把手机都掉在地上,用力点了点头开始拨打电话。前台座机电话的声音很大,我们隐约能听得出来她似乎正在给公司老总的秘术打电话说明情况,片刻望着我们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老板不在公司,不过会有经理过来带你们上楼,暂时拖住他们。经理还交待,您二位的证件还需要在前台留一下,他想亲自看看。” 大黑牛微微点头,将拿回来的证件重新递了过去:“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现在去接应后来的同事,这两个人就暂时麻烦你们经理了!”说罢对我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回到了之前两人藏身的卫生间内。 做了个深呼吸,我轻声说道:“他们经理好像不太相信咱们,要是真的跟着去了楼上,不止是那俩人,没准咱们也会穿帮啊。” “不是没准,是一定会穿帮!”大黑牛转头从卫生间的暖气上拿起了两套清洁工人的衣服:“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咱们了,这套行头没法用了,抓紧时间,换上这个!” 三分钟不到,侧边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果然有个西装革履经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目光在整个大厅一扫而过,直奔那两个假特警而去,三个人说了几句话接着便走进楼梯去了楼上。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不用听我们也知道那经理肯定是邀请两个假特警上楼细细了解情况,而两个假特警正在琢磨着如何摆脱我们这两个‘真特警’,巴不得赶快有个正当的理由好方便脱身,所以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现在公司的老总到底是谁,二爷的弟弟三爷是否回来了,还有调查一下大龙此刻的情况。倘若他背叛了二爷,那目前一定还在公司之中。如若不在,那很有可能是遭奸人所害出了事情。 公司的清洁服装十分严实,戴上帽子和口罩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全副武装之后外人甚至都看不出大黑牛是个外国人。 电梯一直上升到十三层才开始下降,大黑牛打了个ok的收拾,随后推着一辆清洁小车走了过去。 这一套普普通通的清洁工衣服似乎比特警服还要好使,一路走过去无人问津很不起眼,两个人顺利的做着电梯来到十三楼。接着一边假意清洁一边留意着走廊两侧的门口,寻找着那名经理和两个假特警的踪影。 推着小车一直来到走廊尽头,始终都没有什么发现,因为每一扇门都紧紧闭合,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里边本来就非常安静,我们竟然听不到任何响动。正当两个人调转方向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双开门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好像是里边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几秒钟后,一声闷闷的喝骂响了起来:“说,谁派你们来的!?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他妈装特警!我让你装特警!装特警!……”说着话,还有一声声脆响不断响起,很明显是耳光的声音。 我跟大黑牛对视一眼,庆幸刚刚反应迅速立刻脱身,否则此刻被关在里边扇耳光的就是四个人了…… 我们悄悄往近前凑了凑,刚走了两步,又是一声闷响,双开大门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接着摊开了一条半指宽度的缝隙。 大黑牛挥了挥手示意我站在两侧,接着两人一起把脑袋凑过去通过那条细细的门缝查看里边的情况。 就在一门之隔的对面,那两个假特警身上的特警服已经被彻底扒了下来,两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内衣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其中一个体格略微瘦弱的已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额头上一条两厘米宽度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淌着鲜血! 门口似乎是个空间很大的会议室,里边的桌子椅子都被挪到了旁边,四周有差不多三十个人围着这两个假特警站成一个半圆,个个露胳膊挽袖子满脸杀气,周围光滑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 人群前边站着之前那名经理和另外一个男子,由于角度原因我们看不到那个男子的身影,但是听声音却似乎有几分熟悉。 沉寂了几秒钟,那名经理重新发问:“还不松口?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当混子,不想活了!最后问你一次,谁派你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背靠在门上的男子已经被打的彻底泄了力气,啪嗒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接着咧嘴笑道:“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经理见状愣了一愣,随即缓步走到近前把耳朵凑了过去:“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见到经理凑过来的耳朵,男子突然面露凶相,牟足了力气大吼一声:“你爸爸派我来的!”说罢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那经理完全没有想到男子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根本没有防备被咬了个正着,立刻惨叫一声摔趴在地上,一侧的脸颊上满是鲜血。周围的人听见惨叫声也立刻一拥而上,有拉着经理往后拽的,有拳打脚踢打男子的,现场顿时变的混乱起来。最后只听到普通一声,经理被拽离了男子,但是脸上的耳朵却已经少了大半。 男子被一群人打翻在地上,噗嗤一口从嘴里吐出来半只耳朵,摔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到男子已经没了反应,围上来的人群再次散开,之前跟经理并排而站的男子凑到近前,抬腿踢了一脚挥挥手道:“真他妈是个嘴硬的鸭子,再问也放不出个有味的屁,行了,扔到西郊荒地自生自灭去吧。”说着话,他从身上摸出一根雪茄放在嘴上,悠闲的走了几步正好站在了我们能看到的角度之内,一头白发立时露了出来。 望着白发下方那张嘴脸,大黑牛立刻瞪了瞪眼睛,轻声叫到:“妈了个臭逼,这他妈不是在齐齐哈尔市和那个冒牌张小狼一块算计咱们的白毛老大么!?这孙子不在北方好好待着,怎么跑到大连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西郊之仇 在齐齐哈尔的时候,因为那件赝品紫砂茶壶这白毛老大差点要了我们的性命,若不是大黑牛反应的快了些,几个人那一遭就彻底折在齐齐哈尔回不来了。如果没有记错,这个白毛应该是被人叫做常哥。 果不其然,我们正趴在门缝后边发呆,另一个五彩头发非主流模样打扮的男子从旁边走了过来开口说道:“常哥,核查过了,都是伪造的,那两个特警也是假的。”说着还递过去一沓资料,从外边的封皮来看,正是之前我们交给前台小姐的证件和审批手续。而这个非主流男子竟然也是个老熟人——‘赝品’版的张小狼! 当初在齐齐哈尔,全都是因为这个假冒的张小狼我们才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还稀里糊涂的赔上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壶。当初大黑牛就扬言早晚要把他揪出来出出这口恶气,现在倒好,没等我们追到齐齐哈尔去找他,他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见到这冒牌张小狼,大黑牛心里的火气忽的就拱了起来,瞪圆了眼睛轻声喝骂:“我他妈就知道这俩孙子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鸟,这回更好,都聚到一块了,那咱就一块收拾!”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敌众我寡还不是收拾的时候,我们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窥探。 事已至此,这番‘秘密审讯’也算是到此结束了,常哥看了一眼手中的假证件,接着用力甩在地上,脸上横肉一现:“今天可真他妈有意思了,假警察一波接着一波的来。你们先把这两个处理掉,派几个人在楼里巡逻,我到三爷那去一趟。“说着转身走到门口,在马上开门的瞬间又停了一下:“把楼下的门卫也全部换掉,现在是非常时期,找几个靠谱的顶上去!” 见到他马上就要出来了,我和大黑牛连忙推着小车开始后退,常哥在门口停的这一下给我们留了足够的时间,两个人迅速往回走了七八米拐弯钻进了旁边的步梯楼道藏了起来。 我们刚刚拐进楼道,房门便哗啦一声被人打开,常哥带着几个人先行坐着电梯离开。冒牌张小狼则指挥着剩下的人把那两个假特警连人带衣服装进麻袋,也抬着走进了另一架电梯里直接下到了地下一层,那里应该是车库。 等到他们全都散去,我和大黑牛也彻底松了口气,依旧以这身清洁工的行头为掩护推着小车一直走到公司后院,这才换成便装若无其事的从正门走了出去。 就在我们从门口走出来的同时,正好有一辆红色大吉普从外边开进来。这辆车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当初二爷等人就是开着它去到苗村找蛊婆婆看病的。大黑牛也是一愣,下意识拉着我让到旁边,透过吉普车巨大的挡风玻璃,我清楚的看到开车的正是大龙,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一副墨镜。同样他也看到了我们,不过目光一转却并没有停车,而是直接开进了院内。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隐隐约约看到在吉普车后排还坐着一个人影。那人影身上盖着一件西式的斗篷,头上扣着一顶长沿帽子,捂得异常严实让人看不清具体样貌。 几分钟后,两人彻底安全下来沿着大街并排往宾馆走去。大黑牛五官都皱成了包子,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在嘴里呢喃:“马勒戈壁的,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二爷这公司本来就底子不干净,现在可好,妈的彻底变成黑社会老窝了。这大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咱们得想点别的办法,事情不太好办啊!” 我没有说话,脑袋里也在思考着今天上午的事情,且不说那个白毛常哥和冒牌张小狼为什么会突然在二爷的公司里冒了出来,单是大龙就让人琢磨不透。要说他背叛了二爷,可是今天很明显他已经看见了我们,却并没有停车为难,而是故意视而不见将两人放走。要说他没有背叛二爷,公司所有二爷的心腹都被辞退,为什么偏偏他还存在。虽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心里都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走到宾馆,只有二爷和沐孜,帅天师还没有回来。我们把上午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边,二爷也不知道那个常哥和冒牌张小狼是个什么来路。不过提起大龙和三爷,他的脸色明显变的有些阴沉,可能真的没有想到,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后落井下石的竟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和最信任的兄弟。 看着二爷满脸沉重的表情,大黑牛清了清嗓子:“甭灰心,今天大龙没直接叫人把我们俩抓起来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有着那么几分情义,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再耐心等等,没准小白脸那边有好消息呢,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说着从身上摸出手机,还没等开始按号码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宾馆房门被打开,帅天师一身狼藉的冲了进来。 帅天师的模样很惨,跟之前在二爷公司被抓到的那两个假特警都有的一拼,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撕的七零八落,一边的袖子都露出了肩膀,整个人踉踉跄跄,一张英俊白赞的小脸上满是鲜血,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十分严重。 见到他这副模样,我们连忙冲过去将他扶到床上,沐孜用毛巾浸了温水轻轻擦拭。四个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把帅天师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个大概。 他并没有什么内伤,骨头也并无大碍,身上的伤口都是被拳头打出来的,胳膊上还有几处挫伤,应该是摔倒的时候被地面磕的。 沐孜给他吃了几片消炎药,轻声问道:“帅天师你怎么回事,不是出去调查大龙的消息吗,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大黑牛也在旁边插嘴:“就说是呢,这回小白脸都他妈变成小黑脸了。我记得你小子太极玩的挺牛逼啊,打不过还跑不了么?” 帅天师咳嗽了几声,一脸苦相的动着嘴唇:“草他大爷的,一个两个本天师还能应付,三个四个也抓不住我。让三十多个人围住,你给我跑一个看看……” 喘了口气,他望着二爷摆了摆手:“二爷你现在在大连已经彻底被封杀了,这些人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最近还是先别出去了,否则下场肯定比我还惨……” 二爷微微皱眉,意识到帅天师被打成这个模样肯定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于是坐在床边细细问道:“天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帅天师颤颤巍巍的从床头柜上把镜子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自己摇头叹息:“在大连我多少还有些人脉,通过关系了解到大龙在西郊那边有一帮黑道兄弟,于是就想过去问问,谁成想那些王八蛋一言不合就翻脸,我他妈刚刚提了一嘴二爷,周围三十多个人就全都冲了上来,这次能活着回来都是老君保佑……” “西郊?”二爷沉思片刻:“大龙的确在西郊有一帮黑道兄弟不错,不过那都是我们的人,绝对靠谱。怎么可能听到我的名号就突然翻脸,天师,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帅天师摆了摆手:“西郊只有那么一股势力,怎么可能找错。带头是个胸前纹着老鹰的汉子,我这脸上的熊猫眼就是他一拳画上来的……” 我也沉声道:“不是我说话难听,现在这世道上没有什么人是绝对靠谱的,大龙不就是个例子么。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二爷,那他的那帮兄弟突然变成这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大黑牛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胳膊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虽然平时他有事没事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欺负帅天师,可是当下看见帅天师因为‘二爷’这两个字就被人给不明不白的打成这样,骨子里那股牛劲立时涌上了心头,瞪着眼睛呆站片刻甩门冲了出去。 二爷知道大黑牛要去干什么,顾不上许多就跟着追了出去,我让沐孜好生照顾帅天师也紧随其后。 大黑牛走的很快,从宾馆下去之后顺手在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拿了一截半米长度的钢管插在腰间,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二爷的脸色十分难看,当然更多的是担心,跟我一起打了辆出租车跟在后边。一路上他不停的催促着让司机开快一点,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天师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不能让大黑牛再重蹈覆辙。小哥,明天你们就离开大连吧,没必要卷进我的家事。兄弟归兄弟,这份情谊我在心里记下了!” 我指了指前边的出租车苦笑一声:“大黑牛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分钟之后,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的开到了大连西郊。这一片大都是一些工厂和平房,平时没有警察治安所以就成了一些小混混的聚集地,随随便便坐在马路边打牌喝酒抽烟吸毒都不会有人去管。 出租车进入西郊不久便停了下来,不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是司机师傅不愿意再往前走了,因为一趟十几块钱的活再被那些手欠的小混混用石头打碎了玻璃,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前边的大黑牛也没有勉强,付了车钱之后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我们并没有来过这里,不过进入西郊之后两旁的建筑就全都变成了荒废的平房,远远的就能看到街道尽头聚满了一堆人,一阵阵摩托车马达声响彻满街。随着一声流氓哨响起,五辆摩托车急速驶来,后边的人都在加油起哄,场面十分混乱。 他们都在飙车,兴致高昂,没有注意到大黑牛和我们。大黑牛走到人堆里随便拉住个混混问了句什么,那混混急着看比赛就随手指了指身后。 我和二爷跟在后边一路小跑着追赶,等追到大黑牛身后的时候,他已经快步走进一家工厂。工厂里边有六个人正在围着一张木桌喝酒划拳,正对着我们的那个男子赤裸着上身,一只黑鹰图案赫然出现在胸口! 二爷压低了嗓子轻声吼道:“大黑牛,别鲁莽……” 话没说完,大黑牛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木桌近前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道肯定用了十成,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牙关一阵发紧,那名纹身男子立刻被打翻在地,三颗牙齿直接飞上了半空! 第一百八十三章社会人,社会事 几个混混正在饶有兴致的喝酒划拳,谁都没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冲到自己的地盘上大大出手,那纹身老大被大黑牛一拳打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微微有些发懵,不过还是强忍着爬了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出声喝骂:“操你妈的,哪来的外国黑蛋,敢到老子地盘闹事,活腻歪了吧!” 说着话的同时他顺手抄起木桌上的酒瓶子就砸了过去,大黑牛的攻势很猛,微微偏了偏脑袋躲过酒瓶,两步就冲到了近前,对准纹身男子的面门就又是一拳! 这一拳我清楚的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明显是纹身男子的鼻梁骨断了,他眯着眼睛晃了晃脑袋接着双腿一软摊到在地上没了知觉。 旁边那些小弟本来还想着冲上来帮忙,可是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外国黑人竟然如此凶残,从纹身男子的下场就能看得出来,谁第一个冲上来,谁就第一个变残废。一时间七八个人都围在四周,虽然个个怒目圆睁,不过却没有一个敢冲上来与大黑牛正面交手的。 大黑牛一双眼睛瞪的几乎突出了眼眶,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树枝一样清晰可见,抬起一直大脚重重的踩在纹身男子的胸口,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高声吼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王八蛋下午打了老子的兄弟,他给我兄弟画了个黑眼圈,我他妈就卸他一个鼻梁骨!有谁不服的就站出来放个屁,没事的都滚一边把路让出来!” 一句话字字如钉,回荡在整个西郊的上空,在场的十多个人都被这股气势镇住了,全都呆站在原地满脸惊讶的盯着大黑牛看。大黑牛伸手从木桌上拿起酒盅将里边的白酒一饮而尽,红着一双阎王眼将四周众人扫视一边,接着缓缓往外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之前挡在门口的混混全都下意识让出了一条道路,就连站在旁边观战的我都忍不住用力咽了口唾沫,完全没有想到大黑牛真正狠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吓人。 等我们彻底走出工厂,一帮还有懵逼的混混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冲进去查看他们老大的情况。 离开西郊回到宾馆,沐孜正在一脸焦急的等待,见到三个人总算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的帅天师也摆了摆手:“谢天谢地,幸亏你们把大黑牛给追回来了,不然他也得变成我这模样……” 我紧张的心情还没有彻底平息,之前是紧张西郊那帮黑社会,现在是紧张怒气未消的大黑牛。二爷坐在沙发上苦笑一声:“大黑牛步子太大,我们没追上,最终还是去了西郊……” 帅天师听罢也是一脸惊讶,瞪着眼睛问道:“真去西郊了!?什么情况,你们都没什么事吧?” 大黑牛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没事,就是帮你把那小子的鼻梁骨给卸了,你这波打挨的不亏。” 当天下午我们谁都没有出去,二爷联系了几个曾经生意上的老客户,看在以前长期合作的份上,他们答应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二爷打听打听公司最近的状况。帅天师听我们说了大黑牛跑西郊的那趟事情之后心里也是十分感动,一脸惆怅的叹了口气:“这头黑牛,关键时刻还真够意思,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把假符卖给他了……” 等到了晚上,房门被人敲响,打开一看是个身穿运动服的男子,虽然叫不上名字,不过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床上的帅天师见了立时摆了摆手:“是老李,小哥,是我叫来的,让他进来吧。” 进屋之后,男子脱掉运动外套露出了里边一件古风仆仆的内衣,大黑牛见状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前阵子卖魍瞳的那小子么,你不留在家里骗钱,怎么跑出来了?” 那李天师微微一笑:“还是这位外国友人的记性好,以前不认识你,现在你可是出了名了。” 这李天师跟帅天师有些交情,既然是帅天师叫来的,那肯定就是帮忙打听消息的。李天师也丝毫不浪费时间,坐在沙发上直奔主题:“柳暗花明石油公司以咱的身份实在接触不到,也没什么熟人,所以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东篱,南湾和西郊这三个地方算是彻底炸了窝,那曹老大的手下现在正满街打听这外国朋友的消息,我劝你们还是先到外地去躲一躲吧。另外,这位外国朋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祥之兆,需不需要桃木斧护身,都是朋友,我给你打个八折……”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老子常年印堂发黑,现在不黑都不习惯了。你刚才说西郊那小子姓曹?这东篱和南湾又是什么玩意?” 二爷接话道:“在大连一共有三股黑道势力,分别在东篱,南湾和西郊这三个地方。东篱是卢老大的地盘,算得上是大连黑道的首脑,他在警察局里有关系,在当地也比较有威望。南湾是江老大的地盘,他守着海口,所有走私过来的货物都得给他交上一点好处费,我们公司也会经常跟他合作。我给他好处费,他保我货物平安。还有一个就是昨天去过的西郊,不过我记得西郊的老大是李九人,一直由大龙管着,没听说过还有个曹老大。” “几天前,这个曹老大带着一帮人去了西郊,把李九人和他的手下都给打了个半死,听说还砍了他一根手指。从那以后李九人和他的一帮兄弟就没影了。有的人说是在大连混不下去所以跑到外地去了,也有的人说是被曹老大给做掉了,总之道上流传的版本有很多,具体哪个是真的估计只有李九人自己知道吧。” 李天师叹了口气:“我能了解的只有这些,更多的也是在无能为力了。还是那句话,我劝你们最好先去外地躲躲,以免被曹老大找到惹祸上身。”说罢他穿上衣服起身离开。 李天师走后,我们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大连一共只有三股势力,这曹老大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二爷的手下,这其中肯定跟石油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直接挂钩。而且曹老大能如此顺利的就赶走李九人并且占领西郊,可见在他的背后一定还有着某个更加强大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多半就是我们一直未曾谋面的三爷! 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对方又是公司又是人脉,并且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而我们除了手里还有几十万存款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在大连甚至连个其他的熟人都找不出来。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想要帮助二爷把几千万的家产抢夺过来,谈何容易。 二爷的脑袋最为灵光,早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沉默许久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已经跟小哥提过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家事把你们都卷进来。黑道上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王法。回来的这几天我也仔细想过了,不就是几千万家产么,即便是要回来也是得一日三餐的活着。况且奢华的生活我过的太多了,现在白手起家从头再来也未尝不可。” 大黑牛脑袋一歪:“二爷你还真是乐观,不过牛爷爷既然答应了你这件事,就一定会帮你办到。更何况哥几个现在已经参与进来了,等以后帮你夺回了公司,我还想过上几天奢华的生活呢!” 正说着,床头柜上突然想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笛声,这是帅天师的手机铃声。他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接着突然脸色大变,嗖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急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老李今天过来被人盯梢了,现在咱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虽然大黑牛有着一膀子铁块般的肌肉和狠劲,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被曹老大的人找到难免又是一场血拼,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几个人听罢不再耽误时间,立刻行动起来,把随身的物品都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宾馆转移地方。 别看帅天师身上有伤,不过要论起逃命来他总是速度最快的那个,把自己的道袍和符咒塞进背包里第一个就打开门冲了出去。谁成想这不开门还好,一开门正好撞上几个满脸杀气的男子从走廊路过。走在最后边的一个光头透过敞开的房门不经意往里一瞧,刚好看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大黑牛,立时嗷唠一嗓子:“找到了,那个黑鬼!就是他!” 帅天师的反应也极其迅速,发现跟仇家撞了个正着,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正中光头男的胯下,接着便从走廊夺路而逃。大黑牛也紧随其后冲了出去,路过的时候还不忘在光头男的裆部又补了两脚,出声喝骂:“我他妈让你再叫黑鬼!让你再叫黑鬼!” 外边一片混乱,我正想拉着沐孜也跟在后边,还没等跑出去却被二爷拉住,三个人钻进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听见光头男的叫声,走在前边的七八个人顿时都折了回来,丝毫没有注意宾馆里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全都像疯了一样冲着大黑牛的背影追了上去。 等待了五分钟,确定那些人已经跑远之后,我们才重新从卧室出来。刚刚走出门口就看见那光头男正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往楼下走,见到我和二爷又再次瞪大了眼睛:“你们俩!那天晚上你们俩也在……”话没说完,二爷飞起一脚,不偏不倚又踢在了他的胯下。光头男的五官仿佛都扭曲的变了位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动了动嘴唇:“你……妈……蛋……!”#####感谢天海祥云的打赏,感谢支持!今天必须加更! 第一百八十四章中荒山 三个人一路小跑冲出酒店,其他的男子已经追着大黑牛和帅天师没了影子,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匆匆离开了酒店。 坐在车上,沐孜仍然有些惊魂未定,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不停喘着粗气。二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几天前还是大连屈指可数的石油大亨,现在竟然会被几个谈不上名号的小混混追的像过街老鼠一般四处乱窜。 开出街口,司机转头看了看我们:“你们三个能不能有个说话的,好歹告诉我要去哪?” 我对大连的道路并不熟悉,想来想去脑袋里只浮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西边的鬼楼,一个是东边的别墅,毕竟只有这两个地方是我们长时间停留过的。 这道梁子本来就是跟西郊那个曹老大结下的,而西郊就是他的地盘,所以我们自然不能去鬼楼羊入虎口。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我抬手指了指东边:“到别墅区的中荒山。” 所谓中荒山就是上次大黑牛帅天师我们在ktv喝大了之后误打误撞走进去的那座荒山,因为那是城市和别墅之间唯一一片最荒凉的大山,所以当地人就顺口起了个俗名叫做‘中荒山’。这个还是当初在鬼楼跟倪达野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们的。 听我说完了目的地,司机微微有些发愣,顿了一顿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们去中荒山干什么,又是找宝贝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住在别墅区,想从中荒山下车溜溜达达散步回去。而且那不是一座荒山么,怎么,还有人过去找宝贝?” 司机师傅也是个话多的人,听见我的发问这算是找到了可以聊天的话题,拿起车门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何止是有人,人还不少哩。不过大都是一些外地人,本地人知根知底,没人愿意过去。这不,前天我就拉了一伙人,五个大小伙子,也不知道带了些什么东西,丁零当啷的把后备箱塞了个严实,到地方以后风风火火就上了山。现在的年轻人呐,听风就是雨,唉……” 沐孜也有些好奇,轻声问道:“一座荒山而已,他们去干什么,难道那里面真的有宝贝?” “有!”司机师傅咧嘴一笑:“有也没人见过,听口音你们不像是本地人,这些事还是不要打听的好。总之那座山碰不得,碰了,就了不得呦。” 说着话我们已经开出市区来到了那座中荒山下,司机师傅把车停在公路旁边,收钱之后一个漂亮的转弯疾驰而去。 看着出租车离开的影子,我心里满是疑问:“二爷,你是大连本地人,这座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那司机师傅说的好像很神秘啊。” 二爷摆了摆手:“都是一些以讹传讹的事情而已,其实……”话没说完,我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大黑牛打过来的,他和帅天师已经甩掉了那一帮混混,现在正躲在一家面馆里打算跟我们商量商量对策。 我抬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二爷,接着把手机按下了扩音,三个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电话那边大黑牛和帅天师还在呼呼的喘气,看来甩掉那帮混混也废了一番不小的周折。大黑牛沉了口气道:“这帮孙子人多势力大,咱们躲在大连里被找到的迟早的事情,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等我打听打听那个姓草的小子躺在哪家医院,牛爷爷过去再给他正正鼻梁骨!” 二爷摇摇头:“那些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小混混,不过他们的背影却一点都不普通。因为这些人再出点什么事情,得不偿失。他们不是针对你们,而是在针对我。刚才坐在车上我也仔细思考了一路,继续耗在大连对咱们并没有好处,我在银行还有些私人存款,大黑牛你去帮我取出来,咱们先换个城市暂时安顿下来再说吧。” 二爷说的没错,现在五个人被追的如同过街老鼠,大连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想办法。大黑牛明显有些不太甘心,不过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妈了个逼的的,便宜了那孙子,等以后有机会,老子一定好好修理修理他!” 之后二爷把银行地点和密码都告诉了大黑牛,让他把钱全部提出来作为大家接下来的运转资金。此时天色已经偏晚,夕阳夕阳,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坐在山下的马路边耐心等待。 大黑牛所在面馆距离银行不远,十分钟不到他就打来了电话,不过带来的却是一个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坏消息:“钱,全都被冻结了!” 我微微皱眉,详细问道:“大黑牛,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钱,全部都被冻结了’?” 大黑牛似乎十分生气,旁边的帅天师情绪也不太正常,沉默半晌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全部的意思就是,二爷的,小白脸的,你的,我的,咱们四个人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全部都被冻结。银行说是数据异常,需要本人过来先提交申请,最快也得九十个工作日以后才会有结果!” 四个人的财产!这就意味着我们仅剩的退路也被彻底切断,这几个月来二爷给我们的酬金,还有大黑牛和帅天师以前算命驱鬼倒斗出货剩下的存款一分不剩全部都无法使用。这样一来,我们不只是暂时没有地方住,而是要一直都没有地方住了…… 四个人的财产同时被银行冻结,这肯定不是巧合,而且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是当初二爷帮忙重新申请办理的,一切正常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并且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即便是银行卡被冻结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银行也不会经过九十个工作日才给出答复! 电话那边,大黑牛一边跟我们说着情况,一边情绪激动的跟银行工作人员讨要说法。二爷沉了口气,缓缓摆手道:“让他们先回来吧,跟那几个人理论不会有人结果。” 二十多分钟之后,大黑牛和帅天师坐着出租车匆匆赶来,接上我们之后在临近郊区的边缘找了家小宾馆暂时住下。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白天的事情。二爷望着我们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冻结银行卡这种小手段我也用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栽在这上面。虽然是小手段,但是以咱们目前的状况来说,却还是无可奈何。” 大黑牛纷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我就知道肯定是石油公司那帮孙子搞的鬼,黑道白道一块招呼,白天玩阴的,晚上玩狠的,妈了逼的,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二爷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他只是想告诉咱们,不要试图去夺回公司和那些资产。否则最后只会变的像现在一样,一场空……” 第一百八十五章山上的秘密 在大连郊区的一家小旅馆里,五个人围坐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满面愁容。 二爷望着窗外的夜色默不作声,脸上始终萦绕着一抹凝重,他这是在想办法的表现,同样也是没办法的表现。 帅天师还在心疼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哭着一张脸从身上摸出两张百元大钞:“都这时候了,大伙就一块透个底吧,也别藏着掖着了,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凑凑,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也好计划一下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把身上的零钱整钱都拿出来扔在了桌子上,帅天师清点一番微微摇头:“五个人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钱,咱们现在可真算是彻底穷了。要不然……干脆就这么散了吧,大黑牛你换个地方接着干你的倒斗,小哥和沐孜回苗村找蛊婆婆,我也继续做老本行。至于二爷……你不是挺喜欢苗村的环境么,不如跟着小哥一块去吧……” “啪!” 大黑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散你麻痹!我说你他妈怎么跟西游记里边那猪八戒一个德行,张口闭口动不动就散伙,要滚蛋你趁早滚蛋,老子是爷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不能当屁给放了。要散,也得帮二爷夺回了公司以后再散!” “夺回公司,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倒容易,咱们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拿什么去帮二爷夺回公司,就凭那一身蛮横不讲理的力气?” 大黑牛一听立时就瞪圆了眼睛,揪着帅天师的衣领把他直接拎到了半空。 眼看俩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我连忙起身抓着大黑牛的手从中调解:“大黑牛你冷静一点,其实帅天师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咱们现在的情况,倘若不赶紧想想办法,几天以后恐怕就得跟那些小伙子一样到中荒山上找宝贝卖钱了。” 听到我的话语,大黑牛顿时一愣,虽然手上还没松开,不过却转头开口问道:“什么小伙子?找什么宝贝?中荒山上有宝贝?” 我顿了一顿,这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出租车上,自然也没听见司机师傅说的那一番话,于是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跟出租车司机闲聊的时候说的。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先把帅天师松开再说……” 沐孜在旁边为了专业大黑牛的注意力,也顺口将下午司机师傅的话又简单讲了一遍。 大黑牛是个土夫子,倒斗就是为了能找到值钱的玩意。所以本身就对‘宝贝’这两个字格外感兴趣,听沐孜说完之后,立时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床边沉默的二爷:“二爷,你是本地人,肯定知道这中荒山的事情。来来来,快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那山上是不是真的有宝贝?” 二爷眉头皱的很紧,可能也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听见大黑牛发问索性就不去想了,走回来重新坐在桌前缓声讲到:“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以讹传讹而已。在四年前,大连别墅区那边还是一片荒芜的野地,中间便是这座寸草不生的大荒山。 在当时,大连有两家实力非常雄厚,辉煌程度旗鼓相当的房地产公司。一家叫做百业集团,一家叫做兴业集团。整个大连接近八成的建筑都是由这两家公司接手修建的。” 帅天师听罢点了点头,插嘴道:“兴业集团我知道,他们公司老总上半年还去老李那算过楼房开盘的最佳时辰,现在貌似做的依然挺大。不过那个什么百业公司,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二爷接着说道:“四年前,大连准备在郊区开发一片荒地用于别墅区的修建。这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肥肉,两家公司自然全力竞争,谁都想要把这片荒地的大标拿到手。当时我跟兴业集团的老板在生意上合作过几次,算的上是朋友,因为这块地他还专门来找过我,让我在暗中帮忙运作运作。 那时候别墅区的开发地并不是现在的别墅区,原定位置就是那座中荒山。中荒山几乎没有什么海拔高度,宽度也非常一般,可以说名字虽然叫山,实则就是个略大一些的土包。两家公司无论谁最后中了这块地的标,动工方式无非都是用炸药将山体捣碎,然后将土块运走,彻底夷为平地之后再修建别墅。 兴业集团的老板来找我好几次,我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就打算帮他运作运作,找找人将这块地标拿下。可是没想到百业集团的老总认识大连的副市长,有副市长出面,那办事自然要比我们好使。这块地两家公司争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最后果不其然被百业集团的老总拿到了手。 第二年开春,百业集团的老总就开始动工,叫人带着炸药和铲车过去准备先把中荒山给移平。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开始动工的第一天起,让人无法解释的怪事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起初三十多个工人开着铲车过去施工,十几辆铲车刚刚开到中荒山下就全部集体熄火,找了维修工人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连后赶来的技术工人都觉得诧异,铲车明明没有问题,可就是怎么都打不着火。没有办法,工人们只好自己带着炸药往山上趴,走到之前预定好的爆破点固定好炸药接上引线,引爆的时候却又出了意外,明明接通了电源,可山上的炸药就是没有反应,几十个爆破点一片沉寂。 技术工人勘测之后推断肯定是某个爆破点的引线断了,所以才导致电源无法接通,炸药无法引爆。于是重新切断电源,让工人们分散开来逐一去检查每个爆破点的线路连接情况。就在工人们上山之后,一团团光点带着浓烟从山上爆发而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地。 炸药爆炸了!大量的碎石从山顶滚落而下,巨大的威力没有对山体造成什么破坏性影响,反而是那三十多个工人全都被硝烟撕成了碎片,抛锚在山下的那十几辆铲车也全部被碎石掩埋,彻底没有了踪影……” 第一百八十六章霸王硬上弓 原本我们以为别墅区和大连市区之间隔着这座中荒山是因为地理原因不好开采,所以才跳过这座山脉进行修建,现在听了二爷的讲述,每个人的心里都提了一口气,八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等待着后来发生的事情。 二爷坐在桌前,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山石掩埋的那几辆铲车算不上什么,可第一天施工就死了三十多个工人这可是个大事情。一时间工人家属不断闹事,有关部门介入调查,百业集团的老总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停工。不过没过多久,有关部门的调查结论认为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伤,公司做好了相关赔偿之后,另一波工人很快就重新赶往中荒山继续动工。 因为担心发生上一次那样的悲惨事故,所以这次公司决定放弃遥控炸药,使用稳定性比较靠谱的引线炸药。上一次爆炸已经彻底改变了山体形状,所以在安置炸药之前需要重新上山勘测爆破地点。就这样,大部分工人留守在山下,有十二个工人上山勘测。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最多半天就能勘测完毕的事情,这十二个工人上山以后整整两天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清晨,剩下的工人便自发组织了一支队伍上山寻找,又是十二个人上去,又是过了整整两天。剩下的零星几个人开始害怕了,于是打电话报了警,消防队刚刚赶到现场,就看到远处的山腰上有个人影在踉跄摇晃。 消防队员迎上去之后,发现那个人影是第一批上山勘测的其中一名工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男子。他并没有受伤,可是精神状态却几乎崩溃,眼睛满是血丝脸上布满了泪痕,见到大伙之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许久才眼神空洞的惊叫道:“这山开不得,山上有山神,开山就得死……” 当天晚上,一片浓重的乌云悬停在这座中荒山的上空,一场巨大的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倾盆而下。暴雨一直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将其他工人上山时所留下的痕迹完全洗刷干净。消防队员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封锁现场,并把那唯一一名回来的男子送到了医院。 从男子被人发现到送入医院,口中始终呢喃着那相同的一句话:“这山开不得,山上有山神,开山就得死……” 在当时,这短短的几句话立刻让整个大连都炸了锅,一夜之间关于那座中荒山的传说随风而起。有人说那座山是土地爷的家,山腹里边是中空的,是被土地爷藏起来的土地庙,凡夫俗子擅自闯进去肯定是要遭报应的。也有的人说中荒山顶之所以寸草不生一片荒芜,是因为那里在抗战时期曾经被日本人当做过秘密研究基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山中,山上阴气浓重亡魂无数,活人上去肯定也会被厉鬼勾走魂魄。 为了这块标地,百业集团的老总没少下了功夫,即花着不菲的资金,又搭着副市长的人情,倘若工程就这么耽误了,所带来的损失对于整个公司来说可是致命的。但是因为那些一夜而起关于中荒山的流言蜚语,所有工人都不愿意再去动工,毕竟赚钱再多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百业集团的老总一怒之下亲自前去当了工头,带着自己公司内部的一帮伙计前去开山。 这老总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相反的对于这些神鬼之说阴阳风水格外相信,只不过迫于公司的情况才非得动工不可。在临去之前,他特意跑了趟全国有名的道家圣地——湖北武当山。山上的老道士送给他一个红色布袋,嘱托说这布袋无论如何都不能离身。 说来也怪,不知道前几次的事情是巧合,还是武当山那个老道士送的布袋真的起了效果,百业集团的老总亲自前去施工还真就没有了怪事,勘测爆破点,安放炸药以及最后的引爆一切顺利。仅仅用了半天时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中荒山的一角彻底破碎,铲车一辆接着一辆将破碎的石头土块运走。 接下来几天始终都很太平,爆破声不停的响起,铲车也不停地运走着大量的土块,很快中荒山的海拔高度就明显矮了一截。而那个所谓的工头老板虽然身在工地,但是却过着黄帝一般奢侈的生活,住在一辆巨大豪华的房车之内,有吃有喝有女人,就等着把中荒山彻底移平。 然而安稳的生活没过多久,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这老总吃饱喝足之后闲得无聊便想着出去看看工程进展的怎么样了。刚刚打开车门就看到面前站了个衣着朴素且极为美丽的女子,那女子似乎也是正欲敲门,见到老总之后微微低头声称是附近的村民,想要讨口水喝。 当了几年公司的大股东,这老总什么样的女人都享受过,多么漂亮的女人都亲眼见过,亲手摸过。可是像这个女子这般美丽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当时就看直了眼睛起了色心,一脸堆笑的将其迎进车里,锁好车门之后直接强行把女子推到在床上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女子在房车内撕心裂肺的喊叫,车外的工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谁也不敢过去打扰。毕竟这种事情老总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先来个霸王硬上弓,完事以后扔点毛爷爷破财免灾。识相的姑娘就此罢休还能落下一点补偿费,有较真的最后也很少能斗的过这样一个大老板,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境地。 那是个刚烈的女子,虽然已经无力回天可还是拼了命的挣扎,在扭动之际恰好将老总带在脖子上的布袋给扯下来甩到了床底下。当时的老总只顾着老牛吃嫩草,一手按着女子一手在人家身上胡乱的忙乎,那还顾得上什么布袋离不离身。半个多小时后,房车里没了动静,老总心满意足的紧了紧裤腰带往床上扔了一沓毛爷爷,接着便走了出去。 离开房车走了没几步,他突然觉得胸前发空,这才意识到脖子上的布袋刚刚被撕扯拉断。于是立刻转身又回了房车,谁知就在这下车又上车的几秒钟里,先前还趴在床上衣不蔽体的女子连同床下的布袋竟然全部凭空消失了! 老总呆呆的盯着空空如也的房车看了半晌,正在发愣之际,只听到中荒山方向传来一阵隆隆响声,紧接着地面也随之震动起来,一声大吼在车外传来:“大伙注意!山——上——塌——方——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它们,都是你的! 中荒山塌方的消息在整个工地上空不停回响,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的工人连东西都顾不上拿,穿着大裤衩子就拼了命的往外跑,唯恐从山上塌方下来的碎石会砸到自己。 车内的老总也毫不例外,顾不上再去寻找那名女子和掉在床下的布袋,捂着脑袋就冲了出去。就在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在逃命上的时候,率先跑出帐篷的人却发现这次塌方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山顶上的一个尖端发生了塌陷,在山上凹处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塌陷的碎石全都掉进了深坑里,根本没有滚落山下,停驻在山下的工地自然也丝毫没受到影响。 老总一脸狼狈的跑到外边,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是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那个汉化的工人面前抬腿就是一脚:“你他娘的大半夜鬼嚎什么,闹的整个工地都人心惶惶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能负责的起么!?” 那工人满脸委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等老总走后在背后轻声呢喃几句:“本来……本来就是塌方了啊……” 当天晚上,老总躺在房车的大床上一夜没睡,将整个车内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能找到那个布袋。同时晚上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去了哪里他也完全想不明白。回想起武当山那老道士话,老总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终于熬到了两天准备再跑一趟武当山去重新求个布袋。 但是,还没等老板离开工地,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中荒山上传了下来。 原来是早晨有几个工人去山顶上查看塌方的那个深坑,昨晚天色太暗看不清楚,等到天亮之后他们才发现,在深坑地下的诸多碎石之间竟然夹杂着许多金光闪闪的东西,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些金银珠宝、琉璃玉饰。 干活的大都是一些老实工人,虽然没钱却也并不贪财,面对这些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谁也没有去拿,谁也没敢去拿,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了身在工地的老总。 整整一个大坑的金银珠宝,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诱人的了,老总被人带着上山一瞧,看着那些珠光宝气的玩意也没心思再跑去武当山求布袋。赶忙把几个知情的工人聚集起来封锁消息,同时叫来了自己人下去挖掘。这不挖不要紧,一挖可真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深坑底部那一层薄薄的土层下方竟然深达几米的宝贝,并且样样都是真金白银! 如果是几条金链子,几个玉镯子,身为一个大集团的老总对这些根本看不在眼里,或许挥挥手就让工人们自己分了。可可是满满一坑深达几米的金银宝贝,那是什么概念,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单单是这些东西所加起来的价值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公司修建别墅区而带来的所有收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工地的所有工作都暂时停止,不知情的工人都放假回家休息,说是老总过生日,所以给大家放假七天,这七天里工资照发。 能免费休息七天,而且工资还给照发,这种好事换作是谁都不会拒绝。尽管大家都觉的老总有些怪怪的,可是谁也不敢多嘴,收拾收拾东西全都离开了工地。剩下的那几个知情的工人,老总给他们分了零散的一些珠宝,并且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是文物,私自拿走是犯法的事情。不过他愿意带着兄弟几个发财,所以把珠宝分给大伙,让大伙暂时回家避避风头。 这几个工人本来还对这些宝贝议论纷纷,又是一些大老粗根本不懂法律,所以被老总这么简单的一吓唬,一个个就跟得了宝贝一样拿着珠宝回家了,并且把嘴唇咬的死死的,离开工地以后对这些事情只字不提。 那几个工人只是当时看到了泥土之中夹杂着一些珠宝,并不知道土块下方还有更多的首饰。打发走了所有工人,剩下的就全都是老总自己的心腹手下,他们弄了几辆带着集装箱的大货车,把深坑里的宝贝全都给挖了出来,连带着集装箱运送到老总的私人仓库,准备等有机会的时候贩卖到海外。 二十多个人没日没夜轮番干活,在山上吃在山上住,醒了就干活,累了就睡在旁边休息,简直比那些干苦力的工人还要辛苦几倍。 但是山顶上那个巨大的深坑就真的如同一个大号聚宝盆一样,里边的珠宝好像怎么挖都挖不完,集装箱运走了七八个,大坑也往下挖了十几米。珠宝下边还是珠宝,黄金下边还是黄金,几天下来挖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一直挖到了第五天,正当老板坐在工地里,看着一车车金银珠宝坐着发财美梦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转头一瞧竟然看到自己房车门被人从里打开了,几天前那个素衣女子走了出来。 这一次女子虽然还是身穿素衣,不过却变的妖娆阴悚了几分,一半香肩露在外面一手握着老总之前丢掉的那个红色布袋。 原本这女子的无故消失就让老总心里有些惶恐不安,现在又看见她突然出现,老总也立时白了脸色,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出声问道:“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想要多少钱就直说,我给你……” 女子翘起嘴角,望着面前一车车的金银珠宝阴柔笑道:“都是你的,我不要,它们……都是你的……”说罢将手中的红色布袋轻轻扔进了一旁用来取暖的火炉里,转身走进周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女子刚刚离开老总的视线,大地突然变得明亮,一声炸雷自空中传来,和前段时间规模相同的大暴雨倾盆而下。接着耀眼的雷光,老总亲眼看着整座中荒山庞大的影子缓缓活动起来,犹如一头被炸雷所惊醒的远古野兽一般。这不是幻觉,而是暴雨引起了泥石流,还停在山顶挖宝贝的二十多个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大量的泥浆彻底掩埋,坍塌出来的深坑也被重新填满,不留任何痕迹! 第一百八十八章人心险恶 中荒山开工的第一天死了二十多个工人,现在半个月不到又死了二十多个人,中荒山下,老总呆呆的站在大暴雨中望着面前巨大的黑色影子不知所措。 暴雨如同瀑布一般倾盆而下,仿佛是老天爷在捧着山川湖泊往下倒水,把已经被开垦的伤痕累累的中荒山重新洗刷了个干净,一夜之间所有痕迹都被泥土覆盖,只是那处已经坍塌下来的山尖却再也恢复不了原状了。 愣了许久,冰冷的雨水让老总剧烈打了个哆嗦从木讷中清醒过来,他害怕了,彻底害怕了,不过那份贪心却依然还在。此时工地里包括老总在内一共还有三个人,另外两个是百业集团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属于老总的左膀右臂。原本他们并不用来到这里,可是有老总在,两个人也只好硬着头皮过来硬挺。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止是老总,这两个总经理也全都乱了阵脚,一个个脸色发白的坐在帐篷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毕竟又是二十条人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调查下来三个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正常情况下,山上发生了泥石流应该第一时间拨打119找消防队过来援助救人,没准还能挽救一些生命。可是一旦报了警,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惊动更高一级的政府,等调查组的人下来,别的先不说,这十几车金银珠宝肯定都要被全部扣押。在大山里发现了如此之多的宝物,这些都是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所以最终的结果是,老总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还要背上这些人命的官司,以后繁杂的事情无穷无尽,百业集团的声誉也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老总在社会上打拼多年,虽然心里害怕,不过心里却立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混的就是商界,一颗肥硕的脑袋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知道这十几车金银珠宝的价值是几个甚至几十个百业集团都无法相比的。 泥石流发生半小时之后,老总满身湿漉的从外面走回到帐篷,喝了一口热水从身上摸出两把钥匙:“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前前后后四十条人命,这已经算是特大级别的安全事故了,虽然都属于自然灾害,但是国家怪罪下来政府一定会找个替罪羊顶上去,而这几头倒霉的替罪羊,肯定是我们无疑!” 总经理听了也十分惶恐,因为整个百业集团老总地位是第一,他就是第二,无论什么事情都脱不了干系。于是用力咽了口唾沫问道:“那……那怎么办,看来……大连这地方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咱们跑路吧!” “大连?”老总苦笑一声:“何止是大连,整个中国都呆不下去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全都看在眼里。这六天来,山里一共出了十二车宝贝,我在郊区的仓库里有八车,现在工地里有四车。我也不绕弯子不占便宜,这是仓库两层门的钥匙,一会你们连夜赶过去把车开走,咱们均分一人四车。工地里这四辆算是我的,以后的日子就自生自灭吧,咱哥几个有缘再聚!” 两个经理听的热泪盈眶,抓着老总的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老总也不过多墨迹,从车里拿出来一瓶好酒倒了三杯,三个人相互一碰尽数饮下,准备热热身子之后好各奔东西。 然而,人心险恶这四个字说的一点没错,老总虽然嘴上说的慷慨激昂,可是在无尽的财宝面前谁也不会嫌多,谁也不会大方。两个总经理本来就乱了阵脚,虽然平时也是满肚子心眼,可最后还是被老总算计了一道。两个人将手中白酒一饮而尽,很快眼前的景象就模糊起来,接着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其实这瓶所谓的‘好酒’,里边已经添加了适量的迷药,原本是老总准备好用来泡妹子用的。 在暴雨中呆站了半个小时,老总的思想其实一直没有发呆,而是望着工地旁边一车接着一车的珠宝起了杀心。反正他已经打算好拿了珠宝去国外跑路,只要迈出了国界,即便是杀了人中国警察也拿他无可奈何。所以他花言巧语的哄骗两个经理喝下加了迷药的白酒,接着就在中荒山下挖了个大坑,把他们活埋在其中! 处理完了两个经理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老总丝毫没有停留,来来回回将工地的四辆大卡车也开回了仓库,回家换了身衣服接上老婆孩子,雇了几个专门开大车的司机,连夜离开了大连。 原本这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可是百密终有一疏,百业集团的副总经理原本就酒精过敏,所以并没有把白酒一饮而尽,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不过思想却始终清醒,老总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再加上老总走的匆忙,虽然将两人活埋却并没有盖的多么严实。 天色微亮,药劲过去,正当放假了七天的工人们回到工地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副总经理挣扎着从淤泥中爬了出来。起初工人们都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了这人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救人打120。 救援工作进行了三天三夜,除了副总经理捡回一条命之外,总经理已经因为缺氧窒息而死,剩下被泥石流活埋的那二十几个人甚至连尸体都没了踪影。消防队员在山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也无法将整座山都彻底挖开,所以搜寻了三天之后也只好放弃,宣布这二十多个人全部遇难。 如此多的人,最后只有副总经理一个人活了下来,他自然就成了重点调查对象。副总经理也对阴险狡诈的老总恨之入骨,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并且要求警方立刻进行拦截,一定不能让老总逍遥法外逃出中国。 正当大连警方准备练习各省市进行排查堵截的时候,大连通往西北的一条高速公路入口却传来了消息,说拦下了十几辆可疑的大货车,带头人正是失踪的百业集团老总。 第一百八十九章山神传说 最初的时候就连警察自己都非常疑惑,因为被拦截大货车的那条高速公路是大连通往其他省市的货运要道,每天有无数的货车进来出去,所以相对来说管辖也比较松懈,一般只要不是非常时期或者接到了上边的命令,那一带的交警基本不会对大货车进行拦截检查,所以能在那条路上拦下了百业集团老总的货车,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等警方带着那名经理前去指认老总的时候才发现,在那条高速公路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浓重的血腥味道,那感觉就好像前边有那么一座巨大的牲畜屠宰场一样。寻着味道一直走到公路中段,只见七八辆警车将十几辆大货车前后围住逼停在路边,百业集团的老总和他的妻子孩子正坐在其中一辆警车里接受审问。 来到大货车近前,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稠,空气中除了血腥之外还带着那么一丝恶臭。这些味道全部源自于面前的这几辆货车,如此异常的情况,不被逼停检查才说不过去。经过了解,警方才得知,这几辆大货车带着这股血腥味一路飞驰着上了公路,交警们差点被熏得摔了个跟头,这才跟着追了十几公里将其逼停检查。 这些货车后边的货箱都被上了大锁,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否则就得使用专业的切割工具进行破拆。拦下货车后,百业集团的老总一再拒绝开箱验货,声称里边都是建筑材料,并且拒绝拿出钥匙。交警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联系警察局让警察过来进行处理,一边联系消防队准备破拆工具。 原本百业集团的老总坐在警车里面色铁青,无论交警怎么说他就是拒绝拿出钥匙,并且要求交警马上放行,还给自己认识的几个官道上的人打了电话。可是等警方赶到,当他看见那名副总经理的时候,铁青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整个人明显颤抖了一下。副总经理一心一意的为老总服务,最后却落得个杀人灭口的下场,此刻再见到老总就如同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立刻情绪失控冲到近前,险些把老总直接掐死在警车之中。 本想杀人灭口,谁知道却不小心留了个活口,老总也知道这次自己是彻底的栽了,任凭怎么拖延时间都无力回天,只好默默地交出了货车钥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终于要告一段落的时候,当警方打开其中一辆货车的货箱铁门,顿时有一股暗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举起手电往内部一照,连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都忍不住转身呕吐起来。 在货箱内部,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瓷瓶玉器,而是装了满满一车的死人尸骨!那些尸骨已经开始腐烂,并且大部分都变得支离破碎,各种肢体部位混杂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数清楚这到底是多少个人的尸体。 陆续打开其他的货箱,情况依然如此,那些金砖银条变成了带着血的肉块,翡翠玛瑙变成了肠肚内脏,项链珍珠变成了头发和眼球,瓷瓶和玉器更是变成了森森白骨! 见到这一幕,老总一张肥硕的大脸就好像是被装了彩灯一样,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 发现了如此数不胜数的死人尸骨,这算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都少有的世纪大案,大连警句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准备对百业集团的老总进行详细审讯,问清楚这些尸骨到底从何而来。但是那老总还没有被押送到警局就已经思想浑浊变得疯癫起来,等下了警车更是彻底的变成了个傻子,无论看见谁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一边磕头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种状态都没有持续到第二天早晨,那老总竟然就在警察局里自己磕头磕死了! 后来这件事情就变成了悬案,没有人知道这些尸骨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这些都是谁的尸骨,警方只能从那个唯一幸存下来的副总经理口中了解到这些东西全部来自中荒山。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警方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把这件事情当成一桩普通的违规运货来进行处理,最后封锁在档案库里不了了之。 百叶集团的老总突然暴毙,整个百业集团也瞬间土崩瓦解,半个月不到就宣布倒闭,所有的股东都血本无归,把仅有的一些资金撤走之后各谋生路。两大建筑公司现在只剩一下,所以大连别墅区这项工程不用竞争自然就回到了兴业集团老板的手里。 兴业集团的老板脑袋也十分灵光,知道百业集团倒闭的背后一定另有内情,于是便托我想办法了解了解。当时这件事情还是大龙去办的。他带着一帮小弟找到了那名副总经理,从他口中问出了这些事情。 兴业老板做事很稳,从这些故事里听出来那座中荒山根本动不得,动了说不准自己最后也会落得个跟百业集团老总一样的下场。于是他腾出一部分资金绕着中荒山修建了一条公路,将中荒山后方的土地开垦出来盖了那座别墅区。你们之前所居住的那栋别墅,其实就是他为了表示感谢所以特意送给我的。我自己有房子住,所以一直空着,直到遇见你们便正好安排在那里。 原定的别墅区换了位置,有些颇为关注的人就开始胡乱猜疑,一时间各种传说和流言也在整个大连弥散开来。其中传播最多的有两种,有人说中荒山是土地爷的地盘,土地爷的家就在这山腹之中,里边装满了无尽的金银财宝,不过凡人肯定无福消受。 还有人说这中荒山其实本身就是一座不确定朝代的大墓,里边埋葬着不知道哪朝哪代的皇帝,除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之外还有某种特定的机关门道保护着。只有一些身怀绝技,有真本事的人才能破开这些机关门道,拿到里边的宝贝。否则,即便去了也是送死。 虽然这两种说法都让人们比较畏惧这座半大的小山,可还是有不少人为了寻找财宝去山中探险,有的人是走投无路,有的人是急功近利,也有不少是专业的土夫子。不过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到宝贝就不得而知,因为这些从来没有回来过。可能是在另一边下山了,也可能真是应验了什么所以死在了山上……”#####首先很抱歉最近半个月断更了这么多天,并不是因为过年,而是因为天涯在忙着准备买房子的事情。陆陆续续奔走了小半年,天涯体会到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真的很不容易。不过很高兴的是,就在今天下午,天涯终于签了合同交了首付,为自己买房子这件事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断更,并且更新量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毕竟要开始努力工作努力码字准备还房贷了。 感谢所有人! 第一百九十章说干就干 听二爷讲完了中荒山的故事,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座不是很起眼的小山包,之前还以为是开垦荒山难度太大成本太高所以开发商才绕了过去,没想到这其中的原因竟然如此复杂,如此曲折离奇! 联想到那一车车尸骨的场景和几十个人惨死在山中的样子,我们都有些不寒而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大黑牛则不然,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山中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珠宝上边,翘着眉毛思索了半天,最后咧开了嘴角:“先别管这些说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在于这座中荒山上肯定埋着财宝,山神土地庙的传说肯定不太靠谱,虽然这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灵异的事情,不过关于那些神仙妖怪什么的多半都是扯淡。 相对来说,还是皇陵之说更为靠谱。咱们现在所有人的资金都被冻结,最缺的就是毛爷爷。毛爷爷怎么弄?有了金银珠宝到古玩街随便忽悠几句少则几万块多则几百万就进了口袋了,有钱才能打通人脉,才能广招小弟,才能把势力扩大去争夺公司,二爷你是个商人,说句公道话,是不是这么个理?” 二爷抬眼看了看大黑牛,微微摇头:“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大黑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刚才我所讲述的百业集团老总的事情那不是子虚乌有的故事,而是几年前曾经真实发生在大连,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虽然我平时也不太注重迷信之说,不过对于这座荒山,我更愿意相信武当山那个老道士的警示:这座山,动不得!” 大黑牛不以为然:“二爷这你就外行了,这一来咱们的目的是赚钱,是夺回属于咱们自己的公司,并不是想要开垦荒山。二来凡事有因必有果,百业集团那老总之所以落得个磕头磕死的下场,那也是他自己坏事做尽咎由自取。你换个方向想一想,如果那老总没有把武当山老道士给的符咒丢掉,后面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么?没准他还真就顺顺利利的把那一车车的财宝给变成毛爷爷逍遥生活去了。 既然武当山那老道士能压住此事,就证明这座山上的妖邪并不是无人能治的。你忘了,咱们这边不也有个道家的天师呢么!” 坐在旁边发呆的帅天师听的一愣,望着我们用力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情况?本天师……可着实没有把握……” 见到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开口笑道:“相处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帅天师谦虚。我采访采访你,今天怎么一改往日的神色,不吹牛了呢?” 帅天师的表情很是严谨,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那中荒山上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不过从刚才二爷的讲述中完全能听的出来,这定然是个棘手之物。而且你们忘了前几个月咱们遇到的那个女鬼,之前我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冤屈所以阴魂不散一直停驻在中荒山腰。现在想一想,她并不是自己想要停驻在中荒山上,而是被中荒山里的东西所压制,自己无法脱身而已。所以那天才纠缠不休却不害人,为的就是求咱们助她往生!” 提起数月前那个女鬼,大黑牛脸色闪过一丝惧意,不过很快又被贪财之色所覆盖。扫视众人,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外边那帮孙子追的紧,别说是夺回公司,就连自保都很困难。想要奋起反击,就得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大的势力。而拥有这些的前提就是需要足够的毛爷爷。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子也不墨迹了,干脆咱们举手表决。同意的就把胳膊抬起来,就是一个字:干!” 说罢他率先举起了胳膊,瞪着一双牛眼睛盯着我们看。 二爷和帅天师没有马上表态,沐孜则跟随我的意见,这样一来其实起到决定性的一票在我手里,大黑牛也是满脸期待的盯着我。 沉思片刻,我轻轻踢了一脚坐在旁边的帅天师:“帅天师,说句实在话,你这些降妖驱魔的本事到底是凭空编造出来忽悠人的,还是真有个师傅从小教你真传?” 提起这个帅天师的胸脯立时就挺了起来:“小哥你这话说的,本天师像是那种忽悠人的人么。认识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咱是从湘山上云游下来的。我师父的名号之所以没人知道,那是因为他是个隐士高人,并且已经退隐多年。要从修行道行上来论,武当山那些道士给我师傅提鞋都配不上!” 沐孜也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问的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就算再厉害他也是住在山上。你就说说你自己修行到什么地步了,如果咱们真的上了中荒山,你能不能降服住那山上的妖怪?” “妖怪?怎么,那山上还真有妖怪啊!?”帅天师黑着脸沉默几秒,想要摇头却又怕丢了面子,只得硬着头皮点头道:“能!有什么不能的,本天师云游四海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我见状也皱紧眉头举起了右手:“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我们哥三个已经上过一回中荒山,就不怕再有第二回。与其被外边那些混混抓到砍只胳膊卸条腿的,还不如去山上走一遭,是生是死就赌一把!” 沐孜跟我对视一眼,也默默的举了举手。 二爷知道拦不住我们,眼圈有些微微发红,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沉沉的叹了口气,最后也举起了右手:“废话不多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就剩下帅天师一个人,望着我们高举的右手,他脸色都绿了一半,咧开嘴尴尬的笑了笑:“那啥……你们……来真的啊……” 有柳暗花明这样一个大公司做靠山,那曹老大的人脉很广,虽然我们藏身在大连郊区的一个小旅馆里,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被找到。所以五个人当即把事情定了下来,明天让大黑牛和帅天师去弄点装备,晚上就直接上山。反正中荒山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到底能不能翻盘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如果中荒山上真有宝贝,那几个人就按照大黑牛的计划进行。如果传说都是假的,山上光秃秃一片,那我们索性就直接翻山而过,暂时离开大连去外地找个合适的地方,弄够了资金再卷土重来。也就是说,无论事情最后怎么发展,这个斗五个人是肯定要去倒了…… 帅天师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不过到了关键的时候也知道孰重孰轻,于是当天晚上压根就没睡,抱着他师傅给的那本古书整整研究了一晚上,把所有的知识和道法全都重温了一遍。并且给李天师通了个电话,从那借了五万块钱用来买装备。等第二天早晨我们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符纸堆里呼呼睡着大觉。 二爷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小哥,一会买装备你跟大黑牛一起去吧,让帅天师好好休息休息吧。” 曹老大的主要仇人是大黑牛,而大黑牛又是最显眼的一个,那帮出来找人的小弟搜索目标的标准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皮肤黝黑说着一口流利中文的外国人。为此大黑牛特意乔装打扮了一下,好说歹说从旅馆老板那里借来了一套占地机车服和一辆摩托车,配上一个拉风的摩托车头盔,只要他不摘下来,谁都看不见头盔里边那颗黝黑的大脑袋。 上午八点,我们骑着摩托车从旅馆触发,大黑牛穿着那套战地机车服非常来感,把摩托车开的跟飞一样。先去李天师那拿了钱,接着一路狂飙来到了大连最大的一条古玩街里,这条古玩街从表面上看卖的都是一些文玩玉器,实际店面的后边都藏有暗格,里边便是一些十分精良的倒斗装备。 之所以弄的这么神秘,一来因为这些都是倒斗装备,而倒斗又是个犯法的行当,所以必须要掩人耳目。二来古玩店里的这些装备都是老板从国外弄来的进口货,质量虽然过关不过却属于走私产品,自然要在暗地里卖给最需要的土夫子。 这种事情其实只有经验丰富长年下地干活的土夫子才会知道,只有跟古玩店的老板混熟了,混的知根知底,老板才会把你领进后台,放心的将货物卖给你。这些内幕,最初都还是一个外号钱老六的古董贩子告诉大黑牛的。这人从大黑牛爷爷那辈就开始出来混,也是因为他爷爷的面子才格外照顾他。这么多年虽然赚了花不完的钱,却还是一直在干老本行。只不过他身在内蒙古,距离太远,大黑牛也是之后淘到了不好出手的物件才会不远千里的过去找他。 对于大连古玩街这一代,大黑牛虽然关系混的不属,不过只要是里边有硬货的铺子,都会在外边的窗子的右上角贴个红彤彤的圆形‘福’字。这样,懂行的人过来一看心里就全都明白了。 在去的路上,大黑牛跟我说了这些,等到了地方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以前不知道这些,所以并没有注意。现在盯着两边的商铺瞧了个仔细,果然有一些铺子窗子的右上角贴着个红彤彤的圆形‘福’字。这些铺子有大有小,有的奢华大气,有的简陋拥挤。但是窗子右上角那个圆形福字毫无例外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差分毫! 第一百九十一章苗窕淑女 大黑牛骑着摩托车在整条古玩街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家门脸非常简陋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铺里边十分拥挤,摆了五个长方形的玻璃柜子,柜子里边装着大大小小各种样式的古董文玩。整体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并且四边除了一扇门一扇窗之外全是墙壁,根本看不出来还有其他开口。我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土夫子和古董店铺之间这个‘福’字暗号是不是全国统一。万一一个地方一个习俗,那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在柜台后边坐着个体态臃肿的女人,目测四十多岁,体重肯定已经追上了身高,腰围得比我和大黑牛两个人加起来还要肥上一圈。她往柜台后边一座,直接把那一条空余的空间塞了个严实。柜子上摆着一大盘瓜子,我们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嘎嘣嘎嘣的嚼着瓜子仁,屋子里飘荡着一股瓜子香味。 大黑牛带着头盔让人看不清面部,而我的形象打眼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个土夫子,并且也不像是诚心过来买古董的。所以那胖女人压根就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嗑着瓜子,连头都不抬。 像模像样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这柜台里边十有八九都是赝品,在这个地段的铺子,靠着这些赝品肯定活不下去。他们这个简陋的铺子里,另有乾坤呐!” 一圈转回原位,大黑牛走到柜台近前清了清嗓子:“大姐,您……” 话还没等说出口,那胖女人突然就瞪圆了眼睛,肥硕的大手掌‘砰’的一声拍在柜子上,震的旁边的瓜子皮都往上颠了一颠:“说嘛呢!?你说嘛呢!?叫sei大姐!?叫sei大姐!?把你那铁壳子拿下来好好看看,老娘今年才二十八,你叫sei大姐!?叫sei大姐!???” 这突入其来的爆发把远远站在一边的我都给吼蒙了,更别说站在柜台前面对面的大黑牛了,只见他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尴尬的笑道:“那啥……大姐我的意思是……不是……老妹……老妹我的意思是……” “意思?咋地!?你想咋地?还对老娘有意思是不是!你个老男人还敢对老娘有意思,咋地,想老牛吃嫩草啊!?没门!” 我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绷住了嘴角站在旁边。大黑牛更是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也顾不上许多,连忙把头盔摘下来摇了摇头:“大姐……昂不是,老妹,你误会了,真误会了,我这个老男人真不想老牛吃嫩草。耽误了您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我是来买古董的,买古董的……” 见到大黑牛那颗黝黑的脑袋,胖女人的脸上掀起一抹红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哎呦,还是个外国人,老娘就喜欢你这种纯爷们。来来来,快坐,你电话是多少,咱留个微信呗……” 大黑牛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呵呵的笑了几声挥手拒绝:“老妹,咱还是说正事吧,我看咱家门口望水,开窗通风,一团火红的太阳从右侧升起,不知道映照的家中是否红火?” 一听这话,胖女人顿时变的谨慎了几分,抬眼盯着大黑牛看了片刻,接着起身在柜台后边走了出来,靠到近前豪放一笑:“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文词,你不就是想要家伙么。去帮老娘把门关了,我带你去看。” 这话是大黑牛万万没想到的,因为他说的是土夫子与店铺老板之间的行话,一般只要窗子上贴着圆福,老板就一定明白这些。说起行话来也得在暗中较量几番,看看买主是不是靠谱,是不是诚心想买。而这胖女人却完全没有按照套路进行,刚说了一句这就算莫名其妙的谈妥了。 见我们愣着,老板娘身体虽胖,不过人却麻利。走到门前三下五除二把卷帘拉下去上了锁,接着走回到柜台前,把上边的一摊瓜子皮推到旁边,伸手轻轻一按,顿时有一个杯托大小的凹槽凭空出现。店铺最里侧看似一体的墙壁立刻闪出了一条缝隙,原来那只是一扇外形神似墙壁的推拉式大门。 在这扇推拉大门的后边是一个八十多平米的空间,被一排挡板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摆满了各种精美的古董文玩,右边则是一些洛阳铲,工兵铲,黑驴蹄子等等倒斗专用的装备。 我跟大黑牛对视了一眼,他得意的咧嘴笑笑:“怎么样,老子说的没错吧,这样外边寒酸的店铺,里边肯定另有乾坤!” 胖女人打开推拉门率先走了进去,从旁边的墙上取下一把通体漆黑的工兵铲递到大黑牛手中:“这铲子的黑丝可不是上的黑漆,而是黑精钢铸造而成,坚硬度没的说,竖过来可以挖盗洞,横过来可以当大刀。你看看,跟你的气质多般配,这可是英国货,我拉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对了,黑宝宝,你是哪个国家的?” 大黑牛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非常喜欢,连连点头道:“不错,重量和手感都说的过去,用起来的确挺顺手。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胖女人眼睛一眯,抱着大黑牛的一只胳膊笑道:“爽快,给你个进货价,六万。” “多……多少钱!???”大黑牛一听整个人差点没直接栽倒地上,站稳脚步之后连忙双手把铲子给还了回去:“大姐……昂不对,老妹啊,这铲子你给我留着吧,我这还没开始出活呢,手里闲钱不多。等过两天出了好物件我再来买,咱们先看看别的,对,先看看别的……” 接下来我们简单的转了一圈,结合着实际情况挑选了一些质量好价格好便宜的装备。不过话说回来,能出现在这里的装备大多都是进口货,都是精品,所以价格自然也不会优惠多少。一圈下来,我们精打细算挑挑选选五万块毛爷爷就花的差不多了。大黑牛也是精简了许多东西,只购买了必备的物品。 选到最后结账的时候,那胖女人也看的出来我们有些拮据,一边数着五沓毛爷爷一边问道:“黑宝宝,你身上这土腥味一闻就知道肯定是很多年的老夫子了,想要出去干活,怎么连买装备的钱都没准备好?” 大黑牛呵呵一笑:“老夫子也有落魄的时候,不过等过几天老子回来就不落魄了。还有,老妹,你叫我大黑牛就成,那个‘黑宝宝’什么的……就免了吧,我谢谢你了……” 胖女人没有说话,数完了毛爷爷拉开抽屉往里一扔,接着转身把墙上那把英国生产的黑精钢工兵铲取了下来:“哪有土夫子倒斗不带工兵铲的,这铲子老娘先借给你算是定情的,出了货记得第一时间过来。到时候别忘了带束鲜花,没准人家一高兴就接受你了呢,知道了么,黑宝宝。” 大黑牛刚把铲子接在手里就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黝黑的脸色上浮现一抹青绿,连忙又还了回去:“老妹,不用不用,真不用。你先给我存着,等出了货我一定过来如数购买。定情的事,咱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胖女人也是眼睛一瞪,强行把铲子又塞了回去:“咋地,刚才调戏完老娘,现在就想提裤子走人了!?记住了,老娘姓苗,叫苗窕,以后送花的时候别忘了写上名字!” 大黑牛听了哭笑不得,这把铲子要换做是我也一样不敢收下,两个人正在相互推让。门外突然变的嘈杂起来,随着一阵砰砰砰响动,上了锁的卷帘门被人用力敲响,嘈杂中能听到有个人在扯着嗓子大喊:“开门开门!赶紧把门打开!” 这声音我们并不陌生,虽然叫不上姓名,不过从腔调上能听得出来喊话这人正是昨日被我们轮流踢了裤裆的哥们。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曹老大知道李天师跟我们认识,所以特意派人盯着。这帮人从我们去拿钱开始就追了过来,一路寻着摩托车找到了这里。 胖女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还以为是有人要过来砸场子,脸上横肉顿时拧起了好几条,大步流星的就要过去开门。大黑牛连忙将她拉住,低声问道:“苗窕妹子,你这铺子后门在哪,外边那几个孙子跟我有点过节,你帮忙行个方便。” 苗窕一听顿时乐了,晃了晃手中的黑精钢工兵铲:“一句话,这把‘定情铲’你要还是不要?” 大黑牛那张脸就跟被大象踩了一样,憋了半天咬牙点了点头:“行!我要还不行么!” 苗窕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后边暗格房间的一角拉开一块木板,一个狭窄的小门口顿时露了出来。我们合力往外搬着装备,苗窕则关好推拉门,出去打开了卷帘门。 卷帘门移开,七八个人顿时忽的一下冲进了铺子,我听的没错,带头的正是昨天被我和沐孜还有二爷轮流踢了裤裆的哥们。他们手里都拎着三截长的铁棍,在屋内扫视一眼冲到苗窕面前恶狠狠的问道:“肥婆,那两个小子呢,一个黑鬼一个小白脸,他们跑哪去了!?” 苗窕一听到‘肥婆’这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脸色都红透了半边天,抬腿一脚就踢在了那哥们的裤裆上破口大骂:“你他妈叫谁肥婆!敢不敢再叫一句给老娘听听!?”说着她弯腰一蹲,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哥们的裤裆,将那一团紧紧抓在手中:“说啊,再给老娘说一遍!?” 本来踢着一脚就够受了,又被苗窕狠狠的捏在手中,那哥们脸上跟挂了彩虹一样已经说不出是什么颜色,连铁棍都扔到了一边,跪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求饶:“大姐……奶奶……姑奶奶……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小弟也有些不知所措,上手打吧,这还是个女人,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再说这个时候如果打起来,万一苗窕手上再加把力道,那他们这哥们可就彻底绝了后了…… 大黑牛躲在暗格里边看了看外边的苗窕又看了看手里的黑精钢工兵铲,一脸哀愁的叹了口气:“妈了个逼的,作孽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各有所长 从古董店后门出来是古玩街侧边的一条小胡同,我们悄悄的绕回古玩街,一帮小混混还都在店内跟苗窕纠缠。两人悄悄的骑上摩托车,拎着装备飞奔而去…… 等重新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爷帅天师还有沐孜正在焦急的等待,因为李天师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我们拿钱走了以后他就给帅天师打了个电话,让他提醒我们多多注意。可是偏偏大黑牛没拿手机,所以就一直没能联系的上,他们都还以为我们已经出了事情。 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我哈哈笑道:“大黑牛,这次能平安脱身还真是亏了那古董店的苗窕小姐,我看你俩说话办事都挺对脾气的,要不然你将就将就,干脆依了她吧。咱们如果真能挖出宝贝,连销路都有了。” 大黑牛撇着嘴打了个寒颤:“拉倒吧,销路老子多得是。那娘们母老虎的样子你也不是没看到,等有了钱赶紧把这铲子的六万给她送过去,不行,给她七万!这个情可不能欠,这关系到老子一辈子的幸福。我现在挺同情那哥们的,让苗窕这么一闹,他那‘二弟’多半是废了……” 喝了口水,大家开始清点装备,仔细检查一番倒也不差什么。于是五个人各回各屋躺下睡觉,准备养精蓄锐晚上行动。原本我们不赞成二爷跟着,因为他大病初愈,身体情况还不是很好。不过二爷知道几个人如此拼命也都是为了帮他夺回公司,所以是生是死都要一起。否则如果我们这一去真的和其他人一样回不来了,那二爷恐怕要后悔一生了。 从下午两点一直睡到晚上八点,沐孜提前起来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许多干粮和矿泉水以备我们食用。接着大黑牛把装备和资源平均分成五分,每人一个背包。晚上十点整,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中荒山脚下。 听闻我们要去中荒山,开车的司机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最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多问,不过我们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肯定同前几天那个出租车师傅一样,是在为我们这几个前去寻宝的年轻人而感到惋惜…… 我们的位置距离中荒山并不是很远,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山下。 夜幕下的中荒山虽然影子不大,不过结合着二爷昨天所说的那些故事还是让人感到十分神秘,在朦胧的月色之下,它就仿佛是一头处在沉睡之中的远古猛兽一般。微风吹过,山上的杂草树木缓缓摇晃,犹如巨兽身上的毛发一样。可能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没等上山我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大黑牛显得比较自然,身为土夫子他也去过不少凶险的地方,所以自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走到山脚下,他停住脚步转身看了看帅天师:“小白脸,你昨晚废寝忘食的研究一宿,有什么成果?符或者咒什么的,赶紧给大伙都发一张。” 帅天师脸上还带着黑眼圈,不过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正经多了,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不用符也不用咒,该出手时本天师自会出手。只是一会上山的时候都小心着点,倘若身上有了伤口,千万不要让血滴在山上!” 由于百业集团的事情,所以中荒山近几年都无人涉足,山上自然也没有道路,四面一圈都是半人多高的荆棘植被。这些植被基本没有叶子,只有带着刺的枝干一圈一圈相互缠绕,形成了一大圈天然的‘铁丝网’。大黑牛拎着那把黑精钢工兵铲,一边劈着荆棘开路一边轻声呢喃着:“白天的时候忘了过来勘探一下地形,早知道有这么多荆棘,就弄把电锯带过来了,现在也不用这么费力!……” 那把黑精钢工兵铲虽然是大黑牛‘被自愿’接受的,不过的确是真材实料,锋利的铲尖犹如砍刀一般,挥动过后难缠的荆棘全部都被齐刷刷砍断,丝毫没有难度。 这段荆棘路大概有上百米的长度,荆棘过后山上便是一片荒芜,没有树木没有植被甚至连草地都没有,只有一些形态各异的山石零星出现。之前我们在山下所遥望到的那些颜色其实并非树木,而是泥土的颜色,直到此时我才切身的体会到这座山为什么会被当地人称之为大荒山。 穿过上百米的荆棘地带,后边的道路相对来说比较好走,与普通的登山没有区别。按照大黑牛的计划,几个人首先爬到山顶,然后根据他所掌握的风水玄学结合着道家的星斗之说来判断一下这座山下是否有可能存在着陵墓,如果存在位置又在什么地方。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就要看最后判断的结果了。 二爷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之前因为心脏的原因,他不能太过劳累,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处在太恶劣的环境中。而如今体内有婆婆的无毒蛊虫代替心脏机能,体格不仅不再虚弱,而且还比正常人更有耐力。完完全全从一个什么都不能干的病秧子变成了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大小伙子。 走在上山的路上,二爷出声问道:“道家都说晚上是阴时,白天是阳时。既然这山中的怪事都与死人有关,我们为什么要在晚上过来。白天阳气更浓,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才应该最小啊。” 大黑牛摆了摆手:“在经商方面二爷你是个行家,不过在这挖坟掘墓分金倒斗上边你却是个十足的外行。白阳夜阴的说法的确没错,可正是因为白天阳气充足,阴气全部隐藏在墓中,所以白天倒斗其实会更加凶险。而到了夜晚阴时,墓中的阴气扩散开来,外边虽然阴气加重,可内部的阴气也相对减少,如此中和,益处多多。” 二爷听罢恍然大悟,连连感叹风水玄学的奇妙。 这一路上,平时最为絮叨的帅天师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说一个字,而是始终双唇紧闭的跟在队伍中间。 我转头看了看他,开玩笑道:“帅天师,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今天这嘴巴怎么闭的这么严实?” 大黑牛也应声道:“不是没休息好,他只有两个时候才会沉默。一个是花钱心疼的时候,一个是有心事的时候。我说小白脸,你不会还在心疼自己被银行冻结的那笔财产吧?” 帅天师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斗,一抹愁容挂在脸上:“本天师才不是那种为了钱财而斤斤计较的人,昨日我特意为咱们五人占了一卦,卦象……不太乐观……” 对于帅天师来说,别的事情或许多多少少都存在着一些坑蒙拐骗的成分,可是在算卦这方面我们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了。从那个有舍命之灾突然暴毙的劫匪,到有散财之相的二爷,每一件事情他都掐算的十分精准。所以此刻一听到他说几个人的卦象不太乐观,我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连忙详细追问。 帅天师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缓声说道:“为了把危险降到最小,我为咱们五个人都分别占了一卜签卦。祭天祭祖三摇九晃之后,你们四人之中却总是有一根下下签徘徊在其中。我连摇了三次,最后一卦,那根下下签不在你们之中,但是却跑到了我的命脉卦象里。这并不是偶然,所以我才有些担心。” “下下签?”大黑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你的意思就是说咱们五个人必有一劫,这肯定是逃不了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一劫最后到底落在谁头上,是这么个意思吧?” 帅天师点了点头:“差不多,卦象上说,今晚的夜色会是罕见的八星连珠。在运势上适合破土做工,但是在命势上却略显蹉跎。具体会是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听他说完,我们下意识抬头看天,透过几朵散碎的云朵,就在几人头顶正上方,果然有八颗明亮的星星连成一线。其中有七颗是北斗七星,另外一颗更大更亮,应该是某个行星。 盯着那八颗星星看了片刻,大和牛摆手道:“俗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做什么事情不都得带点风险,下下签这种情况老子没少遇见,不也活到现在了。赶紧走吧,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呢!” 受心理因素的影响,我们总觉的在上山的途中会发生点什么,比如遇见什么妖魔鬼怪,比如发生什么不详的事故等等等等。可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一个半小时之后,五个人顺利的登上了山顶。虽然距离几年前那场开山事故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在山尖依然存在着当年塌陷的痕迹,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座山少了个顶尖。 站在山顶,二爷和沐孜坐在一旁休息,大黑牛帅天师我们三个则运用自己所熟悉的知识来寻风看水,确定陵墓的位置。虽然此刻时至午夜,不过中荒山周边的环境却并不黑暗,再加之山体上没有任何高大的植被,所以能很轻松的俯瞰周围地势。 中荒山左边就是大连市区,右边则是一片田地,前后便是公路与山区。可以说这一片地域除了这座大山本身是原始的之外,它的前后左右都已经被人为开垦了。既然已经被人为开垦过,那也就没有了风水玄学之说。虽然《蛊术通理》上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不过也仅限于大自然中的环境,当下的情况以我的能力根本查探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大黑牛所通晓的土夫子寻龙看穴同样也是这个道理,都是根据周边的风脉水脉以及地脉来探究古墓的具体位置。现在四周都被人为改造,完全破了这些脉象,自然也无法进行辨别,最多只能根据这座中荒山所处的地势来大概分析个一二。如此一来,最后的希望就放在了帅天师身上,因为不管地脉如何改变,天上的星斗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更改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荒山小楼 星斗运势主要是根据天文景观星斗的方位排列来确定地面上的情况,虽然宇宙中的天体始终都在变换,不过每一颗星球都存在着它特有的行动轨迹。这就像是地球所在的太阳系一样,月亮围绕着地球,地球围绕着太阳。无论时间怎么变迁,无论经过了多少年,它们依然遵循着这个规律。 星斗运势还算准确,只是比较耗费时间,因为要根据天上星斗的运动轨迹来进行判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四个人坐成一排在旁边看着,帅天师则盯着天上的星星观看。足足过去了四十分钟,他这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这座山正西方向曾经是一条大河,西北方向有过一座大山,后来都被渐渐夷为了平地。而且那座大山很不一般,山体中间天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在风水学上叫做‘龙眼’,是藏龙卧虎之地。配合着旁边的水脉,这座山其实是一处绝佳的墓葬之地,且入口正对龙眼为最佳。咱们从东南方向下到山体三分之二的高度,如果真有墓穴,入口应该就在那里!” 这番话听的我们一脸愕然,四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连沐孜都忍不住开口夸赞道:“没想到星斗运势竟然如此奇妙,单凭天上的几颗星星,你就能知道地面上曾经存在着什么,并且还知道大山是什么模样的!” 二爷也是竖起了大拇指:“道家果然名不虚传,天师不简单啊。” 帅天师尴尬的笑了笑,拎起背包套在肩上:“其实吧……本天师在星斗运势这块不太擅长,刚才看了半天也没能瞧出个一二。那山和水还有山上的龙眼,其实是昨天晚上我在网上查的资料。资料里边有几张中荒山周边还没被开垦时候的照片,河道和大山照片上都有……” 大黑牛一听立时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帅天师后脑勺上:“妈了个逼的,有照片你他妈不早说,还在这伸着脖子浪费大家四十分钟时间!别墨迹了,赶紧走!” 折腾了一圈,已经快到凌晨两点。此刻天色正黑,五个人开着五把强光手电向正南方向前进,走了大约三四公里山体开始出现下坡。按照帅天师的分析,我们放慢脚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队伍中间的沐孜突然顿了一下,接着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照了一下地面:“难道这山上曾经也有人开垦,脚下怎么突然有路了?” 我们一听也纷纷低头,果然发现下山的路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出现了一条用青砖铺垫出来的道路。这些青砖块头很大,一块大约是普通现代红砖的四五倍大小,从左到右铺垫出一条宽约三米的蜿蜒小路直通山下。 既然有路,那就没有理由不走,虽然几个人都颇感诧异,不过还是沿着青砖小路一直走了下去。 走到山体三分之二高度的位置,小路突然转为平行,帅天师见状不由得心头一喜:“可能是被本天师给说中了,这里真的有一座大型陵墓,而这条青砖小路就是当年修建陵墓的时候一块修建的!” 说着话,最前边的大黑牛抬手指了指前方:“说的挺有道理,不过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前边老子怎么看怎么不像陵墓,而且这长明灯怎么还给点在外边了?”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沿着青石小路前方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古香古色的亭台小楼出现在山腰。并且小楼的每个角上以及墙壁上都固定着蜡烛,远远看去竟然像极了一个半大规模的酒楼。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小楼仍然是小楼,蜡烛仍然是蜡烛,没有任何变化,这也不是幻觉。 五个人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发现小楼前竟然还有一块不大的庭院,庭院里摆放着两尊徐徐冒着紫色烟雾的香炉,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正在其中来回忙碌着。 上山之前,我曾经幻想过许多种可能会看到的场景,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座古香古色的亭台小楼。 帅天师也皱紧了眉头,走到亭台入口十几米开外拦住众人的脚步:“虽然中荒山背面咱们没有来过,不过有着这样一座小楼也实属怪异。咱们还是绕路而行吧,否则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祸端。师傅曾经教导过我,不懂之情,不知之景,避之!” 说实话,我们心里也觉得非常奇怪。而且在这荒山之上有一座小楼就够奇怪的了,此刻是凌晨两点,楼中竟然还有不少人影在攒动忙碌,更是奇怪中的奇怪。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倒斗和寻宝,所以不管这座庭院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猫腻,只要避开即可。 五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正准备转身离开另寻他路之时,有两名女子突然从院内走了出来,轻声呼唤:“几位帅哥美女,要不要进来喝茶住宿。这山路陡峭,还是等天亮以后再赶路吧。” 帅天师脸色一冷,回口道:“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茶楼还是旅店,为什么如此奇怪开在这荒山之上?” 女子一听这话顿时变得有些不不悦,轻声哼道:“能住宿的当然是旅店,你们这些人半夜还在荒山上游荡才真是奇怪。愿意住就住,不愿住就离开。” 帅天师也不过多纠缠,摆了摆手示意我们离开。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微的‘嘎吱’响动,院内阁楼二层的窗子被人从里边打开,有三四个女子正坐在屋内嬉笑打闹。在那些女子之中,有一个身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十分显眼,我随意看了一眼,心里却跟着一紧。因为那身影也是个女子,并且还是个我认识的女子,她就是前段时间在苗村的时候被几个外国大汉所追杀的那个女子。我把她带到了蛊婆婆的院子里,回来她便不辞而别,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见到那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停下了脚步,可能是因为好奇。好奇她那日为什么被几个外国人所追杀,为什么又不辞而别,如今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我盯着阁楼里的女子看的发呆,大黑牛用胳膊推了我一下:“小哥,怎么不走了,什么情况,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了?” 我动了动眼珠示意他仔细观看:“你好好看看,那里边是不是有个姑娘咱们见过。” 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大黑牛也是微微一愣:“诶?那个不是……那个不是那天的那谁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爷他们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帅天师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俩是不是中邪了,说什么呢,什么这个那个的,到底是那个啊?” 大黑牛挠了挠后脑勺:“她就是那个,前几天那个……对啊小哥,这妹子到底是谁啊?” 几个人越聊越乱,更乱的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只不过是在苗村救了她一次,仅此而已。于是我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反正只是一面之缘,我跟她之间也没有什么渊源。正想着叫大家离开,该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只见那女子突然转过了脑袋,从窗口直直的看向我微微动了动嘴唇。 如此远的距离我自然听不见她说的什么,不过从嘴唇的形状来说,立刻有两个词自动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我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果然没错,那女子说的正是:冥灯! 我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唯独这两个字。离开苗村出来混了这么久,被各种烦杂的事物缠在身上,我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真正要办的事情。冥灯的秘密关系到我的父母,我的爷爷甚至我的整个家族,所以我必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弄清楚。而这个神秘的女子既然能说出这两个字,那就证明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并且绝对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我停住了脚步,沉声说道:“我们得进去看看!” 帅天师一听面色有些难看,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小哥,这有点不太保险啊,再说你已经有沐孜姑娘了,这样毫无遮掩的乱搞,恐怕不太好吧……” 我翻了个白眼:“搞个屁,你这思想能不能正经一点。里边那姑娘知道关于冥灯的事情,所以我要进去问个清楚,问完就走。实在不行你们在外边等我,我自己进去。” 帅天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微微摇头:“算了吧,本天师还是怕你年纪轻轻浴火旺盛,一不小心堕落了,咱们还是一起进去吧。”说着转过身子,从身上摸出几张黄符悄悄分给我们:“这是我昨晚新画的清心咒,你们贴身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做好准备工作,五个人重新走了回去。站在门口的女子见状开口调侃:“怎么又回来了,不嫌我们这里奇怪了?” 大黑牛瞪了瞪眼睛:“别说废话,注意服务态度,小心老子到315消费者协会告你们!” 两个女子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扯开嗓子轻喊一声:“五位贵宾,楼上的姑娘们欢迎一下。” 话音刚落,顿时有五六个同样妖娆打扮的女子从小楼内走了出来,围在身边将我们迎了进去。 那些姑娘的穿着少的可怜,上身几乎就用一层丝带缠绕,两个白白的胸脯露出了大半。大黑牛看的目不暇接,不停往肚子里咽着唾沫:“马勒戈壁的,这地方……咋看咋不正经……” 第一百九十四章“艳遇” 小楼外表装饰的仙气十足,内部更是富丽堂皇,一切都以古风为主,几乎看不到半点现代物品的痕迹。进屋之后八根桃红色大柱子立在两排,屋内正中间的顶棚上悬挂着一只通体金边的凤凰,周围的大柱子上刻满了各种鸟类的浮雕,一只接着一只向上腾飞,颇有百鸟朝凤的气势。 楼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多副古装壁画,有山水有古诗,不过更多的还是美女。 换做平时,大黑牛一定会去研究研究这些壁画的朝代和价值,可是此时眼前的美女已经让他眼花缭乱,哪还有心思去看壁画。 走到阁楼内部,一张长方形酒桌摆在尽头,桌前坐着个姿色极为艳丽的女子,似乎是老板娘,说是倾国倾城都没有半点夸张。不过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人都无法靠近,总觉她跟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见到我们,那老板娘妩媚一笑:“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这个时间光临小店,应该是要住宿吧?” 我清了清嗓子:“我们不住宿,只是想找楼上那位姑娘问点事情,问完立刻就走。” “楼上的姑娘?”老板娘笑的更欢:“我楼上的姑娘可是多的数不胜数,不如,这位小哥你自己上去选吧。” 都说是男人就喜欢美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这个外表极为艳丽的老板娘没什么感觉,相反的还多了一丝反感。我不愿意与她过多纠缠,于是让大黑牛等人在楼下等我,沿着一旁的楼梯径直走了上去,准备找到那姑娘问清楚冥灯的事情之后速速离开。 沐孜的眼神里满是担心,并不是因为这里美女众多,而是她也看得出来,这座小楼有些不太正常,所以担心我的安危。我跟她对视一眼,示意她尽管放心。 走上楼梯转了三个方向来到二楼,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姑娘,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样貌如此相像之人,所以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她就是几天前我在苗村救下的那个姑娘。 二楼没有建筑摆设,是个比较开阔的空间,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层绣花红毯。除她之外还有大约十几个姑娘正在嬉闹玩耍,见到我上来了,这些姑娘顿时一拥而上,场面一片嘈杂,她们具体说的什么我竟然一句都没有听清。 这些姑娘身上的味道很怪,说好闻不好闻,说难闻却也不难闻。我费力的从她们之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窗前盯着那女子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冥灯的事情?” 那女子闻声微微抬头,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 对视了许久,正当我的耐心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她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接着突然起身,快步走向一条走廊深处。 我连忙跟在后边,走了几步竟然被她带到了一个房间之内。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古代,入目的一切就连床板都是古朴风格。我前脚走进房间,她后脚将房门关上,接着竟然开始缓缓的褪去长裙。 她看似打扮的很艳丽,不过身上的衣服其实并没有几件,将披在外边的红色长袍褪去之后就所剩无几。与此同时,她右侧胳膊上的白色绷带也露了出来。 见到绷带,我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急声问道:“我没有认错,那日在苗村就是你对不对。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知道冥灯的事情,知道我父母和爷爷的下落,对不对?!” 女子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将褪去剩下的衣物,将自己一览无余的展露出来。我下意识转过身体背对着她,内心也开始变的紧张:“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想干什么,进来找你只是想问清楚刚才的问题。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你赶紧把……” 话还没等说完,就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毫无防备踉跄了一下直接摔趴在床上。接着那女子便跟着压了上来,用力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全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顾不上将其推开,只能拼了命的捂住自己的衣服。女子也像疯了一样,面无表情,没有言语,如同一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一样,虽然我没有那个心思,不过年轻人起火旺盛,裤裆里的二弟还是不争气的‘爬了起来’…… 按理来说,正常情况下我的力气应该完全制服可以这个女子,可是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女子骑在我的身上好像有千斤重量,我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用双臂护住胸口无力的扭动上身。 如此挣扎了没几下,女子暴力分开我的双臂,我完全使不上力气来进行反抗。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外套和里边的衬衫就被全部撕开,我也被折腾的泄了力气,想要反抗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我以为自己一个大老爷的‘第一次’竟然会是被一个女人强行抢走的时候,那女子用力一扯我的衬衣想要将其彻底脱掉,那张进门前帅天师给我的,被我装在衣服内兜的清心符咒露了出来。 清心符咒一露,那女子疯狂的动作立时就顿了一下,愣了足足有两三秒钟,接着竟然变的更加疯狂起来。不过这两次疯狂的举动不同,之前她是疯狂的想要脱掉我的衣服,现在则是一手护住胸口一手疯狂拍在我的脸上,怒声喝到:“你不要脸!!!”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手劲却大的出奇,一巴掌打在脸上几乎给我扇了个神志模糊。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我知道自己脸上肯定免不了会有五个大红手印…… 给我打了个半死,那女子便跳下去胡乱套上了衣服,接着竟然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匕首,对准我的胸口直直的就刺了过来。 之前无论怎么折腾,至少不会危及性命,顶多也就是丢了处男之身。可现在的情况就严重多了,这一刀下去那可就什么都完了。我也从半懵的状态立刻清醒过来,转身躲过去,接着紧紧抓住她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反身一拧直接骑在身上将她制服。 原本女子的衣服就是胡乱套上去的,现在被我这么一压顿时又滑了下去,她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满脸火红的望着我怒目圆睁,一边用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色狼,你混蛋,放开我……!!!” 我一脸无辜,用力按住她开口解释:“姑娘你这也太不讲究了,你的衣服是你脱的,我的衣服也是你脱的,脱完了衣服现在又说我是色狼,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正说着,我怀中那张清心符咒从衣服内兜滑了出来,慢慢悠悠的飘落在床上。 清心符咒碰触到床上红色被褥的瞬间,所接触的地方竟然‘腾’的一下蹿起了火苗,火势迅速扩散,眨眼之间就将我们围了起来。 性命要紧,我和那女子都顾不上其他,连忙起身拉着她从床上跳了下去。可是当我们双双站在床边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因为眼前的汹汹烈火竟然是不是正常的昏黄之色,而是青绿之色。并且那火焰没有任何温度,近在咫尺,我们感觉不到有任何炙烤的温度。 火焰燃烧的很快,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将整个房间光顾了一遍。待火焰过去,房间内燃烧过后完全变成了另一番场景。虽然还是个房间,不过周围却十分破旧,并且各处角落都布满了蛛丝,脚下没有了红毯,床上没有了褥子,映入眼帘的都是青石制品。并且一看就知道是年代已久的某个古迹,哪里还有之前富丽堂皇的样子。 旁边的女子见到这一幕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唯美的绫罗外衣也随着火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愣了一愣,她连忙抬手护住胸部,目光一转在四周寻找着衣物以及一些可以遮挡的东西。可是那团青绿色火焰过后,几乎将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扫荡了个干净,别说衣物,就连个布条都没有剩下,入目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把自己的外套和外裤脱下来递了过去。女子面色火红,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接过去迅速穿上。 房间外边,其他妖娆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楼上一片寂静还有阵阵冷风不断刮过。 穿好衣服,我转头看了看那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那些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女子的脸色依然火红,应该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缓和过来,跟我对视一眼立时又把脑袋低了下去,轻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一声厉吼突然传进了我们的耳朵,并且听声音好像就在隔壁。虽然这声音非常短暂,不过我还是立刻就听出来那是大黑牛的喊声。于是顾不上许多,拉着那姑娘就冲出了门口,来到隔壁定睛细看。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格局,大黑牛正光着膀子坐在石床上,手中拎着一截毛茸茸的东西,胸口处有着三道血痕,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抓挠出来的####感谢‘云朵’的打赏,感谢一直在支持着天涯的所有兄弟姐妹,今天还有两更,并且明天会更新的更多。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多多订阅,天涯拜谢!!! 第一百九十五章障眼法 望着手中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大黑牛愣了几秒,随即将其扔在一旁。 他胸前的伤口很长,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着鲜血。我凑到近前开口问道:“大黑牛你没事吧,身上这伤口是怎么弄的?” 大黑牛闻声抬起脑袋,目光扫到那姑娘身上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大吼一声:“小哥小心,快闪开!”说罢嗖的一下从石床上跳起来,径直冲到我身边攥起拳头直直的打向一旁的女子。 我心里顿时一惊,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却早已经来之不及,大黑牛铁块一般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扑女子的面门。 在普通情况下,大黑牛虽然有一股子暴脾气,任何事情都直来直往,可是从来不打女人,即便是动手也不会真打,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下完全没有留情半分,挥拳过去几乎用上了十分力道,别说对面是个体质柔弱的女子,就算招呼在我的身上都能被打个半死。 眼看着那只黝黑的大拳头已经用力打了过去,我实在不忍看到那一幕惨烈的场景,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半秒钟之后,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大黑牛站稳在身边,那女子已经灵巧的往后跳了两米多远,非常轻盈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她紧皱眉头怒视着大黑牛看了几秒,接着出声呵斥:“你是不是有病!?” 一击不成,大黑牛攥紧了拳头再次冲了上去,一边打一遍还破口大骂:“马勒戈壁的,骚娘们,你骗了老子第一次,以为还能骗老子第二次,扯淡!!!” 大黑牛冲到近前拳脚相加,想要把女子打翻在地,同样手下没有任何留情。让我感到非常意外的是,那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竟然有着一身不俗的功夫,面对着体格彪悍的大黑牛左躲右闪,竟然闪避了所有攻击。一边往后撤退一边喊道:“我不认识你,你要干什么!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气了!” 大黑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我也有些发懵,想来想去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中邪了。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虽然还没有彻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十有八九可以确定这个陌生的姑娘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刚刚那种反应应该也是某种幻觉所致。 诸多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来不及细想,连忙冲上去在后边将情绪激动的大黑牛抱住,高声喊道:“大黑牛,你到底怎么了,醒一醒,我是江小离啊!” 大黑牛用力挣扎了几下,接着突然安静了下来,转着脑袋看了看我,脸上挂满了焦急的神色:“小哥,你整错了,有问题的不是我,是这娘们,她根本不是人!” 话音刚落,那女子也立刻开口反驳:“你才不是人!” 我拍了拍大黑牛的胸口示意他暂时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先说出来再动手也不迟。大黑牛仍旧十分恼火,挣脱我的束缚抬手指了指先前被扔在地上那截毛茸茸的东西:“刚才你走了之后我和小白脸他们在楼下等着,可是左等右等你也不出来,我就到楼上来找人。谁知道刚刚一上楼就有一堆妖娆的娘们围了上来,一个个袒胸露乳的各种开放。 也怪老子当时昏了头,一时间没能把持的住,就找了个看的过去的娘们进了这个房间。结果好嘛,老子刚把上衣给脱了,就发现压在身上的娘们突然变成了个棕黄色毛茸茸的玩意,乍一看又像土狼又像是黄皮子!这一变可把老子给吓坏了,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周围的场景也变了模样,什么绫罗绸缎什么玉器字画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那毛茸茸的玩意和一堆破石头! 一看被老子给识破了,那毛茸茸的玩意也露出了真面目,从石床上‘蹭’的一下就窜到了我的身上。小哥你是没看见呐,那爪子最起码得有七八公分,末端尖的跟针一样。在我胸口轻轻一扫,这三条血印就撕了出来。不过我也不算吃亏,用工兵铲切了它的尾巴,这东西就是!” 说完大黑牛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黑精钢工兵铲,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紧紧攥住:“不是老子中邪了,是小哥你中邪了。小白脸说的没错,这地方的确不太对劲。那些个娘们和美女不是狐狸就是黄皮子变得,把活人迷惑了专挖心脏,还好老子反应的迅速,否则这时候就只剩下一具没有心脏的尸体了!甭多想,给你服务的这娘们肯定也不是好鸟!行了,废话不多说,等老子给她劈的现了原型你自然就知道了!” 眼看着大黑牛抡起工兵铲又要往上冲,我连忙抬手将他拦住,那女子虽然懂些功夫,可是真要打斗起来她绝对不是大黑牛的对手。倘若真是只狐狸精或者黄皮子精还好说,万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活人,这一铲子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结合着大黑牛的讲述,我在房间内大概扫了一眼,果然也在石床上看到了帅天师提前准备好的清心符咒。他的情况应该跟我一样,或许跟我相比还要更加主动一些。最后在脱衣服的时候掉出了黄符,这才破了眼前的迷幻阵法。 在清心符咒面前,任何邪幻的东西都无所遁形,所以屋子现出了真实的模样,那些女子也现出了圆形。但是跟在我身边的这名女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全部消失了之外,她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换句话来讲,也就是说她的的确确是个真实存在的大活人,不是什么精怪。 听了大黑牛的讲述,女子原本火红的脸颊也被气的煞白,瞪了半天眼睛开口辩解道:“你才是黄鼠狼变的!自己色欲熏心被精怪设计,才把别人都想到了歪处!” 大黑牛脸上的肌肉也是微微抽搐了一下:“麻痹的你这臭娘们,说谁色欲熏心,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打的现了原型不可!”说着又要往上冲。 我也有些恼火,强行拉住他喝道:“大黑牛,你别闹了,万一弄错了,这可是一条人命!” 之前大黑牛的情绪比较激动,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经我这么一提醒才猛然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呆了几秒,把石床上那张清心符咒捡了起来:“想要证明你是人很简单,那谁,你把这个给吃了!” 可能也是被气急了,那女子竟然一把接过符咒,二话没说就全都塞进了嘴里,连嚼都没嚼一下便整体吞了下去,随后瞪着一双略显红晕的大眼睛低声吼道:“这回你相信了吧!你相信了!” 大黑牛完全没有想到女子会如此干脆痛快,并且吃了清心符咒之后没有半点事情。沉默片刻,他尴尬的笑了笑:“那啥……你……你真是人啊?这个……误会……纯属误会……” 说着话他把面前的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我说你身上这套衣服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感情是小哥的衣服啊。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连衣服都给穿错了。不过小哥这我可得多说你两句,你平时跟沐妹子俩人感情不是挺好的么,这么做可是着实有点不太地道了……”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大黑牛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男人嘛,哪有不拈花惹草的。放心,这事我大黑牛就烂在肚子里了,绝对不会让沐妹子知道,毕竟家庭内部和谐才是最重要的。我……我滴妈!沐妹子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黑牛话说一半目光就略过我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我也转身看去,只见二爷帅天师还有沐孜正站在那里。他们应该也是破了这座小楼的障眼法,因为担心我们的安危所以才冲上来看看。 看着只穿了一身内衣的我和穿着我外衣的陌生女子,沐孜的脸色明显变的有些难看,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问道:“小离,你没事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拉着她走到一边:“沐孜,你听我解释,我真是清清白白的……我……” 沐孜抬起食指轻轻放在我的嘴唇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笑了笑:“你忘了,我身上有情蛊,你如果真的背叛了我,我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 我也反应过来,重重的松了口气,轻声呢喃:“谢天谢地,这情蛊看似可怕,其实有时候……也的确是个好东西……” 现在时至夏末,早晚微凉中午酷热,所以我也没穿多少衣服。把外衣外裤给了那女子,自己身上就剩下一件衬衫和一条短裤。沐孜在背包里翻了几下,最后拿出一套艳丽的苗族服饰递给了女子。那女子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比较内向。不过此刻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接过衣服去到另一个房间更换。 女子走后,帅天师看了看我和大黑牛轻声问道:“她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之间……认识?” 我沉了口气,只好把在苗村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刚刚说完,那女子便走了回来。她身着一套炫彩的苗装,整个人顿时变了个样子,用美丽来形容都显得十分单调。一眼看过去,顿时让人有了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她走到近前将我的衣服还到手里,看着我和沐孜沉声说道:“谢谢,你的衣服,以后我会还给你。”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我们并没有阻拦,而且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只能目送她离开。大黑牛望着那个曼妙的身影出声感叹:“这姑娘虽然脾气秉性孤僻了一点,不过可是真心的漂亮!真心的漂亮啊!……”#####ps:这是第二更,第三更在下午。 第一百九十六章石楼 那女子转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直到此时我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大黑牛从背包里摸出几条创可贴拍在胸前的伤口上,坐在石床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是不是又着了让什么东西的道道,出现了幻觉。好好的地方好好的姑娘,老子还没等享受呢,突然之间就全都变了个模样!” 帅天师从身上摸出一张崭新的红色符纸贴在房间的一侧,伸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幻觉,是障眼法。” “障眼法?”我微微皱眉:“这跟幻觉有区别么,不是一个意思么?” 帅天师摇头道:“所谓幻觉,是人体大脑的中枢神经受到外界刺激而产生暂时性麻痹,从而出现的一些虚幻无实的场景和人物。虽然看似十分逼真,但一切都是假象,是根本不存在的。而障眼法则需要一个框架,通常都是鬼魅之族迷惑凡人双眼,误导其一步一步走向歧路。 咱们刚才所遇到的事情,这座石头建筑就是一个框架,里边的富丽装潢和绫罗美女则全部都是假象。不过她们虽然都是假象,但并非是虚幻出来的东西,而是由那些牲畜鬼怪幻化而成。只有这样,这些畜生才能轻而易举的达到害人的目的。当然在本天师面前,这都些三脚猫的剂量,一张清心符就能让它们立刻现了原形!” “牲畜……幻化成人?然后再来害人?这……”二爷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这种只有在神话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情此刻竟然上演在真实世界当中。虽然刚刚已经亲身经历过了这一切,不过此刻再次回想起来还是让人颇感诧异。 大黑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没有对这种事情感到多么惊讶,穿好衣服之后还接着解释道:“小白脸那是忽悠人习惯了,说起话来都绕的山路十八弯。其实这障眼法和幻觉就是一样一样的,这些畜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能刺激人体的大脑神经和视觉神经,从而导致这些虚幻的场景出现。就好像狐狸的尿,黄鼠狼的屁,不然你们还以为那些畜生真的会七十二变,能化成人的模样啊。” 大黑牛虽然说的比较俗气,不过话粗理不粗,这么简单粗暴的解释倒也真是更为通俗易懂。 休息了几分钟,我们拿好东西从房间内走了出去,站在外边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优美的小楼,分明就是一处深深凹陷在山体内部的石头建筑。这座建筑分为三层,并且根本就没有修建在外表,而是在中荒山西南方向山腰的位置有个半米多高的洞穴,沿着洞穴一直往山腹行走大约一公里的距离才能看到这座建筑。 这是一座年头很长的石头宫殿,但从这些建筑风格和物品模样还无法推算出它的具体朝代,虽然之前我们看到的都是那些畜生虚幻出来的,但宫殿一层那八根带着浮雕的柱子和中间悬挂在半空的那只凤凰却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百鸟朝凤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宫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虽然刺鼻,却让人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味道。换句话来说,这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的新气味,所以一时间谁也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 我们从二楼原路返回一直退到山腰,此刻是凌晨三点,洞外的天色已经微微见亮。借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几人仔细观摩一番才发现这个处在山腹中间的狭窄洞穴,入口正与曾经对面那座大山上的龙眼相互持平。而我们刚刚所看到的青砖小路也根本没有铺垫在山体外侧,而是从洞口开始往山腹内部延伸而去。 大黑牛拎着工兵铲比划了半天,最后大嘴一咧突然笑了:“之前那座大山龙眼的方位就在对面,而这个洞口与它相对,也就是说,这中荒山里果真有斗,而且不止有斗,多半还是个大斗!走走走,别浪费时间,咱们还得回去!” 对于大黑牛来说,能吸引他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媳妇’,一件是‘大墓’。媳妇现在对于他来说还考虑不到,所以一想到这座山里可能存在着一座千古大斗,他激动的恨不得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穿山甲打个洞就直接钻进去。 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找到大墓,找到墓中的财宝,所以自然没有别的选择,轻声提醒了一句大黑牛别因为太激动而出了差错,随后几个人又反身钻入洞穴,沿着脚下那条青砖小路摸了回去。 站在那座宫殿的一层,大黑牛盯着被悬挂在半空的那只凤凰雕塑皱眉分析:“既然能选择这个风水地脉当做陵墓,内部肯定不会如此简单。这座宫殿应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真正的陵墓入口。咱们仔细找找,说不准四周什么地方就有打开墓门的机关!” 帅天师也点头应道:“这座宫殿看似普通简单,实则它的方位和大小全都经过十分缜密的计算。你们仔细看看,一层周边的八扇窗子对应太极中的八门卦象,二层内部的四个房间对应太极中的四组天象,三层咱们还没有上去,不过我猜那一层对应的多半都是太极中的阴阳两仪。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们……懂不懂?” 话音刚落,大黑牛就翻了个白眼:“懂个jb,你特么以为这是你们家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呢,又是两仪又是八卦的。有磨磨唧唧这功夫赶紧去找入口,再耽误一会外边可就亮天了!” 帅天师轻哼一声,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起相处了这么时间,他也知道如果跟大黑牛争执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索性不再言语,走到一旁勘察地形去了。 他们在说话的同时,二爷一直在仔仔细细的观察周围环境,我和沐孜的两双眼睛也始终没有闲着。虽然这座石殿已经有些年月变得十分破旧,但其中的雕刻和结构还是异常精美,让人看了以后自己就忍不住感叹连连。 石殿一层虽然空间较大,但是东西最少,除了几张石制的桌椅和两个巨大的香炉之外再无其他东西,放眼望去一览无余。简单的转了一圈,我和沐孜上了二层,正如帅天师所说,二层一共有四个房间。除去之前我和大黑牛所在的两个房间,在台阶的另一侧还有两个相互并排的空间。 我们只是大概转了一圈,步子迈的很大,因为这是一座三层小楼,二楼算是中空层。上下都有空当,绝对不可能存在着其他空间,所以即便这座石殿内真的存在着某种可以开启陵墓大门的机关或者入口,也绝对不会出现在二层。 上楼以后路过右手边第一个房间我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边不算卧室,而是一间类似书房的地方。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和四个圆凳,两侧则是石头书架,上边还用石头雕琢出了书籍的轮廓。在那张圆桌上,放着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其中还夹杂女士内衣还有衬衫。虽然那些内衣我不曾见过,不过这套黑色夜行衣比较眼熟,正是先前离开那名女子的衣服。 由此看来,她可能先我们一步就来到了这里,只是到了地方就被那些畜生迷惑,稀里糊涂的脱掉自己本身的衣服,又稀里糊涂的穿上了一套根本不存在的衣服。也正是在这时候,恰好我们赶到,帅天师的几张清心符咒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倘若当初我们选择转身离开,虽然可以自保,可是那女子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到目前为止,那些害人的畜生的确没有占到便宜,不过一个新的问题又重新浮现出来。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应该跟我一般大小。从苗村到大连,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我相信这不是巧合,也完全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并且以这座中荒山的情况来说,她出现在这里就更显奇怪,难不成她也是因为缺钱所以来上山寻宝的?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我正站在石室里发呆,二爷和帅天师也从一层走了上来,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没有发现什么关键的线索。四个人只好眉头紧锁一起上了三层。 在石楼的第三层,是个不是很大的圆形空间,周围十分干净只在中间的地方摆放这个类似磨盘一样的圆形物体。 帅天师见状立时咧嘴一笑:“怎么样,本天师掐算的分毫不差,这正是阴阳两仪。咱们好好研究研究吧,没准这打开墓门的机关就在这里!”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到近前,举起强光手电仔细一照,只见这个圆盘上边并没有像帅天师所说的那样用两个阴阳鱼分成太极两仪,而是刻画了许多隆起的圆点,杂乱无章的遍布在石盘表面。二爷伸出一只手指在其中几个圆点轻轻按了几下,随后微微摇头:“的确都是实心的,没有什么机关。天师你仔细看看,这会不会是星斗罗盘?” “星斗罗盘?”帅天师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二爷,没想到你也对道家的天星斗法有所研究,竟然连星斗罗盘都知道?” 二爷尴尬的笑了笑:“我也只是知道这么个名字,偶尔听说过,如果再细细追问下去,再多半个字我都说不出来了……” 正当四个人围绕在石盘周围冥思苦想这其中门道的时候,沐孜突然抬起了脑袋,与我们对视一眼轻声问道:“帅天师,大黑牛呢?”#####ps:这是第三更,晚上看情况,还会继续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天外有天 听见沐孜发问,我们也全都是一愣,接着把目光都看向了旁边的帅天师。 帅天师皱了皱眉头:“本天师跟那头黑牛又不是绑在一块的,他没跟上来,你们都看我干什么……甭担心,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一膀子肌肉精怪着呢。” 二爷说道:“这里不同别处,现在咱们应该已经进到了中荒山的山腹,到目前为止已经遇上了许多怪事。刚刚那些障眼法虽然被破除了,可是使用障眼法的畜生却全都四散而逃。不管那些都是什么,从刚刚那群妖娆的女子就能看得出来绝对不在少数,这个时候落单无论是谁都不太妥当,咱们还是一块下楼把他也叫上来吧。” 二爷考虑的比较全面,而且我们之前也的确忽略了那些散开的说狐狸不是狐狸说黄鼠狼不是黄鼠狼的畜生,万一他们真的重新潜伏在暗处去坑害大黑牛,事情的确有些危险。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从眼神上就能看得出来意见已经统一,于是调转方向准备先从三楼下去。 临走之前,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张红色符纸,这是他的习惯,因为这地方聚集着许多会用障眼法的畜生,所以每走过一处地方就随手黏上一张符纸,防止大家伙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着了门道。 将红色符纸放在强光手电下晃了一晃,确认没有拿错之后帅天师顺手一按将其拍在了那个巨大的圆形石盘侧边。然而可能是力气用的大了一些,他这一巴掌竟然直接将石盘圆滑的侧边给拍的凹进去了一块,同时有一种十分轻微的响动从圆盘内部响了几声。 我们听见这种声音全都下意识站住了脚步,正欲走过去仔细看看这圆盘的侧边为什么会突然凹陷进去,还没等迈开步子,一声粗狂的惨叫从楼下响起:“妈了个逼!卧……槽……!!!”随即伴随着一阵轰鸣,整个石楼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大黑牛的叫声,最后的‘卧槽’两个字还拉着长音,听起来好像是从高处掉了下去。 原本我们就在担心大黑牛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再加上这一声惨叫,四个人顾不上再去研究那石盘表面的凹槽,连忙转身迅速冲向楼下。 从三楼一直冲回到一楼,只见一楼大厅之中到处弥漫着尘雾,浓重的灰尘高高腾飞到半空还没有完全陨落,强光手电的光柱变的格外清晰。 在这种视线模糊的环境之中,我们放慢脚步走到大厅中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先前平整的青砖地面此刻竟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砸了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洞。洞内一片漆黑,强光手电照射进去立刻被黑暗完全吞没。里边的空间似乎很大,我们站在洞边说话都能反射出回音。 在这个破洞旁边几米的位置,大黑牛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手里抱着个苹果大小的红色晶体,强光手电也滚落到一旁。他看起来应该是从高处掉了下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摔的屁股有些生疼。我和二爷走到近前想要把他搀扶起来,他却连连摆手,龇牙咧嘴道:“等……等会再起来,老子这屁股……这屁股好像开花了……” 见他没什么大事,我松了口气,把强光手电捡回来坐在旁边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黑牛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看了看怀中那颗苹果大小的红色晶体:“刚才我在周围溜达,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玩意,正想着上二层看看,眼睛一抬发现那大厅中间那凤凰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好像是个值钱的玩意,于是就顺着旁边的柱子踩着上边那些浮雕小鸟爬了上去。 上去仔细一看,还真是两颗巨大无比的红宝石,且不说年代如何,就这个个头,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得六位数打底。不过这宝石看着容易拿着难,我用匕首撬了半天好不容易弄下来一个,正想着转个身子去撬右边的,没成想这石头做的大凤凰突然就动了起来,那架势就好像活了一样,左右一晃直接给我甩飞了出去。 本来从这七八米的地方摔下来我就够惨的了,落在地上连口大气都没来得及喘,凤凰的肚子突然就开了,就跟那二战时期的轰炸机一样,磨盘大小的那么一颗石头蛋直直就砸了下来。幸亏老子反应迅速往旁边滚了两圈,否则你们就得下到这洞里边给牛爷爷收尸了……” 听他说完,我举起强光手电照了照被悬挂在大厅中间的那只凤凰,果然发现凤凰的位置的确有了些变化,并且腹部的位置敞开了一个开口,里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凤凰的右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空洞,只有左边还带着一颗微微反射着红色光芒的瞳孔,那应该就是大黑牛没来得及撬下来的另一颗红宝石。 在地上躺了几分钟,大黑牛慢慢缓和过来,趴在那个破开的洞口往下看了看,微微点头道:“兄弟们,看见了么,这叫做什么,这叫做‘塞翁失马,是福不是祸’。虽然牛爷爷在肉体上付出了一点代价,不过陵墓的入口这不就找到了么。都往后退退,这鬼地方还不知道里边多深,从声音上来判断,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残废,小心着点!” 说着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冷烟火,拧亮了之后从洞口中间轻轻扔了下去。 冷烟火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从洞口自由落体掉了进去,化作一个光点飞速下降,借着幽暗的光芒我依稀能看到这开口下边是个人为修筑的竖井,自上而下落差很大,洞壁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并且采用某种半透明的石头作为建筑材料,冷烟火从中飞速划过,颇有一种时光隧道的感觉。 大约过了七秒钟的时间,我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不过冷烟火已经落到了底部,变成了一个萤火虫般的小光点逐渐消失。 大黑牛掐着手指头算了片刻,接着抬头看了看我:“如果冷烟火接触到的是地面,那深度应该在25到35米,小哥你把咱们买的绳子拿出来一捆,四十米长度的登山绳,肯定是够了。” 我应了一声,接着在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捆绳索,一端固定在旁边的石柱上,一端扔进了洞口内部。 二爷站在旁边紧皱的眉头始终都没有彻底舒展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始终都没有开口。一直到大黑牛把自己身上的安全扣固定在绳索上准备下去的时候他才伸手阻拦:“等一等,这陵墓入口找的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而且既然古人能把陵墓规模修筑的如此宏伟,墓室入口肯定也被精心做过伪装,怎么可能被一颗石头蛋砸开,并且还是他们自己准备好的石头蛋?这底下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大黑牛哈哈一笑:“二爷说的没错,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毛爷爷得一个人下去先探探路,如果这底下真是陵墓的入口,我发了信号你们再跟下去!” 帅天师也出声安慰道:“二爷你就放心吧,这只黑牛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边说着话,那边大黑牛已经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趴在洞口边缘只能根据他脑袋上的头戴式手电来判断具体位置。我手里紧紧握着锁扣来慢慢释放绳索,帅天师也站在旁边帮忙把绳索捋顺。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不过其实我们无时无刻不再为大黑牛担心着,已经做好了遇到紧急情况随时往上拉绳子的准备。 几分钟过去,绳子一米接着一米放下去,眼看已经到了末端,大黑牛突然发了个‘停止’的信号。四个人趴在上边全神贯注屏住呼吸的等待了片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就看到开口下方漆黑竖井的底部出现了一个极为明亮的光点,接着大黑牛微弱的声音也传了上来:“二爷说的没错,这地方果然不是入口。不过虽然不是入口,但是老子也能让它变成入口。小哥,把绳子给小白脸,你也下来帮忙!” 听见大黑牛的喊声,我二话不说立刻将绳子递到了二爷和帅天师的手里,接着转身走到一旁重新拿出一个安全锁套在身上。 我在这边准备着,底下的大黑牛嘴上也没闲着:“小白脸,别忘了你还欠老子个人情了,把绳子抓住了,不然牛爷爷出去饶不了你!” 帅天师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回骂:“老黑牛,现在你的小命可攥在本天师手里,乖乖把嘴闭上别乱说话,否则我可真就松手了!……” 两人打着嘴仗气氛倒也轻松,几分钟后我也抓着绳索滑了下去,沿着旁边光滑的井壁一直下降了二十多米,周围的空间突然豁然开朗,大黑牛正被悬挂在半空举着强光手电盯着正前方的墙壁观看。我稳住身形,发现再往下七八米的深度竟然是个水潭,而我们所在位置的正前方则是一些锈迹斑斑的绳索框架,看起来十分杂乱破旧,那之前好像是个什么建筑,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人为给摧毁了,所以才留下这些狼藉的框架。#####ps:这是第四更,今天暂时更新这些,明天五更! 第一百九十八章第四个脑袋 大黑牛用手电光圈指了指框架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区域:“小哥你看见了么,那地方可不是岩石,而是一座吊桥,只要能弄断桥下的铁索让它重新悬吊下来,这墓室咱们就算进去了,而且不止是进去了,还能给咱们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普通的岩壁绝对不会如此平整,那里果真是一扇青铜材质的长方形巨大板子,在板子的底部有一排非常隐秘的巨大锁链。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锁链,一个环节几乎都快有我半个脑袋大小,从板子的大小和距离上来估算,倘若那真的是一座吊桥,竖着降落下来我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它的末端。 盯着愣了片刻,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大黑牛:“你对牛眼珠子也太好使了,这么隐蔽的东西都能看见,是不是背着我们装了夜视仪了?” 大黑牛咧嘴一笑:“以那座青铜吊桥的隐蔽性,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哪里有座吊桥,以正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发现。当然我也不是依靠两只眼睛看见了,而是通过哪些散碎框架分析出来的。咱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空间是在陵墓的外围,是一个应该被永远封闭的地方,可是没成想这座墓穴的设计师当时可能脑袋短路了,所以才阴差阳错的把凤凰蛋和这个空间对立在了一起,这属于设计缺陷,用现在流行点的词语来形容叫做‘bug’。” 我听的一头雾水,皱了皱眉:“什么叫做‘应该被永远封闭的地方’?” 大黑牛歪着脑袋思索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随后换了一种表达方式:“简单点说,这也是一条通往墓穴内部的途径,只不过是曾经那些前来修建陵墓的工匠所进出的通道,就好像二爷他们公司里边的员工专用通道一样。等陵墓修建完毕,墓穴被彻底封死,这条路也应该被彻底销毁。咱们现在所看到的,就是销毁以后的场景,否则咱们通过那些框架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吊桥给放下来。” 听他说完,虽然我心里还不是很明白,不过大概知道其实这就是另一条没有任何机关没有任何问题的入墓捷径,只要我们想办法把吊桥弄下来,那么从这里进去远远要比从陵墓正门进去安全许多。但是现在问题来了,由成人半个脑袋大小的环节组成的铁链,有什么办法才能将其弄开? 大黑牛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所以才叫我下来帮忙,他唯一想出来的办法自然是简单粗暴,只有一个字:“炸!” 之前我们在苗窕的古玩店里弄了一些土质炸药,这种炸药是当地人自制的炸药,虽然安全性比不上专业的爆破炸药,不过威力却毫不逊色。最重要的是,这种炸药价格十分便宜,跟专业的军用炸药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苗窕的古玩店里我们以两千块的价格购买了十二根土制炸药,并且这其中她自己还有利润,可见这种炸药的成本到底有多么低廉,当然这也是它安全性能大打折扣的根本原因。 说好了方案,我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土质炸药给大黑牛递了过去。大黑牛嘴里叼着打火机,接着炸药之后把引线散开,做了个深呼吸用打火机将其点燃,随后瞄准青铜吊桥下方的那团铁链子用力扔了过去。他力度把握的很好,土制炸药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斜正好卡在了两根铁链中间的缝隙。 在引线飞速缩短的同时,我们也抓着绳子用力往上攀爬,把身体缩回到上半段竖井的井壁之中等待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十秒钟过去…… 二十秒过去…… 半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等到第五分钟的时候,大黑牛也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看我:“这他妈什么情况,之前也没好好看看,这土质炸药的引线有这么长?五分钟都还没到头?” 我也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会不会是……灭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我们一前一后缓缓降了下去,定睛一看那根土质炸药果然还闻闻的卡在两根铁链之间,原本带着的一缕火星早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并不是中途灭了,而是引线压根就没能触发炸药。 大黑牛见状满心恼火的沉了口气:“妈了个逼的这个死老娘们!弄些质量有问题的玩意来糊弄老子,等回去以后我非得找她去理论理论!” 我撇了撇嘴:“这话当真?你真准备去找苗窕理论理论?” 听到苗窕的名字,大黑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愣了几秒尴尬一笑:“算……算了……我要是真去了,还说不准是谁收拾谁呢……再给我一根吧,一个有问题,总不能全都有问题。” 我哈哈一笑,重新摸了根土制炸药递过去。 都说‘开门红’,大黑牛也就是第一棒扔的很准,接下来一连三根土质炸药扔出去,不是擦着铁链的边缘划过去就是从铁链中间的孔洞漏出去,最终全都落进下边的水潭里没了动静。 我没想到会用到这么多土质炸药,所以下来的时候一共就带了四根,现在弹尽粮绝,没办法只好让大黑牛在底下等待,顺便调整一下情绪,我上去再重新拿几根下来。 大黑牛也是十分恼火,越着急手就越不稳,越不稳就越扔不准,越仍不准就越着急,来来回回形成了恶性循环,所以才导致一脸浪费了三根土质炸药。 沿着光滑的井壁缓缓往上攀爬,在距离洞口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我已经能依稀看到二爷等人的影子。他们似乎也等待的十分焦急,不停的探着脑袋往下张望。见到我上来了,帅天师紧忙开口问道:“小哥,怎么样了,底下到底有没有陵墓有没有宝贝?有没有值钱的玩意?” 我抬头看了看他们,正想开口回答,整个人的身体却突然变的僵硬起来,仿佛有一股电流自头顶贯穿全身一般。因为在上方十米开外的开口,我竟然十分清楚的看到了四个脑袋,八只眼睛! 这趟出来,我们一共只有五个人,我绝对不会算错。而此时此刻大黑牛正在被绳索挂在底下,洞外应该只有沐孜,二爷和帅天师三个人才对,那多出来的那颗头颅和那双眼睛又会是谁?难不成是先前那个神秘的女子,她在我下洞之后又重新回来了?重新回来给沐孜还衣服? 愣在竖井中的这几秒钟里,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许多种想法,最终还是十分肯定,以那个女子孤僻的性格绝对不会回来,而且即便是回来了,她也绝对不会跟着沐孜她们一起往洞内张望。 做了个深呼吸,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接着重新抬起脑袋往洞外看去。没有错,的确是四个脑袋。沐孜二爷和帅天师他们并排站在一侧往下张望,而那第四颗头颅就站在他们对面,与他们头顶对着头顶! 不管这是不是幻觉,有个奇怪的人影穿插在队伍之中,这种情况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为了他们的安危,我顾不上许多,猛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提醒,然而刚刚张开嘴巴喉咙里还没等发出声音,就看到洞外他们三人的身影剧烈一晃,接着沐孜的惊叫声率先响了起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直的从洞外摔了进来! 这个竖井的直径大概在一米多宽,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我一个人被吊在中间堵住了大部分空间,所以当三个人接连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我卡在了竖井中段。 帅天师其实是第一个掉下来的,然后是沐孜和二爷,我们就像叠罗汉一样一个骑着一个。我身上压着四个人的重量还要把自己固定在绳索上,所以只能咬牙坚持,让最上边的二爷和沐孜赶紧抓着绳索先爬出去。 努力撑着帅天师的身体,我又抬头望洞口外边看了一眼。透过狭窄的缝隙,只见此刻的竖井外边因为没有了光源所以变得一片漆黑,但是在那第四颗脑袋的位置,还是有两个莹绿色的光点,酷似两双诡异的眼睛。在我看到那双眼睛的同时,它似乎也看到我,竟然缓缓的撤离了洞边。 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离开,我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只觉得腰间一松,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绳子断了! 没有了唯一的支撑,四个人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直直的从竖井掉了下去,几秒钟后随着四声扑通,我们接连掉进了竖井下方那个不知道多深的水潭之中! 虽然现在不是寒冬,但谭中的清水却冰冷刺骨,犹如冰川融化的雪水一样。在落水的瞬间,就好像赤身裸体摔进了冰堆里,冷水激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接着下意识的扑腾了几下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因为大黑牛跟我用的是同一根绳索,所以当绳索断裂,在我们落下来之前他已经首当其中第一个砸进了水里。此刻他正漂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捂着脑袋剧烈的咳嗽,一边咳嗽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的抱怨:“麻痹的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正等着呢,绳子突然就断了。掉进水里不说,刚把脑袋探出来气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好家伙四个大屁股从天而降,老子没被你们‘坐死’都算命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水潭 处在山腹之中的地下水很冷,冷的几乎已经超出了正常人体所能承受的范围。从落入水中到浮出水面,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我的双脚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发麻。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我们体内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麻过之后接下来就是抽筋。 我们不知道这处潭水的面积多大,深度如何,所以一旦身体在水中出现了状况,那所带来的后果将是致命的! 沐孜虽然非常刚强,不过毕竟是个体格柔弱的姑娘,从水中浮出来之后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一只胳膊全身瑟瑟发抖。 另一边的大黑牛也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打了个寒颤向着最近的岸边游了过去:“麻痹的现在才七月份,这水怎么凉成这样,赶紧找地方上岸,否则一会非得被冻僵了不可!” 我们没有说话,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水中那股寒气已经席卷了全身,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找到个温暖的大火炉坐在旁边好好烤上一烤。 几个人落水的位置是那条竖井的正下方,不过却并不是这个水潭的中心点,此时所在的位置更加靠近之前我和大黑牛所看到的那座吊桥。大黑牛游动的方向也正是那座吊桥,虽然从上边掉下来了,不过只要能想办法弄开吊桥,我们还是一样能成功的进到墓中。 从水里到岸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等我们成功离开水面的时候,却个个面色铁青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刚刚翻过了一座大山一样。我的双腿已经几乎没有了知觉,从腰部往下都是透骨的冰冷,幸亏这段距离不是很长,否则哪怕就是再多出五米我都游不动了。 蜷缩在岸边,我们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拧干,接着用双手快速的搓着身体积聚热量。一边打着哆嗦我一边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最初应该是个天然的洞穴,一条地下河道贯穿整个山体。我们所看到的水潭只不过是这条地下河道裸露在外边的部分,其实那些都是流动水,穿过中荒山通向了某处江海湖泊。 在这里修建陵墓的人发现这个天然山洞之后便动起了心思,索性在这里横着造出一个开口,直通山腹在里边修建墓室。等整体陵墓完工之后,再将山洞封上,在上方盖了一座石殿用来掩人耳目和掩盖陵墓入口。这样即达到了密封的效果,又不会破坏四周的风水地脉,一举两得! 大黑牛盯着周围的环境看了许久,联想到外边曾经那座大山这才恍然大悟,连连开口赞叹:“妙!真是秒啊!外有山脉,内藏水运。这已经不是风水绝佳那么简单了,具备这些条件,这座中荒山内部简直就是神仙之所啊。现在老子突然有点怀疑,这大山里边到底是不是陵墓。” “不是陵墓?那会是什么?”我轻声问道:“难道除了陵墓之外,还有什么建筑会被修建在如此神秘崎岖的地方?” “当然有啊!”旁边的帅天师也开口搭茬:“道观,寺庙,祭祀场所和修炼之地等等,这些都有可能修造在人流熙攘之地。千百年前,这里或许还没有这么多人口,或许只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林地。换作是我,遇见了如此风水绝佳的水脉圣地,也会考虑在山中修筑一所道观用来参禅打坐,潜心修炼。” “小离,背包!咱们的背包!” 几个人正说着话,坐在我旁边的沐孜突然指着岸边轻声叫了起来,我转头一看,只见刚刚被我们拽到岸边的两个背包,因为太过靠近水面,所以被流动的水浪又带回到了水潭之中,正在缓缓的飘向远方。 那是沐孜和帅天师的背包,一个里边装满了符咒法器,一个里边塞满了食物和水源。我们此刻虽然没有受到什么生命威胁,不过也算是身陷绝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爬出几十米高的竖井。所以食物是最为重要的。当然如果这山腹之中真的有着一处千古大墓,或者是其他诡异的建筑,帅天师的符咒也是少不了的。 两个背包都极为重要,倘若就这么被河水冲走,那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个不小的损失。我距离背包最近,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刚刚被拧干的衣服叹了口气,起身快跑几步一个鱼跃扎进河中,借着这股冲力就抓住了背包的带子。 还是那句话,入水的瞬间,我全身的感觉就凝聚成了四个字:真他妈冷! 之前只是身体被泡在水中,最多也就哆嗦一会,可是这回整个人连带着脑袋都扎了进去,那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根冰锥同时扎在了头骨上一样。我趁着身上还有感觉,立刻浮出水面,一手死死抓着背包,一手用尽全力又回到了岸上。 折腾这一遭可算是把我给彻底冻透了,身上的体温极速下降,离开水面趴在地上,就感觉岸边的石头都是有温度的。 三两下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衬衫,我下意识抓起了旁边沐孜的一只手,却发现她的体温竟然比我还要更低。 感受着掌心那阵冰冷的触觉,我心中一阵愧疚,当初离开苗村的时候答应蛊婆婆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沐孜,却没想到现在还要让她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来吃这份苦。越想着我心里越难受,越难受就把沐孜攥的越紧,想要帮她回回温度。 然而,正在这时沐孜的声音却在另一边响了起来:“小离,你没事吧,我这里还有件干衣服,你披上暖一暖。”接着一件干燥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我冰冷的脸颊也被两只温暖的小手捂住。 我愣了半秒,借着其他人的手电光仔细一看,只见沐孜就蹲在我对面正在用两只手捧着我的脸颊。既然如此,我攥着的那只冰冷的手臂又是谁的? 想到这些,我剧烈的打了个哆嗦,单臂一举竟然把胳膊抬了起来,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就看到一只已经被泡的发白的胳膊被我举到了面前。那是一整只胳膊,从肩膀骨节处断裂。断口处已经没有了血迹,估计是已经被河水彻底冲刷干净了。 沐孜正在心疼的看着我,完全没想到自己面前会突然出现一只人体残肢,见到那只断臂之后立时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重重的撞在了帅天师身上。帅天师正在费力的拧干着自己的衣服,毫无防备的被沐孜撞了个趔趄,顺势往前一扑也抱住了个什么东西,拎起来一看竟然是一颗人体头颅! 那颗人体头颅比我拿着的断臂要更加恐怖几分,因为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太长,这颗脑袋已经比正常状态扩大了三倍,并且同样没有腐烂,表面的皮肤都变的发白发硬,一头金黄色长发披散下来,乍一看像极了深山里的野人怪兽。 帅天师这一摔正好让那颗脑袋上的金黄色头发缠在了胳膊上,所以爬起来的时候连带着那颗头颅也给拉出了水面,只看了一眼就‘妈呀’一声,顺手从身上摸出一张湿漉漉的黄符拍了上去。画符的黄纸本来就不怎么结实,遇水之后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他这一巴掌直接把符纸给拍了个粉碎,化成一团米黄色纸泥扩散到四周。 大黑牛见状凑到近前,将那颗头颅从帅天师身上取下来,举着强光手电仔细一照,发现这应该是个男人的头颅,不过因为整个脑袋连带着面部都已经被潭水泡的没了形状,所以根本无法从面部上来判断他的年龄。 二爷沉了口气,轻声猜测:“会不会是前几天上山来寻宝的那伙年轻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 大黑牛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走到潭水边缘,用工兵铲在水里挥了几下,却并没有再发现其他的肢体。 仔细看了看那只断臂和头颅颈部的切口,他开口分析道:“只有这两部分残破的肢体,并且上边的已经没有了血迹,看来这人并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在河道上游的其他地方被肢解丧命,这些残肢是随着河水飘下来的。从残肢的切口和浸泡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到五天,断臂和脖子的切口都凹凸不平,应该是被某种带着尖端的工具给活活据开的!” “活活据开的?”沐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那得多疼啊……” 在这个山腹之中,虽然潭水冰的吓人,不过气温还算正常。我们坐在岸边休息片刻,身上的体温就恢复了大半,双腿也有了知觉。 土夫子这行有个规矩,尤其是在倒斗的时候,一旦遇见死人尸体,无论是否相识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其好生安葬。因为挖坟掘墓本就是个积阴孙德的行当,所以在倒斗的途中,能做一些好事就多做一些。一边损德一边积德,也算是两两相抵了。 所以在我们收拾整理的时候,大黑牛在附近搬了几块石头,把那只断手和脑袋埋在中间,从帅天师包里扯出三根短香点上,嘴里轻声呢喃:“就剩下一只胳膊和一颗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的。如果不是,你们哥俩也凑合凑合。都说入土为安,可是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咱实在找不到有土的地方。你将就将就,早点投胎重新做人,顺便保佑我们哥几个能一切顺利……”#####ps:这几天加更了,订阅反而变低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多说了,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留言,天涯能做的只有努力更新了……拜谢! 第二百章“惊涛骇浪” 处理完了那两部分残肢,我们开始把目光投向上方的吊桥。虽然这个水潭有不少人工修造的痕迹,不过那些痕迹都在上半部分,下半部分贴近水面的地方几乎还保持着原生态的样子。 吊桥的长度大约在七到八米,高度更是得有十几米开外,倘若完全释放下来,我都担心岩壁是否能支撑它的重量。 走到吊桥的正下方,视野变的更加开阔,大黑牛举着强光手电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这吊桥的底边怎么还刻着一只大凤凰?这么粗的锁链子,咱们那点炸药的威力可能不太够用啊……” 我也凑过去细看,果然发现在吊桥的地面部分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虽然颜色已经几乎脱落的干净,雕琢的线条也变的模糊不清,不过还是能明显的看出凤凰的轮廓。在凤凰两侧还有两截已经断裂的圆形石柱,石柱周围缠绕着的便是那些巨大无比的环节锁链。 望着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其实……本天师感觉还是先把退路想好,否则即便是真的进到墓里寻到了宝贝,带不出来也全是徒劳。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大黑牛脸上眉头始终就没有散开,抬头看了看那个竖井沉声说道:“那竖井悬在半空,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个二十多米,并且底下就是冷的跟冰川一样的潭水。咱们没有射绳枪,单凭手里边几捆普通登山绳,根本没办法出去。而且刚才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绳子绑在柱子上,三个人非但没拉住反而还把自己给拽下来了!?‘买一送三’是怎么的?” 帅天师二爷和沐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个人对视半天全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帅天师简单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绳子捆的很结实,当时我正在看着小哥往上爬,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后边推了我一把?“ 沐孜和二爷一听也是满脸诧异:“我好像……也是被人给推下来的……” “被人推下来的?”大黑牛眉毛一挑:“小白脸是被人推下来的,二爷是被人推下来的,沐妹子也是被人推下来,那这推你们的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刚才那妹子又回来了?” 我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本来想把之前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可是考虑到大家的情绪,思索再三还是没有说话。 几个人聊天的同时,大黑牛已经把剩下的所有土制炸药全都拿了出来,清点一番之后又放回去两个,接着把其他的炸药全都安置在了吊桥下边。 吊桥距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的高度,底下的岩壁被刻意打磨的十分光滑,可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下边爬上去。所幸还有一根锁链自上而下一直垂到地面。大黑牛抓着锁链三下五除二爬到吊桥底部,将所有土质炸药牢牢固定,接着对我们打了个手势:“兄弟们,把衣服都脱下来塞进背包里吧,这地方没有掩体,点了炸药咱们只能去水底下躲着。” 虽然再也不想进入那冰冷的水潭之中,不过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现在已经不是求财,而是求生。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要赌上一赌,只有炸开了这道吊桥,我们才有可能通过山体之中的陵墓找到其他开口安全出去。 望着那座紧贴在岩壁上的厚重吊桥,我心里始终有些打鼓,因为这座吊桥实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土制炸药的威力是否能将它彻底炸开。 这个水潭四周其实并没有陆地,我们所停驻的地方就是几块巨大的石头,后边的岩壁距离前边的水面只有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在炸药引爆之前,我们不但要重新进入冰冷的潭水,而且还得游到更深的地方。否则一旦炸药让岩壁松动,使得整座吊桥都掉落下来,几个人躲在正下方可就彻底见了阎王了。 让身体稍微回暖一些,我们将拧干的外衣都塞进了背包,割下一段绳索将所有背包都连接在一起最后固定在一块大石头上。做好了准备工作,二爷率先跳进了水潭,帅天师我们紧随其后。为了始终保持身上的温度和体温平衡,进入水面之后我们便开始用力舞动四肢尽量游向远方。 大黑牛也不浪费任何时间,见我们已经入水了,立刻点燃引线,随后直接从高空一跃而下跳进水潭。 为了给大家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把引线放到了最长,几个人往水潭中心游了大约七八米的距离下方就已经深不见底。 眼看着远处的火星越来越接近炸药,大黑牛高声喊道:“都憋足了气,躲到水下去!”说罢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没了影子。 沐孜的水性并不好,可以说根本就不会游泳,再加之水温实在太低,所以她勉勉强强能在水中游动。对于下潜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技能来说,根本就一窍不通。学着大黑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她在水面转了一圈又自己浮了上去。我见状连忙又从水底浮了上去,让她先憋足了氧气,随后抱着她潜入了水下。 就在我和沐孜刚刚下潜了不到三米深度的时候,一阵沉闷的响动自水面传来,接着在水中我都能感觉到整个大地带动着水潭明显晃动了一下。水潭外有一团明亮的光球稍纵即逝,不少石块噼里啪啦的砸进水里,从我们的身边飞速划过。有一块甚至就贴着我的耳朵蹭了过去! 待到外边光晕消失彻底平静下来,沐孜的一口气也到达了极限,她拍打着我的肩膀,微微摇头向我示意。 我抬头看了看周边,昏黑中依稀能看到帅天师已经浮了上去,于是也拉着沐孜开始迅速上浮。 就在我们即将游到水面上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水花一闪接着原本已经浮出水面的帅天师竟然又如同鲤鱼一般冲了进来。他也看到了我们,用力舞动着双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因为光线问题,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是从肢体浮动感觉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情况,急切的想要表达出来。 在水中愣了一样,沐孜已经忍耐不住开始往外吐气,我顾不上去研究帅天师的意思。双腿用力一瞪,几秒种后两个人一块将脑袋探出了水面。 接触到水面,沐孜立时深吸了一大口空气,接着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我也接连坐了好几个深呼吸,正想问问沐孜有没有事情,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种嘎吱嘎吱刺耳的响动。反手从腰间把防水的强光手电拿出来往上一照,只见那座吊桥已经被炸药炸的彻底放平,犹如木板一样横向扎在岩壁之中。 这是我们预期最理想的效果,只是石桥似乎还不太稳定,末端轴承部分的墙壁已经被土质炸药彻底炸出了一个大洞。那种吱嘎吱嘎的响动正是由哪里传来,同时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接连脱落。 这是我之前最为担心的情况,因为如此沉重的一座石桥仅用末端的轴承来进行支撑本就非常勉强,现在末端的岩壁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轴承没有了着力点。可能在下一秒,这座重达十几吨甚至几十吨的吊桥就会掉落下来,迎面拍在我们头上! 吊桥轴承部分的响动越发频繁,每响一声都带动着我的心跳,此刻再继续下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再说沐孜不会游泳,也没有练习过如何储气。进入水下超不过一分钟就已经到达了极限,短暂的思考了半秒,我拉着还在剧烈咳嗽的沐孜奋力往侧边游去,尽量争取在吊桥落下来之前脱离这块危险区域。 与此同时二爷和大黑牛也浮了上来,借着我的手电光正好看见了吊桥摇摇欲坠的情况,俩人愣了一愣也立时反应过来,跟在我们后面往侧边游动。 就这样,四个人手脚并用的游到水潭一侧,刚刚离开了吊桥下方的那片区域,只听‘嘎嘣’一声爆响。沉重的吊桥直接拧碎了末端的轴承,连带着几块巨大的石头从半空直直坠了下来!半秒钟之后轰然入水,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浪,周围也变的混乱起来,仿佛有一颗原子弹在潭水中间爆炸了一样。 我们虽然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可是仍然身在水中,面对吊桥所激起的十几米浪花也显得脆弱渺小。吊桥落水的瞬间,四个人直接被水浪抛上了半空,在空中顿了一顿接着又重重拍在了水面上。 在这个情况下,会游泳和不会游泳完全没有区别,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保持平衡去控制方向。整个水潭里的潭水全部涌动起来,一时间就跟开锅了一样四处都是水花,我们也跟随着不停上下翻滚。 被水浪卷积在其中,我彻底失去了求生能力,只能紧紧抱住沐孜,尽量用身体将她护住。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可能是石桥终于落到了水潭底部,整个水潭终于平静下来。虽然水流依然湍急,但是相比之前的惊涛骇浪而言已经好过太多。 朦胧之中我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衣领用力一拽,接着我和沐孜都浮出了水面。 水面上,大黑牛已经游到了岸边那块大石头上,一手拽着被连成一串的背包,一手拉着我和沐孜。二爷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他没什么大碍,只是刚刚呛了不少水,此刻正在一边咳嗽一边往岸边游动。#####ps:很抱歉昨天没有更新,不是断更了,而是天涯上传的章节名称错了,所以没有通过审核,直到今天发文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已经更改重新上传,下午还有更新,多谢支持!!! 第二百零一章另一只队伍(一) 正当几个人从刚才混乱的场景中稍稍反应过来一些的时候,谭中清水的流速突然变的快了起来,水流从我们身边划过,原本安静的水潭竟然变的如同小河一样。 大黑牛也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一边挣扎着往岸上爬一边招呼着后边的二爷抓紧时间。游了几下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出声问道:“怎么是四个人,小白脸呢,你们谁看见了,那孙子跑哪去了!?” 我和沐孜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后边的二爷也摆了摆手。的确,从刚刚我看到帅天师重新下潜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四五分钟,他就算再怎么精通水性也应该浮上来换气了。可是现在谭中水流徐徐流动,丝毫没有他的影子。联想到帅天师刚刚下潜的位置,正处在吊桥的正下方,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大黑牛刚刚在浮出水面之前应该是看到了正在下潜的帅天师,所以此刻内心的想法跟我差不了多少,短暂的思考几秒沉沉的叹了口气:“这孙子,妈了个逼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你们先上去,我下去看看!”说罢将练成一串的背包递到我的近前,让我们抓着背包先爬到按上去,他则做了几个深呼吸,准备重新下潜寻找帅天师的踪影。 然而,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一头扎下去,潭水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水流的流动速速突然急剧上升。并且这些潭水不是冲着正前方流动,而是紧贴着岩壁飞速转圈,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巨大的正在运转的滚筒洗衣机一样! 不等我们做出反应,马上就游到岸边的二爷就被水流带着冲到了远处,接着又绕着圈转了回来,就这样一圈一圈距离我们越来越远。大黑牛也险些被直接冲走,不过他的反应比较迅速,发现水流不太对劲之后立时往前一扑也抓住了我旁边被连成一串的背包,龇牙咧嘴的跟潭水做着斗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潭水的流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的越发急促,最后大黑牛沐孜我们三人双手拉着背包都被带的平行趴在了水面上,那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双手在身后用力拉扯着我们。与此同时,一个凹陷出现在潭水中间,那边是这个圆圈的中心位置。 见到那个凹陷,大黑牛立时变了脸色,一边挣扎着往岸边爬一边高声吼道:“妈了个逼的,这潭水底下有漩涡,小哥,我先上岸,然后再拉你们上来!”说完仅凭臂力抓着糖葫芦一样的背包一寸一寸的往岸边挪动。 我和沐孜死死的抓着背包,身上再无半点多余的力气,只能咬牙坚持等待着大黑牛的救援。 潭水越转越快,把所有东西都卷积着带进了中心,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冻得,大黑牛满脸呈黑红之色,咬紧牙关往岸边挪动。两米的距离足足走了差不多三分钟,最后终于脱离水面趴在了那块缠绕着背包的石块上边。他来不及休息,调转方向拉住用来捆绑书包的绳索想要将我们也从水中拖拽出来。 刚开始用力,石块底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随后那块巨大的石头竟然也被湍急的水流卷积而起,没有了支撑点,三个人便彻底没了法子,只能任凭水流带着自己来回转动。 也不知道在水中转了多少个圆圈,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吐不出来,就连喘气都是奢望。 慢慢的,我的思想开始浑浊,怀中的沐孜也被水流冲散,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求生能力,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不复存在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肚子里又涨又痛,同时脑袋也疼的厉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靠着一根柱子斜坐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远处依稀有些灯光。几个人影在灯光下坐着,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在我左右两侧也还有东西,从轮廓上来看应该是二爷和沐孜。他们还处在昏迷之中,整个人面色铁青,全身湿漉。 半睁着眼睛坐了好半天我的思想才重回正轨,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并无大碍,只是右边肩膀有些疼痛。抬手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我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个昏黑的大厅之内,这个大厅跟之前那座石殿的一层非常类似,周围有八根柱子,中间悬挂着一只巨大的凤凰雕塑。 在我前方七八米的地方有着一团微弱的篝火,火堆旁边坐着三个人影,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我依稀能听到一些声音,不过却听不太清楚。在三人旁边是我们五个人的背包,其中沐孜的背包已经被打开,里边的干粮都被拿了出来。其中一个人正拿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说话。 正当我在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大黑牛的声音:“这帮孙子,主意打到牛爷爷头上了,麻痹的今天一个都别想活!”说罢只见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接着大黑牛已经冲了过去,来到其中一个人影身后摸出短刀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怒声吼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另外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也顺势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中竟然还端着两把猎枪! 那两个人正对着我,一个穿了身黑色运动装,一个套着一件绿色雨衣。他们年纪倒也不大,看面相二十出头竟然比我还小。两人端着猎枪愣了几秒,接着那个黑色运动服的小伙开口说道:“大哥,你别激动,我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另一个男子也连连点头,看了看手里我们的干粮开口解释道:“我们真是太饿了,所以才吃了点你们的东西,别的什么都没动,真的。” 在大黑牛面前,这两人还算是个孩子,所以他也有些诧异,皱着眉头继续问道:“困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阴曹地府?难不成……老子真就这么被淹死了!?” 这时候,被大黑牛锁喉的那男子也挣扎着说道:“兄弟,咱们素不相识,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何必一见面就动刀动枪,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免得误伤了好人啊。” 说着话,两个小伙已经放下了猎枪,大黑牛心里明白,现在对面是三个人,他是一个人,人家手里又有枪,如果真有什么坏心眼肯定不会如此解释。就是真正动起手来,吃亏的还会是自己。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他将短刀收了起来,我也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借着篝火的光芒我这才发现对面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外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面相来看,这两个小伙比较单纯,而那个中年男子则略显凶煞。他梳着个板寸头,右半边脑袋上有一道十厘米长度的刀疤。因为愈合之后不长头发,所以看起来格外显眼。 这三个人虽然手里有枪,不过看起来异常狼狈,均是蓬头垢面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也有几个破洞,就像是刚刚从灾区逃荒回来的难民一样。 大黑牛收起短刀,坐在篝火堆前把衣服脱下来拧了拧水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是那个部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考古的?倒斗的?寻宝的?还是别的什么?” 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那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来到这中荒山里,谁不是为了山中财宝,只是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寻宝?哥几个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好歹这也是算是座山,你们三个人就想过来寻宝,是不是太天真了点?”说起人头数,大黑牛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柱子,发现二爷帅天师和沐孜都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听大黑牛说完,对面三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沉默许久雨衣小伙才低声说道:“我们……我们一共来了十一个人……都……都死了……” “十一个人!?都死了!???” 这话把我都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伙人竟然损失的如此惨重。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接着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支十一个人的队伍里只有他自己是大连本地人,剩下的都是在其他城市为了寻宝专门赶过来的。这中年男子名叫李魁,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常年混迹在各个赌场之中,因为知道点赌牌的猫腻,所以人送外号‘老鬼’,意思是他这人一上了赌桌就鬼的厉害。 两年以前他因为在大连赌博输掉了自己的房子,还背了一身的赌债,所以被迫躲到外地生活。 但是赌博这个东西是上瘾的,就跟毒品一样,除非手里没钱,否则只要有了点闲钱就一定会去再赌。老鬼就是这样,躲到广州一个小城镇里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有吃有住还不累,每天除了早晨开个大门,晚上锁个大门基本就没有事情了。两年下来手里有了点小钱,那份赌博一本万利的想法就再次涌动了出来。 第二百零二章另一只队伍(二) 思索再三,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带着辛苦苦赚来的五万块钱走进了赌场。结果可想而知,一个星期不到输了个精光。面对输了钱之后走投无路的赌鬼,这时候赌场里的高利贷就有了客户。老鬼也算是借习惯了,在大连就是如此,把房子输光了以后又借了二十万的高利贷,没过几天又输了个精光。就是因为这二十万元外债,他才远离大连躲到了广州。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他的想法就是借高利贷翻本,赢了就继续赌,输了就继续跑路。但是这一次他想的太简单了一点,开口就是三十万赌债,三天不到就输了二十五万。看着剩下的五万块,老鬼心里有点哆嗦了,于是准备把这五万当做路费,继续跑路到别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他开始跑路,就被赌场的人给抓了回去,用铲车吊起来差点没被直接打死。无奈之下,老鬼想到了大连中荒山的事情,于是把之前听说的关于百叶集团老板挖出无数黄金的事情告诉了赌场老板。在赌鬼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所以老板自然不会相信,于是找四个人盯着他,给他半个月时间让他自己去挖黄金。半个月之后,要么连本带利把赌债还上,要么就把命留下来相抵。 遍体鳞伤的从赌场出来,老鬼找了几个在当地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声称包吃包住要带着他们出去发大财,这运动服小伙和雨衣小伙就是其中两个。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托人找了个会看风水的土夫子,同样的条件,包吃包住包装备,弄到宝贝按人头分。这样的好事,换做是谁都不会拒绝。 准备了三天时间,一支十一个人的队伍这就算齐了。有四个是赌场老板的手下,他们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帮,寸步不离的跟着老鬼,连上厕所都不放过,只是为了盯住他。还有五个是二十多岁整天混迹在游戏厅网吧的小年轻,再加上一个土夫子和他自己正好十一个人。 他们分工明确,五个年轻的小伙负责出力,土夫子出技术,老鬼出钱。从广州坐上火车就来到了大连,当晚好好休息了一宿,第二日便来到了中荒山上。 为了不影响一堆人的士气,所以关于中荒山的所有事情老鬼皆是报喜不报忧,说的全都是黄金万两珠宝遍地之类诱人的话语,对于那些死人的传言和百叶集团老总的下场只字不提。 跟他们一同前来的那个土夫子自称‘地头鼠’,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声称自己已经倒了二十年斗,无论什么的地势什么样的墓穴,就没有能难住他的。还说为什么现在一直没有人发现秦皇墓,并不是秦皇墓太难找了,而是已经在多年前被他给倒过了,没有了,所以自然不会再被找到。 一路上,这个‘地头鼠’的技术本事没看见多少,吹牛逼瞎扯淡的功夫一行人倒是没少领教,他倒也真会忽悠,把赌场老板那四个跟班的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选择的是白天上山,来到山顶之后只见地头鼠在地上抓了把干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接着抬手一直北方,往北走了一公里之后原地停下:“这底下就是陵墓,绝对有宝,挖!”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再加上这一路没少忽悠了大家,所以所有人都对他的判断信服不已。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连带着老鬼自己甩开膀子就开始原地竖直向下打起了盗洞。 没想到这一挖就是两天,把几个人累了个半死,盗洞竖直往下挖了接近三十米。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地头鼠的判断是否正确的时候,老鬼一铲子下去就挖出了一块白色石墙。 见到石墙就证明距离墓室不远了,大伙再一次受到了鼓舞,当晚根本就没有休息,连夜凿穿了近两米厚的墙壁,钻进去一看里边果然是个半大规模的墓室。 在那墓室的最里边摆放着一口暗红色的大棺材,棺材前边有一个直径五六米的方形大坑,坑中周边是一些古董花瓶,中心的位置放着一块一米多长半米多高的金砖,手电光一照反射出来的金光只晃人眼。几个人一看激动的都跳了起来,别的东西不说,单是这块金砖就能值个千八百万。 老鬼是个聪明人,虽然这是第一次倒斗,不过他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如此之大的一块金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外边,实在有些不太正常,于是他特意去问了问地头鼠。地头鼠见到金砖也是满脸喜色,想都没想便大手一挥:“放心,我已经全都看好了,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搬,绝对不会有问题!” 几个小伙之前还有些犹豫,听了地头鼠的话也立时放下心来,一个个都跳进大坑里边,先将周边的古董花瓶搬出去,准备最后再搬金砖。而那地头鼠就蹲在外边,接过搬出来的古器装进包中。如此多值钱的玩意,就连四个负责监督的哥们都有些安奈不住了。老鬼倒也知道人情世故,当即挥了挥手:“哥几个想要什么随便拿,你们拿了就是你们的,出去以后咱啥都不提。” 正当一堆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老鬼搬了个花瓶往上递,还没等举过头顶就听见地头鼠嗷唠一嗓子,接着他便没了影子。这一嗓子叫的大家心里发慌,老鬼连忙抓着深坑边缘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看的他头皮发紧,只见外边黑暗的边缘处竟然亮起了一个个绿色的光点,环顾四周竟然有成百上千之多!那些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就像一只只萤火虫一样,无数的光点看的人头皮发紧。 在这些光点前方,地头鼠正背着刚刚拿出来的那一大袋古董抓着绳子往洞外攀爬。老鬼正在望着那些光点发呆,旁边两个赌场老板的手下见状大吼一声爬出大坑追了上去,想要把地头鼠给拦截下来。因为他们在洞外安放的是弹簧式锁扣,也就是说装置激活之后绳索便自动收紧带着人缓缓升上去。地头鼠钻了空子,发现不对自己逃之夭夭,倘若他不把绳索重新放下来,那剩下的十个人可就算彻底被困在山中了,并且还有这么多诡异的绿色光点要对付。 保命要紧,这两个手下也顾不上再去管一旁的老鬼,一前一后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可是绳索上升的速度很快,等他们冲到近前的时候地头鼠已经悬在了半空七八米的地方,缓缓隐入黑暗没了影子。 老鬼心里也是一口闷气,没想到自己竟然找了这么个自私的家伙来一块倒斗。 地头鼠带着光源消失在黑暗之中,冲过去的那两个手下也立时被黑暗吞没,老鬼正想招呼着其他人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怎么办,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便在自己正前方响了起来。那是之前其中一个手下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惨叫,在这些惨叫声中还伴随着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撕开的咔嚓响动。 这让原本准备爬出大坑的几个人都停住了身形,一个个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五个小伙还都算是孩子,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才二十一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另外那两个手下原本想去救人,但是听到同伴如此惨烈的叫声也犹豫起来。 老鬼始终趴在大坑边缘,虽然看不见那两个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却清楚的看到周围那些绿色的光点都快速涌动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正是刚刚那两个手下所停留的位置! 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黑暗中只剩下一些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音,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弥散开来。几分钟后,卷积在一起的绿色光点重新散开,停驻在周边的黑暗里不再动弹,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 八个人蹲在大坑里等待了足足七八分钟,发现周围的确恢复沉寂了,老鬼打开强光手电往远处晃了一晃。在大坑正前方已经没有了那两个手下的影子,只是那股血腥味依然非常浓重。地头鼠还算有点良心,自己上去之后将绳索又给重新扔了下来。 老鬼见状想要招呼大家赶紧出去,可是转身之后目光又瞥见了那块巨大的金砖,心中不禁又开始动摇起来。仔细一想,如今自己背了一身的赌债,如果没弄到钱,即便是活着出去也得被那些债主活活打死。如今金砖就摆在眼前,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赌上一赌! 于是他对剩下的人摆了摆手:“这一块金砖咱们几个人几辈子都花不完,赶紧搬上直接出去!”说着自己率先走了过去。剩下的五个小伙和那两个手下愣了一愣,也明白这个道理,无论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来到这里出于什么目的,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一个字:“钱!”只要现在坚持坚持,以后就有一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任谁都不舍得放弃! 第二百零三章另一只队伍(三) 愣了愣神,站在旁边发呆的几个人也全都凑了上去,分别站在不同的方向发力想要将金砖给抬起来。 那块金砖的体积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是却好像重有千斤,五六个人龇牙咧嘴竟然没有抬动分毫。老鬼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两个赌场老板的手下,擦了把头上的热汗说道:“两位兄弟过来搭把手,出去以后也少不了你们那一份,这么大块金砖,比你们在赌场杀杀打打八辈子的工资都多了!” 两个手下也不是傻子,早就算明白了这笔账,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要分成所以这才一直没有动手。现在老鬼给了他们个台阶,把话都说的明明白白,他们也不再犹豫,撸胳膊挽袖子也凑了上来,和大家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去抬动金砖。 八个人大老爷们的力气不容小觑,众人一起发力之后,只能咔嚓一声脆响,接着那金砖竟然瞬间便的轻盈了不少,直接被几个人给抬了起来,拿在手中的感觉之前完全不一样。老鬼感觉就好像抬着一块看似巨大的泡沫一样,根本用不着八个人,他自己就能轻松将金砖给举起来。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均是十分诧异。但是还没等他们开始研究,大坑底部的石板中间突然出现了一条缝隙,接着如同一扇安放在地面上的双开门一样,咔嚓一声大敞四开。 此刻八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块耀眼的金砖上,谁都没有注意脚下的变化,等到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八个人连带着那块所谓的金砖以及周边还没有被拿出去的玉器古董一起掉进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在这个敞开的坑洞里,深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往下掉了二三十米之后,两个体格壮硕的手下率先掉在了地上,接着便是那五个小伙以及老鬼。 二三十米开外的坑洞底部,不止是坚硬的地面,地面上还摆满了一排接着一排竖直向上的钉刺,最先落在底部的两个手下和两个小伙瞬间就被扎成了透心凉,身上满是血粼粼的破洞当场毙命。另外还有一个小伙肚子和双腿也被扎伤,虽然奄奄一息不过还有那么一口生气。 剩下的两个小伙和老鬼他们三人的位置在最上边,落下来的时候正巧砸在了其余人的身上,所以身上只是被钉刺的尖端划出了一些伤口,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可以说他们三人个运气最佳,是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才活了下来! 下墓不到二十分钟就跑了一个人,死了八个人,再加之这深陷绝境的情况让三个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两个小伙抱头痛哭,老鬼也沉默不语,从身上摸出香烟点了一根,关掉手电嗅着空气中血腥的味道默默发呆。 如此过去了整整两天,他们吃光了背包里所有的干粮,喝光了携带的所有水源。那名受伤的小伙也因为情况太过严重一命呜呼,变成一具新的尸体躺在他们面前。 没有了补给,眼看阎王爷就要在点名册上画勾了,求生的欲望让三个人又重新振作起来。老鬼打起最后的精神观察四周情况,发现周边四四方方均是光滑坚硬的墙壁。很明显这里是个陷阱,所以四周刻意建造的十分坚固,犹如钢铁一般,别说是将其凿开,就是连根钉子都砸不进去! 不过所有的建筑都会有漏洞,就好像所有的电脑程序都存在着bug一样,这个坑洞陷阱虽然四周坚硬如铁,可是它的底部非常脆弱,只有一层薄薄的地砖进行覆盖,接下来便是松散的泥土用来固定那些地刺。 老鬼说了几句打气的话鼓舞两个小伙,接着三个人把尸体挪开,凿碎了地砖取下地刺,沿着泥土一直往下挖掘,挖到山岩之后改变方向继续横向打洞。三个人轮流上阵一刻都没有停歇,整整挖了半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面前的泥土哗啦一声彻底坍塌,一个硕大的空间显露出来,内部一片漆黑。 老鬼打着手电钻进去一看,发现这空间竟然是个深深建造山腹之中的地下宫殿,宫殿分为五个房间,一个正殿,两个偏殿外加两个殿池。他们心中一阵大喜,以为终于找到了出路,于是从盗洞钻进这个大殿,满脸兴奋的转了一圈却发现这个大殿竟然没有门口! 老鬼自己也明白,如此一座建造在山腹之中的大殿,没有门口是十分正常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一口东西没,三个人只靠着唯一两瓶矿泉水度日。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其他地方挖掘,只能点起一堆篝火照亮,接着围坐在一起等待死亡的降临。 深在山腹之中,手机没有信号,四周没有阳光。他们几乎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了火堆,维持着这堆篝火的亮度。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个人都已经彻底放弃了求生,突然感觉大地一颤接着某个地方传来轰隆一声鸣响,接着便有一阵水流的声音传了过来。 连续几天下来,仅剩的两瓶矿泉水早已经喝没,三个人渴了就饮用自己的尿液,最后甚至连尿液都所剩无几。此刻听见水流的声音,他们顾不上许多,立刻寻着动静照了过去。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才发现是右侧的殿池里传来的声音,走过去探着脑袋一看发现殿池上方的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有大量清水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殿池都给装满了大半。 久旱逢甘霖,三个人趴在旁边疯狂的喝着清水,正在畅饮,就看到帅天师缓缓飘了过来。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具死尸,等到把人拉上来一看才发现竟然还有呼吸,只是因为温度过度了而昏了过去。接下里便是二爷和沐孜,随后是大黑牛和我。把五个人都救上来之后两个小伙还特意在水边又等待了片刻,发现不再有人飘出来了这才把我们都给带进了主殿。 我们始终昏迷不醒,而他们也实在是饿到了极致,正巧在帮忙拿背包的时候听见里边食品包装袋的哗啦响动,于是三个人顾不上许多,一边烤着火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没想到刚刚吃了一半,大黑牛就拎着短刀从旁边跳了出来…… 老鬼垂头丧气的讲述着事情的经过,两个小伙坐在旁边默默流泪。看到他们这番狼狈的模样,我们也彻底明白过来,大黑牛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地头鼠这个名号我还真没听过,看来又是个江湖骗子,妈了个逼的,真给祖师爷丢脸!” 正说着二爷和帅天师也相继醒了过来,一块坐在篝火旁,一边听我们说话一边烤着身上潮湿的衣服。我去看了看沐孜的情况,她呛了几口水,不过还是因为潭水太凉导致体温迅速降低。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不过仍在昏睡。幸好我们在苗窕那里买回来的都是防水背包,所以沐孜随身携带的一些衣物都还是干燥的。 我抱着她暖了片刻,她中途醒了一次,去换上干衣服之后又沉沉的睡去。我微微有些担心,因为从她的状态上来看,应该有一些发烧的迹象。 等我安顿好了沐孜重新回到大家身边的时候,两个小伙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老鬼还在说话:“你们能到这里来,肯定也是为了倒斗发财。你们之中肯定有专业的土夫子,有技术,知道要怎么出去。这是一线生机,我们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你们了!”说罢他目光一扫把视线停在了我的身上:“这位小哥气质非凡,土夫子肯定就是你!” 我尴尬的笑了笑,微微摇头:“我也只是个跟班的,干活的时候出点力气而已,技术方便差的太多。” 老鬼微微皱眉,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帅天师:“不是那小哥,肯定就是你了。别的不说,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来。” 帅天师正在心疼自己身上那些被潭水冲碎了的符咒,也摆了摆手。 老鬼也有些尴尬,眼珠一转看向二爷:“兄弟,难不成是你?” 一连猜了三次都没说对,中间的大黑牛终于安奈不住了,牛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来来来,老鬼兄弟我先问问你,这不是这地方太黑你看不见我?老子长的有这么不显眼么?” 老鬼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也知道自己全都猜错了,咧开嘴笑着说道:“惭愧惭愧,我这不看你是个外国人么……不过别的不说,你这中文说的可是真好,要是只听声音不见真人,还真听不外国口音来……” “外国人怎么了,谁告诉你外国人就不倒斗了!?告诉你,老子普通话说的牛逼,倒斗倒的更牛逼!当初你要是找我跟你一块下来,也不至于一堆人死的死伤的伤。再说了,你这眼睛不好使鼻子也不好用?连我身上的土腥味都闻不出来?就这个模样,出来倒斗不出事才怪!”大黑牛抱着膀子一顿教育,随后话锋一转:“对了,那块金砖呢,不是跟着你们一块掉下来了么,你们没搬出来?” 提起金砖,老鬼苦笑一声,抬手指了指篝火堆里一块黑色的疙瘩:“狗屁的金砖,其实那就是一块外边渡了金粉的纸浆块,掉下来直接摔成了几块。兄弟你说的其实一点没错,像我们几个这样的出来倒斗,的确还差点火候……” 第二百零四章龙凤传说 老鬼讲述完了他们的经历,我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因为这就意味着我们此刻跟他们一样,也陷入到了绝境之中。虽然大黑牛倒斗的经验十分丰富,但是倘若这真的是古人设计好的绝境,根本不存在任何出口,那就算是他们祖师爷重新活过来恐怕也逃不出去…… 虽然心里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看着老鬼和两个小伙满怀期望的眼神,大黑牛也不好直接说自己没有办法,装模作样的挺直了腰板大手一挥:“放心,有牛爷爷在,就没有走不出去的地方。东西多的是,你们先坐着慢慢吃,等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说罢拎起强光手电起身走向一旁。 我担心他一个人的安危,于是也跟在后边,让二爷帮忙照看一下沐孜。 在主殿内大概转了一圈,我发现这个大殿跟我们之前所在的石殿结构并不一样。它的整体结构较大,但是只有一层,只有主殿中间悬吊在半空中的那只石雕凤凰一模一样。那可能是某种标志,也可能有着某种含义。不过通过这只凤凰可以得出结论,这座大殿跟山腰那座石殿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潜在的关系。 老鬼说的没错,这座大殿一共分为五个部分,分别是主殿、两个副殿还有两个殿池。所谓殿池就是在大殿偏后方两侧专门腾出来的空间,里边会有一个比地面更低的空间。古人正常生活中,殿池用来存放各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现在的仓库。而修建在陵墓之中多半都是用来放置陪葬品已经陪葬者的尸体。 虽然大殿的结构是这样,不过大黑牛还并没有确定这就是一座陵墓,因为其中既没有祭品也没有陪葬品,更重要的是没有棺材。从整体结构上来看,不像是座陵墓,到更是一处庙宇殿堂。 一路上大黑牛始终没有说话,眉头紧锁仔仔细细的观察入目的所有东西,就连墙壁上一块凸出来或者凹进去的砖块都不放过。 沿着主殿往前走了二十多米,一个拱形门口出现在视线之中,地上满是水渍。这是其中一个殿池,应该是之前我们落水的地方,老鬼他们就是在这里把五个人全都给救了上来。 我和大黑牛一前一后钻进去,刚刚穿过拱门一脚就踩进了水里。 这是个延伸向下的台阶,此刻整个殿池已经完全被冰冷的潭水装满,水平面正好贴在地面上,不多也不少。举起手电扫了一圈,当光圈聚集在屋顶的时候,我和大黑牛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立时便的紧张起来。 只见这个殿池内部的房顶被先前那个落入水下的巨大吊桥的一角彻底击穿,使得大量潭水倾盆而下,流淌了一半吊桥平着倒了下来,又将这个破损的开口给完全堵住,彻底阻断了水流,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景象,否则那满满一个河道的河水倾盆扔下,这座大殿早就被彻底淹没了! 虽然吊桥已经堵住了大部分水流,但终归还是留下了一些缝隙,所以周边的某些地方还有河水在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并且此刻殿池顶部还没有破损的墙壁已经开始被河水逐渐浸湿,结实度正在慢慢下降。如此下去,时间一长,等到坚硬的墙壁彻底被河水泡软支撑不住上方沉重的吊桥,这座殿池的顶棚就会彻底崩塌,整座大殿还是会被河水完全淹没! 倘若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即便没有被饿死,也逃脱不了淹死的命运…… 大黑牛面色十分沉重,举着强光手电仔细观察了一下殿池上方的顶棚:“这些结构都是经过古人精心设计的,大殿的顶端之前应该安置了防水层,专门防止上边的河水泡坏了大殿。可是那座吊桥实在太重了,掉下来之后尖端直接把防水层和顶棚扎了个透心凉。现在这种情况,这座大殿被淹没是迟早的事情,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得看咱们自己的造化了……” 殿内没有什么古玩器物,不过墙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抽象壁画,虽然保存的十分完整,不过其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抽象,可以说根本就不算是内容,我们实在无法看懂。 十分钟后我们重新回到大家身边,沐孜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篝火堆旁烤火取暖。帅天师递过来两个面包开口问道:“什么情况了,那边有没有出口,实在不行咱们也轮流上阵,打个洞出去?” 老鬼同样满目期待,因为对他来说,现在大黑牛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无论出去以后是什么情况,至少先活下来再说。 大黑牛倒也毫不隐瞒,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把当下的情况说了一遍,接着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头顶上那只石雕凤凰的身上:“我下过不少斗子,有平民百姓的,有王侯将相,也有妃子贵族的。无论规模如何,无论朝代多久,其中刻画的动物都是巨龙貔貅或者狮子,即便是有凤凰也只是稍加点缀,最后还是要以盘龙为主。可是这地方上上下下这都是第二只凤凰了,而且周边墙上的壁画也全都是抽象的羽翼,描写的应该也是凤凰。这到底几个意思,难道这里边真葬着一只凤凰,这是给它专门修的陵墓?” “凤凰的陵墓?”对面的雨衣小伙往前凑了凑:“黑大哥,这世界上真有凤凰啊?” 大黑牛摆摆手咧嘴一笑:“俗话说的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有许多看似缥缈无实的东西,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不经常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虽然有点扯淡,不过也没扯淡到那个地步。龙凤这种东西的确是古人在神话故事里虚幻出来的动物,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 “此话差异,此话差异呐。”旁边的帅天师插嘴道:“龙凤其实并不是古人虚构出来的,而是确有其物,只不过其本尊并非龙凤而已。我师父曾经说过,世人眼中的祥龙其实是北海里边的一条蛟蛇,北海潮汐之时曾经有一段时间频繁露面,被当地渔民看到,一传十十传百,经过无数遍的神化之后才成了能在天上飞的神龙。 而凤凰则是远古时代没有彻底灭绝的一种翼龙,经过千百年的进化长出了羽毛,并且五彩缤纷十分美丽,多在深山野林中出现。因为其体型庞大,腾空之时会惊动周边数百米之内的鸟类跟着一起腾飞,所以才有了‘百鸟朝凤’之说。这两种生物都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只是他们的背景故事被神化了而已。”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就你知道的多,扯着扯着就扯远了。既然精力这么旺盛就起来给老子搭把手,把绳子拿出来我上去看看那凤凰有没有什么猫腻?” 帅天师一听咽了口唾沫:“还上去?你忘了刚才咱们是怎么掉下来的了,现在已经从山腰掉到山底了,再弄一颗凤凰蛋出来,可就掉到地底下去了……” 大黑牛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多墨迹,抓紧时间办事就行了。 我举着强光手电盯着那只凤凰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一只凤凰的眼睛并没有镶嵌着宝石,而是一并雕琢出来的模型,其他的跟之前那只凤凰一模一样,从形状上来看或许还要稍大一些。 这座大殿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建筑物或者可以研究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某种可以脱身的办法,猫腻一定就在这只凤凰身上。 我知道大黑牛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拒绝,只是嘱咐他要万事小心,同时让其他人都远离凤凰下边这块区域,防止之前的事情再次上演。如果真被帅天师的乌鸦嘴说中了,再往下掉个二三十米,就算没摔死我们也肯定是爬不出去了……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大黑牛以最近的一根柱子作为支撑点,抓着绳子一点点攀爬到大殿顶端,在半空中荡了几下,顺势跳到了凤凰身上。 凤凰的后背用一根柱子固定在顶棚上,两侧翅膀完全展开做出腾飞之势,带着凤麟的脑袋高高扬起直冲天际。 大黑牛准确无误的跳上了凤凰的背部,低头一看高声说道:“这凤凰的身上有个圆环,看样子的确有点问题,我说那个什么老鬼,你们之前上来看过么?” 老鬼在下边摇了摇头:“我们没带那么多装备,下来的时候把绳子全用了,之前倒是想上去,可实在是上不去啊。” 大黑牛点了点头,望着不远处那个已经被河水填满的殿池看了一眼,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于是挥挥手示意大家走的再远一些,接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用力将凤凰背部那个圆环给拉了起来。 圆环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沉重,以他的力气龇牙咧嘴发了半天力才面前拽出来一截十厘米长的铁链,随即泄了力气铁链又迅速自己缩了回去。 第二百零五章古老的预言(一) 那个圆环并不是很大,大约只有苹果轮廓大小。大黑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拉扯不动,站起来紧了紧裤腰带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接着重新握住圆环开始发力。这次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却还是只把圆环拉出来十几厘米,随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圆环再次缩了回去。 我在下边看的担心,总担心他鲁莽起来会惹出什么事端,于是走到柱子近前也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等我跳到凤凰背上的时候,大黑牛还在跟那个圆环较劲,扯出来缩回去……扯出来再缩回去……跟拉风箱一样…… 我摆摆手,示意他休息几分钟,然后两人合力试一试,没准就能拉开。 坐在凤凰宽大的羽毛上,大黑牛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跟我闲聊:“小哥,关于那什么冥灯的事,你想怎么调查。这三年多都过去了,你老爹老妈也没想法联系联系你?他们不联系你,你可以联系他们啊。对了,你们家是哪地方的?” 提起家事,我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叹了口气应声道:“我打过他们的电话,已经变成了空号,至于老家那边,跟着二爷从苗村出来还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我本想等二爷的病好了以后回老家看看,没想到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帮二爷夺回公司以后我就直奔江村,回去看看父母和爷爷是否还在,就算不在,那些亲戚应该也会知道一些消息吧……” 大黑牛点了点头:“放心,有牛爷爷在,以后的路咱陪你一块走!来吧,开干!”说着活动了一下腰板,重新握住了那个圆环。我也站在旁边,俩人一左一右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开始发力。虽然我的力气不是很大,不过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两人合力还真就把圆环一点一点的给拉了出来。 圆环末端连带着一条细细的铁链,一直被拉出来半米左右长度,接着凤凰内部传来咔嚓一声清响,铁链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即拉不出来也不再往后收缩。 我和大黑牛松开手仔细看了看,还没等开始研究是怎么回事,巨大的凤凰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接着便直直的落了下去! 在凤凰坠落的同时,大黑牛站在凤凰背上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又玩这套!!!……” 我们想要跳开,可是在自由落体状态根本使不上力气,还没等弓起双腿身体就猛然一震,凤凰已经轰然砸在了地上。这一次地面并没有破碎,周围激荡起一片浑浊的尘雾。我和大黑牛被摔的直接趴了下去,只觉的双腿一阵阵发麻。许久之后,一直等待尘雾散去才缓和过来。 等我爬起来重新查看的时候,这才发现其实并不是整只凤凰都掉了下来,而是它的中间的身体部分发生了坠落。此刻凤凰的脑袋尾巴还有宽大的翅膀仍然被那根石柱牢牢固定在头顶。而在它身体中间的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的镂空空缺,正是刚刚坠落下来的这一部分! 见到我们从高处摔了下来,其他人立时冲到了近前,把我和大黑牛从那个长方形物体上边搀扶下来。揉着酸痛的腰部,大黑牛也抬眼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到面前这个从凤凰身体中掉落出来的长方形物体上时立刻眼冒金光,快步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这是不是棺材!?这是不是棺材!?” 等麻木的双腿缓和过来,我围着这个类似棺材的长方形物体转了一圈,发现这东西外表没有任何装饰或者花纹,只是在顶端有着一圈缝隙。看起来不像是口棺材,倒更像是一口棺材形状的大箱子。 大黑牛之前太过激动了,所以没有仔细辨别,现在一看也皱起了眉毛:“没有棺钉没有棺沿,没有镇棺符没有锁魂针,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棺材。而且这种木箱式结构根本无法安置任何机关,二爷你在旁边把撬棍和工兵铲拿过来,咱们先打开看看。 对于二爷来说,过了二十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他从小就期盼着风风雨雨的生活。现在虽然所有的资产都被抢走了,不过能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出生入死,他也是极为开心的。所以听到大黑牛的指挥之后他也十分开心,从背包里把工兵铲和撬棍拿出来,首当其中准备过来帮忙。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箱子里不会有什么机关,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大黑牛还是左敲敲又晃晃试探了半天,最后将工兵铲铲尖插进缝隙之中给对面的二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发力,缓缓将石盖撬了起来。 头顶那只凤凰是石雕,所以这个箱子也是用石头制作,且不说整个凤凰,单是这个箱子都重量惊人。当他们把上边的石盖翘起来之后我和帅天师连忙伸手抬住,老鬼也招呼着另外两个小伙一起过来帮忙。大家喊着号子将厚重的石盖抬下来放在一旁的地上。 挪开石盖,大黑牛迫不及待的往石箱内部看去,手电一晃却诧声说道:“诶?这里边怎么还有一层!?” 放下石盖,我也转头细看,发现箱子的内部果然还有个体积更小一圈的石箱,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其他的完全一样。 既然已经选择的开箱,那肯定得一开到底,大黑牛和二爷故技重施,一边撬棍一边工兵铲再次撬开了上边的石盖,我们将其抬走。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里边竟然还是一个石箱,并且大小程度又缩小了一圈! 大黑牛也来了脾气,招呼了一声二爷继续撬开石盖。如此来来回回竟然循环了七层,直径本在三米开外的石箱也缩小到了一米,当他们把第七层的石盖翘起来之后,里边终于有了空间。石箱内部并排放了两个架子,一个上边放了一把通体金黄的短剑,一个上边放了本羊皮册子,架子中间则是几根枯骨和一些毛发。 大黑牛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我记得有个什么玩具娃娃就是一层套一层的,那东西叫做……叫做……” 雨衣小伙听了应声道:“是不是俄罗斯套娃?” “对!”大黑牛点点头:“就是俄罗斯套娃,以后告诉他们,这东西是咱们中国老祖宗先发明出来的,这箱子就是证据……麻痹的可把老子累死了……” 见到那边通体金黄的短剑,老鬼的眼睛立时就放了光,从箱子后边绕过去伸手就要拿。不过跟他同样放光的还有一旁的帅天师,他自然不会让老鬼钻了空子,所以不等他绕到近前就已经把短剑拿了出来,放在手里轻轻一颠微微点头:“这个是纯金的,百分之百是纯金的!” 大黑牛顺手将那个羊皮册子也给拿了出来,坐在地上背靠着石箱一边休息一边翻看。 羊皮册子是用丝线缝合而成,末端还挂着一个椭圆形的小穗子。其中几乎没有字迹,内容全部使用简笔画的表达方式。大黑牛翻看了几页,面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抬眼在瞧了瞧大家接着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走到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大黑牛将册子完全合上,从第一页重新翻开:“小哥你是文化人,好好看看这上边的内容,妈的好像有点邪性啊!” 说着话第一页翻开,只见上边画着一只美丽的凤凰飞翔在云端,云端底下是一片祥和的流水人家。第二页上,凤凰飞进了一座殿堂,接着化成人形坐落在内部的宝座上,底下有上百人俯首叩拜。在这座殿堂中间的位置,就有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凤凰石雕敞开翅膀高高悬在半空。 第三页,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上,地上的人家消失不见,那座殿堂也被一座大山取而代之。大黑牛指着画上的太阳和月亮说道:“这可能是日月变迁的意思,代表着多年的时间过去,一切都被尘封起来。这几页倒也没什么,可能是表达了这座殿堂里曾经所发生的事迹。可是从下一页开始,那可真就有点吓人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翻开羊皮册子的第四页,那上面的内容也十分简单,场景换在了一个带着漩涡的水潭之中,有几个人影正在漩涡内拼命挣扎,细细一数刚好是四个! 看到水潭上的漩涡,我脑海中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同样的水潭,同样的漩涡,同样人数在其中挣扎! 大黑牛把声音压的更低:“先前在水潭的时候,吊桥砸下来之前小白脸提前就潜到了水底下,外边正好剩下咱们四个在拼命挣扎。而这上边画的不多不少正好是四个人,你说邪门不邪门!” 我没有说话,伸手将羊皮册子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一页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中间有一条分割线将其隔开。上边那幅画是几个人影正在抬头盯着一只凤凰观看,下边那副则是这些人影正围绕着一口箱子正在把箱盖抬到一边。我盯着上下两幅画仔细数了几遍,其中的人影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第二百零六章古老的预言(二) 看到这一幕,我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第三页的水潭或许只是个巧合,可是接连两页都是如此,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但如果说这不是巧合,这座大殿至少已经是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建筑了,无论是谁,他怎么能知道几年前后会有一些什么人来到这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一直看到羊皮册子的第五页,其中所讲述的好像就是此时此刻我们这八个人正在上演的故事。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看着大黑牛轻声问道:“后边都画了些什么?” 大黑牛微微摇头:“我也看到第五页,然后就招呼你过来了,后边的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我们身陷绝境,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大家是生是死,所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怎么样发展。看着大黑牛手里的羊皮册子,我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把它翻开。 这边我和大黑牛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翻看羊皮册子,那边帅天师和老鬼已经因为那把黄金匕首讨价还价。老鬼的意思是既然这把匕首是大家一块发现的,那出去以后就卖了钱大家按人头平均分。帅天师则不这么理解,他认为这凤凰是我和大黑牛上去,盖子是大黑牛和二爷开的,所有的活都是我们干的,所以这把黄金短剑理应归为我们。 虽然老鬼一直在好言好语的商量,不过从他的面相能看得出来,这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心眼。此刻他是身陷绝境,又人少力薄,所以想要讨到好处只能好生商量。如果情况翻过来,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他们有五个人,说不准他就直接变了脸色,上来硬枪了…… 因为羊皮册子的事情,所以我和大黑牛对那把黄金宝剑已经没有了兴趣,两个人沉默了半分钟,大黑牛拳头一攥:“妈了个逼的,管他后边是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在各种斗子里出生入死走过这么多遭,还真就不相信有这么邪性的事情。今天老子就翻开看看,我就不信他说的都是准的!” 说着他干脆利落的将羊皮册子往后翻了一页,我也探着脑袋过去观看,只见第六页画上的背景仍然是在这座宫殿之内,左边有七个人影聚集在一起,右边则是一睹带着门口的石墙,在石墙旁边有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边插着一把短柄剑刃,有个人影正在门前呆呆的站着。 “这意思是说……在这座宫殿里其实还有别的秘密出口,只是咱们还没有发现?”大黑牛茅塞顿开,立时抬起了脑袋:“赶紧看看这画上的方位,找找看密道在哪边的墙上。” 话音刚落,旁边的帅天师和老鬼不知道怎么的就吵了起来,一边争吵老鬼还一边冲上来抢夺黄金短剑。 其实老鬼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他也是一心想把自己的赌债还清,否则即便是活着逃了出去,过不了几日他也得被赌场老板抓住弄死。而帅天师的贪财也是出了名的,我们都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更何况这把短剑是由古代工艺用纯黄金打造,放在市面上定然价格不菲,所以肯定不会松口。 俩人说着说着就扭打在了一起,跟老鬼相比,帅天师虽然体格上不占优势,不过每天早晨的太极都不是白练的,绕了几圈之后直接借力打力把老鬼给推了个趔趄摔倒在一旁。只是他这太极功夫平时都空着手练习,现在架势一摆出来就忘了手里边还攥着把黄金短剑,在将老鬼推出去的同时,短剑也被甩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不远的墙壁上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老鬼眼睁睁看见短剑落地,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从地上跳起来就冲了过去,跑到近前把短剑捡起来却似乎看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接着将那把黄金短剑直直的插进了墙壁上的一个孔洞之中。随着黄金短剑没入到剑柄,那面墙壁突然轰隆隆响了起来,接着墙上的灰尘都被激荡而起,在距离匕首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扇隐藏式石门缓缓打开…… 看着老鬼呆呆的站在那里,又低头看了看大黑牛手中的那副壁画,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大黑牛更是惊讶的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直接瞪出来,愣了几秒种把羊皮册子‘啪’的合上塞进了我的怀中:“这jb玩意太他妈邪性,老子驾驭不了……实在驾驭不了,小哥,还是给你拿着吧……” 这座巨大的地下宫殿老鬼他们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个来回,始终都没有找到其他出口,现在终于发现了一条密道,等又多了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大伙立时变得兴奋拿起来,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入那个密道中探究一下,看看里边是否存在着出口。 我手中捧着那本羊皮册子,总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它重新翻开看看接下来几个人的命运会是如何。这个册子中就好像隐藏着一种非常神奇的魔法,让人忍耐不住想要把它翻开。坐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斗争了半天,最终我还没能忍住其中的诱惑,抓着一角数到第七页缓缓将其翻开。 出乎意料,羊皮册子里的第七页上除了绘画之外底下竟然还有一行繁体小字,那应该是某个朝代的汉字,不过歪歪扭扭壁画甚多,我只能看懂只言片语。绘画的内容是几个人来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里,围成一个圆圈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磕头,另一道隐藏的石门也就此打开。 在那扇打开的石门后边,有着太阳还有白云,这是出口的意思,也是预示着几个人能成功逃出去的标志! 大黑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我翻开的时候凑过来观看,见到画上的内容沉声问道:“几个意思,这他妈……就能出去了!???” 我微微摇头,接着把帅天师叫到近前,让他看看上边的繁体小字的意思。 帅天师还在为那把黄金短剑而感到懊恼,黑着脸蹲在我们身边,瞥了一眼小字开口说道:“凤仙会为你们指引往生的道路,不需要任何光明,不需要任何怀疑。后边太模糊了,看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指引往生道路?” 我摆摆手将羊皮册子收了起来,一边招呼着大家往那道暗门走去一边把册子上的事情跟帅天师说了一遍。沐孜也跟在旁边听着,念叨了一边那些繁体字的意思出声猜测:“凤仙应该就是这里所供奉的神仙,不需要任何光明应该是不让咱们打开手电的意思,等第二道暗门打开,自然不就有光明了吗。” 帅天师连连点头:“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只要能见到外边的太阳,想要出去就不是难事了。不过有一点咱可得提前说好了那把黄金短剑本天师必须拿下,不能便宜了那几个小子!” 那扇石门后边是一条漆黑的暗道,两侧均是坚硬的石头,脚下了专门铺了地砖,笔直向前不知道通向何处。 由大黑牛打头一行人战成一排走了进去,剩下老鬼和帅天师在最后边,都想着拿到那把黄金短剑。可是不等两个人开始争夺就发现了新的问题,只要将那把短剑从凹槽里拔出来,石门就会自动闭合。这是一个反弹机关,想要让石门打开,短剑就必须尽数没入,多拔出来几毫米石门都会迅速闭合。 换言之,想要通过石门就得放弃黄金短剑,否则拔剑的那个人便无法进入石门。 望着愁眉苦脸的两个人,我耸了耸肩:“这回你们两个可以消停了,有谁舍不得,那就跟短剑一块留在大殿里边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拿着自己的东西闷头跟在后边…… 一路上非常安静,没有什么致命的机关,没有什么可疑的声响。八个人直直的往前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中途有过一段上坡,随后又恢复成水平。二十多分钟以后,前边的大黑牛率先停了下来。他已经走出了通道,在通道后边是另一个封闭的空间,周围墙壁上布满了蜂巢一样的孔洞,每个孔洞的直径大概在半米左右,密密麻麻遍布四周。 按照羊皮画册上的显示,第二道暗门应该就在通道正前方相互对应的地方,打开后边就是蓝天白云大太阳。 大黑牛在那面墙上研究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操控的机关。没办法只好无奈的撇嘴道:“这回可真是牛逼了,难不成还真得哥几个长跪不起三叩九拜他才愿意开门?” 沐孜看着脚下面色严肃,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半晌轻声说道:“羊皮册子上说在这里中间的位置应该有个小瓶,我们大家一起叩拜小瓶暗门就会打开。可是,这里的地面上也根本没有瓶子啊?” 我拿出羊皮册子重新翻看了一下,正如沐孜所说,一圈叩拜的中间伫立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瓶子,之后第二道暗门才能打开。 我正在心里琢磨着瓶子的事情,站在对面的大黑牛突然轻喊一声:“别动!小哥你别动!”说着走到近前,把挂在羊皮册子底下的那个小穗子拿在了手中:“你们看看,这穗子跟画上的那个小瓶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第二百零七章猫群 听见大黑牛这么说,我们把目光都放在了羊皮册子后边那个小穗子上,拿在手里捏了捏果然十分坚硬,的确像是某种瓶子一样的容器。 大黑牛一边轻轻的左右拧动一边说道:“刚才我就看见这玩意在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有点眼熟,现在一说瓶子突然就想起来了,小哥你拿着羊皮册子别动,这东西应该可以拿下来。” 说着话他手上微微用力,竟然真拧动了瓶盖,把那个椭圆形的小瓶子给拿了下来。在瓶子被取下来的瞬间,一种奇特的香味从中弥漫而出,大黑牛轻轻吸了几口气:“什么味道,怎么跟老娘们脸上那化妆品的香味差不多?” 帅天师立刻警觉的捏住鼻子:“都屏住呼吸,万一这东西有毒可就遭了!” 大家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量不去闻那种香味。可是小瓶中的香味散发的十分迅速,从瓶盖拧开到我们反应过来,香味已经遍布这个不大的空间,倘若真的有毒那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 大黑牛轻哼一声:“真要有毒画册子的这小子早就让咱们把小瓶给打开了,还用绕上这么大一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别愣着了,麻利的磕头吧,先出去再说。” 其他一听也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大黑牛将那个小瓶放在这个六边形空间的中心,八个人关掉手电围成一圈,按照画册上的指示跪成一圈将脑袋俯了下去。 如此过去了几分钟,大黑牛出声问道:“小哥,那画册上没说要跪多久啊,老子上跪祖师爷,下跪衣食父母,真没想到在这地方还得下跪。再跪一会腰都酸了,这他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心里也是个未知数,因为画册上的内容只有这些。虽然几个人现在看上去有些犯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画册上的所有内容都已经应验了。 我正想让大黑牛耐心等待一会,没准下一刻对面墙上的暗门就会自己打开,还没等开口说话,跪在对面的老鬼却突然压低嗓音叫了出来:“几位兄弟,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之前我们在那座大殿的时候,就是这种东西!周围……就是这种东西啊……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先撤回去吧,等研究明白了再重新回来……” “东西?什么东西?”我听的一愣,寻着声音抬头一看,却看的头皮发炸,整个人全身一阵阵发麻就好像触电了一样! 只见在我们四周的黑暗之中,有无数个绿莹莹的光点正在缓缓飘动,那些光点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并且黑暗中还有一些簌簌声响,似乎是有某种东西在来回走动。 这不是萤火虫,因为虫子的移动速度不会这么慢,而且那些光点都是一对一对在同时移动,很明显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望着四周数不胜数的光点,沐孜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我觉得……它们是被瓶子里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大黑牛虽然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不过一手握着强光手电一手已经将黑精钢工兵铲拿了起来:“别跪了,咱们八成是上了这孙子的当了,手里有家伙的都端起来。咱们得先发制人,否则就得去找阎王爷喊冤了!” 我们一听把身上的匕首都摸了出来,那两个小伙也抱紧了猎枪,老鬼则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年代已久的盒子炮。 等待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大黑牛倒数三个数,当数到一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打亮了手电照向四周。光亮一晃,还没等我们爬起来就听到‘喵’的一声尖叫,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直扑帅天师的脑袋。大黑牛的反应也毫不逊色,反手抡起工兵铲贴着帅天师的头皮砍了过去,直接将黑影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一股带着温度的鲜血连带着内脏直接挂在了帅天师的头上。 对于有严重洁癖的帅天师来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身上能保持干净就是最好的。之前在古河沙漠掉进尸油里的事情是他这辈子的噩梦,此刻被一滩腥臭的内脏挂在头上,他更是瞬间就炸了锅,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边挥舞着砍刀护在胸前一边用力甩着脑袋破口大骂:“妈蛋的本天师的发型……本天师的发型啊!!!……” 随着那个黑影被工兵铲拦腰砍断,周围原本静止不动的无数绿色光点突然涌动起来,我们也纷纷打开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射四周,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发紧,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只见在我们周围的那些蜂巢一般的孔洞之中,密密麻麻的蹲着一只接着一只体长超过一米的黑色大狸猫!它们不动声色的盯着我们,一双双眼睛泛着幽幽绿光,透漏着满满的杀气! 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那些狸猫脚掌底下顿顿时伸出了几厘米长尖锐的爪子,化作一道道黑影直扑我们而来! 这些应该都是野生的狸猫,身上野性十足,再加上体型庞大,其实跟豹子差不了多少。它们的行动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想象,毫不夸张的说,当这群狸猫发起进攻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只觉得有一道道黑色影子在面前飞速闪过,接着身上的衣服就被抓破了好几处,胳膊上也挂了不少伤痕。 大黑牛手下毫不留情,舞动着手中的黑精钢工兵铲一下一个,短短的十几秒时间过去,地上已经躺了四五只狸猫的尸体。老鬼他们三个手中的猎枪和盒子炮也不停的响起,枪口的光芒不停闪烁,将周围映射的一片大亮。 原本我们以为最多也就只有十几只黑猫,又是枪又是刀的虽然身上挂点彩吃点亏,不过很快就能将这些狸猫剿灭干净。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猫群的数量,它们源源不断的从那些孔洞之中弹射出来,张开尖锐的利爪跳到我们身上。轻轻一抓就是一道伤痕,锋利而尖锐的牙齿咬咬在坚硬的防水尼龙革背包上都能直接撕出一个孔洞。 猫群数量众多,完全超出了我们的估算,场面瞬间变的混乱起来,大家都顾不上许多,只能背靠背站在一起努力抵挡着对面的袭击。帅天师那一身太极的功夫也没有机会施展,手里拎着短刀都顾不上攻击,拼命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唯恐那一张英俊的面孔被野猫抓伤。 空气中的血腥味完全激发了野猫的野性,一声声犀利的嘶吼和哀鸣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听着这些叫声响彻四周,我内心的恐惧瞬间被无限放大,硬着头皮抵挡扑上来的野猫,舞动着手里的短刀也不去细看面前到底有多少黑影,闭着眼睛就是一顿乱砍。 虽然八个人都在奋力抵挡,奈何野猫的数量实在太多,并且还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发动功攻击。很快就有一只黑色大狸猫钻了空子,从我们上方两米多的一个孔洞里飞跃出来,不偏不斜刚好骑在那运动服小伙的脑袋上。四只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他的肩膀,张开嘴巴龇出尖牙狠狠的咬了下去。 感受到肩膀上的剧痛,运动服小伙下意识转了身,舞动双手去驱赶头上的狸猫。但是他忘了自己手里还拎着一把猎枪,刚一抬手就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子弹贴着大黑牛的面门划了过去,把他的鼻尖都曾破了一块。大黑牛往后趔趄几步稳住身形,正欲破口大骂,抬头一看那只骑在运动服小伙头上的大狸猫也顾不上许多,抡起工兵铲就劈了过去。 那只狸猫知道人体的弱点,所以跳在运动服小伙的身上之后,径直冲着他的喉咙咬了过去。运动服小伙吃痛抬手一挡护住脖子,顿时就被狸猫咬住了胳膊。与此同时大黑牛的铲子也落了下来,直接拍在狸猫脑袋上将它打飞了出去! 这些狸猫嘴里的尖牙都带着倒刺,狸猫虽然飞了出去,不过却始终没有松口。只听哗啦一声撕裂的响动,运动服小伙左臂上的皮肉连带着外边三层衣服都被一并撕了下来,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滴落在地上,受伤的胳膊上有些地方甚至都露出了筋骨和脂肪。我们站在旁边看着都觉的不寒而栗。 硬生生被撕下来巴掌大小的一块皮肉,连带着神经和筋骨,这种疼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运动服小伙疼的直接摔趴在了地上,扔掉猎枪捂着胳膊边哭边叫。他的胳膊原本就已经血流如注,这一摔更是把鲜血甩到了四周。嗅到人血的味道,周围无数的狸猫瞬间涌动起来,一个个就好像疯了一样全都向着地上的运动服小伙扑了过去,从他的手臂开始疯狂的撕咬。 如此阵势把大黑牛都惊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继续舞动手里的工兵铲驱赶那小伙身上的野猫。无奈野猫的数量实在太多,拍下去一只又跳上来三只,层层叠叠相互拥挤在一起,最后竟然将那小伙直接给埋了起来!!! 另一边的雨衣小伙应该是他哥们,举着猎枪瞄了半天,最终还是因为害怕误伤所以没有开枪,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 在周边那些孔洞里还在源源不断往外跑着狸猫,它们就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大小颜色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眼看着再这么拖下去几个人也得变的跟那运动服小伙一个下场,大黑牛晃了晃手中的工兵铲大吼一声:“原路返回,先撤回去再说!快!”说着将背包里仅剩的两根土质炸药拿了出来,等我们都钻入通道之后他把炸药往地上一扔,接着跟在最后追了上来。 几秒种后,只听轰隆一声鸣响,大地都跟着颤抖了几下。再看身后,猫叫声戛然而止,一股热浪夹杂着硝烟的味道迎面扑来,瞬间将我们笼罩在其中…… 第二百零八章另寻他路 因为这里是个密封的空间,所以爆炸后产生的气浪只能从这个狭窄的通道里释放出去,我们走在前端没什么大碍,跟在最后的大黑牛可就吃足了苦头。滚烫的热浪有百分之八十都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直接冲的他往前一扑摔趴在了地上,接着龇牙咧嘴的出声骂道:“妈了个逼的,幸亏老子跑的快,再晚一点你们就能闻到烤肉的香味了……” 爆炸过后产生的浓烟很快就贯穿了整个通道,我们不得不捂着鼻子弯着腰快速前行。老鬼冲在最前面跑的飞快,恨不得马上就从通道里钻出去,将身后的猫群甩的远远的。正当我想出口提醒他适当放慢速度小心一点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就看见前方的老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疼的眼泪都彪了出来。 在老鬼的前边,是这条通道的尽头,那扇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行关闭,将我们彻底封闭在了通道之中。四周浓密的烟雾加上昏暗的光线让老鬼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他一心只想着赶快逃出去,所以完全没有发现石门已经关闭,那颗带着刀疤的脑袋直直的撞上了尽头的石门,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半天才缓和过来。 我绕过老鬼走到尽头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扇石门关闭的非常严实,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个出口,我都不会发现这是一扇呈关闭状态的石门。 大黑牛在后边看不清前边的情况,一边警惕的盯着身后的情况防止那些野猫再追赶上来,一边扯着嗓子高声问道:“前边什么情况,怎么不走了,都麻利着点赶紧出去!” 我尝试推了推石门,又在四周的墙壁上找寻了一下,发现通道内部并没有机关,唯一能开启石门的办法便是外边那个只有黄金短剑才能扎进去的凹槽。 土制炸药爆炸之后会产生大量的刺鼻的浓烟,因为这里是封闭的环境,所以爆炸过后的烟雾几乎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的聚集过来,呛得我们直流眼泪。沐孜也皱着眉头不断咳嗽,一行人就好像中毒了一样,尽量压低身体呼吸着通道底部仅剩的一些新鲜空气。 大黑牛捂着鼻子走到尽头看了看,随即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妈了个逼的,刚才我就觉得这什么预言什么传说都特么是扯jb蛋,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死人给耍了一圈!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帅天师摆了摆手:“好消息,咳咳咳,先说说好消息吧。都这个模样了,本天师实在不想再听到坏消息了……” 大黑牛哼笑一声:“好消息就是这扇石门的密封性很好,如果外边那座殿池的顶棚真被吊桥压碎,潭水倾盆而下,这里也不会被淹没,我们也不会被活活淹死。” 雨衣小伙刚刚死了同伴,现在已经变的犹如惊弓之鸟,脸色始终白的跟纸一样,小心翼翼问道:“大哥,那……那坏消息是……是什么?” “坏消息是,潭水虽然进不到这里,可咱们也无法出去。如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到了最后大伙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活活憋死的。总是横竖都是个死,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说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坐在地上的老鬼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念叨着自己连媳妇都还没娶,老李家就他这么一脉单传,怎么能到这断了香火…… 大黑牛一听也不愿意了,抬腿轻轻踢了他一脚:“行了行了,大老爷们还哭哭啼啼的,说的好像我们娶媳妇了似的。我告诉你,咱们这一帮人里边就属你活的时间最长,人家那小伙都还没哭呢,你倒是先抹上眼泪了,不嫌丢人啊!” 老鬼也知道自己有点丢人了,坐在地上继续唉声叹气不再言语。 通道里十分狭窄,时间一长我竟然觉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帅天师也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头上残余的野猫内脏一边自语感叹:“本天师再怎么卜卦,却没想到这遭出来最后竟然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十分钟过去,空气中的硝烟消散了许多,不过却依然十分刺鼻。我们的体力恢复了大半,大黑牛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石门又看看身后一片漆黑的通道:“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走,咱们再回去看看。既然那些野猫能从墙上的孔洞里钻出来,咱们找两个身体苗条的没准也能钻出去!” 此时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把能想到的可能的和不可能的办法都试一试。大伙谁都没有说话,默默拎起自己的东西跟上大黑牛的步伐。 最里边的空间是土制炸药的爆炸地点,所以硝烟会更加浓郁,我也把衣领高高竖起来捂住鼻子,加快速度穿行在其中。 大黑牛走在最前边十分小心,将黑精钢工兵铲插在腰间,把雨衣小伙那把猎枪要到了手中,瞪着一双牛眼睛警惕的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开火射击。 半分钟不到,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密封的空间,大黑牛举着强光手电探头一看突然笑出了声音:“什么叫运气,什么叫命不该绝,这就是祖师爷保佑呐。哥几个小心着点脚下,看牛爷爷怎么带你们绝境逢生!” 我们跟在后边听的一头雾水,走出通道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些野猫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些尸体残肢。在通道正对面的地方,土制炸药巨大的威力将墙壁轰出了一个缺口,缺口的另一边竟然还有空间。并且从外往里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光芒反射出来,内部似乎有什么金属物件。 雨衣小伙颤颤巍巍的用手电照了照四周,接着捡起了一把还带着血迹的猎枪:“小龙他……他是不是被吃掉了……” 小龙是那个运动服小伙的名字,刚刚场面实在太过混乱,虽然我们都在奋力施救,奈何那群野猫的针对性实在太强,再加之嗅到了活人的血腥味一个个全都变得狂暴起来,所以也只能暂时放弃。 此刻周围的地面上除了野猫的尸体就是大大小小碎裂的石块,还有几块小龙身上的运动服碎片。不用过多猜测,从猫群嗜血的性情上来看就知道小龙肯定凶多吉少,现在只怕就剩下了几根骨头被猫群咬在嘴里不知去往了何处。 大黑牛探着脑袋往对面那个破碎的开口里看了几眼,刚刚迈开步子就踢到了个什么东西,附身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个散发异香引来猫群的小瓶。那个瓶子十分奇怪,拿起来分量很重,总感觉里边装满了什么东西,可是翻过来却什么都倒不出来,只有那股香味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刚刚突如其来的猫群已经让我们损失惨重,现在谁都不想再见到那些大狸猫,大黑牛立时从我手里拿过那本羊皮册子,将小瓶塞了起来:这么多的狸猫,看来这座山上没别的玩意,除了狸猫还是狸猫。现在我好像有点知道以前那些施工和进山寻宝的人为什么一去不回,甚至连尸体都找不见的原因了。沐妹子你赶紧绷带拿出来,让大伙包上伤口,这些狸猫的鼻子很灵,不能让它们闻到血腥味!” 沐孜点了点头,接着将身上所有的医疗用品都拿了出来。之前光顾着逃命,所以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脱险之后紧张的情绪得到了松懈,我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大腿以及胸前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抓伤。帅天师的胳膊被抓出了数十道伤口,不过他还真的护住了脑袋,一张英俊的小白脸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相比之下,大黑牛的情况稍稍有些严重,因为我们身上都只是简简单单的抓伤,而他的肩膀在刚才被狸猫咬了一口。虽然很快就摆脱了狸猫,不过那一口带着倒刺的尖牙还是待下去一块皮肉,此刻一块掌心大小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肩膀上,流出的鲜血都浸湿了半个胳膊。 沐孜弄了些消炎药粉末洒在他的伤口上,又用绷带彻底进行包扎,随后拿出破伤风注射液准备给他再打上一针。 见到沐孜拿出了注射器,大黑牛脸色都变了,用力咽了口唾沫:“沐妹子,你……你要干啥!?” 沐孜蹙眉微皱:“这么大的伤口很容发生感染,必须得打一针破伤风。对了,你不过敏吧?” “过敏!严重过敏!我一看见这玩意脑袋就晕,不行了,现在就有点晕……有点晕……”说着大黑牛穿上衣服催促着大家赶紧离开。 帅天师在旁边忍不住乐了:“牛大师傅,你这过敏还真是严重,针还没扎进去呢都开始头晕了。说实话,你这么个大老爷们不会害怕打针吧?” 大黑牛也是一脸尴尬,看着沐孜手里注射器的针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笑话,这世界上就没有牛爷爷害怕的东西!不就是打个针么,沐妹子,来吧,扎!” 第二百零九章淼儿红 看着大黑牛那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沐孜无奈的笑了笑,用酒精棉在黑牛身上擦了一擦,正要扎针,大黑牛突然又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牛爷爷忽悠你们,我真过敏,我有点晕针,对所有针都过敏……沐妹子,要不……要不我把这玩意喝了吧,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吧?” 我也翻了个白眼,跟帅天师对视一眼,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按住。沐孜手起针落,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半管破伤风抗毒血清打进了大黑牛的身体…… 让大黑牛这么一闹,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连我都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真的会害怕打针。 简单的修整了一下,七个人两两一排走进了对面那个被炸出来的缺口。 这两个空间之中墙壁的厚度超过了一米五,并且不是人为修筑,而是天然形成的山岩。换句话说,这边的空间和另一边的空间其实根本就没有相互挖通,而是挖掘到还有一米五厚度的时候停了下来,打磨处理变成了平整的石墙。 从这个开口穿过去,我们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举起手电照向四周,这里是个半大的空间,地上铺着长长的红毯,两尊巨大的青铜雕塑摆放在左右,正中间则是七八个硕大的箱子,每个箱子都被一种极为古老的青铜锁封住。 见到那两尊青铜雕像,大黑牛突然变的有些激动,眼中有隐藏不住的喜色透漏出来。他不停的晃动手电查看墙壁四周的装饰和空间内的一些微笑细节。仔细观摩片刻,在嘴里轻声呢喃:“老子敢用脑袋担保,这绝对是个斗,是个宋代的大斗。你们看这两尊雕塑,还有周边那些壁画,搞不好这还是个宋代的将军墓啊!” “宋代?”我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宋代有什么有名的将军么,单凭这两尊雕像你怎么就知道这座墓穴是宋代的?” 说着话大黑牛已经走到了雕像近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又凑过去伸着鼻子嗅了嗅:“你们看着两尊青铜雕像的成色,并不是非常昏暗的青绿颜色,而是青中带灰,灰中带黑,这是明显的宋朝工艺。而且从这间墓室周围的装饰和搭配来看也是典型的宋朝风格,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这应该是一处宋朝商周时期的古墓。到底是不是将军墓还得等开了棺材才能知道。” 无论是考古人员你还是倒斗的土夫子,在进入一所陵墓之后都要率先分析一下这座墓穴的朝代和墓主人的十分,因为从这些信息中就能得知陵墓的规模是大是小,墓中的器物是否值钱以及可能存在的机关种类等等等等。大黑牛的这种分析也是出于职业习惯。 但是这种习惯只有专业的土夫子和考古人员才会有,像老鬼这样一心只为了钱财过来倒斗的外行,满心里想的都是哪个东西更值钱,带着东西怎么离开这些表面的事情。 我们正在盯着那两尊青铜雕像观看,老鬼已经悄悄的走到了那几个大箱子旁边。箱子上的青铜锁原本有着很好的牢固性,不过经过了上百年的岁月腐蚀之后也全都变得又软又脆,老鬼只是轻轻的拽了一下就把一个箱子上的青铜锁给彻底拉了下来,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箱盖。 随着箱盖被缓缓掀开,箱子轴承的部分发出了很难听的一阵吱嘎响动。大黑牛闻声抬头看去,立时瞪圆了眼睛轻叫一声:“别动!别开箱子!” 可是等他听见响动再开口喊话的时候早已经来之不及,老鬼将箱盖掀的大敞四开,抬手就从里边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顿了一顿顺势塞进了怀里。 虽然老鬼的速度很快,不过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我们还是清楚的看到他将一个形状不太规则的金灿灿的东西塞进了口袋,很明显那是一大块黄金! 见到箱子里有价值连城的财宝,帅天师那一双眼睛也立时就放出了光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几千年,不等老鬼再伸手去拿直接啪的一声将箱子重新扣上:“我说你好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办事能不能讲究点,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拿了好东西就往自己身上塞,真好意思?!” 老鬼也不甘示弱,出口反驳:“咱们现在一共七个人,这边正好七个箱子,平均下来一个人一个。我现在打开属于我自己的箱子,拿着属于我那份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大家都是出来发财的,这八个箱子的东西都给你一个人,你能拿的走么!兄弟,听老哥一句话,做人别这么抠门。”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本天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你这样能把自私自利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的还真是头一个。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命脉里虽然有避煞之星笼罩,但是面相上财命相冲,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这趟你若是像活着出去就什么都别乱碰,否则必定会因此丧命!” 在蛊术之中也有相面之章,所以我也略懂一些相面的门道,虽然没有帅天师那么精通,不过还是能勉强看出个大概。此刻听到帅天师的话语,我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远处的老鬼,果然发现他的脸上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虽然是不祥之兆但是并不浓郁,应该还没到舍命的地步。 老鬼虽然知道帅天师是个相面的道士,可打心眼里就没怎么相信,认为大黑牛是个正宗的土夫子,而帅天师不过是个靠着花言巧语混饭吃的江湖骗子罢了。如今因为财宝之事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更是不信,冷笑一声:“这位大师你还被说,小的时候我老母亲还真就找人特意算过,人家先生说了,我有命中硬八字,不破濂玺便可享八十正寝。我丧命?那是四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帅天师也冷笑着回应:“真是浅见寡识,你知道濂玺是什么意思么,那就是财命!你虽八字过硬,但财命不可同在,否则便是破了濂玺之意。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完他也不再去抢夺箱子里的宝贝,而是大大方方的让给他随便选随便拿。 老鬼自然不会客气,对于他说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相信,重新将箱子打开又摸出了两个花瓶,比量一下发现体积太大自不好携带又将其放进去重新拿了块黄金出来塞进衣服内兜里。 曾经闲聊的时候二爷听过我们讲述帅天师相面的本事,对之前那些准确的吓人的事迹也有所耳闻,此刻听到帅天师这番话语之后忍不住凑过去轻声询问:“天师,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的面相果真如此?” 帅天师沉了口气:“那是自然,出家人不打妄语,这种事情空口胡说那是要遭天谴的。二爷你知道这个老鬼为什么一直到四十岁都逢赌必输,但是还完好无损的活着么,就是因为他八字过硬但是没有聚财之气,说白了就是没有富贵命。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逢赌必输,一旦有了钱,那边是破了濂玺之星,必死无疑!” 话是这么说,不过既然老鬼根本不信那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毕竟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结伴一起逃命而已。等离开了中荒山,大家就还是陌生人,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多管闲事。 大黑牛说,墓室中的这两尊青铜将军像其实有着很高的历史价值,如果拿到国外非常容易就能卖出无法估量的天价。不过一来这东西太过沉重,没有专业的机器根本无法带走,二来这是属于中国人的东西,即便是身为土夫子也不能忘本。该留下的还是要留下,挖坟掘墓只是为了生活,那份爱国情怀还是要保留在心中。 略过雕像来到那七个大箱子面前,帅天师也打开了一个,这些箱子的规格一模一样,但是里边的东西却截然不同。老鬼打开的箱子里只有几个高颈花瓶和两块形似土豆的金块。帅天师打开的箱子里边则是一些丝绸服饰,虽然已经年代久远,不过这些服饰却没有受到半点侵蚀,摸起来依旧手感绝佳。 大黑牛也开了一个箱子,里边竟然装着两坛酒水,打开坛子上端的封口,一股十分醇厚的酒香立时飘散出来。连沐孜这个滴酒不沾的姑娘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其他人更是馋的口水直流,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酒香。旁边的二爷都连连感叹:“我品过价值15万元的美国干白葡萄酒,味道与这坛中的酒香相比较,简直不值一提!” 帅天师训着味道凑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就摸了过去:“这酒的味道真心不错,如果能带回湘山,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十分开心。来来来,我先尝尝!”说着已经手指头沾了一滴,放进嘴里吧嗒了几下,连连点头道:“不错!好酒!绝对是好酒!醇香的味道一直在口中回味,久久不散……” 在帅天师品酒之前,大黑牛本想出手阻拦,但还是没能来得及。现在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大黑牛哼笑一声:“这种酒叫做淼儿红,里边的配料是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自然好喝。小白脸,你想不想听听?” 第二百一十章升棺发财 看着大黑牛那一脸坏笑,帅天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配方?什么配方?不会是粪便尿液之类的玩意吧?” 大黑牛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没那么恶心,再说这又不是种地,加了哪些东西酒水只会越变越臭,怎么可能如此醇香。” 帅天师一听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这些东西就行,那啥,再让我尝一口……”说着伸出手指头又要往酒坛子里伸。 不过这一次大黑牛把他拦了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之后伸进酒坛抓了一转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几秒种后将一个颜色清白黄瓜粗细的圆柱体夹了出来。那个圆柱体末端似乎还连接着更大的东西,所以只能勉强夹到坛口外边,无法完全取出来。 旁边那个雨衣小伙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定精细看突然脸色一变,立刻往后大退了一步惊声叫到:“这……这是个手!这是个人手!!!” 我也把手电光圈往上偏移,在这个圆柱体的末端果然有五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头攥在一起,整体一看那分明就是一只婴儿的小拳头! 看见这只小拳头,反应最大的要属站在对面的帅天师了,他呆呆的看着那只婴儿手臂,脸色已经开始变了颜色。半晌才出生问道:“这……这东西不是真的吧,应该……应该是人参,只不过形状有点神似……”越往后分析连他自己说话都没了底气,五官拧在一起表情无法形容。 大黑牛叹了口气:“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淼儿红么,淼是古代的一种模具,分为内外两层,可以在中间打开,内部设有隔热层。想要酿造这种酒水,必须要用七个月大的婴儿,将其放在淼中然后开始制作酒坛。因为内部有隔热层,所以酒坛里的婴儿不会受到伤害,待到容器做成之后,把已经加入各种辅料的粮酒倒入其中,封坛冷冻。 灌入酒水,应该会溺亡在坛中,临死之前肚子里已经灌满了白酒。冷冻一段时间,尸体不会腐烂,白酒也将彻底融入皮肉骨骼。经过长久放置之后,婴儿会和其中的酒水融为一体,不腐不烂。你们知道什么肉是最好吃的吗,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说法都是扯谈,最好吃的其实就是人肉。这淼儿红也是如此,经过长期浸泡,酒水中充满了婴儿的肉香,口感自然就会变得绝佳并且营养丰富。 这种酒只有立下贺马战功的大将军才配饮用,除此之外就连皇帝就没有资格!” 不等大黑牛说完,帅天师已经趴在旁边开始疯狂的吐着唾沫,一张小白脸憋的又红又绿,一边吐一边出声骂道:“大黑牛卧槽你大爷,刚才不拦着本天师……我操你大爷……!!!” 大黑牛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咧嘴笑道:“拦你干嘛,你现在享受的可是连古代帝王都享受不到的待遇,我可不敢拦着你,是吧小哥。” 帅天师在那边连骂带吐,大黑牛则将酒坛重新封好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箱子。他说这东西虽好,不过却千万拿不得,因为婴儿大小被密封在坛中,死后魂灵也无法出来投胎,只能附着在坛子上。一旦将坛子带回去,以后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拜上几拜,希望这两个苦命的孩子能早日投胎。 老鬼身上塞了两大块金子已经心满意足,这些足以够他出去换了赌债并且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他也不再打其他箱子的主意,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将那两块金子拿出来偷偷查看,脸上始终挂着喜色。 处理完了两坛淼儿红,大黑牛依次把剩下的箱子全都打开,不过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箱子里边装的要么是酒杯茶碗,要么就是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虽然有些年头,不过市场情况并不是很好,很少有些会花大价钱来收藏这些东西。尽管如此,帅天师还是一脸贪财的把那套笔墨纸砚塞进了背包。 一堆人来来回回的忙活,沐孜则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比较心细,看了片刻悄悄将我拉倒一旁小声说道:“小离你看那个箱子,上面好像贴着黄符。” 我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说的正是刚刚被老鬼打开的第一个箱子,在箱子的两侧的确贴着两张不太明显的暗红色符咒,因为箱子的颜色也是暗红,所以叠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楚。老鬼之前肯定也没细看,所以此刻箱子上左右两张符咒都已经被从中撕开,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异常。 我摸了摸沐孜的脑袋轻声安慰,让她不用太过担心,既然这是一座陵墓那一定会有入口,我们只要找到入口,想出去并不是很困难。而且倒斗是大黑牛的专业,有他在就更不用担心,一路上只需要提防着点那些猫群即可。 几分钟后,大黑牛摆手招呼大家赶紧离开,现在又多了老鬼和那雨衣小伙两个成员,我们的资源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此刻求财是次要的,求生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到大黑牛的催促之后也毫不耽搁,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沿着墓室右后方的一个门口走了过去。 大黑牛拎着黑精钢工兵铲走在最前边,穿过门口举起手电晃了晃,接着站在原地一字一顿道:“这!他!妈!真!是!个!大!斗!啊!” 我们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抬眼看去也是倍感震惊。只见这里是个很大的空间,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殿,四周修建的富丽堂皇。真真正正的盘龙柱子,龙角长桌以及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石头兵佣。刚才我们所遇到的大殿跟这里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天差地别着实让人感叹。 二爷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古风古朴的建筑摆设,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连连感叹古代工匠巧夺天工的技术。 在这座大殿的尽头,强光手电照射过去隐隐约约能反射出一些紫色的光芒,在那些光芒旁边,一把明晃晃的关公砍刀侧立而放。 一行人寻着光芒往前走了十几米,来到大殿中段这才看清那紫色光芒竟然是一口外表镶嵌了三块紫宝石的斜面棺材!在棺材的旁边摆着一尊兵器架子,架子上便是那把横向摆放的关公砍刀。 看着那把砍刀,大黑牛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我刚才就说这肯定是宋代的一座将军斗,现在看来一点不差!” 帅天师和老鬼没有心思去听大黑牛炫耀,俩人盯着棺材眼睛瞪的溜圆,贪财的目光甚至比棺材上的紫色宝石还要明亮。不止是他们,就连我和二爷都有些把持不住,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宝石全都撬下来塞进口袋。 又往前走了几米,帅天师凑到大黑牛耳边悄声问道:“你赶紧看看那棺材周围有没有机关,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孙子抢了先机!” 大黑牛自然知道帅天师是什么意思,面对核桃大小的紫色宝石,他心里也痒痒的难受。不过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望着侧边那把关公砍刀说道:“这把砍刀通体漆黑,刀刃闪烁着黑光,刀柄盘有龙神,刀片刻有龙骨。一看就知道是皇帝御赐的兵器,这玩意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放在市面上拍卖少说也得值个八位数!” 这话一说,老鬼和那雨衣小伙都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这八位数到底能有多少钱,把单位数到千万之后老鬼丝毫没有犹豫,径直就冲了过去抢先站在了刀架前边。 大黑牛给帅天师使了个眼色,接着两个人一块凑到棺材旁边,摸出匕首二话不说开始往下撬着水晶。不过棺材跟刀架相隔不过五米,老鬼也不是傻子,转身一看也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就跟了上去。 三个人就跟孩子一样抢着去拿棺材上的紫宝石,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三个人龇牙咧嘴用匕首撬了半天竟然连一块宝石都没能拿下来。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黑牛的匕首竟然断成了两截,而紫色宝石依旧牢牢的嵌在上边丝毫没有松懈。 三个人蹲在三颗宝石近前谁都不肯离开,折腾了十多分钟这才相继放弃,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对于土夫子来说,在陵墓里遇见棺材没有不开的道理,休息了几分钟大黑牛抬眼看了看老鬼:“这回到了我的范畴了,咱提前说好,一分钱一分力。跟着一块干,最后好处少不了你那份。不愿意沾手在旁边看着也成,但是倒出好东西别过来凑合。” 大黑牛把话说的很直白,老鬼也明白这个意思,往上挽了挽袖子咧嘴笑道:“帮忙自然是要的,你就说怎么干吧,我们哥俩有的是力气。” 大黑牛微微点头,接着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蜡烛递了过去:“到东南角先把这个点上,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蜡烛不灭东西拿走,蜡烛灭了空手离开,谁都不许玩猫腻,尤其是你们俩,明白了么!?”说着他看了看帅天师和老鬼。 老鬼连连点头,接过蜡烛就走向了墓室东南角。 大黑牛也拿出必要的装备,给我们一一划分任务,准备工作做好正准备开干的时候,就看到老鬼已经走了回来,不过大殿东南角却没有亮着蜡烛。 我心里顿时一沉,接着试探着问道:“怎么回事,蜡烛灭了?” 老鬼一脸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蜡烛举到面前:“这东西是不是有质量问题,不是灭了,它压根就点不着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将军墓 “点不着?” 一听说蜡烛点不着,大黑牛也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啊,这可是我从苗窕那胖娘们手里买回来的高油蜡烛,进货价还四十块钱一根呢,怎么可能点不着?”说着他从老鬼手里接过蜡烛,用打火机轻轻晃了一下,昏黄色火焰便忽的一声涌上烛心,果然比普通蜡烛要好上许多。 老鬼见了也是一头雾水,眉间拧了个大疙瘩:“这……这不可能啊,刚才我点了半天,这玩意它就是没有反应啊,怎么到你手里一下子就着了?” 旁边的帅天师冷笑一声:“让你点蜡烛你就安心的过去把蜡烛点上再过来,甭担心,我们可都是讲究人,这棺材里边属于你的那份好东西一样都少不了!再说这雨衣小伙不还看着呢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说不放心了,刚才这蜡烛它是真的点不着,我……”老鬼满脸憋的通红,最后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说多了也没用,你们忙活吧,我去把蜡烛点上。” 烛火不亮,棺材不开,所以即便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还是得等老鬼把蜡烛点上才能开始动手。围在棺材四周,那雨衣小伙明显有些紧张,不停的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大黑牛看了笑着问道:“叫什么名字,第一次出来倒斗?” 那小伙微微点了点头:“我叫张飞,这……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看见真棺材……” “张飞?”帅天师一听也立时笑了:“你们还真是两个忘年之交,一个张飞一个李魁,剩下的那帮人里是不是还有叫关公和刘备的?” 提起其他的同伴,张飞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或许是在为那些兄弟默哀,或许是担心害怕自己最终也会丢掉性命。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老鬼怎么还没回来,点个蜡烛要用这么长时间?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可别再出什么问题。” “他出问题?哼!”大黑牛轻哼一声:“别看那老鬼岁数不小,要论起逃命速度,只有小白脸能跟他较量较量。甭担心,说不准他又躲在什么地方偷懒呢。” 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是担心老鬼会出事,而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又是五分钟过去,这下连大黑牛都开始诧异,这墓室虽然很大却并没有大到那种无边无际的地步。从放置棺材的位置走到东南角就是爬着过去,三五分钟也能回来。现在整整十分钟过去,放眼看去远处没有任何光感,别说是蜡烛,就连老鬼自己手里的手电光芒都彻底消失了。 张飞的呼吸越发急促,面带焦急的看了看我们:“老鬼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不想要钱了,只想赶紧回家……” 又等了几分钟,大黑牛放下手中的撬棍拎起黑精钢兵工铲对我摆了摆手:“你们在这等着,我和小哥过去看看。”说着拿下身上的猎枪递了过来:“小哥,这玩意会玩不?” 我微微点头,虽然不会玩枪,但是也想玩玩,于是借过来看了看保险端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老鬼他们准备的是双筒猎枪,分为单发和爆发两种模式,单发就是一枪一颗子弹,打两枪就需要把弹壳倒出来重新装弹。爆发则是一次性打出两发子弹,相对来说威力更强一些。这种猎枪都是以前的猎户自己制作的,特点是威力巨大,缺点是稳定性和准确性跟专业的枪支相比大打折扣,并且设计距离是个硬伤。在二十米以内和二百米以内射击,完全是两种伤害。 我虽然没用过这种猎枪,但是很快就熟悉了枪支保险还有模式切换的开关位置,理论上来说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摆弄好了猎枪,大黑牛已经向着墓室的东南角走了过去,我紧紧跟在后边,端着猎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段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远,很快我们的手电光就已经可以照射到尽头,远远看去,一个蜡烛静静的伫立在墓室的东南角,周围却没有老鬼的影子。 大黑牛冷笑一声:“我早就看那孙子不像什么好东西,没准是找到出口自己先跑了,跑了也好,省的一会倒出了好玩意还得多分一份!” 老鬼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而且大家现在还算是个陌生人,我们没有必要为他的安危而过多担心。现在他凭空在这座墓室里消失不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其他出口先行离开了。以老鬼的性格,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才不会落单行动,毕竟所有的资源都还在我们手上。 既然他选择不仁,抛弃大家独自跑路,那也别怪我们不义,大家就各走各的路,各办各的事。 沿着墓室的后墙走了一圈,我们果然在偏靠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一扇青钉大木门,门上钉着一排排铁条看上去十分厚重。这是一扇双开大门,高有五米宽有三米,右边那扇已经被人推开了一条半米多宽的缝隙,并且地上留下的痕迹还都是新的,很明显刚刚有人从这里经过,而这个人只会是老鬼! 大黑牛跟我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接着掉头走回到墓室的东南角,摸出打火机凑到了蜡烛近前。 随着‘吧嗒’一声清响,打火机里窜出一条黄色火苗,贴着地上蜡烛的烛心扫了半天,那蜡烛竟然丝毫都没有燃烧的迹象。只要把打火机移开,火焰立刻熄灭。 大黑牛也是一愣,把蜡烛拿在手中上下看了看:“什么情况,难道还真让老鬼说中了,这蜡烛有质量问题?”说着话他又点了一下,这回火焰刚刚碰触到烛心便立刻燃烧起来,蜡烛一切正常与刚才的情况截然相反。 我心里也有些纳闷,出声猜测道:“大黑牛,你们土夫子有没有什么关于蜡烛点不着的说道,这蜡烛我怎么感觉好像放在地上就点不着,拿在手里就没什么问题?” “人点烛,鬼吹灯,这是老祖宗传下来亘古不变的规矩,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有蜡烛点不着的情况,自然也就没什么说道。小哥你别乱猜,现在这蜡烛不是点着了么,咱们可能真让苗窕那胖娘们给糊弄了,弄了点残次品过来。”说着大黑牛故意把手里的蜡烛吹灭,将其放回到墓室东南角重新去点。 依然是明亮的火焰,依然是之前的步骤,那根蜡烛竟然真的跟我说的一样,又变成了怎么点都点不着的状态。 尝试着点了几次,大黑牛一脸诧异的转头看了看我,接着又将蜡烛拿到了手中。说来也真是奇怪,蜡烛刚刚离开地面,烛心碰触到火苗之后瞬间就燃烧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却也十分诡异。大黑牛也跟这个小小的蜡烛较上了劲,先拿在手中将其点燃,接着缓缓的放回到了地上。这一次蜡烛没有熄灭,放置在地上之后徐徐燃烧,火苗拉的细长。 终于点燃了蜡烛,大黑牛也松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摆摆手道:“走吧,赶紧回去开棺,这蜡烛点不着可不是什么太好的征兆。”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棺材旁边,张飞望着我们出声问道:“老鬼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大黑牛哼声笑道:“孩子,你可长点心吧。人家自己跑路压根就没想管你,你还在这傻了吧唧的惦记人家呢。好好跟着牛爷爷混吧,我保你平安无事发大财!” 接下来一边撬着棺材我们一边把老鬼的事情说了一遍,听闻老鬼真的丢下大家自己带着黄金跑路了,张飞脸上的表情非常失望,估计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老鬼竟然真的会把自己丢下。 棺材四周一共十六颗棺钉,前后左右还放置着四个乾坤锁。乾坤锁就是一种古代的简易密码锁,只有锁盘上的图案正确拼接在一起才能将锁打开。不过那时候的密码锁工艺还没有现在这么精湛,坚固和密码二者不可兼得。所以这种乾坤锁的牢固性非常脆弱,帅天师还想仔细研究研究,大黑牛直接一铲子下去将整个锁盘都给劈了下来。 去掉乾坤锁和棺顶,棺盖基本上就没有了束缚,大黑牛和二爷一左一右用工兵铲和撬棍喊着号子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棺盖直接弹了起来,露出一条十厘米宽度的缝隙。缝隙之中一片漆黑,有一股发霉的味道飘散出来。 帅天师站在旁边迫不及待的举着强光手电看向里边,眯着眼睛晃了一晃脸上立时就挂起了喜色:“明晃晃的一片!明晃晃的一片!发了发了!这回可真是发了!” 听见他说棺材里边真有宝贝,我们心里也痒痒的难受,都想赶快看看那所谓‘明晃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大黑牛站在棺盖前端指挥,大伙一齐上阵把厚重的棺盖抬下来放在一侧,转头定睛一看,只见棺材四周铺满了金色绸缎,一具已经化为干尸的尸体平躺在中间,旁边则是一套银白色的盔甲。 在尸体周边摆放着许多我们从没见过的器物,有玉佩有酒杯,有字画有金牌。刚刚帅天师所看到的‘明晃晃一片’正是尸体旁边那套厚重的银白盔甲! 第一百一十二章点不亮的蜡烛 看着棺材内部各种各样的古董器物,我们都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帅天师二话不说从身上取下背包伸手就要准备往里装。还没等把手伸进棺材却被大黑牛用工兵铲拦住:“别乱动,你没看见这是一具封煞棺么,就这么把手伸进去想害死大伙啊!” 帅天师虽然身为道士,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土夫子,对尸体的认知也没有那么全面。此刻听到大黑牛的提醒,脸上依旧挂满了茫然:“什么封煞棺,东西就在眼前,现在不拿什么时候拿?” 大黑牛觉着强光手电指了指那具尸体的脑袋:“这尸体的七窍都被玉珠塞住,很明显是下葬之前有人故意封住了他体内的煞气和尸体,千百年后,一旦他接触到了生气必定会立尸而起。听说过诈尸么,听说过粽子么,尸变以后这玩意就是!” 听到这几个词语,张飞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看得出来他对于棺材和死人还是非常恐惧。 我绕道棺材前端也盯着那具尸体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他的口鼻眼睛还有耳朵每个地方都塞了一颗翠绿色的珠子,尸体已经彻底干枯,黑褐色的皮肤紧紧的贴在头骨上,看上去颇有几分外星人的意思。 听大黑牛说完,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既然是粽子,那贴上本天师这张辟邪符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跟他过多解释,一边叮嘱大家千万别直接与棺中的尸体接触一边用工兵铲一侧的尖端将一块玉佩勾了出来。 诸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就在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帅天师站在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只能不停的催促着大黑牛速度快点,随后接过工兵铲上的玉佩看都不看一把塞进包里。 大黑牛也故技重施,再一次把工兵铲伸进棺中将一块金牌带了出来。 正当一行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棺材如同钓鱼一般慢慢往外拿着古器的时候,始终站在我身后默不吭声的沐孜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一只手,低声说道:“你们先别管棺材里面了,还是先看看棺材外边吧……” 几个人闻声抬起脑袋,转身一看心里的喜悦立时就转变成了紧张,因为在身后漆黑的大殿之中,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接近,那种熟悉的绿色光点再一次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与此同时,原本放置在墓室一角徐徐燃烧的蜡烛不知道是不是被猫群踢倒了,此刻也彻底没了光芒! 见到墓室东南角没有了光芒,大黑牛脸色骤变,脸上的表情比看见猫群还要紧张。顿了一顿,转头说道:“小白脸,蜡烛灭了,这是老祖宗的警告,赶集把玉佩拿出来放回去!” 已经拿到手的东西,帅天师自然不肯再拿出来放回去,紧紧抱着背包说道:“人点烛,得鬼吹灯才算,现在那蜡烛明摆着就是被猫群给踢灭的。东西拿了都拿了,哪还有换回去的道理,有这时间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猫群吧!”说着他伸手一拽顺势又将挂在铲尖上那块金牌也抢了过去。 大黑牛眼睛瞪的溜圆,想要抬腿给他一脚,可是猫群已经走进了我们的手电光范围之内,眼看就要发起攻击,他只好轻声骂了几句,接着从背包里摸出了个圆柱形的东西,摆弄了一下扔进了猫群之中。 二爷见状开口询问:“那是什么东西,手榴弹?” 大黑牛苦笑道:“手榴弹现在可真是找不到买主,那个是烟雾弹,我顺手在苗窕店铺里拿的。都别愣着了,赶紧把外衣脱下来扣在脑袋上,刚才我和小哥看了,墓室尽头有个大门,咱们先冲出去躲躲!” 说着话,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接着就看到一大团烟雾在墓室中间扩散开来。猫群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见到一团蘑菇云一般的烟雾爆裂开来全都拼命的往四周逃窜,一时间也忘了对我们发动攻击。 烟雾扩散的十分迅速,眨眼之间就已经填充了大半个墓室,墓室后半段的情况已经无法再用眼睛观看,几个人只好站成一列由大黑牛凭着之前的印象带路,做好准备工作以后一头扎进了烟雾之中。 大黑牛跑的并不是很快,可能是为了接济后边的沐孜,在奔跑的途中我能感觉到偶尔会踢到野猫的身体。 这些野猫常年生活在山腹之中,在这些黑暗的殿堂里来回穿梭,完全依靠着嗅觉来追捕猎物。烟雾弹爆裂开来,虽然散发出来的烟雾没有毒性,却也带着一股轻微的刺激性味道。这种味道在我们闻起来只是轻微有些刺激,在嗅觉灵敏的野猫面前却是被瞬间放大了十几倍。 一时间,受了惊的猫群在整个墓室内四处乱窜,拼了命的想离开这片区域,我们也仅凭着之前的印象如同开火车一样闷头冲向对面。 只跑了不到半分钟前边的大黑牛就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发现前方已经达到了尽头,不过并不是在那扇木门前,而是在朦胧中偏离方向跑到了墓室的东南角。在角落里,那根蜡烛依旧稳稳的伫立在原地,没有倾倒没有变化,只是上边蜡烛已经完全熄灭。 按照土夫子祖师爷的说法,这不是个好的征兆。不过此刻的我们没有时间再去分析这些虚无的事情,立刻调转方向沿着墙壁往前寻找,走了十几米终于摸到那扇木门,六个人一股脑的钻了进去,接着一起将木门完全关上。 待到木门彻底闭合,我们紧张的心情终于有所放松,六个人直接背靠木门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大黑牛咽了口干唾沫咧嘴笑道:“这烟雾弹可真是个好东西,价格不贵关键时刻还能救命,以后再出去的时候一定得记住多带上两个!这次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 话说一半,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直直的撞在了木门上,接着原本已经被关上的木门硬是被撞出了一条缝隙,带着六个人都往前滑了一段距离。 大黑牛的反应极为迅速,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把已经出现缝隙的木门重新闭合,随后将头顶的铁制门销扣进了凹槽。在木门闭合的一瞬间,我隐隐约约看到门外有个全身泛着白光的高大影子。 刚刚插好了门销,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木门整体都颤了一颤。这不是狸猫,绝对不是狸猫,即便是整个猫群一起撞击都不会拥有如此之大的力量。我们稍稍松懈的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大家站成一排缓缓后退,紧紧的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木门,唯恐木门被突然撞开。 撞门的声响一次接着一次,木门也变的愈发颤抖,就在我感觉这扇巨大的木门马上就要坍塌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门后的东西似乎放弃了撞门。 沉寂片刻,张飞悄声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不是狸猫,是个人影,好像……是个白色的人影……” “白色的人影?”自语呢喃几句,大黑牛突然目光一转瞪着帅天师出口质问:“妈了个逼的,棺材里的其他东西你动没动?” 帅天师很不自然的摇摇头:“没……没动,咱们不就是拿了个玉佩和腰牌嘛,就这点东西,怎么可能……” 不等他说完,大黑牛一把抢过他身上的背包,扯开拉链定睛一看,短轴字画,翡翠珠子,战马印章还有一个琉璃酒壶…… 看着这些东西,帅天师也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我也就是顺手一带……这些东西样样都是精品,我多拿点等出去以后你们不也能跟着多分点嘛……二爷,小哥,你们也说句话啊……” 看着大黑牛青黑的面色,帅天师知道他可能要‘发飙’了,于是一路小跑躲到我和二爷身后求助。 二爷无奈的笑了笑:“算了算了,既然东西已经拿了,拿了就拿了吧。不管门后是什么东西,咱们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还是抓紧时间找找出口吧。” 大黑牛也懒的再跟帅天师计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麻痹的幸亏老子带着大家跑的快,否则这几个人全他妈都得死在你手里边!” 举起手电打量四周,木门后边是个狭长笔直的墓道,两侧墙壁修建的十分平整,而且还粘上了青砖。在木门两侧还坐落着两只巨大的石头狮子,狮子面相很凶,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似乎是在警示着什么。 我看着那两只石狮子松了口气:“在古代一般只有门口才会放置这种坐地石狮,看来咱们现在正在往陵墓外边走,只是后边的规模如何还不太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黑牛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对大伙摆了摆手示意抓紧时间继续往前走。 墓道里边非常干净,地面全都铺上了青色石板,往前走了十几米青砖变成了白砖。从这里开始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雕琢而成的壁画,看上去应该是这墓中将军生前所打过胜仗的场景。因为此刻几个人是从里往外走,所以壁画的内容也是从后往前看。演绎着一个大将军是如何变成平凡人的,看着倒也新奇。 正当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聚精会神的盯着墙上壁画观看的时候,悠长的墓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响动,那声音就好像有人在低声哭泣,并且听声音还是个男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墙中恶虎 原本我们还在轻声议论着壁画上的内容,听见那阵哭声所有人立时全都闭上了嘴巴。 我端起了手中的猎枪瞄准前方,仔细辨别了一下却发现好像有点耳熟:“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跟老鬼差不多呢?” 跟在后边的张飞也用力点头:“没错,是老鬼,就是老鬼的声音!他……他怎么哭了?” 说话间六个人已经又往前走了几米,强光手电直直照射在前方,一个人影在十几米开外的墙边露了出来。那人影背对我们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颊身体微微颤抖。从衣服和体型上来看,正是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的老鬼! 又一次见到老鬼,大黑牛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快走了几步高声喝骂:“妈了个逼的,你不是丢下大伙跑路了么,现在怎么不跑了,遭报应了吧!” 老鬼背对我们跪在地上对大黑牛的喊声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一样,就是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轻声哭泣。 虽然对面跪着的是老鬼,可是在这样一个几百年都没有人来过的陵墓之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跪在墓道一侧掩面而泣,如此情景也十分瘆人,我们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大黑牛天不怕地不怕,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就想把老鬼直接给拎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骂着:“李魁,就说你呢,别在这装可怜,牛爷爷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说着话他把手搭在了老鬼的肩膀上,老鬼身体一抖接着猛然抬起了脑袋,大黑牛定睛一看整个人立时往后跳了一大步,随后惊声叫到:“卧槽你大爷,你怎么变成这幅熊样了!” 远远站在几米开外,我能隐约看见老鬼的脸颊似乎扩大了一圈,而且大的极为夸张,就好像是青蛙的两腮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圆圆的鼓了出来。而老鬼也并非是在跪地上哭泣,而是双手捧着圆鼓鼓的脸颊出声呻吟。 转头看见我们他也十分激动,可是却仍旧跪在墙边,双手捧着脸颊微微的摇晃脑袋,眼睛里满是祈求的目光,似乎是让我们赶紧想办法救救他。 尽管老鬼为了钱财做事不太讲究,可是我们不能也不讲究,否则跟他就没什么分别了。现在既然遇上了,那能帮上一把就尽量帮上一把,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大黑牛蹲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电:“说说吧,怎么个情况,这才几分钟不见怎么就变成这幅德行了。我们得知道怎么回事才能帮你。” 老鬼看样子也想说些什么,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说话,只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接着尽全力把嘴巴张开了一条细缝。 从他的嘴里仔细看去,我们这才发现他其实并非脸肿,而是嘴里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的比常人大了几倍,硬生生将两腮给凸了出来。这种情况我单是在旁边看着都觉的不寒而栗,更别提老鬼亲身体验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的舌头已经不是正常的粉红颜色,而是变得又青又黑,仿佛已经腐烂发霉了一样。大黑牛低头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偷吃什么墓室里边的东西了?说实话,否则没救!” 老鬼一脸惶恐的摇了摇头,同时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根本没有乱吃什么。张飞也在一旁作证:“这墓室里边根本就没有能吃的东西,几天下来我们就是吃了一点你们背包里的干粮,再说我俩吃的东西全都一样,为什么只有他有事,我没事?” “不是食物惹的祸……这不太可能啊……”大黑牛紧皱着眉头,又盯着老鬼看了片刻:“你再好好想想,这舌头肯定不会自己无缘无故的变大,肯定事出有因!” 老鬼跪在地上,双手托着脸颊一副生不如死的状态。他嘴里硕大的舌头已经撑的两个脸颊大到了极限,所以他只能用跪在地上用两手托着,否则整个脸蛋就会坠的带着脑袋剧烈疼痛。 思索了片刻,老鬼突然瞪大了眼睛,强忍着脸上的痛感伸手将先前那两个从箱子里找到的金块摸了出来,递到大黑牛手里比划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大黑牛也是似懂非懂的把黄金接在手里,掂了一掂却诧声说道:“诶?这金块的重量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么大个怎么这么轻?”说着他将金块翻了个,手心顿时粘上了一丝金黄,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麻痹,我明白了,这他妈根本就不是金块,而是古代一种行刑的工具。老鬼,你是不是用嘴咬过?” 老鬼听罢连连点头,随后又捂着脸颊一脸痛苦。 把金块扔在地上,大黑牛抡起黑精钢工兵铲就劈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所谓的‘金块’被劈成了两半,其内部竟然是某种白色物质。看到那些白色的物质,大黑牛更加确定,沉了口气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叫做‘呦咽’,就是用一种青蛙的毒素调和而成,这种毒素能让人的舌头以及扁桃体发炎肿大,却又不会危及生命。在古代通常用来惩罚那些反了口舌知错的下人,有谁说了不该说的话就要被罚舔一下呦咽,之后就会变成老鬼这个模样了。” 说了这些,我也立刻明白过来,多半是老鬼在发现呦咽的时候以为是金块所以据己心切所以没有细看就塞进了怀中,后来发觉重量有些不对就用牙咬了一咬想试试硬度。没想到在咬的时候舌头也不小心碰触到了呦咽,等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才开始病发变大,导致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看着肿的跟‘青蛙头’一样的老鬼,帅天师幸灾乐祸道:“我说什么了,你天生就没有富贵命,自己还嘴硬,这回惹祸上身了吧?” 关于这个呦咽的刑罚,大黑牛也只是在以前跟其他土夫子聊天话赶话偶尔说起过,至于怎么治疗怎么处理他也不得而知。现在老鬼的舌头已经肿的跟蒲扇一样,并且还在不断涨大,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消肿他的脑袋就先被撑的爆炸了。 大黑牛盯着看了片刻,接着把腰上的军用匕首拔了出来,示意我们按住老鬼。 帅天师早就看老鬼不爽了,现在终于来了机会,二话不说冲上去一个擒拿手就配合着我和二爷将老鬼按在旁边的墙上动弹不得。大黑牛扒开老鬼的嘴,将匕首伸进去一切一挑,接着就看见刀尖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肉给带了出来。 随着那块黑肉出来,老鬼也身体一弯开始呕吐,接连吐出了几大口黑色粘稠的液体,两侧圆鼓鼓的脸颊立刻就恢复了原样。等他彻底吐完再张开嘴,只见舌尖部分已经被大黑牛给切了下去,那些使舌头成倍增长的浑浊液体都顺着舌尖的缺口流淌出来。虽然这种感觉也不好受,不过跟之前相比简直好过太多,老鬼松了口气背靠墙壁不停的喘着粗气。 休息了几分钟,沐孜给老鬼递过去几片消炎药,接着一行人继续往墓道尽头前行。 没有了舌头尖,老鬼说话都变成了大舌头,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的解释。原来当他第二次去点蜡烛的时候,同样碰到了我们之前所遇到的情况,无论怎么点蜡烛就是不着。正当他发愁的时候就感到舌头突然奇痒无比,忍耐不住就索性用手去挠,却没想到越挠越挠大,最后竟然肿到不可估量的程度。 因为舌头肿的天大几乎塞满了他的整个口腔,他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双眼也被肿胀的脸颊挤得几乎无法睁开,没办法只好跌跌撞撞的摸着墙壁前行,希望能走回到我们身边。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墙壁中间还有着一扇半开着的木门,等他穿过木门发现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已经在墓道里走了许久,没办法只能原地跪下苦苦挣扎。 倘若我们没有进入墓道中找到他,说不好最后会是个什么死法。 老鬼也知道这一趟多亏了我们,捂着嘴闷头跟在队伍中间,不好意思再说话,也没办法再开口说话。 这条墓道比想象中要更长一些,我已经估量不出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只知道走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尽头。尽头不是木门不是石门也不是青铜门,可以说根本就不算是门,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狮子头图案。狮子头跟之前那扇木门两侧的石狮子一样把嘴巴张到了极限,鼻子上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大号圆环,看样子应该是某种机关。 帅天师凑到近前看了看,出声问道:“这是宋代独有的工艺么,什么机关都喜欢用圆环来制作,这墙上连个缝隙都没有,难不成机关在狮子头的嘴里?” 望着这只镶嵌在墙壁上的狮子头,一向行事利落的大黑牛突然犹豫起来,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就是觉的有点不太对劲。行了,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干!” 如此巨大的一个圆环,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拉扯不动,所以这次让沐孜和老鬼站在后边看着,二爷大黑牛帅天师还有张飞我们五个一齐上阵,五个人同时拉着圆环开始发力。 圆环的确十分沉重,五个人才勉勉强强能将其拉扯出来。然而正当我们以为将圆环带着铁链彻底拉出来之后会有某个出口呈现出来的时候,只听到狮子头内部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接着铁链竟然断裂,五个人握着圆环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妈了个逼……” 大黑牛揉着屁股正想开骂,那声脆响突然变成了隆隆响动,好像那只镶嵌在墙壁里的狮子在怒吼一般。接着整堵石墙竟然都活动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向几个人逼近! 第二百一十四章绝处逢生 墙壁移动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伴随着隆隆响动缓缓向我们移动,几个人心里也是一颤,接着从地上爬起来往后大退了几步。 望着眼前一直在移动的石墙,原本我们以为这是某种机关被启动的前兆,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什么暗弩弓箭或者地勾地刺飞射出来。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那堵镶嵌着狮子头的石墙在缓缓移动,速度虽然不快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黑牛转头看了看身后刚刚走过来的通道,一抹担忧挂在脸上:“同志们,看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让石墙停下来,否则一会退到木门那块还不得被挤成‘人肉月饼’!” 虽然我们此时的位置距离墓道尽头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看石墙移动的情况似乎没有丝毫能停下来的意思。大黑牛的担心不无道理,一旦石墙真的移动到墓道尽头才会停止,那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被挤成‘人肉月饼’,要么就是打开木门重新回到墓室。 而那扇木门后边还有一个我们未知的生物,可能是尸煞变成的粽子,可能是其他体型庞大的底下生物。总之无论是什么,无论如何选择,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帅天师望着手里的圆环脸色一沉,轻声呢喃道:“完了完了,这铁链子太长时间没人拉,让咱们给扯断了。还有炸药么,能把这石墙炸开也行啊……” 大伙闻声都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可是随身的携带的土制炸药之前都被大黑牛用来炸吊桥了,最后剩下的两根也在猫群中间开了花,现在当真是连个引线都没能剩下。如此看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倘若石墙真的会一直移动到墓道尽头,那几个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打开木门与那墓室之中的东西拼上一拼了。 七个人就这样盯着面前的石墙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很快那扇巨大的木门就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大家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嗓子眼里,大黑牛眉头紧锁,冲上去用肩膀抵住石门想要看看不能让它停止移动,我们也过去帮忙。可是在这种巨型机关面前,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石墙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是不紧不慢的往后移动。 很快距离就缩短到了二十米,木门后边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东西似乎也被墙壁移动时发出的这阵隆隆响动所惊扰,此刻又开始拼了命的撞击木门,一时间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再一次将我们逼到了绝境。 大黑牛把背包里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接着抬眼看了看张飞:“小伙,你身上还有多少猎枪子弹?” 张飞在身上几个口袋摸了摸,随后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解开袋口摊开一看只有七颗子弹。一直在旁边捂着嘴巴的老鬼也将自己那把盒子炮拿了出来,递到大黑牛的手里打了个手势。 这种盒子炮其实是一种仿真气枪改装而成,使用的子弹还是钢珠,虽然也具有一些杀伤力,不过跟专业的枪支相比较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老鬼弄这把也没花多少钱,拿在手里就是为了涨涨气势,到了真正实际的时候可以说几乎派不上用场。大黑牛接在手里看了看,转手又塞回到了老鬼的衣服口袋里:“这玩意还没有老子手里的工兵铲好使,你还是自己留着当纪念品吧。” 说话间,石墙已经又往前走了五米的距离,眼看着身后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少,帅天师也开始紧张起来,胡乱的在背包里一阵乱摸,接着拿了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出来,‘啪’的一声贴在那狮子头上往后退了几米:“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罗盘悬明空,百仙显神通!破!” 随着一个‘破’字从嘴里喊出来,那堵正在移动之中的石墙竟然发生了爆炸,滚烫的气浪带着破碎的石块全部席卷而来,我们毫无防备,直接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横七竖八的分散在墓道之中。与此同时,周围也被一阵滚滚浓烟所填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刺鼻的火药味道。 在爆炸发生之前,我们距离石门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帅天师更是只在七八米开外。谁都没有想到石门竟然会突然发生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大大小小的石块打在身上从脸上划过擦出了不少伤口,一行人全都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反应。 足足沉寂了几分钟,在昏暗之中大黑牛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妈了个逼的,小白脸你这到底是罗盘还是雷管,妈的念上两句说辞还直接就炸了!……” 没有人回应,因为我还处在比较朦胧的状态,爆炸产生的巨响使得我整个脑袋里边都嗡嗡作响,就好像有一群马蜂在脑袋里四处乱撞一样。我想爬起来看看沐孜和其他的状况,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只有思想还存在,身体却已经不属于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硝烟微微散去了一些,我平躺在地上眯着眼睛,隐隐约约有了些光感。微微抬头,就看到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有个光点,那似乎是手电的光芒。走得近了一些,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那是两个黑影,一样高矮一样胖瘦,一个拿着手电走在前边,一个默默的跟在后边。两人距离拉的很远,走起路来就好像陌生人一样,相互之间毫不关注。 见到那两个人影,我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稍一用力胸口就疼的厉害,四肢也还没有恢复知觉。 其他人的感觉估计跟我差不了多少,所以谁都没有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一步一步临近。 很快黑影就走到了近前,明亮的手电光晃过却变成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套漆黑的衣服,跟周边的黑暗完美融合在一起,倘若不是手里拿着手电,我根本都不会发现对面还有个人正在缓步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似乎也发现了我们,绕了一圈轮流查看躺在地上的人。等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俯身蹲下,伸出一手轻轻掸掉我脸上的灰尘:“你没事吧?” 俯下身子那人将手电直直的照射在我的脸上,我睁不开眼睛更看不见她的样子,不过这声音却非常熟悉。我眯着眼睛喘了口粗气,微微摇头接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人见状也伸手搀扶。等我彻底坐起来的时候,借着手电的余光这才发现出现在眼前的黑影竟然是之前已经离开的那个姑娘。 她穿着一套夜行衣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神情还有些朦胧的我重新问道:“江小离,你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用力咽了口干唾沫这才开口回应:“我没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人来到这中荒山寻宝?” 她没有理会我的问话,见到我没什么大碍便轻轻松了口气,接着抬手指了指前边:“沿着这条墓道一直往前走,到尽头左拐找到一扇打开的石门,从那里穿过去就是出口。江小离,你不能死,无论发生什么,必须要活下去!”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走远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沐孜那套苗疆服饰放在我怀里:“记得替我谢谢她。” 一直处在刺鼻的硝烟味道中,我的嗓子眼微微有些发紧,想要让她等等再走,可是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没办法只好摸到背包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等我喝完水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彻底消失没了影子。 望着怀里的苗疆服饰我微微有些发呆,脑袋里对于这个神秘女子的认知越发朦胧,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根本不认识她。从苗村到中荒山再到这山中的墓室,她是如何找到我的,又是如何进来的? 脑袋里充满了各种问号,可是我却一个都无法解释。冥冥之中似乎感觉自己跟这个姑娘有着某种渊源,可是仔细一想又实在没什么缘由…… 我正坐在地上发呆,旁边的大黑牛也爬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出声问道:“小哥,刚才说话的是不是之前那个性格孤僻的妹子?我是不是被炸的出现幻觉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是她,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谁?……” 几分钟过去,大家都陆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口。不过所幸都没什么大碍,爆炸产生的气浪虽然冲力很大,但是幸好透过厚厚的石墙已经没有那么高的温度,我们也避免了被烧伤的情况发生。 重新聚在一起,大黑牛清点了一下人数,接着皱了皱眉:“六个人,小白脸呢,谁看见小白脸了?” 大家一听都举着手电四处寻找,这个墓道的空间不大,往前走了几步我们就看见帅天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还处在昏迷之中。爆炸的时候他距离石墙最近,所以受到的冲击也比我们高处许多。此刻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心跳全都正常,只是左边脸颊上被石块割出了一条几厘米长度的伤口。 大黑牛虽然平时嘴里骂骂咧咧总是欺负帅天师,不过心里还是把他当做一家人来看待,此刻见到他仍然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中,二话不说就给背了起来,看着他脸上那道伤口苦笑一声:“这回可算是真伤到痛处了,哥几个都做好心理准备,一会等小白脸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鬼哭狼嚎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绿毛尸煞 石墙虽然已经被炸出了一个破洞,不过木门后边的东西仍旧没有停下,还在一遍又一遍疯狂的撞击着木门。 除了帅天师之外大家都没什么事情,盯着石墙上的破洞看了几秒,先前那女子的话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犹豫片刻我抬手指了指前方:“在这里一直往前走就是出口,咱们抓紧时间先出去再说。” 其他人也被折腾的全身酸痛精神疲乏,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一个个默默的跟在我和大黑牛身后,缓缓走向石墙的另一侧。 这堵石墙并不是很厚,只有半米左右。爆炸点应该是那只狮子头的中心部位,不用想也猜得出来肯定是那个神秘姑娘安放的炸药,也算是帅天师倒霉,炸药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偏在他上去放置罗盘的时候爆炸。幸亏他摆好罗盘又往后退了几步,否则怕是被炸的直接就去见了太上老君。 穿过石墙走在墓道之中,大黑牛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小哥,你跟兄弟说句实话,你跟刚才那妹子是不是真有一腿?” “有个毛线的一腿!”我白了他一眼:“到现在我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哪来的一条腿两条腿的。你想知道她是谁,我比你还想知道呢……” 大黑牛也是皱了皱眉头:“不是兄弟不相信你,我总觉的这事情有点不太对劲,那姑娘肯定跟你有着某种关系,否则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而且就刚才那情况,她从我们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奔你就过去了。哎,你之前说你是掉进了长江然后被江水冲到了苗村。你说你会不会是在江水里边被撞坏脑袋失去了记忆,然后把那姑娘给忘了?” 我无奈的沉了口气,抬手点了点他那颗大黑脑袋:“等你以后从倒斗的事业上退休以后,直接进军网文界写小说,凭着你这极其丰富的想象力,写出来的东西肯定大卖!……” 正在说着话,一声爆响突然自大家身后响了起来,声音通过狭长的墓道来回反射。 听见那声爆响,大黑牛立时闭上了嘴巴,停在原地一脸警惕的看着身后。其他人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全都十分默契的停住了脚步,一齐举着手电看向墓道后方。 短暂的沉寂了几秒钟,一阵节奏感很强的啪啪声响了起来,那声音十分沉重,一下接着一下从墓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播过来,听着像极了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怪兽正在慢慢接近。 沐孜紧紧的攥着我的一只手轻声问道:“会不会……是那扇木门被撞开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应,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还没等退出去十米,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只见墓道深处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形黑影。那影子的动作非常僵硬,步子也迈的很大,他手里拿着个明晃晃的东西,低垂着脑袋逐渐向我们靠近。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我们看不清那个人影的具体样貌,不过他手中那个东西却十分眼熟。老鬼只瞧了一眼就含糊不清的叫到:“是关公大刀!是棺材旁边的那把关公大刀!诈尸了!真的诈尸了!”说罢加快了脚步就往墓道前方急速冲了过去。 见到老鬼的架势,大黑牛连忙出口提醒:“等等,别跑!”可是等他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老鬼已经冲出去了十多米距离。 说来也怪,在老鬼迈开步子开始狂奔的时候,原本跟在远处一步一步靠近的巨大人影竟然也跟着换了个姿势,接着迈开步伐急速追了上来。 原本人影的步子就大的离谱,现在奔跑起来更是健步如飞,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近前。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真的是先前躺在棺中一动不动的那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的身上虽然只剩下了皮包骨头,不过现在却已经长出了十几寸长厚厚的绿色毛发,那些毛发十分浓密粗糙。乍一看就好像一头站起来的北极熊一样,正在直立着向我们奔跑了过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诈尸,是毫不夸张的尸变。我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非人非鬼的怪物,一时间变得有些慌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跑还是不应该跑。 大黑牛倒斗多年,对于粽子来说见怪不怪,不过此刻见到这只全身长满了绿毛的大粽子他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望着已经跑远了的老鬼骂了声娘,接着反手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洒在了地上,望着我们大吼一声:“都别愣着了,有多快跑多快,追上老鬼帮老子揍他一顿!” 话音一落,几个人就好像是听见了枪声的赛跑运动员一样,站成一排拼了命的往前方狂奔。 后边的绿毛粽子踩在糯米上顿了一顿,虽然速度有所减缓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它手中紧握着那把明亮的关公大刀,一步三米的急速追赶。很快沐孜就落到了最后边,她自从先前落入冰冷的潭水以后身体就有些不太舒服,整个人始终在发着低烧,体力和耐力都大大下降。现在如此剧烈的奔跑运动,还没冲出十米身体就已经有些吃不消,最后步伐一颤竟然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此刻大家连手电都顾不上用,全都闭着眼睛飞一般的狂奔,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摔倒在地上的沐孜。 我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接着折返回去,本想背着沐孜再继续狂奔。无奈那只绿毛尸煞的速度实在太快,等我跑回到沐孜面前的时候它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眼睁睁看着绿毛尸煞也在对面迎了上来,手中明晃晃的关公大刀已经举到了半空! 事关沐孜的性命,我来不及细想,眼看已经无法逃脱只能顺势往前一扑压在沐孜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完全护住。在我落地的同时,绿毛尸煞也停在了近前,舞动手中的关公砍刀对准我的脑袋直直劈了下来! 那把关公砍刀长有两米宽半尺,重量少说也得在七八十斤以上,绿毛尸煞舞动起来呼呼生风,蓄着力气一刀下来能轻松将我们劈成两截! 情况紧急,我抱着沐孜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之不及,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耳边只听到‘刷’的一声风响,接着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竟然毫发未伤。于是睁开眼睛想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眼皮一抬就看到那把关公大刀的刀刃就在我肩膀往上不到二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人拦着那绿毛尸煞,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绿毛尸煞就是突然停了下来,将砍刀抵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我正在心里诧异着难不成这绿毛粽子是想抓几个俘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墓道远处传了过来,接着就看到大黑牛手拎猎枪一边往回狂奔一边高声大吼:“小哥坚持住,老子这就过来救你们了!沐妹子!你黑牛大哥这就来了!” 喊着话他已经冲到了近前,站在距离我们七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望着一动不动的绿毛尸煞也是一愣,还没等再说话就听见咔嚓一声,那绿毛尸煞的脑袋瞬间就抬了起来,一双空洞的眼眶直直的看向了对面的大黑牛。 同样看着对面的绿毛尸煞,大黑牛用力咽了口唾沫,咧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那啥……这位粽子大哥,我是路过的……你好,再见……”说完转过身去迈开步子缓缓走向远方。 绿毛尸煞哪里会理会哪些,不等他走出去三步就舞动着手里的关公砍刀跨过我们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大黑牛见状也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你妈了个臭逼,都是中国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老子是路过的!……是路过的!!!……” 大黑牛奔跑起来速度跟那绿毛尸煞差不了多少,很快他们就冲进黑暗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从地上爬起来我看了看沐孜,她的额头发烫,眼睛都变得微微有些发红,很明显是高烧的迹象。看着我担忧的眼神,沐孜勉强露出个微笑:“放心吧,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大黑牛。” 我沉了口气,接着背起沐孜沿着墓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之前我们已经跑了很远,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来到了尽头。墓道的尽头已经没有墙壁阻挡,外边是个比较开阔的空间,有一段青石台阶延伸向下。在台阶下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上百个石头人俑,个个身穿铠甲手握兵器。那绿毛尸煞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此刻正在追着二爷和老鬼在人俑之间来回绕圈,一刀下去能直接把实心的石俑给拦腰砍断。 在墓道左手边不远的地方,帅天师背靠墙壁坐在那里仍然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大黑牛正蹲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脸蛋:“小白脸,麻痹的关键时刻你能不能醒一醒,有没有驱煞的符咒,赶紧给我两张啊!” 正说着,张飞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指着身后连呼带喘的说道:“那边有个门口,就是我们下来的地方,快点走,能出去!” 大黑牛闻声直接把帅天师扛在肩膀上,冲着还在俑坑里跟绿毛尸煞绕圈的二爷和老鬼大吼一声:“左边有石门,后边就是出口,你们俩先上来一个。” 老鬼一听二话不说就从坑里跳了出来,向着左侧一溜烟没了影子。 大黑牛眉头一紧却也没时间再说什么,转头对我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沿着墙壁疾驰而去。走了不到十米果然看到一个门口,这里以前应该有扇石门,不过从周边破碎的痕迹上来看石门应该已经被什么人给彻底炸碎了。 穿过石门,后边是个四四方方的墓室,墓室前半段有口棕红色的大棺材,棺材前边是个深不见底的池子。后半段一片漆黑,有个手电的光圈在左右摇晃,一根带着安全锁的尼龙绳从头顶一直垂到地面。站在尼龙绳旁边抬头仰望,隐约能看到一点天空的光亮…… 第二百一十六章太岁头上动土 终于看到了外界的光源,我们心里别提有多么激动。张飞没有老鬼那么多坏心眼,做事也非常讲究,尽管已经抓住了绳子可是并没有自己先上去,而是等着我们走到近前帮忙将安全锁扣在帅天师身上,将昏迷的帅天师先拉了上去。 这种绳索唯一的好处就是上升的时候不用人力,扣好安全锁解开卡扣之后自己就会慢慢上升,当然缺点就是速度缓慢。 固定好了安全绳索之后,张飞和帅天师一块升了上去,我让沐孜在原地等待,接着端起猎枪和大黑牛一起回到另一边的墓室帮助二爷脱身。 穿过石门,另一边的俑坑已经被那绿毛尸煞用手里的关公大刀砍的一片狼藉,几百个人俑不是缺了半个身子就是少了一个脑袋,七零八落的掉落在四周。二爷专门挑着一些狭窄的缝隙躲闪,那绿毛尸煞的体型太大钻不进去,所以只能强行劈砍,如此绕了一圈虽然没跑出多远的距离,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望着身在俑坑里的绿毛尸煞,大黑牛二话不说就举起了猎枪,只听轰隆一声爆响,子弹准确无误的搭在了尸煞的脑袋上。不过这种猎枪的硬伤就是距离,所以尽管正中目标,却根本没有对那绿毛尸煞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巨大的后坐力反倒把大黑牛震了个趔趄,险些把手里的猎枪都直接扔飞了出去。 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大黑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对我摆了摆手:“麻痹的这玩意后坐力太大,小哥你开枪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粽子没解决还把自己撞了个半死……” 二爷也知道我们是过来接应的,所以绕了个大圈将绿毛尸煞甩开的远一些之后迅速向我们跑了过来。 绿毛尸煞在后边迈开步子急速追赶,直线奔跑起来比二爷快了不止一倍,眼看就要将他追上,我和大黑牛一齐扣动了扳机。两团硝烟在枪膛中喷吐出来,子弹准确无误的打在了绿毛尸煞的胸口,只见它顿了一顿接着好像变的更为恼火起来,竟然用力一挥将手中的关公大刀给扔了过来! 七八十斤的关公大刀带着呼呼风声就飞上了半空,直奔我们而来,贴着正在拼命狂奔的二爷的头顶擦了过去。我和大黑牛也立时卧倒在地上,刚刚趴下,就看到头顶银光一闪,两米长度的关公大刀‘唰’的一声扎进了身后的石头墙壁,刀刃足足陷进去了二分之一! 现在二爷的体力与之前病病殃殃的状态完全不同,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步伐铿锵有力跑的健步如飞,沿着青石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到我们身边,接着三个人一齐向另一端的墓室跑了过去。 前脚刚刚穿过石门,后边的沉重的步伐再一次极速临近。我举着强光手电往墓室中间晃了一晃,发现沐孜也已经爬上去将绳子垂了下来,估计这回正趴在盗洞口焦急的等待着我们上去。 绳索上升的速度十分缓慢,并且一次性最多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拖一会时间,否则肯定会落下一个人。 大黑牛跟我对视一眼,接着对身边的二爷吼道:“二爷,你先上,手脚麻利着点,小哥我俩断后!” 这个时候争分夺秒,甚至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二爷点点头让我们无比小心,随后握住绳索升了上去。 等二爷的身影随着绳索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时,那只绿毛尸煞也闯了进来,那把关公大刀又回到了它的手里,闪着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颤。 我把猎枪重新上膛,一边后退一边问道:“大黑牛,你不是专业的么,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怎么办?” 大黑牛反手在背包里摸了几下,最后拿出一个黑驴蹄子:“以前对付粽子,糯米鸡血黑驴蹄子。有火器的时候,尸体发生尸变就对着脑袋一阵突突,先打个稀巴烂任它是什么东西都再成不了气候。没火器就在嘴里赛上个黑驴蹄子,多半时候也能有效。不是牛爷爷不专业,现在情况实在有点尴尬,就这把破枪,打出一发子弹我估计咱们得比那粽子还要多疼几分……” 说着话,那粽子已经逼到了近前。这个墓室里边十分空旷,就连柱子都没有一根。唯一可以周旋的地方便是末端那个棕红色的大棺材。二爷刚刚上去,这时候估计也就刚走了一半,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调转方向,开了两枪之后向着那口棺材跑了过去。 我看着大黑牛手里的黑驴蹄子边跑边问:“猎枪不顺手,你不是还有黑驴蹄子么,这东西应该不是假的吧,怎么不试试?” “东西肯定是真的,问题是怎么往他嘴里塞,以前我遇见的尸煞手里边可没拿着关公大刀……”大黑牛苦笑一声指了指棺材前边那个深不见底的方形大坑:“现在必须得换换战术了,既然躲不过去,那咱就想办法解决了他!一会找机会把他弄到这大坑里边去!二三十米的高度,不摔死也得残废!” 计划是好的,但想要实施却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我们还处在被动的境地,面对绿毛尸煞的追赶左躲右闪。 很快两个人就绕过大坑来到那口棕红色大棺材的后边,那绿毛尸煞更是从大坑上方一跃几米直接跳了过来,举起手中的关公大刀对准棺材后边的我们就劈了下来! 关公大刀闪着寒光,犹如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我和大黑牛一左一右跳向两侧避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关公大刀不偏不斜正好劈在了那口棕红色大棺材的中间,直接将棺盖砍成了两截,一条半米长的缺口露了出来。 做了个深呼吸,我和大黑牛一起从棺材两侧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猎枪想试试看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能不能将绿毛尸煞直接喷到深坑里去。 然而,就在两人猛然站起来准备开枪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站在棺材正前方的绿毛尸煞突然消失不见了! 绿毛尸煞身高十尺满身绿毛,如此庞大的身躯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大黑牛跟我对视一样,轻声猜测:“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那孙子自己没站稳,脚下一滑已经掉到深坑里边了?” 我微微摇头,一手端着猎枪一手举着强光手电从棺材一侧缓缓饶了过去。 绕过巨大的棺材,那只绿毛粽子赫然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它并没有掉进深坑,也没有跑到其他其地方,而是将手中的关公大刀放在旁边,单膝跪在了棺材面前,微微低着脑袋竟然表现出了满满的惧意! 大黑牛也有些诧异,举着强光手电在绿毛尸煞的脸上晃了晃:“什么情况,这是见着爹了还是见着妈了,怎么突然就跪在地上了?” 静静的等待了十几秒,那绿毛尸煞依旧稳稳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好像看不见我们一样。 沿着绿毛尸煞所下跪的地方抬眼看了看那口棺盖已经发生破损了的红棕色棺材,大黑牛突然变了变脸色,往后退了几步微微动了动嘴唇:“小哥,这回……怕是真要出事,赶紧走,完了可就当真要留下来陪葬了……” 尽管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从绿毛尸煞的状态就能看的出来,既然都能让它感觉到恐惧,甚至到了下跪的地步,那棺中的东西肯定更为棘手,多半都是个更厉害的角色。 此刻我们不再关心那棺材里边还会不会有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也不关心躺在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想赶紧走到墓室中间抓着绳子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两个人站成一排目光盯着面前的绿毛尸煞和棺材缓缓后退,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咔嚓’一声爆响,接着便是一阵哧拉哧拉的摩擦响动。 转头看去,我惊的险些摔倒在地上。只见那口棕红色大棺材的棺盖已经从中间那个缝隙彻底断裂成了两截,正在一左一右自己缓缓向两侧移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出来一样! 大黑牛见状黝黑的脸颊抽了一抽,给我打了个快走的手势正想说话,跪在棺材面前的那只绿毛尸煞突然砰的一声将脑袋扣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绿毛尸煞的表现让我们恐惧到了极点,大黑牛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迈开步子拉着我往墓室中间狂奔而去:“这他妈可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可能惹了大麻烦了,别回头赶紧走,一会等那棺材彻底打开,可就出不去了!!! 正巧在此时,二爷也已经爬到了外边,绳索打着卷掉了下来。我和大黑牛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近前抓住绳子一边让其缓缓上升一边用力往上攀爬。在我们离开墓室进入墓道的瞬间,能清楚的听到下方传来咔嚓一声爆响,接着便是一阵凌乱而嘈杂的声音,一个什么东西掉落在了盗洞的正下方。 大黑牛反手摸出身上的强光手电往下照了照,只见在我们正下方的墓室地面,一只长满了绿毛的断臂握着关公砍刀静静的躺在那里…… 第二百一十七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只绿毛尸煞是何等的厉害,身上皮肉结实的连子弹都打不通透,此刻只是瞬间却被其他东西硬生生扯断了手臂。可想而知,墓中存在着的另一个怪物有多么恐怖。 此刻我们的脑袋中一片空白,虽然有些好奇,不过也全都被恐惧彻底覆盖。俩人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上去离开这里! 绳索上升的速度很快,看得出来应该是有人也在上边帮忙拉扯。几分钟后,周围开始逐渐变的明亮起来,抬眼往上看去,隐隐约约能瞧见张飞和二爷的影子,沐孜也正如我想的一样,趴在盗洞边探着脑袋满脸焦急的往下张望。 爬出盗洞,外边天色昏黄,看太阳应该已经是下午。在盗洞旁边有个六角形的脚手架,上边安放着绳索升降装置,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一个简易的宿营帐篷。帐篷开着口,帅天师正安静的平躺在里边。他依然处在昏迷的状态,尽管这样,怀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那个装满了古器的背包。 大黑牛见了忍不住轻叫一声:“这小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往自己手里敛财,都这副德行了估计做梦还开心的数钱呢。”说着他抬起脑袋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微微变了变脸色:“老鬼呢,难不成他根本没上来?” 听到这话我心里也是一紧,因为此刻那座将军墓内部危机重重,变化莫测的机关,神出鬼没的猫群,力大无穷的尸煞还有神秘恐怖的未知生物。活人倘若留在里边,肯定必死无疑。 沐孜也面露一丝担忧之色,轻声问道:“那怎么办,咱们再下去找他?” “下去?找他?”大黑牛一听立时瞪了瞪眼睛:“找个屁,那孙子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没出来那也是报应。再说他跟咱们又没啥关系,多余耗费那番精力。沐妹子你得融入社会,这可不是你们那巴掌大的苗村,人人和睦相处民风质朴。有些时候,好心不一定有好报,没准还把自己惹得一身骚。” “可是……咱们就这样不管了?” 正说着,旁边的张飞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沐孜姑娘,你不用担心了,老鬼他没在下边,应该已经走了。” “走了?”我们都是一愣,追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刚刚你遇见他了?” 张飞指着帐篷摇头道:“没遇见,不过我在帐篷里看见了盒子炮的子弹袋。那是老鬼一直带在身上的,他应该是上来以后去帐篷拿东西的时候掉下来的。” 大黑牛瞪了瞪眼睛:“我说什么了,这人就不能可怜。这孙子办事实在太不讲究,早知道刚才在那墓道里老子就不出手救他了,让他大着个舌头也多吃点苦头。以后别让老子再遇上,否则牛爷爷非得给他好好上上课不可!” 仔细清点一番,我们的装备连丢带用已经所剩无几,唯一值钱的还真就是帅天师怀里抱着的那一堆古器,倘若不是他的贪财之心,我们这一遭跑的还真有可能是白费功夫。 之后我们在大黑牛的指挥下填平了盗洞,将其彻底掩盖起来,沐孜则看了看帅天师的情况,多少有些担心。之前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而这一路上又如此折折腾腾,他的情况的确让人非常担忧。 此刻几个人正处在中荒山靠南的山顶上,把没用的东西全部丢掉轻装上阵,大黑牛背着帅天师开始尽快往山下赶。 这一次是张飞在前边带路,他带着我们走了之前他们上山的道路,在山腰转过一个大弯之后穿过成片的荆棘,那条熟悉的公路出现在大家眼前。 张飞他们上山的地点正好在我们进山地点的北侧,距离市区更近一些,最重要的是,山下还停着这十一个人租来的一辆面包车。之前因为车里只能勉强挤下八个人,所以另外的三个只好带着一部分装备打车到了中荒山。结果就是那么巧,没过几天二爷我们也打到了同一辆出租车,先前从那名司机口中说起的几个人年轻人,正是张飞和他的两个哥们。 穿过荆棘林来到山下,在公路旁边的几棵大树后边果然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张飞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几下,摸出车钥匙叹了口气:“当初在山上的时候老鬼怕自己丢了钥匙就交给我保管,没想到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十一个人上山,我一个人下山……你们谁会开车?” 大黑牛一把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将帅天师放到了后座,咧嘴笑道:“小子,甭灰心,说实话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死了你还能伤感伤感,换做你死了,没住他们连想都不会想一下。老鬼就是个例子,这也就是把钥匙给你了,否则连面包车都能一并开走。遇见危险了自己跑的跟飞一样,他哪里还考虑过你的死活。” 张飞虽然年纪轻轻,却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摇头叹了口气,坐在车上一个人默默发呆去了。 坐在面包车上望着身后逐渐远去的中荒山,我的内心依然久久无法平静,不敢想象自己竟然真的去做了一把土夫子,倒了一座将军墓! 其他人也都十分疲惫,相互依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大黑牛开着面包车直奔医院,来到大连市第一医院之后先把帅天师送进了急诊,我也顺便带着沐孜看了看医生。沐孜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凉水激了一下,再加上始终低烧不退,所以导致身体有些虚弱。而帅天师的情况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医生说的脑部受到了冲击,内脏也很有可能发生破裂,并且呼吸道也有点轻微灼伤。 做好处理之后帅天师被安置在病房里挂上了吊瓶,住院费连带着押金刚好花光了我们身上的所有钱,最后六个人的资产只剩下了一块五毛钱…… 在将军墓里跟那群黑猫混战了一次之后,我们上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借着医院的酒精和棉签简单消毒之后大黑牛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盒子创可贴,大伙就跟打补丁一样横七竖八的都贴在了身上。 交完了医药费,我们已经没有钱再去住宾馆,一块五甚至连瓶饮料都买不来。几个人只好就地躺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凑合着讲究了一宿。 前前后后在外边混了这么久,二爷也适应了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横着往椅子上一趟,望着医院天花板哈哈大笑:“什么叫生活,品过名烟名酒,用过凉水旱烟。住过三层别墅,躺过街边马路。我柳二爷这辈子能认识你们几个,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哈哈哈……” 斜躺在对面的大黑牛苦笑一声:“您是什么都体验过了,我们哥几个就差远了,旱烟没少抽,凉水没少喝,马路也没少睡。那些个高端的奢侈生活可当真是可望不可即。咱可提前说好了,等兄弟几个夺回了你的公司,二爷你可得带着我们好好过个场子。” 二爷笑的更欢:“什么我的你的,现在好好珍惜吧,以后你再想抽旱烟喝凉水,可就难喽。” 说着话困意袭来,五个人全都沉沉的睡了过去,从进入中荒山开始一直到出来,整整三天时间,除了掉进潭水里昏迷了半天之外,我们几乎没有合眼。现在回归文明社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隐藏在身体内部的乏累之感也瞬间传遍全身。别看是坚硬的塑料椅子,可是这一觉我却睡的十分安稳舒适。 第二天四点我们就起了个大早,让沐孜和张飞留下来照顾帅天师,二爷去联系一下曾经在公司里的心腹,我和大黑牛给李天师打电话约了个僻静的地方。 三天过去,我们不知道曹老大的人是不是还在监视着李天师,所以不好直接露面去铺子里找他。可现在大家伙又急着用钱,只能先拿出一件古器到李天师这出手。 李天师是帅天师的朋友,却并不是我们的朋友,无论是借钱还是打探消息,这一切都是看在帅天师的面子上。所以出手古器这种生意按理来说其实不应该找他,如果帅天师在还好,他此刻不在。我们处在半生不熟的境地上,又搭了人家的人情,出个价格无论是高是低都不好讲价,绕来绕去肯定会亏损不少。 但是从李天师这里出手,好处在于速度快并且绝对安全。 正常在古玩街出手古董,尤其是这种上了朝代近百年的古器,即便是当面谈好了价格,老板也得先找专人鉴定,然后办理相关手。想拿到现钱,最快也得三天以后。而我们现在已经算是穷的身无分文,就连给面包车加油的钱都没了,所以只能先拿出一样东西从李天师这里缓上一缓。 电话里我们跟李天师约在了郊区的一家二层小茶楼里,并且再三叮嘱他千万别在身后留了尾巴,否则一旦遭人暗算,伤了我们到无所谓,万一打了背包里的古器,那这几天到中荒山出生入死的辛苦可就全白费了。 虽然已经嘱咐再三,不过大黑牛还是做好了两手准备,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茶楼附近,躲在暗处静静等待李天师的到来。这样一旦他身后真的有人盯梢,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发现,随后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 解释着自己的计划,大黑牛翘着二郎腿哈哈一笑:“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二百一十八章古董的学问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李天师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他穿的比较低调,一身普普通通的运动装还戴着一顶鸭舌小帽,整个人看起来比几天前臃肿了许多。我和大黑牛盯着看了半天,若不是他刚好从面包车前面走过,还真就没看出来。 帅天师前脚走出去不到二十米,两个精瘦的混混就出现在后边,手里拎着根糖葫芦吊儿郎当的跟着,很明显就是寻着李天师的踪迹过来的。李天师倒也不傻,估计早已经发现自己又被跟踪了,虽然已经走到了茶楼不过却并没有上去,而是绕了一圈走进了旁边的胡同。 两个混混见到目标消失了,立时扔掉手里的糖葫芦快步跟了上去,也钻进胡同里消失不见。 我望着两个体格还没有我壮硕的混混轻笑一声:“就他们这样的还出来跟踪?干脆咱们也进到那胡同里边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小哥,你还是太单纯呐,步入社会,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大黑牛伸了个懒腰,抬手指了指马路另一边不远的地方。我抬头望去吧,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因为在那里有二十多个人正分散着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他们不上车也不下车,一个个嘴里抽着烟眼睛盯着李天师消失的胡同。其中一个人,正是不知道被踢了多少次‘二弟’的那个哥们。 长年在外边倒斗,大黑牛练就的就是一双犀利的眼睛和敏锐的感觉,所以当李天师那两个混混一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后边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此刻望着不远处的二十多个人他冷笑一声:“茶楼肯定是去不成了,接下来就要看这李天师到底有多鬼灵了。”说罢拿出手机给李天师打了过去。让他想办法甩掉后边的人,然后直接来面包车上找我们交易,这样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好方便跑路。 电话那边,李天师似乎正在努力的甩开身后的尾巴,气喘吁吁的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大黑牛把面包车开到了那群混混的视线死角,等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后门突然被人用力拽开,李天师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爬了上来。 见到我们这幅衣衫褴褛满身创可贴的模样他也吃了一惊,咽了口唾沫出声问道:“你们……你们什么情况,这几天不见,跑到前线打仗去了?” 我笑着回应道:“看样子你还是不累,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样,把人都甩掉了?” 李天师趴在车里往窗外看了看,随后轻喊了一声“趴下”,接着三个人一并趴在了座位上。我们刚刚趴下,就看到那两个混混从车边贴着玻璃跑了过去,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后边。 大黑牛瞪了瞪眼睛:“你这胆子可比那小白脸大多了,人还没甩掉呢就敢上车,想害死我们啊!” 李天师也苦笑着摆了摆手:“我不上车怎么把人甩掉,想害死你们那我就不用这么折腾了。行了,抓紧时间,有什么物件赶紧拿出来吧。” 我打开副驾驶前边的储物箱,把一尊袖珍版的彩釉花瓶拿出来递了过去。这也是大黑牛精心挑选出来的,因为这注定就会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所以他左挑右选最后把这个相对来说价值最低的花瓶拿了出来。 与将军墓里及其他的古董相比,这个彩釉花瓶的价值的确是低了一点,不过放在市面上却仍旧是难得的精品。这是大宋时期的宝贝,也就是说,年代比宋朝还要久远。李天师平时的身份虽然只是个算命看向的道士,但其实也在经营着古董生意,他的原则是只要精品,这样无论以后何时出手都稳赚不赔。 上次那个卖给帅天师那个魍瞳吊坠就是如此,找到对的人开出个对的价格,稍微倒倒手七八十万就赚到手了。 接过彩釉花瓶李天师从身上摸出了个拇指大小的手电筒,将光源贴在瓶体上细细观摩,乍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古玩鉴定专家的味道。 一块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再加上有帅天师那层关系放着,李天师心里知道我们肯定不会用赝品来糊弄他。所以他看的就只有年代和市场价值,将这两种因素相互融合在一起估算出最为划算的收购价格。 前前后后看看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和大黑牛坐在前边困的直打哈欠,李天师却是越看越精神,越看两只眼睛里的光芒越是闪亮,最后激动的一巴掌拍在车座上:“好!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二位,这东西你们是从谁手里收的,简直眼力惊人呐!” 大黑牛正背靠着座椅眯起眼睛休息,别他这一巴掌吓的一激灵,忽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出声应道:“谁手里收的,在那大将军手里边收的。李天师,这玩意是我们兄弟拼了性命带回来的,准保是真货。至于品质如何想必你自己也看得清楚,开个价格,我们现在急需用钱,小白脸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提起帅天师,李天师也面露担心,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去医院探望,否则大家就全都暴露了。 沉沉的叹了口气,李天师也直奔主题:“我对古董这东西并不是很在行,只是略懂,这件彩釉花瓶的制造年代保守来说也得是唐朝的物件。东西虽小,但价值不菲。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绕弯子了,二百五十万直接给你们现金,如何?” “二百五十万!”这数字听我的全身激动,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花瓶竟然有如此价值。旁边的大黑牛却面不改色,咧开嘴轻笑一声:“我说李天师,你自己也说了,这东西可是唐朝年间的玩意。保存完整度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并且还是比较稀有的彩釉。现在市场上的行价你知道我也知道,咱都是自己人,甭绕弯子,你给个实诚价这事就算成了。” 说了这么一圈,大黑牛的意思明显是嫌少,李天师倒也并不生气,一边看着花瓶一边默默思索了十几分钟:“三百万,我身上现在就有,直接给你现金。之前你们借的那五万块钱也一并购销,你考虑考虑。” “三百万……现金?你身上?”我有点诧异。 大黑牛微微点头:“都是朋友,我们哥几个混到这个地步你还能出手帮忙,实在难得。也罢,三百万就三百万,你这个兄弟,我大黑牛也认了!” 生意谈成,李天师将彩釉花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接着竟然脱起了衣服裤子。我们呆呆的看着,等他把外裤和外衣都完全脱下来,只见他的身上挂着一捆又一捆百元大钞,里里外外密密麻麻,全都拿下来已经堆成了小山,细细一数一共五十沓,正好是五十万人民币。 卸掉了身上的现金,李天师立时松了口气,抬手一指胡同前边:“中心街超市a区,走吧。” 开车的路上,大黑牛哼声笑道:“我说刚才看见你怎么几天不见就胖了一圈,感情全都是毛爷爷撑起来啊!哈哈哈。” 李天师叹气道:“惭愧惭愧,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们能弄到如此极品的物件。本以为五十万已经足够,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十几分钟以后,我们按照李天师的指示来到中心街超市a区,进入楼内找到了一家保险公司。出示了钥匙和相关手续之后,工作人员将我们带到库中,打开属于李天师的库门,三个金属箱子放在其中,打开一看里边全都是一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不多不少刚好二百五十万。 望着箱子的百元大钞大黑牛连连摇头:“你们这些天师的心思还真是难懂,有钱不放在银行里,却存在保险公司,这是什么套路?” 李天师小眼睛一眯,轻声说道:“保险套路,放在这里随时用随时拿,没有人会知道。放在银行的确是保险,不过过分安全也是危险,你们自己不就是个例子么。” 听到这里,我和大黑牛都尴尬的笑了笑,不得不承认李天师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正因为银行的绝对安全性,这才让三爷钻了空子,冻结了几个人的资产,让我们一夜之间变的身无分文。 点好了钱数这就算交易完成了,李天师自己先行离开,并且让我们待他向帅天师问好。 等李天师走后,看着面前的保险公司,大黑牛转了转眼珠接着进去开了个户名又把这二百五十万现金给存了回去。如此一来,绝对保险。 办妥了所有事情,我们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大黑牛似乎还有些不太甘心,连连呢喃着‘可惜了,可惜了’。我有些不解,开口问道:“一个小小的花瓶就卖了整整三百万,咱们应该不亏吧。” 大黑牛摇晃着脑袋苦笑一声:“你知道这东西如果到古玩街找正主好好谈上一谈,保守来说能卖多少么?至少五百万以上,遇上头大短路的,七八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可是唐代的玩意,宋代的宝贝,彩釉花瓶!李天师这孙子,他奶奶的赚大发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计划第一步 虽然多有不甘心,不过既然东西已经卖了,那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换个角度来说,李天师的确帮了我们不少忙,如果没有他给的那五万块买装备,我们也不会进入中荒山顺利把这些古董拿出来。可能他回去以后把彩釉花瓶稍微倒倒手真的能卖到七八百万的高价,那也就算是我们表达谢意了。 把那二百五十万现金存好之后,我们带着五十万现金先去换了一身行头,在商场里一转而过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回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帅天师依然没有苏醒,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等休息好了自然会清醒过来。 二爷跟我们一样也跑了整整一天,找到了十几个曾经在公司里的心腹,他们都给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只要二爷想干都会不顾一切的在身边跟着。 当天晚上,我和沐孜去医院食堂买了点饭菜带回到病房,摆上满满一桌倒也算得上丰盛。大家一边吃着这顿久违的大餐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大黑牛的意思直截了当,那就是一个字:干!首先去城西把那嚣张的曹老大给解决。 二爷却微微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咱们的目的是要夺回公司,并不是黑道火拼抢夺山头。而且咱们的势力还远远不够,现在去找曹老大算账,结果只能是鸡蛋碰石头。老三现在已经得到了公司,并且派这个曹老大占了李九人的地盘。这是想通吃黑白两道的表现,咱们能看得出来,东篱的卢老大和南湾的江老大自然也看得出来。 而卢老大人脉较硬,地位也坐的很稳,至少短时间老三不会去自找麻烦。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也是老三的下一个目标,南湾江老大!” 沉默片刻,我开口问道:“二爷你的意思是说,让咱们先三爷一步找到江老大,说服他跟咱们联手一起对付三爷?” “不是说服,是通知!”二爷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神色迥异:“江老大没有什么人脉,能在大连混下去全凭一帮兄弟,靠着‘义气’这两个字。大连的三股势力之中,江老大手下的弟兄数量最多,甚至比李九人和卢老大手下加起来的数量来说。原因就是因为他十分讲义气,对待自己的每个小弟都如同亲兄弟一样,大家也愿意混在他的手下。 现在老三接管了公司,从李九人开始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打通白道统一黑道。所以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下一场纷争的战火会在南湾亮起。就整个大连而言,最了解的老三的人非我莫属,也只有我才能击垮他们。江老大不是傻子,所以不用说服,只需要说明白事情的道理他自然就会同意联手。” “只要跟江老大联手,那咱们就相当于有了人脉,到时候再去西郊收拾了曹老大那帮孙子,一举两得,牛逼牛逼!”大黑牛听了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直呼二爷聪明。 安排完了下一步计划,大黑牛从身上摸出一个背包,那里边装着整整二十万人民币现金。递到张飞面前清了清嗓子:“我们跟老鬼不一样,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只要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把事办到。这里边是二十万,卖了古董以后按人头分出来正好是这个价格,你先拿着,等以后其他物件出手了我再按照比例分给你。 你也听见了,接下来我们要去趟一遭浑水,而且还是一遭很浑的水。留下来对你没有好处,等到明天你就拿着钱先回广东吧。” 估计张飞压根就没想到我们会把钱真的也分给他一份,当初跟我们在一起他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出来。现在望着满满一背包的毛爷爷,他感动的热泪盈眶,吸了吸鼻涕一拍桌子:“黑大哥,这钱我不要,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干不!我不怕死,会玩刀,打起架来单挑两三个没问题!”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真当咱们去黑社会争抢地盘啊,用不着死,也用不着你单挑两三个。我们之所以要这么运作,是抢在别人前边下手以求自保。你还是回广东吧,拿着这些钱做点生意或者开个门面,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张飞却倔强的很,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二十一,不经历点大风大浪怎么甘心过安稳的日子,江大哥,你就让我留下吧。而且你们现在不是正缺人手么,我在广东还有一些哥们,也可以把他们叫过来。” 大黑牛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别,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只要有老子在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你在广东那帮兄弟就算了,都是一群风华正茂的小兄弟,万一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牛爷爷怕是得在心里愧疚一辈子。” 几个人一直聊到深夜,最后张飞还是坚决要留下来,我们也不再阻拦,毕竟他说的没错,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而且别看他年纪是最小的一个,可是在混社会这方面的确颇有一套,有一些黑带上的规矩和讲究我们连听都没听过,他却能说的一套接着一套。大黑牛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本事,所以才答应让他留下。 酒足饭饱之后,正当大家准备收拾东西躺下睡觉的时候,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帅天师终于醒了过来,望着我们笑着骂道:“你们这帮见利忘义的家伙,不给本天师弄点美味佳肴就罢了,还故意摆在本天师面前吃。我这个肚子……饿啊……” 休息了两天,帅天师恢复的十分迅速,再加上他的情况比较稳定,也没有收到什么太大的伤害。醒过来之后基本就和没事人一样了。正如大黑牛所说的,当他看到自己脸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痕之后,‘嗷唠’就是一嗓子,那感觉就跟天塌了一样,竟然整整一夜没有睡觉! 第二天中午,让沐孜留在医院照顾着还在为自己那张小白脸心疼的帅天师。剩下的所有人都开着面包车直奔南湾江老大的地盘,准备按照计划过去谈谈。 江老大就住在南湾海边,他在哪里盖了一座两层别墅,就在距离海关不远的地方。虽然那里也有警察长期停驻,不过江老大对过往货物收费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再加之有东篱卢老大的照顾,所以警察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最后,混来混去其实这些常年停驻在港湾附近的警察也都变成了江老大的手下,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通过海陆来往运货商家的这份保护费和税前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下来的。 大黑牛负责开车,二爷则坐在副驾驶带路,沿着公路一直往南走了半个多小时。穿过一条热闹的集市之后便到达了南侧海湾,堆积成山的红蓝集装箱出现在眼前。在这处集装箱小山的两侧,左边是江老大的二层小别墅,右边是海关的办公地点,两两相对各不影响,看上去倒也和谐。 二爷看了看时间,抬手指着南湾入口让大黑牛开车进去:“这个时间点江老大应该正在码头点货,走吧,咱们直接去码头找他。” 面包车缓缓使劲成百上千的红蓝集装之间,直直的奔着码头开了过去,走了一段距离二爷逐渐皱起了眉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正常这里应该会有江老大的人指挥停车囤货,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整个码头的人好像都蒸发了一样!?” 大黑牛也点头应道:“别看我没来过,不过也觉的有点奇怪,码头这种地方应该是货物流动的集中区,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静。咱们会不会是来晚了,那江老大已经被三爷的人给做掉了?” “绝对不可能!”二爷的语气十分坚定:“江老大能在大连混迹这么久,自然不是吃素的,无论老三有多少人脉,找了多少狠角色,都不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江老大扳倒。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正说着,眼尖的张飞突然抬手一指前边,轻声叫到:“快往前看,那不全都是人么,是不是打起来了?” 面包车转过一个弯道,我们闻声一起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前边两千多米远的码头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他们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拎着砍刀和钢管,一个个气势汹汹。粗略估算一下,单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过去的人数至少也得在三四百人之多,几乎填满了整个码头。 这些人围站在一起,看样子还没有真正打起来,双方似乎还在交涉。二爷见状立刻示意大黑牛找地方停车,大黑牛的反应也快的离谱,二爷刚刚把手举起来,他已经调转方向盘把面包车开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集装箱胡同里。 从车上下来,我们沿着身边集装箱上的铁梯子爬了上去,一直爬到七八层高度的顶端,探着脑袋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远处的势力分为两股。一边在前一边在后,皆是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在这两股势力中间,一面是个穿着松松垮垮的中年男子,他脚上套着一双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人字拖,身上之后一件半袖和一条短裤,脸上胡子拉渣,一条明晃晃的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格外显眼。 在他对面是个穿着白衬衫西服裤子的男子,他背对着我们让人看不清详细面貌,不过一头雪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大黑牛攥着拳头冷笑一声:“孙子,咱们又见面了!” 第二百二十章枪打出头鸟 我们不会看错,正在与江老大相互对峙的西装男子,正是我们的老熟人白毛老大——常哥。在常哥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同样熟悉的身影——冒牌张小狼。他的装束几乎没什么变化,穿着一套嘻哈服装,脑袋上依旧顶着五彩头发。看见他大黑牛更是恨的牙关痒痒,恨不得手里有把狙击步枪现在就把他给崩了! 高高的趴在集装箱上,我们听不见两伙人在说着什么,不过从江老大愈发凝重的表情上来分析,恐怕有一场血战即将出现在这座码头之上。 两方的人数相差无几,手里边拎着的家伙也几乎一样,全都是钢管板子和甩棍等等没有刃度的硬兵器。 常哥把下巴抬的老高,眯着一双小眼睛满脸不屑的盯着江老大,江老大也双手插在短裤兜里,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静静的站在对面听着。 自始至终江老大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好像完完全全都在听常哥一个人说话。常哥也是越说越来劲,最后竟然指着江老大的鼻子骂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就连远在集装箱上的我们都能清楚的听到:“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的就赶紧卷铺盖卷走人,把码头让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这是明显的挑衅,不止是我们听见了,两边上百个小弟也全都清清楚楚的听在耳朵里。常哥这边的人士气鼓舞,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就像是快要吃人一样。江老大后边的小弟则一个个面色通红,纷纷把目光看向江老大,似乎是不太明白,这都被人堵到家门口指着鼻子骂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大黑牛盯着看了片刻,接着挥了挥手:“对于江老大来说,那白毛的造访是一次危机,但是对咱们来说却是个能和他联手的好机会。准备准备,咱们也得加入战场了,只要能帮江老大解了围,不用开口,他自然会主动提出联手的意愿。” 大黑牛说的这个道理我们也明白,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有赤手空拳的四个人,面对常哥手底下几百号人又如何帮忙解围。常哥和那曹老大都是三爷的手下,也算得上是一家人,我们在这个时候露面,万一被他们针对,让几百号人跟在屁股后边追的那种感觉我实在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从集装箱上下来,张飞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摸出来四根球棒分给我们,一看就是个经常打架的主。大黑牛拿在手里掂了掂接着又扔回到了车里,左右看看随后从地上捡了一截一米左右长度的螺纹钢筋。钢筋的末端插在一坨椭圆形的水泥之中,刚好当做握把,拿起来非常顺手。 拿好了家伙,我们绕到正面,远远的就看到常哥距离江老大又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尖站在面前。看江老大的样子应该是不想生事,否则打起来难免会有伤亡,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常哥蹬鼻子上脸,一二再而三的贴过来挑衅,就看到江老大面色一沉,接着猛然抬起手掌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的实在,清脆的声音响彻半空,常哥根本没有预料到一直沉默的江老大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更是低估了江老大的手劲,这一巴掌过去只给他扇的在原地转了三个圈,踉跄几下才稳住身形,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大吼一声:“给我上,谁砍死了这个老逼,我给他一百万!” 话音刚落,乌泱泱几百号人瞬间就撞在了一起,码头上顿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所有人手底下都没有留情,把积压已久的愤怒全都释放了出来。江老大的手下很有分寸,抡其手中的钢管和木棍专挑对面人的手脚使劲,即伤不了性命还能打的人爬不起来。江老大并没有动手,而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中间,偶尔有对面的小混混举着棍子打过来他也能很轻松的将其踹飞出去。 这场混战并没有持续多久,而且惨烈程度比想象中要好过很多。因为人数实在太多,大家穿的衣服又各式各样,所以这不打起来还好,一旦混战起来,两边都马上昏了头脑,根本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所以几百号人只能是围在常哥和江老大中间,尽量保护着他们。有人冲上来就直接打回去,没人冲上来就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 人群刚刚交手就立刻又分散开来,但就是这么短暂的一接触,还是有几十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一直沉默的江老大终于开始发话,他的嗓音十分粗狂浑厚,虽然略微昏沉却能让人清楚的听见:“我不动手,是为了我的兄弟们,既然跟在我的手底下,我就不想让他们受伤。告诉你,老子不怕死,唯一怕的是看见兄弟们死。我这帮兄弟也是一样,听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这短短的一番话胜过所有长篇大论,跟在江老大身后的弟兄们个个备受鼓舞,就连几个已经趴在地上的弟兄都挣扎着爬了起来,重新抡起手里的铁棍瞪圆了眼睛死盯着对面。 常哥吃了一巴掌的亏心里恼火万分,听见江老大的话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咧开嘴笑出了声音,那笑容里带着一抹阴险和狡黠。 只见他慢慢把腰弯下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沉声说道:“既然这样,那好,正巧我跟这帮兄弟也没什么冤仇,就你一个人,去死吧!” 随着最后三个字喊出来,他猛然直起腰板,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就瞄准了对面的江老大。 常哥已经起了杀心,丝毫没有犹豫,当枪口对准江老大之后立刻就扣动了扳机。 黑道上有规矩,打架就是打架,虽然大家手里都有枪火,可是不能乱用。一来是怕出了人命不好打点,二来是怕伤到了自己人。如果见面就开始火拼,那跟战争就没什么区别了。江老大虽然老谋深算,却并没有想到常哥竟然会违背道上的规矩突然来这么一下,想要跟子弹比速度肯定没有悬念,所以只能直直的站在原地,刚毅的目光紧盯着常哥。 零点五秒之后,两个声音在码头上响起,先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枪响。 在千钧一发之际,大黑牛扔出了自己手里那根钢筋,不偏不斜正好打在那把手枪上。常哥胳膊一斜,扣动扳机的同时手枪脱手掉在了地上,子弹贴着江老大的头皮蹭了过去,打在他身后一个兄弟的胳膊上瞬间没了影子。 望着地上的钢筋和手枪,常哥愣了一愣,接着转头看向我们。在他转头的同时,大黑牛已经走到了近前,瞪着两只牛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 常哥立时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说道:“是你!?” “是你牛爷爷我!老子今天也是来找你算账的!”说罢大黑牛挥起一拳就打了过去,正中常哥的面门,直接把他打的往后踉跄几步蹲坐在地上。见到常哥挨打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寸头男子立时冲了上来,举起手里的棍子直劈而下。大黑牛不躲不闪,抬起一只胳膊硬生生挡下棍子,接着一把揪住寸头男子的衣领把棍子抢在手中,脸上横肉一现出声笑道:“你打完了,这回该老子了!” 说着话,他单手握着棍子就打了下去,正中那寸头男子的天灵盖。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小孩胳膊粗细的木棍竟然被硬生生打成了两截! 寸头男子也彻底没了反应,两只眼睛转了个圈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下去。 这一下把后边几百人都看的呆了,之前几个准备冲上来的人也纷纷挺住了脚步。在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从西郊曹老大那边赶过来支援的,这些人曾经亲眼看见过大黑牛是如何收拾曹老大的,也知道他的狠劲,所以尽管人数众多却也没人敢上,因为大家都知道,谁先上谁的下场就最惨。 常哥被打的鼻血直流,重新爬起来还没等站稳,大黑牛就把他拎了起来:“刚才那拳是上次紫砂茶壶的帐!现在这一拳是你算计老子的帐!你牛爷爷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个敞亮,所以买二赠一再额外送你一拳!”话音刚落,又是连着两拳打了过去! 大黑牛的拳头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打在铁板上都能砸出个坑来,常哥眼眶都被打出了淤血,整个人彻底没了意识,四仰八叉的平躺在地上。 这些人里,除了常哥之外,另一个对我们比较熟悉的就是那个冒牌的张小狼。他一直悄悄的站在旁边,听到大黑牛提起紫砂茶壶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知道大黑牛解决了常哥之后下一个肯定会轮到自己,于是在常哥被打晕之前就钻到人群后边跑没了影子。 不得不说,这个冒牌张小狼的反应很快,见到常哥已经没了反应,大黑牛果然抬起脑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这群人里,常哥和冒牌张小狼是领头,他们一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一个钻到后边跑没了影子,几百个人群龙无首,也根本没了打架的心思,几个人走到近前把常哥搀扶起来,怏怏散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遭遇变故 整个过程江老大直愣愣的站在后边看着,他也没想到这场看似非打不可的纷争竟然会被一个莫名跳出来的黑人给彻底终结,不过不管怎么说大黑牛到底还是救了他一条性命,所以他也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说道:“刚才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否则,我江老大现在怕是已经在地上躺了半天了。” 大黑牛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把地上那根螺纹钢筋捡起来拿在手中:“客气了,要谢甭谢我,那边才是我们老大。” 江老大沿着大黑牛的目光向我们看来,见到二爷之后明显一愣,似乎不敢相信现在柳暗花明石油公司变成这样,二爷竟然还完好无损的活着,而且不仅仅是活着,竟然还依旧身在大连。二爷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江老大,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散了人群,江老大开着他自己的一辆军绿色大路虎带着我们去了码头旁边的二层别墅,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开始闲聊。江老大的脑袋边上被先前那颗子弹蹭出了一道口子,简单包扎一番之后这才坐下来详细问道:“二爷,我听说您最近公司里边可不是很太平,怎么没出去躲躲?” 二爷苦笑一声:“人家要的是我的资产,现在资产已经到手,目的已经达到,我还有什么好躲的。倒是你,明知道我落魄了,怎么也不接济接济?” 江老大说话不绕弯子,直来直去,沉了口气道:“二爷您别怪我,虽然你公司的事兄弟早有耳闻,不过毕竟不知道个来龙去脉,也没资格插手进去。不过你尽管放心,不管你公司还在不在手,咱们还是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落魄了尽管来到我这,只要在我江老大的地盘,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绝对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生意场上有生意场的条例,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你在我这南湾码头里边,我江老大二话不说,必须罩着你。可是你要出了这南湾码头,兄弟确实无能为力。我现在把话撂在这,你,包括这几位兄弟,只要不嫌咱这海风大那就尽管留下,留在南湾码头我拿命罩着你们!” 二爷跟江老大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在二爷心里一清二楚,而且江老大的话的确没有毛病,在我的地盘我罩着你,离开我的地盘那我确实没办法再插手进去。 喝了杯茶,始终沉默的大黑牛开始说话:“江老大如此豪爽我们心里十分感动,不过我们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现在,就聊聊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江老大一愣:“我能有什么事情?” 大黑牛抬手指了指江老大脑袋上的纱布:“这还没变成伤疤呢你就忘了疼了?既然你是个爽快人,那咱俩对脾气,我大黑牛也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柳暗花明石油公司的事情想必你不知道全部肯定也了解个八九成,现在二爷的公司被人抢走,人家的目的是要统一黑白两道,彻底垄断大连的所有财路。 官道上的事不用多说,只要有钱就能解决。黑道上西郊李九人已经没了消息,南湾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刚才虽然我们哥几个没在场,不过不用问也能猜得出来,那白毛孙子是想让你归顺他们或者回家养老把码头这块肥肉吐出来吧?实话告诉你,现在那公司里的三爷背景很大,像现在这样逐一击破,别说是你,就连东篱的卢老大都未必能斗得过他!” “这……” 大黑牛话虽然说的直了点,不过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把其中利害关系都给摆在了明面上。江老大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大黑牛,又看了看旁边的二爷:“这个三爷……能斗得过卢老大?他到底什么来头?” 二爷应道:“他是我的亲弟弟,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没想到这次会突然回到大连闹出这么多事情。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背后到底有着何种势力,但是大黑牛说的没错,真的较量起来,卢老大的确不一定能斗得过他!而且,占领了南湾之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东篱,是卢老大!” 江老大跟二爷合作多年,自然了解二爷谨慎的性格,现在听到二爷都如此回答,脸上也立时挂起了一抹慎重。点了根烟一直闷头抽完,似乎是做好了什么决定,抬头望着我们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次就是专程过来提醒我的?” 大黑牛笑道:“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二爷的公司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这口气换做是谁都咽不下去。所以我们要帮二爷把公司夺回来,把这帮孙子从大连重新赶出去。至于江老大你,能在关键的时候帮衬一把那就可以了。” 江老大在社会上混迹多年,话里话外的意思一点就通,沉思几秒微微点了点头:“也罢,我南湾江老大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管怎么说刚才这位黑牛兄弟的确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们尽管运作,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不会躲在一旁当缩头乌龟!” 这是我们最为理想的情况,二爷和大黑牛也满意的笑了笑。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江老大本想安排人留我们吃个午饭,不过我们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委婉拒绝。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离开南湾,开着面包车一边往医院走一边商量着下一步计划。 现在整个大连的局势比较紧张,除了那白毛老大和曹老大之外就连三爷都不敢轻举妄动,都知道谁先出手谁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江老大已经答应了我们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可是这个‘关键时刻’谁都拿捏不准,有事的时候他若是真的躲在一旁看戏,那我们也无可奈何。 张飞是后来加入我们这支队伍的,所以对于二爷三爷以及柳暗花明公司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只是在我们的对话当中依稀能知道二爷有个公司,被三爷给抢了,现在我们要帮助二爷重新把公司抢回来。至于公司是什么公司,为什么会扯进黑白两道,他自己也是朦朦胧胧。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时此刻张飞其实就属于一个旁观者,听着我们的谈话他轻声问道:“国家的法律虽然有很多漏洞,但是还没有到达那种能让人随便趁虚而入的程度。那个三爷表面上是夺走了公司,但是在法律层面上来讲应该没有多么稳妥,毕竟这个公司的一切以前都是二爷的。只要能打通关系,找出公司资产被转移的根本原因,咱们也跟着效仿一下,不就又抢回来了么?” 张飞这番话说的有些小问题,但意思分毫不差,这也是当下对于我们来说最为保险的办法。从苗村回来,我们只在公司里见过大龙一面,而且二爷走后大龙掌握着全公司最高权限,三爷能顺利把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肯定跟大龙有着直接关系。不过尽管如此,公司的法人毕竟还是二爷自己,大龙的权限再高也操作不到这种地步。所以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环节。 南湾江老大的事情就算已经谈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便是东篱卢老大。卢老大与江老大不同,他的名望和地位在大连黑白两道都十分刚硬,就连大连市长都要尊敬他三分。虽然他现在已经轻易不再参与外事,可是站出来往地上吐口唾沫依然能砸出一个小坑,发起火来吼上一吼,整个大连没有人不害怕的。 最近半个月,柳暗花明公司资产的变更和西郊李九人被赶走是大连发生的最大两件事情,卢老大虽然不问外事,但耳目众多,这些事情应该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论地位论实力论心机他都在江老大之上,所以想要把他拉拢过来我们需要好好的计划一番,只要能顺顺利利的谈下来,那这整个事情基本就完成了一大半了。 把这其中利害关系都分析了一遍,大黑牛摆了摆手:“不用愁,走一步走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走走走,先回医院吃顿饱饭,下午你们好好计划计划,我想办法到古玩街把那枚玉佩给卖了去,钱这玩意多多益善。对了,顺便再把欠苗窕那娘们的工兵铲钱给了,否则肯定后患无穷,这可关系到老子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我们听了哈哈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在回去的路上,大黑牛找了一家饭店,特意打包了十二个菜,还不忘拿上两瓶茅台,四个人兴冲冲的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门口,大黑牛先去停车,我们拎着饭菜一路走上二楼,张飞走在最前边,估计也是真饿了,一路小跑冲进病房顿了一顿却又马上退了出来,一脸诧异道:“江大哥,咱们好像走错了,这病房里没人?” 我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门牌号,2013,并没有走错,绕过张飞往里走了几步,果然看到病房里边三张大床空空如也,床上的被褥已经换成了新的,我们的背包都被堆放在一旁。 几个人正在发愣,正巧有个护士从旁边路过,见到我们开口说道:“是13床的家属吧,怎么把人接走了就没事了,赶紧把东西拿走。对了,记得办出院手续,不然这病床还是计费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入鸿门 “出院了?” 我们都是一愣,大黑牛也拉住那护士追问道:“我说大姐,你好好看看,躺在这病房里的人都还没醒过来呢,怎么就突然出院了?是那个小姑娘带他出的院?” 那护士不过二十七八,跟大黑牛的年纪差不了几岁,听见‘大姐’这个称呼明显有些不太高兴,白了他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挥了挥手:“不知道,反正是出院了,你们赶紧去办出院手续!” 二爷皱了皱眉:“难道是沐孜姑娘带着帅天师出院了?不应该啊,即便是出院她也应该先告诉咱们啊?”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事情好像远比想象中的要更糟糕,临走前我们给沐孜留下了一部手机,正如二爷所说的一样,就算是她真的带着帅天师出院了,肯定也会提前通知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医院离开。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她根本来不及通知。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都不在医院,所以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出院又去了哪里,还得求助值班的护士。 沉了口气,我们找到了护士台,先前那个护士正坐在那里,见到大黑牛之后脸色立时变得阴沉起来。 大黑牛凑过去咧嘴一笑:“老妹,你受累再好好想想,13床到底是什么出的院,是他们两个人走的,还是有其他人跟着,走之前他们有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留话给我们?” 护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么,一堆人闹哄哄的就走了,连出院手续都没办,你们赶紧去一楼补上!” “一堆人?” 这三个字听的我们心里咯噔一声,大黑牛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声音又严厉了几分:“什么叫一堆人!?到底是几个人,你天天在这值班你能不知道!?” 见到大黑牛开始动真格的了,那护士也有几分害怕,但是仍然沉着脸色不予回答。我们正在护士台前僵持着,一阵猪八戒背媳妇的音乐打破了沉寂。那是大黑牛的手机铃声,他摸出电话‘喂’了一声,接着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半晌拳头一攥破口大骂:“你妈了个臭逼,等着老子!” 刚骂了一半对面就挂了电话,大黑牛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是曹老大,他们带走了小白脸和沐妹子,现在让咱们去西郊找人。” 先前我还以为他们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所以沐孜带着帅天师暂时躲了起来,虽然也联想过曹老大和那白毛老大,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被带走了!联想到西郊那种杂乱的场景,我十分担心沐孜的安危,也坐在大黑牛旁边沉默不语。 二爷还算比较理智,轻声分析道:“从进入中荒山开始咱们应该就已经消失在了曹老大的视线里,这次回来也几乎没怎么露面,虽然上午跟白毛老大正面交锋一次,可那个时候咱们正在相互对峙,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对帅天师和沐孜姑娘下手。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很可能……是有人通风保险!” “有人通风保险?他妈了个逼啊!”大黑牛一圈砸在椅子上,满眼怒火:“咱们这次回来和谁都没有见面,除了李天师,难不成这孙子也他妈是三爷的人?” 我叹了口气:“应该不会,李天师跟帅天师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再说三爷的主要目标是二爷,跟沐孜和帅天师并没有什么过节,应该不会从他们开始下手。不过人心难测,或许李天师在更早以前就跟三爷认识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靠不靠谱,只有帅天师才知道。” 望着面前一顿丰盛的饭菜,大家也没有了吃的心情,坐成一排沉默了片刻,大黑牛抬起了脑袋:“张飞,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既然曹老大敢让我们过去,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哥几个这趟去了恐怕凶多吉少。你没必要跟着趟这个浑水,拿着钱先回广东吧。” 说罢他又转头看了看二爷:“刚才打电话的是曹老大,他只说了让我过去,看样子是想算算之前的那笔账。二爷你就别去了,那边还有个三爷等你对付呢。” 二爷轻笑一声:“人就是要不停的闯荡,总是当缩头乌龟留在后边,注定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什么都别说了,这一趟,无论是福是祸,咱们兄弟一起扛着!” 旁边的张飞也用力点了点头:“对,一起扛着!” 见到两个人去意已决,大黑牛也不再多说,拿起刚买的茅台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接着一拍凳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杀气的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大家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各有所思。坐在后面,我重新将那本《蛊术通理》从背包里翻了出来,在这本书的后半部分里夹着一张小纸。那是沐孜放进去的,上边记载了‘驱虫之术’的详细方法。在苗疆,每一个蛊师都有自己培养的蛊虫,因为是用自己的血液从幼虫开始培养,所以这种蛊虫对蛊师本人无毒无害,对外人却极为致命。 ‘驱虫之法’所记载的就是蛊虫养好之后应该如何操控的一些方法,虽然从来没有学习过施蛊之术,不过我还是能看懂个八九成。 现在我们只有四个人,而曹老大哪里可能有四十个甚至一百四十个人正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双拳难敌四手,即便大黑牛再怎么努力,对抗起来的结果也是毫无悬念的。唯一的胜算,那就是借助蛊术,借助蛊虫的力量。 ‘驱虫之法’并不困难,难点在于我并没有自己培养的蛊虫,只在背包的小瓶里有着一只沐孜培养的白蛛。 白蛛是一种后天形成的蜘蛛,它的原型是南方特有的树蛛。这种蜘蛛的体型较大,最大的可以长到成人手掌那么大,通体翠绿生活在树上,专门捕食一些飞虫和小型飞鸟。树蛛原本是无毒的,完全通过蛛网来牵制猎物。它们小的时候通体透明,只有绿豆大小。这个时候以孕蛊之法加以培养,一旦养蛊成功,树蛛透明的身体就会变成乳白色,同时凝聚大量蛊毒,生长到樱桃大小就定了形状。 这种树蛛并不少见,可它的幼虫却十分稀有,因为树蛛一旦被捉住,没过多久就会自己死亡,根本无法让人等到产卵时期。所以想要得到它的幼虫就得去到南方爬到高高的树干之上,找到正在产卵的树蛛将幼虫带走。 我现在手里的这只就是用树蛛幼虫已经培养好了的白蛛,沐孜说这是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蛊婆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这只白蛛她就也一直精心养育,始终没有舍得拿出来。 白蛛被装在一个白色宽颈小瓶之中,正常情况下用沐孜的一滴血液作为引子就能让它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可是现在沐孜不在,看着手中这个白色的小瓶我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的血液是否可以行得通…… 我正在盯着手里的小瓶发呆,面包车已经离开市区缓缓开进了西郊,那条涂鸦街道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突然变的寂静了起来,前后左右没有半个人影,仿佛是一处荒废的建筑。天空中偶尔有几只乌鸦盘旋飞过,发出‘嘎嘎嘎’难听的叫声。 大黑牛放慢速度,一边缓缓前进一边警惕的盯着四周。我们也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越是这种安静的环境就越是让人感到惶恐,仿佛有一场大的风暴正在等着我们。这一刻,就连空气都是沉重的。 一直往前走穿过街道,一座工厂模样的建筑出现在面前,这是曾经大黑牛把曹老大打了的地方。到了这里面包车已经无法再开进去,我们只能停下来全部下车,四个人满脸警惕的走了进去。 进入工厂内部来到院内,大黑牛突然哼笑一声:“这帮孙子,来都来了还玩这套,还怕老子能跑了不成!?” 话音刚落,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我们身后沉重的铁制大门突然自己拍上,接着周围所有房间的门都一齐打开,有数不清多少人像泄洪的河水一般冲了出来,眨眼之间就站满了整个大院将我们团团围在中间!保守来说至少得有二百多人! 这些人穿的十分随意,唯一的特点就是发型百变,有的剃了个光头,有的剃了个板寸,还有的留着披肩长发,更有的还剃出了各种动物植物以及文字的发型。大黑牛扫视一眼微微抽了抽嘴角:“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个自来水厂,等看见你们才发现,原来这是个‘理发工厂’啊,哈哈哈……” 他正笑着,前方的人群突然让开了一条缺口,接着我们正对面房子的两扇门就被人拉开,远远的看过去,房子里边还站着约摸二十个人,其中就包括被绑在椅子上的帅天师和沐孜。而那个曹老大就坐在正对面直勾勾的盯着大黑牛,鼻梁上的医用胶带还没有完全撕下来,贴成了一个‘x’图案…… 第二百二十三章洒热血 上次被大黑牛打的不轻,这次曹老大长足了心眼,知道以大黑牛的那股狠劲,一旦被抓住肯定又是一顿胖揍,所以故意躲得远远的,满面阴险的看着我们:“说说吧,你们今天想要个什么死法?” 大黑牛也眯着眼睛冷笑道:“怎么,鼻梁骨不疼了?才几天不见,不至于叫这么多人出来欢迎你牛爷爷吧?” 沐孜和帅天师背靠背被绑在两把椅子上,沐孜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们,身后的帅天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望着我们,脸上挂着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你们几个怎么不长脑子啊,就这么单枪匹马的过来,明摆着就是羊入虎口呐……” 帅天师的状态还算不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能也是这几天休息的好了。 盯着我们看了几秒,曹老大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口,歪着脑袋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咱们就把这事情解决解决,废话不多说,那个黑鬼,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我马上放你们离开,黑鬼你干不干?” “干你马勒戈壁!”大黑牛眯着眼睛面不改色:“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还从来没给龟儿子下过跪,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两个人说话的同时,我悄悄将手里白色小瓶的塞子取了下来,跟沐孜对视一眼准备冒险尝试一下。现在敌众我寡,一旦动起手来,撑不过三秒就得被人站在前后左右围着打,只有用瓶子里的白蛛赌上一赌,或许还会有一丝胜算。 沐孜似乎也知道了我的想法,微微摇晃着脑袋仿佛是在阻止。此刻局势紧张,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如此操作。沉了一口气,我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曲别针轻轻在指尖点了一下,随即将流出来的血液滴进了小瓶之中。就在血液浸入瓶中的瞬间,我只觉得指尖仿佛被什么东西给轻轻点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根细细的蛛丝从瓶内射了出来,刚好黏在了我的指尖上。 那根蛛丝呈半透明状态,虽然纤细却十分有韧性,我顿了一顿不敢再动弹,正在心里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感到指尖微微一震,接着一个白色原点便从小瓶内部弹了出来,不偏不斜刚好将我的指尖包裹在其中! 那白点一晃而过,落在指尖上我看得清楚,正是一只樱桃大小通体乳白色的树蛛。它落在我的指尖两只颚钳顺势就咬进了之前被针尖刺破的伤口之中。那一瞬间,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就好像有几千伏高压电通过指尖扩散开来一样,疼的我连声音都没能叫出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曹老大和大黑牛之间的火药味正浓,我这么突然一跪弄的俩人都有些诧异。大黑牛转头轻声问道:“小哥,你什么情况,害怕了?” 曹老大愣了一愣,随即也哈哈笑道:“还是这位小哥能想得通透,我喜欢。放心,我曹老大说话算话,你们每个人都一样,跪下磕三个响头随时可以离开,我绝对不会拦着。” 我紧皱着眉头,想要回骂几句,可是身上实在疼的难受,就好像有一股电流无法释放始终在体内来回徘徊一样。 喘了口气,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抬了抬手,发现那只白蛛已经消失不见,而我的指尖整整肿了一圈,并且有些发黑发青,稍微碰一下就钻心的疼痛! 二爷看出来我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也用眼神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白色小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得微微摇了摇脑袋。 曹老大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只要他不发话任谁都脱不了身,所以他想用气势把我们压倒,让大黑牛彻底服软。 不过可惜他选错了目标,大黑牛还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如此他的斗志就越是强烈,说来说去别说服软,就连嘴上的话语都丝毫没有留情。 曹老大的脸色越发阴沉,看得出来马上就要放号子准备开干了。大黑牛也丝毫没有闲着,反手将那把螺纹钢筋握在手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曹老大:“孙子,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你的鼻梁骨又要再碎一次了!” 提起鼻梁骨,曹老大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大黑牛的套路,所以尽管人多势众却也不忘了时刻与我们,确切的说是和大黑牛保持安全距离。 果不其然,大黑牛话音刚落,胳膊上的青筋就爆了起来。大吼一声,奔着对面的曹老大就直直的冲了过去。 我们明白大黑牛的想法,此刻对方人多势众,唯一的胜算就在曹老大身上。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他能把曹老大制服,那几个人就不难脱身,反之就彻底载在了这里。大黑牛这是奋力一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在大黑牛跑起来的同时,周围那些混混也一拥而上,瞬间将我们围在其中,各种家伙雨点一般就招呼了下来。大黑牛抱着膀子如同一头犀牛一般直直的冲向前方,一连将五六个人都撞翻在地。无奈曹老大躲的实在太远,周围的混混又人数太多,跑出去不到五米他就被迫停了下来,舞动手里的螺纹钢筋陷入到了混战之中! 四个人对峙几百个混混,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我们给砸的够呛。大黑牛丝毫没有留情,舞动着螺纹钢管一下一个,也不管是脑袋还是屁股,能打一下就赚一下。张飞和二爷同样红了眼睛,手里的球棒都转起了圈。我的指尖仍然带动着全身一阵阵疼痛,不过这种内在的疼痛抵消了外在的疼痛,眼睁睁看着那些棍棒打在我的身上,我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尽管四个人全都拼了命的反抗,完全释放了自己的野性,可还是没能坚持过五分钟。几百人一哄而上,唯独在一起让人连抬胳膊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奋起反击了。很快我们四个人就重新聚集在了一起,被一堆人围成一个圆圈打到在上,我不知道身上到底被人踹了多少脚,打了多少下,最后只是觉的眼前一片漆黑,神经都已经变的麻木,有一股带着温度的液体从鼻子里流淌出来…… 从小到大,这是我被揍的最狠的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抗揍,被上百个人围着暴打一顿意识竟然还是清醒的。 在无数的拳打脚踢之中,我身上的麻木感觉渐渐消失,整个人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其他人跟我差不多,开始还有点反抗的动作,到了后来直接躺在地上蜷缩在一起任他们随便去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只听到曹老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行了,把他们绑起来带屋里去。” 接下来我们被几个人暴力的从地上拎起来,带进工厂里边用胶带在椅子上缠了个结实。 此刻应该是几个人最为狼狈的时候,曹老大之前被大黑牛修理的挺惨,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望着几个人的惨样,他坐在一张方桌前吃着小菜喝着白酒,眯着眼睛幸灾乐祸的看着大黑牛:“刚才你说的什么,要弄我的鼻梁骨,来来来,老子给你机会!”说着他故意把脑袋凑到近前。 大黑牛嘴角鼻子和一侧的脸颊都沾满了鲜血,身上的衣服也变的破碎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曹老大,接着脑袋往前一凑‘嘭’的一声不偏不斜正好装在了曹老大的鼻子上。 大黑牛那颗脑袋可不是一般的坚硬,虽然没有练过铁头功却也跟石头没什么太大区别,曹老大哪里想到那还会有这么一招,完全没有防备被撞了个正着,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疼的眼泪都彪了出来。 等到这个疼劲缓过去之后,曹老大正了正鼻梁上的医用胶带,接着一脸恼火的走到近前,一拳就打在了大黑牛的面门上。大黑牛虽然体格健壮,但是那曹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主,这一拳直接打的大黑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我在旁边看着都不免有些揪心! 正了正脖子,大黑牛重新抬起脑袋,往地上吐了口血痰哈哈笑道:“真他妈是个废物,就这点力气,早晨没吃饭么?有种就把牛爷爷放开,老子告诉告诉你什么才叫拳头!” 几百个人在旁边看着,曹老大被说的有些没面子,反手拎起立在桌子旁边的一把扳手对准大黑牛的脑袋就砸了过去:“死到临头了还尼玛装逼,我倒要看看是你这脑袋硬还是我这扳手硬!” 一把扳手十多斤的分量,再加上曹老大的手劲,这可是要命的一下。我立刻把心悬到了嗓子眼里,用力一攥拳头,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个白点正静静的停在那里。 那是一只蜘蛛,一只通体乳白色的蜘蛛。这个品种只在南方一些树林中才会存在,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只白蛛就是刚刚咬了我然后跑掉的蛊虫。 眼看大黑牛性命悠关,我皱紧眉头盯着那只白蛛,按照《蛊术通理》上的方法想要让它帮忙。那只白蛛就好像是假的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扳手举到大黑牛头顶的瞬间突然跳了起来,闪电般冲到曹老大脚边,直接钻进了他的裤管之中。 虽然不知道白蛛在里面干了什么,不过很明显曹老大被咬了一口,身形微微一晃,扳手贴着大黑牛的耳朵擦了过去砸在了他身后的椅子背上。直接将木质的椅子背砸了个粉碎,就连上边的铁管框架都变了形状! 第二百二十四章“英雄救美” 面对着直呼而下的扳手,大黑牛瞪圆了眼睛丝毫没有躲闪,倘若不是那只白蛛咬了曹老大一口让他的胳膊偏离了方向,他真的会用自己的脑袋去硬碰硬来换回这口气。 曹老大似乎被咬的不轻,打歪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身上来回拍打,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算彻底停了下来。接着挽起右边裤腿,只见脚腕往上三分之二的小腿前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疙瘩露了出来。那似乎是个血泡,中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点,曹老大轻轻碰了一下直接把自己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望着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曹老大,大黑牛咧嘴哼笑:“孙子,人在做天在看,遭报应了吧,就连老天爷都帮着老子,你他妈还不赶紧乖乖放人。叫我一声牛爷爷,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原本我们就已经身陷绝境,大黑牛这话说的仿佛是对方已经没了退路一样,曹老大腿上的疙瘩疼的厉害,心里本就十分恼火,再加之大黑牛话语一激,直接被气的暴跳如雷,一把捡起掉落在地上扳手,怒骂一声:“操你妈的黑鬼,我他妈宰了你!”说罢挥起胳膊就再一次砸了下去。 这一次我已经看不到那只白蛛身在何方,也完全没有了办法,身上被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大声谩骂着曹老大,希望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至少先帮助大黑牛脱险再说。 不过曹老大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并且还是处在暴怒的状态,把心里的所有愤怒全都加载到了大黑牛身上,并且也真是下了杀手,对准大黑牛的天灵盖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径直砸了下去。 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万分焦急,侧边的二爷尽力抬起双腿想要把曹老大踢翻在地,无奈距离太远根本碰触不到。更远一些的帅天师也是红了眼睛,扯着嗓子怒声喊道:“妈的你这头死牛,人在屋檐下,说几句软话能死啊!” 曹老大根本听不进我们的话语,此刻已经是准备把大黑牛那颗黝黑的脑袋彻底砸开花。眼睁睁看着扳手一点一点砸向大黑牛的脑袋,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暴了出来,紧紧攥着拳头心跳剧烈加速。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曹老大也是一愣,已经砸到一半的扳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接着抬头看向门外。 听见有人出口制止,我心里顿时一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却又是一惊。转着脑袋看了看门口,果然,脑袋上缠着纱布胳膊上系着绷带的常哥被两个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走进工厂内部,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我们,又看了看一脸刚毅的大黑牛,常哥轻哼一声:“这个黑鬼的命,我要!” 说罢他缓缓走到近前,对准大黑牛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这耳光打的甚是响亮,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了片刻才彻底消失。大黑牛的嘴角也是重新渗出了血迹,整个人都被打的有些发懵。 常哥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黑社会老大,身上的确带着几分真功夫,论手劲和力气都在曹老大之上。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接下来旁边一个手下递过来一根木棍,这根木棍跟上午大黑牛拿来打他的棍子长短粗细一模一样! 常哥接过木棍在手里颠了几下,盯着大黑牛轻声细语道:“江湖上有句话流传已久,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该是你的帐,早晚都会还的。这根木棍你还记得吧,我这人跟曹老大不一样,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打打杀杀。而你常哥是个懂文化的流氓,上午你打我断了样一根棍子,现在我也把棍子打断,咱们公平算账!” 一句话没说完,常哥已经舞起了手中的木棍,残影一闪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木棍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大黑牛的脑袋上,一道血痕立时沿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这一下常哥没有使出全力,力道把握的刚刚好,给大黑牛脑袋上开了个口子,木棍还没有发生断裂。 收回木棍看了一眼,常哥眯着眼睛一脸阴险:“对了,上午我可被你打的够呛,现在胳膊使不上力气。不过你放心,虽然力气小了点,但这笔账一点不会差,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慢慢的打,直到把棍子打断了为止!”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残影闪过,沉闷的响动我们在旁边看着都无法忍受。 整个过程大黑牛一声未吭,瞪圆了一双牛眼睛死死的盯着常哥,仿佛是要吃人一样! 看着常哥一棍子接着一棍子的打下去,站在旁边围观的混混们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拍手起哄,曹老大也坐回到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任由常哥随便怎么折腾。 坚硬的木棍一下又一下打在大黑牛的身上,常哥在折磨人的方面非常有一套,他知道如果只击打头部大黑牛很快就会晕过去,所以不停的换着地方,可以说几乎是用缓慢的节奏把大黑牛全身上下给打了个彻底。 不知道具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一共打了多少下,沉闷的声音不停在工厂内部回响,直到‘咔嚓’一声木棒被硬生生打成了两截,常哥自己也大的累了,把手中剩余的半截木棍扔在地上,坐在了曹老大旁边。大黑牛虽然体格壮硕,却也经不住如此折磨,一颗黝黑的大脑袋几乎都被打成了血葫芦,整个人的状态也有些发懵,不过那两只牛眼睛依然瞪的溜圆,死死的盯着曹老大和常哥。 把大黑牛折腾到这个地步,他们也算是在心里找到了平衡,接下来开始转移目标。常哥喝了杯啤酒,接着扫十四周把目光放在了沐孜身上,一脸淫笑的起身走了过去,站在沐孜面前摸了摸她的脸蛋:“刚才太黑我还真没发现,原来里边还有个水灵灵的小妹呢,哎呦喂,还是素颜,这年头不化妆的妹子可真是不多见了!” 沐孜用力的转动脑袋想要把他的手给甩开,无奈自己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活动范围并不是很大,转了半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常哥这捏捏那摸摸。我坐在远处更是气的全身发颤,紧紧的攥着拳头目光飞速搜索四周,希望那只白蛛能再出来帮我们一把。 常哥伸出一只手摸着沐孜的脸颊,虽然表情淫荡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的意思,相反的旁边的曹老大确实满脸色相看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我心中焦急万分,知道如此拖延下去,沐孜被他们糟蹋是迟早的事情,于是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飞速在脑海中思考着对应之法。大黑牛和二爷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太好,全都在暗中用力挣扎,想要把身上的胶带撕开脱身而出。无奈胶带不同于绳子,它整体都具有粘性,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可以挣扎的机会。 捏了捏沐孜的脸蛋,常哥把目光往下移动,突然把手伸向了沐孜的胸部,沐孜立时惊叫一声挣扎着想要躲开,无奈却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后边的帅天师听见沐孜的叫声也是十分恼火,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操你大爷的,有本事冲着本天师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 常哥虽然把手伸向了沐孜的胸口,不过他的目标却并不是沐孜的身体,而是她脖子上的一个颇具民族特色的紫晶吊坠。 常哥将吊坠从沐孜的胸前拿起来,正放在手里细看,听见帅天师的叫声立刻就停了下来,径直走到帅天师面前直直的看了几秒,脸上淫荡的笑容竟然变的更加浓郁。 旁边的曹老大早已经对沐孜觊觎已久,恨不得马上就脱了裤子提枪开干,于是也应喝着说道:“常哥,这个小白脸长的跟个娘们一样,说得过去。正好你好这么一口,就把他带走吧。我喜欢妹子,这个我要!” “好这么一口!?” 这话听的我们都是一愣,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一脸狭义的帅天师,皱着眉头顿了几秒,轻声问道:“什……什么情况?什么叫‘好这么一口’?你……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常哥听罢嘴角一咧:“异性恋的是身体,同性恋的才是感情。既然老子喜欢这口,你又主动要求,不用带走,今天就在这给兄弟们来场直播!”说着三两下就扯掉了帅天师的上衣。 周围的混混听罢也开始起哄,场面顿时变的喧闹起来。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也有些无语。刚才看他迟迟没对沐孜下手还以为是故意在激怒我们的情绪,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凶煞的黑社会老大常哥,竟然会是个同性恋! 当然反应最大的还要数已经被脱掉上衣的帅天师了,他本想当一次英雄救一次美,却万万没想到‘美’是成功救下来了,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望着对面一脸淫笑的常哥,估计他心中得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用力咽了口唾沫干笑一声:“那啥……大哥……我……我……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呐……” 第二百二十五章提刀入宴 这边帅天师惊的脸色都绿了,那边常哥却根本不管那么多,扯掉了他的衣服又开始撕扯着裤子,三下五除二帅天师的海绵宝宝小内裤就露了出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诙谐,我们几个人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也全都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 帅天师不仅有着一张小白脸,身上的皮肤也白的跟小姑娘一样,只是还粘着不少创可贴,那都是之前在中荒山上被猫群抓出来的伤口。 常哥一脸色相的在他身上来回抚摸,动作妖娆的不行,跟之前那个黑社会老大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帅天师脸上挂着一幅生不如死的表情,一边用力挣扎一边激动的叫着:“大哥……老大……冷静点!冷静点……我真的没这爱好……真的没这爱好啊……” 眼看着帅天师身上那最后一件海绵宝宝小内裤都要不保,我们都忍不住转过头去,这一幕没什么好形容的,唯一能表达出来的只有三个字:辣眼睛…… 正当我在心里想着帅天师不会就这么被‘糟蹋’了,一声巨响突然打破了喧闹的气氛,一个人影直接从外边撞开大门飞进了工厂重重摔在地上。那应该是曹老大的人,看样子撞的不轻,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抬手指着门外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见到这番场景,曹老大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常哥也收起了脸上的色相,直起腰板看向门外。 看着常哥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帅天师如临大赦,喘了粗气轻声呢喃:“谢天谢地,老君保佑,不然我这童子之身可就要被一个男人给拿走了……” 工厂门口正对着太阳,门外的阳光十分晃眼,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朦胧之中,我只看到有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院内,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杀气腾腾! 曹老大也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顺手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刚刚举到半空就听到一声爆响,接着那边匕首竟然脱手飞上了半空,转了个圈之后掉落在曹老大的脚边。 那声爆响十分刺耳,虽然看不清楚,我却也能听得出来这是枪声。大黑牛往地上吐了口血痰,轻声问道:“什么情况,来之前是不是有人报警了,是不是警察,这怎么还有枪声?” 话一问完,我们把目光都看向了旁边的张飞。因为几个人都是抱着赴死的心情来的,根本不可能报警,他是唯一一个因为害怕有可能报警的人。 张飞面对着我们的目光也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我连个手机都没有,哪能报警啊……” 三个人还在窃窃私语,外边的人已经走了进来,等他彻底走进工厂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所有人均是一愣:“大龙!?” 我们没有看错,来人正是多日未见的大龙,此刻他穿着一套迷彩运动服,手里拎着一把比正常型号打了整整一圈的金属手枪,站在门口脸上横肉一拧,静静的看着所有人。 在大龙的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个手下,都是陌生的面孔,应该不会是三爷的人。 此刻见到大龙,我们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番什么滋味,二爷更是如此,他看着大龙,眼神里有茫然有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大龙也是如此,不过更多的还是激动,扫视众人一眼他最终把目光停在了二爷身上,一字一顿道:“二爷,你受苦了!” 这六个字咬的很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里竟然涌起了一股热泪。二爷也是如此,什么都没说,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大龙带来的这几十个人在曹老大的眼里并不算什么,大家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怕的是大龙手里那把手枪。毕竟棍棒打上来最多断了节骨头,而子弹打上来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现在的气氛比较紧张,并且在场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所以大家都比较谨慎,毕竟谁也不想为此而丢了性命。 沉寂了几秒,曹老大高声问道:“大龙,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个都是三爷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天我必须处理了他们,看你这架势,那不成是想背叛三爷!?” 大龙冷笑一声:“谈不上背叛,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归顺过。我大龙这辈子生是二爷的人,死是二爷的鬼,你们想要了二爷的命,那我就先要了你们的命!” “大龙,这几个人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说话前可要动动脑子!”常哥应声道:“你若现在转过身去乖乖离开,刚才的话我们就当从没听见。否则,过了今天这事,明天你的名字可就出现在三爷的黑名单上了!” “我尼玛,怕死老子就不是大龙了!别说是三爷,明天我的名字就是出现在天王老子的黑名单上,今天我也要把人带走!”说罢大龙抬了抬下巴:“你们几个去过去把人放了!” 见到大龙丝毫不给面子,常哥也动起了真格,厉声喝道:“我他妈看谁敢过来!”说话的同时,周围几十个带枪的混混也露出了家伙,大小小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大龙等人。 大黑牛见状苦笑一声:“我说大龙兄弟,你这卧底当的严重不合格啊,还没弄清楚敌我实力就敢往里冲,你这是真牛逼啊。” 大龙也笑着回应:“明知道敌我实力差距巨大,你还是照样冲了进来,黑牛兄弟,你比我牛逼啊!” 双方从棍棒换成了刀枪,局面一下就僵了起来,两伙人相互对视谁都不肯让步。当然总体上来说还是曹老大这边更占优势,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人家人多枪多。 沉默片刻,常哥变的有些不耐烦了,压低了嗓子说道:“大龙,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还是不走。平时不言语是给你留着面子,别以为兄弟们都怕你。撕破了脸皮,最后不好受的还是你自己!” 大龙面不改色,把手里的手枪推上了膛:“老子决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变过,今天既然我来了,就没想过要走。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你也跑不了!” 意思已经表达的如此清楚,常哥也不再继续说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知道已经没有了谈判的意义。抬眼看了看围在四周的手下,对曹老大使了个眼色:“二百多个人对付二十几个人,你的人应该能搞定吧?” 曹老大也不想让自己的手下有所伤亡,但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兄弟们,放开干,出了事情我曹老大顶着!” 这话出周围立时沸腾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抱着枪的混混也全都打开保险推上了枪膛,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掀起在这座工厂之中! 大龙虽然不怕死,却也知道面前的局势,他的目的不是想要的打赢曹老大和常哥,而是安全的救出我们救出二爷,只要我们能安全脱身,哪怕是搭上他这条命也算是值了。 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相互对峙,眼看着混战即将开始,门外却有个混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冲进工厂急声说道:“大哥,不好了,外边又来了一伙人,至少得有二三百个人头!” “二三百个人头?”曹老大眼睛一瞪:“你小子眼睛里塞鸡毛了,哪他妈来的二三百个人!?他们是谁的人,走到哪了?” 那混混显得十分紧张,用力咽了口唾沫:“没……没看错,真的有二三百个,看不清楚是谁的人,现在……现在应该已经走到厂子门口了……” 常哥听罢也是哼笑一声:“妈的,今天可真是热闹了,所有人都跑到西郊来扎刺。我倒要看看,这伙人又是什么来头!” 话音刚落,我们在厂子里远远就看到院外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海,面积硕大的工厂院子瞬间就没了落脚的地方。他们鱼贯而入的冲进院子,把里外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一个影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厂子门口哼声一笑:“走到面前了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头,看来我的确是老了,南湾江老大应该退休了。” 说着话,人影走进厂子,我们定睛一看,来人果然是上午刚刚照过面的南湾江老大。他手里没枪没刀没有棍,赤手空拳的往众人面前一站,一种无形的霸气立时扩散开来,压的人呼吸困难。 见到江老大,常哥脸上那种得意的神情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坐在一旁不再说话。曹老大也有了几分紧张,试探着问道:“江老大,咱们好像一直都没有过什么来往,更别提过节,今天我西郊有事要办,不太方便,串门的话就明天再来吧,明天,我请你喝酒。” 江老大只是看了曹老大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依旧是那种沉闷而清晰的声音:“请我喝酒,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没给曹老大留半点面子,旁边的常哥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江老大,别这么狂,现在……” “砰!” 这是枪响,从江老大那边传来,连我们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操作的。就看到赤手空拳的江老大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拿在手上舞的飞起,转了个圈的时间子弹已经打了出去,不偏不斜正中常哥的左边肩膀。 江老大的速度极快,等大家反映过来的时候常哥已经捂着肩膀瘫坐在了椅子之上,半个身子血流如注。 江老大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再多嘴,老子弄死你!” 第二百二十六章勾心斗角 江老大这一枪算是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就连常哥也真的不敢再多一句嘴,捂着肩膀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转头看了看我们,江老大微微抬了抬脑袋,几个手下立时跑过来用匕首把胶带割断。大黑牛表面看着刚硬,实则这一次真是几乎被打了个半死,整个人一直在硬挺,此刻思想已经有些朦胧。我们不得不左右搀扶着他走回到江老大身边。 看着我们一步一步走到身边,江老大望着大黑牛微微翘了翘嘴角:“黑牛兄弟,一条命的人情,这回我算是还了吧?” 大黑牛的两个眼圈都肿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残血,抬眼望着江老大也笑着叹了口气:“马勒戈壁的,老子最喜欢别人欠我人情,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还上了……” 当着常哥和曹老大的面,江老大的人把沐孜和帅天师也全都救了出来。曹老大铁青着脸色,明显很不甘心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以江老大的枪法,现在想让谁死只不过是一抬胳膊的事情。 江老大倒也没有惹事的想法,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带出去,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撤退。 看见我们这样就想离开,瘫坐在椅子上的常哥突然来了精神,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丧气变成了阴险,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张飞,你还等什么呢!弄他!” 话音刚落,我就感到有个人在身后抱住了我,接着脖子一凉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喉咙上!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正是始终默不作声的张飞,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匕首,半尺余长的刀刃极其锋利,只是轻轻抵在我的脖子上就已经割破了皮肉,我能明显感觉疼痛。 把我束缚住,张飞往后大退了几步与众人保持距离,两只胳膊始终在微微发抖,看的出来十分紧张。 大黑牛见状一把推开站在两旁帮忙搀扶的人,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你妈了个逼的,我他妈说你怎么死活不走,他们怎么知道小白脸住在医院,连李天师都怀疑了,怎么就没想到你头上!小兔崽子,玩门道玩到你牛爷爷头上了,今天老子要不把你大卸八块,我他妈叫你爷爷!” 大黑牛发起火来十分吓人,犹如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吼声回荡在整个工厂之中。 张飞是常哥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卧底,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现在匕首已经架在了我的喉咙上,我依然想不出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们在中荒山相遇,张飞是他们队伍里除了老鬼之外唯一的幸存者,难道那个所谓三爷真的会未卜先知,能把一切事情都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让人无法察觉? 看着我的脖子已经渗出了殷殷血迹,沐孜也满面焦急,盯着张飞出声质问:“张飞,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在中荒山里救你出来,答应你份子钱也一份没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张飞没有说话,我也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是能感觉到的他的胳膊抖动的越发厉害,或许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三爷的最终敌人是二爷,常哥和曹老大的仇人是大黑牛,所以常哥原本的意思其实是想让张飞挟持二爷或者大黑牛来做人质。只是没有想到,二爷走在江老大身边不好下手,大黑牛左右又有人搀扶,唯一合适的目标便是站在面前倒霉的我。所以张飞别无选择,只能把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个情况不是很理想,不过也算是占了一点优势,常哥捂着肩膀从椅子上站起来,黑社会那股狠劲也涌了上来:“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我要一个一个的弄死你们!”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张飞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愈发用力,我只好轻声问道:“沐孜说的没错,我们没少了你的钱,带你从中荒山出来,甚至还处处为你着想让你离开,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张飞的胳膊一阵颤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几秒种后悄声说道:“江大哥,对……对不起……他们……他们说在广东抓了我的爹妈,我……真的没有办法……” 听完这句话,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确,张飞的性格其实不坏,能让他变成这样肯定是受了威胁。 在父母这方面上,我自己深有体会,三年前在江村与张飞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太多,沉默几秒,我叹了口气:“没事,我不怪你,等这事结束了,赶紧拿着我们给你的那笔钱回广东学门手艺,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张飞听了也很有感触,似乎是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接着竟然缓缓把匕首拿了下去,哭着说道:“江大哥,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还是快走吧。” 用我做人质是曹老大他们翻盘的最后机会,所以常哥始终在盯着张飞的状态,见到他缓缓放下了匕首就知道这个环节肯定是崩了,于是话不多说单手从身上摸出一把枪瞄准我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在这件事情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所以常哥肯定是想要杀一儆百,只要杀了我,其他人心里的恐惧就会立刻增添几分,江老大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带大家离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而我却背了这个黑锅…… 随着‘砰’的一声爆响,工厂里开出了一朵血花,不过不是在我的肩膀上,而是对面常哥的肩膀上。他的脑袋被一颗子弹打中,子弹正中眉心! 常哥握着手枪无力的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江老大,因为只有江老大才会有如此枪法。 工厂门口,江老大的确举着手枪,但是脸上却同样挂着茫然,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谁开的枪?” 枪声响了,常哥死了,不过子弹却并不是从江老大的手枪里打出来的。也就说有人的速度比他还要快,再常哥抬手举枪的瞬间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江老大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手下,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大龙,一堆人均是满面茫然,他们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更别提开枪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十几米开外倒在地上的常哥,从他前额中单的部位反向分析,抬头在工厂高处扫视了一圈,立刻就在工厂顶部与常哥正面相对的玻璃外边看到一个黑色影子。那影子静静的蹲在厂子外面的玻璃上,只在一块碎玻璃后边露出了半个脑袋。在我扫视的同时,她似乎也有所察觉,顿了一秒转身离开,消失在屋顶没了踪影。 虽然只是对视了一秒,只有半张面孔,我却也看的清楚,那个黑影不是别人,竟然是之前频频相遇的神秘女子!她又一次突然出现了,又一次救了我,又一次消失…… 常哥一死,曹老大立时就乱了阵脚,强行保持着镇定摆了摆手:“你们……你们等着……三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说着,在江老大背后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三爷会不会放过我们那是以后的,我能不能放过你,是今天的事!曹老大,才这么几天,你没把爷爷忘了吧!?” 我转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满脸褶皱,脸上带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他个头不大,眼神中却带着一股常人少有的狠劲,一看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从人群站出来,两只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曹老大,仿佛和他有着某种深仇大恨一样。 这男子的右手上缠了薄薄一圈绷带,从外表就能明显看出来少了食指和中指这两根指头。 见到这个矮个子男子,曹老大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层惶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轻声呢喃:“李九人……你……你怎么……怎么没死?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没听过一句话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子就是个祸害,而且还是个大祸害!想让我死,五十年以后再说吧!”李九人说着话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怒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就抓这孙子!” 两方人的手里都带着家伙,可是谁都知道枪械类的东西能不使用就不使用,否则真的出现了伤亡,到最后警察追究下来没有人会真正为自己扛着,自己的牢还得是自己去坐。 随着李九人一声叫喊,两帮人瞬间就冲了上来,直接在工厂里边扭打起来。而带着枪的人却一个没上,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其实曹老大的手底下根本没有那么多小弟,厂子里着二百多个人有七成都是常哥的手下,是专程过来对付二爷和大黑牛的。现在常哥死了,几百个人混战在一起都不知道厮打的目的是什么。两帮人碰撞在一起打了不到五分钟,就有几个人抬着常哥的尸体趁乱离开,而其余常哥的手下也慢慢脱身,陆续离开了战场。 如此一来场面已经不是输和赢的差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曹老大这边的二百多个人就走的剩下了四十多个,这四十多个才是曹老大真正的手下。如此力量悬殊的大斗,四十个人自然力不从心,结果也和预想的没什么区别,一个个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根本没了还手的力气。 江老大这边虽然也有不少人受伤,不过那些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很快,整个工厂里就剩下曹老大一个人还站在对面。李九人走到江老大面前,颇有力度的深鞠一躬:“江老哥,这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这份恩情我李九人记你一辈子。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刀山火海我替你下!你先带着兄弟几个回吧,接下来的帐我跟这孙子好好算算!” 江老大微微点头,从裤子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潇洒的抬了抬下巴:“行,地盘我给你夺回来了,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今天收拾利索了,明天去我那南湾别墅,让你尝尝正宗的澳洲鲍鱼。”说罢对我们也挥手示意,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告一段落(一) 眼看着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结局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逆转,曹老大也开始知道了害怕,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突然跳起来向着工厂后门狂奔而去。 江老大看着曹老大逃窜的背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用多管闲事,跟他离开就好,剩下的这一切李九人自会处理。 果然,我们一行人刚刚走出工厂大门,远远的就看到曹老大被几个人拧着胳膊给带了回来,脸上还挂着几块淤青,不像是被打的,倒更像是仓惶逃命撞在了什么地方。 几个人压着曹老大强行让他跪在地上,接着李九人从小腿的靴子上拔出了一把匕首,轻轻比划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挑断了曹老大两个脚筋,一声惨叫立时回荡在整个工厂的上空。 黑社会就是黑社会,无论是谁,他们的确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狠毒。虽然曹老大也是自作自受,不过这种割断筋脉的场景还是让我在心底里暗暗打颤。我们跟着江老大离开了,曹老大估计是离不开了,李九人没了手指头,这笔账就像是高利贷一样利滚利越翻越大,到了现在需要拿命偿还的地步。一时风头一浪,或者这就是社会吧。 离开西郊,江老大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医院,几个人身上虽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情,却也被几百个人给打的够呛。先前被绑在厂子里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事情解决了,所有的感觉全都涌了上来,身上的新伤旧伤一块疼,骨头也像散了架子一样。 大黑牛的情况最为严重,嘴角被打的破了口子,脑袋上又缝了三针这才算处理妥当。 处理完之后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见大黑牛那颗被纱布包的和橄榄球一样的脑袋,沐孜哭的跟个泪人一样,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埋怨是自己太大意了,之前明明在医院里看到了曹老大的人,还抱着侥幸的心里躲回病房,以为他们不会发现。早知道如此,他们提前就离开病房躲到其他地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大黑牛显得格外没心,就好像脑袋被开瓢的不是他一样,咧着大嘴笑个不停:“行啦行啦,沐妹子,哭了可就不好看了。今天你要是躲过去了,那姓曹的孙子和常白毛也解决不了。现在就剩下柳暗花明公司里的三爷,你这事办的没毛病。” 提起三爷,我们下意识把目光都转向了始终默默站在旁边的大龙,他像往常一样跟在二爷身边,像一个靠谱的保镖一样寸步不离。 大黑牛歪了歪脑袋:“大龙兄弟,你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这么长时间不露面,今天怎么突然就跳出来了。不是兄弟多嘴,这事你怎么也得跟哥几个解释解释吧?” 大龙也明白大黑牛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应:“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回去再细说吧,我先去开车。”说罢也不等我们给予回答就转身离去,看得出来他也对现在的情况深感愧疚。 虽然还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想不通大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又回到我们身边。不过二爷和大龙从小就在一起,他了解大龙,也有着微妙的感觉,知道这件事情大龙这样做一定就有他的道理。他并没有背叛我们,只是因为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暂时不方便现身而已。 在医院给所有人处理完了伤口,大龙已经开着那辆我们熟悉的红色吉普车等在了外边,带着大家一路穿行离开市区回到了久违的别墅区。 几分钟后,围坐在别墅之中,大龙望着众人沉了口气,接着出声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没脸再回来见大家,知道我对不起二爷。但我还是要回来,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把柳暗花明公司还给二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龙从我们离开大连去往苗村开始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我们一直朦胧的思绪也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立时明朗了起来。 原来,我们去往苗村的第三天,三爷就找到了大龙,给他讲了一段故事并且还附上了不少照片。故事的内容是大龙的身世,因为他是儿时被柳家老爷子救起,从小跟二爷一起在柳家长大。可能是怕他乱想,柳家老爷子一直没有提起过有关他身世的事情,偶尔问起来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是柳家收养的干儿子,对于父母的事情只字不提。 生长在不愁吃不愁喝的环境之中,儿时的大龙对这些事情并不在乎,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也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而他们又在何处。无奈因为时间太长,留下的线索又少之又少,所以大龙调查的始终没有眉目,直到柳老爷子临死之前才告诉他,其实他的父母早在当年的一场火灾之中就丧命了,只有他幸存了下来。 从那以后,大龙就放弃了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好好跟在二爷身边帮他打理公司的事情。然而,等我们和二爷前脚离开大连,三爷后脚就找上门去告诉大龙,当年柳老爷子说的话都是假的,其实他的亲生父母并非死于火灾,而是因为生意纠纷被柳老爷子亲手害死,并且这件事情二爷也早就知道。 三爷平常跟二爷的关系一直很好,并且在柳老爷子死后还主动让出了公司,没有争夺半分财产。这让大龙对三爷就如同对二爷一样没有半点戒心,对于他说的话也是十分信任。再加之这件事情涉及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更是头脑一热,根本没有过任何怀疑,联想到柳老爷子和二爷联手骗了他这么多年,一股无名怒火立时涌上心头! 讲述着这些故事,三爷还附上了不少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青夫妇,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婴儿。有几张的照片里,还有柳家老爷子的身影。三爷声称自己也是这趟回来去老宅整理老爷子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并且也对老爷子和二爷这种欺骗行为感到愤恨,恼火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会把公司拱手相让给这样一个哥哥。现在也是万分的不甘心,希望大龙能帮助他把公司夺回来。” 大龙虽然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气愤,但是仍旧保持着理智,表面上应承着三爷。实则背地里也开始托人调查柳家老爷子和照片上那对夫妇的背景,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所以调查起来肯定非常困难。大龙为此特意找到一个在大连混迹多年的老爷子,这人已经年近六十,曾经在大连的外号叫‘百事通’,专门靠着小道消息混饭吃。 原本这个‘百事通’已经退隐江湖安心养老,大龙也是脱了许多关系重金相求这才让他重出江湖。 ‘百事通’把几十年前的旧档案全都重新翻找了一遍,最后也找到了几张跟三爷手里相同的照片,里边包含了那对夫妇和刘老爷子。并且‘百事通’也调查到,多年前这对夫妇的确是柳老爷子生意上的合作和伙伴,曾经跟柳老爷子因为一桩生意闹过别扭,后来死于一场火灾之中,火灾的具体原因因为没有备案所以已经无法调查。 与此同时,大龙找的另外几个人也确定了‘百事通’的消息,证明了那对夫妇和刘老爷子只见的生意关系以及死亡的情况。 看着这些资料,大龙彻底相信了三爷所说的话,心中一气当即答应下来,利用自己手里的权限再加之三爷和二爷之间惊人相似的面貌,一人饰演两个角色成功把公司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把这一切全都办妥,让二爷彻底变成了穷光蛋,大龙心中却并没有舒服多少,反而变的更加难受,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冲动了,有些事情似乎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果然,没过几天,‘百事通’那边又查到了新的消息。知道那对夫妇男的姓孙,名叫孙斯。曾经做的是房产装修生意,曾经因为给柳老爷的公司装修格局问题吵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吵过之后这对夫妇仔细给柳老爷子解释了为什么以这种格局装修的原因,阐明了所有利端和优点。 这番谈话让柳老爷子颇为欣赏,于是化敌为友和孙斯变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那以后,二爷公司里所有装修的部分全都交由孙斯负责,两人既保持着合作关系又保持着朋友关系。多年以后,李斯夫妇喜得贵子,却不想因为一个人承包了柳老爷子名下的所有装修工程,所以遭到了原来建筑公司的报复,半夜一把火点了他们的房子。 等柳老爷子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李斯夫妇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他们的孩子被放在立柜里躲过了一劫,那个时候孩子只有两三岁半。 很快警察局就侦破了案件,并且将纵火者抓捕归案量刑处罚。而柳老爷子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深感愧疚,于是便收养了他们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养大成人。为了不让大龙心存怨恨,不给他留下童年阴影,所以他选择了将事情永远尘封,让他无忧无虑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第二百二十八章告一段落(二)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龙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鲁莽,完全误会了刘老爷子还有二爷。 他没有多想,以为三爷也是得到了不完整的消息所以才误会了二爷,于是兴冲冲的去到公司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三爷。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到柳暗花明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他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三爷,柳云从苗疆回来了,我们要不要……?” 这话听的大龙一愣,因为他在这个公司近十年了,从来没听过有人敢直呼二爷的名讳,并且话里话外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留了个心眼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而是静静站在门前继续倾听。 安静了几秒,三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回来了?哼哼,看样子是真把身体给治好了,那些个三流货色的小子倒也真能折腾。先不要动手,找人看着他,毕竟还是我的哥哥。不过一旦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直接做掉!” 那人应了一声:“既然三爷想留他个活口,为什么不找个理由安抚一下,或许还能为您所用呢。” “安抚?”三爷轻笑一声:“你太低估老二了,他跟那个呆头呆脑的大龙完全不一样。想利用它,完全没有可能。你只需要找人死死盯住,一旦他想搞事情,唯一能平息的方式就是做掉!” 听到这段对话,大龙的脑袋里轰隆一声,这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傻子。什么杀父之仇,什么多年的欺骗,其实都是三爷利用那件事情的转折点编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激起他心中的仇恨,让仇恨冲昏头脑失去理智,从而利用手中的权限帮助他把二爷的资产全部转移过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情况,大龙心里也十分恼火,本想直接踹门进去把三爷胖揍一顿。不过他已经走错了一大步,倘若现在还继续错下去,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攥着拳头呆了几秒,大龙平息心中的怒火重新调整情绪转身离开,躲在走廊拐角等了片刻,就看到白头发的常哥走了出来,刚才同三爷说话的正是他。 离开公司,大龙静下心来好好的思考了一番。他做了很多的应对计划,计划着怎么挽回局面,怎么帮二爷拿回公司。甚至他都想到了直接拎着把砍刀去和三爷同归于尽,三爷一死,二爷是柳家最后的一脉,自然也就成了遗产继承人。当然,这只是最后最后不到万不得已才能用的计划。 与此同时,曹老大和常哥也带着一堆人去血洗了西郊,砍了李九人的手指头之后将他扔在了马路上。 西郊是李九人的地盘,而李九人又是大龙的人,这些都是暗中的关系,三爷并不知道,否则根本不会采取这么过激的办法,肯定会继续糊弄着大龙让李九人归顺。 得知李九人出事,大龙暗中派人把他救了回去,并且拜托南湾江老大暂时收留。 安置好了李九人,大龙也开始运转自己的计划,找了两个靠谱的兄弟假扮成特警到公司里做调查,本想把一些相关证件拿到手里,这样就可以让二爷暗箱操作重新把公司转回到自己的名下。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环节上我们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坑自己人。我和大黑牛刚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极其紧张,躲在旁边的卫生间里冷静半天这才看出破绽发现那两个特警也是假的。而大龙找来的两个兄弟也是一样,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特警,哪里还有时间去辨识真假,立刻就慌了阵脚。 不过这两个哥们虽然被常哥拎到楼上揍了个半死,却也因为堵车捡了条性命。原本常哥让几个手下把他们塞进后备箱里,扔到荒地里活埋,没成想半路堵车后备箱突然自己弹开,俩人相互搀扶着从车上翻了下去,踉踉跄跄走到旁边的电话亭给大龙打去了求助电话。 大龙接到他们失败的消失也有些糊涂,不知道公司里怎么会真的招惹到了特警前去调查,于是他叫上三爷开着车一同去公司查看。没想到刚刚开进公司院里,就跟乔装打扮的我们打了个照面。三爷不认识我们,自然没有什么疑心。而大龙却一眼就看见了皮肤黝黑的大黑牛。 见到乔装打扮的我们,他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带着三爷到公司里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轻描淡写的把事情一带而过。 经过这件事情,大龙也知道了其实我们也在想尽办法夺回公司,于是继续在三爷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每天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公司里寻找机会。而三爷似乎也有所察觉,可能是感觉到了大龙最近太过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不太正常。慢慢的,公司的一些事情表面上让他管理,背地里都有特定人去检查重做。 大龙一边在公司里等待机会,一边托人暗中了解关于公司资产的转让事宜和具体步骤。知道我们已经回到了大连,本来他想派人在暗中保护我们,却没想到我们为了躲避三爷太过小心,在大连里神出鬼没,甚至连他都摸不清具体方位。 一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直到今天上午常哥去南湾摆平曹老大被大黑牛在脑袋上开了瓢,为了了解详细情况,三爷特意离开公司去医院当面询问常哥。大黑牛抓住机会,等三爷离开之后进入办公室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一部分相关资料和一个箱式保险柜,他亲眼看到三爷把重要的文件都暂时存在这个保险柜里。 因为不知道密码也没有保险柜钥匙,大龙索性就将整个保险柜都给彻底搬走,扔在一家汽车修理厂让他们直接拿过去进行切割。他了解的非常详细,只要有了这些资料,想要把公司还给二爷并不是很难,找人稍加运作一下即可成功转让。 说完了这些,大龙将一沓大大小小的纸张证件都摆在了桌子上,沉沉的叹了口气:“二爷,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过来接你,带你去办手续。等办完了手续,我马上就走。”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二爷将他叫住,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一眼竟然噗嗤笑出了声音:“你的意思,老三是一个人冒充两个角色,把公司转到了自己名下?大龙啊,你糊涂呐。这属于违法操作,严格来说在法律上根本不会生效,何必要弄的这么麻烦。既然今天已经开始算账了,那咱们索性就趁热打铁,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了。走吧,去公司!” 原本二爷想跟大龙两个人过去,但我们实在有些不太放心,于是让情况严重一些的大黑牛在家里休息,剩下的我们几个都跟着二爷一同前去。 大龙没有多说什么,严格按照二爷的意思来办事,带着我们直奔公司。 在去的路上,二爷给以前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听意思应该是检察院的人,拍着胸部答应会帮忙搞定法律上的问题。原本我还以为二爷的人脉不错,都这个地步竟然还会有朋友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结果仔细一问才知道,要不是前一天送了几十万的贿赂,人家才不会如此帮忙…… 世道就是这样,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等我们到达柳暗花明公司的时候,二爷在检察院的那个朋友也开着车停在了后边。他们表面上打着例行检查的旗号,实则就是专门来调查柳暗花明公司法人代表的真实性。三爷之前的行为属于违法操作,有许多环节都根本不符合规定,所以只要深入调查必定漏洞百出。 两帮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公司,坐电梯来到楼上,电梯一开门刚好撞见想要下楼的三爷。 望着对面那张面孔,我忍不住连连摇头,暗暗感叹怪不得这个三爷能一人饰演两个角色,他们兄弟两个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只是三爷看上去要更瘦更高一些。 见到电梯里的二爷和身穿警服的检查人员,三爷也是变了变脸色,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慌张。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进屋说吧。”接着转身缓缓走进了一旁的会客室。 进入会客室,检查人员照例出示检查证件,三爷稳稳的坐着看都不看一眼。按理来说他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张和惊恐,唯一的变化就是刚刚看到二爷时候的惊讶。 兄弟两个对视片刻,二爷轻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爷轻笑一声:“没有为什么,这是老爷子的财产,就应该有我一份。我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已经享受的太久了,该我享受享受了!” 这句话说的二爷更加糊涂,皱着眉头道:“我不明白,父亲走的时候你不要半点财产全部给我,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争夺?咱们兄弟之间,非得要闹成这样吗?” “我不要,哼,我怎么会不要!”三爷瞪了瞪眼睛,脸色骤变:“我问过医生,你的心脏病最多活不过三年,所以才把全部财产都一分不留的给你。因为你死了以后,这些东西还会是我的。可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么一群江湖术士竟然瞎猫碰死耗子真的治好了你!我再不出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风波又起 三爷的这番话道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真实目的,他并不是真的对柳家老爷子的财产毫不眼馋,而是知道二爷压根就活不了几年,所以干脆做个好人把整个公司都拱手相让,等到二爷发病死亡,到了最后公司还会是他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三爷做梦也没有想到二爷会遇上我们,并且还真真正正的治好了二爷。 我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全都一脸震惊的在旁边看着。三爷毫不在意我们和那些检察人员,目光死死的盯在二爷脸上,仿佛这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这边二爷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没有消失,那边三爷又继续说道:“我知道金蚕蛊虫只不过是个幌子,却不知道苗疆的蛊术却真的能救你性命。不得不说,你找的这几个江湖术士还真有那么两下子,从双罗峰到古河沙漠再到苗疆,我派了许多人跟在后边监视,却还是没能拦住你,这些废物有的还自己丢了性命。!” 这番话该轮到我们惊讶了,没想到之前出生入死走过那么多偏僻的地方,我们竟然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进行!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心里有些恼火,出声骂道:“二爷对你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你却如此在意一个资产的名分,简直卑鄙。最后落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报应!” 讲述着这些事情,二爷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似乎是在对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而感到不满。不过听完我的喝骂,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沉了口气脸色又变的镇定下来:“名分?哼,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沦落,也没有报应,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实是我赢了!” 说罢他嘴角一咧,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二爷:“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你身后的这些人都是一些江湖骗子,什么道士天师,什么苗疆蛊师,全他妈都是骗子。还记得‘僾大师’么,那原本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可是这小子却为了一己之私,编造了个金蚕虫蛊能医治百病的理由,借你的能力给自己办事。我千算万算,全盘的计划还是崩在了他的手里!我听说那个僾大师和身后那个江蛊师还是一个师傅,老二,你自己斟酌吧!” 二爷也是冷笑一声:“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了解,用不着你来提醒,你现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沉默几秒,三爷叹了口气,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算了算了,今天咱们兄弟就聚到这里,以后我还会回来找你!”说罢不急不慢的转身离开。 看着三爷要走,几名检察院的检察人员立刻挡在了前边,把相关的搜查和扣押证件拿在手中:“柳风先生,您现在涉及到柳暗花明公司的金融诈骗案件,我们需要依法对你进行拘留,请你配合调查,先出示一下身份证和……” 话没说完,跟在三爷旁边的两个西装男子就从身上摸出了两把手枪,枪口直直的顶在了那名检查人员的太阳穴上。 坐在桌子上的二爷见状示意我们不要惊慌,也起身望着三爷沉声说道:“不要挣扎了,至少今天你走不了,咱们的事情,等你出来了再解决吧。”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传进大家的耳朵,我趴在窗口往下一看,只见七八辆警察已经停在楼下,几十个持枪警察已经封锁出口冲进了大楼。 很显然三爷也听见了外边的警笛,可是他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十分镇定的状态,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二爷:“我说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我赢了!”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三爷带着两个保镖离开会议室走进电梯,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按理来说,现在这种情况三爷已经插翅难逃,即便他有两个持枪的保镖也毫无回天之力。站在会议室里,趴在窗前看着楼下,二爷眉头紧皱,我也总是感觉到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想不明白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三爷为什么还会如此镇定,还能潇洒的告诉我们是他赢了。 很快三爷和两个保镖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三个人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状态,从警察身边擦肩而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他们就好像隐身了一样,从大楼门口一直缓缓走出公司,整个过程平安无事。三个人刚好走出公司,一辆跑车便停在了门口,带上几个人扬长而去。 三爷坐上车后,还特意摇下窗子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得意和挑衅的表情! 帅天师探着脑袋看了半天,脸色气的通红,忍不住都爆了粗口:“这他妈什么警察,眼睛长屁股上了,都瞎是不是!?那么大三个人走出去连拦都没拦一下!?” 我心里也十分窝火,盯着那辆跑车远去的影子心如乱麻。旁边的二爷更是脸色铁青,在窗前站了许久才转身坐下。 三爷走了,剩下的事情还得继续,检查人员把公司在法律方面的问题一一作了处理,将法人名称又改回到了二爷的名下。仔细清点一番这才发现,公司里的资金竟然整整少了百分之二十! 对于一个价值千万的公司来说,百分之二十意味着什么是我们远远想象不到的。在这段时间里,三爷分批转走了这些资产,并且根本查不清去处。直到现在,我们才明白三爷临走前所说的话,他的确赢了,并且还在赢了之后全身而退…… 大龙和检察院的人一起办理后续手续,我们也提前回了别墅,二爷一个人在那间会议室里坐了很久。我知道,他并不是心疼公司那百分之二十的资产,而是在为事情的真相感到伤心。毕竟三爷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血脉亲人,此刻兄弟反目,亲人变成仇人,纵然家财万贯,却仍然挡不住心中那份空荡和伤感…… 回到别墅,我们把事情大概跟大黑牛说了一遍,大黑牛也是气的直拍桌子,一口一个妈的骂着。 所有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我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躺在别墅温暖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二爷请大家吃饭,经过一晚上的调整,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酒桌上,坐的全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为这件事情圆满解决而感到开心。二爷也遵守着自己的承诺,摸着大黑牛脑袋上的绷带笑道:“睡马路的生活过去了,接下来准备享受奢华的生活吧。” 大龙也对于我们去中荒山的事情感到非常好奇,虽然一直身在大连,知道中荒山里曾经所发生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里边到底存在着什么,于是就吵着让我们大概讲讲。大黑牛也是真开心了,非得让大龙先自罚三杯才肯松口讲故事。 一桌人其乐融融,正在兴头上,一阵古风仆仆的铃声响了起来。那是帅天师的手机。大黑牛从桌上拿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哈哈笑道:“呦呵,这……这妹子长的可真……真他妈俊俏,就是名字有点别扭,叫……‘卖暗暗’……小白脸你看看,妹子手里好像还拿了张带字的纸,写的什么玩意?” 大黑牛喝的有些迷糊,晃晃悠悠的把手机递了过去,帅天师探着脑袋过去也噗嗤笑出了声音:“你个文盲,小学真的毕业了么?什么‘卖暗暗’,那叫窦音音!你真是……”话说一半,帅天师突然瞪大了眼睛,顿了半秒整个人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衣服都没穿飞一般的冲了出去,险些掀翻了桌子! 帅天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就连逃命的时候都没看见过他如此慌张,那种感觉就好像天塌了一样。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帅天师已经冲出门口,脚底下就好像装了马达一样瞬间没了影子。 放下筷子,我也凑到大黑牛旁边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彩信,名称只有三个字,就是窦音音。照片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一张病床上,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却仍然掩盖不住那种倾国的美丽。第一眼看上去,她就好像是仙女下凡一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甚至比外貌还要让人惊叹。 女孩的表情非常惊恐,但眼神十分刚毅,双手被人强行抓着举起了一张褶皱的白纸,白纸上写着一排黑色大字:“罗玄子,灭了烛灯,点了性命!” 被帅天师这么一闹,大黑牛的酒劲也过去了一半,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出声问道:“这罗玄子是个什么东西,人名么?小白脸怎么突然就打了鸡血了?” 我也沉了口气,不知道照片里那张纸上所写的‘烛灯’会不会跟我所想的冥灯是同一个东西。 帅天师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大龙的反应比较快,见到他跌跌撞撞的模样,立时也追在后边跟了出去。 大家都比较担心,纷纷穿上衣服准备出去看看。刚刚走出门口,大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帅天师跑的跟兔子一样越来越快,不知道想要去什么地方。大黑牛开着车,一脚油门轰出去沿着马路往前追,过了两条街以后就看到大龙和帅天师正一前一后的跑着,等我们也彻底赶了上去,帅天师也到了地方,竟然来到了了大连市第一医院,一头扎了进去! 联想到照片上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孩,我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招呼着大黑牛停车,一群人也挤在一起跟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章罗玄子 医院里人流攒动,已经看不到帅天师的影子,不过不等我们寻找就清楚的听到一阵阵吼声自楼上传来,回荡在整个医院里,正是帅天师在疯狂的咆哮。 大黑牛听罢紧了紧脑袋上的绷带,转头看了我们一眼:“这小白脸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这人怎么突然就疯了,小哥,不是中蛊了吧?” 我摆了摆手:“别看我不会下蛊,但中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他这状态跟蛊半点关系都没有,没看到彩信上的那张照片么,那女孩估计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看样子好像出事了。” 说着话我们已经寻着声音找上了三楼,拐了个弯就看到帅天师一脸抓狂的站在护士台前,丝毫不顾自己天师的形象,望着面前的几个护士不停拍桌子狂吼。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这种反常的状态可真是把我们全都给吓到了,连二爷都微微颤了颤嘴角,示意大龙过去问问。 护士台前,四五个值班的护士都聚集了过来,一个个看着抓狂的帅天师沉默不语。听他扯着嗓子吼叫了半天,终于有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士忍不住回口说道:“医院是给人治病的地方,不是监狱,病人来去那是他们的自由。你自己家的人自己不看好了,现在出了事情跟我们吼什么!?要吼去外面吼,别影响了其他病人休息!” 听到这番话,我们已经猜出了八成,二爷表情凝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又重新上演了,不过这次应该不会是老三。” 帅天师已经达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听了护士的话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砸在了地上,把四周搞的一片狼藉。 眼看他都要拆了人家的台面,大龙连忙走过去强行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座位上,让二爷先安抚一下。我们也走到护士台前,一边跟几个护士道歉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帅天师闹到如此地步,不过几个护士似乎并没有太生气,只是对他过激的行为有些接收不了。我说了几句好话,她们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一边收拾着杂乱的台面一边解释道:“我们也不是专业陪护人员,她的精神状态又没有问题,整个科室几十个病房上百个病人,我们这七八个护士哪能看的过来!” “等会等会。”大黑牛开口问道:“大姐,你嘴里这个‘她’说的是谁啊?” 关于称呼方面大黑牛始终就有这个毛病,见到小姑娘全都是妹子,除此之外不是大妈就是大姐,上次因为这个被古玩街的苗窕折腾成那副样子依旧没长记性。 听到‘大姐’这个称呼,对面的护士立刻就黑了脸色,没好气的应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一起的,他妹妹刚刚被人接走了,现在又来找我们要人。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天二楼内科就莫名走丢了一个,今天我这又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的病人,把家属接走相互之间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妹妹?”我和大黑牛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帅天师……他还有个妹妹!?” 护士台这边只有这些信息,我们只知道帅天师有个妹妹叫做窦音音,早在半年前就住进了医院,虽然每天都在接受治疗,不过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确诊到底得了什么病。窦音音的病没有什么固定的症状,就是体质虚弱,非常夸张的虚弱。每天都需要营养治疗,不过小半年过去,治疗一天没断,病情却仍旧如此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这种营养治疗涉及到一种高级进口药品,需要耗费高额的治疗费用,帅天师定期会来医院补补交费用,偶尔也会留下来陪陪窦音音小半年过去,在这附近的护理人员几乎都认识了他们。帅天师不在的时候,窦音音也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口望着外面,期盼看到他的身影。 说起帅天师和窦音音,几个护士都纷纷感叹这对兄妹的不容易,少见的一对俊男靓女,却没想到会遇上如此事情。那位护士大姐也沉沉的叹了口气:“窦音音不太愿意与人交流,平常喜欢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所以除了治疗的时间之外,我们都不会去打扰。中午的时候,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说是他哥哥让过来接人的,手续都没办行李没拿就带走了她。我们虽然看见了,可是也没有权利去阻拦人家。你们让他好好联系联系吧,没准是其他家里人给接走了。” 再一次给几个护士表达歉意,我们也走到了走廊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二爷安抚了帅天师许多,帅天师沉默几秒最后情绪终于失控,竟然完全不顾形象,跟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呢喃着:“音音还需要治疗,她的护身符,她最喜欢的清风袍,全都没带……到底是谁……这他妈到底是谁啊……” 虽然这个窦音音是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不过从帅天师的状态上不难看出,这一定是个对他极为重要的姑娘,重要到可以让他拼尽全力搭上性命去保护的程度。 二爷拍了拍帅天师的肩膀,没有安慰的话语,但是这一下却拍的人非常安稳。 帅天师也知道我们此刻都是一头雾水,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的解释道:“音音是我师妹,我们从小一起在山上长大。师傅闭关让我带着师妹下山闯荡,可是没想到在第一次驱煞的时候就出了问题,音音为了救我才变成这个样子。这么多年我带她辗转了许多地方,试过各种方法去过各大医院,可是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 我想要无时无刻都陪在她身边,可是我不能,因为治病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你们都以为我贪财,都以为我小气,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走了这么多地方,我真心为民除过害,也的确坑骗过百姓,结了不少仇家。为了不让音音受到牵连,我就像是卧底警察一样小心翼翼,所有人,甚至连你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真的……真的想不明白……” 说着说着,帅天师的眼泪又一次掉了出来,我们听的也是心情沉重。没想到在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帅天师背后,竟然还有着如此让人感动的事情。从我们通过二爷认识开始,隔三差五就会看到帅天师精心打扮一番偷偷出去,而后在偷偷的回来,甚至在小欣欣住院的时候还在医院里碰到过他。 之前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所有事情立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大黑牛紧皱着眉头:“小白脸真不是老子说你,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你妹妹那就咱妹妹,有事说出来牛爷爷帮你罩着。钱是个王八蛋,没了再去赚,你早把这事说出来,老子五百万甩给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正说着,就看到大龙从楼下走了上来,望着二爷微微点头:“都办好了,咱们现在就能去看。” 二爷听罢对我们摆了摆手:“别丧气,钱没了就赚,人没了就找。天师,咱们先到楼下去看看监控,没准你能认出是谁带走的音音,咱们找起来也好有个目标。” 帅天师做了个深呼吸,起身默默跟在二爷后边。 大龙在前边带路,一行人从三楼下到一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到了监控室。两个保安已经等在了那里,把中午的监控画面都调了出来。等所有人都走到屋里把门关好,大龙抬手示意,保安点下了播放键。画面上显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当时医院里一切正常,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吃饭。十二点十分,六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了上来,先是在护士台询问了一下,接着直奔窦音音的病房就走了过去。 因为病房里边没有监控,所以我们看不到内部的画面,只看到这六个男子进入病房五分钟后,搀扶着窦音音走了出来。窦音音被他们架在中间,神情似乎有些迷离,步伐也有些踉跄。途径护士台还有护士特意问了一句,其中一个男子抬头回应,接着几个人进入电梯没了影子。 下一段影像是从一楼大厅开始,这几个人架着窦音音一直走到医院外边,坐上一辆黑色轿车消失在画面之中。 自始至终帅天师的目光一直盯在窦音音身上,见到她迷离的状态更是面露急色,五官都拧的变了形状。保安把监控画面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帅天师一秒一秒的仔细观察,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 整个过程二爷也看的十分仔细,指着最后几个人在医院门口上车的画面分析道:“他们能穿这样的黑西服,就证明是个有组织的背景,而且那辆黑色轿车虽然辨不清车标和车牌,不过从车型来看价格应该在百万以上。能开得起如此豪车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街边小混混。对了,那条彩信不是给你留了话么,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 大黑牛听罢也立刻拿出手机,重新念了一遍:“只有音音妹子手里的纸条上有字,‘罗玄子,灭了烛灯,点了性命!’。这罗玄子是个什么玩意,灭了烛灯点了性命又是什么情况?” 帅天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罗玄子……就是我师傅……” 第二百三十一章老村 “你师父?” 帅天师这话让我们大吃一惊,沐孜问道:“你不是说你师父是个隐士高人吗,他怎么还会有仇人?” 大黑牛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都说父债子还,你们这可倒好,师傅的债还得徒弟还。你师父隐居多少年了,这份恩怨可持续的够久的……” 他们在讨论这罗玄子的问题,而我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后半段话上。‘烛灯’这两个字始终在深深吸引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件看似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其实在冥冥之中还有着丝缕联系…… 沉思片刻,我抬眼看了看帅天师:“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咱们在古河沙漠回来,黄教授住院的时候他的老师朴老曾经给我解释过关于那盏冥灯的事情。当时看过照片之后,你说了一句,在你师父的道观里好像也有这种冥灯?” 帅天师顿了一顿微微点头:“我记得,你的意思……这上面说的‘烛灯’,就是我师傅手里的烛灯,他们想让我拿烛灯来换人?” 我指着窦音音手里那张白纸上的小字点了点头:“二爷也说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并不缺钱,而且就算是缺钱也不可能来威胁你。这句话虽然很短,不过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十分明确,让你去找你的师父罗玄子,告诉他灭了烛灯点了性命。就是用烛灯来换取音音的性命。之前朴老曾经解释过,这种冥灯真正的名字实际叫做七星烛,单一的一盏就唤作烛灯!” “这就对上了!”大黑牛听罢也立刻打了个响指:“肯定是你师父手里也有一盏或者好几盏这样的冥灯,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所以现在绑了他的徒弟逼他用冥灯换人,这事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小白脸你赶紧给你师傅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帅天师微微晃了晃脑袋:“我师傅在暮湘山顶,已经不问世事隐居多年,哪里来的手机。原本我想等治好了师妹的病就回去看他老人家,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三年……如果师傅知道我把事情搞成了这样……肯定会生气的吧……” 在医院已经得不到什么更有用的线索,我们收拾了窦音音的随身物品回到了别墅。这一下午大家谁都没有离开,二爷也把公司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绑架窦音音的人十分聪明,除了这句话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信息,就连电话用的都是网络号码,根本无从查证。二爷仔细思考了一下:“既然对方没有规定期限没有规定地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那就证明他们一定在暗处观察着咱们,确切的说是监视天师的一举一动。只有他真正去找师傅拿到了冥灯,他们才会给予下一步指示,告诉怎么样拿灯换人。 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并且已经完全隐入黑暗之中让我们连影子都摸不到。咱们不等坐以待毙,这样,明面上咱们去找你师傅拿冥灯,暗地里也同步调查,双管齐下不怕他露不出马脚。至于对方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不是那盏冥灯,等找到你师父以后,应该一问便知!”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帅天师也有些乱了分寸,心中焦急万分哪还能理性分析,听了以后连连点头,接着直接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往墓湘山顶找他的师傅罗玄子。 以帅天师此刻的状态,我们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前往,再加上现在二爷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大家刚好全都闲着,而且罗玄子手里的那盏冥灯如果真是七星灯里的一盏的话,那冥冥之中肯定也会跟我父母或者爷爷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离开苗村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帮着身边的朋友忙这忙那,我也该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事情有好有坏,坏的是窦音音现在被人绑架不知道情况如何,好的是通过这件事或许我能意外的得到另一盏冥灯的线索,没准这就是整件事情真相的一个突破口。 于是我当即打定主意,陪着帅天师一同去往他师傅所在的地方——幕湘山。 我离开大连,沐孜自然要陪伴在左右,剩下大黑牛一个人他也有点坐不住,吵吵着也想跟着一块去凑凑热闹,看看罗玄子所在的道家圣地是否真的如同帅天师描述那般仙气缥缈。 看着我们一个个如此尽心,帅天师也颇为感动,摇着头苦笑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就如同三爷的事情,就是二爷的命数。这一次,也是我的命数……幕湘山虽然环境优美,却伫立在极远之地,前半段还可以坐车前往,后半段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只能步行而上,大黑牛你脑袋上还带着线头,在家安心养病吧。” 大黑牛本身就不是个安静的人,更没有安稳的性格,长期倒斗已经给他留下了职业病,专门愿意往没人的地方钻,因为越是那种地方就越是容易有斗。之前我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同去,等听到‘人迹罕至荒山野岭’这八个字之后,立刻就来了精神,脖子一挺眼睛瞪的溜圆:“没事!你们尽管放心,只不过脑袋上顶了几个线头而已,小意思。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收拾东西!”说罢也不再听我们说话,直接跳起来回房间收拾了。 跟我们在一起混的久了,二爷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在外漂流的冒险生活,虽然也想一同前往,不过现在柳暗花明石油公司上上下下被三爷弄的一团糟,他和大龙必须得留下来处理这堆烂摊子。张飞仍然不愿意回家,虽然手里有我们给的十几万块钱,却还是想着再打拼打拼。 二爷阅人无数,看得出来张飞虽然学历不高,但是那股机灵劲和灵活的脑袋注定了他是个可造之材,再加之现在公司里被三爷大量裁员,他也需要重新引进几个知根知底的人。于是直接把张飞安排在了自己公司,让他从基层做起,慢慢发展。张飞倒也并不挑剔,无论干什么,愿意跟在二爷的手底下。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最后决定下来,由大黑牛沐孜我们三个陪同着帅天师去幕湘山上找罗玄子。张飞和大龙都留下来帮助二爷处理公司的事情,这边关于窦音音的调查一旦有什么进展,二爷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求助二爷。 根据帅天师的描述,罗玄子所在的幕湘山的位置在青海西藏和四川三个省份的交界处,从青海的一个小城镇进去,一路就可以找到暮湘山。过了那座小城镇,后边其实已经不再有路,完全要凭借记忆来行走,所以连帅天师自己也说不出个大概,只是记得道路的方向和暮湘山的位置。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当天晚上我们就坐上了从大连飞往西宁的飞机,到了西宁转战青海玉树。从玉树下了飞机,坐汽车一直走到青海边界临近西藏位置的一个名叫‘卡曲’的小镇。在小镇里又打车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停了下来。司机师傅告诉我们,这座村庄就到了尽头,往后不再有路,所以只能送到这里。 这是一处比较贫瘠的山村,处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地势普遍偏低,站在村口能一眼俯瞰全村,好像是建在了一个大坑里一样。全村加起来只有大约二十几户人家。在村口的小路旁边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子,牌子上模糊不清的写着几个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大字:老村。 望着铁牌子上那两个泛白的字体,帅天师微微点头,一抹凝重挂在脸上,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悲痛的事情。许久才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没错,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在这里休息一宿,明天一早开始进山。” 此时已经快晚上八点,整个村子里一片沉寂,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子还隐约透着光芒。在如此昏黑的环境下站在村口俯视全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在帅天师的带领下我们缓步走进村子,大黑牛望着两侧还是泥土的墙壁连连感叹:“还真是一处‘老村’,这村子可真够老的……至少也得有个上百年了吧……” 沐孜紧紧跟在我的身边,她的脸色有些不对,我关切的看了看她,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说感觉气氛有些太过压抑了。 进入老村往前数着走了三间房子,帅天师抬手指了指左侧:“这就是老村长家,离开三年,不知道他变得如何了。走吧,今晚我们就去他家吧。”说着话已经走了过去,轻轻推了推木质的院门,大门发出吱嘎一声清响缓缓闪开了一条缝隙。 这座村里的院子围墙都不是很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纯粹就是个摆设。站在外边我们能清楚的看到院内的情况。借着明亮的月光,我抬头扫视了一眼,发现村长家已经关了灯,院内一片寂静。地方虽然比较破旧,不过收拾的十分干净,院子里没有任何脏乱的地方,甚至连一块碎石都没有。 帅天师将院门推开一些,带头走到院内,本想开口招呼一句,可是转头想想这些房子都不隔音,一嗓子下去说不准会打扰多少人休息,于是凑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几秒钟过去,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人开灯。帅天师又敲了几下,同时轻声喊道:“老村长,我是帅天师,我回来了。” 又是十几秒过去,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大黑牛脑袋一歪:“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农村人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休息的都早。这功夫恐怕早都睡熟了,想叫门就得大声一点,闪开我来!”说罢两步走到近前一巴掌用力拍在门上,嘴上也提高了几个分贝:“老村长,家里有人没有!?我们是……” 随着他这一巴掌拍下去,话还不等说完,看似坚固的房门竟然整体发生松动,顿了一顿接着向前倾倒直直的拍在了地上。黑暗中,一声清脆的‘啪嚓’响动回荡在整个村子上空,连周边的树上都有几只小鸟腾空远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往事不堪回首 看着倒在面前的房门和没有散尽的尘雾,大黑牛一脸尴尬的咧了咧嘴角:“那啥……我也没想到村长家的大门这么脆弱……小白脸,要不……还是你来吧……” 我们也一脸无语的望着他,没想到初次见面他就直接给人来了个‘开门红’。 把人家的房门给敲坏了,我们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这种不好意思就变成了疑惑。因为门板破碎拍在地上,发出如此之大的响动,却并没有人出来查看,甚至连灯都没开。即便睡的再熟,这么一折腾也应该醒了。 帅天师也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摸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快步走了进去,我们紧跟在后边,进屋一看几个人全都傻了眼睛。 只见在这间老房子里,家用的东西没剩下的几样,桌上灶台上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两个房间的火炕上也没有了被褥,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大黑牛见状立时松了口气,吹了吹凳子上的灰尘找地方坐下:“我说这大门怎么脆成这样,感情是家里边没人了。我说小白脸你是不是记错了,这村长怎么还‘人去楼空’了,三年没回来,是不是盖了新房子搬走了?” 帅天师也有些糊涂,这是他下山之后所到达的第一个地方,并且他还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即便时间过的再久也绝对不会记错。这里的确是村长家无疑,唯一的可能就像大黑牛说的一样,村长盖了新房子搬到了其他地方。 现在已经实质深秋,白天的温度还算舒适,到了晚上秋风一吹立时就变的冰冷刺骨。我们没有心情再去分析村长到底去了哪里,这座老房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只想吃点东西喝杯热水然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上一觉。 简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帅天师叹了口气:“看来村长是真的搬走了,走吧,咱们出去找人问问,看看村长搬到哪边去了。” 拍碎了人家的房门,大黑牛巴不得马上离开溜之大吉,听到帅天师的话语之后说了句:“我出去问问”说罢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和沐孜跟在后边,离开院子却看到大黑牛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路上,目光望着四周的房子满面狐疑。等我们走到身边,他抬了抬下巴:“这他妈什么情况,刚才还有几家是亮着灯的,怎么进村长家转了一圈,出来以后就全都灭了?这村子是不是定时供电的,过了十点就自动熄灯了?” 我也随着他的目光抬眼看去,果然发现之前还有着光亮的几户人家,现在已经全部熄了灯,整个村子都隐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就连个狗叫声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情况,帅天师的脸色越发难看,看样子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他径直走到村长家对面的房子,穿过院子抬手敲着房门。这户人家的窗子里之前有着亮光,里边绝对不会是空的。即便是如此,帅天师用力的敲了几下,竟然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站在寒风之中,大黑牛望着几个人的惨样咧嘴笑道:“小哥,你记不记得西游记里边有个片段,说有条大蛇精天天晚上在一个村子里抓人吃,弄的村里人一到晚上就门窗紧闭不敢开灯。结果等唐僧师徒四人过去的时候,家家户户那门板子就跟触摸开关一样,敲谁家谁家就灭灯。咱们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吧,没准这村子也是让吃人的大蛇精给吓怕了,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你这头大黑牛真是……都冻成这个模样了还有心情说笑话……” 这边我们站在院内和寒风做着抗争,那边帅天师还在不停的叫门,他用力敲了几下,喊话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几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正当他彻底放弃准备转身走回来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却突然发出吱嘎一声清响打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一个男子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举起手机仔细一照,帅天师似乎认出了那男子:“刘大力,你不认识我了?” 门后的男子盯着帅天师看了几秒,当目光扫到他那张英俊面孔的时候,忽的将门敞开,竟然激动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天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那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看上去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他这剧烈的反应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帅天师伸手把刘大力扶起来,刘大力也招呼着大家赶紧进屋,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门锁好。 走到里屋,还有个女子坐在火炕上,看样子应该是刘大力的媳妇。 大黑牛扫了一眼,半开玩笑道:“我说兄弟,被子还没铺上呢,也不像睡觉的架势啊。既然没睡觉,怎么就不开门呢?” 刘大力没有理会大黑牛,把目光完全放在了帅天师身上,紧紧抓着他的一只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久久不肯松开。许久直到才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凑到近前满脸神秘的低声说道:“是它!它回来了!” 这话说的我们一头雾水,可帅天师好像能听明白,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色比刘大力也好不到哪去。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帅天师微微低头沉默不语,刘大力夫妇也在一旁看着。我们压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自然也不好搭话。几分钟后,帅天师抬起脑袋透过窗口看了看对面村长的房子:“村长是怎么回事,跟那口水井有关系吧?” 说起村长,刘大力竟然红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敲门声在外边传来,听声音似乎还有人站在外边。刘大力抬起脑袋轻声问道:“天师,你们还有别人?” 帅天师转头看了看我们,微微摇头,接着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从身上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和装着朱砂的盒子,将符纸放在桌子上有条不紊的画着符咒。 大黑牛心里觉着好奇,于是凑到窗子旁边把脑袋探了过去,刚刚看了一眼就听到‘卧槽’一声,接着便迅速退了回来,瞪着眼睛问道:“马勒戈壁的什么玩意,怎么那么大个尾巴,还会敲门!?” 听见这话,刘大力夫妇竟然吓的同时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外表的敲门声也变的急促起来。沐孜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怎么回事,敲门的……不是人吗?” 大黑牛反手从自己背包里将那把黑精钢工兵铲给摸了出来:“畜生而已,甭害怕,只是要不是村里人养的,牛爷爷出去一铲子就解决了他。小白脸你能不能整点实际的,画个破符它就能走啊!?” 说着话,帅天师已经画完了符咒,他没有理会大黑牛,直接起身走到门前用力将符纸拍在了门缝中间。说来也奇怪,在符纸黏在门缝上的瞬间,敲门声音戛然而止!大黑牛愣了一愣,连忙跑到窗前往外看去,却还是没能捕捉到那东西的详细模样:“麻痹的跑太快了,还是没看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狐狸!”帅天师将桌上的朱砂和毛笔重新收起来对刘大力说道:“我们先在你这住一晚,狐仙的事情,明天再想办法解决。” 刘大力用力点了点头,接着叫媳妇给我们收拾屋子。他媳妇看着娇弱,干活却十分麻利,几分钟不到就收拾出了一个大房间,让我们委屈委屈暂时住在一起。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刘大力夫妇回到屋里,我们这才开始详细询问,刚才又是狐狸又是狐仙的到底怎么回事,而且这地方的狐狸怎么还学会敲门了? 帅天师倒了杯茶水,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放在桌上,那是之前从医院里收拾出来的窦音音的护身符,模型是一只九翎凤凰。护身符的侧边缺了一个边角,应该摔碎了,掉落的部分刚好是九翎凤凰的一根翎毛。盯着玉佩,他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离开师傅从暮湘山上下来,我和师妹就到了这里。当时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多,我们是白天到的村子,本想讨口水喝继续赶路。却没想到刚刚进村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抬头看去,原来是一户人家正在举行丧事。 这丧事的流程没什么不妥,抬棺,入棺,殓土,烧香,磕头,祭拜,一切顺利。那时候我们还穿着道袍,本着做善事的原则为死者做了一场分文不收的法事。老村长看我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道法,就热情的留我们多住一晚。当时做完法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我和师妹也无处可去,于是就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们在村长家跟老村长聊了许多,老村长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本身却非常喜欢孩子,所以对我和师妹能留下来陪他一晚感到甚至欣慰。 三个人聊到很晚才睡觉,第二天一直躺倒了上午十点,我们还没睡醒就听到外边突然变的嘈杂了起来,有不少村民都往村东头聚了过去。既然村里有事情,自然不能没了村长,所以我们也跟在老村长后边一块去看热闹。 村东头是片坟地,正是前一天办丧事安葬死者的地方。随着人群一路跟过去,凑到近前一看,只见昨天刚刚埋好的棺材一夜之间不知道被谁给挖了出来,棺盖倾斜摆放,里边的尸体也没了影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探魂引路 俗话说‘入土为安’,可是刚刚入土一天不到就被人挖了棺材盗了尸体,无论从哪来的说法肯定都是不吉利的。 老村长是这个小山村里唯一的领袖,村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他来操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他能为死者的家属做主。 散了人群,老村长弄了几个大木桩子将坟地给围了起来,算是‘保护现场’,之后带着我们去死者的家里了解情况,准备逐一入手细细调查。 前一天我们来到老村的时候殡葬仪式已经举行了一半,根本不知道死者的具体情况,甚至连男女都不清楚。直到跟着老村长去到死者家里,这才知道原来死者是个女人,准确的来说是个姑娘,还是个正处在花季很年轻的姑娘。据家里人说,这姑娘是突然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这姑娘名叫二妮,家里一共四口人,父亲母亲和一个妹妹。父亲叫陈老二,母亲叫李苗苗,妹妹叫大妮。陈老二说,因为当初姐妹下生的时候,原本大妮应该是姐姐,可是接生婆手一滑先把二妮给抱了出来。于是这名字就颠倒着叫了,虽然听起来大妮像是老大,可实际上二妮才是大姐。 我们初来乍到,对村子里的人都不了解,所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老村长不一样,他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就连村子里的每一只鸡每一条狗都认识的清清楚楚,更别说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听完了陈老二简单的解释,老村长立时就发了火,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二妮这孩子我比你们还了解,身体一向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暴毙。我告诉你陈老二,前几天二妮出事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你现在要再不跟我说实话,孩子的尸体就别指望找了!” 旁边的李苗苗一听也控制不住哭出了声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村长,俺自家孩子的事,咋还能说瞎话糊弄你。二妮她是半夜得了痢病,等我们把大夫找来已经来不及了。都怪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孩子不对,没准就救回来了……”说着话,李苗苗哭的更凶,最后更是到了泣不成声的地步。 痢病是一种急性咽喉炎症,发病的时候症状就是咽喉肿大,到了一定程度会顶住气管让人无法呼吸,如果不及时抢救就会窒息身亡。这本身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在现代医学面前,只要在喉咙开个小口通气,然后消掉咽喉的炎症即可痊愈。不过在这个落后的小山村里,这种急性病的确让人毫无办法。 老村长也明白这种情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卷了根旱烟坐在火炕上默默的抽着。 陈老二坐在对面也是愁眉苦脸,半晌突然压低了嗓子悄声问道:“村长,这丧事冲喜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要不然……”说着抬眼看了看我们:“要不然让这个小道士再给做做法,超度超度,我给钱也行啊。” “超度超度!尸体都没了还超度个屁!消停的在家等信吧,我再去坟地看看。”说罢老村长扔掉手里抽剩下的烟屁股,起身离开。 之前跟村长相处了一晚,让我们莫名对他也有了一丝亲切,所以我和师妹就像是两个跟屁虫一样始终陪伴在村长左右。 在去坟地的路上,村长告诉我们,这个李老二家一个星期以前刚刚给二姑娘办过婚礼,这喜事没过七天,大姑娘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个残酷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死了还去挖坟掘墓偷人家尸体,要是被他查出来,非得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 师妹在那边安慰着老村长,我也出声分析道:“凡事都得有个目的,像这种偷盗尸体的事情一般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陈老二家跟别人结了仇,人家利用他死去的姑娘来打击报复。第二是有变态的老光棍相中了这年轻姑娘的身体,所以挖回去自己藏了起来。至于第三……应该不太可能。” 老村长现在脑袋里没有任何头绪,听到我的分析脸上的皱纹立时展开了几条:“咱这是个偏僻的地方,不可能跟外人有仇,陈老二平时也是个蔫性子,只有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他不会欺负别人,更不会跟别人结仇。他媳妇李苗苗倒是厉害了点,不过也就是跟村西的老妈子吵了一次嘴架,不至于闹出这些事情。要说变态的老光棍,这村里岁数大的光棍就只有我了,咱可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还有那第三是什么,你还没说呢咋知道不太可能?” 我看着他笑了笑:“第三是从道家的角度出发,我怕你们不信这个。村长,如果你真的找不到线索,到了晚上可以让我来试一试。” 音音听了微微有些吃惊,望着我轻声问道:“师哥,你是要探魂引路?” 村长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对于佛家道家都相信一些,不过也没到太过离谱的地步。听我们说到探魂引路,他立刻摆了摆手:“这事不吉利,你们两个小娃子还是别搅进来了,在这呆够了就赶紧进城吧,找个好工作以后别忘了经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自从见面开始,村长就拿我们当自己孩子一样,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模样,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于是当即回去和师妹准备了一番,到了晚上十二点直接去了坟地。准备利用道家的探魂引路找到二妮的尸体,然后第二天再告诉老村长,给他个惊喜。 探魂引路是一套完整的法事,原本给一些冤魂厉鬼所用,点上引魂灯便能与死者交流,解开其心中的死结,化解那份冤仇让他安心投胎。这是师傅交给我们的第一套心法,虽然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不过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与死者交流,那应该就能问出她尸体的具体位置,毕竟自己的身体在哪只有自己知道。 就这样,半夜十二点,我和师妹拿着法器,凭借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村东头坟地二妮下葬的地方。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二妮的尸体,但是她毕竟在这躺过了一晚,应该会留下一些气息。摆好法坛,沐孜将两个巴掌大小的纸片人摆在桌上,两边立着招魂灯,中间摆着罗盘阵,七颗铜铃用红线缠绕围成一圈。香炉内外各设一尊,内炉萦香引鬼,外炉驱祭游魂。 子时近中,阴气正浓,音音点燃内外炉中长香和两盏招魂烛火。我拿起黄符在口中默念招魂心法,待到香火燃过四分之一,法坛周边的红线开始微微颤抖,带动着七颗铜铃发出轻微的响动。等心法彻底念完,桌上右边的纸片人突然起火,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这是招魂成功的现象,我心中大喜,拿起另一张纸片人扔在地上。 那纸片人受到了二妮魂魄的牵引,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落到地上立刻迈开步子往远处跑出。 纸片人要去的地方就是二妮的尸体所在,我和音音连忙跟在后边,围着坟地绕了整整一圈,纸片人竟然调转方向往村子里跑去。我见状心里一沉,心想难不成真给猜对了,二妮的尸体是被哪个变态的老光棍给挖出来带家里去了? 纸片人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我们用正常走路的速度就能跟上。这个村子不大,但对我们来说还是陌生的,尤其是在黑天,看不清周围环境。进到村子里不久我和音音就没了方向感,完全跟着前边的纸片人前进。 纸片人左绕右绕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似乎是从村子里边穿插了一段距离,接着又回到村子一边来到一处小树林里。 林子里的大树枝繁叶茂,完全挡住了天上的月光,我们走在里边一片漆黑,视线也大大受到了影响。眼看着纸片人已经钻进树林里没了影子,我也招呼了音音一声,正准备跟上去,突然感到有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只手很大,明显不会是音音的。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之中,我毫无心理准备,整个人吓的直接就跳了起来,下意识挥起手里的符咒‘啪’的一声就拍了过去。接着在昏黑之中就听到一声‘哎呦’,接着老村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两个娃娃,大半夜的在这瞎搞什么,前边那地方去不得,赶紧跟我回去!” 稳住身形抬头细看,我这才发现原来是老村长手里拎着一盏手提灯笼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他就穿着一套秋衣秋裤,看样子是发现我们不见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出来找人了。 音音在旁边解释道:“村长,我们是来帮你的,二妮的尸体就在前面。”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老村长的语气十分坚定,把灯笼递到我的手上,推着我们就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满眼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树林,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恐惧:“你们两个娃子,幸好我来的早……幸好我来的早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长生井 老村长的状态十分反常,看他的表情,除了我们之外似乎更加担心那林子里的东西,仿佛在那片漆黑之中隐藏着一头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奔跑出来一样。 尽管纸片人已经走进了林子,可是在老村长的强烈要求之下,我们只得暂时放弃,好言好语商量了半天,最后老村长答应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可以带我们过来看看,但是在晚上坚决不能进去。现在不能去,以后也绝对不要再去。 之后我们回到村东坟地收了法器,跟着老村长回家睡觉。 躺在火炕上,虽然已经凌晨三点,可是我却没有半点困意,脑袋里总在惦记着那个纸片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二妮的尸体是不是真的在那片林子之中,而那片林子里到底又存在着什么,为什么老村长态度如此坚决的阻拦着我们。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色渐亮我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照快到中午。 我是被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所吵醒的,抬头趴在窗子上往外一看,只见陈老二夫妇正坐在院子里跟老村长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询问二妮的尸体有没有消息。音音告诉我,陈老二夫妇一大早就过来了,说是专门找村里的祭婆给算了一下,祭婆告诉他们,丢了尸体那是大忌,尤其还是自家亲人的尸体,倘若不在七天之内找回来,那是要给家里人招一辈子霉运的。 陈老二夫妇听罢心里干着急,可是有没有任何思绪,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过来找老村长,希望村长能帮帮他们。毕竟俩人已经没了一个二妮,万一大妮再出点什么事情,那这个家可就算彻底毁了。 所谓的祭婆,就是大仙的另一种叫法,虽然看似跟道家相差不大。但我们道家讲究的是阴阳五行,修身补气。而祭婆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坑蒙拐骗,自己两眼一番就说是跟上天通灵了,有神仙附体了。无论什么病什么灾都是那一种驱除的方法,有的也是用符咒,有的则是用净水,也有的压根什么都不用,念叨两句就算完了。 音音说,自从陈老二夫妇过来,老村长听说他们去找过祭婆了,立时就变的火冒三丈,脸色憋得通红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我也趴在窗边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三个人坐在院中的小木桌上沉默不语,老村长脸色涨的通红,看样子似乎是在集聚怒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正如我所想的一样,愤怒到达极点的老村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破了沉寂的空气:“祭婆!祭婆!那是个糊涂的疯婆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老李头的孙女怎么死的?没有她给的那碗‘神汤’,那么小个娃子能直接就断了气脉!?她还敢给人算命!我没把她赶出村子都他妈算给她面子!” 虽然不知道什么老李头的孙女,以及什么所谓的‘神汤’,不过从老村长的话语之间我们能听的出来,那个祭婆肯定是个坑人的骗子,并且没少在村子里坑过人,这才让一心为村民的村长如此气愤。 陈老二夫妇心里也明白这些事情,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村长,我们也是太着急了,你帮帮忙,七天之内可得把二妮的尸体给找到啊。” “我帮忙?你以为我老头子是神仙啊,随便喊一声二妮的尸体就能自己跳出来?”老村长起身挥了挥手:“想找自己去找,没准就在那永生泉里边!”说罢转身就进到了屋里。 陈老二一看村长生气了,也不好再继续哀求,只得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看见我们,老村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音音出声问道:“村长大爷,永生泉是什么啊,你怎么知道二月的尸体在那?” 老村长苦笑一声:“永生泉就是你们两个娃子昨天晚上要去的地方,这事呐,说来话长。”接下来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发生在两年前的故事。 原来,在那片林子里边有个泉井,自从建村以来就有。本来是个磨盘大小的泉眼,里边的水不多不少常年都是那么多,于是老一辈人就在周围又砌了一圈砖块给做成了一口泉井。当时还找了个道士,道士弄了两根锁链垂到泉井里边做法,说是能捆住灵气锁住水脉,让大家务必保护好锁链,千万不要损毁。几百年来,村子里的人全都靠着这口井吃水。 那口泉井很是神奇,每每有人去打水的时候,都能依稀看到井底好像有什么微弱的光亮。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天上月亮的倒影,可是渐渐发现即便是在阴天的时候,井里的光亮依然存在。这件事情全村的都知道,也全都见过,话赶话的说着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个消息,说是当年造井的时候,那个道士其实是往泉眼里放了个宝贝来镇住水面,那两根铁链就连接着宝贝。 道士的警告,老一辈人全都谨记在心,尽管也都听说了那口泉井里可能存在法宝,却没有一个人去动歪脑筋。因为这口井是村里唯一的水脉,也是全村人的命脉。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老辈人谨记教诲,不代表后辈人都是如此。就在两年前,村里一个叫狗子的人,整天不务正业四处闲逛,后来竟然找来了几个外村的人打起了井里法宝的主意。想连夜把宝贝拿出来,然后就离开村子卖掉,赚了钱就再也不回来了。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们三个人半夜去到泉井旁边,用开山的大斧头砍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这才终于砍断了一根铁链。在铁链断裂的瞬间,大地突然变得一片明亮,一声炸雷响彻半空。全村人被惊醒了大半,老村长也起来出去查看。站在院子里,远远的就能到泉井那边有几个亮光。那是那几个外村人的手电筒,村长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打法宝的主意,于是拎着种地的锄头就冲了过去。 村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三分钟不到十多个人都浩浩荡荡的跑了过去。还没等跑到地方却碰上了跌跌撞撞往回狂奔的二狗和一个外村人,他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拼了命的往回狂奔。 弄坏了泉井,村民们自然不肯饶他,于是又压着他们两个回到了泉井旁边。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嘴里还喊着有怪物,井里有怪物。 回到泉井旁边,地上还躺着个外村人,不过具体是谁已经无法分辨,因为躺在地上的只有身体没有脑袋! 又是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下,带动着地上的血水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个外村人脖子上的断口并不平整,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撕开了。老村长以为是林子里招了什么野兽,连忙叫大家先回去,等天亮以后再过来处理。 暴雨并没有持续多久,村长前脚进屋,后脚外面就晴了天。 第二天一早,当大伙再回到泉井旁边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井枯了!泉眼干了!所有泉水仿佛都被昨天的雨水一同带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 想起当初那个道士临走前的忠告,老村长马上叫了铁匠过来,想让他把断开的锁链重新接上。但是锁链另一端已经落入井底,有村民自告奋勇下去把铁链拿上来,可是没下几米就一脸惶恐的爬了上来,说是能听见底下有呼呼的响动,好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喘气的声音。 从那以后,新的说法出现了,说是泉眼里边其实有个怪兽,那两条锁链是道士用来锁住怪兽的。现在锁链断了一个,怪兽把大地撞出了缝隙,泉水全都顺着缝隙流走了,所以泉井才彻底干枯了。 不管真相如何,泉井里的确是没水了,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老村长只得找人在泉井上边盖了座房子封了井口。又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凑了点钱,到城里找打井队,在村子中心重新打了一口水井,这件事才算就此告一段落。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去靠近那口水井,那块地方也被村长立了警示牌,始终无人涉足。 讲完了长生井的故事,村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对我们摆了摆手:“不行,我得去陈二狗家看看,刚才跟他说的都是气话,这小子可别当真了,真去长生井找人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 等村长走后,音音分析道:“师哥,昨晚纸片人去的就是树林方向,你说,二妮的尸体会不会真的被人扔到那口长生井里了?” 我微微摇头:“想不明白,人死都死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还非得把尸体挖出来扔掉。这件事情,除非死人真的能开口说话,否则没人能查的清楚。”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咣当一声闷响,接着房门被人直接撞开,李苗苗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一边往屋里跑嘴里一边喊着:“村长,村长,你快去看看吧,陈老二非得要去长生井找人,怎么也拉不住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守株待兔 李苗苗是真的急了,冲进屋里一看村长不在,整个人立时就哭了起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停呢喃:“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听见她进门喊的那句话,我知道村长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只是一句气话,可是如果陈老二真的冒冒失失跑到长生井出了什么问题,那责任必然都会在村长身上。 时间紧迫,我立刻从火炕上跳了下去:“李大婶,你先带我过去吧,咱们合力或许还能拦他一会。” 李苗苗也完全没了办法,听罢呆呆的点了点头,接着从地上爬起来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我和音音紧紧跟在后边,一直跑到了村子南边,眼看就要出了村子这才远远的瞧见陈老二正背着一捆绳子往尽头那片小森林里跑去,旁边还有个男子在拉着它,两人正在来回撕扯。虽然已经不记得昨晚回来时候的路线,不过从陈老二的架势不难猜的出来,尽头那片树林里一定就是长生井的位置。 我让音音扶着李苗苗,自己先快步几步冲到近前,挡在陈老二前边。陈老二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甩开那个男子只顾着往林子里走去。我也不再客气,抓着他的一只胳膊左右一拧,借着力道直接给他按在了地上。陈老二也是拼了命的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无奈被我按住了骨节,有再大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谩骂。 几分钟后,老村长也追了过来,走到近前把陈老二拎起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你个瘪犊子,老子管不了你了是吧!那长生井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活腻歪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见到村长,陈老二的倔脾气立时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村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抬头对那个跟我一块拉着陈老二的男子说道:“小志,把你爸先带回去,别让他乱跑,等我办完正事再去收拾他!” 这个小志是陈老二的女婿,大妮的老公。听了村长的吩咐,他应了一声,接着和李苗苗一起把陈老二搀扶起来往家里走去。 等到陈老二等人离开,周围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村长抬眼看了看我,悄声说道:“昨天我去东头坟地看了看,找到一串单独的脚印,一直往南走到草地才没了痕迹,那方向就是这边,长生井的方向。小天师,你跟老头子说实话,昨晚上你们搞那个法坛,算出来的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实老村长一直都不太相信我们的能力,倒不是认为我们是骗子,而是我和音音的年龄实在太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换做是谁也觉得太过幼稚,根本就没有信服力。但是老村长调查出来的种种迹象也表明二妮的尸体是被人带到了村南方向,而村子南边唯一的东西就是那口已经被封存起来的长生井。 看着老村长一脸狐疑的表情,音音甜甜一笑:“村长大爷,你就放心吧,我师哥厉害着呢,二妮的尸体就算不在长生井里也肯定就在这附近,如果你昨天晚上不拦着我们,跟着纸片人没准就找到二妮了呢。” 昨天晚上,老村长发现我们的时候纸片人已经跑没了影子,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活蹦乱跳的纸片人,否则肯定会完全相信我们。现在听了音音的话语,他心里还是有些摇摆不定,思索片刻终于做下了决定:“既然这样,老头子就信你们一次,咱们先去长生井看看。记住,跟在我身后,什么东西都别乱碰!” 我们一齐点了点头,接着三个人继续南行离开村子,一头扎进树林在老村长的带领下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简陋的木屋出现在前方。木屋周围都用木质栅栏给围了起来,在栅栏的外边立着一块牌子,上边用刀子歪歪扭扭的刻了几个大字:小心勿进。 老村长带着我们打开栅栏走到里边,刚刚来到木屋的门前立时就变了脸色,紧皱着眉头沉了口气:“你们说的没错,这地方……真的有人来过……” 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木屋门上的一把小锁已经被人砸开,带着整扇木门都出现了裂痕。这些裂痕都十分新鲜,里边的颜色还很鲜艳,很明显是不久之前才被砸开的。并且在院子里开始一直走到门口都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虽然不太清楚,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分别。 老村长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串小小的钥匙:“这把锁的钥匙都在我这,地上的脚印跟东头留下的一模一样,能这么准确的找到永生泉的位置,看来这个挖走二妮尸体的就是村里人。陈老二这样的性格,我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仇家……” 说着话他已经推开了木门,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对我们摆了摆手。神神秘秘的走到屋里,一口不大的水井立刻出现在眼前。那口水井从外表看上去十分普通,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走到近前仔细看去,只见水井两侧各有一条成人胳膊粗细的铁链,右边的从井外的地面一直通到井底,而左边的则只剩下了一米长度的半截,耷拉在井边。 在这两条铁链上,每一个环节的链条上都雕琢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一些道家法字。在村民的眼里看来也就是一些装饰点缀,但是在我们眼中却能完全看个通透。音音凑到近前仔细看了片刻,蹙眉微皱轻声说道:“师哥,这口井好像没有村长说的那么简单,这上面刻的是诛妖梵文!” 道法之中,文字分为七个大类,若干小类,分别对应着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其中属梵文最多,在妖界分类,有镇妖梵文,驱妖梵文和诛妖梵文。镇妖梵文就是镇棺符上所画的文字,驱妖梵文是辟邪符上所画的文字,这两种梵文都比较简单,有一张黄符和一抹朱砂就能迅速完成。 而最后一种诛妖梵文是最复杂最难学的一种,它并不是某个单一的文字,而是一系列组合在一起的道法经文。这两条锁链上的梵文看似一样,实则每一个都毫不相同,所有的全部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诛妖梵文!这种文字只有道行达到一定高度的道士才会钻研的通透,师傅曾经跟我们提过,但是因为太过复杂所以并没有传授。 当然,让我们揪心的并不是这颇为复杂的诛妖梵文,而是诛妖梵文所镇压在井中的东西。当年那个道士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后来铁链断了一根,诛妖法阵的威力自然大大减弱,弱到再也经不住任何外来的影响,否则井里的东西必定会钻了空子脱身而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现在二妮的尸体不见了,倘若真的被扔到了这座泉井之中,尸身所携带的阴气完全有可能彻底冲破法阵,从而酿成大祸! 听了我的解释,音音也紧张起来,面色严肃的盯着面前的泉井。 旁边的老村长却是一脸茫然,什么镇妖驱妖,什么梵文道法,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能听懂,抬头看了看我们,沉声说道:“村里人都知道这井底有不吉利的东西,如果那人真把二妮的尸体扔了进去,那怕是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音音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既然咱们现在已经确定二妮的尸体百分之八十都在这座泉井里面,那回去以后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咱们已经在泉井里找到了二妮尸体的线索,过两天就派人下井去挖。等挖出了尸体,我和师哥再来一次探魂引路,到时候是谁挖走的二妮尸体,一问便知。” 村长有点糊涂:“啥意思,你们……真能让死人说话?” 我笑了笑:“没有那么神奇,探魂引路本就是超度亡魂的法事,人死了就是死了,那还能开口说话。音音的意思是找个借口,告诉那个挖坟掘墓的人咱们只要找到了尸体就能找到他。他一害怕,肯定会过来对泉井做手脚,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抓他个显形,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嘛。” 如此解释,老村长恍然大悟,拍了拍我的肩膀连连点头:“年轻人就是聪明,就是聪明呐……” 转了一圈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们把一切东西归为原样先瞧瞧回了老村长家,仔细商量一番之后老村长找了几个绝对靠谱的老辈,约定好了第二天早晨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几个人就在长生泉旁藏着,只要那人心里一害怕,必定会露出马脚。 计划安排的非常周密,老村长也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甚至把一件多年不穿的军大衣都翻了出来,准备日夜坚守在长生泉附近,不抓到这个挖坟掘墓的凶手绝不罢休。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当我们再去到长生泉的时候,却发现地上的脚印又多了一排,栅栏没有变化,房门没有变化,只是木屋里边泉井上的最后一根铁链也被人给彻底砸断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这只是开始 望着两个耷拉在井外的铁链,老村长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然还会过来,并且如此果断的砸碎了铁链。两根铁链全都破碎,这下谁也不会再知道井里到底连接着什么,也再找不到这种下了诛妖梵文的链条了。 我和音音的脸色其实比所有人都难看,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严重性。这两个铁链原本的作用是用来锁住井内的妖邪,多年前已经断了一根,再加上被人扔进去了一具死尸,本就变得脆弱无比,那里边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挣脱出来祸害四方。现在不知道是谁把最后一根铁链也彻底砸断,这就等于打破了最后的防线,没准井里的妖邪现在已经逃出来了…… 当然,这些事情如果跟村民们说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毕竟他们只是在神话故事里接触过邪魔妖怪,现实生活中只要没有亲眼见过无论是谁也会心存怀疑。 老村长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断裂的铁链上,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身后站着的几个老辈:“看样子这人是昨天晚上过来砸的链子,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咱们下井去找二妮的尸体。但是这事我还没往外放消息,只有咱们几个老头子知道,你们几个都好好想想,昨天是不是有谁说漏嘴了?” 那几个老辈有的年龄比村长还大,一个个全都面色坚定的晃着脑袋,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有给外人透漏任何相关的消息。 沉默几秒,村长看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开口问道:“严老爷子,你每天都得喝上二两,好好想想,是不是昨天喝多了,把这事跟谁说出去了?” “胡说!绝对不可能!”那白胡子老头听罢立时一瞪眼睛:“咱昨天跟几个老家伙讲完了事情,根本就没有喝酒,翻箱倒柜的找军大衣,擦擦咱那把猎枪管子。这是连咱家婆娘和娃儿都不知道,咋个能是我说漏嘴的!” 老村长听完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小矮个:“老毛子,你有说梦话的习惯,是不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把这事情给讲出了?你媳妇可是个大嘴巴,她要是知道了,那全村也就都知道了。” 小矮个也是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我婆娘是大嘴巴了点,可也不是傻子,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分的清楚。再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说梦话就能把这事给说出来。” 看着老村长一筹莫展的表情,一个满脸褶皱皮肤黝黑的老大爷开口说道:“村长,既然你能找到我们一起来干这件事情,那几个老头子的嘴巴肯定能夹到最后,不可能跑风漏出去,你啊,就莫要怀疑了。” “你们没说,我也没说,主意是这俩孩子出的,再说他们在村里谁都不认识,自然更不可能说。那这个偷尸体的贼是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的,难不成他是神仙,会未卜先知?”老村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盯着面前两团断开的铁链默默发呆。 正当大家都在脑袋里思索着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地方透漏了消息的时候,面前的泉井里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那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水里往上吹泡泡一样。 老村长就坐在泉井旁边,声音一响立时把他吓的从木凳上跳了起来,后退进步咽了口唾沫,这才重新凑过去探着脑袋往井里观看。我们也在四周聚了过去,探头往里一看,只见这口本已经彻底干枯的泉井竟然又重新冒出了清水,只是冒出来的清水就好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不停翻滚,水平面也直线上升,看沿着就要到达井面。 从两年前那件事情过后,这口泉井一直没有任何水气,现在突然有了水源让大伙不知道是喜是悲,一个个都满脸紧张的盯着井里观看。 待到水平面上升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依稀看到泉井深处隐约出现了两个红色的光点,拿东西不远不近,不亮不暗,看起来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虽然只是两个小小的红色光点,却看的人心里惶恐万分,总觉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大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见到那两个光点,村长和几个老辈也是一愣,接着轻声言语道:“这井里的亮光……咋还变了颜色了,是我记错了么?” 村长微微摇头:“没记错,以前是绿色的,现在变成红色了,的确是变颜色了!” 正说着,两个红色光突然变的明亮起来,如同两个远在井底的灯笼一样。与此同时,一声犀利的嚎叫在木屋外边远处的树林里响了起来。那声音犀利明亮,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却又像是某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别说是我们,就连这几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面露惶恐,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那种惨烈的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到五秒四周重新归于平静,泉井之中沸腾的清水也瞬间平下来,水平面又开始缓缓下降,最后彻底没了影子,这口泉井又重新变成了枯井。 白胡子老头盯着泉井看了片刻,最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如今两天链子都全碎了,咱这村子可能要出大事……” 原本几个人是为了寻找二妮尸体好让这个可怜的姑娘入土为安,去没想到折腾了一圈非但没有把事情解决,反而还越闹越大,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无法收场的地步。老村长身为一村之长,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安安稳稳和和谐谐的过日子。现在铁链碎了,林子里突生异变,这都是不好的征兆,他的脸上也堆满了哀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许久,老村长打发几个老辈先行回去,等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再去叫他们。等到木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我和音音:“不管咋说,你们俩也算是个道士,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你们两个娃子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我开口应道:“不是‘算是’,我们就是道士,只不过道行尚浅。昨天我就说过了,以前那个道士在泉井里安置的是两条带着诛妖梵文的锁链,所以这井内一定存在着某种需要镇压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它一直被诛妖梵文所束缚,所以目前应该处在沉睡的状态中没有完全苏醒。 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应该如何应对,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亲自下去看看。只有到了泉井底下探明究竟,我们心中的疑惑才能解开。” “下井?”老村长听罢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东西在作怪,但是我知道这井里头肯定不太平。绝对不能让你们两个小娃娃下去冒险,罢了罢了,这事就这么过去把,下午我去找陈二老商量商量,到邻村请个仙家过来,扎个纸人代替二妮下葬就成了。趁着还没出事,这地方还是封起来最好。” 我明白老村长的意思,他其实是在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以为只要这口泉井重新封起来从此不再让人涉足就不会出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跟村长一起去家里拿了工具,回来把这间小木屋上下左右全部用木板钉死,就连周边的栅栏都给彻底钉上了死扣。 忙活完了这一些,村长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当天下午,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去陈老二家把能说的事情都讲了一边,侧面告诉他二妮的尸体找不回来了,即便是知道在哪也不能再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弄个纸人用来代替,一样可以入土为安。 话语之中提及那口泉井,陈老二心里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更大的事情,否则以村长的性格不可能就这样草草了事。二妮的尸体已经丢了几天,他们夫妻也度过了最悲伤的时段,现在冷静下来也对村长的做法表示理解,答应第二天就去邻村请个大仙给看看,扎个纸人好让二妮入土为安。 所有的事情就算是全都解决了,村长也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他知道我和音音是下山出来云游的,所以肯定不可能一直待在村子里陪他,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于是当天晚上他特意杀了自己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老母鸡,亲自弄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肉和面条来给我们送行。 饭桌上,老村长一块鸡肉都不吃,甚至连鸡汤都没有舍得多喝,只是往自己碗里的面条上倒了一点,自己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给我们夹着大块鸡肉。 看得出来,村长对于我们非常舍不得,经过几天的相处,我们也把村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想到马上要离开了,心里也是满满的伤感。看着村长把鸡肉一块一块的放在我们碗里,看着我们脸上表现出一副疼惜的模样,我的心情越发沉重,犹豫片刻最后做出了决定。 我决定先不离开,再继续等等,因为我知道,将树林里那口泉井封在木屋里并不能解决什么。断裂的铁链,井中的泉水,林中的怪叫,这一切都预示着,真正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三十七章埋不上的棺材 第二天,陈老二夫妇就按照老村长的吩咐去邻村找了个大仙,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虽然年龄不是很大,但外表已经老的好像八十,一双眼睛勉强睁开。 这老头自称梅花大仙,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长袍大褂。大褂后边有个太极八卦的图案,前边却又有个如来佛祖的绣花,前后一搭说道家不是道家,说佛家不是佛家,显得十分不伦不类。 他去到陈老二的家里转了一圈,接着要了一套二妮曾经穿过的内衣内裤还有袜子,弄了些柳条和白纸,直接坐在陈老二家院子里就开始扎上了纸人。 要说这老头有没有真功夫,别人看不出来,我和师妹却看的清楚,那就是个糊弄人的骗子。要说他扎纸人的功夫,那真是十分了得,半刻钟不到,一个跟真人比例差不多大小的纸人就呈现在大家眼前,在最后封口的时候,梅花大仙把要来的二妮衣服塞到了里边,嘴里随便念叨几句这就算是引灵招魂了。 接下来的过程就跟我们第一天来时候看到的一样,陈老二把纸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棺材里边,抬棺,入棺,殓土,烧香,磕头,祭拜,一样不差。 添上最后一把封土,这丧事也就算彻底办完了,梅花大仙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拿着陈老二忙活大半年种地卖粮食的钱离开了。陈老二虽然花了钱,却也真是不冤枉,毕竟买了个安心,他们夫妻俩也终于能再睡个好觉。 这事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也在老村长家里又住了两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好像真的重新恢复了太平,整个村子看不出半天异常。 这两天的时间里,我们没少跟老村长谈心聊天,想帮他去田地里种种庄家,可是村长说什么也不用我们,说是这细皮嫩肉的两个娃子,要是上手种庄稼那可得把人心疼死。 关于村里那个让一提起来就让村长生气的祭婆我们也打了个照面,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长了一副刁钻的面相,让人一看上去就没有什么好感。她来找过村长一次,原因是要理论一下陈老二给二妮扎纸人办丧事的活为什么不让找她,反而找了个外村的仙家过来。 老村长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甚至连理论都没有,拎起墙角的锄头就把她给赶出了院子。祭婆也知道自己在老村长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老村长告诉我们,这个祭婆以前其实就是个靠种地为生的普通农村妇女,后来男人得病死了,她有一次上山挖野菜挖到了人参,就拿到城里卖给了别人。一颗人参让她赚了不少钱,于是她就开始动起了脑筋,特意托人在书店里给她买了一本中草药的对照书,把值钱的草药全都给记了下来。从那以后地也不种了,就专门到四周的山里转悠,依靠挖中草药赚钱。 中草药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品种稀有,越是稀有的草药就越是值钱。老村虽然处在一个僻静的山沟沟里,但周边的草药同样也有着数量限制。祭婆挖走一批,再想挖第二批就得耐心等着它在重新长出来。于是闲着的时候她就把那些卖不出去的廉价草药,有的甚至都不是草药的植被收集起来,打着中医的旗号给村里人治病。 一个连汉字都认不全的老太太给人用半真半假的草药治病,结果可想而知,一些小打小闹的头疼脑热全都是瞎猫碰死耗子,即便是不吃她的草药也一样会自己痊愈,祭婆倒也能糊弄的过去。可是到了一些危及性命的大病就没法再糊弄了,所以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是吃了祭婆的药,身上的病非但没好反而还变的越发厉害了。 渐渐的,没有人再去找祭婆看病,祭婆也开展了新的方向,从赤脚医生又演变成了给人算命看相。盖个房子看风水,取个媳妇看八字,生个孩子看姓名等等。直到半年前的一天,村里老李头三岁的小孙子发了高烧,由于当时是大半夜找不到其他医生,老李头只得就近把祭婆给请了过去。 祭婆只是看了一眼就说这孩子根本不是发烧,那是让游魂附了身了,得赶紧往外赶一赶,晚一点孩子以后就得当一辈子傻子。 老李头一听也急的没了主意,连忙求着祭婆赶紧救救孩子,毕竟孩子才三岁,要是以后真变成了傻子,那这辈子可就完了。 祭婆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回到家里随便捏了几味草药熬了一碗药汤,告诉老李头这是能驱鬼的参汤,让小孙女喝了这个,捂好被子睡上一觉,第二天一定能好。老李头千恩万谢的接过‘神汤’,给祭婆塞了二百块钱,一滴不落的给孩子全都灌了下去。 那碗‘神汤’的成分是一些干草柴胡还有一根类似人参却不是人参的蕨罗根。蕨罗根并不是一种草药,而是一种草的根茎,吃了可以治疗轻微的上火,但是其副作用很大,尤其是对于感冒发烧以及气管类炎症,吃了非但不会起到作用,反而会越发严重,甚至危及性命。 果不其然,一大碗‘神汤’给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全部喝下去,简直跟毒药没什么分别。都没有等到天亮,当老李头把盖在小孙女身上的被子掀开查看时,孩子的尸体都已经没了温度…… 这件事情一大早就立刻传遍了全村,祭婆一口咬定是老李头照顾不当才导致孩子死亡,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那碗‘神汤’也没有任何问题。把那二百块钱又扔回给老李头,就想了事。小姑娘的父母在外打工,家里只有老李头一个人,失去了最爱的小孙子,老李头一口气上不来也撒手人寰,一个家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生就被这一碗‘神汤’在一夜之间给搅和散了…… 老李头平时跟老村长关系不错,俩人经常在一块喝酒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老村长恨的牙根直痒痒,找到祭婆家里一顿乱砸臭骂,差点拆了她的房子,命令告诉她以后不允许再给人看病,否则就把她赶出村子。 祭婆明面上答应,但是一直到现在还在暗中给人算命看风水,偶尔也开开药房子。这些事大伙都避着老村长,老村长也是比较无奈,毕竟人家愿意去找祭婆,那他也没有办法…… 短短四五天的时间,老村长几乎把他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我们,一个老爷子为了一个小山村操了一辈子心的故事让我们也非常动容。他跟我们倾诉倾诉,心里也能痛快痛快,所以无论老村长说什么,我和音音都耐心的听着。 但是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身边就总是会有事情发生,老村长的心情刚刚好了一些,在二妮重新下葬的第二天早晨,先前我们见过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就火急火燎的找了上来,走到院子里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村长,你快去看看,你快去看看吧,陈老二家姑娘的坟,又让人给挖了!” 连着几天相安无事,老村长知道我们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于是正在和面想着给我们包一顿饺子吃。和面的水还没等倒进盆里,就听到了门后的喊声,他连身上的围裙都顾不上接下来,跟在白胡子老头后边就一路小跑冲向坟地。 我们紧紧跟在后边,到了村东坟地仔细一看,果然前一天埋好的二妮坟头又一次被人给挖开,棺盖同样扔在一旁,里边的纸人还在,只不过肚子上破了个大窟窿,之前被梅花大仙扫进去的内衣内裤和袜子全都没了踪影。 这是白胡子老头早晨出来遛弯的时候偶然发现,其他人还并不知道,但是这毕竟他家的女孩的事情,无论能不能接受还是得必须通知。老村长叹了口气,找上陈老二的家门,我们去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饭。见到我们还热情的拿了几个凳子添了几双碗筷。 老村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忙活了,等陈老二咽下嘴里那口饭才出生说道:“你家二妮的棺材又让人挖了,跟之前一样,连棺材板都给掀了。” 听到这句话,陈老二还没有什么反应,坐在旁边的女婿小志却是全身一颤,端在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陈老二哪还有心情吃饭,跑到坟地里看了一眼,气的他全身直哆嗦,围着村子骂了整整一天,也不知道在骂谁,一直骂到嗓子哑了这才回家。 老村长也知道陈老二是急火攻心,这样的事情遇上一次就够上火的了,连着遇上两次,换做谁都不会好受。 在坟地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其实这前后两次的挖坟事件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为,或者说并不是同一个东西所为。第一次地面上留有脚印,而且棺材周边的土层都非常平整光滑,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用铁锹给挖开的。而第二次地上没有多余的脚印,并且棺材周边的土层顺条顺柳,不像是某种工具造成,到更是某种动物的爪子留下来的痕迹。 老村长和陈老二都被挖棺材的事给气昏了头脑,所以第二次根本就没顾得上仔细勘察现场,一直在心里谩骂着这个挖坟掘墓的人。 这天晚上老村长几乎一夜没睡,一边想着到底是谁跟二妮有如此深仇大恨,连个纸人都不肯放过。一边担心着骂了一天的陈老二,他要是垮了,那整个家的顶梁柱就塌了。 等天色微微见亮,老村长就出门去了陈老二家,想去看看他有没有事情。我们是不是放心老村长,所以也一同前往。 三个人盯着天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月亮默默的往前走,来到陈老二家一看,却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里屋门也大敞四开,陈老二一家四口全都没了影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丧事 现在还不到凌晨五点,即便是出去种地也不会走的如此之早,更何况现在早已经过了种地的季节,而且以陈老二现在的情况也没心情再去干活。 我们在屋里大概转了一圈,火炕上的辈子都还没叠,衣服裤子也都扔在炕头,唯独不见了外套,看样子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导致一家人都仓促的出去了。 老村长思索了片刻,最后抬手指了指外面:“走,咱们去东头坟地看看。” 等我们走到村东头坟地的时候,太阳已经露出了脑袋,一抹橘黄色朝阳洒在每个人身上。远远的,我们就看到大妮一脸惶恐的站在二妮的坟边,而陈老二和他媳妇李苗苗正趴在先前埋棺材的坑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村长皱了皱眉头,连忙加快步子跑了过去,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原来是陈老二的女婿小志直直躺在二妮的棺材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而陈二老夫妇正在拼了命往外使劲,想要把他给拉出来。 见到我们,陈老二脸上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村长,你快看看,小志这是咋了,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跑了出来,啥都不说就是往二妮的棺材里钻,怎么拉就是不出来啊……” 小志脸色铁青,眼神里装满了恐惧的神色,左边胸口上还带着三条血痕,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动物抓出来的。他的身体没什么不妥,并没有中邪,之所以变成这样可能是受到了某种惊讶,情绪崩溃之后才会如此。 陈老二夫妇努力了半天,最后也没能把身强力壮的小志从棺材里拽出来,没办法只好放弃。坐在一旁的土堆上一脸愁容。 联想到昨天得知二妮又被挖坟时候小志反常的状态,我心里总觉得陈老二的这个女婿甚至陈老二他们一家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事情,并且这件事情百分之八十都跟死去的二妮有关。 把村长拉倒一旁说了我的想法,村长微微点头,说是自己也有些怀疑,于是盯着陈老二厉声问道:“老二,你跟我说实话,二妮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老子!?” 突然听见村长如此发问,陈老二下意识跟李苗苗对视一眼,接着低头说道:“没……没有……都说了,二妮是得了痢病才没的……” 村长轻哼一声:“我告诉你陈老二,你要是想让二妮真的入土为安,想让这个家太平,你就跟我说实话,否则,这是你自己解决,老子不管了!”说罢招呼了我们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陈老二一看村长是真的不打算再管了,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将他拉住,咬着牙跺了跺脚:“村长,我跟你说,我跟你说还不行么!!!其实我家二妮,她……她是自杀!……” 接下来,陈老二给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解释,同时让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也全都真相大白。 原来,在半个月前大妮和小志结婚的时候,小志在宴席上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的摸到了二妮的房间。朦胧之中,他只记得自己取的陈家二姑娘,忘了二妮其实是大姑娘,大妮才是二姑娘,不顾二妮的反抗强跟她发生了关系。当时陈老二一家都在外边陪客人喝酒吃饭,场面一片喧闹,谁也没听到二妮的叫声,二妮就这样在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小志给玷污了。 第二天一早,等小志醒酒之后才发现是自己进错房间认错了人,二妮也把事情告诉了陈老二。新婚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禽兽的事情,陈老二也是无比闹心,思索斟酌一天,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为了能让这个家继续和平下去。他们只好商量二妮息事宁人,把这篇翻过去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别人嘴上说的容易,可是对于二妮来说,一个黄花大闺女的第一次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给了自己的妹夫,现在还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吃,任谁都不会那么心大。于是几天之后,二妮最终还是没能打开心结,悲伤到极点之后半瓶农药进肚一命呜呼。 死了姑娘,陈老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却已经后悔晚矣,只能顶着巨大的悲痛为女儿处理后事,对外宣称二妮是得了痢病突然暴毙。 等二妮办完了丧事,事情本该就此告一段落,可是小志却因为心怀愧疚整夜无法安然入睡,从二妮死的那天开始,他一闭上眼睛面前就会出现二妮的面孔。再加之大妮跟二妮长的十分相似,夜半翻身,每每看到身大妮的面孔,他都会被吓的头皮发炸。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天,小志终于忍受不住,偷偷去找祭婆算了一卦,祭婆告诉他,那是二妮的游魂在作怪,只要毁了尸体,幽魂自然就散了,二妮也不会再来缠着他。小志听罢在下葬后的当天晚上就偷偷去了坟地,打开棺材把二妮的尸体给挖了出来,思来想去只有扔进那口泉井里才能彻底毁掉尸体,于是连夜背着尸体赶往村南,砸开木屋上的小锁将二妮扔进了井中。 之后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和村长就着手调查,村长的一句气话让陈老二以为自己姑娘的尸体就在井里,二话不说就要下井找人。这个举动可吓坏了旁边的小志,因为只有他知道二妮的尸体是真的在那口泉井之中,一旦被陈老二找到,那自己还要备受二妮游魂的折磨。 思来想去,在老村长联系其他老辈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小志又一次去泉井做了些手脚,希望这样能阻止陈老二再下井找人。 随后泉井发生异变,老村长被迫终止调查,让陈老二去找纸人代替,这正和小志的心意,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事了。可是纸人刚刚下葬,第二天又被人给挖了出来,这次跟小志没有半点关系,连他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不知道除了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人回去挖二妮的棺材。 到了晚上,小志又一次睡不着觉了,满脑袋都在想着纸人被挖的事情。时至深夜,他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听到一阵‘当当当’的清响,似乎是有人在轻轻敲着房门。 寂静的夜里,这突入起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并没有马上下地开门,而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想要看看是不是陈老二或者李苗苗,因为他们如果有事,除了敲门之外一定还会喊上几句。 但是没有喊声,也没有任何杂音,那阵‘当当’的声音一直在有节奏的响着。以至于到后来都吵醒了熟睡的大妮,朦胧之中大妮推了推小志,示意他下地去看看,最近家里乱事比较多,没准是又出了什么问题,陈老二需要帮忙。 见到大妮醒了,又是在自己家里,小志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做了个深呼吸下地穿鞋出去开门。随着吱嘎一声开门的响动传来,就听到小志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接着便冲到了院子里,丁零当啷的一阵乱响,等陈老二夫妇和大妮闻声跑出去查看的时候,只见院内的水缸,水桶,晾衣杆以及一些杂物全都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 在这片狼藉之中,小志平躺在院子中间双眼紧闭。胸口多出了三条血痕,其他的地方除了有些淤青之外并没有什么大事。 陈老二看了看那三条血痕,说可能是遇上偷食的大野猫了,没啥大事,回去在伤口上擦点白酒就行了。于是三个人合力将体格健壮的小志重新抬回了里屋。 正当陈老二想要去拿酒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小志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陈老二的胳膊,一边哭一边说出了自己找祭婆算卦又挖了二妮棺材的事。事情讲了一半,就在他准备说自己刚刚在院子碰见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身体绷直,剧烈抽搐了几下,接着忽的从火炕上弹起来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小志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任他这样出去肯定会出大事情,于是一家人也顾不上锁门,顺手扯了件衣服就追了出去。一路追到村东坟地二妮的坟前,小志一把将棺材里边的纸人拽出来扔到一边,自己蜷身躺了进去,无论怎么拽都不肯出来…… 听完了陈老二的讲述,老村长气的嘴唇直打哆嗦,沉默几秒抬起一脚就狠狠踢在了陈老二的屁股上:“你个王八犊子,早我就让你说实话!说实话!你他妈把老子的话都当放屁了是不是!” 陈老二也不躲闪,任由村长踢过来,哭丧着一张脸出声哀求:“我已经毁了二妮了,不能再毁了大妮啊……实在是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啊……村长你帮帮忙,好歹也补救一下啊……” “补救个屁!”老村长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你知道小志对泉井做了什么手脚么,这瘪犊子闯了大祸了,他把另一根铁链子也给砸断了!你说,我他妈怎么补救!?” 之前我们并没有告诉陈老二泉井铁链的事情,因为怕在村子里引起恐慌所以只是一带而过,而小志也没有跟陈老二直说,只是说做了些‘手脚’。现在听到村长的怒吼,陈老二‘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村长,低头看了看还窝在二妮棺材里的小志,在嘴里轻声呢喃:“完了……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一只断手 陈老二瘫坐在地上,脸上摆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村长正在怒声谩骂,旁边的躺在棺材里的小志突然忽的一下坐了起来,盯着正前方直愣愣的看了几秒,大妮见状走过去伸出手就想把他拉出来,结果手还没等伸到近前,小志突然往后缩了几步,接着不停的在嘴里呢喃:“死了……死了……全村人都要死了……” 老村长心里本身就恼火,听见他这么胡言乱语就更是生气,快走几步抬腿就踢了过去。就在他已经把脚抬到半空的时候,小志猛然抬起了脑袋,一双原本惊恐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表情也变的狰狞起来,满眼的邪性。看到那双眼睛,老村长的一条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没能踢下去。 那双眼睛充斥着满满的野性,眼白和瞳孔几乎都融在了一起无法区分,这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在村长愣神之际,坐在棺中的小志突然猛的而往前一扑,抱住他的另一条腿张开嘴巴就狠狠的咬了下去!老村长正在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而感到震惊,丝毫没有想到小志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等反应过过来想要躲闪的时候一条腿已经被小志抱在了怀里。 眼看着小志的嘴巴即将咬下去,我连忙快跑几步直接跳上小志的后背,伸出两根手指用力点了一下他的脊中穴。那是在人体脊背上的一处穴位,按住以后只需稍加用力就能让人感到疼痛难忍,从腰椎开始全身发麻泄力,通常是武警制服罪犯最常用的方法。只要摸准了穴位,能让人立刻失去行动能力。 情况紧急,我顾不上许多,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点在了小志的脊背上用力按了下去。 随着我开始发力,小志紧贴在村长小腿的嘴巴张开以后就始终没能闭上,一声惨叫立时响彻在坟地四周。 只是这么一秒,村长也反应了过来,用力一蹬挣脱小志的胳膊开口骂道:“你这瘪犊子,真疯了是咋的!?”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被我制服的小志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并且这一刻好像力大无穷,按住脊中穴根本没有作用,我骑在他的后背上竟然直接被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一旁的泥土地上。 脱离束缚,小志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明显处于很疯癫的状态,脸上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他望着众人哈哈傻笑了几声,接着调转方向飞也似的跑向林子深处没了影子。我们也马上跟在后边,毕竟无论情况如何,小志还算是村子里的一员,还是大活人,总不能看人家疯了就彻底不管了。 无奈小志跑的实在太快,快到简直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跑步速度,我们追出去还不到十米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再加之前方是一片长年无人涉足的原始森林,越往后植被就越是繁密,视线严重受到影响。想在这里找到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小志所为。他玷污二妮导致她自杀身亡,又砸断了泉井仅剩下的一条梵文铁索,这都是不小的罪行,无论如何村长也得把他找回来给村里人一个交代。换个角度来说,无论他犯下多大的过错,大家总也不能让他以命相抵,所以现在找人就变成了首要的大事。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明亮的大太阳悬在半空,村长让陈老二先把李苗苗和大妮带回去缓缓,他则在村子里找了个几个身体好的小伙,一块去村东头坟地后边的林子里寻找小志的影子。 前半段土路小志还留下了一些脚印,到了后边的林子深处,脚下的地面完全被密集的植被所覆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二十多个人在村子周边整整找了一天,除了找到一件小志的衬衣之外再没有任何发现。 老村本身就是个不大的村子,经过这么一折腾,小志没有找到,这件事情反而传出去在村子里彻底炸了锅。当天晚上,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就传播开来。 有的人说是二妮冤死了不甘心,所以才找上了小志,小志跑进林子多半是自己悔悟偿命去了,肯定是回不来了。也有的人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冤魂厉鬼之说,小志就是看见东窗事发了,所以假装演了这么一出闹鬼的大戏,现在是趁乱跑出去了,自然是找不到人了。还有的人说,小志砸断泉井铁索,是泉井下边的神灵怪罪下来了…… 说法有很多,虽然内容不一,不过统一得出来的结果都是:小志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当天晚上,老村长在火炕上坐了一夜,半铁盒旱烟让他抽了个精光。我知道他并不是在担心失踪的小志,而是在担心那口断了铁链的泉井,担心全村人的安危。小志的事情就是一个不好的开端,尽管传言很多,但是当时真正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我们能看得出来,小志的状态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他的确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村长愁了一夜,我和音音也同样没睡,在暮湘山顶跟随师傅修炼多年,音音从小就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她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别人所感觉不到的东西。在小志跑进林中的那一瞬间,她就俯在耳边轻声告诉我:“并不是小志自己想跑,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强迫着他前进……” 凌晨五点,天色已经开始放亮,老村长把铁盒子里最后一点烟草渣滓凑在一起又点上了一根旱烟,抽了几口来到我们的房间:“这事情越闹越大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全村人一个都跑不了。趁着现在还算太平,你们两个赶紧走吧,一会我去弄几个饼子给你们带着,吃了中午饭……就走吧……” ‘就,走,吧……’ 最后这三个字老村长咬的很重,我听得出来,他是不舍得我们,非常非常不舍得我们。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就连他自己都有预感,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他只好忍痛割爱主动让我们离开。 音音红着眼圈不停的安慰着老村长,我没有说话,而是在心里想着如果才能搞清楚那泉井里边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整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村长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不能忘恩负义,再加之这本就是神鬼之事,师傅让我们二人下山历练,最终的目的不就是降妖驱魔拯救众生么。 所以,我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我要等到把泉井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离开! 跟我们说完了自己的意思,老村长立刻去外屋和面做饼,可是还没等把面拿出来房门就被人用力敲响,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村长,快救救俺家强子,救救俺家强子啊!!!……” 这声音我们很陌生,不过看村长的样子应该已经听出来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面盆,转身打开了房门。房门后面,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一脸焦急的看着村长,头发蓬乱连衣服都没有穿利索。村长看见她这幅模样也是一愣:“老妈子,陈老二那边刚消停消停,你又过来瞎闹什么?” 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不过这个妇女村长几天前曾经跟我们提起过,那就以前和李苗苗吵过架的老妈子。这老妈子也是个暴脾气,并且什么事情都爱夸大其词,听村长说,有一次她们家下蛋的老母鸡不见了,她还在大半夜凌晨两点多风风火火的挨家去找,把整个村子闹了个鸡犬不宁,最后回家一看老母鸡在自己家鸡窝里趴着呢。 所以到了现在,村长每次看见她这种状态都不是十分紧张。 但是这次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老妈子的神情上除了紧张还有恐惧,敲开房门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差点撞进老村长的怀里:“强子让妖怪吃了!让妖怪吃了……村长,村长你得赶紧救人啊,再晚点他可就没命了!!!” 刚说完了让我们离开的事情,村长的心情本来就十分低落,没心情再跟着老妈子胡闹,摆了摆手正想骂几句让她消停回去,可是脑袋一转借着外边朦朦亮起的天色这才发现老妈子身上腿上的衣服竟然沾满了血迹,并且面积大的惊人,看架势好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发生了。 详细的问了问,老妈子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可是因为太过着急,嘴上始终就是那么一句话:“强子让妖怪吃了,村长,你赶快救救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村长问了几遍,老妈子最终也没能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竟然胸口一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在村里,大事小情都找村长,老村长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叹了口气将老妈子抱到火炕上让音音照顾一下,接着招呼了我一声两人一块往她家里走去。 在去的路上,老村长告诉我,强子大名叫张强,是老妈子的丈夫,虽然老妈子是个暴脾气,但是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从来没有吵过大架,过的也算比较融洽。揉了揉两个布满了黑眼圈的眼睛,老村长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真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去以后非得把那疯娘们扔到粪坑里不可!”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村南的一户人家,走到近前我才发现原来这老妈子的家就在陈老二家隔壁,也正因为两家是邻居,所以李苗苗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老妈子吵起来。 陈老二家还算太平,至少从外边看起来门窗紧闭没有什么太乱的事情发生,她们一家三口应该还在睡觉。走到隔壁老妈子家眼前瞬间就换了一番场景,里外屋灯火通明,有一道血痕从正房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在院子中间,有一大滩殷红的血迹,血迹之中还有着个什么东西,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只满是鲜血的断手…… 第二百四十章停不下来的祸事 看到那只断手,我心里立时咯噔一声,下意识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贴在了老妈子家的门框上。这是一道探鬼符,如果这家院子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不干净的邪物,在符纸上就会有所显示。 经历了前几天陈老二家诡异的事情,原本我只是想看一看这村子里到底是不是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时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探鬼符刚刚拍在门框上,还不等我把手拿开,符纸竟然‘腾’的一声自己燃烧了起来,迅速被一团火球笼罩在其中,眨眼间化为灰烬没了影子! 这不是邪物!而是煞气,是大凶之像! 符纸突然自燃,把走在前面的老村长也给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轻声叮嘱道:“这村里都是木头干草,干燥的厉害,莫要玩火,否则这一把火可就点了半个村子了。” 我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接着跟在他的后边走了进去。 来到近前,我们没有看错,处在那摊血迹之中的正是一只断手。那是一只右手,手背和手心上都出现了几条长长的血痕,断口凹凸不平,看样子不像是被切断,而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硬生生撕断的! 虽然只有一只断手,不过这场面十分血腥,我暗自庆幸没有让音音跟着一起过来是对的。 村长认的出来,这正是强子的右手,无论他现在身在何处,以如此方式断了一只手肯定不会好受,倘若不赶快把人找到,的确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二妮自杀,小志失踪,现在强子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村长,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这个村子可就真的没办法再太平下去了。 沉思了几秒钟,老村长找来几个尼龙丝袋子把院中的血迹盖上,之后带着我迅速回到了家里。 家里边老妈子还没有醒过来,音音刚刚给她盖好被子,弄了块热毛巾敷在额头上。 村长顾不上许多,见到老妈子还在昏睡,二话不说从外屋的水缸里舀了一盆凉水,一滴不漏的全都泼在了她的脸上。被凉水这么一激,老妈子忽的坐了起来,看着我们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是怎么回事。村长走到近前,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现在不是装死的时候,想让强子活,就赶紧告诉我,到底是这么回事。” 提起强子,老妈子也反应过来,眼泪刷的一声就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摇头:“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就昨天晚上……他就出去了,不知道咋回事,咋就变成那样了……我……我……村长,你可得救救强子啊……” 老妈子的语言非常凌乱,前言不搭后语根本组织不到一块,没办法音音只好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先冷静一下,村长也铁青的脸色坐在一旁等待。 几分钟后,喝了热水的老妈子终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断断续续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原来事情发生在昨天半夜,大约凌晨一点左右。老妈子和强子正在睡觉,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的敲着房门。俩人有些诧异,因为就算是有人来,也肯定会现在院子外边喊两声,等他们出去开门。怎么可能直接就进到院子里边来敲房门,更何况院门他们睡前都是锁好的,想要进进来就只要跳墙。 说起这种方式,能跳墙进来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小偷。可是换个角度想想还是不太对劲,哪有小偷自己在外边敲主人家房门的,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两人嘀嘀咕咕的讨论了片刻,外边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频率不快不慢,声音不轻不响。强子是个实打实的农村庄稼人,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一膀子力气,胆子自然也是大的能上天。听见这敲门声停不下来了,他先是喊了一嗓子:“谁啊。” 没有人回应,但是敲门声仍在继续。于是强子披上衣服穿着拖鞋就下地开门,随着吱嘎一声响动,接下来响起的便是强子的惨叫声,情况似乎十分紧急,他已经来不及表达太多,大吼一声:“锁上门,别出来!”说罢反手将房门用力扣上,外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老妈子吓的直打哆嗦,想要出去看看,可是看到紧闭的房门却又怎么也不敢打开。犹豫了几分钟,她起身到旁边的窗子前将窗帘掀起了一角,探着脑袋想要看看外边是什么情况。可是还没等凑到近前,就看到一个绿色的光点突然出现在窗子外面!那光点后边是个庞大的影子,她不敢再看重新缩到门后也不敢再有出去的想法。 一直熬到了天色放亮,老妈子的胆子终于大了一些,随手摸了把做针线活的剪子缓缓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之后她看到的场景跟我们所看的一样,一道显眼的血痕自门口延伸到院子中间,血迹之中一直断手静静的躺在那里…… 讲完了事情的经过,老妈子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激动的几乎昏死过去。 老村长的面色也变的十分凝重,想要点根旱烟,可是拿过已经空了的旱烟盒子只好作罢。 老妈子所形容的场面我们从一开始听着就感觉十分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等她彻底讲完。虽然大家都沉默不语,不过我们心里都知道,强子的经历跟前一天小志的经历极为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征兆,一种不祥的征兆…… 老妈子的讲述没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反而让我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之后村长又跑了一趟她家,将地上的血迹和断手全都处理掉,为了不在村子里引起恐慌,他只能暂时封锁消息,把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辈叫到家里来仔细商量。 白胡子老头听罢立刻摇头叹了口气:“不用想了,肯定是泉井底下的东西跑出来了,小志和强子只是个开头,以后咱这老村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矮个子老头比较乐观:“凡事他都有个解决的方法,那泉井里的东西再厉害,最后不也被那个老道士给镇住了。依我看,实在不行咱们找村里人凑点钱,也去请个道士回来,重新弄两条锁链子做做法,再把拿东西给镇住不就行了么。” “道士……还用出去请?”另外一个老头看了看一身道袍的我和音音:“这俩娃娃不就是下山云游的么,不如让他们试试,若是真能平了泉井里的东西,把钱给他们不也一样。” 一听说让我们去对付泉井里的东西,老村长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两个娃子下午就走了,这是咱们村里的事情,不能把他们也拉进来,绝对不行!” 白胡子老头一听乐了:“老村长,这俩娃子不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儿女吧,打来了村子你就疼的跟个宝贝似的。喜欢孩子,赶明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个,你也努努力,没准还能要上一两个,哈哈哈。” 老村长白了他一眼:“你个老王八犊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扯淡,总之这事还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今天先去找找强子吧,等这事消一消,我找个借口跟大伙凑凑钱,去城里请个道士过来。” 强子的事情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所以找强子这件事情就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年轻人嘴快更是不能用。没办法,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只好自己上阵,散开到村子周边去四处搜寻。 老村长虽然没上过去,但思想非常灵活,知道强子断了一只右手,以当时的情况肯定血流不止,所以沿着血迹应该能找到些什么踪迹。 但是等他到老妈子家仔细查看之后却傻了眼睛,因为血痕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那摊血迹上之后便再也没了分支,四周的地面连一个血滴都没有,强子就好像飞天遁地了一样在自己院子中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为一留下的只有那只恐怖的断手。 整整一天过去,人没有找到,反而把这几个老辈累的差点散了骨头架子,一个个都摆摆手回家休息去了。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妈子不敢再回家,村长也不好把她一个寡妇留在自己家里,没办法只要让她离开村子去邻村的亲戚家寄住。躲的远一些,心中的恐惧多少也能有些减缓。 这一晚村长依然坐在火炕边上,两天一夜没睡的他脸上挂满了疲惫,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为一个村子操心能被逼到这个地步。和音音一起安慰了片刻,他终于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看着满面憔悴的村长,音音轻声叹了口气:“师哥,我有预感,今晚……可能还会有人出事……” 音音的感觉不是猜测,而是某种预言,她之所以能这么说,就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夜半时分,半个村子的狗都叫了起来,持续了几分钟后又没了响动。看着村长家外屋那扇木门,我也心情沉重的摇了摇头,明天早晨,说不准又是那家人过来敲门,找村长救命…… 出乎我的意料,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村长家里非常太平,没人过来喊救命,也没人来说家人失踪。老村长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但沐孜的脸色却差了不少,她看着村长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出声说道:“村长,一会你去村民家转转吧,尤其村子西面,可能……会发现点什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祭婆 看着音音欲言又止的样子,老村长也知道可能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于是饭也顾不上吃了,直接起身去村西巡逻,半个多小时之后,他脸色铁青的走了回来。坐在窗前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盯着音音问道:“姑娘,你跟老头子说实话,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音音也有些茫然,出声问道:“什么事?村西真的有人出事了?” 村长微微点头:“这次是一对小夫妻,结婚不到三年,还没等要孩子俩人一块出事了。男的死在了家里,身上脸上全是血痕,那样子就好像野猫抓的一样。女的跟昨天的强子一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失踪了。现在这事西边的几户人都已经知道了,看来终究还是纸里包不住火,事情……闹大了……” 音音也叹了口气:“昨晚我看了星相和气脉,凌晨一点的时候村子上空属凶星当头,一股阴煞之气从南侧袭来,刚好笼罩在村子西边。村长,这件事情以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决,就让我和师哥试一试吧,否则就像白胡子老爷爷说的一样,全村的人谁都跑不了。” 涉及到全村人的性命,村长也陷入了沉思,自始至终他就不愿意让我们搅和进来,怕我们也会出点什么事情,现在事情越发恶化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真的是没了办法。人死了一个两个还说的过去,可是每天晚上都有死人这就太让人惶恐了,等到这件事情在村子里彻底传开,村民跑的跑逃的逃,老村恐怕就彻底废了。 坐在小板凳上想了许久,村长只好决定让我们去试一试,不过有言在先,量力而行,一旦看见事情不妙就立刻脱身,绝对不能搀合进来。 当天中午,我们去了村长所说的那对小夫妻家,男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走,地上还留着殷殷血迹。 我将整个院落清理干净,接着用朱砂沫在地面画了一副锁魂阵,希望能以此探查到这个不断在村中作祟的邪煞到底是何方妖孽。音音也在一旁帮忙,摆好香炉和蜡烛,在法阵的每个末端贴上不同的符咒。待到中午十二点阳气正胜的时候,点燃蜡烛插上长香,将这家女子的一件贴身衣物放在法阵中间。 午时三刻,阳光直射,法阵四周的十几张符咒一起燃烧起来,迅速化为灰烬洒落在原地。随着一阵微风刮过,黑色的灰烬被吹的四散而飞,唯有东南角的一摊不动分毫。音音拿着手中黄符一一对应,相互比对之后紧紧皱起了眉毛,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师哥,是轮回十二法。” 十二轮回法是一种来自阴间的法阵,话句话说,活人有活人的道法,死人也有死人的法阵。活人有道法消灭死人,死人也有法阵来对抗活人。这个邪煞并不是毫无目的的胡乱杀人,而是在有规律的为十二轮回法坐着准备。 整个过程老村长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观看,当他看到十几张符咒突然自己燃烧起来之后,脸上顿时挂满了震惊,险些把眼珠子给直接瞪了出来!她听不懂我和音音只见的话语,什么道家什么法阵,在他的耳朵里如同天书。等我们做法完毕,他才凑到旁边试探着问道:“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么?” 我叹了口气:“这东西煞气很重,不是个平凡之物,看样应该是来自那口泉井下方,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它杀人是遵循着某种规律的,咱们可以根据这种规律提前做好准备,布上法阵等它自投罗网。” “规律?”老村长一愣:“啥规律,你们能知道那东西接下来要找谁?” 我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村长,你知道不知道小志、强子还有这家的女主人属性是什么?” 村长翻着眼睛想了片刻,一一说道:“强子属老牛,这家婆娘应该属虎。小志是邻村倒插门过来的,按岁数来算……好像是属鼠。咋的,这玩意跟属相还有关系?” “这就对了!”音音接着说道:“十二轮回法就是要用十二属相的人来进行施展,那东西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所以想要施展这种阵法脱身而出。小志属鼠,强子属牛,这家失踪的女人属虎,那接下来就应该是兔。村长,你好好想想,村子里有谁是生肖兔的属相?” “兔……兔……属兔的……” 村长想了半天,突然眉毛舒展,随即一抹不爽挂在脸上:“还真有一个,就是住在村边的祭婆……” 这个答案让我们也感到非常意外,因为在整个老村里边,无论是谁家都会尊重老村长的意见,只要村长一句话没有搞不定的事情,唯独这个祭婆是唯一一个跟村长对着干的人。 虽然村长极其不愿意去找祭婆,不过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平时有再大的冤仇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计较。沉了口气,我和音音收起了院子里的法阵,在村长的带领下三个人一块往祭婆的家里走去。 祭婆的家在村子西边靠边缘的地方,她的房子比较孤单,前后左右都是田地。走到近前,从外面就能很明显的看出这间房子跟其他的房子并不一样,院子里的摆设也是神神叨叨,如同一个简易的神坛一般。在祭婆家的院子里,还摆着两个大大的三层药架,架子上晾晒着一些简单的中草药。 我们去的时候,祭婆正坐在屋子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瓷碗捣药。远远的看到村长,她的表情有些慌张,顺势转身就走进了屋里,等再出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瓷碗已经消失不见。 村长也没心情计较那些小事,直接推门进去开口问道:“祭婆,你是不是属兔的?” 祭婆双手往胸前一抱,眼白都翻到了天上:“咋地,一百年不来一趟,这次是过来调查户口的?” “别废话,问你呢,你是不是属兔!” 老村长的语气很严厉,祭婆别看表面上跟他对着干,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害怕村长的,抬了抬巴应声道:“是属兔的,问完了吧,出去别忘带上门,我就不送了!”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村长沉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你站住!今天晚上可能要出事,你配合着这两个娃娃做一场法事。事情办好了,我算你一功!” 先前祭婆的脸色还算正常,只是想赶快把村长打发走,她好继续忙着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事情’,现在一听说要让我们来到她家里做法事,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歪着脑袋阴阳怪调道:“你还真是个好村长,我治病救人给人看风水拦着不让,这两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骗子你却带到家里做法事,不是咱挑理,村长你这事办的不对吧?” 村长本来就对她就就没什么耐心,听见这话心里更是恼火:“到你这做法事是为了救你的命,要不我才懒得过来!不想今天晚上死,你就赶紧把那两个药架子拆掉,把院子收拾收拾,腾出地方做法事!” 祭婆一看见村长这态度,也来了脾气,站在门口把腰一叉:“老娘死不死跟你们没关系,别看你是村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愿意上哪折腾去哪折腾,我管不着。可是要在我家,没门!赶紧出去,再不出去老娘可要赶人了!” 村长气的全身哆嗦,拳头一攥怒声骂道:“死吧死吧,自己在家算命扎纸人吧!咱们走!”说罢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原本我和音音还想从中调节调节,可是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到几乎爆炸,再加上同行不同路,祭婆本身对我们就没什么好感。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摇摇头,招呼着音音跟在村长后边一起离开。 回到了家里,村长依然怒气未消,喝了整整一大缸子凉水这才缓和了一些。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和音音也在心里暗暗着急。毕竟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做准备,若是这么坐着,真等到太阳下山以后,那祭婆可就当真必死无疑了。 村长也明白这个道理,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对我们说道:“你们俩准备准备,二十分钟以后去祭婆家布置法阵,那疯婆子我来解决。”说完就提前走了出去。 我和音音也不敢多问,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晚上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以后刚好二十分钟过去。一路走到祭婆家里,此刻院子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两个三层药架子也没了踪影。村长正在扫着院子,把四周杂乱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净。 我和音音看了都觉的好奇,想不明白村长到底是如何摆平祭婆的。开口询问了一下,村长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里屋。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推开房门走到里屋仔细一看。只见祭婆被五花大绑的扔在火炕上,嘴巴还用布条缠了一道,火炕底下是那两个已经被拆的散了架的药架子。 望着那两个已经被拆掉的药架子,祭婆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含糊不清的喊道:“老东西,老娘要告你非礼……老娘要告你非礼!!!……” 第二百四十二章初现端倪 看到被绑的跟蚕蛹一样的祭婆,我和音音忍不住相视而笑,的确,对付祭婆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效率将是最高的。 没有了祭婆的阻拦,我们的准备工作畅通无阻,我和音音分工准备。她在院子中间画着太极八卦阵,我则用红线将整个院子绕了三圈彻底封住。因为这次我们要做的是守株待兔等那东西自己上钩,所以在这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院子周围的红线和中间的太极法阵都要先用红土埋起来,等到那东西进到院子里边,村长负责拉直红绳,只要阵法运转起来,任凭它有天大的本事也再逃不出去。 准备工作一切顺利,当我们彻底忙完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山。今晚没有月亮,一大团乌云自南侧缓缓的移动过来,将整个老村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火炕上,祭婆挣扎的累了,也骂的累了,竟然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我在屋子里摆上法坛,这法坛的结构和第一次给二妮施展探魂引路一模一样,香炉红烛加铃铛,只不过两个纸片人变成了两张红色符咒。这符咒是师傅写好交给我们的,上边全是经纶法暨,一般的邪煞根本承受不住。 一切准备妥当,几个人关好房门静静的坐在屋里等待着凌晨一点的到来。 凌晨一点就是古代所说的子时,而子时是一天里这十二个时辰之中阴气最重的一个时辰,所以闹鬼的事情通常都在半夜一点才会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半夜十二点半,祭婆也从昏睡中又清醒了过来,用力晃着脑袋示意我们把她嘴上的布条拿下去。村长瞪了她一眼,示意不要出声,接着一把扯掉了布条。祭婆也知道以她家这个孤僻的地理位置,无论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听见,一切都是徒劳,所以也不再喊叫,斜坐在火炕上质问道:“你凭啥把老娘捆起来!?凭啥把老娘捆起来!?” “凭啥?这在救你的命你知不知道,今天我要是不这么做,你连明天早晨的太阳都看不见!”村长没好气的回答着。 “那你凭啥摸老娘!我家男人死的早,你让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村长听罢皱了皱眉头:“摸你?快滚犊子,就你这样的,脱光了追我二里地,我回一回头都遭天打五雷轰的!” 正说着,有狗吠声从外边出来,不过只有一声,接着便没了动静。老村长看了看时间,刚好凌晨一点,于是轻声问我们:“咋还没动静,它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旁边的祭婆轻哼一声:“两个小崽子,咱干的是一个行当,那点骗钱的套路我也知道。你俩赶紧假装糊弄糊弄,拿了村长的钱就走吧,老娘被绑的手都麻了!” “你那才是骗人,我们这是救民……”音音正想跟她理论理论,话刚说了一半,突然被一阵叫声所打断:“救命!……救命!来人……救命啊!!!……” 这是活人的求救声,村长一听立时变了脸色,大吼一声:“来了,是那边的老王家!”说罢冲到厨房随手临起一把菜刀,也顾不上许多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们唯恐村长会出点什么事情,也抓了把黄符跟在后边。 三个人寻着声音一路找到几百米开外的一户人家,还没等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迎面跑了过来。等跑到近前仔细一看,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什么抓了一把,三条血痕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嘴角。他似乎被吓的不清,见到村长以后立刻冲了上来,急声叫着:“快跑……有东西……是山里的畜生……快跑……” 这男子是老王家的人,他脸上的抓痕我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在小志的胸口,在强子那只断手上,在白天那对夫妻家男人的身上,这些抓痕,全都一模一样! 望着面前并无大碍的男子,音音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东西每次出现都不留活口,为什么这次只是抓了一巴掌,村长,他也是属兔的吗?” 村长听罢顿时愣了一下,接着好像猛然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转身往祭婆家狂奔而去:“不好,这村里就祭婆一个人属兔,咱们让那泉井里的瘪犊子给骗了!” 听见村长的吼声,我们心里也是咯噔一声,知道很有可能是中了那东西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也跟在后边一路狂奔而去。 几百米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两分钟不到我们就跑到了祭婆家近前,刚刚靠近院子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了出来。快跑几步,只见在院子中间,一个血红色的影子正在用力撕扯着祭婆。而祭婆的一条胳膊已经没有了,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把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全都用在了喊叫上。 那影子的轮廓像是一匹雄壮的狼王,但是行动速度却又比狼快了许多,尤其是身后一条几乎比身体还大的尾巴格外显现。昏黑的环境之中,一条血红色大尾巴和一双莹绿色的小眼睛,让人看到忍不住心尖发颤头皮阵阵发麻。 村长也是红了眼睛,村里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今天终于见到了凶手,他立刻举起手里的菜刀就冲进了院子,大喝一声当头劈了下去! 面对着脑袋上劈砍下来的菜刀,那东西竟然看到不看一样,残忍的将祭婆另一只胳膊也撕扯下来两口吞进了肚子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几个月没吃过饭的恶狼一样。在菜刀落到身上的瞬间,血红色大尾巴用力一扫直直的打在村长身上,只见有条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村长已经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院子旁边。 没有哪种正常的动物会是这样状态,而且音音也在这头狼不像狼猫不像猫的动物身上看到了浓浓的煞气,当即对村长喊了一声:“村长,扯红线,掀阵法!” 老村长横着被打飞出去刚好撞在了一旁的草棚里,没有什么大碍,听到吼声立刻爬起来冲进里屋,抓住两段绳子一齐用力,院落四周的三条红绳立时就变成了绷直状态,同时那个提前画好的太极八卦阵也露了出来。 八卦阵一露,天上的乌云也刚好彻底飘走,月光映照在八卦阵上立时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此刻我们才彻底看清楚,那东西通体血红色的毛发,一双莹绿色的大眼睛,不是狼不是猫,分明是一只模样凶猛的巨大狐狸! 被金光照在身上,那狐狸也是怪叫一声,接着松开嘴里的祭婆掉头想要离开。 它的速度很快,四条腿离开地面立时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残影,不过在碰触到院落周边的红线之后很快就停了下来,在原地盘旋几圈,瞪着一双莹绿色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见到法阵起了作用,我终于松了口气,接着退回到屋内的法坛后面,拿起桌上的香炉喊了一句:“妖孽,受死吧!”说罢用力扔了出去。 香炉碗飞上半空,其中的香灰随风飘荡很快就在整个院子里弥散开来。沾染到那狐狸的身上,它就像是碰到了火星一样左右躲闪疼的吱吱乱叫。与此同时我也念起了驱魔法咒,双眉紧皱死死盯着狐狸。 随着驱魔法咒的声音响起,飞散出去的香灰渐渐围成一个圆圈缓缓聚拢。狐狸被围在圈中,没有办法也只好被逼着逐步后退。很快香灰全部聚集在了地面那个太极八卦阵上,狐狸也被迫站了上去。我见状心中大喜,拿起桌上的一道红符就扔了过去,口中轻喊一声‘破!’ ‘破’字出口,红色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直直的飞向狐狸,而那狐狸也不甘示弱,在红符飞到近前的瞬间舞动着宽大的红色尾巴,硬生生将红符给扫到了一旁,当然它的尾巴也被灼烧了一大块,疼的它不停转圈。 经纶法暨就写在红符之上,只要把红符贴在狐狸身上,它身上的煞气自然也就破了。旁边的音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顺手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红符冲了出去,跳进法阵之中对准那狐狸的脑袋就摁了上去。 这一下拍的很准,还没等碰触到红符,那狐狸竟然化作一团光影凭空消失。一切光芒瞬间陨灭,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消灭了狐狸,音音举着手中的红符兴奋的对我挥了挥手:“师哥,师傅的符咒果然厉害,轻轻一点这邪煞就破了!你……”话没说完,她突然脸色一边,接着迈开步子轻盈点地,眨眼间来到屋内用力将我推向旁边。与此同时,我也感到后颈刮起了一阵阴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扑了上来! 音音把我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她拿着红符的那只手拍在我之前所站的位置,只见那只红毛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屋里,此刻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住我的脖子。音音这么一推,救了我一命,在红符贴到狐狸身上的时候,自己的手腕也被两颗尖锐的犬牙所咬中。只见她身体一晃,接着挂在腰间的护身玉佩‘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符触体,狐狸立刻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此刻再定睛细看,哪有巨型狐狸的影子,倒在地上的根本就是一直半尺余长的普通野狐狸。 狐狸临死前咬了音音一口,虽然没有流血却也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洞。我爬起来抓着她的手腕急声问道:“师妹,你怎么样?” 音音看着我微微一笑,刚说了一个‘没’字,接着身形一晃倒在地上没了反应…… 第二百四十三章老村长 见到音音倒在了地上,旁边的老村长脑袋上都暴起了青筋,大吼一声:“丫头!”说着也冲了过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音音披上。 我把音音抱起来放在火炕上,摸了摸她的脉搏还算稳定,只是眉间总有一团黑气萦绕久久不散。这不是平常所说的‘霉运当头’,而是刚才在对付狐狸的时候沾上了煞气,只有驱除了这股煞气她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在暮湘山顶的时候,师傅曾经教过我们驱除煞气的方法,于是我让老村长先去处理外边的祭婆。我则利用祭婆家的一切草药和工具给音音熬制了一副驱邪避煞保温健体的汤药。 一点一点喂音音喝过汤药之后,她眉间的黑气渐渐散去,不过整个人仍然处在沉睡之中,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如此看来,只要安心的睡上一宿,明天早晨起来她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祭婆被狐狸咬的很惨,不止是没了两条胳膊,就连肚子都被彻底掏烂,等老村长过去查看的时候,她早就没了气息。 祭婆很早就死了男人,没有孩子也没有亲人,虽然大家都如此努力想要保住她的性命,但是无奈那狐狸实在太过狡猾。村长叹了口气,连夜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去弄了口大棺材把祭婆残破的尸体放在里边,走过了所有仪式顺利下葬。这一切都是村长自己花钱,用他的话来说,祭婆的死他也有责任,哪天晚上若不是他把祭婆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没准她还有逃命的机会。 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祭婆的死跟她是否被绑起来了没有半点关系,只要让那狐狸钻了空子,无论情况如何都只有一个字:死! 第二天中午,睡了整整十个小时的音音终于睁开了眼睛,我问她有么有什么不舒服,她说只是感觉全身没有力气,可能是还没有休息好,不过身上沾染的煞气肯定已经驱除干净了。 当天下午,我们又去了一趟村子南边树立里的泉井,把师父给的最后三张红符也拿了出来,分别贴在了泉井的三个方位。封住了风、水、人三脉,里边即便是还有东西,也定然是出不来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在木屋上刻了一副八卦阵图,并且配上经纶法暨,做到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可是就在忙完了这一切往回走的路上,音音再一次晕了过去,她的体力大不如以前,脸上始终没有血色,柔弱的感觉好像站在外边都能随时被风给吹倒一样。 看到这些状态,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又调制了几副强身健体的汤药给她。音音喝了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稍微累一点就会晕倒过去。为了不让我担心,每一次她都表现出完全康复的样子,有什么不舒服也藏在心里,可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以晕倒来收场…… 封印了泉井,这一次老村真真正正的迎来了又一次太平,这件事情也传到了家家户户。每个人对我和师妹都换了一种态度,见了面一口一个天师的叫着,十分毕恭毕敬。 可是我因为师妹的事情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我知道,师妹这种状态一定跟那口泉井有着抹不开的关系。 接下来我们在老村又住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里我一直在研究师妹的病情,翻阅各种随身携带的书籍,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医治或者解决的方法。可是最后经过尝试之后,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偶然一次我拿起师妹的随身玉佩,突然发现那只凤凰竟然少了一根翎羽,细细一问师妹才回想起来,好像是与狐狸斗法那天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结果就摔掉了一根翎羽。 师傅曾经说过,这枚九翎凤凰就是师妹的命脉,九根翎羽就代表着她的三魂七魄,而凤凰本身就是她的命数。所以我很大胆的推测出来,那只狐狸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它在临死之前藏进了师妹的身体,后来等我们撤了阵法又悄悄离开,而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了师妹三魂七魄中的一魄。 道家有句话,叫做‘顽疾可治,魂魄难留’,意思就是再顽固的疾病都有医治它的办法,但是如果魂魄散了,那就是玉皇大帝下凡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都是如此,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告别村长带着师妹来到城市里,想要通过科学的手段治疗一下,或许就能痊愈。可是没想到,这一治就是三年。三年里,我带着师妹去过各个地方的更大医院,别说是治病,就连病因都没有个确定的诊断。 直到半年前身在大连的李天师给我推荐这里的医院,我便把师妹带了过来,医生给的建议同样是需要营养治疗。这种治疗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师妹的身体保持健康。我本想等治好了师妹,就和她一起回去看望师傅,唉……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讲完了最后这几句话,帅天师已经哭的跟个小姑娘一样。沐孜拿了一包纸巾递过去,伮着小嘴叹了口气:“音音妹妹好可怜,真想看看她……” 大黑牛歪着脑袋说道:“怪不得刚才你一看见老村那牌子就变的那么激动,原来这后边还有这么多故事呢。不过话说回来,那泉井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弄那个什么法阵的时候,地上真有金光冒出来啊?这是什么原理,光的折射?” 帅天师微微摇头:“相信自然就能看见,不相信,什么都看不见。再说前段时间小哥咱们一起去中荒山碰见女鬼的时候,你没看到地上的法阵冒金光?” 大黑牛嘿嘿一笑:“昂……看见是看见了,不过那天咱哥仨不是喝多了么,我还以为是幻觉呢……” 回想着帅天师所讲的经历,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并且还有许多地方都不是很明白,比如老村长去哪了,为什么这次回来人去楼空。还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敲门,难道是那泉井里的东西又跑出来了?之前帅天师不是已经做了双重的保护么,那东西为什么还会跑出来?…… 帅天师也是一头雾水,望着窗外的高悬的月亮叹了口气:“老村长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力不肯告诉我,不过我有预感,不会什么太好的结果。至于那口泉井,几十年前老道士放的铁锁链都能被人给硬生生砍断,我贴的区区几张红符,怕是也早已经被人破坏。 法器就是这样,对付邪煞有无穷大的威力,但是在凡人面前就是白纸一张,随手就能轻松撕掉……到底是什么情况,等明天早晨就全都知道了……” 听着这段揪心的故事,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两点,我们也实在是困的不行了,连衣服都没脱就横在火炕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六点,帅天师就早早的爬了起来,他应该是一夜没睡,这些事情换做是我也肯定睡不着。 刘大力夫妇起的同样很早,一边准备着早饭他们一边坐在院子里聊天,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帅天师就哭了起来。 我们被他的哭声所吵醒,趴在窗前一看,大黑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白脸怎么回事,这几天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变的跟个爱哭的娘们一样,两天哭了三次,这哪来那么多的眼泪啊。” “别胡说。”沐孜轻轻踢了他一脚:“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全都有。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看。” 三个人走到院外,帅天师已经擦干了泪水,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没事,你说吧,老村长是怎么出的事情?” 刘大力微微点头,出声讲道:“就在一个月以前,村里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就和那泉井第一次铁链被砍断时候下的暴雨一样。暴雨整整下了一宿,导致山洪暴发,咱们村子又是个洼地,那洪水大半夜的就冲了下来。水是在村子南边的林子里冲出来的,那边就是泉井的位置。 你临走前在泉井上贴了镇压的红符,老村长知道如果红符被冲走那是要出事情的,于是连夜起来顶着洪水就去了南边。那天晚上情况太过紧急,家家户户都忙着往外边排水,谁也不知道村长是什么时候去的南边。直到第二天早晨,暴雨终于停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村南的泉井,大伙集体过去一看,就看见村长整个人死死的抱住泉井,用身体护着红符就这么坐了一夜。 世事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如此在冰冷的红水里泡了一宿,老村长的身体都跟着凉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是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老村长为了这个小山村操了一辈子心,到了最后依然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在了保护村子上。 村里人都不是瞎子,这些年有事找村长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每个人都知道村长的不容易,都知道村长无时无刻都想让这个小山村保持安静祥和的状态,于是大家自发为老村长举行葬礼。 村长紧紧的抱着那口泉井,身体变得僵硬,最后还是四五个大小伙子上去强行掰开了他的胳膊。把村长和泉井分离开来,只见井壁上的三张红符已经被洪水冲丢了两张,剩下的一张也有半截黏在了村长的身上,真正留在井壁上的只有半张。 那一天,几乎全村人都来给老村长送行,用最隆重的方式将他送走。之后几个老辈到村长家里大概收拾了一下,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井壁上还留着半截红符,原本我们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村里会重新恢复平静的模样。但是万万没想到,老村长刚走了一天,村里的酒鬼李酒缸就出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神秘的泉井(一) “李酒缸?” 帅天师揉了揉发红的眼圈出声问道:“我有点印象,是不是经常去村头小卖店赊酒喝的那个李酒缸,之前老村长还帮忙找他要过酒钱。” “没错,就是那个老酒鬼。”刘大力叹了口气:“其实李酒缸这人挺好,平时村里谁家有个事情需要帮衬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早出晚归的种地倒也勤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爱喝酒,一天喝三顿,一顿喝三两。不喝酒的时候还能种种地,喝多了连自家田地都找不清楚了。几年下来媳妇跑了,孩子也走了,就剩他自己一个挺可怜的。 老村长平时对李酒缸不错,他没钱买酒了去商店闹,村长就自己掏钱给他买酒,有时候还陪他喝上两杯。现在老村长走了,当天晚上,等大家散了,李酒缸就买了两瓶白酒去了坟地,自己一个人坐在老村长的坟前一边喝酒一边敬酒一边流泪。别人也知道他心里难受,就没怎么去管,以为他喝完了哭痛快了就会回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我们再去村长坟前的时候发现那里有着一滩血迹和几个布条,那布条是李酒缸的。他半年都不换一件衣服,所以大家不会认错。 经历了三年前的事情,每个村民都对这样一滩血迹有着莫名的恐惧,几个腿脚快的跑了一趟李酒缸家,发现昨晚根本就没有回去,一个大活人,就在村长的坟前这么没了!莫大叔,哦,就是你常说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他是第一个感觉事情不对劲的人,就随口问了问李酒缸的属性,这才知道,他是属大龙的……”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帅天师皱着眉头沉了口气:“看来……它果然又逃出来了……十二轮回法还在继续。大力,你知不知道村子里有谁是属蛇的?” 刘大力的嘴角抽了一抽,半晌才动了动嘴唇:“村里属蛇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说罢他往帅天师近前凑了凑:“小天师,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啊,这一个月别说是晚上,我就连白天都不敢出屋。那东西几乎天天都来敲门,我也趴在窗边看过,但是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大尾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村子了……” 听到这里,大黑牛点了点头:“我说昨天晚上怎么敲谁家的门谁家就关灯,感情咱们跟那狐仙是前后脚啊,再晚一步没准就打上照面了。小白脸,既然这畜生天天晚上都过来,那你干脆再布个法阵降它一会,老子也看看那冒金光的八卦阵到底什么模样。” 帅天师一阵沉重的摇了摇头:“法阵固然厉害,但始终是治标不治本,原本我以为那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狐妖出来作祟。直到上次做法才突然明白过来,我们所看到的这些狐狸都只是它的傀儡,是它用来完成十二轮回法的工具。林子里的狐狸成千上百,咱们消灭了一只还会有下一只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就是消灭它的本体,彻底把这件事情了结,而它的本体,就在那口泉井底下!” “啧啧啧……”大黑牛看着我咧嘴笑道:“小哥你看见了没,这人受了刺激之后都会有所改变,现在我怎么看不到那个贪生怕死的小白脸的影子了呢。听他这意思,是要下井去跟那畜生拼个你死我活啊。我说小白脸,你不去上山找师傅救小师妹了?” 提起窦音音,帅天师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我连忙用胳膊怼了一下大黑牛,他也立时闭上了嘴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们了解帅天师,他之所以决定要为村民们彻底铲除井中的祸害。有为民除害的因素,不过只是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为了报仇。因为那个狐仙,窦音音在医院里度过了最美好的三年时光,老村长忙碌一辈子都没能享福一天。他恼火,他愤怒,这一切都要怪罪在井中狐仙的身上! 我们说着话,刘大力的媳妇给大家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大家吃饱喝足之后跟着帅天师直奔村南的泉井而去。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帅天师,一个个都在轻声念叨着:“小天师回来了,村子有救了……村子有救了……” 一直往南走到村子边际,只见尽头已经垒起了一睹厚重的三米高墙,看样子应该是为了抵御下一次洪水的袭击而专门准备的。 一路上帅天师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身上的大师气势爆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胆小怕事的‘二货天师’。 穿过林子往前走了二百多米,一片空地出现在林子之中,在空地的正中央静静的伫立着一口石井。那就是之前几个人在谈论的泉井,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小了许多,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原本搭在外边刻着八卦阵的木屋已经被洪水彻底冲垮,连残破的木板都没了影子。在外侧井壁的正前方,半张已经掉了颜色微微发白的红符黏在上边,其中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站在泉井面前,帅天师做了个深呼吸:“这笔账拖了三年,现在,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我趴在泉井近前看了看,里边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声音,仿佛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枯井,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大黑牛身为一个土夫子,妖魔鬼怪只是信仰,要是真的干起来,手里没有家伙还是很不习惯。望着那口泉井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吧嗒着嘴巴说道:“其实我觉得吧,凡事都得遵循个物理定律,再牛逼的东西他也有个实体,消灭了实体,剩下的就算不上威胁了。咱们这遭出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自然也没做什么准备,就连登山绳都没拿。要不你们再等等,我去那小镇里边搞点装备咱们再动手?” 帅天师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对,对于装备方面他倒是不怎么在乎,毕竟他要消灭的是一些灵异的东西。但是大黑牛说的没错,这趟出来不止是我们没有携带必需的装备,就连他自己都没带法器,除了手里的几张黄符和一个罗盘之外,甚至连朱砂红绳辟邪铜铃都没有一个。 短暂的思考了片刻,帅天师摸出身上仅剩的黄符,算了算方位将其贴在泉井四周,接着对大黑牛摆了摆手:“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今天做准备,明天下泉井!” 从城镇里打车到老村容易,因为城里到处都是出租车,可是要想从老村去往城镇可就着实让人蛋疼。帅天师和大黑牛俩人站在村口蹲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一辆汽车的影子。没办法,他们只好借了辆耕地用的驴车,摇摇晃晃的出发了。 通常陌生人来到一个村子都不会很受欢迎,因为村民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多少都会留有一些戒备心理。不过这次我们跟帅天师沾了光,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认识他,而我们是跟他一起过来的,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比较吃得开,还有不少村民邀请我们晚上去他家里住。 按照十二轮回法的顺序,现在村里最危险的就是蛇属相的刘大力了,所以无论别人怎么邀请,他都强行把我们扣住,吃喝住一条龙全包,只要不走就行。如此一来,他晚上心里也好有个底。 大黑牛和帅天师去城里买装备,我和沐孜闲来无事就在村子周边四周散步溜达,抛开这些灵异的事情不说,其实这个充满了原始气息的村长非常漂亮,四周生长着参天大树绿色丛林,每天鸟叫声不绝于耳。站在村口的制高点放眼望去,沐孜突然指着对面的大山问道:“小离,你看对面那座山,结合着村庄的洼地,这种地方的风气很好啊。” 沐孜所说的‘风气’其实指的就是风水,只不过在苗疆蛊术里是这种叫法。我沿着她手指的方向也仔细观摩了一番,果然发现对面高山绵延而上一直通向云端,天地精华自山尖疏导而下,最后的终端正是村子南边那口泉井!站在蛊师的角度来说,这种地方脉通天地,是祭蛊圣地。在道家的角度来说,这片洼地集天地灵气为一体,适合筑道修观。在土夫子的角度就更不用多说了,四个字:定有大墓! 如此绝佳的地理位置,绝对跟那口泉井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盯着那座大山和底下的村子看了片刻,我沉了口气:“帅天师说过,那泉井最初的时候只是林子里的一口泉眼,后来被村民们加以利用砌了一圈石砖这才变成了井。也就是说这口泉井本身并不是人为修筑而成。如此说来,有墓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相反的,这地底下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有灵性的远古生物。咱们这次下井,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神秘的泉井(二)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大黑牛和帅天师才赶着驴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村口。驴车上装了不少东西,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装备一应俱全。其中帅天师的东西只有一个小背包,剩下的全都是大黑牛的玩意。 原本他们找辆车很早就能回来,可是既然借了人家村民的毛驴和车,总不能有借无换,所以俩人只好硬着头皮又把驴车给赶了回来…… 把驴车停在刘大力家的院子里,卸下东西仔细一清点,除了绳索手电照明弹之外,竟然还有几个便携式氧气瓶和氧气面罩。帅天师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还不是大黑牛贪便宜,在那镇子里找了家杂货铺,里边的东西比市面上的便宜一点,他选了一个多小时,见什么拿什么,就差把人家整个铺子都给买下来了……” “滚犊子,这哪是便宜一点!?”大黑牛轻哼一声:“看见这个氧气瓶了么,市面上至少六百大洋一个,我这个,一百五!还有那个一次性冷焰火,才二十五一根!这哪是便宜一点,简直就算是白送了!” “哼,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在哪杂货铺里放多久了,你不买人家老板也准备扔掉了,不送你送谁……” 出去转了一圈,帅天师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大黑牛更是激动万分,原因是他还弄到了两把火器。一把是单发猎枪,一把是散弹猎枪。这原本是杂货店老板自己年轻时候打猎用的,后来就卸了弹药放在店里当摆设。大黑牛是软磨硬泡出了高价才成功买回来,之前他尝试着开了一枪,威力还算可以,十米开外能把木板打出个破洞。 在农村里,尤其是这种面积不大的小村长唯一一个特点就是消息散布的极快,一天不到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几个要下到泉井里为民除害。刘大力家也变的热闹起来,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当然目标全都是帅天师一个人,偶尔也会有人问起小师妹怎么没在。我们只能坐在一边默默地做着准备。 白天和沐孜看见地势风水的事情我并没有说出来,帅天师倒是没有什么,可是一旦让大黑牛知道了,那他这趟下井的目标肯定瞬间就从为民除害变成了探穴寻墓…… 帅天师常说,无论是下墓还是驱邪,都要在午夜十二点行动,因为这时候底下的阴气都匀称的扩散到了地表,相对白天的时候要更加安全。可是这一次他却改变了战术,定好了在第二天中午时分下井。大黑牛点了点头:“也对,选个阳气正浓的时候先下去再说,否则连敌人内部都打入不了,还怎么取得胜利。” 这一晚我们都睡的很早,大黑牛准备的非常细致,所有装备都是四人份的,并且还特意准备一些急救的药品交给沐孜。 当天晚上我们依旧睡在刘大力家,没有敲门声也没有抓挠的响动,过的非常太平。整整一个月都没睡好的刘大力终于也安心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早早的起来给我们杀了一只小鸡,顿了整整一大锅的鸡汤。 要论味道,其实这鸡肉没有城市饭店里的美味,因为少了一些材料和食品添加剂。但是要论鲜美程度还有营养含量,那绝对没的说,在这种地方,无论饭菜还是肉类,全部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吃了只会强身健体不会影响健康。 饱餐了一顿,我们上午就带着装备去了泉井,周围的村民有帮着那东西的,还有早早去泉井旁边等待的。等我们走到泉井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二十多个人。我悄声笑道:“真没想到,跟着帅天师混,还能体验一把‘明星’的感觉,走到那都有人围观……” 上次去中荒山的时候,大黑牛相中了老鬼他们所携带的那种可以自动上升式的绳索,所以这次也专门弄了一个。这种东西看似比较高端,实则非常简单,弄几根钢管和弹簧自己就能组装出来。 泉井直径小的可怜,一次只能容许一人下去。大黑牛将支撑架固定在泉井正上方,摸出登山绳把整整一圈都给扔了下去。这是六十米的登山绳,我们估算着,这泉井的深度应该不会超过六十米。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帅天师扫视四周接着把我叫到了旁边:“小哥,你也知道这不是一口普通的泉井,到了下边还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你跟沐孜姑娘商量一下,让她留在外边等着吧,师妹已经因为这口井里的东西变成了那番模样,我不想让沐孜姑娘也出点什么事情。到了井底下,有咱们哥三个,足够了!” 我明白帅天师的意思,其实之前说到要下井查看的时候,我心里也有些犹豫,是否让沐孜跟着一起。不过看沐孜的样子没有拒绝,就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现在听了帅天师的话,我知道这口看似普通的泉井底下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听帅天师的建议把沐孜留在外面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们这边刚刚说了一半,那边沐孜已经走了过来,她似乎也知道我们是在议论她。来到我们身边轻声问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把帅天师的意思大概说了一遍,沐孜面露难色,看得出来她想跟着我们一起下去,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下去好像的确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是个累赘。思索再三她也没能给出个回应,默默的呆站在一旁。 没到这种时刻,最心急的肯定是摩拳擦掌的大黑牛,他望着漆黑的井底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看见我们还没有反应,便扯着嗓子喊道:“我说你们三个什么情况,这眼看着就到十二点了,要不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一会在后边跟上?” 我示意大黑牛有点耐心,一晚上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分钟。接着拍了拍沐孜的肩膀:“我们下去看看,很快就会上来,你留在外面安心等消息吧,我们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好在外面照应一下。” 沐孜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再让我们为难,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出来。” 十一点五十八分,大黑牛已经把安全锁扣在腰上骑着井壁等了半天,看了看手表之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下去以后刚好十二点,你们跟上!”说罢也不等我们回应,放开绳索就缓缓的降了下去。 帅天师跟在第二位,我排在最后,三个人利用两根拧在一起的登山绳缓缓下降。 大约往下降了不到十米的深度,周围就已经彻底变的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还微微有些光感。泉井的四壁十分光滑,很明显是认为精心打磨出来了。我开始有点怀疑之前的分析,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泉眼,而是在村子建成之前就有人专门制造了这么一口水井。 可是那时候周边还没有村落,甚至还是人迹罕至的状态,有谁会大老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修建一座水井呢? 我正在想着,下边突然传来了大黑牛的诧异的骂声:“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这地方有货!这地方有货啊!” 听声音他应该是已经到底了,不过帅天师仍然在下降,一个人的体积把泉井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只能隐约看到下方的黑暗中有大黑牛的手电光柱在来回闪烁,其他的仍旧是漆黑一片。 整个泉井的深度大约在六十米左右,大黑牛准备的绳索刚好余出了那么三四米的长度,再短一点都碰触不到地面。 下降到五十米的位置,我们从井管中脱离出来,周围瞬间边的开阔起来,只是一片漆黑让人看不清这里是怎样一个空间。又往下降了十米左右,帅天师的双脚碰触到了地面,我知道肯定是到底了,于是放慢速度,伸出双脚进行探测,最后竟然啪嗒一声踩在了一滩清水上。 因为没买到专业的强光手电,所以大黑牛弄的是那种家用的头戴式手电,虽然射程有限,不过至少范围扩大了,在这种绝对黑暗的环境中倒也可以使用。 松开绳索,我这才腾出手来将提前套在脑袋上的手电打开,低头一看发现我们竟然还没有完全到达井底,这里只不过是个分支平台。平台的左边是一处潭水,水位上涨的时候升到井口,就变成了村民们所看到的‘泉眼’。现在水位下降了六十米,但是潭水下方仍然还有深度。 平台的右边是一面形状不是很规则的岩壁,在岩壁中间有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门。大门上有三排门钉,两边各带着一个青铜圆环。而圆环所连接的正是那两根老道士所用来镇妖驱魔的铁锁链。原本这两根锁链应该是一端连着青铜大门上的圆环,一段连着井外固定在地面上。现在全部被砍断,锁链也耷拉在四周。 有门就证明后边一定有空间,并且这种构造的青铜大门大黑牛见的实在太多了,这分明就是陵墓专用的墓门。换句话说,昨天最口的分析还真让我给说着了,这里边有墓,而且还是个大墓! 望着那两扇墓门,大黑牛乐的差点把那一口大白牙龇到地上,抬腿踢了踢地上的铁链开口说道:“之前不是有村民下来说听见怪声了么,我怎么没有听见。肯定是那小子自己担心不敢下来,所以凭空编造了这么个子虚乌有的理由。小白脸你赶紧拿罗盘测测,这井里的厉鬼是在这青铜大门后边呢,还是在这水潭底下呢?” 帅天师没有说话,一脸严肃的从身上摸出罗盘,还没等细看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流响动。我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一圈圈微笑的波纹正在激荡而起,仿佛是潭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游动! 第二百四十六章妃子墓 看到水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大黑牛立刻变了脸色,连忙冲着我们轻喊一声:“小哥小白脸,赶紧闪开!” 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个黑影从天而降,随着‘啪嗒’两声清响落在我的身后。我心里立时一惊,没想到那东西在光天化日正午十二点阳气最浓的时候就来了。顿了一顿,我顺势将手摸在了大腿上,把之前绑好的短柄猎刀‘嗖’的抽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后两个黑影挥砍过去! 那两个黑影的反应极为迅速,并且动作姿势都一模一样,灵巧的后仰身体避过刀锋,接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抓着短刀的手被握在半空,我这才发觉到原来对面是两个活人,应该是刚刚从竖井上方下来,晃动绳索带动了潭水的波纹,这才让我们误以为是潭水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既然是活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我也晃了晃手腕示意对方松手。 对方没有说话,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带动着肩膀上的两缕长发从我面前经过。 整个村子里的女人大都是一些家庭妇女,像这种长发及腰垂在双肩的除了沐孜不会有别人。我沉了口气,抓着胳膊将她拉倒近前:“都跟你说了好好在上面等着,你怎么还是不听,这是从哪弄了一身黑衣服,还……”说着话,那人转到我的对面,在明亮头灯的照射,我硬生生把后半段话给憋在了喉咙里。 因为此刻站在对面的这个黑衣人,并不是沐孜,而是那个曾经跟我们多次碰面的神秘女子! 帅天师和大黑牛同样看清楚了女子的模样,也都感到非常诧异,大黑牛半开玩笑道:“我说妹子,你要是相中我们之间谁了就直接说,天天这么满世界的追着跑多辛苦呐。之前在双罗峰和中荒山还好,现在怎么都追到西藏来了。下次没准我们还要出国,你记得提前半个月把护照先办好。” 那女子没有理会大黑牛的玩笑,一双美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跟你们一起。” “姑娘,这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呐。”帅天师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泉井里边有什么东西么,有什么事等出去以后咱们再谈,在这里边我们可没办法照顾你啊。” “不用你们照顾,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拿,也不绝对不会干涉你们。你们办你们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大黑牛撇了撇嘴:“妹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也不拿什么也不要,还非得跟着我们。你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监视我们,也真是少见了。说实话,你不是三爷那个老家伙派过来盯梢的吧?告诉你,盯着我们没有用,二爷这次没来,要找他,你还是回大连吧。” 女子面无表情,似乎不愿意过多解释:“我说过了,我不会干涉你们,你们也别来管我!”说罢和另一个黑衣人默默站在一旁,真的什么都不再去做。 跟在女子旁边的黑衣人穿的比女子还要严实,脸上蒙着黑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奇怪,我们也有些无奈。当下先把泉井的事情解决了才是最为的主要的,而且大黑牛说的没错,无论这女人是谁的人,都没有监视我们的必要。所以我们也就任由她站在旁边,大黑牛接着举起罗盘,寻找那井中邪煞的位置。 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在罗盘中心轻轻点了一点朱砂,上边的指针突然活动起来,接着缓缓偏移最后停了下来。几个人都顺着指针的方向抬眼看去,不偏不斜,正对着那扇青铜大门! 收起罗盘,帅天师叹了口气:“看来这潭水没什么问题,问题还是在这扇青铜大门后面。大黑牛,你看看这大门有没有什么问题,能不能打开。” 站了半天,大黑牛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立刻应了一声接着临起工兵铲凑了过去,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微微点头:“这门是普通的门,也没有什么机关,就是密封性很好,应该是用来防水的。看来这口泉井并不是偶然形成,而是在建造之前就经过精心的计算,故意修建成了这种结构。 青铜大门的缝隙都被一种树胶粘了个彻底,包括转轴部分也被树胶封住,所以想要开门就必须要把这些树胶清理干净。 这是人为调和的胶水,是古人用松树油脂和桦树的胶质进行掺杂,然后加入一些其他成分混合而成。彻底干燥之后防潮防水,并且硬如钢铁,想要把它驱除的唯一办法就是火烤。用高温将树胶重新融化,然后轻轻一抹就像是擦拭液体一样很轻松的就能彻底除掉。 大黑牛从身上摸出几个喷气式打火机分给我们,每人一面沿着青铜大门的缝隙自下而上给树胶进行加热。等待之余,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女子搭话道:“妹子,见面好几次了都没个称呼,你能不能做个自我介绍。还有旁边不露脸的那哥们,怎么,你搭档啊?”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尊冷艳的雕像一般静静的看着我们。我也跟着应了一声:“是啊,你叫什么名字?”听见我的声音,她微微转了转脑袋,半晌才说出了两个字:“柳冰。” “柳冰……柳冰……”在嘴里念叨了即便,大黑牛哈哈一笑:“这名字起的不错,人如其名,的确有点冷冰冰的。旁边那哥们呢,怎么称呼?” 这一次柳冰不再说话,就好像听不见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她的到来好像跟帅天师和大黑牛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在一直盯着我,就像是一个可移动式的‘人肉摄像头’一样。 很快,青铜大门上的胶条就被我们烤的滋滋冒泡,变成液体流淌而下。大黑牛起身用工兵铲敲了敲大门,随后指着门上的两个圆环说道:“你们知道那条通向井外的锁链为什么连着这两个圆环么?这门里边弄得是反向装置,也就是说想要开门就必须得把圆环平着金属推进去。那道士弄了这么两根铁链其实是想封住大门防止它打开,可能是不想让其他人再进去吧。” 说着话,他抬起右边的圆环放平,稍加用力就将其全部推进了门体之中。随着一阵沉闷的隆响,右边这扇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不少门上的水锈发出劈啪的脆响,脱落下来掉在地上。 大黑牛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你们踩着我的脚印后,柳冰妹子,你自己小心哈。” 虽然表面上大黑牛显得非常照顾这个莫名‘从天而降’的柳冰,可实际上他考虑的很多,悄悄打着手势告诉我们要多加留意,鬼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害我们的。毕竟无论是谁,这个世界上都有人想让你活,有人想让你死。 大门后边是一条通道,通道不长而且十分干净,那些树胶的确起到了很大作用,门后的建筑没有受到任何水气的影响,全都保存的十分干燥。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尽头又是一扇大门。上边依然用树胶封存,这是防潮措施的双重保障。我们故技重施,等打开这第二道大门之后,再往里走竟然是一处古风仆仆的小阁楼! 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这不是宫殿,也不是墓室,而是一处完全按照一比一比例建造在底下的多层阁楼。每一层都有大厅,有房间有桌椅,甚至房间里的木床上还铺着被褥。 从青铜大门走进来,前方是一处大厅,两边则是通向更高一层的楼梯。整座阁楼里灯火通明,每根柱子和墙壁上都点着烛火,虽然只是星点之光,却也能照清阁楼的轮廓。 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跟在身边始终面无表情的柳冰都瞪大了眼睛。大黑牛用力咽了口唾沫:“这他妈……长明灯,琉璃阁,如此装饰,莫不是个妃子墓吧!?” 妃子墓在历史上比较少见,因为皇帝死后大部分自己宠溺的妃子都要跟着殉葬,所以尽管妃子的地位很高,也跟着皇帝一起享有天下的荣华富贵,可是她们却是唯一一种死后不会有专门陵墓的人。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有一些妃子得到皇帝的宠爱,倘若因为某些原因死在皇帝前面,那么皇帝会愿意为她们专门建造一座妃子墓来进行下葬。 这些妃子墓的特点就是不同于普通的陵墓结构,不做碑不立坟,而是按照妃子的喜好在地下克隆修建。有的妃子喜欢看军队练兵,皇帝就在墓里放上一批正在训练中的兵马俑用来陪葬。有的妃子喜好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皇帝就会在墓里放上几大箱子的财宝,更有甚者会直接挖一个大池子,用珠宝将其填满。还有的就是建筑方面,修建一处妃子喜爱常驻的阁楼宫殿,把她们葬在自己的寝宫之中。 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后者,不知道这是哪个妃子的陵墓,皇帝给她修建了一处规模相同的阁楼进行安葬。 呆呆的站在门前,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一样。帅天师想的是,躲在这泉井里在村中杀人作怪的会不会就是这座阁楼的主人,死去的那个妃子。而大黑牛想的是,每个妃子都肯定会配有大批量的金银之宝,玉器瓷瓶,这些东西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则是在为这种宏伟的地下建筑还有那些长亮已久,百年不熄的长明灯而暗暗感叹。 至于柳冰和她旁边的同伴在想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人脸狐狸 阁楼一层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十分精美的桌椅家具,我们带不走,也不感兴趣。 大黑牛简单的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于是抬手指了指上边:“走,去楼上看看。” 楼中的木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已经全部变的干枯发脆,踩上去总有一种吱嘎吱嘎的响动,听的心里阵阵发麻,唯恐哪一脚会踩空直接掉下去。 几个人不敢同时踩在一个台阶上,所以只能相互之间隔开,每走过一段距离再往前上一个人。 大黑牛的节奏很快,等我们全都上去之后,他已经在二楼转了一圈。二楼的房间比较多,并且有好多用屏风分开的隔扇。几个人转着转着在不知不觉中就四散而开。正如我所想的一样,柳冰没有跟着别人,而是紧紧的在我身后跟着。 我穿梭在走廊之中,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绘画,上边的人物略微有些抽象。历史是我的弱项,所以我推算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朝代的东西,只能当看热闹一样一带而过。一边往前走着,我一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柳冰:“你是来跟着我的吧,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想要什么?” 柳冰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的烛灯在哪?” “烛灯?”我愣了愣神,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冥灯,于是皱眉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烛灯?你一直跟着我,难道是为了得到那盏烛灯?” 她走到我的身边:“我不想得到,我只是想确定一下,那盏烛灯是否还在你的手里。” “那我告诉你,不再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再了……” “不在了!?”柳冰听罢微微皱起了眉头,长长的睫毛画着优美的弧线,让她看上更加漂亮了几分:“什么时候不在的,难道……已经被他拿走了?” “‘他’指的是谁?”我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属于我家的那盏烛灯,三年前就已经遗失在长江之中了,现在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不行!你必须要把烛灯找回来!必须!” 柳冰的情绪有些激动,正想发作,前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个女人,是个身着古装的女子。她背对着我们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门口旁边,一圈毛茸茸的貂皮衣领让她显得十分富态。 我和柳冰同时闭上嘴巴停住脚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个女子。 在这样一个千百年都无人涉足的妃子墓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个穿着古装的女子站在走廊里?我心里咯噔一声,悄悄摸了摸衣服口袋这才在暗中后悔刚才怎么没有跟帅天师要来几张符咒。这个时候凭空出现的百分之八十都会是墓中的冤鬼,倘若是我们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个所谓的邪煞,那可真是倒了霉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盯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一动不动,背对我们静静的站在那里。柳冰站在我的身边,轻轻打了个手势,接着始终跟在她身后的那个黑衣人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我连忙出声制止,喊了一句:“别去,小心!” 可是那黑衣人就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径直走到近前抬手搭在那女子肩膀上,用力一带竟然扯下了一块纸片。我和柳冰也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个伫立在墙边的纸扎人。 并不是我们的心理原因,而是那个纸扎人做的实在太过逼真,无论是从比例还是从颜色上都栩栩如生。倘若不是那黑衣人扯下来一块纸片,从远处观看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继续往前走进入那个门口,那里似乎是个类似更衣室的地方,有几十个人影并排站立。这些人影有的是先前所见到的逼真纸人,有的则是一个支架,上边真的挂着衣服。 两边的走廊是相互连通的,所以当我和柳冰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大黑牛也在另一个方向走了进来,看着我们立刻挥了挥手:“小哥,看见小白脸了么?” 话音刚落,不远处也传来了帅天师的声音:“我在这呢,放心,没事。” 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我们也就继续往下探索。 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什么值钱的稀罕玩意,大黑牛有点郁闷,望着面前大批量的纸扎人看了一眼,接着从其中一个架子上取下来一件呢子大衣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边抚摸着材料一边说道:“这衣服可真他妈够重的,少说得有个几十斤!我一直以为呢子大衣是现代产物,没想到古时候就已经有了。别说,这衣服穿上还真挺舒服,领子上的绒毛还带着温度,面料也还凑活。牛爷爷就是不倒腾衣服,否则非得拿回去几件高价拍卖……” 大黑牛正在看着身上的呢子大衣自语呢喃,我也笑了笑,正想出口调侃几句,却突然发现他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上毛茸茸的貂皮领子竟然自己蠕动了起来,接着一个长着人脸的狐狸脑袋就从大黑牛的后脑勺探了出来! 我就站在距离大黑牛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在头灯的照射下看的清楚,那件呢子大衣的领子部分根本不是什么貂绒,而是一直盘踞在上边的狐狸! 我曾经也亲眼见过狐狸,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品种的狐狸。它并不是长了一张人脸,而是脑袋上的毛发的颜色形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戏曲脸谱一样! 对于脖子上的变化,大黑牛丝毫没有感觉,还在一边抚摸着呢子大衣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发财大策…… 那只人脸狐狸将脑袋缓缓伸到大黑牛的头顶,接着半张嘴巴露出了两排锋利的犬牙,似乎是准备着要发起进攻。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短暂,从我发现那只人脸狐狸到它张开嘴巴前后不超过三秒钟时间。说时迟那时快,我顾不上许多,一边出声提醒着大黑牛小心头顶,一边摸出大腿上的短柄猎刀扔了过去。 大黑牛的反映到也真是迅速,看见我直冲着他的脑袋就把短柄猎刀扔了过去,也是脸色一变,做了个下蹲避了过去高声吼道:“麻痹的,小哥你几个意思,鬼上身了!?” 飞刀的高度我计算的刚刚好,虽然技术可能还没有那么娴熟,不过紧紧五米的距离我还是很有把握。无奈大黑牛这一个下蹲不但自己躲了过去,还帮助脖子上的人脸狐狸也躲了过去。这么一蹲一起,随着惯性的因素他的脑袋也跟那人脸狐狸脑袋撞在了一起。 直到此时,大黑牛才知道我扔飞刀的目标其实并不是他,而是自己脑袋上的东西。于是立刻舞动手里的工兵铲,将整个铲头都拍在自己的头顶护住脑袋,同时另一只手扯掉身上的呢子大衣扔在一旁。 呢子大衣只是那人脸狐狸的一个掩护,被大黑牛扔掉之后,它的整个狐狸身子立时暴露出来。两个踩在大黑牛肩膀上的后脚一齐用力,尖锐的指甲直接刺进了皮肉。 大黑牛疼的‘嗷唠’一嗓子,把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贴着自己的脑袋顶拍了过去,直接将肩膀上的人脸狐狸给打到了地上。 人脸狐狸摔落在地面马上又弹了起来,盯着那张脸谱一样的人脸冲着我们叫了几声,随后身体一转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阵吱吱的狐狸叫声回荡在整个阁楼之中,我们身边的衣架上瞬间有好几个‘衣领’都活了过来,跳到地上钻进黑暗中没了踪影。 大黑牛的肩膀上被锋利的狐狸爪抓出了六个血洞,虽然伤口不大,不过却没少流了鲜血。我连忙拿出棉签和创可贴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这时候帅天师也闻声赶了过来,见到一身是血的大黑牛沉了口气,出声说道:“不要乱动,不要乱拿,不要乱摸。身为土夫子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大黑牛没有说话,强忍着疼痛让我处理完了伤口,接着抬手指了指我们走过的那条走廊:“这层没什么东西,回去吧,上三楼。” 让那人脸狐狸暗算了一把,大黑牛这次不去前边打前锋了,而是和那个黑衣人一起跟在后边。穿梭在那条满是壁画的走廊里,他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愿意听,一边看着墙上的壁画一边讲解:“这壁画保存的很完整,从末尾的印章来看应该是西周时期的事情。这上面左边露着肩膀的那个是妃子,右边带着头冠的是皇帝,应该是在描述这个皇帝有多么宠爱这个妃子。 再往后看,那是长城,冒着黑烟的应该是烽火台。等等,我知道了,这妃子是褒姒,这是褒姒的墓!” 说着他看了看旁边的黑衣人:“说褒姒你可能不太知道,我换个方式,烽火戏诸侯这个历史故事你总应该听过吧。这个故事里边周幽王为了取消妃子而点燃了烽火台戏耍各路诸侯。这里边所说的妃子就是褒姒,而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褒姒墓!兄弟,说了这么多你听没听明白,好歹给个回应啊?” 听着这一阵接一阵的讲解,那黑衣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大黑牛翻了个白眼,自语呢喃:“白白浪费牛爷爷一番口水,这他妈就尴尬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第三层 很快几个人就沿着走廊回到了之前上楼的地方,帅天师走在最前边带路,我和柳冰跟在后边。大黑牛则仍旧走在最后跟那个黑衣人喋喋不休,从烽火戏诸侯这段故事开始往后延伸,差点就讲到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那黑衣人倒也真沉得住气,这要是换做我们早就受不了了,他仍旧是一声不吭,紧紧的跟在柳冰身后,对大黑牛的话充耳不闻。 回到之前上楼的地方,通往三层的楼梯稍有变化,从直角阶梯变成了旋转阶梯,两侧全都是刷了红色涂料的木质墙壁。墙壁上用金丝进行点缀,在整个旋转式的楼梯墙壁上,一只用金丝勾勒出来的凤凰盘旋而上,颇有一飞冲天的架势。沿着阶梯一路走上去,凤凰的前边还有一个金色圆圈,看形状和大小应该是寓意着天上的太阳。 大黑牛见状从他的‘历史讲课’状态中脱离出来,哼笑一声:“以前听说过‘嫦娥奔月’,没想到还有个‘凤凰奔日’。兄弟们,那老村的村民一个个把事情说的这么邪乎,咱们现在怎么还没看到那所谓的邪煞,是不是有人故意造谣,然后借着这个噱头肆意杀人?如果是这样,那可就不是神鬼之事,而是刑事案件了。” “嘘!你们听!你们听见了吗!?” 大黑牛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帅天师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之中,每个人的神经都处在紧绷的状态,现在看到帅天师这番状态,跟在后边的我们也全都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边黑暗中不同寻常的声音。 几秒钟过去,除了我们的心跳和喘息声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一层门外的潭水声音都已经没了动静。 我心里有些诧异,不知道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还是帅天师太过紧张听错了。或许是和音音师妹一样,身为修道之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感知能力,可以听到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十几秒钟过去,后边的大黑牛轻声问道:“小白脸,什么情况,你听见什么了?” 帅天师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微微抬手示意大黑牛不要出声:“我听见了……是音音……是音音!是她在叫我……” 要说他听见了别的声音还情有可原,哪怕是听见鬼叫了我们都能相信,唯独这音音的声音。几个人心里都明白,音音现在已经被人绑架,以她虚弱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逃脱出来。而且即便是逃脱出来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口泉井底下的妃子墓里边,难道道家里也有隔空传音的心灵感应之术?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的大黑牛已经快步走到了前边,来到帅天师面前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抬眼一看却微微有些发愣:“诶?这……这怎么又哭上了,我说小白脸,你担心音音妹子我们都能理解,可是现在这情况实在不适合煽情,你先憋回去,等出去以后再哭行不行?” 我也走了过去,举起手电照了照,果然发现帅天师呆站在旋转阶梯的中段,两个眼睛满是泪花,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落在胸前。他的表情十分悲伤,甚至比之前我们看到他哭的时候还要悲伤。 音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突然被人掠走,这种痛苦是非经历所不能明白的。我知道他可能是因为太过思念音音,所以脑海中才出现了音音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巾帮他擦去眼睛里的泪水。 然而,就在我用纸巾把挂在他眼睛上的泪水都擦拭掉之后,泪水后面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种浑浊并不是普普通通贴附在外表的浑浊,而是浸透在眼球内部瞳孔之中,仿佛有一股乳白色的液体扩散开来将其彻底填充,瞳孔变成乳白色与眼球完全融合在一起,用手电筒一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之前有泪水挡着,我们并没有太在意。现在一双乳白色的眼睛突然露了出来,把旁边的大黑牛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轻声喊道:“卧了个槽!这他妈什么情况,小白脸,你中邪了!?”说罢他反手从自己的裤子兜里摸出一张黄符,狠狠吐了口唾沫‘啪’的一声拍在了帅天师的脑门上。 大黑牛这一巴掌力道着实不小,一声脆响回荡在整个狭窄的旋转阶梯里。然而帅天师却一动不动,身体承受着这种力道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这是个让我们蛋疼的情况,因为五个人里边对付神鬼邪煞只有帅天师才是专业的,谁中邪了都不要紧,偏偏还是他中邪了…… 符纸贴在脑袋上,静静的等待了几秒钟,没有任何效果。大黑牛轻轻掀起来又看了一眼,帅天师的双眼仍旧浑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张是小白脸给我的辟邪符,按理来说,应该有效果啊。那不成辟邪符只是起到了预防的效果,他现在这种情况得用驱邪符?” 说着话,他绕到帅天师身后,想要在他背包里翻一翻,找找看有没有专用的驱邪符咒。 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大黑牛这边刚刚解开帅天师的背包,始终呆站着不动的帅天师突然跳了起来,接着快跑几步冲上阶梯,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阁楼三层我们还没有去过,不知道上边规模如何,又存在着什么东西,倘若这样让帅天师冒冒失失的跑进去,说不准会出现什么差错。 大黑牛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在帅天师消失在楼梯上方黑暗中的那一刻,他也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大黑牛刚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就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接着大黑牛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马勒戈壁,这他妈是哪个孙子设计的,弄这么个破玩意摆在中间!” 我们快步追到小楼三层,举着手电晃了一下,这才发现第三层是个比较开阔的空间,是个类似殿堂的地方。左右有两排红色的柱子一直往前延伸而去,从旋转阶梯上来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尊半大的狐狸雕像摆在正前方。 那尊雕像似乎是黄铜材质,圆形为神话故事里的九尾狐狸,它四足站立微微低头,一双眼睛刚好盯着楼梯口,仿佛是在警告后来的人,不得擅闯。这只狐狸站立起来从双足到脑袋大约有近一米五的高度,身子更是长有两米,明显不是正常的比例。在它的屁股后边,九条尾巴依次展开,轻盈的飘荡在四周。 大黑牛急着去追赶帅天师,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狐狸,迎面撞在狐狸身上磕的不轻,整个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哎呦了半天才算缓和过来。 等我们感到近前的时候,帅天师早已经没了影子,整个三层一片寂静,举起手电往远处照去,隐隐约约能看到里边的半空似乎悬吊着个什么东西。 在地上坐了一分多钟,大黑牛捂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哥,你快看看我这脑门怎么这么疼,是不是让这狐狸给开了瓢了?” 我闻声仔细看去,举起手电晃了晃,只见他额头偏上的地方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割开的。按照这个高度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狐狸雕塑,这才发现在那只黄铜狐狸的眉心部位,镶嵌着一颗桃核大小的黑色石头。那是一颗钻石形状的石头,四周分为十六个面,中间有个小小的尖端。大黑牛刚刚就是正好装在了这颗石头上,被石头的尖端刺破了额头。 从背包里摸了个创可贴按在脑门上,大黑牛凑到近前仔细端详了半天,一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手电一照,这石头怎么还能反射光芒,看来这不是普通的石头,从成色上来看应该是一块黑曜石。这么大个的黑曜石,值钱!绝对值钱!”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轻轻抬腿踢了他一脚:“都什么时候还贪财,找人要紧!” 大黑牛一听也点了点头:“行,找人要紧,这玩意一会走的时候再拿也来得及!” 整座大殿里漆黑如墨,寂静的针落可闻。我想要高声呼喊一下帅天师,可是总觉得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高喊一声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大黑牛似乎也跟我有同样的感觉,虽然心里着急,不过还是没有贸然的出声大喊。 绕过黄铜九尾狐狸继续往前,就看到有个什么被悬挂在内部半空的东西微微反射着金光,大黑牛和柳冰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都下意识的举起手电对准上方,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一个六角形的大盒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那个盒子边长有三米,呈柱体六角形,高度在两米左右,由六根铁链悬吊着六个边角被固定在大殿上方。盒子四周刻满了各种绘画,并且全都用彩料上色,刚刚我们所看的光芒,正是其中哪些金色颜料所反射产生。 高悬六角,连倒斗经验丰富的大黑牛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四个人盯着那个盒子一步一步往前接近。直至走到近前,始终沉默不语的柳冰突然轻声说道:“别走了,看前面!” 我和大黑牛都是一愣,连忙转移视线低头看向前方,猛然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排人影正并排着跪在地上。他们似乎是在叩拜着那个被悬吊在半空的盒子,跪地俯身久久不起,而刚刚失踪的帅天师,竟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