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县主(重生)》 第1节 =============== 书名:永安县主(重生) 作者:深海里的云朵 文案一: 永安县主盛清欢早产体弱,活不过二十,离京十三载,刚回京没多久就被同母异父的妹妹推进了湖里。 一朝重生,手上的戒指竟然能出灵泉,从此养身体,救美男…… 等等,美男怎么会是比她大四岁,上辈子早逝的安郡王? 京城众人:谁让你救的,我们等他死等了十九年,容易吗? 盛清欢:安郡王这么乖,一定是京城的人嫉妒安郡王受宠,故意诋毁 文案二: 京城人一开始只怕安郡王,后来又来了个盛清欢,但都没关系。 安郡王幼年中毒,活不过二十岁,等他死了就好了。 盛清欢早产体弱,活不过二十岁,等她死了就好了。 京城人等啊等,等到皇帝立安郡王为太子,等到安郡王盛清欢结为夫妇,等到他们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也没等到他们咽气。 京城人:你们究竟还死不死呀?骗子!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爽文 主角:盛清欢,叶淮 ┃ 配角:古言接档文《丹阳郡主(重生)》 ┃ 其它:重生 =============== 第1章 晨雨淅沥,空气中泛着微微凉意。 玲珑阁的院门被敲响,小丫鬟撑着伞开门,进来一位穿着深褐色褙子的嬷嬷,神情严肃,身后跟得有两个小丫鬟。 “嬷嬷,”彩云彩月见来人连忙迎上去,福了福身,恭顺道,“嬷嬷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县主还没醒呢。” 潘嬷嬷瞧了一眼紧闭大门的正房,压低了声音,“初到京城,昨儿半夜又大下雨,公主不放心,让我来瞧瞧。” “嬷嬷放心,”昨夜是彩云值的夜,她道,“县主昨夜睡得很好,刚下雨时醒了一次,但很快就又睡了。” “那就好,”潘嬷嬷点了点头,细心叮嘱道,“下雨天凉,一会儿给县主加件披风,别受寒了。” “嬷嬷放心,我们省得。” 雨声中混杂着细微的说话声,盛清欢懒懒的翻了个身,将整个人都缩进温暖的被褥里,不愿意睁眼。 雨天,再适合睡觉不过了。 再次睡过去,迷迷糊糊间,盛清欢感觉身子一沉,蓦然睁眼,冰凉的湖水不见踪影,精致的青绡帐顶印入眼帘,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重生回来差不多要一个月了,她时不时的还会梦到前世被顾楚楚推入湖里的情形。 揉了揉眉心,盛清欢起床倒了杯温水,她没有立即喝,左手轻轻转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将戒指上的宝石对着水杯,心念微动,几滴蓝色液体从宝石中溢出,滴落在水杯里,瞬间和杯中水融为一体。 盛清欢微微一笑,端起加了蓝色液体的温水一饮而尽。 前世的她不像现在这样身体有了好转,十月份的天,气候寒凉,被推落水后没等得及获救就失去意识,醒来后回到了半年之前,他们进京的路上。 原本她以为只是将这半年重新过一遍而已,不想重生回来后没两天,她弹琴时不小心划破了指尖,血顺着手指滑落,染红了她戴着的一枚戒指,事情自此有了变化。 戒托是银制的,特别的是上面的宝石,璀璨夺目,盛清欢十分喜欢,进京收拾东西时看到这枚戒指就一直戴着。 血沾到了戒指上,盛清欢想用手帕去擦拭时看见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宝石把血吸收了,对着阳光,能看见宝石中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线。 更加神奇的是至此之后宝石就会随着她的心念流出蓝色的水,就像话本中认了主的神奇宝物一般,盛清欢给它取了一个很通俗易懂的名字――灵泉。 连重生一事她都经历过,戒指流水而已,盛清欢很快就平静的接受了,然后开始她的实验。 先是用灵泉浇灌花草,结果奄奄一息的花草一夜之间枯木逢春,后来又试在了家禽上,没什么明显变化,但至少可以肯定灵泉没毒。即便如此,盛清欢也没敢自己喝,直到她遇上了一个濒死之人。 那是在齐州,天下大雨山体滑坡挡了路,他们不得不在齐州多逗留了几日。 齐州有座闻名遐迩的桃花山,适时桃花灿烂,盛清欢去了一趟,在桃花山上遇见一个昏迷的漂亮的锦衣男子。 久病成医,盛清欢不说能治病救人,把个脉看个大概还是会的,这锦衣男子分明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 桃花山在齐州城外,要找大夫根本来不及,盛清欢死马当做活马医,避开随身丫鬟,悄悄喂了男子一些灵泉。 男子的气息很快平稳下来,片刻后清醒,眉目如画,看得盛清欢眼睛骤然一亮,醒来的他比昏迷的他更好看,眼睛像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一样美丽。 他礼貌的对盛清欢道了谢,并介绍自己说他姓杨名淮。 杨淮没有久留,被寻来的护卫带走了。 虽然不知道杨淮后来如何,但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分明是灵泉救了他一命,慎重考虑后盛清欢开始亲自喝灵泉。 她不敢喝多,每天早上喝一点点,开始效果不明显,多喝几天后,她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胸口没那么闷了,甚至还长高了一些,皮肤也越来越白皙,连头发都黑亮了不少。 放下水杯,盛清欢摇了揺金玲,被梦一吓,没睡意了。 彩云彩月听到声音推门进来,见盛清欢赤脚站在地上,立刻眉头一皱,不赞同的道,“县主怎么自己起来了?” 盛清欢笑说,“我不自己起还要你们扶我不成?” “县主惯会打趣我们,”彩云拿了件披风给盛清欢披上,“刚才潘嬷嬷来了,说是公主殿下请了章太医来给县主看诊。” 盛清欢嗯了一声,前世她回京后也是由这个章太医看诊。 一个时辰后,章太医到了。 府中养得有府医,可如今回了京城,自然是要找最好的大夫。章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中医术最为高明的太医,素来只为太后成元帝等人看病,一般人请不来他,但文庆大长公主是受成元帝敬重的姑母,自然不是一般人。 盛清欢到的时候听到章太医在和文庆大长公主说话。 “叶淮那孩子怎么样了?” “哎,”一道上了年纪的男声沉沉一叹,“不瞒大长公主殿下,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盛清欢眉梢一挑,叶淮居然还没死,这怎么可能,算算时间,他应该在一个月前就死了才对。 前世她在路途中生病,拖了一个月才进京,那个时候安郡王叶淮就已经过世了一个多月。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所以连带着事情有了变化?盛清欢暗忖,可是也不对呀,她和安郡王都不曾见过,她重生她的,关安郡王什么事。 “两个月前,王爷突然说想到处走走……” 门外进来一人,章太医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目之所及,陡然一惊。 倒不是惊讶来人的容貌,身为京城第一小姐楚婉与第一公子盛纶的女儿,章太医即便没见过盛清欢也能想到她容貌的出色,他只是震惊盛清欢脸色红润,不像早夭之人。 片刻后他又恍然,姑娘爱娇,也许只是用了胭脂。 踏入堂中,除开祖母文庆大长公主以及父亲盛纶,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 盛清欢走到文庆大长公主面前徐徐一福,“见过祖母。” 文庆大长公主微微颔首,介绍道,“这是章太医,你幼时离京前他还曾住在府中为你调养过身体,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不敢,”章太医连忙起身,笑看着盛清欢道,“一别多年,看到县主如今好好的,微臣就放心了。” 盛清欢抿笑,温声,“以后又要麻烦您了。” 章太医笑,“县主客气。” 从扬州到京城,一路舟车劳顿,文庆大长公主十分不放心盛清欢的身体,不多寒暄,立即让章太医给盛清欢把脉。 盛清欢生而不足,婴儿时期全靠太医院的人日夜守着才将人留住,所以章太医对盛清欢的身体状况早有预料――好好养着,勉强能撑到二十岁。 手搭上盛清欢的手腕不过几息,章太医瞳孔微缩,抬头,看盛清欢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诧。 盛清欢心里打着鼓,面上却一点不显,微笑着问,“有什么不对吗?” “容我再看看。”章太医肃容摇头,凝神屏息,重新诊脉,依然是之前的脉象――沉稳有力,比不上正常人,但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太多。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以他毕生所学发誓,世上不会有这样的药物存在。除非有神仙,但他从不信神佛。 见章太医眉头紧锁,文庆大长公主神色沉了沉,以为盛清欢身体当真出了问题,顿时后悔带着盛清欢回京。 把完脉,章太医确定盛清欢身体有了大调转,这让他想起另一个同样活不过二十岁的人,叶淮。 与十六岁的盛清欢不同,叶淮已经二十,随时都有可能离世。偏偏这个时候,不在京城好好待着,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不说皇帝太后着急,就连他都睡不好觉,生怕一醒来就收到了噩耗。 若盛清欢真的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那是不是对叶淮也有帮助。 章太医的心提了起来,就好像一个人在黑夜里前行,突然发现前面有了一点光。 章太医要求见府中的府医。 府中里的刘大夫很快就来了,最近盛清欢的脸色不错,加之他自己受了风寒,担心传染给体弱的盛清欢,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来给盛清欢把脉了,听到章太医询问盛清欢的身体,他便老老实实的说了。 章太医沉吟,“可否让我看一看县主平时用的药?” 不用去拿药方,刘大夫直接背给了章太医听。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 “县主的膳食?” “都是清淡好克化的饮食。” “敢问县主可有服食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盛清欢从没想过把灵泉告知任何人。 lt;/divgt; lt;/divgt; 第2节 “这样啊。”章太医喟叹一口,罢了,他早就放弃了不是吗? 收拾好情绪,章太医回神,见宣侯盛纶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他不禁一笑,当年那个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公子如今也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的老父亲了。 “侯爷放心,县主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在盛清欢来之前章太医就从文庆大长公主口中得知盛清欢知道她自己活不过二十岁,于是也不避着盛清欢,坦然道,“以前太医院判断县主最多只能陪大长公主二十年,但现在看来,好生将养,三十年也不成问题。” 盛清欢眨眨眼,笑了。 看来那灵泉的确很灵。 章太医说她现在能活到三十岁,那她接着喝,不说长命百岁,至少能和正常人一样。 这都得感谢她那个好妹妹顾楚楚,如果不是顾楚楚将她推进湖里,她怎么会重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戒指的神奇之处。 盛清欢嘴角弯了弯,如果顾楚楚知道真相,应该会被气死吧。 好在她心地好,善良,顾楚楚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心惊胆颤开新了*^_^* 清欢重生第一问:叶淮怎么没有死?这不科学。 第2章 “章太医那些话应该是为了安郡王问的。” 想着记忆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文庆大长公主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皇位诱人,却连累了那个孩子。如今皇帝无子,只怕接下来的京城又将少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安郡王……”盛清欢顿了顿,发现不知从何问起,她总不能直接问安郡王怎么还没死吧。 “安郡王是你荣表叔的嫡次子……” 叶淮,荣亲王的嫡次子。 循礼,只有亲王的嫡长子才有资格获封郡王,但叶淮是个例外。 他出生不久母亲荣王妃就去世了,荣亲王将荣王妃的离世怪在他身上,太后娘娘怜惜他,接进宫亲自抚养,聪明伶俐,极得太后与成元帝的宠爱。 若是平安长大,以成元帝无子的情况来看,他必然是未来的储君。然而世事难料,五岁的叶淮被成元帝喂了一块御案上的点心,点心有剧毒,命是救回来了,但叶淮至此坏了身体,穷尽天下名医,也只能保他活到二十岁。 那是成元帝常用的点心,阴差阳错,叶淮替成元帝挡了灾。 事后成元帝破例封了叶淮为安郡王。 这么多年过去,成元帝对叶淮的宠爱没有半分减少,反倒日益加深,俨然当成了亲子宠爱。 “本宫记得你右手上带着的那枚戒指就是他幼时送于你的。” “什么!” . “王爷,章太医到了。” 章太医从公主府离开,还没回到府里就被安郡王府的护卫拦住,告诉他离京三月的叶淮回京了。 紧赶慢赶的到了安郡王府,章太医心里清楚,叶淮已经无药可救,现在是多活一天是一天,他就是到了安郡王府也不能做什么,只是不见到人他不放心。然而在看见叶淮的一刹那他惊得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叶淮的脸色看着竟然比离京前要好。 他赶紧上前把脉,手刚搭上叶淮手腕几息他就惊得瞪眼,几月月前孱弱得若影若无的脉象破天荒的平稳了不少,按照这个脉象,也许能多撑个一年半载。 “王爷可是遇到了什么隐世高人?” “哪来那么多隐世高人,”叶淮瞥章太医一眼,皱眉嫌弃,“你是看了什么传奇话本?” 章太医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最近从孙子那里收了一本武侠话本,里面主角受了重伤就是遇到了隐世高人才治好的。 “听说你刚去了文庆姑祖母府上。”叶淮摇晃着茶杯,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叶淮的身体一直由章太医照看,二人年龄差得有点大但关系不错,章太医很是稀奇的道,“说来神奇,那永安县主因早产而体弱,本来和你一样活不过二十,可我今日给她把脉,活到三十岁也不无可能。” 叶淮垂着眼睑,漫不经心,“也许是调养得好。” “可能是吧。” 除此之外,章太医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难道这世上还会有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灵物? 在章太医又开始啰嗦时叶淮让许毅送章太医离开。若是以往章太医定然还要啰嗦一阵,今日他很痛快的离开,去见他的徒弟。 这次叶淮离京不想带太医随行,成元帝不同意,最后逼着叶淮将章太医的徒弟带上了。 然而徒弟也很懵,他早就知道叶淮的身体有所好转,可他并不知道原因呀。 “在齐州,王爷出了趟门,回来身体就变好了。” “你说什么混话,照你这么说,王爷怕是吃了仙丹。”章太医是个严厉的老师,斥道,“我看你是出去一段时日,连自己是做什么的都忘记了。” 徒弟委屈不已,他明明是实话实说。这年头,做人难,做徒弟更难。 徒弟不中用,章太医只好问许毅,可得到的回答和徒弟一模一样。 “那天可有发生什么事?” 许毅是叶淮的贴身护卫,在齐州那日,叶淮脾气上来,不许任何人跟着,就只有许毅跟了去,但即使如此也有一段时间没和叶淮待在一起,后来他找到叶淮时看见了和叶淮在一起的盛清欢。 “没有。”许毅面无表情。 章太医叹气,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至少叶淮还有一年半载可活,比之前好。 送走章太医,宫里得知叶淮回京送来了赏赐,许毅去禀报的时候听到叶淮在吩咐人给文庆大长公主府送礼。 文庆大长公主和叶淮没什么交情,叶淮更不是因为文庆大长公主是长辈就会送礼的那类人,但许毅不太惊讶,毕竟永安县主盛清欢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让王爷上了心的姑娘。 那日从桃花山回来,王爷吩咐他去调查盛清欢的身份,一调查才发现,竟然是文庆大长公主的孙女。 随后原本计划要继续往南走的王爷在得知县主要进京后改变计划,跟在文庆大长公主一行人后面回京城。 要不是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他都怀疑王爷是别人假装的。 安郡王府有个管事大公公,名叫刘义,是将叶淮从小伺候到大的。听到叶淮让他亲自去文庆大长公主府送礼,他愣了半晌,没敢问叶淮,他找到许毅打听。 除了几个长辈,他家王爷什么时候也会主动送礼了,今儿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都是伺候王爷的人,许毅提点了刘义一句,“王爷在齐州遇见过永安县主,但永安县主并不知道王爷的身份。” “永安县主?”刘义怔了怔,脱口而出,“宣侯和现在顾国公夫人的女儿?” 对于宣侯与顾国公夫妇之间的恩怨情仇,京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庭是顾家嫡长子,文武兼备有勇有谋。楚婉是楚家嫡女,京城第一小姐,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们也情愫暗生。 若他们无波无折的就此成亲那必然是一段佳话,可命运弄人。胡人进犯,顾庭临危受命,在一次与敌军的交战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楚婉在楚家人的安排下嫁给了盛纶。 若顾庭真的战死沙场就罢了,偏偏两年之后他却忽然现身,而那时楚婉已经怀有身孕。 楚婉一心念着顾庭,坚持要和盛纶和离,盛纶不欲强求,同意在生下孩子后和离,然而最后一次战役中顾庭受了重伤,楚婉得知后动了胎气,才七个月就生下盛清欢。 七月产子,楚婉倒是还好,不仅没伤到身体,如愿的嫁给顾庭,还迅速的生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讽刺的是,盛清欢却因为早产自小体弱,好几次差点夭折,即便救了回来也活不过二十。 . 此番回京,文庆大长公主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故意低调,一个晚上过去,该知道都知道他们一家回京了。 “公主,楚家送礼来了。” 楚家,传承多年的世家,底蕴深厚。这些年来,楚家每年都会给盛清欢送礼物,从未间断。 随着贺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请帖,是送给盛清欢的。 “去请县主过来。” 随后文庆大长公主让人以盛清欢的名义往楚家送了一份回礼。 盛清欢很快就到了,请帖是楚家小姐送来的,邀请她去楚家玩。 前一世她同样收到了这份请帖,那时她小病了一场,楚家得知后先来公主府探望了她,之后对她颇为照顾。 盛清欢合上请帖,“等进宫之后再去。” 他们昨日到京,宫里就传下旨意,让他们先休息好了再说,不忙着进宫。因为担心盛清欢的身体,文庆大长公主没和皇帝太后客气,决定明天再进宫。 文庆大长公主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公主,县主,”丫鬟进来禀道,“安郡王府来人了。” 盛清欢还没从戒指是叶淮送给她的这件事中回神,听到丫鬟的话更惊了,安郡王府的人来干嘛,要回戒指吗? 片刻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躬身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总管公公的官袍,手持拂尘,圆圆的脑袋以及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线的眼睛,让他看着有点老实。 “奴才见过大长公主,祝大长公主福寿安康。”他先是恭敬的给文庆大长公主请安,在看到盛清欢后又对着盛清欢行礼,“奴才见过县主,祝县主万事如意,容色永驻。” 盛清欢眼眸微微眯了眯,她听着怎么有种这个刘公公对她比对她祖母还要恭敬的感觉。 “公公请起。” 刘公公直起身子,抬头,冲着盛清欢露出一个大大的看不见眼睛的笑容,像个弥勒佛,但盛清欢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句谚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前世安郡王死虽死了,但传言犹在。 据说安郡王仗着皇帝的宠爱嚣张跋扈,可不可信先不说,只安郡王受宠如斯,这个刘公公是安郡王的近侍,水涨船高,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主动对一个离京十多年还命短的县主示好。 盛清欢心下一凛,他或者安郡王想做什么。 第3章 乾坤宫外,几名大臣求见成元帝。 御前总管王石笑眯眯的问,“众大人可是有顶要紧的事?” 几名大臣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王石接着道,“若不是很着急,依在下看,诸位还是下午再来吧。” “这是何意?”一名大臣看了眼乾坤宫,不解道,“才刚下早朝,应该没有人比我们先来吧。” 王石一笑,“安郡王回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3节 这话一出,几位大臣立刻什么话也不说,识趣的转身离开。若是别人,他们还可以坚持一下,但是安郡王……还是省点口水养牙齿吧。 他们毫不怀疑,若不是安郡王身体不好,皇帝早就将安郡王过继过来立为储君了。 乾坤宫内,成元帝也是这般想的。 不知批阅到了什么奏折,成元帝脸沉如墨,“要是当年你没有中毒就好了。” 这话叶淮听了无数次了,他盘腿坐在软塌上,吃着进贡的果子,声音懒懒,“人无完人,皇叔你就将就将就吧,毕竟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有一怎可有二。” “将就?”成元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以为这立储君是什么,事关天下社稷,怎可随意胡来。” “那选我哥好了,”叶淮毫不避讳,“您总不会不满意他吧?” 荣王府世子叶景器宇轩昂、文武双全、胸有沟壑,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朝中行走,是最热门的储君人选。 成元帝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人心都是偏的,叶淮被亲生父亲荣王视若无物,叶景却被荣王亲自带大,成元帝替叶淮不值,连带着有点不讲道理的迁怒叶景。 “不说这个了,”成元帝话锋一转,口不对心的说,“你离开这么久,现在回来了,记得去一趟荣王府,他终归是你的父亲。” “不去,”叶淮毫不迟疑,俊美的面庞上一片淡漠,“有什么可去的。” “你呀。”成元帝嘴上叹气,可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叶淮见了,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说了些有的没的后,叶淮告辞去慈宁宫给林太后请安。 “今日你文庆姑祖母进宫,”成元帝道,“正好,你也去见见。” 叶淮皱了下眉,改变主意,“那我不去了。” 成元帝疑惑,“怎么了?” 叶淮道,“我去了齐州。” 成元帝点头,他刚才就过问叶淮这段时间去过哪里。 叶淮瞧成元帝一眼,“在齐州我遇见了永安。” 成元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永安就是文庆大长公主的孙女,他听章太医说那孩子身体有了大的好转,不枉姑母为了她搬去扬州多年。 “我跟她说我叫杨淮。” 成元帝又点头,理解,他也是从二十岁过来的,对漂亮姑娘说了谎,现在去慈宁宫,撞个正着…… 不对,叶淮什么时候会对姑娘说谎了,还担心被发现。 成元帝眼前一亮,再想追问,叶淮却什么都不说了,摆了两下手,离开宫殿,出门看见在外等他的许毅在和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说话,神色难得柔和。 奇了怪了,许毅平时面对他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再看中年男子,气质儒雅,但没见过。 “王爷,”见叶淮出来,许毅行礼,“这是宣侯爷。” 宣侯,盛清欢的父亲。 叶淮心念一动,当即长身一揖,“小子叶淮见过表叔。” 盛纶愣住,安郡王竟是一个这么乖巧的晚辈吗? . 慈宁宫,林太后带着孙女柔嘉接见文庆大长公主祖孙俩,柔嘉母妃顾贵妃以及沈惠妃主动前来作陪。 成元帝不是一个重色的人,宫中妃位只有这二人。 其实顾贵妃一点也不想来,她哥娶了楚婉,面对文庆大长公主一家她总有抬不起头来,尤其是盛清欢今日也会进宫。 可文庆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姑母,她敢不来,又不是嫌日子太舒服了。 顾贵妃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她出门后又回去特意戴上的。 日头越来越高,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文庆大长公主一家,顾贵妃莫名的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跟长了虱子似的。 柔嘉坐在顾贵妃旁边,见顾贵妃动来动去,疑道,“母妃,你怎么了?” “没什么,”见林太后看过来,顾贵妃干干一笑,“我就是在想今儿日头挺大的,听说县主身子弱,可别热着她了。” 柔嘉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顾贵妃,这还是她那个仗着生了父皇唯一子嗣而耀武扬威,连父皇的宠妃的母妃吗? 看懂柔嘉的眼神,顾贵妃心头也很无奈。 没办法,亲哥哥亲嫂子做的孽,她不担着一点能怎么办呢。 这一刻,顾贵妃突然不觉得身上痒了,她觉得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的妹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盛清欢进殿,她将进宫前她母亲为她准备的压箱底的镯子套进盛清欢的手腕上。 看着再一次套在她手上的镯子,盛清欢福身道谢,“多谢贵妃娘娘。” 冤有头债有主,她不至于迁怒,再者,她也不恨楚婉,一个空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 文庆大长公主扫了一眼镯子,淡淡道,“这样的东西娘娘该自己留着,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受得起。” “姑母说的什么话,”顾贵妃强忍着心痛,坚强笑道,“县主千金之躯,只是一个镯子而已,我还担心县主嫌老气,不喜欢呢。” 文庆大长公主笑了下,假装没有看到顾贵妃脸上的心痛。 “你表妹身子弱,你照顾着些。”林太后担心盛清欢无聊,让柔嘉带盛清欢去御花园转转。 柔嘉应下,心里有种预感,这个盛清欢是来和她争宠的。 想她身为大秦唯一的公主,本该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可是命运弄人,以前有个叶淮,现在叶淮要死了又来了个盛清欢,她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这类病秧子。 闷气的柔嘉带着盛清欢到御花园,没有逛,直接进了一个亭子。 她自顾自的坐下,硬邦邦的说,“坐一会儿我们就回慈宁宫。” 盛清欢平淡的哦了一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好似没有察觉到柔嘉的冷待。 柔嘉嘴角一沉,顿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而这种感觉她一点不陌生,在叶淮身上,她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她就知道,这些病秧子一个二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宫女朝他们走来,“公主,表小姐来了。” 端着蜜水喝的盛清欢眼睫一颤,能在柔嘉这里称表小姐的,除了她那个好妹妹再无旁人。 柔嘉用余光瞥了盛清欢一眼,皱眉,“她怎么来了?” 盛清欢扭头冲柔嘉嫣然一笑,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可能是想念公主了吧。” 柔嘉神色一滞,她们都在京城,想什么想。这个盛清欢说话她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顾小姐,公主请您过去。” 顾楚楚整理了下衣裳,深吸一口气朝亭子走去。 她是得知今日盛清欢进宫才决定进宫的,为的就是见一见盛清欢。 自从得知盛清欢回京,她母亲已经偷偷哭过好几次了。顾楚楚不高兴的想,这个盛清欢也是,回京了都不主动来见母亲,为人子女,连这点孝心都没有,亏得她母亲念了盛清欢十多年。 她从小就知道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可她从没想过盛清欢会回京,她以为体弱的盛清欢会一直待在江南,直到死。 顾楚楚想象中的盛清欢是一脸病容,憔悴不堪,见和柔嘉公主坐在一起的明媚女子,顾楚楚惊得停下了脚步,这个女子是盛清欢? “楚楚?”柔嘉奇怪的喊了声。 盛清欢嘴角微微挑起,勾出一个温柔大度又美好的笑容。 前世顾楚楚看到她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她当时不明所以,后来从楚家一个想讨好她的庶女口中知道,顾楚楚是觉得她太漂亮了。 一想到这儿,盛清欢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好整以暇的看着被柔嘉叫回神朝她走来的顾楚楚。 怎么办? 她病怏怏的样子都能让顾楚楚心生嫉妒,这一世她因为灵泉而容光焕发,美貌更甚,顾楚楚还不嫉妒死。 顾楚楚走进亭子,给柔嘉行了礼,并没有看盛清欢,也没有开口问盛清欢的身份。 盛清欢笑意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 盛清欢不觉得尴尬,柔嘉就更不觉得尴尬了,又不关她的事,直咧咧的介绍给她们相互介绍。 顾楚楚握了握拳,给盛清欢行福礼,“楚楚见过县主。” 听听这名字,楚楚,名字就是她母亲的姓,多美好的一个姓名。 盛清欢坐在凳子上不动,直到顾楚楚行完了礼才慢悠悠的道,“顾小姐不必多礼。” 顾楚楚不叫姐姐,盛清欢自然不会上赶着认妹妹,事实上,她从不认为顾楚楚是她妹妹。 顾楚楚本想见到盛清欢后质问她几句,可是真正见到人了,她反而说不出话来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她矮了盛清欢一截似的。 不和盛清欢说话,顾楚楚就和柔嘉说话,说个不停,排挤盛清欢的行为不要太明显。 柔嘉一向不屑这种小女儿的行为,但盛清欢不是个老实的,于是她没阻止顾楚楚。过了一会儿侧目看盛清欢,以为盛清欢会不自在,结果完全出乎她意料,她看到盛清欢以手支颐,泰然自若的看着她和顾楚楚,那眼神,跟看大戏似的。 巧得很,这种眼神她也看过――在她那几个堂兄弟在她父皇面前争表现时,叶淮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们的。 当时她觉得她那几个堂兄弟傻得可笑,现在她也成了其中一员。 “行了,”柔嘉打断顾楚楚的话,“一会儿我和盛清欢要回慈宁宫用膳,你呢?” 林太后招待文庆大长公主一家,顾楚楚身份特殊,不好一同跟去。 顾楚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明白柔嘉的意思后羞得脸颊发烫。 到底是她母亲的侄女,柔嘉叹了口气,吩咐女官送顾楚楚出宫。 好无聊,盛清欢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团扇,“该让顾小姐多待一会儿的。” 多待一会儿好让你继续看戏么,柔嘉无语,“你知道安郡王吗?” 盛清欢点头,“当然了。” 柔嘉:“你和他很像。” 盛清欢眨巴眨巴眼,弯眉一笑,“都一样活不过二十吗?” 柔嘉:…… lt;/divgt; lt;/divgt; 第4节 不,一样的噎人,一样的讨厌。 回到慈宁宫,林太后慈祥的问盛清欢御花园好不好看。 盛清欢笑盈盈的和林太后说了几句后突然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柔嘉,温声说,“适才公主的表妹顾楚楚小姐来了,公主顾念着我,倒让顾小姐早早出宫去了,挺不好意思的。” 柔嘉:…… 呵呵,盛清欢还和叶淮一样爱告黑状。 她就不信盛清欢不知道顾楚楚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第4章 “她是楚婉的龙凤胎女儿。” 安静的大殿内,文庆大长公主的声音突然响起。 盛清欢瞳孔骤然一缩,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震惊的看向文庆大长公主。 “算起来,她应该称你一声姐姐。”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盛清欢收敛起惊色,垂着眼睑,低声喃喃,“原来就是她呀。” 她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但她表现得越淡然,在众人眼里,就越是强颜欢笑。 明明是受尽委屈的一方却忍住伤心顾全大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乖巧惹人疼的小姑娘。 柔嘉看着这一幕都困惑了,心想难道是她误会了,盛清欢并不是故意提起顾楚楚,毕竟姑祖母肯定不会陪着盛清欢一起演戏。 柔嘉虽然是成元帝唯一的子嗣,太后唯一的孙辈,但是从小到大,她并没有被娇惯,甚至皇帝和太后对她可以说是有些严厉,所以她不知道有些长辈宠起孙辈来那是完全没有底线的,哪怕身为大长公主,只要孙女高兴,在当朝太后面前演戏也无所谓。 等盛清欢等人出宫后,林太后问起柔嘉怎么看盛清欢时她犹豫了片刻道,“还行吧。” 除了噎人讨人厌,还有爱告状的嫌疑外,也没什么了。 “她是你姑祖母亲手养大的,脾性自然不差,可惜了,以后……”林太后顿了顿,想到什么,若有所感的道,“也不知道你姑祖母该有多伤心。” 柔嘉知道林太后这是想到叶淮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太后。 在皇祖母和父皇的心中,叶淮并不比她的地位低。 “多谢祖母。” 马车上,盛清欢依偎在文庆大长公主身旁,甜甜道谢。 文庆大长公主在盛清欢手上轻轻拍了拍,慈爱道,“我们离京这么多年,免不了有些没有眼色的人凑上来,遇上了你不用委屈自己,万事有祖母给你撑着。” “祖母放心,”盛清欢一脸的乖巧,“您还不了解孙女吗,我才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呢。” 盛清欢语气轻快,“人生苦短,自己快乐最重要。若是为了外人而委屈自己多划不来呀,我才没这么蠢呢。” 文庆大长公主笑了笑,“你明白就好,若是遇上楚婉……” “遇上就遇上,”盛清欢认真道,“她是我生母这件事是不假,但同样这么多年她对我不闻不问也是事实。” 这些年,连楚家每年都会给她送东西来,可楚婉却从未有过,好在她一点不在意。人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她能拥有祖母和父亲的疼爱已经很幸运,要学会知足。 文庆大长公主满意了,“你是个通透的。” 盛清欢抱紧文庆大长公主的手臂,仰头俏皮一笑,一句“都是祖母教得好”逗得文庆大长公主喜笑颜开,看盛清欢的眼神慈爱得不得了。 顺着盛清欢的头发,文庆大长公主眸色渐深,若是楚婉有自知之明也就罢了,若是敢来纠缠清欢,就不要怪她不讲昔日情面。 当初同意楚婉与盛纶和离再嫁已经是她最大的慈悲。 他们前脚回府,后脚宫中的赏赐就送了来。 除了送给文庆大长公主的,还有单独赏给盛清欢的。 京城人看得明白,得罪不起的主也又多了几个。 好在文庆大长公主年事已高,盛纶虽有惊世之才但并不入朝,至于盛清欢,一个女人,又和那位一样注定要早死,掀不起什么波浪。 顾国公府,楚婉得知了顾楚楚进宫的事。 自从知道盛清欢回京后楚婉就想着见一见盛清欢,可她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去公主府,而且她对于文庆大长公主一家来说并不受欢迎,想要将盛清欢接出来也不可能。 顾不得责问顾楚楚为什么选在今天入宫,楚婉忙不迭的问,“你见到你姐姐了吗?” 楚婉嫁给顾庭后就生了一对龙凤胎,顾庭不曾纳妾,身为国公爷唯一的女儿,顾楚楚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 她自觉今日在宫中受了委屈,回到家里,不但没得到母亲的安慰,反而楚婉一开口就是问盛清欢,顾楚楚委屈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抽噎道,“母亲,你是不是心里就只有盛清欢?” 楚婉这才看出小女儿吃醋了,她哭笑不得的将顾楚楚揽入怀中,“你说什么傻话,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你姐姐从生下来我连抱都不曾抱过,后来她又离京多年,我这才着急她一些。” 她捏了捏顾楚楚的鼻子,宠溺道,“母亲心里有没有你你还不知道吗?” 顾楚楚吸了吸鼻子,刚才一时情绪激动,现在冷静下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擦了擦眼泪道,“我看见她了,和公主坐在一起,脸色很好,一点不像是体弱之人。” 话到最后,顾楚楚的语气里仍然带着一点点的情绪,只是楚婉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 楚婉松了口气,当年之事,她愧对盛纶,但最愧对的还是无辜的盛清欢,若不是她动了胎气早产,也不会让盛清欢生而不足。 她这些年不是不想着盛清欢,可是顾庭的母亲本就对她再嫁一事不满,要是让顾庭的母亲知道她挂念着之前的女儿,只怕顾庭母亲会更加不满。 如今盛清欢回京了,她们总会有见面的时候。楚婉激动的翻出了她的珍藏,想给盛清欢准备一份厚厚的见面礼,连顾楚楚何时离开都没注意到。 顾楚楚刚一出正院就看见她的嫡亲胞弟顾楚行朝她走来,语气不甚好的道,“你进宫做什么?” 顾楚楚顾楚行一出生就被顾老夫人抱走,楚婉伤心不已,顾庭求情,顾老夫人只同意将顾楚楚送回,而顾楚行则被顾老夫人亲自教养到五岁,后来搬去前院,由顾庭教导。 顾楚行被当做顾家少主培养长大,与被楚婉捧在手心的顾楚楚认知相差颇大,而顾楚楚因为不喜顾老夫人,连带着也不喜顾楚行,二人感情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么好。 顾楚楚不满道,“这么凶干什么?” 她绕过顾楚行,“你管我进宫干什么。” 顾楚行伸手挡住顾楚楚,尚显稚嫩的脸上怒色分明,“你是不是进宫去见姐姐了?” “什么姐姐,”顾楚楚心里憋着气,不好吼母亲还吼不得比她小的弟弟吗?于是气咻咻的怒道,“我才是你的亲姐姐,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 “你真的是进宫去见她了,”顾楚行声音一沉,“你去见她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去见她?” 先是柔嘉,再是楚婉,现在顾楚行都为了盛清欢吼她,顾楚楚绷不住了,将顾楚行狠狠一推,带着哭腔道,“我就是要去见她,一个病秧子而已,关你什么事。” 吼完这句顾楚楚就跑了,顾楚行皱了皱眉,吩咐丫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楚婉后他进了正院。 楚婉看见顾楚行来了很高兴,让顾楚行替她参考她给盛清欢准备的礼物。 看着摆满了整张桌子的锦盒,顾楚行张了张嘴,想说以前不关心,现在送再贵重的礼物又有什么用,可楚婉是他的母亲,这种伤人心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知道盛清欢是从他父亲口中,知道了因为他的父母,盛清欢生而不足,母女分离。 如果可以,他想见一见盛清欢,对她鞠个躬,道一声对不起。 盛清欢身体不好,必然深居简出,顾楚行以为想要见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却不想第二天他就见到了。 . 京城的盛家不只有盛纶这一支,还有盛纶的伯父。 盛纶的堂兄一家在盛纶他们回京的第二天就上门拜访过了,进宫的次日,盛纶带着盛清欢去了盛家。 盛家子嗣不多不少两儿两女,大儿子年满二十,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儿子还是个稚儿,和盛清欢年龄相近的就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叫盛清玲,活泼开朗,虽然是和盛清欢第一次见面,可很快就熟悉起来。 盛清玲是个坐不住的,用过午膳便提议要带初来乍到的盛清欢逛京城。 她母亲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清欢身子弱,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跟个猴子似的。” 盛清玲吐吐舌头,亲热的挽着盛清欢的手,“我这不是忘了么。” 若是前世,盛清欢肯定就顺势婉拒了,但这世有了灵泉,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便答应下来。 午后稍作歇息,两人就带着丫鬟护卫出了门。 盛清欢前世在京城待了半年,体弱,出府的机会并不多,对京城并不熟悉,在盛清玲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时她想了想,道,“去流光阁怎么样?” 流光阁是京城一大胜地,集购物休闲玩乐为一体。在这里既可以吃到全国各地地道的美食,也可以买到最新朝的服饰,不仅如此,人们还能在这里听小曲赏舞蹈,包括女子。 盛清欢在扬州时就听过流光阁的大名,但前世却没去过,因为流光阁的主人是叶淮,自叶淮过世后就关了门,至盛清欢重生都不曾复开。 “流光阁?”盛清玲抿了抿唇,露出一丝难色。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盛清玲犹豫片刻后轻松笑道,“就去流光阁,我也好久没去了。” 流光阁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一下马车就有一个女堂倌朝她们走来,面带笑容,热情又恭敬,却不会卑微。走进大门,丝竹管弦不绝,并不靡靡,窗户大开,十分敞亮,来往的小姐夫人络绎不绝。 盛清玲熟稔的带着盛清欢往包厢走,正要推门,走廊尽头走来了几个姑娘。 “盛清玲?”其中一人冲着盛清玲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你居然还敢来流光阁?” 作者有话要说:*^_^* 第5章 来者不善,适才轻松欢乐的盛清玲整个人瞬间绷紧,脸色沉沉,如临大敌。 但即便这样,盛清玲也不忘往前一步,将盛清欢护在身后。 “呦,带新人来了,”许诗扫了一眼盛清欢,见模样陌生,便扯着嘴角,半笑不笑,一脸讥讽,“她知道你在流光阁偷东西被当场抓住了么?” “我没有偷,”盛清玲声音坚定,“是你把东西放进我怀里的。” “嗤,谁看见了?”许诗轻蔑的看着盛清玲,浑身上下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味道,“明明就是你品行不端,偷了流光阁的玉佩还被当场逮住。” 走廊里人来来往往,见是几个漂亮姑娘起了口角都忍不住扭头来看几眼,听到许诗说盛清玲偷东西,众人看盛清玲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盛清玲握紧拳头,眼眸瞪得大大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流光阁的人都说了不是我偷的。” “呵,那不过是流光阁看在文庆大长公主的份上给你一个台阶下而已,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许诗声音一冷,刻薄又尖酸,“我要是你连门都不敢出,居然还敢再来流光阁,当真是脸皮厚得可以。” “偷东西呀,这么个小姑娘,穿金戴银的,真看不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身上的首饰是不是偷来的。” lt;/divgt; lt;/divgt; 第5节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一个人弱弱道,“我见过她,她家中殷实,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没听见那位小姐说的吗,是被流光阁的人当场抓获。” “再说了,有些人偷东西可不是为了那点东西,就是一种特殊的癖好。” …… 盛清玲到底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被许诗这么挤兑,又被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么说,虽然不想哭但有些时候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了,眼眶红成一片,豆大的泪珠滚落出来。 她抬手胡乱一抹,死死的瞪着许诗。 “你瞪什么瞪,”许诗扬着下巴,“做了还不让人说吗。” “做了是可以让人说,但你怎么就肯定清玲真的做过你口中之事呢?” 盛清欢从盛清玲身后走出来,淡淡的看着许诗。她前世不曾听说过这件事,可以她对盛清玲的了解,盛清玲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故意的,”许诗斜眼看盛清欢,“我都说了她是当场被人逮住的。” “那又如何?”盛清欢淡淡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和流光阁狼狈为奸,陷害清玲。” “你……” 许诗一怒,正要说什么她的一个同伴拉了拉许诗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道,“她头上戴的好像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许诗一怔,下意识的看向盛清欢,刚才她只注意看盛清欢的脸,这一看才注意到不仅是她头上戴的是内务府出的珠钗,身上的衣裳料子更是贡品霞锦。 许诗在她姐姐那看过,可她姐姐也只有一身霞锦制成的衣裳,舍不得穿,这个女人竟然把霞锦制成的衣裳当普通衣服来穿。 她是谁? 京城里有这号人物吗? 许诗正疑惑着听到盛清玲喊了声清欢,她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等她想个明白,同伴又提醒她,“流光阁的人来了。” 盛清欢目光一转,几个穿着流光阁特定服饰的人围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朝她们走来。 “这是孙管事吧。” “孙管事都来了,她们是什么人?” 流光阁有三个管事,分管流光阁的酒楼,服饰以及乐坊,其中又已管乐坊的孙管事地位最高。 孙管事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他掠过许诗,对着盛清欢拱手作揖,“见过永安县主。” 许诗一愣,永安县主,那个被文庆大长公主视若珍宝的孙女。 想到文庆大长公主,许诗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旋即想到她的姐姐,她又安下心来。 有她姐姐在,流光阁的人不会为难她的。 见孙管事给她行礼,盛清欢眉梢扬了扬,好整以暇的回看着他,等着看他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孙管事直起身,见盛清欢神情淡淡的看着他就知道盛清欢不是好糊弄的主,不禁暗暗叫苦,今天这事不好解决。 “在下已经准备好了包间,”孙管事恭敬道,“这里人多,不如……” “不用了,”不等孙管事把话说完盛清欢就拒绝了,意味深长的道,“要是跟你走了,回头有人说我仗势欺人怎么办?” “县主说笑了。” 贴身丫鬟拖来了一把太师椅,盛清欢从容自在的坐上去,冲孙管事一笑,温和又无害,“抱歉,我身体不好,一生气就容易发病。” 孙管事陪着笑,无言以对,心头觉得今天他应该看了黄历再出门的。 想他担任流光阁管事以来,来流光阁的人谁不看在王爷的份上给他一个面子,这人也不知道是不知流光阁主人是王爷还是故意如此,若是故意如此…… 偏偏另外一个身份也不一般,孙管事无比庆幸的想,幸好今天王爷也在。 思及此,孙管事看了一眼跟着他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心腹,那人会意,悄悄离开。 盛清欢看见了孙管事的动作,她并不在意,询问盛清玲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出盛清欢要给她做主,盛清玲激动不已,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一个月前,盛清玲来流光阁买首饰,遇上了许诗一行人。 盛清玲和许诗关系不睦,几句话不对,两人扭打了起来。被流光阁的人拉开后,盛清玲要离开,许诗言辞凿凿的说盛清玲偷了流光阁的一块玉佩。盛清玲不承认,但那块玉佩却从她身上掉了出来。 事后流光阁的人说是误会一场,没有追究。 盛清欢拧了拧眉,“当时为什么没有报官?” 盛清玲红着脸颊,羞愧道,“我当时气晕头了。” 盛清欢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孙管事,“孙管事怎么看?” “对了,”盛清玲忽然想到什么,道,“许诗是荣王府世子妃的亲妹妹。” “那不就是安郡王的嫂子,”盛清欢一脸恍然的问孙管事,“孙管事,难道流光阁就是因为这个跟着许诗一起污蔑我堂妹?”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孙管事:……总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对。 这件事不是在乐坊发生的,但因为涉及到世家小姐他也知道一些,盛清玲的确是冤枉的,管理服侍铺子的丁管事也的确是看在荣王府世子妃的份上偏向了许诗。 “看来孙管事对这件事似乎不太了解,既然如此,就把丁管事请来,”盛清欢掩着唇角轻咳,柔弱道,“当日的事情是他处理的,他总能给我个交代吧。” 孙管事敢不答应吗,他不答应她是不是就要给他表演现场发病。 丁管事没来,在流光阁酒楼用膳的顾楚行收到消息先到了,他走到盛清欢面前拱手作揖,“顾楚行见过永安县主。” 看见顾楚行,盛清欢眸光微动,和看似乖巧实则刁蛮任性的顾楚楚比起来,顾楚行要好太多,就是有点装老成。 盛清欢坐在椅子上不动,“顾世子。” 顾楚行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转身,看向孙管事。 流光阁一个从不对外开放的包间里,叶淮阖目躺在美人榻上,暖阳透过窗笠洒在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为他增添几分人气。 敲门声规律的响了三次,叶淮仿若未闻。 安静几息,门被推开,许毅从外面进来,“王爷,永安县主来流光阁了。” 许毅的话刚落下,叶淮倏地争开眼,漆黑如墨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又是县主又是世子,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顶着众人好奇的眼神,盛清欢怡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咳上两声。 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她就该把粉扑厚一点了。 丁管事叙述了当日的情形,和盛清玲说的并无多大差别。 盛清欢微微颔首,不疾不徐的问,“清玲,那日你来流光阁做什么?” 盛清玲:“我是想买头饰,还没付账就遇上了许诗。” 盛清欢再问,“那你可有看玉佩?” “没有,”盛清玲有点懂盛清欢的意思了,她细细回想后道,“当时流光阁的人拿了一小拖盘的头饰来,里面有三只步摇,两只珠花,还有一些小的头夹,并没有玉佩。” “那你旁边可有人看玉佩?” “没有,我那天去得早,人不多。”盛清玲举一反三,问许诗,“我记得你当时是从楼上包厢下来的,你买了什么?” 许诗同样看出盛清欢问这些的用意,她,她有些怕了,色厉内荏的吼。“我买什么关你什么事?” 盛清欢轻笑,“流光阁这么大个铺子,买卖应该都有记录吧,可否请丁管事取来一看。” “哦,对了,我记得那块玉佩玉质通透雕工精湛,不似凡物,”有人撑腰,盛清玲脑袋转得极快,不客气的出言警告丁管事,“你可不要拿错了。” 丁管事擦了擦汗水,求助的看向孙管事。 孙管事眼观鼻鼻观心,不是他不帮忙,谁叫许诗的手段太浅显,这么轻易就让盛清欢抓住了关键。 人蠢就不要作妖了,如今还连累他们流光阁。 事已至此,丁管事只好吩咐心腹去将记录取来,他给了心腹一个眼神,暗示心腹做点手脚。 许诗是荣王府世子妃的亲妹妹,荣王府世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新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许诗背上设计陷害的罪名。 谁知去的是他的心腹,回来的却变成了他们王爷的心腹,丁管事惊得语无伦次,眼睁睁的看着叶淮的心腹毕恭毕敬的将记录呈给盛清欢,继而主动承认流光阁帮许诗陷害盛清玲一事。 玉佩是当日许诗从流光阁购买的,账簿清楚的记录了下来。许诗扭打时偷放进盛清玲的袖袋,流光阁的人碍于荣王府的世子妃,选择包庇许诗。 男子许诺会给盛清玲一个满意的交代。 众人哗然,既惊讶这件事的真相又感叹流光阁竟然会在荣王府世子妃与盛清欢之间选择盛清欢。 盛清欢同样诧异流光阁的坦白,但正好省事了。若是流光阁非要包庇许诗到底,事情会比较麻烦。 事情解决,盛清欢准备离开,那名拿账簿过来的男子却说为了表达他们的歉意已经在包厢准备好了流光宴。 流光宴是流光阁的一绝,每日限量一桌,无论谁来都不例外。 盛清欢不是个赌气的人,正要勉为其难的应下,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对面三楼走廊上站着一个玄衣男子。 见她看去,他眉眼一弯,红唇齿白,端是俊美无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因为我去看哪吒啦,好好看呀*^_^* 第6章 “县主。” “啊。” 听见有人叫她,盛清欢下意识的扭头,再回头朝对面看去时美男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杨淮是京城人氏,盛清欢暗忖,杨淮容貌皎好,气度不凡,言谈举止犹如谦谦如玉的贵公子,应该不是无名之人。 “清玲,”进到包间,盛清欢立刻问盛清玲,“京城有没有一个叫杨淮的世家子弟?” “杨淮?”盛清玲想了想摇头,“姓杨的世家倒是有两家,可是叫杨淮的就没有听说过了。” 她不确定,又问了她的丫鬟,丫鬟也摇头,“奴婢不曾听过。” lt;/divgt; lt;/divgt; 第6节 “清欢,你问这个做什么?”盛清玲好奇。 盛清欢摇头,含糊道,“我刚才看见了一个熟人,以为他是京城人氏。” “可能不是什么有名之人吧。”盛清玲道,“京城这么大,我也不是知道所有姓杨的人家。” “那京城最好看的男子是谁?”盛清欢又问,见盛清玲表情微妙的看着她,赶紧解释了句,“因为杨淮很好看。” “这样啊,”盛清玲沉吟道,“以前是荣王府世子,但他成亲了,现在嘛,没有成亲的人中最好看的应该是燕郡王。” 燕郡王是成元帝的侄子,父王早逝才袭了郡王爵位。 “奴婢听说安郡王比荣王府世子与燕郡王都要来得好看。”盛清玲的丫鬟小声道。 “那都是传言,安郡王都几年没现身宫宴了,再说了他……” 盛清玲忽然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盛清欢了然,盛清玲是想说安郡王注定是要早死的人,长得最好看又怎么样了。 没有命,什么都是空的。 只是杨淮那么好看,怎么会不外人所知,难道是荣王府世子与燕郡王太好看了? 不,不可能,她活了十六了,就没见过比杨淮很好看的男子。盛清欢狐疑,还是说她因为长在江南,和京城人的审美不一样? 呵呵,怎么可能。 “清欢,今天的事多谢你,要不是有你在,只怕这偷东西的罪名我是一辈子都甩不掉,”盛清玲举着酒杯,郑重的对盛清欢道,“你身体不好,就不用喝了。” 言罢,盛清玲爽快的干了这杯酒,看得盛清欢一愣一愣的,她还从来没有喝过酒呢。 见盛清玲又给自己满上了,盛情欢抿了抿嘴唇,好奇的问,“好喝吗?” “好喝,不愧是流光宴上的酒。”小酒鬼盛清玲点头,眼睛发亮,“你要不要尝一尝?” 盛清欢看了酒壶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到底不放心,“算了。” 等她身体再好一点再尝也不晚。 盛清玲没多劝,三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清欢,你刚才好厉害,你就不怕安郡王和荣王府吗?”盛清玲移了移椅子,坐近后悄声道,“我听说荣亲王世子是最有可能被过继给皇帝成为储君的人。” 她叔祖母虽然是大长公主,但要说能和未来储君相比却是不能够的。 “不是我厉害,是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既然如此,那流光阁不是包庇许诗就是审查不严,我自然是理直气壮。”盛清欢笑了下,“安郡王再受宠,荣王府世子再有可能成为储君,他们上头都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盛清玲咽了咽喉咙,想说安郡王是真的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前年,一个世家子弟在流光阁的乐坊看上了一个舞女,想要带回府当妾,舞女不从,他竟然用强。 这事被安郡王碰巧撞上了。 那世家子弟喝醉了酒,见到安郡王不仅不收敛认错还跟安郡王杠上了,说安郡王身体不好,怕是不能人道,留着这些舞女也不能享用不如全送给他。 事情的具体过程盛清玲不是很清楚,但那个世家子弟当天是被抬回去的,手断了,腿断了,肋骨断了,连命根子都断了,听说就还有一口气在。 男子的父亲不服,上告成元帝,结果不仅没有对安郡王造成任何影响还被查出贪污受贿,最后抄家流放,一个世家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想到盛清欢才刚到京城,盛清玲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安郡王就要死了,等他一死,就真的没有人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再说了,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传到安郡王耳朵里。”盛清欢夹了一筷子鱼,不愧是流光阁的一绝,这蒸鱼比他们府里的御厨做得还要好吃。 “你是说安郡王不知道丁管事帮着许诗诬陷我。” “嗯,应该是那个丁管事自作主张,不过现在应该知道了。”盛清欢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佳肴,“不然我们今天应该吃不到这些。” 盛清玲恍然大悟,怪不得后来那个男人会如此直接的承认了事情。而且若不是安郡王吩咐,其他人应该也没那个权利请她们吃这一桌流光宴。 她感慨道,“看来安郡王也没传言中的那么不好。” 盛清欢勾了勾唇,不予置评。许诗手段浅显,查出真相是早晚的事。也许安郡王就是心知这一点,所以才为了名声干脆利落的承认。 盛清玲是不知道盛清欢的想法,如果知道,她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告诉盛清欢: 安郡王一点不在乎他的名声。 京城人谁不知道安郡王肆意任性,除了皇帝与太后,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 “王爷。” 看见叶淮,顾楚行愣了一下,叶淮这几年越发深居简出,连宫中的宴会都不参加,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无他,长成这样子,要认错也很难。 叶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顾楚行的脸上。听许毅的话,盛清欢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不假辞色,后来去包厢用流光宴时也没有邀请顾楚行,看来盛清欢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弟弟。 也是,会喜欢才怪了。 “如果我是你,” 已经走了几步的顾楚行闻言转身,不确定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但很快他就知道是对他说的,因为叶淮在看着他,“我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有些人,因为血缘有了剪不断的联系,但仅仅而已,互不干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楚行眼眸微眯,稚嫩的面颊陡然一沉,“王爷认识家姐?” “家姐?”叶淮口吻嘲讽,若有似无的一笑,“顾世子不是只有一位亲姐吗?” 顾楚行直视叶淮,不咸不淡的道,“在下有几个姐姐,不劳王爷操心。” “你以为她会认你吗?” “这不关王爷的事。” “本王是她的表兄。” “哦,隔了好几层的表兄。” 叶淮:…… “见过王爷。”出来找顾楚行的族兄见顾楚行竟然和叶淮对上了,吓得不行,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希望叶淮不要同顾楚行计较。 小孩子一个,叶淮深深看了顾楚行一眼转身离开。 “世子,你怎么惹到他了?”族兄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奇问,“永安县主的事解决了吗?” 之前他们在吃饭,顾楚行听到永安县主到了流光阁还与人起了冲突立马就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不像他印象中年纪虽小却沉稳冷静的小世子。 “解决了。” 顾楚行不理族兄让他回包厢吃饭的话,步伐匆匆的离开流光阁,回到国公府立即安排人调查盛清欢与叶淮的关系。 叶淮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他说这番话。 顾楚行十分怀疑叶淮喜欢上了他姐姐。 叶淮喜不喜欢他姐姐不要紧,要紧的是叶淮马上就要死了,姐姐一定不能喜欢上叶淮。 . “王爷,盛清玲更衣去了,包厢里只有县主和她的丫鬟。” 叶淮起身往外走,嘴里一本正经的说着未来会发生的事,“盛清玲和她的丫鬟不小心被泼了一身菜,流光阁为表歉意让她们去选一套衣裳,她托流光阁的人去告知永安。” 许毅:…… 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属下明白了。” “拖久一点。” “诺。” “你找谁?” “我找永安县主。” 无聊的在看头发稍有没有分叉的盛清欢闻言扭头,杨淮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眉眼含笑,“县主。” “怎么是你,”盛清欢示意丫鬟让杨淮进来,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包厢?” “我跟着一个堂倌过来的,”叶淮面容温和的把他对许毅说的那段话重复给了盛清欢,末了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县主娘娘。” 盛清欢抿笑,问,“对了,你是京城人氏吗?” 叶淮目光掠过盛清欢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微微颔首,“之前是去齐州游玩。” 既然是京城人却不有名,想来应该是家族不显。 盛情欢刚这样想又发现不对,杨淮穿的是云锦,玉冠束发,繁复的尅丝腰带上坠着一块精致的白玉,无论哪一点,都不像是平凡人家出身。 盛清欢余光打量叶淮,近了看更好看,既清隽雅致又因为寿命不长而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柔弱,让人见之生怜。 脑中灵光一闪,盛清欢呼吸一顿,一个念头猝然升起。 听闻京城流行养面首,杨淮他该不会就是某个贵族小姐养的面首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 第7章 “其实我是安郡王……” “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盛清欢脑袋一抽,想也不想就道,“原来你是安郡王养的面……门客呀?” 叶淮默然无语的看着盛清欢,他虽然就要死了但耳朵还好,清楚的听见了那个面字,联系前言,不难猜出后面原本要跟的是首。 是什么让她产生他是一个面首的错觉。 他长得很像一个面首吗? 这个表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也是啦,如果她聪明,在齐州的桃花山上她就不应该救他了。 罢了,以后有他在,多护着一点就是了。 见叶淮面无表情,盛清欢干干一笑,生平第一次感到心虚。 以杨淮的气度,怎么可能是面首。何况哪有面首承认自己是面首的。 lt;/divgt; lt;/divgt; 第7节 她顺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平复一下心情,装着什么也没发生。 “没想到你竟然是安郡王府的人。”盛清欢想到一件事,“刚才流光阁会这么干脆的承认他们包庇许诗又安排流光宴,是不是你吩咐的?” 叶淮承认,“这件事本就是流光阁不对。” “话是这么说,但要不是你,事情会怎么样还很不一定。”那丁管事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没有杨淮,他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承认。 盛清欢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旁边的茶桌旁,背对着叶淮倒了两杯茶,并在一杯茶里加入灵泉。 这么好看又心好的人,值得她这么做。 “我以茶代酒,”盛情欢将加了灵泉的茶杯放到叶淮面前,敬茶,“替我堂妹多谢杨公子。” “县主客气,”叶淮端起茶杯笑,“上次县主在齐州救我一命,和上次比起来,这次的事实在不值一提。” “哪里是救你一命,”盛清欢心头一凛,他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把你喊醒了而已。” 叶淮顺着盛清欢的话道,“若是没有县主喊醒我,我只怕就永远的睡过去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盛清欢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也是举手之劳。” 两人相视一笑,叶淮低头喝茶,茶一入口,他目光闪了闪。 这茶是他放在流光阁自己喝的贡茶,香而不腻,入口微苦,回味甘甜,然而他的这一杯带着一股他说不出来但很好闻的味道。 若非他之前尝过这种味道,一定不会发现这茶有异。 叶淮抬起眼睑,盛清欢也端着一个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以为还要等着慢慢熟悉起来他才再能喝到那个,却不想这么快就喝到了,果然是个傻姑娘。 文庆姑祖母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养出了个傻孙女。 见叶淮看她,盛清欢茫然,“怎么了?” “没怎么,”叶淮将茶水全部喝完,想了想,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涮涮杯子,要死的人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见叶淮将茶水喝完,盛清欢笑笑道,“那丁管事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他是安郡王的下属,盛家不敢上门算账。若不是我今天碰巧撞上了,我表妹怕是要背着偷窃的名声一辈子。” “他是很可恶,”叶淮道,“放心,我会处置他的。” 看来杨淮在安郡王府的地位挺高的,盛清欢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对了,你这么做,王知道了会不会怪你呀?” “不会。”他自己怎么会怪自己。 “难说,那许诗是他嫂子的亲妹妹,”盛清欢觉得叶淮还不错,对这件事又还有气,忍不住的抱怨了几句,“说不定安郡王平时就这样包庇自己人,所以那个丁管事才有样学样。” “回京前就听说他仗着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还以为是传言,现在来看,只怕是无风不起浪。” 叶淮:…… 这一刻,叶淮决定不告诉盛清欢他的真实身份了,他期待盛清欢自己发现他的身份的那一天。 见叶淮不说话,盛清欢后知后觉的想起叶淮是安郡王的下属。 倒是怪了,这也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 碰面,可她竟然不觉得生疏,还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 难道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好看,她色迷心窍了。盛清欢心中暗叹,想不到她也是看脸之人,肤浅了。 “我说这些也不怕你告诉安郡王,”盛清欢微微抬了抬下巴,“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叶淮笑,“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他已经亲耳听到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盛清欢莫名的相信他。 “杨……” 盛清欢刚开了个口,门被敲响,吱呀一声,孙管事带着两位女堂倌进来。 盛清欢对流光阁的人没好感,不理孙管事,收回目光对叶淮道,“杨公子,你什么回的京城?” “前两日。” “那跟我差不多。” 说话的盛清欢没有看到孙管事在看到叶淮后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王爷怎么在这儿。 在听到盛清欢称呼叶淮为杨公子时,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身为流光阁的管理者,孙管事什么没见过,就算他没见过,听流光阁的说书人也说过,他们王爷这分明是想要隐瞒身份。 他反应很快,躬身行礼,“见过杨公子,永安县主。” 希望王爷看在他反应这么快,没有暴露王爷身份的份上,不计较他管理不当的事。 “你来做什么?” 孙管事供了拱手,“属下是来给县主和盛小姐送赔礼的。” 他回身将女堂倌手中托盘里的两个锦盒放到桌子上,“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县主恕罪。” 叶淮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两对玉镯,“勉强可以收下。” 孙管事欲哭无泪,这已经是他权限范围内能拿出的最好东西了。 能到王爷眼前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这两对玉镯怎么能和那些比。 盛清欢身为文庆大长公主的孙女,不缺这些,“清玲受了委屈,都给她吧。” “也好。” 他记得他库房里有一对金丝玉镯子,比这个好了不知多少倍,以后有机会可以拿给她。 换上干净漂亮的新衣裳,盛清玲回到包厢,发现她离开前倒的酒已经没了。 是她记错了吗?盛清玲疑惑了一瞬就抛在脑后,肯定是她记错了。 得知孙管事送来了道歉礼,盛清玲很高兴,倒不是她在意这点东西,而是委屈已经受了,能有东西拿总比没有东西拿好。 她没有把两对镯子全部收下,只肯收一对。 她很有自知之明,“今日若不是你,流光阁的人哪会这么客气,我已经是占便宜了。” “咦,”看在旁边多了一个茶杯,她奇道,“刚才有谁来过吗?” 那个孙管事来,清欢才不会让他坐下喝茶。 盛清欢嗯了一声,“就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个杨淮,原来他是安郡王府的人,今日会这么顺利的解决这件事也多亏了他。” “这样啊,”盛清玲可惜,“早知道我就动作快点了,也好和他道声谢。” “以后吧,有机会的。”孙管事来送了东西后杨淮就一起离开了。 离开流光阁的时候孙管事收到消息出来送她们。 “以后县主若还想用流光宴只管派人来吩咐一声。”送到马车旁,孙管事恭敬的道。 由不得他不恭敬,幸好他今天脑袋转得快,不然他的下场怕不会比老丁强。 盛清玲疑惑,“这流光宴不是每天只有一桌吗?” “那是对旁人来说,”孙管事一脸谄媚,“县主是县主,又是杨公子的朋友,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身为“旁人”中一员的盛清玲撇撇嘴,转而又高兴,盛清欢是她的堂姐,她以后肯定还能吃到。 坐上马车,盛清玲道,“看来那个杨淮在安郡王府里地位挺高的。” 盛清欢微微颔首,若是一般人,也不敢得罪荣王府的世子妃。 目送着马车走远,孙管事转身,遇见几个常来流光阁乐坊的世家子弟。 “孙管事,”孙管事什么时候也会如此讨好人了,“那马车上的人是谁呀?” “是谁?”孙管事扯了下嘴角,恢复成平日里高深莫测,连几个王府公子都不怕的模样,“祖宗,我们都得罪不起的人。” . 荣王府。 “世子妃,二小姐来了。” 许娴见丫鬟面色有异,“怎么了?” 不等丫鬟禀报,许诗就冲了进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姐,你要帮我。” 许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旁边伺候的嬷嬷上前扶住许诗,“二小姐,我们先去洗漱下吧。” 见到姐姐,许诗心定了定,跟着嬷嬷去洗漱,而这段时间许娴从许诗丫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等许诗洗漱好一出来迎接她的就是许娴的一巴掌,“荒唐,谁给你的胆子。” 许诗被打懵了,愣愣的看着许娴。 许娴厉声,“滚回去。” “回去就回去,”许诗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哪里受过这委屈,捂着脸颊就跑了,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一个。 嬷嬷安排丫鬟去追许诗,劝着怒不可遏的许娴,“夫人息怒,二小姐还没长大。” 许娴沉着脸,“我看她是不用长大了。” “这事虽然是二小姐不对,”嬷嬷小声道,“但二小姐是您的妹妹,您是安郡王亲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今日这事若传开,遭人非议的不止是许诗一人,还有许家和许娴。 “安郡王连王爷世子的面子都不给,哪里会在意我们夫人。”另一个心腹丫鬟嘀咕,“他怕是都没当自己是荣王府的人。” “住口,”许娴警告的看她们一眼,“去看看世子回来没有。” 得知叶景在府里,许娴带着点心过去,在门口碰见了刚从书房里出来的许毅。 “许护卫可是为了家妹的事而来?”许娴歉然,“家妹被我们宠坏了,肆意妄为,让郡王爷为难了。” “世子妃过滤,”许毅一本正经,“王爷一点没为难。” 许娴表情僵了僵。 她忘了,叶淮的下属和叶淮一样,从来不会给人面子。 lt;/divgt; lt;/divgt; 第8节 第8章 “王爷,你吃什么了?” 章太医给叶淮诊脉,惊讶发现脉象竟然比之前又要好些了,虽然很细微,但的的确确是有好转。 “还不是你开的那些药。” “我开的药能有这个效果?” “没有效果你还让我每天喝?” 两人面面相觑,章太医先败下阵来,摸了摸鼻子,小声讪讪道,“那不是喝了总比没喝好吗?况且现在不就有好转了吗?” 叶淮拿眼睛斜他一眼,他说是那些药的效果就真的是那些药的效果吗? 许毅进来禀道,“许家派府中管家去盛家道歉,被盛家赶了出来。” “管家?”叶淮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挑眉轻哂,“叶景还没当储君,许家就摆出了后族的架势。” 章太医默默的收拾着东西,他只是一个太医,让他听到这些话好吗? 次日,叶淮进宫,随后原本已经铁板钉钉要升迁的许诗她爹不仅没升迁,还被降了职,理由是……没有理由。 许家这才知道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着急忙慌的去荣王府见叶景,这次升迁就是叶景安排的,但叶景并没有见他们。 许娴被许家人气得不行,她之前是让许诗亲自去,可是这是她的家人,再气也不能不管,她让许夫人带着许诗去盛家道歉。 许夫人这次带着许诗去了,可盛家人原本就不比许家差,如今文庆大长公主又回来了,底气更足,依然没有见他们,甚至连门都没让她们进。 许夫人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对许老爷道,“算了,那安郡王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死,再让世子替你重新安排就是。” 等安郡王一死,她女婿成为储君,她一定要让盛家好看。 许老爷一听觉得有理,和京城某些人一样,搓着手期待着叶淮早点断气。 . “小姐,你想用什么颜色的胭脂?” “胭脂?”盛清欢看着银镜中的她,近日身体好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惨白了,若再点上胭脂,定然是脸颊红润,气色极佳。 可是她为什么要气色好的去楚家? 她只是一个活不过二十的病弱小女子呢。 “不用胭脂,”盛清欢从口脂中选了一个最浅的颜色,“口脂用这个。” 丫鬟愣了一下,“可是这样妆就太淡了。” “淡了才好,”盛清欢用眉黛在眼尾轻轻勾勒几笔,让眼尾微微下垂,意味深长的道,“要那么红润做什么。” 梳好妆,换上一身曳地百花群,盛清欢去给文庆大长公主请安。 文庆大长公主打量了下盛清欢的妆容,一眼看出盛清欢的小心机,忍不住发笑,“无论对方是谁,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今日楚婉十有巴九会回楚家。 盛纶也在,叮嘱,“要是不好玩回来就是,用不着顾忌谁。” “你们放心。”盛清欢歪了歪头,“我可是本事大得让许家降了职的人呢,谁敢惹我。” 与当初盛清玲偷东西没几个知道不同,许诗陷害盛清玲的一事神奇的传遍了整个京城,盛清欢也跟着扬名了一回。 等盛清欢离开,盛纶严肃道,“母亲,许家一事背后恐怕有人推动。” 若没有人动手脚,事情不会传得那么快。目的很明显,打击叶景。 叶景自己出类拔萃,又是安郡王的亲哥哥,由不得那些人不忌惮。 盛纶不在意那些人想做什么,但有一点,不能牵扯到清欢。 “和我们没关系,”文庆大长公主淡淡道,“当今龙体康健,谈这些还早了点。” 盛纶若有所思的颔首,过了一会儿又道,“如果安郡王没出事就好了。” “进宫那日我在乾坤宫前碰见安郡王了,”盛纶想起上次进宫的事,“看着是个不错的,长得也好。” 文庆大长公主睨他,了然,“你的重点是最后一句吧。” 要不是看脸,当年也不会娶楚婉。 盛纶:…… 这么多年,他的母亲大人仍然不会看破不说破。 文庆大长公主想得没有错,楚婉早早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楚家。 楚家并不赞同楚婉和离再嫁,楚婉嫁进顾家后,整整五年楚家都没让楚婉回家,现在虽然恢复了走动,但楚老夫人却再不像曾经宠爱楚婉那样宠爱这个小女儿。 “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见楚婉一直往门外看,楚老夫人冷声,“早干嘛去了。” 楚婉脸色一白,顾楚楚心疼母亲,辩驳道,“外祖母怎么这么说,以前盛清欢在江南,母亲想对她好也是鞭长莫及。” “什么盛清欢,她是县主,也是你姐姐,”楚老夫人拍桌子怒声斥道,“你娘怎么教你,连尊卑长幼都不分了。” “我……”顾楚楚还想再说什么被楚婉阻止,“楚楚人小不懂事,母亲不要和她计较。” “十四岁了还小,怎么没见楚行这样不知进退,”楚老夫人讽笑,“当初你婆母要养她,你不愿意,我看如果长在你婆母手中都比现在好。” 楚婉脸色更白了,呐呐不开口。 在座的还有楚婉的两个嫂子,见状连忙说起其他事,缓和气氛,心中却不甚唏嘘。 当年楚婉在家当姑娘时那么受宠,如今成了这般情形,说不清楚她和盛纶和离再嫁顾庭是不是对的。 “县主已经下马车了。”一个丫鬟急冲冲的进来禀道,“现在正往这边走来。” “我去接她。”顾楚行起身对楚老夫人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楚老夫人神色终于好看了点,虽然她很不喜欢顾老太婆,但好在她将顾楚行教得很好。 命运弄人,她和文庆从小感情就好,如今却被儿女折腾得断了联系,和顾老太婆关系不睦却偏偏成了儿女亲家。 想到这儿,她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楚婉,见楚婉目光灼灼的看着院子,心头一叹。 有什么用呢,她虽然没见过盛清欢,但盛清欢是文庆一手养出来的孩子,她就算没见过也大概知道盛清欢是什么样的性子。 . 看见顾楚行,盛清欢一点不惊讶。 前世就是这样,只要有顾楚楚在的地方就有他,而今日,楚婉与顾楚楚肯定会来。 果不其然,她一进正堂就看见一个虽然上了年纪但美貌依旧的女人双目含泪的望着她,一双美目似有千言万语,顾楚楚坐在女人旁边,脸色很难看。 盛清欢看她一眼,掠过她,径直走到堂中对楚老夫人徐徐一福身,“外祖母。” “哎,”楚老夫人亲自来扶起盛清欢,不住的打量盛清欢,欢喜道,“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是大孩子了。” 盛清欢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楚老夫人给盛清欢介绍楚家的人,楚家有两房,男人不在,在座的只有盛清欢的两个舅母以及三个表姐妹。 介绍完楚家人,楚老夫人指着楚婉道,“这是你母亲,得知你今日会来早早的就过来了。” 盛清欢面不改色,冲着楚婉微微颔首,声音清丽,“顾夫人。” 楚婉神色一顿,怔怔的望着盛清欢,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盛清欢,你什么意思?”顾楚楚怒道。 “没什么意思,”盛清欢凝视着顾楚楚,冷淡道,“她是你们的母亲。” “你……” “够了,”楚老夫人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警告的看着顾楚楚,“扶你母亲下去。” “外祖母,你怎么能这么偏心,”顾楚楚不服气,替楚婉不平,“母亲就算有再大的错可也是她盛清欢的母亲,是怀胎十月才将她生出来的人。” “顾小姐说错了,”盛清欢身旁的丫鬟忽然出声,“只有七个月,我家县主出生的时候身体孱弱,连手指甲都还没长完全,比不得顾小姐幸运,足月而生。” 顾楚楚噎住,色厉内荏的道,“那又如何,没有母亲哪来的她?” “是啊,”丫鬟冷笑嘲讽,“让我家县主生来不足,汤药常伴,还活不到二十岁。” “彩云住口,”盛清欢捂着嘴轻咳两声,“不要说了。” 楚婉承受不住的往后一退被顾楚行扶住,“母亲,我扶你去后面。” 楚婉摇摇头,朝盛清欢走去,含泪道,“清欢,对不起。” “您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盛清欢行了个万福礼,神色平静,“顾小姐说得对,无论如何,是您生了我,但也仅此而已。” 楚婉心里一紧,“可是……” “没有可是,”盛清欢直视着楚婉,不轻不重的问,“如果我没有回京,而是永远待在扬州,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看我,直到我死。” “不……” 楚婉下意识的想说不是的,可是开了口却说不下去。她会去扬州吗,她连东西都不敢送她怎么可能会亲自去扬州。 “您就当我永远没回京城就行了,”盛清欢侧身对楚老夫人福了福身,“外祖母,我忽然想起还有一点事,改日再来给你请安。” 楚老夫人挽留,盛清欢坚持带着丫鬟出了正堂,几个表姐妹忙追出来送她。 走出一段身后响起脚步声,一个楚家小姐回头看了一眼后对盛清欢道,“是顾楚行。” 盛清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世子,他来干什么,跟顾楚楚一样替他母亲不平? “县主,”顾楚行弯腰鞠躬,“对不起。” 盛清欢惊讶了一下,“这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 顾楚行摇头,“我送你出去。” 盛清欢拒绝,但顾楚行却不理她,一路将她送上了马车。 “我会劝我母亲,”顾楚行想到那天叶淮说的话,或许他们不去打扰她才是最好的,“让她不要再打扰你。” 盛清欢怔了怔,展颜一笑,“多谢。” lt;/divgt; lt;/divgt; 第9节 第9章 “县主。” 盛清欢撩开车帘子,“还有事吗?” 顾楚行抿了抿唇,“你认识安郡王吗?” 他调查了一番,然而姐姐一直在扬州,安郡王一直在京城,只有今年才离开了一段时间,他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听说过但没见过,”盛清欢奇怪的看着顾楚行,“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顾楚行没有多说,他怕万一说得多了让姐姐对安郡王产生好奇心。 盛清欢奇怪的看了顾楚行一眼,也没追问,放下帘子前提醒他头发上有一小截枯枝。 帘子垂下,盛清欢透过缝隙看到顾楚在头上摸找枯枝,双手抬着的样子有些可笑,像在投降,但其实那枯枝在开始去摸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碰掉了。 看着是个懂事的男人,其实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 盛清欢突然想起前世顾楚行偶尔会偷偷看她,等她看过去时他又一脸正经得让她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回想上次在流光阁顾楚行站在她身旁以及今天的事,盛清欢想,也许这个顾楚行还挺喜欢她的。可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的姐弟吗? “县主,我们回府吗?” “回去吧。”只有她一人也不好玩。 盛清欢闭上眼睛,今日会成这样她并不意外,前世也有过这么一场,后来楚婉就像是要弥补她似的想尽办法对她好,顾楚楚会将她推入湖里大概也有这个原因。 哎,希望顾楚行能够劝住比楚婉,她并不想要补偿,她只要相安无事。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盛情欢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来时感觉到马车停下,但并没有到公主府,外面有路人说话的声音。 “是了因大师开法会?” “是。” “他三年之前不是云游去了吗?” “你都说了是三年之前,还不允许人家回来呀。” “说得也是哈,那我们赶紧挤过去,一会儿没位置了。” 盛清欢拉开车窗帘子,大街上挤满了人,看样子,去的方向都一致,嘴里讨论的也都是了因。 “这了因大师是谁呀?”彩云道,“居然有这么多的信徒。” “是一代神僧。”盛清欢听过这位大师,“连皇上都对他极为推崇。” “那我们也去听一听吧?”彩云提议,“反正回府也没事。” “不去,人多了闷。” 盛清欢重生而来,又怀揣戒指这样的神奇宝物,不要说去见神僧,就是听到名字就心虚。 万一神僧功力高深,看穿了她怎么办,会不会把她当做妖物给烧死。她还想长命百岁,找个听话的夫君儿孙满堂呢。 话说她现在不会死了,这找夫君一事是不是应该行动起来,盛清欢烦恼,可这要怎么跟祖母说呢,万一让祖母误会她想男人了怎么好。 过了这阵人潮马车才继续往前走,回到公主府,盛清欢看见一辆不属于公主府的马车。 “有客人吗?” “回县主,是荣王府世子妃来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她一个人?” “还有一位小姐。” 打算回玲珑院补觉的盛清欢脚步一转,朝待客的正厅走去。 她一进去里面的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有文庆大长公主,有许诗,还有一个容貌和许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许诗活泼,而这名女子气质内敛,一看就比许诗聪明得多。 也是,不聪明的话今日就不会来这儿了。 “祖母。”盛清欢给文庆大长公主行礼。 文庆大长公主没有问盛清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的事,她道,“这是荣王府世子妃,旁边的是她妹妹。” 盛清欢对许娴行了个平辈礼,虽然世子妃的品级要比她县主的品级高。 “妹妹长得真好,”许娴起身,含笑的看着盛清欢,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姑祖母真有福气。” 许诗在来之前就被许娴狠狠的警告过了,此刻倒知礼,主动起身给盛清欢行礼,“见过县主。” “许小姐不必多礼,”盛清欢坐到许娴的对面,故意问,“表嫂和许小姐怎么来了?” 许诗年纪小经事少,听见盛清欢这么问脸色顿时就变了,许娴就不一样了,她苦笑一声,“之前许诗闯了大祸,家母带她去盛大人道歉,但盛大人一家在气头上,我只好带她来向姑祖母道歉。” “是这事啊,”盛清欢看了眼许诗,不咸不淡的道,“这可怪不了我伯祖父他们,那日要不是我在,我堂妹清玲就又要被许小姐欺凌,更不用说洗清冤屈。” 事情出了后盛清玲担心家中长辈会为她出头而惹怒安郡王和荣亲王府就把这事瞒了下来,知道事情后盛家人气得不行,十分感激盛清欢的帮忙。 之前两家人还因为久不见面而略微生疏,这件事后就迅速的亲近了起来。 “我与家中父母对这件事也很抱歉,”许娴一脸惭愧,“我幼时是由祖母抚养,和家母待的时间少,家母因为这对她颇为溺爱,养成的她无法无天的个性。” “姑祖母放心,”许娴对文庆大长公主承诺,“以后我定然对她严加管教。” 文庆大长公主慈和道,“小姑娘,难免犯些错,知错能改就好。” “不瞒姑祖母,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惊讶,”许娴目光扫过盛清欢,“幸好那天安郡王在流光阁,不然我真的是没脸来见您了。” “那天安郡王也在流光阁吗?”盛清欢觉得许娴是故意提起安郡王,她想知道什么? 许娴似乎也很惊讶,“县主不知道吗?” “不知道呀。”盛清欢眨巴眨巴眼,茫然又无辜,“我还以为流光阁是怕了我县主的身份才这么快坦白的呢,原来不是吗?” 许娴语滞了。 盛清欢回来后没多久许娴就带着许诗走了,留下很多道歉的礼物,文庆大长公主让人把东西送去盛家。 “祖母,”盛清欢给文庆大长公主捶腿,“我觉得许娴有点厉害。” “以许家的家世能嫁给叶景当夫人怎么会是等闲之辈,”现在盛清欢能够多活几年,文庆大长公主有意教导她,便道,“就现在来看,叶景最有可能成为新的储君,她会走这一躺,不仅仅是为了许家,更是为了叶景。” 盛清欢若有所思的点头,这点她知道,然而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叶淮死后,皇帝并没有立叶景为太子,而是从宗室里挑了个小孩子抱进宫抚养。 “刚才她为什么要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安郡王?”盛清欢想不通,“我又不认识安郡王。” 文庆大长公主并不清楚细节,“你那日真没遇见安郡王?” “没有,”盛清欢道,“是安郡王府的一个幕僚帮我的。” “原来是这样,”文庆大长公主看着国色天香的孙女,沉吟,“难道是因为这个?” “什么?” “也许她是觉得安郡王喜欢上了你。” 安郡王细细弯弯的眉头皱成一团,嫌弃不已。 见她这样,文庆大长公主笑了笑,不再继续说下去。 都说安郡王要死了可至少现在还活着,而成元帝龙体康健,若是安郡王成了亲还有了子嗣,以成元帝对安郡王的宠爱不难想像成元帝极有可能会把这个孩子当储君培养。 只是许娴真的会想得这么多这么远吗?可能她只是好奇的随口一问。 话说到这儿,文庆大长公主便将几个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分析给盛清欢。 除开安郡王以及叶景,还有三个人,分别是燕郡王叶昭,永王府的世子叶修,以及英王府世子叶鹤。 不知为何,成元帝这一代子嗣都不丰,兄弟五人中荣王有两个儿子,燕王永王英王三人都是一儿一女,相比之下成元帝最惨,只有一个女儿。 “当年安郡王出了意外后没多久燕王就坠马而亡,有传言说意图谋害皇上的人是燕王。” 文庆大长公主说的这些盛清欢大部分知道,但燕王谋害成元帝这个传言她却是没有听过。 她压低了嗓音,“那燕王坠马……” “谁知道呢?”文庆大长公主望向窗外,声音有些飘忽,“皇家的事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燕王过世,叶昭降级袭爵,现今颇受推崇。” “英王的儿子和英王一样,是京城纨绔的代表,成为储君的可能性不大,至于永王父子,”文庆大长公主语气一顿,“都不是简单的人。” “如今安郡王病危,等他一走,京城必然要乱上一阵,”文庆大长公主慈爱道,“祖母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底,遇事不慌。” “清欢明白,”盛清欢依偎进文庆大长公主怀里,觉得京城实在是太复杂了,“祖母,要不我们回扬州吧。” 文庆大长公主温柔的顺着盛清欢的头发,她当年离京是为了调养孙女的身体以及避开楚婉,让孙女能够快乐无忧的长大,现在她决定回来也是为了她的后代。 她需得在她去世前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不过她近日感觉好多了,也许她能多陪清欢一段时日。 “怕什么,”文庆大长公主轻轻拍了拍盛清欢的背,笑说,“天塌了还有祖母扛着呢。” “才不要祖母扛,”盛清欢撒娇,“等我去找个上门女婿,让他来扛。” 文庆大长公主没把盛清欢的话放在心上,她从没有打算把盛清欢嫁出去,以前没有,现在即便太医说盛清欢能活到三十岁她还是不曾有这样的想法。 当人媳妇很累,她舍不得盛清欢去受那样的苦,不如高高兴兴的待在公主府。她死了还有盛纶和清乐,总不会让清欢受一丁点的委屈。 文庆大长公主话音一转,问起楚家的事。 盛清欢精简道,“顾国公夫人和她的儿女来了。” 对楚婉的脾性,文庆大长公主深有了解,当初若不是楚婉她娘主动提出,加上盛纶也点了头,她是绝对不会同意楚婉进门的。 “顾楚行倒还行,”盛清欢想着顾楚行举着双手的样子就想笑,“老沉得可爱。” “我听说顾楚行是由他祖母和父亲教导的,自然不一样。” 虽然她不喜欢顾老太婆,但不可否认,顾老太婆可比楚婉厉害了不知多少,连教孩子也是,就是顾庭不知道怎么的,瞎了眼了,居然喜欢楚婉。不过她的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想想都是气。 难道是她们三人太聪明,所以导致后代都有点蠢,幸好没影响到清欢。 另一边,安郡王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了因大师。 章太医得知了因要来也赶紧过来,他想不通叶淮的身体为什么会好转,就想着让了因看一看。 了因是神僧也是大夫,还是叶淮的师父。 当年为了救中毒的叶淮,成元帝亲自造访请来了了因为叶淮诊治,但了因也只能保叶淮到二十岁,为了保他,收他做了俗家弟子。 lt;/divgt; lt;/divgt; 第10节 “师父。”叶淮对着了因拱了拱手,“您怎么突然回京了?” 了因不用人请,自己找了位置坐下,将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才看向叶淮,“还能怎么,还不是为了你。” “我?”关他什么事。 “我算到你一个月前就要咽气,想着师徒一场,我就回来给你念一念往生咒。谁知道,你居然不死了。” 叶淮:……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呀。 今天码字的时候突然庆幸我是单身,不然今天就没时间加更了。 明天要上榜了,这章留言送红包,祝大家七夕快乐*^_^* 第10章 “你为什么不死了?” “大约是没能给您养老送终。” “孽徒。” 白了叶淮一眼,了因手指掐着法决,嘴里嘀嘀咕咕,眉头越皱越紧。章太医好奇,走近了点听到他说,“奇了怪了,居然还有我了因算不出来的命。” 章太医从不信任玄学一类,但他信任了因的医术,“了因大师,不如你给他把下脉?” “有什么好把的?”算不出来,了因气咻咻的收起手,没好气的白章太医,“你这些年还把少了?” 托叶淮的福,章太医和了因关系不错,也不生气,好脾气的把叶淮脉象说给了因听。 “世上不可能有这样快速有效还没有副作用的药,”章太医道,“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要以为他吃仙丹了。” “真要吃了仙丹他现在就该痊愈,而不是只有一年半载的命。” 话虽如此说,了因还是拉过叶淮的手开始诊脉,脉象正如章太医所言,如果没有意外,一年多后他就会死去,可问题是他居然算不出来,也就是说一年半载后,叶淮不一定会死。 当年成元帝来找他时,他还没见到叶淮仅靠生辰八字就知道他注定是要早夭的命,同时他还算出了一点东西,大秦国未来百年动荡不安,内乱不停,百姓流离失所。 后面这点他没有告诉成元帝,也无法告诉成元帝。国与人不同,天机不可泄露,即使是佛法无边的他也承受不起。 然而在他发现叶淮没死,再算时,他不仅算不出叶淮的命,连大秦的未来他也看不清楚了。 若不是他还能清楚的算出旁人的命,他都要怀疑他功力倒退了。 “怎么样?”章太医期待的看着了因。 “不怎么样。”了因瞟了叶淮一眼,因果因果,没有因哪来果,这小子要是没吃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佛主看他好看舍不得让他死么,“就这样吧,活着总比死了强,管他为什么不死呢。” 章太医:…… 这是一代高僧说的话吗? 徒弟不死了,了因挥挥手,要回寺庙。 “师父且慢,”叶淮叫住要离开的了因,让了因去文庆大长公主府给盛清欢把脉。 盛清欢手中是有神奇的东西,但究竟如何,是否真的完全无害还不一定。 “那个因为早产跟你一样活不过二十的小女娃子?”十几年前他进京为叶淮诊治的时候文庆大长公主也请他为盛清欢看过,了因有一点印象。 章太医接话,“人家现在能活到三十岁了?” “什么?”了因诧异,盯着章太医问,心想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居然有两个人的命发生了变化。 章太医点头,“应该是将养得好的关系。” 他自是相信章太医的医术,那就是说除非出意外,不然那个小女娃子真的能活到三十岁,可他当年为她诊治的时候见她可爱就顺便算了个命,她只能活到二十岁。 俗话说得好,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但命并不是一层不变的,可想要改变也绝非寻常易事。 听到了因上门,盛清欢傻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怎么自己就上门了呢? “他来干嘛?”一定不要是来找她的。 “说是受安郡王所托,来为小姐您诊脉的。” 盛清欢,盛清欢欲哭无泪叫苦不迭,她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不是说安郡王任性肆意桀骜不驯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好心的让了因来。 这一刻,盛清欢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她只能暗暗祈祷这个了因大师弱一点,看不出她是重生之人。 稍作收拾,盛清欢前往正厅,看到一个老和尚在和她祖母说话。 “祖母。”盛清欢进去先给文庆大长公主行礼,完了后又对了因福了福身,“见过大师。” “阿弥陀佛,”了因起身,双手合十,笑眯眯的道,“县主客气。” 了因打量盛清欢,有种意料之中的意外,这女娃子的命和叶淮一样,混沌难辨。 莫非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不成? 盛清欢自幼十分敏锐,察觉到了因的打量心瞬间绷了起来,但好在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异常的对她说起今天的来意。 “有劳大师了。”盛清欢垂着眼睑,心中庆幸自上次章太医来给她把完脉之后她就基本没喝灵泉,担心短时间内身体大好让人起疑。 没喝灵泉,把出来的脉象自然无差,了因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就算完成任务。 盛清欢暗吁一口气,看旁边也明显放心了不少的祖母,对了因请求道,“了因大师,可否请您为我祖母看一看?” 了因微笑,“当然可以。” “不用了,”文庆大长公主拒绝,“上次章太医来给你把脉时给我看过,没什么大问题。”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 盛清欢也是突然想到这件事,自从她自己开始喝灵泉身体有了好转后就有偷偷的让祖母和父亲喝,但祖母年龄大了,她还是不太放心。 送走了因,盛清欢狐疑道,“安郡王怎么会让大师过来给我诊脉?” 他们两家有这么亲近吗? 文庆大长公主同样意外,“他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哥,知道你身体不好,况且这也不费什么事。” 可即便不费事,会这么做的人却不多。 盛清欢点了点头,只能这么想了,看来这个安郡王是个好人,虽然她并不需要这份好意。 盛清欢垂下眼睑,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璀璨夺目。 这戒指是安郡王送的,如今安郡王又让了因来给她看病,她是不是应该有点回报才对。 “祖母,”盛清欢想了想道,“我们给安郡王送份谢礼过去吧。” 文庆大长公主也有这个打算,让盛清欢去安排。 送礼并不难,难得是要怎么把灵泉加进去,她总不能直接送壶水吧。送酒也不合适,万一他放着不喝呢。而且安郡王和她一样是个病秧子,有可能根本不能喝酒。 盛清欢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让厨房烧了几道加了灵泉的药膳跟其他谢礼一起送去。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傻乎乎的,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了。 许毅得知文平公主府送来的谢礼里有一食盒药膳,脸上顿时出现又疑惑又微妙的表情。 文庆大长公主怎么会送一食盒的药膳,要送也应该送药膳方子吧。 可他检查了好几遍,真的只有药膳没有药膳方子。 “王爷,文庆大长公主派人送来了贺礼。” 叶淮眼睛都不睁,“放到库房去。” “里面有一食盒药膳。” 叶淮睁眼,许毅提着一个站在他面前,看样子,食盒很大有五层,也就是说里面至少有五道菜。 药膳,谁送谢礼送药膳…… 叶淮眼睛一亮,“摆上,我现在就吃。” “是。” 许毅提着食盒就要离开,转身后才反应过来叶淮说的是摆上他要吃,而不是拿下去。 他们王爷居然要吃药膳了,他以前不是说他死都不会吃药膳吗? 他要不要提醒王爷他曾经说话的话? 认真思索后许毅没有提醒叶淮这件事,半个时辰后他提醒了另外一件事。 “王爷,你这样吃可能会腹痛?”五道份量很足的药膳居然就这样被吃光了。 叶淮揉了揉撑得要命的肚子,他会不知道吃多了会腹痛?可是性命垂危的他浪费不起。 “其实如果您实在喜欢,可以留一部分下一顿吃,味道差是差些,但……” 但总比胡吃海塞来得好,再说,药膳的味道能好到哪里去。 准备把剩下的菜汤一点不浪费喝了的叶淮立时僵住。 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 他现在是继续喝还是留着下一顿喝? 好像怎么都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有点不好,直到晚上才恢复,就晚了,还短了*^_^* 第11章 这天晚上,叶淮没有意外的腹痛了,撑的。 他谁都没说,咬着牙硬生生的挺了过去。第二天不仅没有任何不好,还神清气爽,越发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五道药膳里的确放了那种神奇的水。 傻姑娘,她就不担心他发现吗? 过了两日,章太医来给他把脉被拒绝,不仅是章太医,所有大夫叶淮都拒绝了,理由是反正也没用。 lt;/divgt; lt;/divgt; 第11节 对此,除了章太医有一丁点觉得不对劲之外,其他人都很平静的接受,因为这不是叶淮第一次这么做。 仗着有成元帝的宠爱,安郡王隔三岔五的就要折腾一次,回京这么多天也差不多该开始折腾了,他们都习惯了。 这是后话,吃完药膳的第二天,叶淮准备了一箱子的首饰给文庆长公主府送去,说是他王府中没有女眷,留着还是留着,不如送给盛清欢。 文庆大长公主看了看,都是些不算多贵重但很精致的小首饰,也不找盛清欢来了,她做主收下。 想到盛清欢前一天给叶淮送药膳的事她问,“昨天的药膳让王爷见笑了。” “大长公主客气,”王义拱了拱手,“您不知道,王爷昨天把药膳都吃光了,这还是第一次呢。” “王爷这么喜欢吃药膳?”连听话的清欢有些时候都会耍赖不吃药膳,她以为任性如安郡王,肯定是不会吃的。 王义不知实情,有意帮叶淮在文庆大长公主面前卖好,“也不是,王爷似乎特别喜欢昨天的药膳,大约是公主府的厨子手艺更好。” 文庆大长公主是个慈爱的长辈,听这话让厨房又做了几道药膳,还将药膳的方子送给了王义。 王义高高兴兴的提着药膳回去,叶淮见到药膳很高兴,以为是加了灵泉的,重赏了王义,结果他吃完却没有上次的功效。 “是大长公主吩咐厨房的人做的。”王义茫然,不明白药膳是谁吩咐做的有关系吗,是大长公主府的厨子做的不就行了。 已经吃了一半,将剩下一半留着下一顿吃的叶淮:…… 他居然吃了死都不会吃的药膳。 幸好他只吃了一半。 这天,安郡王府的人看到上午才被安郡王重赏走路都带风的王义,下午就被罚去苦哈哈的刷马。 . “清欢,你说许娴设宴请你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请我呀,她不别扭我还别扭呢。” 许娴给盛清玲也送了请帖。 许娴是荣王府世子妃,盛家可以将许母和许诗拒之门外,对许娴却不能,不然就是他们不对了。 到了宴会这日,盛清玲早早来到公主府,准备和盛清欢一起去。一个人去,她有点怯。 “她是世子妃她别扭什么,”盛清欢一向起得晚,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抹着护肤的凝露,“她请你去在外人看来是她坦荡不心虚,这对她有利无害。” 盛清玲啧了一声,咕哝道,“能当世子妃的人果然心眼多。” “你管她心眼多不多,我们自己不吃亏就行。” “说得也是。” “小姐,”见盛清欢慢条斯理的用早膳,盛清玲的丫鬟找了个机会提醒她,“早不走就晚了。” “晚就晚,有清欢在呢,怕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叔祖母的面子大着呢,跟着清欢,怎么都不会出问题的。 托到巳时过半,盛清欢才慢悠悠的出门,一下马车看见柔嘉公主从对面的马车上下来,对方看见她后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见过公主殿下。”盛清欢上前福了福身,笑靥如花,“公主殿下也来了。” 柔嘉眉头微蹙,“你怎么这时候才到?”她难道不知道压轴到的人得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个吗,不懂事。 盛清欢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瞒公主,我身体不好,起床的时间就晚了些。” 柔嘉嘴角抽了抽,这熟悉的话语。 她依稀记得几年之前的一场宫宴,宫宴过半叶淮才姗姗来迟,当时有人状似调侃实则指责的说叶淮来迟了,结果叶淮当着众人的面理直气壮的说他身体不好,睡的时间就多了些,还反问那个人是不是对他不满。 如果她说盛清欢来晚了,盛清欢会不会也问她是不是有不满。 “进去吧。”她大人有大量,不和病秧子计较,反正也没几年。 荣王府内,有人提起盛清欢。 “听说世子妃也给永安县主发了请帖,怎么还没见人。” “永安县主?可是文庆大长公主的孙女?” “就是她,据说长得很好看。” 一个好看,引得众人都竖起来耳朵。 “多好看,能有我们静姝好看吗?” “姗姗。”一个绿衣女子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看了刚才说话的人一眼。 “本来就是嘛,”名叫姗姗的女子亲密的挽住绿衣女子,笑嘻嘻的道,“我不信有人能比你好看。” 话一刚落,就有丫鬟朗声通报,“柔嘉公主、永安县主到。” 呆呆的看着盛清欢,宋姗姗惊得张大了嘴,“居然真的有。” 盛清欢一进园子就发现众人在盯着她看的同时还时不时表情微妙的去看另外一位小姐沈静姝。 盛清欢知道沈静姝,沈丞相家的嫡小姐,宫中沈惠妃的亲侄女,据说沈惠妃疼她至极。 前世里她们虽然认识但并不熟悉,盛清欢想,这大约就是一京不能容二美,可她其实挺喜欢沈静姝的,毕竟人家美。 许娴亲自迎了上来,寒暄片刻许娴引着柔嘉往主桌走去,没走两步,柔嘉忽然停了下来,回头见盛清欢还站着不动,目光四下在逡巡什么,她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身体不好吗?还不跟上来。” 要不是看在姑祖母的面上,她才不会管盛清欢。 身体不好跟跟上去有什么关系吗? 盛清欢愣了一下后立马拉着盛清玲追了上去,柔嘉这明显是要照应她呀,不跟白不跟。 “公主,你真好。”盛清欢一脸感动的看着柔嘉。 柔嘉觑着盛清欢,觉得盛清欢虽然和叶淮很像但还是比叶淮要好点,这要是换成叶淮,不仅不会感激她还可能说她多管闲事。 这么一想,柔嘉看盛清欢又顺眼了不少,果然天底下只有叶淮最讨厌。 “你才刚回京,免不了有些没长脑髓的人,”柔嘉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院中的众人,刚才进园时她可没有忽略有些人的眼神,“我可不想回头被祖母说我不照顾你。” 盛清欢笑,“下次进宫我一定告诉太后娘娘公主殿下对我很照顾。” “这有什么值得说的,”柔嘉睨了盛清欢一眼,下巴一扬,“又不是小孩子。” 盛清欢:哦,明白了,这是一位做了好事不扬名的人。 叶景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身为他的正妃,许娴设宴,京城大部分的贵女都来了。 盛清欢初来乍到,又有柔嘉护着,和众人处得颇为愉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虽然是女子宴会,但一样安排了歌舞酒水,许娴行事周到,特意为盛清欢准备了适宜的蜜水。 盛家门第不算多高,盛清玲极少参加这样的宴会,喝着小酒看着歌舞,觉得这趟来得值。 她小声对盛清欢说,“真不明白,同一个爹娘,世子妃和许诗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差别。”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盛清欢托腮看着场中的舞蹈,京城的舞蹈和扬州的还是有不太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盛清玲瞥到不远处的顾楚楚,赞同的点了点头,清欢和这个顾楚楚同一个母亲,不一样迥然不同、天差地别。 看了一阵,柔嘉忽然起身,盛清欢下意识的问,“公主去哪?” “更衣。” “我也去。”盛清玲忙道,她早就想去了,一直憋着的。 盛清欢跟着一起出了园子,她倒不是去更衣,坐久了有点不太舒服,想起来活动活动。 园子不远处有一个荷花池,盛清欢倚着围栏等柔嘉他们,听到背后响起脚步声,她瞬间转身,吓了顾楚楚一大跳,“你干什么?” 见是顾楚楚,盛清欢不仅没有放松警惕,还更加谨慎的往里走了走,远离荷花池,她可不想再被推入水中一次。 “这是母亲托我给你的,”顾楚楚袖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兰花荷包,递给盛清欢,硬邦邦的道,“她还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我不要。”盛清欢拒绝,绕过顾楚楚离开。 “站住,”顾楚楚快步挡住盛清欢的路,责难道,“就算母亲是对不起你,她现在已经在弥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也并不需要弥补,”盛清欢道,“请你转告你母亲,我只想平静的生活。” “你,”顾楚楚来送东西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盛清欢这么一说她就把荷包收了起来,冷声道,“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我当然会记着自己说的话,永远不会忘。” 盛清欢转身,准备从另外一边绕回园子,结果转了几个弯,迎面走来四个年轻男子,个个仪表堂堂,堪称人间龙凤。 盛清欢欲行礼,忽然想起她这一世还没见过这几个世子。 垂首站到路边也不对,她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哪能见到几个漂亮男人就往旁边站,何况他们远远比不上杨公子。 杨公子输就输在了身份上,不然铁定是京城第一美男。 思索片刻,盛清欢站着不动了,一副等着他们给她见礼的模样。 第12章 盛清欢被文庆大长公主娇养着长大,身上贵气凛然,加之模样又好,不苟言笑的样子看得叶景几人愣愣的。 京城还有见了他们不行礼的姑娘? 不过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叶鹤小声问叶景,“她谁呀?” 叶景摇头,想起许娴今日在宴客,他道,“应该是来赴宴的哪家小姐。” 叶鹤摸了摸下巴,露出标准的纨绔子弟的微笑。京城好看的姑娘他几乎都认识,这个莫不是跟着哪家小姐来的,见他们几个故意凑上来,装得一副高傲的样子欲擒故纵。 叶鹤没去注意盛清欢的打扮,抬着下巴上前,“你……” “你是不是永安表妹?”叶景忽然想起许娴从文庆大长公主府回来后和他说的话――永安县主国色天香,可惜天妒红颜。 想到叶淮也活不过二十岁,叶景看盛清欢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大哥哥的怜惜。 “咳咳,”叶鹤让叶景吓得呛个不停,惊讶的看着叶景,“你说她是谁?” “永安,姑祖母的孙女,”叶景含笑上前,目光柔和的打量着盛清欢,“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感觉到叶景的亲近,盛清欢眨了眨眼,佯装不识,“你们是?” 叶景道,“我是叶景。” lt;/divgt; lt;/divgt; 第12节 “原来是盛家表妹,”一个紫色锦袍的男子上前,笑吟吟的冲盛清欢拱了拱手,“我是叶修。” 最后一个青衣男子温润一笑,“我是叶昭。” “我是叶鹤,”叶鹤耸拉着肩膀,小声咕哝,“怎么就是姑祖母家的表妹呢。” 盛清欢微笑,当做没有听到叶鹤的话,身为京城典型的纨绔子弟,爱和漂亮小姐说上两句调侃的话是叶鹤的一大特色,前世也是,不过后来好像不知为何,他突然跑来郑重的给她道歉。 盛清欢行了个万福礼,“清欢见过各位表哥。”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柔嘉和盛清玲回来,“你们这是已经认识了?” 盛清欢点头,正要说话叶鹤忽然哎呀一声,问盛清欢,“你之前是不是为了替什么玲出头大闹了流光阁?” “没有大闹,”盛清欢余光瞥了一眼叶景,见并无异色,她道,“我只是查个真相而已。” “还而已,”叶鹤佩服的看着盛清欢,“你都不怕他吗?” “你是说安郡王吗?”见叶鹤点头,盛清欢不解反问,“为什么要怕他?安郡王挺好的呀。” 不仅帮着他们惩治了许家,还主动让了因了给她看病,甚至送了她一箱子首饰,这样的好人世上真的不多了。 “你居然说他好,”叶鹤难言的看着盛清欢,像是在看什么匪夷所思事,“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盛清欢睁大眼睛,“我也想问。” “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叶修笑了两声,“再说了安郡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叶鹤嘴唇动了动,安郡王虽然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也绝对不是很好心的人。让他诧异的是不仅是盛清欢敢找流光阁算账,更多的是安郡王插手许父迁升一事。 他可不觉得安郡王是那种为了表达歉意就会亲自进宫的人。 目光停在盛清欢的脸上,叶鹤心上一突,莫不是叶淮喜欢上这个盛表妹了。 叶鹤庆幸不已,好在他刚才没调戏盛表妹,不然被叶淮知道了,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也就这几年叶淮越发深居简出日子才好过了点,他可不想引起叶淮的注意。 叶景就许诗的事情亲口跟盛清欢盛清玲道歉。 盛清欢笑着道,“又不是你让她这么做的,再说表嫂已经道过谦了。” 叶景微微颔首。 “夫人,”一个丫鬟对许娴附耳道,“永安县主在前面碰见我们世子以及其他三位世子。” 许娴神色一沉,走到旁边,“怎么回事?” “永安县主似乎和顾小姐拌了几句嘴,走错路,撞见了刚回来的世子们。” “她们不是姐妹吗?”许娴诧异,怪不得顾楚楚刚才回来时脸色难看。 “同母异父的姐妹而已,哪能与您和二小姐相比,”丫鬟道,“奴婢认识一个在楚家做事的嬷嬷,听说前几日永安县主去楚家的时候和顾国公夫人吵得很厉害。” 许娴扫了眼空着的几个位置,扯了扯嘴角。有传言说先帝能从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登上皇位少不了这个亲妹妹的帮助,即便当年文庆大长公主不过十几岁而已。 由这样一个胸有沟壑的文庆大长公主亲手养大,永安又怎么会是单纯柔弱之人。 “叮嘱丫鬟,上菜的时候注意着点,不适宜体弱者饮食的菜不要放到永安面前。” “奴婢明白。” 有许娴的体贴,这顿午膳盛清欢用得十分满意。 用完午膳稍作歇息,柔嘉要告辞离开,见盛清欢傻乎乎的坐着,她叹了口气,叫上了盛清欢一起。 又傻身体又不好,等她走了万一遇上个脑袋有疾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盛清欢要走,盛清玲自然要跟着,好在柔嘉并不介意。 看见她们离开,一位小姐撞了撞顾楚楚,“柔嘉公主不是你的表姐吗,怎么没叫上你一起?” 顾楚楚抬眼,许娴亲自送她们离开。 “她之前问过我,”顾楚楚低头剥着坚果,“但是我不想这么早走。” “我就说嘛,柔嘉公主怎么可能把你落下。” 顾楚楚听得脸颊发烧,心中对柔嘉有了怨气。论亲近,明明她甚于盛清欢,可是今天从头到尾,柔嘉却只顾着盛清欢。 凭什么,母亲是这样,顾楚行是这样,外祖一家是这样,连柔嘉都这样。顾楚楚恨得磨牙,她哪里比不上盛清欢那个病秧子。 柔嘉直接回了宫,将盛清玲送回盛家后,盛清欢去了流光阁。 她上次吃的流光宴里有几道菜不错,她想打包回府让祖母和父亲也尝尝。 拜上次所赐,流光阁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得知盛清欢来了,孙管事一蹦三尺高,他立功赎罪的机会到了。 流光阁养得有护卫,孙管事找来武功最好的那个,命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安郡王府,告诉安郡王盛清欢来流光阁的消息。 叮嘱完后他飞奔到盛清欢面前,恭敬到谄媚的给盛清欢请安,得知盛清欢是想打包几道菜,他眼珠子一转,“县主有命我们自当遵从,只是山珍老鸭汤比较耗时。” 盛清欢问,“要多久?” 短了不行,万一王爷还没赶到怎么办,长了也不行,盛清欢有可能会没耐心等。 孙管事算了算护卫来回的时间,谨慎道,“大约还要小个时辰。” 唯恐盛清欢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他道,“今日新来了几个说书的,听着颇为有趣,不如县主听上一听。” 盛清欢整日无所事事,闲得快要发霉了,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府,闻言同意了孙管事的提议。 “对了,杨公子在吗?” “暂时不在。” 盛清欢微微颔首,有点小失望但在意料之中。 话分两头,叶淮得知盛清欢到了流光阁,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快走。 能活久一点谁想早死,盛清欢在叶淮眼里就是一个有点笨有点可怜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小仙女。 快走几步,叶淮忽然停下来,跟着跑的许毅差点没来得及停下,正要问叶淮怎么了就看见叶淮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回了房间,换了一身崭新的袍子。 他要当一个好看爱洁的好表哥。 将盛清欢送到包厢后孙管事安排了心腹守在外面,自己则跑到了流光阁门口,等叶淮。 看见越驶越近的马车,原本还心有惴惴的孙管事大松口气,今儿这功劳他算是抓紧了。 “王爷,”孙管事躬着身子跟在叶淮旁边往流光阁里走,“县主就在满庭芳。” 满庭芳是流光阁不对外开放的包厢,寻常只有柔嘉公主来才会打开。孙管事也算是自作主张了。 叶淮颔首,“你做得很好,不过下次县主来你可以把人引到竹苑。” 竹苑是叶淮自己的包厢。 看来王爷真的是对永安县主上了心,孙管事心头暗喜,语气更加恭敬,“不敢,为王爷分忧尔。” 叶淮走到满庭芳包厢前,包厢门口站得有两个护卫,他淡淡一笑,彬彬有礼,“我叫杨淮,是县主的朋友,听闻县主来了特来拜访。”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又来一个?他们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一人推门通报,叶淮站在门口,看到精致的包厢内,盛清欢和一名白衣男子分坐棋盘两旁。 男子俊美女子娇俏,打眼一看,当真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 听到开门声,盛清欢下意识的扭头,叶淮一袭宝蓝色的锦袍,俊美的模样衬得他旁边的护卫像个木头桩子。 “杨公子?”盛清欢惊讶又惊喜,“我还以为今天遇不见你了呢。” “见过县主,”叶淮走进包厢,对着盛清欢拱了拱手,笑道,“我一到流光阁就听说县主来了。”他看了一眼白衣男子,“没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打扰,”盛清欢展颜一笑,“正好我一个人无聊呢。” 一个人? 白衣男子神色一顿,想他也是流光阁中被众夫人小姐趋之若鹜的棋师,在这位面前,居然连个人都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9号的补更,今天晚上晚一点还会有一更。 第13章 孙管事笑眯眯的侯在满庭芳外面,他发现了另外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伺候好永安县主。 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孙管事一愣,不对啊,这不是刚进去吗? 他来不及迎上去就看见一个白衣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为什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里面?”孙管事懵了,“里面不应该是说书的吗?” 他还特意找了一个女说书人,怎么变成了他。 “县主嫌听书无聊,让我去找一个棋师来陪她下棋。”他的心腹道,“我想着白先生模样好,棋下得也好,就找了白先生来。” 孙管事无语凝噎,他觉得他可能要完。 . “主子,安郡王与永安县主在流光阁会面。” 叶修眼眸微微眯了眯,若有所思,“看来这二人关系匪浅。” 原本他还觉得不太可能,但今日见了盛清欢后他就有些不确定,果然现在就收到了这个消息。看来叶淮虽然脾气怪但还是摆脱不了男人的好色本性,不过盛清欢真的长得挺好看的。 想到叶淮模样也好,叶修不仅疑问,难到这是老天爷看他们活不过二十岁的人特意给他们的补偿? “派人去调查叶淮离京那段时间的去向。”如果不是进京之后才认识的,那就只能是盛清欢进京之前。 “是,属下遵命。” 下属躬身往后退,转身之际,叶修忽然改变了主意,“算了,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与其派人调查让叶淮察觉惹他不满,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叶淮就是最近的事了。 “可是世子,”下属踯躅着道,“属下听说了一个传言。” 叶修抬眸。 属下道,“属下听说安郡王此次回京身体大好,还能活个一年半载。” 叶修面色一变,“可属实?” lt;/divgt; lt;/divgt; 第13节 下属摇头,“正在调查,尚不能确定。” 叶修吁了口气,叶淮的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章太医都没法他不认为还有其他人能让叶淮起死回生。但叶修没有完全放心,空穴不来风,他命令下属尽快确定。 “那如果安郡王身体真的大好?”下属担忧,安郡王身体好了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怕什么,就算消息属实也不过一两年的事,”都等了二十年了,再多等一两年也没关系。叶修勾了勾唇,要笑不笑的道,“就算他长命百岁,也轮不到我来着急。” 盯着储君位置的人多着呢。 属下有些不明白,“世子指的是?” 叶修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下属的话,“派人给文庆大长公主送份礼去。” 文庆大长公主身份尊贵,盛纶学富五车,堪称当世大儒,极受天下学子的推崇,可惜的是他只有盛清欢一个女儿,不然娶了盛纶的女儿,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哎呀,我不该这么走的,”盛清欢惊呼一声,抿着嘴唇,可怜兮兮的望着叶淮,祈求道,“我可不可以重新走?” 捏着棋子正要落棋的叶淮手下一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乖巧这么心善这么可爱的表妹居然会是一个臭棋篓子,还毁棋,怪不得刚才白衣男子离开时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那分明是同情和松了口气的眼神。 见叶淮一直不说话,盛清欢焉焉的道,越发可怜,“不可以吗?” 叶淮沉默片刻,酝酿良久到底没能违心的说出可以两个字。 在这儿之前盛清欢已经悔棋无数次,光是这一步,盛清欢都毁了两次了。之前她没问他直接就捡起棋子重新下,而这次大概是实在不好意思了。 叶淮深吸一口气,准备郑重其事的给盛清欢讲一讲悔棋的不好。就算是不能再喝那种神奇的水,他也受不了盛清欢悔棋了。 恰在此时门被敲响,丫鬟打开门,孙管事恭敬道,“县主,您要的菜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快呀,”盛清欢惋惜的看着棋盘,好不容易遇见两个愿意让她悔棋的人,她还没下够呢,“可不可以放一会儿,等我把这盘棋下完了来。” 孙管事:“当……” “县主,”叶淮一脸正经,“菜放久了容易失去鲜味,您先回去,这棋我们下次再下。” 孙管事:??? 盛清欢歪了歪头,怀疑的看着叶淮,“杨公子,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下棋吧?” “怎么可能,”叶淮微笑,“能和县主下棋是我的荣幸。” 盛清欢仍然一脸怀疑,“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叶淮嘴角笑意不变,以退为进,“那要不让厨房重新做一份,我们接着把这盘棋下完?” “算了吧。” 坐上马车,盛清欢仍然耿耿于怀,问丫鬟彩云彩月,“你们说杨公子是不是不想和我下棋?” 彩云彩月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想,这还用说吗,您心里没点数吗? “应该不会吧,”彩云佯做思索,“我觉得杨公子说得挺对的,菜放久了味道是不好。” “真的是我想多了?”盛清欢自言自语,目光不经意的瞥到流光阁的食盒,她才想起她要的都是些汤或者凉菜,根本不存在菜会失去鲜味。 彩云彩月伺候盛清欢多年,一看盛清欢盯着食盒看就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替叶淮说话,“杨公子后来才来,怎么知道小姐您点了哪些菜呢。” 难得有个人愿意陪着她们小姐下棋,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小姐生杨公子的气不和杨公子下棋,那被勾起棋瘾的小姐最后只会找她们,所以怎么也要维持住杨公子在她们小姐心中的印象。 好不容易劝得盛清欢相信叶淮不是不愿意和她下棋后,彩月好奇问,“小姐,如果杨公子真的不愿意和你下棋呢?”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盛清欢很有自知之明,“我棋品那么差,愿意和我下棋的也没几个,他不愿意也正常。” 当然如果愿意的话更好。 彩月无语,原来小姐您自己知道呀。 回到公主府,盛清欢得知叶景叶昭叶修叶鹤等人都送了礼来,理由是表哥给表妹的见面礼。 文庆大长公主让人全部送到了玲珑院。 盛清欢翻了翻礼单,不轻不重,像是表哥给表妹的见面礼。 . 乾坤宫,见叶淮脸色好了许多,成元帝大喜。 “朕听说你最近不让人诊脉了?” 叶淮懒洋洋的靠着太师椅,闻言看了眼成元帝,仍旧没什么精神的道,“皇伯父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成元帝抚须一笑,他就喜欢叶淮跟他直来直往的样。 “老实给朕交代,你身体是不是有希望康复?”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但不差账了*^_^* 第14章 “皇伯父怎么会这么问?” “少给朕装,”成元帝拿起御案上的麒麟镇纸往叶淮身上砸去,笑骂道,“你是朕养大的,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会往朕的龙袍上尿尿,朕还不知道你?” 先是章太医说身体大好,没几天又诊出有了好转,现在还拒绝太医的把脉,这里面要是没点什么猫腻他才不信。 更让成元帝加深这个猜测的是了因大师的话,他说他算不出叶淮的命了,离开前更是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恭喜陛下,安郡王不死或许社稷可安。” 他不是没让了因算过大秦国的国运,然而每次了因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是了因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隐晦的提到国运。 什么叫或许未来社稷可安,反过来看就是如果叶淮死了,那么未来社稷就不安。 成元帝自认是一个好皇帝,自登基以来废寝忘食励精图治,让天下百姓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称得上一句社稷安定。 周遭小国不足为惧,唯一可能造成社稷不安的就只有内乱,因为争夺皇位而产生的内乱。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伯父,”叶淮抬手接住镇纸,拿在手里把玩,嬉笑,“我还想给您和皇祖母一个惊喜呢。” “这么说你身体真的能痊愈?”成元帝太惊讶,忍不住的站了起来,走到叶淮旁边。 叶淮漫不经心,“大概应该吧。” 成元帝皱眉,“什么意思?” 将镇纸放在桌上,叶淮坐直道,“我这番离京遇上了一个老和尚,给我算了一命,说我命不该绝,于是坐化之前给了我一颗药丸子。” “一颗药丸子?”成元帝怀疑,“一颗就行?你不会被骗了吧。” “他说这药不会立即起效,要过一段时间才有慢慢好转的迹象,整个过程可能要好几年。”叶淮耸了下肩,无所谓的道,“我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吃了。” “死马当做活马医,”成元帝被气笑了,一个爆栗子敲在叶淮头上,“你是马吗?” “你是马老子是什么?”成元帝被气得忘记说朕,更忘记了他根本不是叶淮的亲生父亲,“老马吗?” 叶淮揉了揉鼻子,“听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少气朕一点朕就能多活十年。”成元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平复一下心情,斜着叶淮道,“就看你孝不孝顺了。” “就算少活十年不还有九千九百九十年么,”见下一个爆栗子袭来之前,叶淮迅速话锋一转,“吃后我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后来身体真的慢慢有了好转。” 成元帝冷哼,每次被叶淮气的时候他里会想,也许没儿子也没啥大不了的,要是儿子都像叶淮这样,他气都气死了。 “章太医和你师父都说你身体有好转,看来这药的确是有效果的。”成元帝回归正题,“只是是否真的能让你痊愈,这点值得思量。” “我觉得应该能,”叶淮思索片刻道,“那老和尚看着挺像回事的,再者,这么多年来,只有他给的药真正的有了效果。” 成元帝点头,过了片刻恍然道,“怪不得。” 叶淮没明白,“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会去招惹小姑娘。” 叶淮莫名,“我什么时候招惹小姑娘了?” “还不承认,”成元帝一脸你别想瞒着我的表情,“你昨日是不是和永安那丫头在流光阁碰面了?” “我只是……” “你姑祖母一回京你就送了礼去是不是?” “你还主动提出让你师父给永安看病?” “甚至为了讨小姑娘的欢心连药膳都愿意吃?” 成元帝一连三问,见叶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得意的抬起了下巴,“朕走的路比你过得桥还多,想瞒朕,下辈子吧。” 叶淮默了下,幽幽提醒成元帝,“可是你出门不都是坐轿撵的吗?” 成元帝:……一下子说快了。 “还有我并没有对永安有男女之情,”叶淮道,“我对她是很纯粹的表哥对表妹。” 成元帝嗤了一声,反问,“你表妹还少了,怎么没见你对你其他表妹这么好?” “因为她们没永安好看,”叶淮回答得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成元帝轻啧了一声,却没反驳,永安那丫头是比大多数人长得好看一些,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对她好一点。 “而且她和我经历相似,”叶淮实话实说,“我看到她就想对她好点。” 成元帝愣了愣,叶淮没有母亲,永安有母亲但还不如没有,两人又都身体孱弱活不过二十。 “就这样?” “不然呢?” 叶淮低头喝水,当然不只是这样。除了相似的经历,他会对盛清欢好一则因为对方在齐州桃花山上救他一命,后来在流光阁让他喝神水,这么又傻又善良的姑娘,他不对她好良心难安。 二则为了活命,他以后还要想办法从盛清欢那儿骗点神水来喝,为了这份活命的情和骗水喝的歉,他也应该对她好。 “对了,”成元帝忽然拍桌子,想到了什么惊道,“永安那丫头身体也不好,那老和尚就没有第二颗这样的药?” “没有,听他那意思是这药是他偶然所得,”叶淮顿了顿,无奈道,“而且他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效。” 成元帝无言以对,所以对方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吗。 “你没有被毒死真是老天保佑。” “都是托皇伯父您的福。” lt;/divgt; lt;/divgt; 第14节 白他一眼,成元帝道,“你既然身体好了许多,那是不是该入朝熟悉政务了?” “不要,”叶淮身体一歪,又懒懒的靠着椅子了,“我体弱,还要养身体呢。” “你……” “皇伯父你要是非要我入朝我就去找皇祖母,”叶淮把告状说得理直气壮,“皇祖母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成元帝再也听不下去,赶人,“滚滚滚,朕看见你就心累。” “滚就滚,”叶淮拍了拍袍子站起来,“对了,您先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为什么?”成元帝想起叶淮拒绝太医把脉,“你不让太医把脉也是因为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对呀,”叶淮粲然一笑,“我就想看他们等着我咽气但我偏偏不咽气的模样。” 成元帝:…… 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但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清理清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目送叶淮飘飘然的离开,成元帝嘴角慢慢咧开,最后形成一个大大的笑容。 进来伺候的王石看见一愣,自从安郡王满二十以后,皇上就再没这样笑过。 想着刚离开的叶淮,王石上前为成元帝换了一杯茶,“皇上好久没这样高兴了。” “是吗?”成元帝难得卖关子,“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好事。” 王石身为御前总管,平时是能和成元帝说上几句话的,“是什么大好事,说给奴才听听呗。” “不能告诉你,”成元帝摇头笑,“否则回头叶淮要找朕闹了。” 王石也没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成元帝的话说而已,他道,“刚才惠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说是请皇上一会儿过去用午膳,皇上可要去?” 成元帝点头,“去,准备一壶好酒。” “是。” 王石退出内殿,殿外一个穿着讲究宫装的宫女连忙迎了上去,“王公公,皇上可去?” 王石点头,宫女立即笑开,对着王石福了福身,“多谢王公公。” 王石笑,并不将这份谢放在心上,以沈惠妃的受宠,他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 只可惜沈惠妃受宠虽受宠却没福分,不能为皇上诞下皇嗣,让后进宫的顾贵妃后来居上,得了贵妃之位。 “皇上很高兴?” “是,”先前的宫女道,“奴婢亲耳听到皇上的笑声。” 沈惠妃柳眉轻拧,才刚见了叶淮怎么会高兴。这段时日,每每提起叶淮皇上都是一脸沉重。 “娘娘,”宫女道,“会不会是安郡王的身体有了好转?” 关于这件事沈惠妃也听过一些,原本没当回事,现在来看,或许是真的。 临近午时,皇帝如约而至。 “臣妾听说皇上很高兴,”沈惠妃上前盈盈一福,然后像小姑娘一样挽住成元帝的手臂柔声道,“是不是安郡王大好了?” 成元帝目光微动,想着最近的传言微微颔首,“是有一点好转。” “真的?”沈惠妃瞬间笑靥如花,放开成元帝后福身,“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看着和年轻时差不了多少的沈惠妃,成元帝心头一叹,亲手将人扶起,“他现在身体稍微好转了点,朕想为他娶个王妃,无论男孩儿女孩儿,留个后也好。” 沈惠妃面露讶色,“可是安郡王?” 让安郡王成亲留后一事不是没提起过,安郡王不同意。 “放心,朕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答应,”成元帝说得大义凛然,“他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是朕的侄子,大秦的王爷,岂能由他任性。” 以前他说他要早逝,娶妻生子是造孽,但现在不一样了。既能恢复正常,那就必然要成亲。 成元帝握着沈惠妃的手,“宫里就你和贵妃两个品级高点,你们二人帮朕打听打听,看哪家的姑娘容貌性情好一点。” 沈惠妃温柔应下。 . “前面的可是永安表妹?” 盛清欢闻言回头,叶昭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袭月牙白的锦袍,面目含笑,谦谦如玉。 抿了抿唇角,盛清欢再次肯定,杨淮真的很好看,比叶昭好看多了。 好想让杨公子转投公主府当门客,这样就能天天陪她下棋了,就算不下棋,看着美人,饭都要多吃两口。 为了美色,盛清欢有一瞬间在想: 要不别给安郡王喝灵泉算了。 这样安郡王一死,杨淮就能光明正大的来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_^*大家晚安 第15章 再有半个来月就是盛纶的生辰,盛清欢想寻一份孤本字画当生辰贺礼。 公主府里收藏了不少,盛纶又是当世大家,这些年也搜罗了挺多,耳濡目染之下,盛清欢的眼光极高,看上的并不多,走了好几家书坊都没有选到心仪的贺礼。 盛清欢上前一步行了个福礼,“燕郡王。”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叶昭走进书坊,温声道,“你要买什么?” 盛清欢摇摇头,她已经问过了,这里没有她想要买的东西。 叶昭笑了下,转身问书坊的掌柜,掌柜恭敬的告诉叶昭盛清欢想买孤本字画,又道,“书坊里暂时没有县主想要的。” 叶昭沉吟片刻,“本王记得铺子里不是收了一本《孤城记》吗?” 盛清欢眼睛一亮,《孤城记》是百年前一位大家在被围困于一个孤城中写下的书,包含了他对人生对社稷的感悟,意义深远,在天下学子的心中有着非一般的地位,恰好这位大家也是盛纶颇为推崇的一个。 “这……”掌柜面露犹豫,看了眼盛清欢,小声禀道,“可是这书已经被郡主定下了,说是要送给常老太爷当生辰礼。” 盛清欢失望不已。 “距离外祖父生辰还有一段时日,”叶昭扭头看盛清欢,“这本《孤城记》就先让于县主吧。” “多谢王爷美意,”盛清欢婉拒,“只是既然已经被郡主定下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叶昭淡笑,“县主不必客气,我外祖父是武将,并不是很喜欢这类孤本,与其让它明珠蒙尘,不如让它到能真正欣赏它的人手中。” 叶昭话说得很好听,但盛清欢还是坚定的拒绝了,礼貌的告辞后离开书坊。 “王爷?”随侍见盛清欢都走元了叶昭还看着,小声提醒,“再不去该迟了。” 叶昭原本是要去对面的茶楼与几名才子文人赴约,在看见盛清欢进了他名下的书坊后就跟了过来。 叶昭垂了垂眼睑,“将《孤城记》包好,送到文庆大长公主府。” 随侍和书坊掌柜都愣了下,这样的孤本说句价值千金也不为过,王爷这是要送给永安县主。 “王爷,刚才那位是?”他们坐在窗前,亲眼看见叶昭跟随那位小姐进书坊。 “永安县主,”叶昭坐下,浅笑着道,“文庆大长公主的孙女。” “盛先生的女儿,”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感慨,“怪不得有如此美貌。” “听闻盛先生马上就要到德阳书院任教,等他去了,我一定要向他请教。” “以盛先生的名气,只怕你挤都挤不进去,”另外一人调侃,“我倒有一个法子。 “什么?”众人都好奇。 “娶永安县主为妻,到时候就是盛先生的女婿,盛先生定然会不吝赐教。” “想得倒美,永安县主千金之躯,岂是你我能轻易求娶到的,”说话的人顿了顿,看向慢悠悠品茶的叶昭,“倒是燕郡王,身份高贵,模样俊朗,文采斐然,和永安县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叶昭笑笑,轻轻晃着茶杯,淡清色茶水清澈见底,少女娇美的容貌依稀可见。 . “小姐,京城有名的书坊我们都走遍了,”彩云道,“现在怎么办?” 盛清欢抿唇思索半晌,“我们去流光阁。” 彩云想也不想的道,“小姐,你想去找杨公子陪你下棋吗?” “胡说,”盛清欢瞪她,“杨公子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流光阁的,我是想去找孙管事。他当流光阁的管事多年,人脉广,或许能有办法。” 彩云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是如果杨公子在的话也可以顺便下棋对不对?” “有什么不可以吗?谁叫你们都不陪我。” 彩云笑,逗乐道,“小姐这么喜欢杨公子,不如迎了来当夫君,这样就能天天陪县主下棋了。 “这……”盛清欢认真想了想,摇头,“不行。” “为什么?”彩云好奇。 “他太好看了,”盛清欢长声一叹,“我怕迎为夫君后会幻灭。” 彩云还是没懂,盛清欢却不再细说,往流光阁而去。 自上次盛清欢来了流光阁以后叶桓就几乎住在了流光阁里,避免下次盛清欢来他却不再。 看在孙管事匆匆而来,叶淮起身就要往外走,能让孙管事这头狐狸跑这么快的除了盛清欢没有旁人。 “等等,”叶淮停下,“她不是来下棋的吧?” 孙管事得知盛清欢来了就急急忙忙的赶来禀报,还没见到人,“属下不清楚。” “你去问一问,”叶淮想着上次下棋的事就心有余悸,“如果她是来下棋的,你就找上次那个白先生去陪她下。如果她不是来下棋的你再派人来通知我。” 孙管事:…… 上次他从白先生的口中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只是这么嫌弃人家,王爷,你确定你能抱到美人归吗? 寒暄几句,盛清欢道明来意。 孙管事心下一动,“县主有吩咐,在下自然没有不从的,就怕我能找到的入不了县主的眼。” lt;/divgt; lt;/divgt; 第15节 “我有个提议,”孙管事道,“杨公子正好在流光阁,不如县主找杨公子帮忙。” “他?”盛清欢怀疑,“能行吗?” 杨淮只是安郡王身边的门客,只怕人脉还没孙管事广。 “县主有所不知,杨公子极得我们王爷的看重,而碰巧的是我们王爷对这一类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家中孤本书画都是放着落灰。”孙管事笑眯眯的道,“您让杨公子帮忙向我们王爷买一本,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盛清欢心动了,安郡王那么受宠,府里的好东西铁定不少,“那麻烦孙管事替我把杨公子请来。” “县主客气。”孙管事往后退,“那在下就去请杨公子了。” 盛清欢道,“对了,再送一盘围棋来。” 孙管事来之前她看了看这个包厢,比上次的满庭芳更加精致却没有围棋。 孙管事面色一下子僵住,盛清欢眯了眯眼,“不行吗?” “当然不是,”孙管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在想流光阁的服饰楼刚入了一副玉棋,正好给县主拿来用。” 王爷,这真的不能怪他了。 当杨淮进包厢看到那副玉棋的时候瞬间回头瞪着孙管事,孙管事当没看见,恭敬的指挥着女堂倌给盛清欢上了些点心之类的,完了殷勤道,“要到正午了,不如县主就在流光阁用午膳好了?” 盛清欢同意,“准备一道川蜀的水煮鱼。” 她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发现川菜简直是人间美味,一想到她错过了这么多年就遗憾。 “可是川蜀的水煮鱼辛辣无比,”孙管事求助的看向叶淮,要是县主在流光阁吃得太辣吃出毛病怎么办。 叶淮没比盛清欢好多少,也是从小忌口到现在,闻言不禁吞了吞喉咙,有了馋意。 “听县主的就行。” 上次他吃得那么撑都没事,这次只是有点辣而已,有神水在,不会有问题。 孙管事恭敬退下,亲自去厨房叮嘱水煮鱼少放一点辣。 做水煮鱼的陈厨子是川蜀人,闻言瘪了瘪嘴,不高兴的道,“少了辣那还叫什么水煮鱼。” 孙管事对这人有印象,盖因有一次一位小姐非要指定他做不辣的辣锅子,气得他提着菜刀冲了出来,吼道,“微辣是我最后的妥协。” 因为这事,他彻底的出了名,有不少人为着他而来。 “哪来那么多话,听我的准没错。” 叶淮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孙管事那儿得知了事情,他道,“这事简单,下午我就让人给你送去,保管你满意。” 盛清欢点了点头,目光一转,看着棋盘笑盈盈的道,“我们下棋吧。” 叶……叶淮想着一会儿的午饭,一狠心一咬牙,“好!” 他到底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已,终究为了这条命放弃了他这么多年的坚持。 好在他的付出没有白费,用膳时丫鬟去别的包厢用膳,盛清欢趁他洗手之际加了神水在水煮鱼里。 加了神水的水煮鱼十分的美味,吃得二人胃口大开。 用完午膳,叶淮假借更衣之名出来叮嘱孙管事将水煮鱼留着,他晚上要继续吃。 孙管事瞠目结舌的看着叶淮,“王爷,你……” 叶淮觉得孙管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变态,他暗中感叹,为了这条命,他真的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东西。 父亲的生辰贺礼有了着落,盛清欢高高兴兴的回家,被告知她买的东西送到了。 “我没买什么呀。”盛清欢茫然。 丫鬟将东西送来,赫然是《孤城记》。 彩云看了皱眉,“小姐,燕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盛清欢眸色沉了沉,声音微凉,“拿去父亲那,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 彩云动作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侯爷收下了《孤城记》,差人送了另外一本差不多价值的孤本去燕郡王府。” 盛清欢微微颔首,上床歇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安郡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同样是一本孤本,比《孤城记》更加珍稀难寻。 拿着孤本,盛清欢暗自思忖,安郡王果然是个善良好说话的人。 孤本珍贵,若非他人好,就是杨淮再厉害只怕也是求不来的。那些关于安郡王的传言定是世人嫉妒安郡王受宠所以编排出来的。 盛清欢犹豫怎么付账,直接派人送银钱过去似乎显得不够亲近,可送其他东西盛清欢又一时想不出来送什么好。 “小姐,”彩霞提醒,“您不是有一把软剑吗?安郡王是男子,应该会喜欢刀剑之类的吧。” 那柄软剑是她意外所得,削铁如泥,珍贵程度不亚于孤本。 除开这柄软剑,盛清欢思虑半晌后让人取来了一坛果酒,在酒里加了灵泉,最后附上一张标签,叮嘱他这酒很好,即使身体不好也可以喝。 安郡王为人不差,她都这么说了他应该会喝掉。 除此之外,盛清欢还派人给杨淮送了一坛子加了灵泉的果酒以示感谢。 收到两坛子酒并一柄软剑的叶淮大喜过望。 高兴后又觉得盛清欢果然很笨,竟然这么轻易的拿出神水。 拿给他也就罢了,毕竟他放弃原则陪她下了好几盘乱七八糟的围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送给安郡王算什么回事? 安郡王不就是出了一本孤本么,盛清欢还了一把名剑不说居然还给了一坛子加了神水的酒。 这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虽然吧,安郡王就是他,他就是安郡王,但还是有点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昨天早*^_^*晚安 第16章 “王爷,奴才去的时候听见了文庆大长公主府的下人说翰林书坊的人送来了县主在他们那买的孤本。” 叶淮拿着锦帕轻轻擦拭软剑,盛纶是当世大家,身为他的女儿,盛清欢买点孤本书籍之类的很正常。 “说来也巧,”刘义满脸堆笑,“奴才碰巧知道那翰林书坊是燕郡王名下的产业。” 叶淮手下一顿,抬起眼睑。 一看叶淮这表情刘义就知道他打听对了。 “奴才闲聊似的问了几句,翰林书坊的人虽然说孤本是县主买的,但据说县主身边的姑娘拿到东西狐疑了一句,说县主根本没有在翰林书坊买东西。” “奴才越听越不对劲,就多打听了点,”刘义继续道,“得知县主归家没多久,侯爷就派人往燕王府送了份东西过去,听说也是书籍一类的东西。” 叶淮目光凝了凝,照盛清欢所说,她在来流光阁之前已经走访过了不少的书坊,翰林书坊也定是其中一家。孤本价值颇高,若没有主人吩咐,仅仅是店员不可能会将东西送到长公主府。 “你就没派人去翰林书坊打听?”叶淮斜着刘义问。 “王爷就是王爷,奴才还没说王爷就猜到了。”刘义拍了下马屁后道,“奴才的确派人走了一趟翰林书坊,原来今天县主去的时候正好碰上燕郡王了,孤本本来被佳欣郡主定下了,燕郡王要让于县主,被县主拒绝,但燕郡王在县主走后仍然吩咐掌柜将东西送去了公主府。” “嗤。”这算什么,强送? “王爷,县主美若天仙,”刘义故意停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道,“燕郡王莫不是……” 叶淮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刘义立即住嘴,识趣的退了下去。 他怀疑要是再不退下,他可能又要去刷马了。 嗤啦一声,软剑入鞘。 叶淮眉心微微拢起,叶昭父王有下毒谋害他皇伯父之嫌,这样的人,再风光霁月无欲无求也不适合盛清欢那个傻姑娘,何况他是不是真如他表面那般还不一定呢。 叶修也不好,邪肆得很,不堪为夫。 至于叶鹤,更不用说了,纨绔子弟一个,家中莺莺燕燕无数,就算盛清欢自己要嫁他都是不会同意的。 将皇室中适龄的男子溜了个遍,叶淮发现居然没有人适合盛清欢,不是品性不好就是太歪瓜裂枣,看不下去。 罢了,等他成为储君,有他护着,再让盛清欢慢慢选就是了。实在不行,养几个好看的面首也不是不可以。 叶淮拍了拍手,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旁。 “通知皇伯父,后日的宴会我会出席。” 天热了,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他们是没有机会的,无论是皇位还是别的什么。 希望盛清欢见到他不要太惊喜,叶淮顿了顿,忽然之间有点不确定,盛清欢会不会生他的气呀? 与此同时,归家的燕郡王收到了盛纶的回礼,更知道了叶淮给盛清欢送东西的事。 “王爷,”一个护卫匆匆而来,恭敬禀道,“永安县主中午是在流光阁用的午膳,永安县主离开不久安郡王就从流光阁回了安郡王府。” 叶昭唇边溢出一抹浅笑,“看来安郡王和县主的关系不错。” “可能让县主误会了,”拿起孤本,叶昭轻轻一叹,温润如玉,“给郡主送去,替我跟她道声歉。” “诺。” . 用完晚膳,文庆大长公主留盛清欢闲话,提起了燕郡王与安郡王。 燕郡王送孤本一事她已经从盛纶口中知道了,对这件事她不予置评,燕郡王若真的是一番好意就算了,若是想算计清欢,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安郡王送东西给清欢却是让她有些想不通,清欢什么时候和安郡王这么熟悉了,又是送了什么东西? “好东西,”盛清欢神秘兮兮的道,“等父亲生辰的时候您就知道了。” 文庆大长公主大概猜出是什么了,“你怎么联系上安郡王的?” “杨公子呀,他是安郡王的门客,十分受安郡王的重视,听我说了后立即同意帮我找安郡王帮忙,”盛清欢道,“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安郡王的门客?” 文庆大长公主神情动了动,据她所知,安郡王根本没养什么门客幕僚之类的。这能理解,活不过二十,养了也没用,还花钱。 “听你提过好多次这个杨公子了,他究竟是什么人?” lt;/divgt; lt;/divgt; 第16节 “美人,大大的美人,”盛清欢笑得眉眼弯弯,眸子亮晶晶的,“真的,孙女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 文庆大长公主见盛清欢这花痴的样子忍俊不禁,“那比之你父亲如何?” “嗯……各有千秋吧,”盛清欢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就是红颜薄命,杨公子的身体不太好。” 幸好遇见了她,不然这世上就少一绝色了。 “身体不好?”文庆大长公主脑海里闪过了点什么,她问,“他叫什么?” “杨淮,淮水的淮。” 杨淮,叶淮,身体不好,容貌非凡,她记得叶淮的母亲就姓杨。 莫不是杨淮就是叶淮? 若真的是门客,杨淮不会与叶淮同名,该有所避讳才是。 “祖母,他还会陪我下棋呢。”盛清欢狡黠的笑笑,“不过我觉得他心里应该不是很愿意,但他不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原本心已经提了起来,担心叶淮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的文庆大长公主一听这话立刻放心了。都愿意陪清欢下棋,那看来是真的对清欢挺好的,不然也忍不了清欢的棋品,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那看来他人的确挺好的。” 文庆大长公主暂时不打算告诉盛清欢她的怀疑。既然叶淮没有恶意,晚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反正看清欢这样子,也不像动了情,最多就是找了个好看的玩伴。 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再者,以后叶淮死了,靠着与叶淮的这份交好,说不定清欢在皇帝那儿还能得几分照看。 “是呀是呀,”盛清欢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过了几息才明白过来文庆大长公主是在调侃她的棋技,顿时垮了肩,“祖母,你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文庆大长公主笑道,“你还不是因为这个觉得他人好。” “哪里,”盛清欢昂了昂下巴,明艳一笑,“我分明是因为他好看所以觉得他人好。” 文庆大长公主:…… 这个理由也没有好多少。 不愧是父女两个,这爱美的性子一模一样。 “燕郡王呢?” 盛清欢摇头,“远远不及杨公子。” “对了,今儿个宫中来人,让你后日进宫赴宴。” “什么宴?” “沈惠妃设的宴,邀请了京中多数未婚小姐,该是为了几个世子的婚事。” 和她无关,盛清欢浑不在意,顶多有点好奇,“有安郡王吗?” 若能见到人,她希望可以亲自跟他道一声谢。 “或许,听说安郡王的身体好了一些,也许皇上有这个意思。” 早不选晚不选,偏偏是这个时候,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安郡王才准备了这个宴会,其他人只是顺带。 那都是她的功劳,盛清欢暗暗可惜不能把灵泉的事告诉给安郡王,不然她就是安郡王的救命恩人。 “后日,”盛清欢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怎么是后天。” 文庆大长公主瞧她,“后日有事?” 盛清欢苦着脸,“后日杨公子要带我去他的别院玩。” 去别院玩当然要比进宫赴宴有意思多了。 潘嬷嬷送走盛清欢,回来看见文庆大长公主在服药。 她摒退了室内的小丫鬟,亲自上前伺候,“公主,您近来几乎没有头痛了,不如我们请太医来看看,说不定是当初误诊了。” “哪来那么多误诊,”文庆大长公主将一碗黑黢黢的药一饮而尽,“算了,让盛纶和清欢知道了不好。” 潘嬷嬷仍然觉得文庆大长公主好得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一趟灵云寺,请了因大师替您看看。” “您就算不为您自己想想,也要为侯爷和县主想啊,”潘嬷嬷劝道,“就算您安排得再好,但世事无常,又正值这个特殊的时候。” 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您怎么放心得下。” 文庆大长公主双目微敛,长久的沉默后她道,“你安排吧。” . “小姐,该下马车了。” 盛清欢昨夜看棋谱看到半夜,此刻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忘记了她在哪里,沙哑着声音抱怨,“这么快,我还没睡醒呢。” 马车外面,彩云冲接引嬷嬷尴尬的笑了笑,“我家县主平时都起得挺早的,也不知道今儿个是怎么了。” 接引嬷嬷维持着最标准的微笑,“不碍事。” 听到马车外的声音,盛清欢终于清醒了过来,想起她要进宫赴宴。 “都怪杨淮,”盛清欢一边整理妆容一边小声抱怨,“如果他昨天不给我送来那两本棋谱我今天就不会这么困了。” 彩月说了句公道话,“小姐,人家杨公子又没叫你昨晚上赶着看。” “嘿,彩月,你究竟是谁的丫鬟,”盛清欢审视的盯着彩月,“说,你是不是看杨公子长得好就想另投他主了?” “才不是呢,最多也就是因为他愿意陪您下棋,奴婢才为他说两句。”彩月忍着笑调侃,“万一杨公子以后不陪您下棋了,您岂不是又要来找我们。” 盛清欢:这主子没法当了。 瞪了彩月一眼,盛清欢气咻咻的出了马车,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直直掠过她,穿过皇宫大门。 宫外的马车不是不能进宫吗? 那是谁的马车? 作为县主,盛清欢有县主规制的马车,平常也坐过她祖母的马车,可刚才那辆马车,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无论是拉车的俊马还是马车上的木料锦缎,她和她祖母的马车都有所不及,甚至连持刀侍卫也一同骑马进了皇宫。 见盛清欢盯着马车看,接引嬷嬷微笑着道,“那是安郡王的马车。” 盛清欢恍然,旋即惊叹,原来安郡王真的如此受宠呀。 她下马车,和接引嬷嬷寒暄两句后正准备上宫里的软轿,忽然刚才那些持刀护卫中一个冲了出来,停在她的面前,翻身而下,“许毅见过县主。” “呃,”盛清欢怔了怔,“不必多礼。” 许毅起身,将手中的令牌出示给接引嬷嬷,声音平静无波,“安郡王有令,永安县主身体孱弱,可坐马车进宫。” 盛清欢眉眼一弯,哇噻,安郡王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耶。 重新坐上马车,盛清欢阖上双眼准备再眯一会儿。 彩月整理适才补妆的胭脂水粉,不经意的往盛清欢看去,发现她居然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清亮亮的,半点困意也没有。 “县主,你怎么了?” 盛清欢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护卫长得有点面善。” 作者有话要说:*^_^* 第17章 “有吗?”彩月回忆了下摇头,“没觉得呀。” “不对,”盛清欢眉头紧锁,“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他。” “他不是安郡王的人吗?”彩月随口猜,“也许是您在流光阁撞见过。” 盛清欢摇头,她觉得不是,但又想不起来。 算了,一个护卫而已,就算曾经见过又怎么样。 “怎么样?”叶淮撩起车窗帘子,瞅着往后宫方向去的马车,紧张兮兮的瞅着许毅,“她认出你没有?” 明明当初是盛清欢自己想错了,但临到这个时候,叶淮居然心虚起来,昨夜更是辗转反侧,一直在设想和盛清欢在宫里碰面被她发现真实身份的场景。然后就越想越心虚,越想越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脑袋一抽,等着看盛清欢发现他真实身份的模样。 那有什么好看的。 适才见盛清欢在宫门处,他一方面是觉得盛清欢坐自己的马车会更舒服一点,另一方面是想让许毅到她面前去晃一晃,让她心里有个底,一会儿真见到了不会太惊讶。 许毅:“好像没有。” 叶淮闻言心情一阵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有一点,他那悬着的心悬得更高了。 也许他该想想怎么向她道歉。 “二弟,”叶景一进来就看见叶淮的马车,忙走了过来,见叶淮脸色不错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好久不曾见你了。” 叶淮从马车上下来,懒懒的对叶景拱了拱手,“大哥。”又对紧跟着叶景过来的许娴点了下头,语气平静无波,“大嫂。” “二弟,”许娴温柔笑着,关切询问,“听说二弟身体好了许多?” “也许能多活个一年半载,”叶淮若有似无的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道,“不过命这东西,谁能完全确定呢,说不定我明天就翘辫子了。” 叶景瞬间沉了脸,不赞同的看着叶淮,制止性的道,“二弟。” 许娴笑容依旧,“二弟真会开玩笑。” “你大哥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担心着你,”许娴看了眼叶景,神情温婉,“二弟有空的话回荣王府吃个饭吧,也和你大哥说说话。” 叶景没有说话,但在叶淮漫不经心的应下后他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们兄弟二人一人被亲生父亲养在身边,一人自小被抱进宫中,相处时间不多,能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更少。 “你们兄弟要去乾坤宫吧,”许娴笑吟吟的,“我先去后宫给太后请安。” 许娴到的时候慈宁宫里热闹非凡,等着宫人去通报的时候,她听见林太后惊奇的声音。 “这倒是奇了,哀家还从没见过叶淮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叶淮体贴? 京城人谁不知道叶淮肆意妄为,无论男女老幼,谁的面子都不会给,更不用说体贴。 许娴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觉得是盛清欢,果不其然,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盛清欢温温柔柔的声音,“王爷心善,知道我身体不好才愿意照顾我两分。” 林太后大笑,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叶淮心善,就算她把叶淮当亲孙子疼,都不好昧着良心说他心善。 盛清欢莫名其妙的看着林太后,不懂她哪句话这么好笑,竟然让慈和贵气的太后不顾仪态笑得这么开心。 lt;/divgt; lt;/divgt; 第17节 宫人通报后许娴噙着笑往里走,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太后右下手一袭曳地百花群的盛清欢,在金碧辉煌的慈宁宫里,她像是春花一般娇美可人。 许娴上前见礼,太后待她温和,但要论亲近就明显比不上盛清欢。 许娴没有久坐,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御花园,她今儿个来是帮着沈惠妃顾贵妃招呼众位贵女的。 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有的是人想来给她请安,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来给她请安。 许娴没走多久,宫人进来传话,说是沈惠妃身边的嬷嬷带沈静姝过来请安。 沈惠妃没有子女,在沈静姝幼时常接她进宫陪伴,太后也算是看着沈静姝长大的。 在太后看来,沈静姝模样好,性子也好,又和叶淮从小就相识,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叶淮命短,沈静姝不仅是沈惠妃的侄女,还是沈丞相的嫡女,身份不差,她不好开这个口。 今天的宴会林太后不会出席,坐了一会儿,她便让沈静姝带着盛清欢去御花园,仔细叮嘱沈静姝帮忙照顾一下盛清欢。 出了慈宁宫,盛清欢不好意思的对沈静姝笑了笑,“太后娘娘就是太紧张了,其实我没那么娇弱。” 沈静姝莞尔一笑,并不介意,“那是太后娘娘疼你。” 盛清欢抿笑,“惠妃娘娘也很疼沈小姐呀。” 沈静姝面色顿僵,勉强笑了下,苦意明显。 盛清欢诧异,难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她放轻了声音问,“沈小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沈静姝沉默的摇了摇头,无意多言,盛清欢也就不再追问,她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御花园已经有很多人了,沈惠妃以及顾贵妃都在。 盛清欢上前见礼,甫一起身就听到一道不太友好的女声,“你就是文庆姑祖母的孙女?” 盛清欢循声看去,是一个模样明艳的女子,她认识,她上辈子的对头华欣郡主,永王爷的女儿。 若仅仅是永王爷的女儿,叶华欣可能还不会如此放肆,但她还有一个身份,她的母亲永王妃林氏是林太后的亲侄女,她又是她母亲的唯一子嗣,自然也颇受林太后的宠爱。 永王世子叶修并不是林氏所出,只是记在了林氏名下。 华欣仗着身份嚣张跋扈,堪称女版的安郡王。 前世面对华欣,盛清欢尚且不会吃亏,更遑论重来一次了,只见她轻轻皱起好看的眉头,一脸疑惑道,“你是谁呀?” 顾贵妃道,“她是华欣。” “哦,”盛清欢恍然后一笑,“原来你就是华欣郡主啊,久仰大名。” 华欣神色顿时一冷,久仰什么大名,盛清欢分明就是在指她名声不好。 “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她似笑非笑,意有所指,“还以为不会有碰面的机会了呢。” 盛清欢笑容越发灿烂,仿佛没有听懂华欣是在说她会早死。 “清欢,”坐在一旁的柔嘉对盛清欢招了招手,“过来这里坐。” 盛清欢在京城没什么朋友,这样的宴会盛清玲又没来,柔嘉一叫,她就立即乐呵呵的坐了过去,再拍一下马屁,“公主,你今天真好看。” 柔嘉面色有点不自然,敛了敛神色,悄声对她道,“华欣就是这脾气,你不用理她。” 至于刚才盛清欢那句久仰大名,柔嘉觉得可能是她和华欣想多了,这丫头嘴有点笨,不会说话,惹怒了华欣还不自知。 听着这句偏向明显的话,盛清欢细眉一弯,甜甜的嗯了一声,再乖巧没有了。 “我听说你今天是坐马车进宫的,”柔嘉将点心往盛清欢面前推了推,“还是叶淮帮你的。” 在盛清欢来御花园之前,这件事就传开,因此让叶华欣对盛清欢很不满。即便是她,也没有坐马车进宫的权利。 盛清欢对安郡王的名字没啥印象,这时候听柔嘉这么一说才想起安郡王居然和杨公子同名。 安郡王居然没让杨公子改名避讳,挺大度的。 盛清欢点了点头,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柔嘉只当叶淮是为了文庆大长公主才对盛清欢好,“就是提醒你,你小心点,不要惹到他了。” 嘴这么笨,万一惹到安郡王,啧啧,画面不敢想象。 盛清欢真的迷茫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安郡王不好,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她纳闷的问柔嘉,“安郡王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那倒也没有,对女子还好,最多也就是不给面子罢了,可是……”柔嘉看着盛清欢,欲言又止。 盛清欢问,“可是什么?” 柔嘉想说:可是你这么不会说话,这么会噎人,我担心呀。 考虑着盛清欢的面子,她斟酌了下道,“反正你记得少在他面前说话就行。” “可是我还想去找他道谢呢。” “道什么谢?” “很多谢。” 看着越来越近的御花园,想到盛清欢就在里面,叶淮的步子不知不觉越来越小,直到落后于众人。 皇帝问话没听见叶淮回他,回头一看,叶淮距离他三丈远了,“你怎么了?” 叶昭几个也疑惑的看着叶淮,不懂他又要作什么妖。 叶淮咽了咽喉咙,他现在觉得其实不用那么早让盛清欢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王爷,顿时躲不过的,早晚有这一遭,”跟在叶淮后面的许毅道,“长痛不如短痛,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县主不会太生气。” 叶淮扭头,眼含希翼,“真的?” 许毅冷漠无情,“最多就是让你多陪她下几次棋罢了。” 叶淮: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皇上驾到!” 盛清欢跟着众人一起垂首福身,看见一个穿龙袍的人先从她们面前走过,接着是并行的几个锦衣男子。 盛清欢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背影都差不多,正要低头时其中一个白衣男子陡然回首,四目相对,盛清欢大惊: 这人眉目精致,居然和杨淮长了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_^* 第18章 盛清欢从没有怀疑过杨淮的身份。 杨淮怎么可能会是安郡王,他一个人晕倒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齐州桃花山上,他平易近人内峻外和,和传言中恣意妄为的安郡王相差甚远。 看着在锦袍玉冠下越发清隽的脸,盛清欢傻了,脑袋嗡嗡作响,回不过神来,过往一幕一幕的在眼前掠过。 安郡王在他们刚回京就送来和贺礼。 安郡王替盛清玲做主惩戒了许家。 安郡王请了了因大师过府来给她把脉。 安郡王送了孤本给她。 安郡王让她直接坐马车进宫。 安郡王…… 她就说为什么安郡王会和传言不符,原来是因为安郡王就是杨淮,他知道在齐州山上,是她叫醒了他。 思及此,盛清欢心下一凛,如果在齐州桃花山上她没有叫醒杨,不,叶淮的话,那叶淮就会死,如此就和前世一样了。 原来安郡王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她用灵泉救了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隐瞒身份? 有必要吗? 猝不及防的和盛清欢四目相对,叶淮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的赶紧回了头,甚至若不是有旁人在,他都想抬手捂脸了。 站在叶淮旁边的叶鹤回头看了一眼,没啥异常,漂亮的贵女排排站,养眼得很,他不禁奇道,“你怎么了?” 叶淮一边吞唾沫一边摇头,不断在自己安慰自己:清欢是个好姑娘,肯定不会生他的气。 叶淮不说话,叶鹤又扭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盛清欢身上一转,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站定后,他撞了下叶淮,挤眉弄眼的问,“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永安?” 他就知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就像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 叶淮眉头一皱,叶鹤纨绔子弟,不用想就知道隐藏在这句话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刚想斥他两句忽然想起叶鹤家中女眷甚多,应该知道怎么跟女眷道歉。 叶淮避着盛清欢的眼神,捂着嘴唇轻咳两声,不自在的问,“你如果惹怒了灵欣是怎么哄她的?” 灵欣郡主是叶鹤的妹妹。 “啊?”叶鹤瞪大双眼看着叶淮,要问不应该是问他怎么哄他的那些侍妾么,问妹妹是怎么回事。 想了一下,叶鹤当叶淮是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当然是送礼物呀,珠钗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什么好送什么。” 叶淮垂下眼睑,有这么容易吗? “不过?”叶鹤故意停了下来。 叶淮看他,“不过什么?” 叶鹤看了看旁边的成元帝,压低了声音,用羡慕中带着一点嫉妒的语气说,“你模样好,说不定根本不用哄对方就不生气了。” 叶淮看着叶鹤,脸色肃穆,叶鹤的意思是要他对盛清欢用美人计? 能行吗? 叶淮眼角余光瞥过盛清欢,她低头在和柔嘉说话,她们两个感情很好吗?柔嘉一向看他不顺眼,会不会说他的坏话,让本来就生气的盛清欢更加生气。 柔嘉注意到盛清欢看叶淮,担心盛清欢迷上叶淮的容貌,不放心的道,“你别看叶淮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脾气可怪了。” 但就是再怪,迷上这张脸的人依然多不胜数,也就近年叶淮出现得少了才安生一点。 柔嘉扫了众人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好多个小姐羞红了脸颊。啧,都是一群以貌取人的无知女人。 lt;/divgt; lt;/divgt; 第18节 盛清欢双手撑着脸颊,盯着叶淮,声音飘忽,“他这么好看,脾气怪点也可以理解。” 再说,在她这儿,除了隐瞒身份这一点,她并没有觉得叶淮哪里怪了,反而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对于叶淮隐瞒身份这一点,她也不是很生气,就是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柔嘉:…… 完了,她对不起姑祖母。 她们两个在这儿嘀咕的时候成元帝已经说完了开场白。 也没什么重要的,这次宴会来的都是女眷,他虽然皇帝也不好直接来,所以给的理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刚来就走也不太好,成元帝四下看了看,最后选中了盛清欢,关切的问了文庆大长公主的身体,又慈和的让她常进宫玩,最后要给她介绍叶景等人的身份。 成元帝刚开了口,叶修就笑着道,“皇伯父不用了,我们已经在荣王府见过面了。” “是吗?”成元帝笑了笑,口气一转,饶有意味的道,“那叶淮呢?” 叶淮绷着脸看成元帝一眼,成元帝视若无睹,难得能看到叶淮窘迫的时候,怎么能错过。 “永安,”成元帝慈和的望着盛清欢,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你认不认识你叶淮表哥?” 叶淮两个字被成元帝特意加重了语气。 看来连皇帝都知道叶淮隐瞒身份一事,盛清欢微笑,“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华欣勾着嘴角,阴阳怪气的感慨,“说来今年我见安郡王的次数都不多,你才进京多久呀,都见过几次了。” “皇伯父,”华欣对成元帝道,“您不知道,听说进宫之时安郡王可是吩咐让永安坐自家马车进宫,我还没见过安郡王对哪位小姐这么好过呢,莫不是……” 华欣笑了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她想说盛清欢与叶淮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盛清欢直视着华欣,嘴角一弯,正要回击,倏的听到了叶淮的声音。 “叶华欣,”叶淮面色森然,声音冷冰冰的,“有没有人教过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有人撑腰,盛清欢乐得轻松。 成元帝端起茶盏,对叶淮的话恍若未闻,抿了一口后对顾贵妃与沈惠妃道,“这茶不错。” 沈惠妃温柔笑着,“皇上喜欢,臣妾一会儿送一些去乾坤宫。” 有什么不错,还不就是平时喝的茶,顾贵妃连嘴角都懒得扯一下,这男人的心都偏得没边了。 好在她聪明运气好,早就认清了这一点,又生了他唯一的子嗣,虽然不是儿子吧,但总比某些人一个都没有要来得好。 “叶淮,”华欣和柔嘉一样,从来都看不惯叶淮,但她又与柔嘉不一样,柔嘉从来都不会直接和叶淮做对,“你不要太过分。” 叶淮嗤了一声,讥讽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这句话,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 叶华欣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之下口不择言,“放心,你也听不了多长时间了。” 砰! 茶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华欣抬目,是成元帝手中的茶盏碎了。对上没什么表情的成元帝,华欣瞬间冷静下来,后悔不跌,叶淮是皇伯父的逆鳞,她不该在皇伯父面前暗讽叶淮会早死。 成元帝语气疏淡,“华欣慎言。” 华欣被广袖遮住的双手紧紧握起,深吸一口气,“华欣知错。” 叶淮眸光凌厉,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给永安道歉。” 盛清欢适时的轻咳几声,她在咳嗽,不能及时阻止。 华欣不屑的横了盛清欢一眼,叶淮便罢了,有皇伯父给他撑腰,可是盛清欢凭什么,一个县主而已。 顾贵妃语气严厉,“华欣,给永安道歉。” 此话一出,华欣立刻惊讶的看过来,她以为顾贵妃是厌恶盛清欢的。 最后华欣到底给盛清欢道个歉,因为成元帝开了口。 盛清欢看着华欣,不紧不慢的道,“名节是女子最重要的东西,郡主的道歉这次我便收下了,但我希望不要有下次。” 叶华欣紧紧咬着嘴唇,眼神阴鸷的盯着盛清欢。 迎着叶华欣的目光,盛清欢心头有点疑惑,前世虽然她也和叶华欣关系不好但似乎也不像这辈子一样,才刚见面,叶华欣就这么针对她。 她又没抢叶华欣的心上人。 成元帝有政务要处理,带着叶景很快离开,至于其他几个没成亲的,被他随便找理由留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明确的相亲宴会,成元帝一走佳欣郡主就主动提出要弹奏一曲。有郡主在前抛砖引玉,其他小姐出来表演时就不会太过尴尬。 盛清欢从小体弱,保命都来不及,更不会有精神学这些,当然,她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除了下棋。 听了几个人弹琴作诗,盛清欢就无聊了,跟柔嘉说一声后她退了出来,等着叶淮来找她道歉,可先来的人却不是叶淮。 “燕郡王。”盛清欢讶然,行了个万福礼。 叶昭歉然道,“《孤城记》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还请表妹勿怪。” 盛清欢微愣,没想到叶昭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到底是对方太坦然还是她脸皮太薄。 “王爷是好意,”盛清欢语气淡淡,“只是无功不受禄。” 叶昭放心一笑,眉目柔和,风光霁月,“那就好,我还担心表妹会生我的气。” 盛清欢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余光瞥到叶淮出现在不远处,她想也不想,立即朝叶淮走了过去,停在三步远的地方,欠身行礼,“见过安郡王。” 叶淮是追着盛清欢出来的,连忙将人扶住,悻悻道,“我们之间哪用这些。” “礼不可废,”盛清欢顺着叶淮的力道站起来,捏着嗓子,怪声怪气的道,“您可是王爷呢。” 叶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许他可以试一试叶鹤说的美人计。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_^* 第19章 “我……” 盛清欢仰着头,嘴角翘起,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动人,“你怎么呀?” 叶淮嘴角动了动,想把最开始是她先误会的真相说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要这么做,说出来之后盛清欢不仅不会原谅他,可能还会更加生气。 做人怎么这么难。 叶淮侧首看向一直没走的叶昭,语气冷淡,“燕郡王还有事?” 叶昭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淮弟和盛表妹似乎很熟。” “永安。”叶淮没头没脑的忽然说道。 “什么?” 盛清欢也没听明白。 叶淮凝视着叶昭,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你应该叫她永安。” 这有靠山就是好呀! 盛清欢嘴角微微上扬,她也不喜欢叶昭喊她表妹,表哥表妹什么的一听就不好,只是她是县主,叶昭是郡王,爵位没对方高,不好说。 叶昭似乎有些诧异,愣了几息才眉心一蹙,不太理解的问,“淮弟,这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叶淮毫不犹豫,“当然有关系。” 叶昭笑容依旧却步步紧逼,“什么关系?” 盛清欢好奇的看叶淮,也想问是什么关系。 “表哥表妹的关系。”叶淮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听得盛清欢都尴尬得想捂脸,这算什么关系,叶昭不一样是她表哥。 关键时候还得她出马,盛清欢对着叶昭福了福身,一脸为难的道,“王爷见谅,永安在扬州长大,身边一直不曾有表哥堂哥,不太习惯别人称呼我为表妹。” 叶昭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很快就恢复正常,歉然的望着盛清欢,“是我唐突了。” 盛情欢摇头淡笑。 “我先进去了,你们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叶昭看向叶淮,并没有为刚才的事生气,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特别是淮弟,这场宫宴可是特意为你办的。” 叶淮瞥叶昭一眼,很想说他多管闲事,但盛清欢在这儿,他忍下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叶昭再次对盛清欢笑了笑后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他的妹妹佳欣以及华欣二人。 “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叶昭没回答佳欣的话而是看向华欣,语气微微严厉,“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华欣往叶昭走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先是看见盛清欢出现在和他们相背的一条宫道上,她嘴角一沉,正要开口,又见叶淮追了上去,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盛清欢的肩膀。 这两人要没点什么她就不姓叶。 收回目光,华欣撅了撅嘴,不高兴的道,“你是为了盛清欢在训我吗?” 叶昭气笑,语气宠溺,“我是让你不要在皇伯父面前和叶淮作对,你讨不了好的。” 华欣瞬间笑开,容颜娇俏,“我才不怕他呢。”她下巴一扬,“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京城人都知道他没几天活头了,就皇伯父不肯面对。” “这也不一定,”叶昭道,“我听说叶淮身体有了好转。” “能有什么好转,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了,要好转早就好转了还能拖到现在?”华欣不屑的嗤道,“我看就是皇伯父想让他成亲生个孩子罢了,也不想想,就叶淮那个病怏怏的样子,能生得出来吗?” “越说越过了,”叶昭眉头一皱,“小心被旁人听到,又是事端。” “这里哪有旁人,不就只有我们三个吗?”华欣四下看了看,笑得开怀,“难道你还会去跟皇伯父告状?” “你呀你!”叶昭无奈一笑,一副拿华欣没有办法的样子。 华欣笑得更欢了,“本来就是嘛!” . 见盛清欢一句话不说就走,叶淮赶紧追上去。 从小到大,除了成元帝与林太后,他就没有给其他任何一个人道过谦,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 瞅着眼前的背影,他试探性的戳了戳肩膀,忐忑不安的喊了声,“清欢。” lt;/divgt; lt;/divgt; 第19节 盛清欢头也不回,“永安。” 愿意说话就好,叶淮吁了口气,“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生疏。” 他话音一落,盛清欢突然停了下来并转身。 叶淮紧跟着盛清欢在走,这一下猝不及防,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下意识的将人揽腰抱起,脚尖踩地,百花裙摆与天青色锦袍一上一下,画出两个完整的圆。 “清欢,”站稳后叶淮放开盛清欢,打量着她,紧张道,“你没事吧?” 盛清欢呆呆的看着叶淮,还在回味,刚才转圈圈好好玩呀,尤其是适才叶淮黑发如墨,面容俊逸,不若平时含笑温和,那一瞬间的他严肃清冷,像是话本中最厉害的仙人,只有远观不可亵玩焉。 好想再转一次圈圈,再看一次那样的叶淮。 叶淮晃了晃手,“清欢?” 盛清欢回神,“没事。” 罢了,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她就不与他计较了,其实也没啥可以计较的,在他们的来往中是她占了便宜,她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理了理披帛,“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察觉到盛清欢语气变得和缓,叶淮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大截,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盛清欢斜睨着他,忍笑轻哼,“那就是有意的了。” “也不是有意的,”叶淮犹豫不安的道,“其实我给你坦白过我的身份。” 盛清欢皱眉茫然,“什么时候?”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流光阁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叶淮轻咳两声,“我说我是安郡王,然后你立马就说我是安郡王的门客。” 盛清欢盯着叶淮眨眨眼,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她原本以为叶淮是哪个贵女养的面首,后来觉得气质不太像,刚好他说了句他是安郡王,她直觉就以为叶淮要说他是安郡王的门客。 所以不是叶淮不跟她坦白身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才误会了。 幸好没有太生气,不然就尴尬了。 她干干一笑,正要道歉忽然一想不对呀,她是误会了,难道叶淮就不能解释清楚吗? “头发乱了,”叶淮装做去理盛清欢的发髻,避开盛清欢的眼睛,“我看你那么笃定自己猜对了的样子就没有解释。” 盛清欢怀疑的盯着叶淮,“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淮睁大眼睛,尽量让他看起来更加可信一点,“若我真有心要一直瞒着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盛清欢一想也是,叶淮是知道她今天要出席这场宫宴的,以皇上对他的宠爱,如果他自己不想来,估计也没人能强迫他来。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盛清欢就要回去继续赴宴。 叶淮对这个宴会一点兴趣也没有,“要不我带你去慈宁宫?” 盛清欢想了一下拒绝,虽然宴会很无聊但她就这么走了不礼貌,而且柔嘉还在等她呢,她岂是重色轻友的人。 叶淮并不强求,将盛清欢送回了宴会场后就离开了,走前说宴会完后他会来送她回去。 盛清欢觉得没必要,但一想叶淮可能是心虚所以想要对她好来弥补就同意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少了她和叶淮,宴会依然很热闹。 盛清欢刚坐回位置,柔嘉就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安郡王就聊了几句。” “你和安郡王怎么认识的?”柔嘉之前就很好奇了。 盛清欢不确定叶淮是否会介意其他人知道他去了齐州的事,便提了盛清玲被许诗冤枉一事,说她和安郡王是在流光阁认识的。 “这样啊,”柔嘉点了点头,“叶淮虽然很讨厌但还不至于包庇许诗那种人。” 盛清欢早就察觉出柔嘉对叶淮意见很大,她笑了笑也不为叶淮辩驳。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这很正常,她最多就是觉得柔嘉有点不懂欣赏美而已。 . “这么快?”见到叶淮成元帝有点惊讶,“哄好小姑娘了?” 叶淮坐下,得意道,“清欢乖巧懂事体贴人,哪里用得着我哄。” 乖巧懂事体贴人,他当夸女儿呢,成元帝哭笑不得,想到刚才一园子的贵女他问,“你当真的对永安没男女之清?” “当然没有,”叶淮嫌弃的看成元帝一眼,“您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点纯洁的感情。” “朕在想你什么时候让朕抱孙子,”成元帝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刚才那些小姐你也看见了,说说吧,有没有喜欢的。” 叶淮撇撇嘴,就刚才那些人,头发没清欢黑,皮肤没清欢白,眼睛没清欢亮,腰也没清欢细,更不像清欢那样拥有神水,哪里值得他喜欢了。 “一个都没有?” 叶淮点头,毫不迟疑,“没有。” “那沈静姝呢?” 叶淮没立即回答,他坐到成元帝对面,睇着成元帝,别有意味的问,“惠妃娘娘给你提的?” 成元帝看他一眼,“是她提的如何,不是她提的又如何?” “不如何?”叶淮提着茶壶倒茶,一杯接一杯,不喝,倒着玩,“反正不管是不是她提的我都不会同意。” 成元帝怒瞪,“连沈静姝你都不要你想打光棍不成。” “沈静姝很好吗?”他怎么没觉得。 “那你说有谁比她好。” 叶淮脱口而出,“清欢。” 成元帝想打人了,“你不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吗?” “对呀,”叶淮点头,理所当然的道,“她是我表妹嘛。” 成元帝:…… 得嘞,原来还是没开窍。 “既然如此,”成元帝忽然不气了,拖长语调,笑得诡谲,“那朕给永安赐个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叶淮真诚发问: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点纯洁的感情? 后来……真香!!! 第20章 “不用了,”叶淮放下茶壶,轻声一叹,“我考虑过这件事,发现暂时还没人能配得上她。” 他的表妹,自然要嫁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那些歪瓜裂枣的怎可相配。 成元帝眼角抽了抽,彻底没了语言。 他等着叶淮食言而肥来求他赐婚的那一天。 等到那天,呵,他一定要将今日这番话一字不差的背给叶淮听。 “皇上,”一个宫人走了进来,先对成元帝又对叶淮躬了躬身,“沈丞相求见。” “我去找皇祖母。” 叶淮起身就要走,被成元帝眼疾手快的拉住,气咻咻的道,“站住,走什么走,给朕待着,哪也不许去。” 叶淮和成元帝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坐回去。好怀念他病弱的时候,那个时候皇伯父对他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飞了,哪像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留着胡须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他正是沈丞相沈通,也是沈惠妃的嫡亲哥哥,还曾经是成元帝的伴读,颇受成元帝的信任。 叶淮懒洋洋的拱了拱手,“沈丞相。” “安郡王也在啊,”沈通恭敬的对叶淮行礼,起身后笑着对成元帝道,“王爷脸色看着比以往好多了。” 成元帝仍然觉得沈静姝是个不错的人选,叶淮以后是新帝,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况且永安那丫头体弱,不适合孕育子嗣。 有意在沈通面前替叶淮卖好,成元帝道,“是比之前要好点了。” 沈通笑着拱手,“恭喜皇上。” 成元帝摇头,无奈道,“等他什么时候愿意成亲让朕抱孙子你再来恭喜朕吧。” 沈通一笑,像和朋友闲话般的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都不愿意成亲。” “朕记得你的大儿子沈卓也不小了吧,”成元帝瞬间有种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感觉,“怎么,他也还不愿意成亲?” “不止如此,”沈通苦笑,“上次还写信来说想要孜然一身,一辈子不成亲,气得他母亲差点当场晕倒。” 成元帝安慰了沈通两句,心里的气却诡异的少了不少,看叶淮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 原来养儿子费心又费力的不止他一个,还好还好,叶淮倒不曾说过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话。 他刚只是这样想就听见叶淮咦了一声,“对哦,谁规定了一定要成亲。” 成元帝:…… “给朕滚,”一个茶杯砸过去,“今天不要再来了,朕怕被你气死。” 叶淮慢悠悠的站起来,嘀嘀咕咕,“不让我走的是您,让我走的也是您,也太不好伺候了。” “你你你……” “让你看笑话了。”待叶淮走后,成元帝长叹,“他被朕给惯坏了。” “皇上言重,”沈通道,“王爷只是性格率真。” 成元帝笑了笑,心想当臣子也挺不容易的,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 午膳过后顾贵妃与沈惠妃回了寝宫,让众小姐随意在御花园游玩。 盛清欢犹豫着告辞回宫,一个宫人朝她走来,“县主,贵妃娘娘请您过去坐坐。” 好端端的请她做什么,盛清欢扭头看柔嘉,柔嘉沉吟了下道,“你去吧。”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昨天她舅舅来了一趟。 lt;/divgt; lt;/divgt; 第20节 顾贵妃待盛清欢十分亲切,先是关切的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又问她习不习惯京城,最后才说出正题,“本宫新得了不少补身子的药材,留在本宫这儿也是放库房生灰,你一会儿带些回去吧。” 盛清欢懵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喜欢了? 前世,前世她体弱,出门的时候极少,顾贵妃想对她好似乎也没有机会。 出了顾贵妃的寝宫,盛清欢正在想去哪找叶淮一个宫人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道,“县主,王爷在慈宁宫等着您。” 盛清欢点头,朝慈宁宫去,她原本就打算离宫之前再去趟慈宁宫。 “太后,永安县主来了。” 正在和华欣说话的林太后顿时一笑,“快请进来,叶淮可是等了一个晌午了。” 听着林太后这亲近的语气,华欣眼中幽光一闪,装着一副乖巧的样子好奇问林太后,“姑祖母,安郡王为什么要等她?” 林太后笑意微不可见的淡了些许,淡淡的看华欣一眼,她道,“永安身体不好,本宫不放心,让叶淮送她回府。” “这样啊。”华欣勉强一笑,心里对林太后的话并不相信。 她看了眼一旁的叶淮,她与太后是有些血脉关系的,叶淮不过是一个外人,在太后面前却比她还要受宠。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她自己:叶淮要死了,等叶淮死了就好了。 盛清欢低眉垂目的走进殿内,一进去就听到叶淮道,“贵妃让你过去做什么?” 盛清欢抬头,目光飞快在殿内一扫,华欣坐在太后的下首,叶淮的位置更靠近门边,手边摆着一副正在下的围棋。 “娘娘送了我一些养身体的药材。” “你也收到了。”叶淮挑眉一笑,“她昨天也给我送了许多来。” “巧了,本宫昨日也收到了,”林太后让给她行礼的盛清欢起身,“她是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份。” 华欣神色微僵,在一瞬间,没有收到贵妃送的东西的她感觉受到了这三个人的排挤,不就是一点药材吗,给她她还不要呢。 顾贵妃也是,脑袋有疾吗,以她顾家女的身份,不为难盛清欢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对盛清欢这么好,简直是不可理喻,怪不得都生了皇上唯一的子嗣,在皇帝心中仍然比不上沈惠妃,活该。 “应该不是,”叶淮示意盛清欢坐到他旁边,“我上午在皇伯父面前提了一句,他似乎就没有收到。” 林太后和盛清欢面面相觑,最该送的人不送,这…… 才收了顾贵妃东西的盛清欢觉得她有必要为顾贵妃说句话,“也许娘娘是还没来得及送。” 叶淮撇撇嘴,“怎么可能,我在宫外都送来了,乾坤宫这么近,要送早送了。” 盛清欢:…… 在一刻,她觉得原来柔嘉这么不喜欢叶淮不是没有理由的。 “听说顾国公前几日好像回京了,”安静中,华欣看了盛清欢一眼,笑着开了口,“这些补身体的东西应该是顾国公带回来的吧。” 盛清欢低头认真的看棋,她管是谁带回来的,反正是贵妃娘娘送给她的。难道华欣以为她会这么傻的为这个生闷气么,可笑。 叶淮目光冰冷的瞥华欣一眼,起身跟太后告辞,带着盛清欢离开慈宁宫。 “华欣。”林太后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一下又一下的撇着茶沫。 华欣望着叶淮盛清欢离开的身影出神,听见声音扭头一看,林太后神色冷淡,不见素日半分慈和,她心头一跳,呐呐喊道,“姑祖母。” “叶淮是哀家亲自养大的,”林太后不看华欣,不疾不徐的道,“便是皇帝哀家都不曾那般用心照料,对哀家来说,叶淮就是哀家的命。” 华欣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太后是在为宴会上的事敲打她。 起身对着太后福身,她恭声,“华欣明白。” “明白就好,今天的事哀家不希望听见第二次,”林太后放下茶盏,“跪安吧。” “华欣告退。” . “王爷,”舒服的坐在轿撵上,盛清欢扭头问旁边同样坐在轿撵上的叶淮,“你说华欣郡主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叶淮摇头又点头,他忽然想到了,“她可能是嫉妒。” “嫉妒?” “对,她也讨厌我,”叶淮一本正经的道,“我想了一下,可能是我们长得太好,让她嫉妒了,毕竟她丑。” 盛清欢瞬间无言以对,毕竟华欣虽然称不上丑,但没叶淮好看是事实,至于她,她也觉得她是比华欣要好看那么一点点。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好看,虽然叶淮在夸她的同时还夸了他自己。 叶淮说送盛清欢回去就真的把盛清欢送到了文庆公主府。 盛清欢下马车,看见叶淮也下来了,她上前一福,“多谢王爷送我回来。” 叶淮摇头,送她回家而已又不是陪她下棋,小事情。 “王爷要进去坐坐吗?”见叶淮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盛清欢邀请道。 “改天吧,”他上门礼都没带,今天进去不合适。 “那……” “姐姐。” 一个十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从公主府里面冲了出来,直奔盛清欢。 男孩儿体格好,跑得也快,一股冲劲,风声赫赫,叶淮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将盛清欢护在身后。 见一个男人将他姐姐挡在后面,盛清乐停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声音脆生生的,“你是谁?” 叶淮这次反应过来刚才小男孩喊的是姐姐,盛纶在扬州成了亲,这孩子应该是盛纶与他的第二位夫人的儿子。 秉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叶淮半蹲下来,挤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你又是谁?” 盛清乐盯着叶淮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把盛清欢拉到他后面挡着,沉着眉眼一脸严肃。 “姐姐,嘴唇薄的男人都薄情,你不要被他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淮:今天没带上门礼就不去了。 欢欢:上门礼???(请脑补黑人问号脸) 这章是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章更新 第21章 大修 叶淮脸上温和的笑容顿时僵成一片,谁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这是歧视。 他觉得他不能爱屋及乌了。 “胡说什么,”盛清欢苦笑不得的捏了捏盛清乐的鼻子,见他跑得一头大汗心疼的拿出手帕替他擦汗,“这是安郡王,是我们的表哥,不放心我一个人才亲自送我回来。” 盛清乐撅着小嘴,一脸你别想哄我的表情,“那在扬州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让其他人送你回来?” 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叶淮长得好看。 盛清欢警告的点了点盛清乐的额头,然后歉然的看向叶淮,“王爷,这是我小弟盛清乐,被我宠得过了些,您不要和他计较。” 叶淮努力维持微笑,“不计较。” 盛清乐撇撇嘴,这人打着他姐的主意,会计较才怪了。 幸好他早早的来了京城,不然再拖几个月,怕是姐夫都要有了。 姐夫不是不可以有,但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不行。他扬州的一个小伙伴的姐姐就是被一个道貌岸然的人骗了。 “姐,”盛清乐拉着盛清欢的手晃,撒娇道,“我们进去吧,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这么久没见盛清乐,盛清欢也有些想了,她看向叶淮,“王爷,那我们就进去了。” 叶淮点头,“去吧。” 到底只是表妹,是要回她自己家的。 盛清欢福了福身,又让盛清乐对叶淮拱手行礼后便拉着盛清乐回府。 走到大门,她回头一看,叶淮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微风吹拂,墨发轻扬,安郡王俏得让人心神荡漾。 “王爷,”盛清欢让盛清乐等着,她重新走到叶淮面前,微微仰头,眼眸清亮,“你真的很好看。” 叶淮对他的容貌很有信心,闻言并不惊讶。 “所以,”盛清欢踮起脚尖,轻轻的将叶淮胸前的一小撮头发捋顺,然后往后一退,笑靥如花,“你放心,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了。” 叶淮愣了愣,所以他是无意间用了美人计,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吗? 看不出来,清欢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清欢很好,看来他有做昏君的潜质。 “王爷再见。” 不等叶淮回神,盛清欢转身拉着对叶淮怒目而视的盛清乐进了公主府, “姐,我不喜欢他。”盛清乐鼓着肉乎乎的脸颊。 “为什么?”盛清欢想到盛清乐之前说的话,笑道,“你放心,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他只是感谢我当初救他一命所以才会对我好。” “救命?”难道这个安郡王打的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主意。 “也不算救命,”盛清欢没有细说,糊弄了两句,“进京之后他帮了我不少,下次见到王爷,你可不许这么没有礼貌了。” 盛清乐哦了一声,心里却更加肯定了叶淮在打他姐的主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安郡王果然不是个好东……人。 盛清欢带着盛清乐去往正院――文庆大长公主的院子。 “姐姐,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不问你还不是要说。” 重来一世,盛清欢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她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在扬州娶了徐家女,第二年便平安诞下了盛清乐,但至今也只有盛清乐一个子嗣而已。 他们准备回京的时候恰逢盛清乐的外祖母病重,京城与扬州千里之遥,这一进京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文庆大长公主就让徐氏带着盛清乐回徐家待一段时日尽一尽孝心再来京城。 但徐氏和盛清乐也只在徐家待了一个来月就进京了,前世盛清欢因为生病耽搁了时日,他们还在路上就碰上了。 lt;/divgt; lt;/divgt; 第21节 盛清乐从生下来就被文庆大长公主养在身边,对他来说,第一亲的就是盛清欢,听到盛清欢这么说他也不生气,道,“母亲不放心父亲,就带着我进京了。” 盛清欢逗她,“那这么说你一点都不想姐姐咯。” “哪有,”盛清乐赶紧证明清白,“我可想可想姐姐了,想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姐弟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进到正院,不仅徐氏在,盛纶也在。她放开盛清乐,对着徐氏徐徐一福,“母亲一路辛苦了。” 徐氏是个温柔且美丽的女子,她连忙扶住盛清欢,和声细语的道,“听殿下说县主身体好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 盛清欢微微一笑,在徐氏对面坐下。 盛清乐则自己搬了个小墩子坐在盛清欢旁边,一副有姐万事足的模样,看得盛清欢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蛋儿,盛清乐不仅不生气还主动将脸蛋儿凑了过来,乖巧的模样看得盛清欢心都化了。 文庆大长公主慈爱的看着他们姐弟玩闹,“今日宫宴可顺利?” “顺利,”盛清欢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顾贵妃送了我好些养身体的药材。” 这时彩云会意的呈上一张单子,盛清欢扫了一眼后一边递给文庆大长公主一边惊愕,“贵妃娘娘也太大方了吧。” 文庆大长公主看了看,百年人参都有好几根,更不用说其他的,这份礼的确太厚了。 “既是娘娘送的你收着就是了,”文庆大长公主将单子还给盛清欢,“入你的库房就行了。” 盛清欢觉得她有灵泉,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想入府中的库房被文庆大长公主拒绝。 盛清乐在一旁道,“这些本就是那个贵妃娘娘送给姐姐的,干什么要入府里的库房。” 盛纶附和道,“清乐说得是,府里又不差你这点东西。” 盛清欢见状只好收下,回了院子后让彩月送一些去徐氏那儿。 徐氏母亲病重,于情于理她都该有所表示。 彩月一心为盛清欢,见盛清欢要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徐氏立即心疼了,同彩云小声嘀咕,“夫人对小姐从来都是面子情,小姐又何必浪费这么好的东西。” “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小姐的道理,”彩云更为稳重,说了两句彩月后,“还是我去送吧,免得你送了东西还不讨好。” “我知道小姐是看在老爷和少爷的面上才这么做,”彩月撇嘴,“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也要甘心,”彩云朝东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况且谁也不傻,无论是老爷还是少爷,心中自有一杆秤。” 亲自送走彩云,回到室内徐氏脸上温柔贤淑的表情瞬间淡了下来。 她的心腹钱嬷嬷摒退了其他小丫鬟,悄声对徐氏道,“夫人,奴婢打听过了,回京后县主只去了一趟楚家,听说和顾国公夫人吵了几句,连午膳都没用就回来了。” 徐氏从针线篓子里拿出女红,一边低头刺绣一边冷着声道,“这不奇怪,县主是被殿下捧在手心长大的,何等骄傲尊贵,楚婉再是她生母又如何。” “夫人,”钱嬷嬷劝慰,“您得忍耐。” “忍耐?”徐氏脸一沉,将手上的女红一扔,“我忍耐得还不够吗,清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对我这个母亲还没对县主亲,我还要怎么忍耐。” “县主身体不好……”钱嬷嬷语气一顿,想起盛清欢身体已经有了好转,可这府里病危的人不止县主一个。 钱嬷嬷警惕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声音越发不可闻,“夫人,殿下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能着急。” 徐氏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素日的贤淑,“你说得对,我不能着急。” . 沈惠妃的寝宫,皇帝提起他向叶淮提议选沈静姝为郡王妃但被拒绝的事。 沈惠妃惊讶的看着成元帝,她是有把沈静姝嫁给叶淮的打算,但她从没有在成元帝面前透露过一丝半点。 成元帝握住沈惠妃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贵妃有柔嘉在,朕总得为你考虑一些。” 沈静姝是惠妃的亲侄女,若沈静姝能成为叶淮的妃子甚至是皇后,那他也不用担心他走后惠妃没有依靠。 沈惠妃立时红了眼眶,依偎在成元帝怀里低声啜泣,“是臣妾不争气,还要劳烦皇上替臣妾打算。” “这怎么能怪你,”成元帝揽着沈惠妃叹气安慰,“只可惜叶淮还是个傻小子。” 沈惠妃抿了抿唇,犹豫道,“今日宴会,臣妾见安郡王对永安县主颇好,他是不是……” 成元帝听明白了沈惠妃的未言之语,“永安体弱。” 沈惠妃目光闪了闪,低低的嗯了一声。 温情片刻,宫女传了晚膳,其中有一道补身子的药膳汤。 沈惠妃一边替成元帝盛汤一边道,“今天午宴后贵妃把永安县主请了过去,听说赏了她不少的补品。” “补品?”成元帝眉头一皱,所以就连永安都得了他却没有,他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嫔妃那里居然这么没有地位,他是不是太惯着顾宓了。 沈惠妃没有听见成元帝的声音,抬眼一看,成元帝沉着一张脸,似怒又似……无奈,眉宇间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 垂下眼睑,沈惠妃继续盛汤。 早在顾宓怀上柔嘉的时候的时候她就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再属于她,而这些年来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 她早就失望透了,也早就习惯了。 她该为她自己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第22章 “主子,我们的人收到消息,皇上似乎有意将沈静姝赐婚给安郡王。” “沈家?”叶修垂着眼睑,若有所思,“皇上这是在为叶淮的儿子铺路?” “可是万一安郡王生的不是儿子,”说话的人顿了顿,“甚至万一安郡王根本不能生呢。” 沈静姝身份贵重,就算对象是叶淮,这种明知道会守活寡的事怎么也不该轮到她。 “你的意思是?” “主子,属下怀疑安郡王的身体怕是大好了,”幕僚压低了声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安郡王之前离京就是去调理身体。” 叶修半眯了眼,先前叶淮身体好转能多活个一年半载的事已经确定为真。 如果幕僚猜测也为真,那叶淮之所以不让太医把脉是为了不暴露这件事,看他们为了皇位争夺不休,最后再跳出来嘲笑他们? 这的确是叶淮做得出的事。 “王爷,我们要不要……” 叶修抬了抬手,“还是那句话,就算他长命百岁,也轮不到我来着急。” 比起皇位,他更愿意看某些人作死。 “华欣又去燕郡王府了?” “是。” “嗤,蠢货,”叶修冷冷一笑,“你说如果华欣知道叶昭有意娶永安为郡王妃会怎么样?” 谁能相信,千金之躯的华欣郡主会喜欢上自己的堂兄呢。 叶修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现在比较希望叶淮能活得更久一点,这样才能替永安报仇出气。 …… 五月的天,往年已经有了难耐的热意,今年却还凉爽得紧。 车队停在公主府门前,门房的人进去通报。 之前叶淮说过要带盛清欢去他的别院玩,因为宫宴的事耽搁了,便约到了今日。 叶淮站在马车边,不多时就看见玉冠束发一身男装,俊俏得像是哪家娇养的小郎君的盛清欢,以及她旁边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盛清乐。 哦,他忘了,现在清欢身边多了个拖油瓶。 “王爷,”盛清欢笑眯眯的看着叶淮,“清乐想和我一起去,您不介意吧?” 盛清乐仰着脑袋,笑得乖巧,仿佛在说我很听话。 “当然不介意,”叶淮咬牙微笑,“上马车吧。”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盛清欢话音刚落,街头转角就出现了几辆马车以及一队护卫,浩浩荡荡的朝他们驶来。 马车停在他们旁边,柔嘉、华欣、佳欣、叶昭、叶修、叶鹤分别从马车中走出来。 柔嘉最先下车,她走到叶淮面前,目光深深。 “听说你要带永安去别院玩,我也好久没有出城了,不介意一起吧。”回头看了眼其余人,“人多比较热闹,我就把大家都叫上了。” 晨风微凉,叶淮的表情也很凉。 盛清欢咽了咽喉咙,心虚得厉害。 “你看什么?” “没什么,”盛清欢放下车窗帘子,遮挡住马车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叶淮,侧首问柔嘉,“公主,你怎么想起请他们几个来?” 若没有他们,她就不用担心叶淮生气了。换成是她,突然多了这么多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多开心。 柔嘉面色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她会找这么多人来的理由很简单,她怕她一个人对上叶淮会露怯。 “就是觉得人多热闹,”车窗帘子飘起,柔嘉瞅到叶淮的身影,秀眉一拧,想到她非要跟来的原因,压低了声音,正色问,“永安,你给我说句实话,叶淮他是不是喜欢你?” 叶淮不是个人,盛清欢不会说话,身体又不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得了,到时候伤心的是姑祖母,为难的是她的父皇和皇祖母。 所以在得知叶淮要带盛清欢去别院后她就不要面子的跟了来。 想想她这个公主当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连堂兄的事都要操心。 “啊?”盛清欢一脸懵的望着柔嘉,显然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有吗?” 柔嘉眉头不松,反问,“没有吗?” 盛清欢见柔嘉这么严肃的模样,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是柔嘉误会了。 叶淮说了他是因为她在桃花山上叫醒了他所以才会因为感激对她好。 柔嘉神情凝重,若没有,以叶淮的为人,怎么可能会带小姑娘去别院玩,除非他转性了,但可能吗?太阳又没有从西边出来。 柔嘉越想脑袋越乱,随口问,“如果不是这样,那你说他为何会单独对你好?” “嗯……”盛清欢默了默,蓦然一笑,“也许是因为我好看吧。” lt;/divgt; lt;/divgt; 第22节 柔嘉眼睑抽了抽,一言难尽的看着盛清欢。 不,她现在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某些事情上臭味相投,叶淮惺惺相惜,所以才会对盛清欢好。 柔嘉顿感心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大半个时辰的路程,她要好好睡个回笼觉。 柔嘉阖目睡了,清乐在外面跟着护卫骑马,盛清欢再次拉开车窗帘子往外瞅。 今日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 柔嘉和叶淮一起长大,肯定是很了解叶淮的,所以叶淮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了呢? 如果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怎么办?盛清欢心下暗忖,以叶淮的受宠,只要不死,妥妥的是以后的新帝,她对成为皇帝妃子这件事可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想着想着,盛清欢自己也睡了过来,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 她揉了揉眼睛,马车里只余她一人,掀开车帘子,是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彩云侯在外面。 “小姐,彩月带少爷出恭去了,”彩云将盛清欢扶下马车,“其他人去散步了,安郡王见您睡得香就不让我们叫醒你。” 盛清欢深吸一口山间新鲜的空气,清醒了不少,“安郡王在哪?” 她话音刚落,叶淮就出现在院子门口并朝她走来,“睡醒了吗?” 看脸色不像是在生她气的样子,盛清欢微微舒了口气。 彩云垂首往后退了退,心头感慨,安郡王对她家小姐可是真真好,若不是命短的华,和她们家小姐就是郎貌女也貌,般配得紧。 盛清欢迎上去,忐忑不安的望着叶淮,小心翼翼的问,“王爷,你生气没有?” 叶淮凝眸,小姑娘咬着嘴角,白齿红唇,澄澈明亮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可怜又可爱,让人不忍心对她生气。 叹息一声,叶淮道,“没有生气。” “真的吗?”盛清欢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真的,我只是有点惊讶,”叶淮引着盛清欢往外走,“是你邀请的柔嘉吗?” “不是,”盛清欢摇了摇头,神色讪讪,不太有底气的解释道,“那日在宫里我偶然在公主面前提起了这件事,公主便说一起去,我也没想到她会找这么多人来。” 叶淮嗯了一声,他记得柔嘉还比清欢大一点。 这么有空闲,看来柔嘉是时候成亲了。 见叶淮不生气,盛清欢有了精力打量周围。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别院,不如说是一个小的行宫,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多不胜数,周边山峰绵延不绝,巍峨壮观。 盛清欢想起柔嘉在马车上问她的话,她侧首,看到叶淮的侧脸,好看的人果然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感觉到盛清欢的目光,叶淮扭头,“怎么了?” 盛清欢犹豫了一下,直截了当的问,“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叶淮愣了愣,哑然失笑,“你怎么会这么问?” 盛清欢很诚实的把柔嘉给出卖了,“公主说你如果不是喜欢我是不可能对我这么好的。” 又是柔嘉,叶淮决定今天回去后他就进宫,和皇上商量商量柔嘉的婚事。 “你别听她的,她一天话本看多了就会胡思乱想,”如柔嘉嫌弃叶淮一般,叶淮也挺嫌弃柔嘉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对你好,你知道的,当初在齐州,若不是你,只怕我现在都成一堆白骨了。” 盛清欢歪头,“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叶淮轻笑,牵起盛清欢的手腕继续往前走,“你也知道我自小没了母亲,又因为中毒而身体孱弱,看见你就像看见另一个我一样,所以我就不自觉的想对你好。” 这是什么理由,不过只要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对她好就行了,具体什么理由,一点也不重要。 “幸好啊,”盛清欢眉眼一弯,露出庆幸不已的表情,“我还担心王爷您真的对我有男女之情呢。” 叶淮一听觉得不太对,清欢为什么这么庆幸,难道被他喜欢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吗? 京城多少姑娘想得他一个青眼,想不到清欢小小年纪脑袋就不好使了。 哦,他忘了,清欢一直都很笨。 似乎看出叶淮所想,盛清欢笑盈盈的道,“王爷以后定然是贵不可言,我这人比较占强,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所以不适合进宫当妃嫔。” 盛清欢轻松一笑,“好在王爷您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叶淮深深的看盛清欢一眼,说这么多都是借口,还不就是不喜欢他么。 她前两天才夸了他好看。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的嘴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古言接档文:求预收,预收很重要,预收少了不敢开 《丹阳郡主(重生)》 叶鸾是公主之女,当朝丹阳郡主,生得千娇百媚婀娜动人。 她最不喜欢的人是当朝太子,觉得他男生女相装腔作势,没有男子气概。 她最喜欢的人是大将军,觉得他顶天立地威风凛凛,最有男子气概。 她如愿嫁给了大将军,可因为种种原因和离了,后来被当了皇帝的太子以皇后之尊迎入后宫,娇宠一生。 某天她突然重生了,但记忆模糊,前世的事记不太清了。 看着面前做作的太子,叶鸾深刻怀疑她的前世是个梦,还是一个荒谬的梦,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太子嘛。 《贵妃在上》 叶家庶女叶湄,姨娘早逝,亲兄长不知所踪,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小可怜,有一天,嫡母忽然要她进宫去帮嫡姐固宠生孩子。 叶湄唯唯诺诺的应下,眸底飞过的掠过一丝光芒。 前世她拒绝这件事,最后落得后曝尸荒野的下场,今生重来,她必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宫斗甜文,男主有妃子 《东宫娇宠》 沈恬是沈家庶女,绝色无双,嫡母想送她进端王府替嫡姐生孩子。 沈恬不想进端王府,可又无法反抗嫡母,万般无奈之下她盯上了芝兰玉树不近女色的太子。 一个午后,她奉茶给太子,“一不小心”摔在了太子怀里。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脸颊绯红,双眸水润,红唇轻咬,欲语还休,端是媚色无边,撩人心弦。 沈恬以为太子是个君子,后来无数个夜晚才知道,这哪是君子,分明是个大魔王 谢谢大家啦 第23章 叶淮垂了垂眼睑, 第一次有了无比深刻的自我认知,原来他也是个虚伪的人。 明明他对清欢没有男女之情,但知道清欢一点不喜欢他后居然会心里不爽。 这样不是一个好表哥,他要反思。 话说到这儿了,叶淮不禁问道,“清欢可想过会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连他这样的人都不喜欢,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清欢倾心。 盛清欢沉吟半晌摇摇头,“还没想过。” 叶淮眉梢一扬,心情立刻美丽起来。 哦,怪不得会不喜欢他,清欢这小丫头还没开窍呢。 “天下好男人没几个,不是金玉其外就是败絮其中。”身为表哥,叶淮决定承担起一个表哥的责任。他慈爱的看着盛清欢,语重心长的道,“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去帮你查证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不然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只怕被骗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盛清欢听得目瞪口呆,找不到她的声音了。 她听见了什么,她耳朵是出问题了么? 什么叫天下没几个好男人,虽然她也觉得这句话没有错,可我的安郡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个男人。 还有什么叫查证这个人是好是怀,她外表看着很蠢吗,分明是机灵聪慧的样貌。 “比如叶昭,”叶淮只当盛清欢是在感动他对她这么好,说话间他们到了一个马场,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看马的众人,“你别看他外表风光霁月温文尔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则城府极深,不然上次也不会那么大方的把《孤城记》送给你。” 盛清欢眸光轻动,她知道叶昭不是外表的温和,但这也不管她的事,只要叶淮不死,叶昭有再多心机谋权也无用。 “还有叶修,同样是个不简单的,你斗不过的…… 盛清欢干干一笑,当面跟她说他几个堂兄堂弟的不好,她是应该感慨叶淮真心对她好呢还是该喟叹叶昭等人如此不受叶淮待见。 大概二者皆有,盛清欢既觉得好笑但同时心里却很熨帖。 她没有哥哥,在扬州时看见好友有哥哥疼爱包容也曾经羡慕过。想不到重生回来,原本以为是救个美人,竟然给自己找了个好哥哥。 盛清欢心有动容,露出一个灿烂又乖巧的笑容,并真心诚意的道,“王爷,你真好。” 说得有点口干的叶淮闻言,欣慰的笑了,看来他这个哥哥当得还不错。 “姐姐,”盛清乐远远看见盛清欢,冲了过来,目光不善的瞪着叶淮,“王爷不是去恭房了吗?” 在公主府大门口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现在就冷了脸,果然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连这个小不点都一样。这个时候叶淮已经忘记他同样是男人的事实。 “清乐,”盛清欢眉头微蹙,神色略微严肃,“不可以这样跟王爷说话。” 盛清乐嘟了嘟嘴,拉着盛清欢往马厩走,兴奋道,“姐姐,你看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马。” 盛清欢扫了几眼,她不会骑马,自然就对马不熟悉,但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出这些高头骏马不是凡品。 “这个别院是皇伯父给我的,这些马儿也皇伯父命人送来的,”叶淮走过来,拿起一束干草喂到马儿的嘴边,“我离京前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它们了。” 盛清欢心说那你预感还挺准的。 “皇上对王爷真好,”盛清欢学着叶淮的样子拿起干草喂马,正巧叶淮重新拿起了一束。 两束干草并排在马儿面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盛清欢扭头笑言,“王爷,你说它会吃谁手上的?” 叶淮自信一笑,当然是他了,这可是他的爱马,会认人的。 他刚一这样想,马儿就动了,它先是看了看叶淮,然后脖子一扭,果断选择了盛清欢手里的干草,吃得津津有味。 “哎呀,”盛清欢兴奋的像盛清乐,“它吃了我手里的干草耶。” lt;/divgt; lt;/divgt; 第23节 叶淮:…… 盛清乐也对这个游戏感兴趣,拿了干草来试,结果无论哪一匹马都只会选择盛清欢手中的干草,看到众人啧啧称奇。 盛清欢开始也觉得很神奇,后来次数多了就想明白了,定然是因为灵泉的关系。 “这有什么,”华欣轻蔑一笑,今儿若不是叶昭要来,她根本不会来,“我看分明是她手里沾了马喜欢的气味,你让她洗了手再来试试。” 叶鹤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当即就吩咐了下人去提水。 盛清欢无所谓,但能让华欣吃瘪她还是不介意的。 下人很快提了水,盛清欢洗了手,再次拿起干草,但马儿依然选择了盛清欢手里的干草。 叶鹤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道这些马还会看颜取草?” “不是吧,”柔嘉道,“叶淮手里的干草不是一样没有被吃吗?” 叶鹤道,“那可能是它们不仅喜欢好看的还重女轻男。” 甩给他一个白眼,柔嘉看向叶淮,“今儿怎么安排的,骑马?” 叶淮摇头,“钓鱼。” 叶鹤最不耐烦这种需要耐心的事,“我不去。” “那你回去吧,”说完叶淮看向盛清欢,“附近有一个水涧,那里的鱼特别的肥嫩,我还把陈厨子带上了。” 盛清欢眼前一亮,她看众人在马厩还以为要骑马,正在想她不会骑马要怎么办,没想到竟然是钓鱼。 “那不如我们带几副围棋去吧,”盛清欢兴致勃勃,“万一钓不到鱼也不至于干坐着。” “不用,那里的鱼很多,不会钓不到。” 盛清欢面露可惜。 叶淮说得没错,池塘的鱼真的很多,还有点傻,没一会儿就钓了很多,中午众人吃了一顿美味的全鱼宴。 吃过午膳,盛清欢去了房间休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彩云彩月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凝神一听,是华欣在和她的丫鬟们争执。 “呵,姑祖母家的下人可真有规矩,竟然敢拦我。” 华欣过来见盛清欢,不等丫鬟通报就要要进去却被彩云彩月两个丫头拦住。 彩云站在门前,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华欣,“奴婢万万不敢拦郡主,但此刻我家县主正在午憩,郡主连通报的时间都不给我们就想硬闯,奴婢斗胆,请问郡主,这就是永王府的规矩吗?” “啪。”华欣何曾被一个丫鬟如此顶撞过,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怒声斥道,“混账。” 彩月气不过被彩云拦住,她面容冷静,仿佛被打得脸颊红肿的人不是她一样,“多谢郡主赐教。” “来人,”华欣厉声,“给我把她们拉开。”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彩云彩月立刻分站两边,露出门里面的盛清欢。 “小姐,”彩月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们跟在县主身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你看彩云的脸。” 华欣是郡主,彩云怕盛清欢为难,抿笑道,“小姐,不碍事的。” 殷红的巴掌印在脸颊上显眼得很,盛清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傻瓜,你会武啊,怎么不躲。” “奴婢知错。” 盛清欢缓缓眯起双眼,她知道彩云为什么不躲,躲了华欣只会更生气。 “盛清欢,我有话跟你说。”华欣并不觉得打了一个丫鬟有什么不对,说着就往房间里走,但刚走两步就被盛清欢纤细的手臂拦住,“盛清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清欢挡在门口,神情冷凝,语气平静无波却又傲气凛然,“就是不想让你进去。” 华欣下意识的扬手像想打彩云那般甩盛清欢耳光,被彩云眼疾手快的截住。 盛清欢直视着华欣,“你想打我吗?” 盛清欢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华欣莫名的有了一丝丝的惬意,旋即更加愤怒,一个县主而已,还能与她堂堂郡主相比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小小县主,而你却是亲王的女儿,是高贵的郡主。” 华欣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更加怒不可遏,“难道不是吗?” 盛清欢定定的看着华欣,再听到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后她眸光微动,嗤声道,“可是相比于皇上和安郡王,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而已。” “你的意思是叶淮会替你撑腰,”华欣怒极反笑,“我想得果然没有错,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 “叶华欣,”叶淮大步而来,将盛清欢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看向华欣,眼神冷得如刀似箭,“看来你的确是不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今天还有两更。 昨天因为大修了前面两章就推迟了一天入v,抱歉哈 第24章 “叶淮,”没有成元帝与太后在,华欣不觑叶淮,昂着下巴一脸不屑,“你别真以为我怕你。” 叶淮面色森然。 “王爷,”彩月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告状,“您可要为我们家县主做主啊。” 盛清欢垂着眼睑,轻抿嘴唇。 她出来得急,连鞋都没有穿,只着一双雪白的稠袜站在暗色的地板上,显得娇弱又可怜。 叶淮是收到下人禀报才急急赶来的,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冷然问,“怎么回事?” 彩云福了福身,下颚微抬,露出被打得红肿了的脸颊,语气平静,不偏不倚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郡主无缘无故打了彩云姐一巴掌,”彩月描补道,“不仅如此,在县主出来后她还想打县主巴掌,若不是彩云姐姐学过一点武,适时的拦下,只怕县主也要被打了。” 叶淮本就冷得不像话的脸色闻言顿时更冷了。 “殿下宠爱我们县主,那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让殿下知道今天的事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彩月是真觉得委屈了,不仅是为她和彩云,更是为盛清欢,“郡主还说我们县主的爵位品级没有她高,难道就因为她是郡主,我家小姐是县主比她爵位低,就能被她随意欺负吗?” 盛清欢眼睑颤了颤,嗯,回去可以跟彩月加月例了。 “郡主?”叶淮嗤了声,比适才的华欣更加的不屑,“有这样的郡主是皇家的耻辱。” 华欣厉声,“叶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淮扯了下嘴角,别有意味的道,“就是觉得你可能并不适合当皇家郡主。” 盛清欢豁然抬头,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想废我的爵位,”华欣挑眉冷笑,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你以为你是谁,储君吗?你有这个本事吗?” 叶淮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华欣,”叶昭匆匆而来,见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叶淮看也不看他,温和的对盛清欢说,“进去把鞋穿好,我们回京。” 盛清欢点点头,彩云彩月跟着进去伺候。 “怎么回事,永安被欺负了?”柔嘉也赶到了,她瞥了眼华欣后问叶淮,语气不瞒,“这不是你的别院吗?” 潜台词:怎么还能让人把清欢欺负了去。 柔嘉既能为了清欢来质问他,看来是真心对清欢好,叶淮把门口让出来,“你进去看看她。” “淮弟,”叶昭从华欣丫鬟那儿知道的事情的经过,听到叶淮威胁华欣废爵位,他眉头一皱,对叶淮拱了拱手,“华欣性子急躁,没有恶意,你不要和她计较。” “没有恶意?”叶淮冷笑讽刺,“那我刺她一剑是是也能说没有恶意。” “三哥,”叶昭在几人中排行第三,华欣一直这么称呼他,“你不用和他说,我才不怕他。” “我们走,”华欣拉着叶昭往外走,“两个病秧子而已,我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出院子遇见珊珊来迟的叶修,叶修目光扫过华欣拉着叶昭的手,“这是怎么了?” 叶修是庶子,当年林氏久久不孕实在无法才抬了叶修的生母作为妾室。华欣素来就不喜这个庶兄,冷冷一哼,拉着叶昭就走。 华欣的几个丫鬟对叶修福了福身后连忙追了上去,其中一人忽然回首,冲叶修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叶修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嘴角轻扬,笑了。 盛清欢这步棋比他想象中更好用。 “你去找永安做什么?”叶昭问。 华欣神色一顿,放开叶昭的手硬邦邦的道,“没什么。” “华欣,”叶昭无奈的道,“你不要小瞧了叶淮,皇上和太后宠他已经没有了底限,万一他真的非要废你的爵位怎么办?” 华欣想起上次太后敲打她的事,心里终于有了点惧意,可要她怎么说得出口,说她是因为和丫鬟谈话,觉得叶昭可能有娶盛清欢为妻的想法所以才去警告盛清欢。 “三哥,”华欣道,“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叶昭愣了一下,失笑道,“胡说什么呢。” “才没有胡说,”华欣气嘟嘟的道,“我知道,这次宫宴就是为了给你们几个没有成亲的选夫人。” “是为了叶淮,”叶昭道,“况且就算是给我选夫人皇伯父也一定会问我的意见,不会没头没脑就下赐婚圣旨的。” 那就是还是会成亲,华欣深吸一口气,盯着叶昭问,“那盛清欢呢?” “什么?” “我说三哥你会不会选盛清欢做你的郡王妃?” 叶昭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色,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华欣,“华欣怎么会这么问?” 华欣跟了上去,“盛清欢的爹盛纶极受天下学子的推崇,她祖母又是文庆姑祖母,颇得皇上太后的敬重。” 作为郡王妃,盛清欢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不差。 “华欣,”叶昭喟叹一口,转身,一脸严肃的望着华欣,“不管是不是永安,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有一个人成为我的郡王妃。” “可是……” “没有可是。” “华欣,”叶昭沉声,直视着华欣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无论如何,我都得有一个郡王妃,你明白吗?” 华欣瞳孔皱缩,怔怔的望着叶昭,良久后垂下脑袋,声不可闻的道,“我明白了。” lt;/divgt; lt;/divgt; 第24节 叶昭华欣佳欣几人先离开了,叶淮见最烦人的几个走了反倒不急着回京,带着盛清欢几个去坐船游湖。 湖在几座大山中间,下午下起了小雨,细雨蒙蒙,高山绿树,别有一番滋味。 盛清欢站在船头,忍不住的想张开双手拥抱这美不胜收的景色。 叶淮安排了下酒菜,叶鹤喝了一杯后道,“华欣和叶昭感情真好,我都要以为叶昭才是她亲哥了。” “她从小就和叶昭感情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叶修看向叶淮,歉然道,“今天的事抱歉了。” “这话不该你说,更不该说给我听。” 叶淮起身朝盛清欢走去,盛清乐见状犹豫了下,没有跟上去。 看在他替姐姐出头的份上,就给他一个和姐姐单独说话的机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叶淮走远了,叶鹤悄声问,“叶淮说要废华欣爵位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叶修端着酒杯轻晃,“但也不是不可能。” 叶鹤点头,揶揄道,“这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胡说什么,”柔嘉瞪他,“华欣是自作自受,关永安什么事。” “哪里不关她的事,叶淮分明是……唔……” 柔嘉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叶鹤的嘴巴里,在房间里的时候她不仅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还知道了从盛清欢嘴里知道了叶淮要当个好哥哥的事。 对此,她表示一个字也不信。 好哥哥,以她看分明是情哥哥。 男人惯会来这一招,没一句真话,信他们的话就完了,偏偏盛清欢是个蠢的,居然当真的,她怎么说都没用。 “喜欢吗?”叶淮站到盛清欢旁边,看来前方的青山绿水笑说,“喜欢我将这个别院送给你。” “送给我?”盛清欢惊讶的看着叶淮,见他点头,她道,“你也太大方了吧。” “这有什么,”叶淮混不在意的道,“我还有很多别院。” 盛清欢:……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仇富。 “要吗?” 盛清欢赶紧摇头,“不要。” “真不要?”叶淮挑眉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也不要,无功不受禄,”盛清欢堵住耳朵,“你不要再诱惑我了。” 叶淮顿时哈哈大笑,“等你成亲的时候送给你,当做添妆。” “这可以,”盛清欢歪头一笑,“你可不要忘了。” “不会忘,回头给你写张字据。” “那我可得保存好。” 闲话一会儿,盛清欢敛了敛神色,认真道,“王爷,华欣……” “这事你不用管,”叶淮打断盛清欢,“我会处理。” “会不会让你为难?”盛清欢自然是不会给华欣求情的,但她担心叶淮会为难,华欣到底是永王的独女,又是林太后的侄孙女,“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再等一等也行。” 等到叶淮被立为储君或者登基为帝,到时候处置一个华欣,再简单不过了。 “不会,”叶淮道,“她嚣张跋扈不是一天两天,废了爵位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见叶淮面上没有一点勉强,盛清欢才放下心来,“其实她之前针对我我都觉得不要紧,可她不该对彩云动手。” 叶淮明白这种感觉,就像他听到华欣想打清欢的那一刹那,杀了华欣的心都有了。 “还有一件事,”盛清欢咬了咬嘴唇,赧然道,“其实你来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就故意说了些激怒她的话。” “那又如何,”叶淮耳聪目明,当时就听到了那些话,理所当然的道,“有问题吗?” 盛清欢一怔,旋即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晚上还有一更 第25章 “王爷你真好,”盛清欢捧着脸颊,感动的望着叶淮,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我祖母一样。” 叶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虽然身为晚辈不好说长辈,但将他这样一个妙龄男子比喻成一个老太太,这样真的好吗? 叶淮吐出一口浊气,一言难尽的望着盛清欢,有点想问她是不是不止围棋没有学好,连写文章做比喻也没有弄明白。 察觉叶淮神色有异,盛清欢摸了摸脸,疑惑,“怎么了吗?” “没怎么,”叶淮沉默片刻,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的爵位是低了点。” 扬州贵人不多,县主的爵位自然是够用的,但京城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和皇家人相比。 “嗯?”盛清欢茫然,什么意思? 叶淮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扭头看向湖面,雨水如丝,泛起阵阵涟漪。 等他一登基,他就封盛清欢为品级最高的长公主。只是皇伯父的身体似乎还不错的样子,要等他退位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在乾坤宫辛苦批阅奏折的成元帝不知道,因为盛清欢,他最最疼爱视若亲子的侄子在这一刻有了谋朝篡位的想法。只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可能不仅不生气还会很欢喜。 “听说柔嘉出宫了,”成元帝放下御笔,疲惫的闭上眼睛,“她去哪儿玩了?” 对于这个独女,成元帝是疼爱非常。 王石躬身道,“说是要去安郡王的别院。” “叶淮?”成元帝睁眼,诧异不已,柔嘉居然会去叶淮的别院,他没有听错吧。 王石伺候成元帝多年,琢磨圣意是手到擒来,笑着道,“听说是安郡王要带永安县主去别院玩,公主得知后就决定一起去。” “怪不得,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叶淮的别院,原来是陪永安。”成元帝摇头轻叹,“什么时候柔嘉和叶淮能够友好相处了朕也就安心了。” “皇上多虑,依奴才看,公主和王爷分明是兄妹情深。” 成元帝摆手,“王石啊,朕理解你想让朕开心的心情,但是说话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不能胡言乱语。” “奴才可没有胡言乱语,”王石面色不变,“依奴才看,公主和王爷就是欢喜冤家,吵吵闹闹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不然皇上您回想看看,两位小主子可曾真的闹过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成元帝一想,还真的是这样,以前只当这两个水火不容,但实际呢,都是嘴巴上厉害,特别是近一年多来,柔嘉似乎有意让着叶淮,想来是觉得叶淮命不久矣所以才这么做。 儿女和睦,适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成元帝神采奕奕的拿起一本奏折。 老生常谈,内容是请求他早日立太子,以固国本。 以往他都是扔到一边,但这次,拿着奏折,他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不立太子就是希望有一天叶淮能够身体好转,现在愿望成真,是时候立太子了。成元帝暗忖,就算叶淮想看戏,坐上太子一样可以看嘛,耽搁不了,说不定还更加精彩。 …… 暮色四合,几辆马车缓缓停在公主府门前。 “今天麻烦王爷了。”盛清欢穿的是男装,便对叶淮拱了拱手。 “有什么麻烦的,”叶淮直言不讳,“这次人太多了,等秋天,我单独带你去打猎。” 盛清欢指了指马车,忍着笑道,“王爷,公主就在里面呢。” 马车里的柔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叶淮以为她想跟着去吗。若不是为了永安,求她她都不会去。 目送盛清欢进了公主府,叶淮正要回马车,柔嘉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叶淮,你对永安真的只是表哥对表妹?” 叶淮挑眉反问,“不然呢?” “那我还是你堂妹呢,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堂妹就比表妹差么,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你能和清欢一样吗?”叶淮的回答十分光棍且没有兄妹情意。 柔嘉想不通了,“我怎么和永安不一样了?” 虽然她没有永安长得漂亮可人,但是也不差呀。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永安那样的容貌。 “哪里都不一样,”叶淮将车帘子放下,遮住柔嘉的脑袋,“你不要和她比了,比不过的。” 柔嘉气咻咻的再次将车窗帘子拉起了,冲已经往马车走的叶淮吼,“你这么说就不担心我为难她吗?”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后宫里成长起来的,还是说她在叶淮心里是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可爱小姑娘,叶淮认为她不会为难人。 叶淮头也不回,“你和她不是闺中密友吗?” 柔嘉:??? 她什么时候和盛清欢是闺中密友了,她明明就是…… “天都黑了,”徐氏望了望暗沉的天色,忧心道,“县主和清乐怎么还没有回来?” 文庆大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语气稍淡,“一起去的还有公主王爷,用不着你担心。” 徐氏神色一讪,柔声道,“儿媳只是担心清乐顽皮,惹怒了那些贵人。” “清乐今年十岁了,不是小孩儿。”文庆大长公主手里拿着一串老绿佛珠,阖着双目,老神自在,“况且有清欢在,就是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清乐出事。” 盛纶拍拍徐氏的手,“你放心吧可能是下雨耽搁了路程,应该快回来了。” 徐氏勉强扯了下嘴角,她以为这次清乐和她单独待了两三个月会和她亲近一些,结果回到京城,清乐仍然最喜欢盛清欢,她这个母亲连盛清欢身边的丫鬟都比不上。 “祖母,”盛清乐跑进正堂,来不及行礼就先告状,“有个叫华欣的郡主欺负姐姐。” 文庆大长公主神色立时一沉,见跟着进来的盛清欢并无任何不妥才稍稍缓了神色,“怎么回事?” 盛清欢福了福身,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没有提及叶淮的那番话。 她不说自有人说,盛清乐虽然没有从头看到尾,但听着柔嘉几人说话也就猜了个大概。 “他真这么说了?” lt;/divgt; lt;/divgt; 第25节 盛清欢瞪了盛清乐一眼,后悔没有提前叮嘱他。 “王爷就是这么一说,”她说的含糊,“气头上的话而已。” 文庆大长公主微微颔首,没有多问,闲话几句后就让盛纶和徐氏回自己的院子。盛清乐有自己的院子,也早早回去睡了,留下盛清欢。 文庆大长公主摒退了丫鬟,将盛清欢拉到身边坐着,“你把今天的事仔细和祖母说说。” 感觉到祖母的严肃,盛清欢又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这次说得十分清楚,包括叶淮当时对华欣说的话以及后来他们在船头的谈话。 文庆大长公主双目微敛,若有所思。 她今天进宫了一趟,在慈宁宫和太后成元帝一起用了午膳,期间谈起了这些小辈。说到叶淮时成元帝宠爱之情自是不必说,让她注意的是成元帝语气中没有叶淮活不了多久的沉重,她当时就怀疑叶淮大好了。 她本没放在心上,叶淮身体好转,朝廷社稷稳定,对他们家来说只好不坏,何况清欢与叶淮交好,可听了今天的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原本不插手叶淮与清欢相交是觉得叶淮反正活不了多久,但若叶淮真的身体好转并对清欢有了情谊怎么办,她可舍不得让清欢进宫为妃。 见祖母神情凝重,盛清欢干咳一声,嫩白的脸颊浮起点点红霞,“祖母,你是不是也觉得王爷对我有意呀?” “也?”文庆大长公主道,“还有谁这么觉得?” “柔嘉公主呀。”盛清欢说着自己都笑了,“你放心,安郡王对我没有那男女之情,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疼爱。他说等我找夫婿的时候他要给我把关,怕我被骗了,还说要把今天的别院当添妆送给我。” 照这么说叶淮是真把清欢当妹妹而已,可文庆大长公主觉得有点不太对。目光落在盛清欢身上,不知是不是身体好了些的缘故,清欢这段时日越发灵气了。 这样一个娇美的女子,安郡王真的能只把她当做妹妹吗? “你觉得安郡王怎么样?”文庆大长公主突然问。 “怎么样?”盛清欢被问愣了,下意识的尊着本心道,“挺好的呀,长得好,对我也好。” 文庆大长公主换了个问法,“本宫听说皇上似乎有意让沈家女儿成为安郡王妃。” 这是她今日亲耳从成元帝口中得知的。 “沈静姝沈小姐吧,我见过,是一个温柔漂亮又大方的女子,和王爷挺配的。” 文庆大长公主淡笑,“祖母还以为安郡王对你这么好,你会不高兴他成亲。” “怎么可能,”盛清欢哭笑不得,“王爷只是我的表哥而已,我对他又没有男女之情。” 把柔嘉送回皇宫的叶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谁想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不够,顶锅逃走…… 晚安 第26章 夜色渐深,雨水落在屋顶上,滴滴答答,并不扰人反而有股难言的悠闲。 “侯爷,这么晚了还不睡,”徐氏体贴的给盛纶披上一件薄外裳,柔声道,“下雨了,小心受寒。” “再等一会儿,”盛纶低头继续看书,过了会见徐氏没有走,他合上书本,“你有事?” “没什么大事,”徐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温言细语的道,“我听清乐的话那安郡王似乎对县主不错,你说他是不是对县主有意?” 盛纶一怔,在他心里盛清欢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所以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 徐氏一边打量着盛纶的神色一边道,“安郡王身份倒是尊贵,只是那身体……” “应该不是,”盛纶看徐氏一眼,淡淡道,“安郡王与那华欣郡主本就不睦,这次可能是让清欢正好碰上,被安郡王当做了整治华欣郡主的由头而已。” “这样啊,”徐氏笑笑,闲聊般的道,“说来县主身体好转,也不知殿下有没有给县主说亲的打算。” “这事母亲自有打算,你不用操心。”盛纶打开书本重新看了起来,声音不咸不淡,“我再看会儿,你先去睡吧。” 徐氏仿佛没有察觉到盛纶的冷淡,笑着应下,又细心叮咛让盛纶早点休息才转身离开,只是刚一转身,适才还温柔如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以前她就曾试探过盛清欢的婚事,盛纶与大长公主都没有让盛清欢嫁人的意思,但现在盛清欢能活到三十岁,以后将养得好,甚至可能更长,他们不可能还不让盛清欢嫁人。 若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安郡王…… 徐氏趟上床,心绪难安,以盛清欢与清乐的感情,盛清欢好对清乐也有好处,但盛清欢是楚婉的女儿。 楚婉,盛纶明知她心有所属仍然愿意娶进门,甚至为了成全楚婉与顾庭,还愿意和离。 盛纶如此宠爱盛清欢,究竟是因为盛清欢是他的女儿,还是因为楚婉。 徐氏难以入眠,盛纶也看不进书,他在想叶淮是不是真的对盛清欢有男女之情。 安郡王模样好,除了命短这一点,和他的清欢是十分相配的。 但命短其实也不是大缺点,有句话说得好: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 叶淮身体不好,几乎不参加朝会,但每次出现在朝会上都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 当众朝臣走进金銮殿,看到站在前排的叶淮时都惊了,面面相觑,今儿个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了这尊活佛。 心虚的某些臣子心头咯噔一声响,赶紧回想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可能会惹到叶淮的事。 想不出来着急,想出来了更加着急。 “世子爷,”叶景一进金銮殿就有几个官员围了上去,倒不全是心虚的人,还有看热闹的,“不知安郡王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朝会?” “安郡王来了?”叶景惊喜,没有回答这几位大臣的话,掠过他们连忙朝叶淮走了过来。 一位大臣望着叶景的背影感慨道,“荣王世子和安郡王真是兄弟情深。” “毕竟是亲兄弟,感情自然不一般。” “二弟,”叶景走到叶淮面前,先仔细打量了下叶淮的脸色,然后才想起叶淮一出现在金銮殿必有大事要发生,“你怎么来了?” 叶淮道,“有点事。” 旁边竖着耳朵想偷听的官员闻言无语得很,他们当然知道是有事才会来,他们想知道的是具体什么事。 叶景也挺想知道的,但叶淮明显不愿多说他也就不追问,关切的询问了一下叶淮的身体状况后荣王就到了。 荣王对过逝的荣王妃一往情深,自荣王妃过逝后便不曾再去,连个姨娘妾室也没有。 见到叶淮也在,荣王面色没有任何异常的走到他的位置上站定,仿佛没有看见叶淮。 在叶淮心中,成元帝才是他的父亲,所以荣王当他不存在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去。谁稀罕他。 父子二人比陌生人还不如,看得叶景颇为无奈。以前他试过调和,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 时辰一到,随着大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成元帝早就知道叶淮来了,看了一眼殿中的叶淮,不用想就知道叶淮是为了华欣的事而来。 华欣也是,仗着郡主的身份嚣张跋扈,竟然还想对永安动手,万一永安有个啥,他拿什么和姑母交待。 抱着这种想法,当有御史站出来参华欣数罪时他就“怒”了。 最严重的一件事是去年年底迫害一官家女子,导致这家家破人亡。 此官家女子的父亲是一个七品官员,在京城贵人聚集之地一点不显,这位官员有个女儿,因为和华欣言语不和当场被华欣掌掴,五日之后被人发现陈尸京郊。 女子家人坚定认为是华欣指使人做下的,打算告御状,但还没来得及就被人以贪污受贿之名下了大狱,迅速的流放边境,其家人迫于永王与林家威势,不敢追究。 这位御史不仅参了华欣,连证据都齐全得很,不容永王等人狡辩。 看过证据,成元帝斜乜了叶淮一眼,这么有手段,看来以后不用担心他不会处理政务了。 事关皇家郡主,自然不能这么快就下定论,成元帝命令大理寺彻查此事以及华欣的其他罪状。 虽然没有立即处置,但在场的都明白,华欣这个郡主算是完了。 众朝臣没有以为这件事与叶淮有关,毕竟永王妃是林太后的亲侄女,而叶淮对林太后向来孝顺,直到早朝散去,没有其他大事发生,他们才终于相信叶淮真的就是为了华欣而出席今日的朝会。 见叶淮被王石请走,有人问出了众人心中都有的疑惑,“华欣郡主是怎么得罪安郡王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 “我听说,”一个人举起手弱弱的道,“昨日安郡王带着柔嘉公主等人去了别院游玩,华欣郡主似乎也一同去了。” “难道是在别院发生了什么事惹怒了安郡王?” 众人不知,但总有人知,没多久众人就知道了原因,安郡王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行啊你,”成元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淮,“长本事了。” 叶淮坐下,谦虚道,“都是皇伯父教得好。” 成元帝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冲叶淮砸去,“呵,朕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对自己的堂妹了。” “不是我想对付她,这件事我也是最近几天才知道,正想着为民除害她居然还不知收敛,这就不能怪我了。”叶淮接住奏折,打开一看,抬头诧异,“皇伯父?” 成元帝才懒得管华欣的事,一个不听话的晚辈而已,他最不缺晚辈了,他叫叶淮过来是为了封太子的事。 “喊朕做什么,”成元帝哼了哼,直勾勾的盯着叶淮,语带威胁,“莫不是你还不愿意不成?” 叶淮一笑,起身恭敬的对成元帝行了大礼,“叶淮早就期待能叫您父皇的这一天。” 要立太子必然要先过继。 成元帝朗声大笑,笑完后又有些心酸,他终于要有儿子了,一个他亲手养大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差点就因为他夭折了。 “朕也早就在期待这一天,”成元帝亲手扶起叶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立了太子你可就不能像现在这般懒散,不然朕饶不了你。” 叶淮想说您能怎么饶不了他,但见成元帝喜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就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这马上就是他爹了,气死了可就没有了。 在乾坤宫待了好一阵叶淮才离开,没有出宫,径直去了慈宁宫,去请罪。 林太后已经知道了在金銮殿上发生了事,她并不怎么生气,一来叶淮又不是在冤枉华欣,二来侄孙女怎么能和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相比。 她就是偏心,偏得理直气壮。 在慈宁宫陪着林太后用了午膳,叶淮出宫回郡王府。 在书房待了一阵后他将一封信拿给刘义,再去库房选了几套头面。在选头面时看到一旁的书画,他思虑之后拿了一本传世字画,一套适合老太太的老绿头面,最后去马厩院了两匹好马。 天下还有比他更好的表哥吗? 绝对没有! lt;/divgt; lt;/divgt; 第26节 东西送到公主府的时候,盛清欢正在酿酒。 这是她想了多日才想出来的办法,将灵泉适量的加在酒里,以后好送给其他人。短时间不会有大效果,如此也不会暴露灵泉的存在。 信封上写着“清欢亲启”,盛清欢打开,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他昨日在船上所说的字据,还印了他的私印。 “王爷说了,”刘义恭敬的道,“这字据让您仔细保管着。” “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的。”将信封拿给彩云,盛清欢打开这几个盒子,越看越惊讶,叶淮怕不是在把她当女儿养吧,送这么多东西来。 “这是不是太贵重了?”盛清欢有点不敢收,“是不是送错了?” “没送错,这可是王爷亲自去库房选的,怎么会错呢,”刘义指了指老绿头面和字画,“这是王爷给大长公主殿下以及侯爷选的。” 祖母和爹都有,清乐呢? “王爷给盛少爷选的小马,还给县主您选了一匹温顺漂亮的母马。”刘义马上道,“已经送去马厩了,县主可要去看看?” 盛清欢有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送我们这么多礼物?” 刘义被问懵了,当然是因为喜欢才送啊,难不成是嫌东西多了。 瞅着礼物,盛清欢犯了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甜蜜的烦恼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12点要上夹子,为了能有个好位置,明天不更新,后天晚上11点55更新两章。 这篇文正常日更,有空加更(我会努力的) 最后祈求各位小天使去专栏收藏一下我的预收,么么 第27章 盛清欢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些礼物。 她都救了叶淮一命了收他点礼物怎么了,再说他不是把她当妹妹疼爱吗,给妹妹攒一点嫁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虽然这点嫁妆有点过于贵重了。 盛清欢没让刘义空着手回去,她送了几坛子酒给叶淮,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加了灵泉的酒。 让彩云送刘义离开,盛清欢让丫鬟把字画送去给盛纶,又自己添了一副头面送给徐氏,说是她前些日子买下的,她自己则带着那套老绿头面去了祖母那儿。 “安郡王有心了。”文庆大长公主没想到她也有礼物。 盛清欢孝顺的替文庆大长公主捶腿,“他送了我好几副贵重的头面,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文庆大长公主不愧是把盛清欢扶养长大的人,当即就道,“就当他在给你攒嫁妆了。” 哥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盛清欢俏皮的眨眨眼,“孙女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我听说个事儿,”文庆大长公主将盛清欢拉到身边,目光宠溺,“在今天早朝上,有御史参了华欣一本。” “孙女也听说了,”盛清欢抿了抿唇,小声道,“您说是安郡王安排的吗?” 文庆大长公主笑得一脸慈祥,“或许吧。” 成元帝亲手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如此也好,叶淮本事越大,位置就坐得越稳,她的清欢以后也就能活得更加肆意。 回京之前她还在琢磨如何安排清欢,现在来看,清欢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大最好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兴许可以护清欢一生。 “祖母,我想明天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得知华欣的时候盛清欢就做了这个决定,“华欣是太后的侄孙女,安郡王又是为了我才这么做,我担心太后娘娘会怪罪安郡王。” 虽然她进宫去好像也没啥用,林太后肯定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原由,但盛清欢还是想走一趟。 文庆大长公主不置可否,温和问,“你就不担心太后怪罪于你?” “不担心,太后娘娘是个慈和的,”盛清欢顿了顿,笑了,“就算太后娘娘生气也不要紧,有祖母和安郡王在,太后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文庆大长公主轻笑一声,“就这么信任安郡王?” 盛清欢依偎进祖母的怀里,说出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会对我很好很好。” 说完她自己又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他愿意陪我下棋吧。” 文庆大长公主也被盛清欢后面这句话给逗笑了,但笑的同时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是幽深。 “除了祖母以及父亲,他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了。”祖母与父亲是因为养她长大有血缘关系在,但安郡王则不然,他们才认识两三个月而已。 盛清欢珍惜这份好意也想维护好这份好意。 “你真心把他当哥哥看待所以才会觉得他会一直对你好,”文庆大长公主温声道,“就像祖母和你父亲一样,是你的亲人,会无条件的爱护你。” 盛清欢非常信任文庆大长公主,听她这么一说便笑着道,“他把我当亲妹妹,我自然也要把他当亲哥哥。” 文庆大长公主脸上笑意加深,“哪天请安郡王过府来坐一坐,回京后我还没见过他。” “好呀,等我们从灵云寺回来我就请他来我们家。”盛清欢笑容灿烂,“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文庆大长公主但笑不语,她觉得盛纶一定会觉得安郡王不错。 有些模样好的人就是占便宜。 …… 翌日朝会,再一次看到叶淮出现在金銮殿时,众人的惊讶比昨日只多不少,纷纷在心里想,今天又是哪个倒霉鬼。 朝臣们好奇了一大早上,但直到朝会结束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好像叶淮真的只是来参加朝会而已,但可能吗? 看着叶淮离开,有官员小声嘀咕,“也许皇上是想让安郡王入朝了。”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俱是心头一凛。 有个人傻傻的说出心中所想,“安郡王不是身体不好吗?” 身体不好,不在王府里好好养身体入朝做什么。 片刻的沉默。 “你们有没有发现安郡王的脸色似乎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 “听说昨日下晌,皇上召了沈丞相荣王以及内阁的几个阁老入宫议事。” 最近朝中没有什么需要这几人一同进宫商议的大事,况且还有荣王在。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皇上莫不是终于要立太子了。 立安郡王还是荣王府世子? 更有可能立安郡王,可万一他没几天就死了怎么办。 乾坤宫。 “王爷,”王石恭敬的给叶淮换了杯茶,小声道,“奴才听说永安县主进宫了。” 叶淮手一顿,抬眼看王石。 王石笑着道。“奴才听说永王妃今儿也进了宫。” 永王妃进宫自然是为了华欣的事,而华欣之所以出这件事看着又与盛清欢脱不了干系,若是碰上,想也知道强势的永王妃不会给盛清欢什么好脸色。 叶淮眉头一皱,放下笔,对上方辛勤批阅奏折的成元帝道,“皇伯父,我去慈宁宫给皇祖母请安。” 成元帝的御座离叶淮的位置很近,自然听到了王石的话,瞥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要去找永安就说去找永安,说什么给皇祖母请安,朕看着很好忽悠吗?” “清欢爵位不高,我怕她遇上永王妃受欺负。”叶淮直言不讳。 成元帝白他一眼,永王妃是超品,难不成他要封永安为公主不成。 叶淮也没想让成元帝升盛清欢的爵位,就是这么一说而已,说完就赶去了慈宁宫。 “王石啊,”成元帝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有很大的困扰,“朕有点怀疑朕立叶淮为储君是不是做错了。” 若是旁人听见这句话肯定是面色大变,但王石镇定自若,如同成元帝只说了句今儿天气不错的话。 以成元帝对安郡王的宠爱,这句话的意思肯定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到成元帝道,“以叶淮对永安的偏爱,朕觉得他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昏君。” 成为昏君那不也是您惯的吗? 王石很不想说话,但他不得不说,于是斟酌了下道,“陛下放心,这么多年来,能让王爷如此上心的也就永安县主一人而已。” “说得也是。” 成元帝刚想笑,嘴角还没咧开骤然又沉了下去。 叶淮如此在意永安那丫头,万一不是把永安当妹妹看,他会不会专宠永安一人不再纳妃? 成元帝也不是非要叶淮后宫三千,可永安体弱,能不能繁衍子嗣尚且不提,如果永安以后病逝了怎么办。 听说有些用情至深的人可能会追随爱人而去。 成元帝肃容道,“马上给朕传章太医李太医杜太医。” 他这个皇帝当得太不容易了,操心完了养子的身体现在又操心养儿媳妇的身体。 “啊……是。” 王石被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呆了,还真是主子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到。 叶淮抄的近路,到慈宁宫时盛清欢也才刚刚进去。 “王爷不是在乾坤宫陪着皇上么,”林太后身边的嬷嬷笑着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要到正午了,过来陪皇祖母用午膳,”叶淮凝神听了听殿内的声音,“永王妃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嬷嬷压低了声音道,“是来给华欣郡主求情的,王爷您要不要等永王妃走了再来。” “不用。” 用不着宫人去通报,他直接进了宫殿,听到永王妃林氏冷着声音对盛清欢道,“永安,我听说你之前去楚家和你母亲吵了起来。” “不是堂婶说你,你虽然没有长在你母亲身边,但你母亲生了你是事实,不要听信了几句流言就没了孝道,传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听说?”盛清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有礼有节,“不知道永王妃是从谁那里听说的,顾国公夫人那吗?” 永王妃沉脸。 lt;/divgt; lt;/divgt; 第27节 “至于流言,”盛清欢双目一弯,不紧不慢的道,“永安也想想问一问,永王妃口中的流言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 “还有您说孝道,我想我祖母和我父亲自然知道我孝不孝顺,”盛清欢停顿片刻,意味深长的道,“永王妃还要劳心华欣郡主的事,永安的事就不劳永王妃挂心了。” 永王妃本就是因为华欣的事为难盛清欢,听盛清欢暗讽华欣,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气得咬牙切齿,当即冷笑道,“不愧是文庆大长公主教养出来的,就是伶牙俐齿,连长辈都敢顶撞。” “永王妃言重,”盛清欢笑容不变,“永安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远远比不得华欣郡主厉害。” “噗!” 男子笑声突然响起,盛清欢扭头,看见一身郡王服的叶淮含笑朝她走来。 和穿常服的他比起来,着郡王朝服的他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威严,但不变的是依然那么好看。 “见过王爷,”盛清欢起身行了个万福礼,巧笑倩兮,“王爷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在皇伯父那儿,听说你来给皇祖母请安我就赶紧过来了,免得你傻乎乎的被人欺负,”叶淮上前给林太后拱手作揖,笑呵呵的道,“皇祖母在上,孙儿可不是在说您。” 林太后摆摆手,都是来讨债的。 “笑的这么开心,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叶淮侧首看盛清欢,见她头上戴着他昨日派人送去的首饰,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我果然没看错,这发钗很适合你。” “有太后娘娘在,谁会欺负我,”盛清欢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点了点头,“嗯,很适合,我也很喜欢。” 叶淮笑笑,“你让刘义带回来的酒我也很喜欢。” “喜欢就多喝点,”盛清欢笑眯了眼,“喝完了我再让人给你送。” “好。”叶淮在盛清欢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这才正眼看向永王妃,“堂婶今儿怎么有空来宫中?” 永王妃冷冷一笑,她不信叶淮会不知她为何会进宫。 “正好堂婶今天在这儿,我有件事想问一问堂婶,”叶淮并不介意永王妃的冷脸,淡然自若的继续道,“前两日在我的别院,无缘无故,华欣竟然想对永安动手,我想请问一下堂婶,这是堂婶教的呢还是永王叔教的?” “我竟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县主的爵位没有郡主高,就活该被打了吗?”说到这儿叶淮的声音豁然变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她动手?” 盛清欢看着叶淮的眼睛眨了眨,他是在为她出气呢,是听到了之前永王妃说她没有教养的话吧。 虽然对于永王妃那些话她一点也不生气,但有人替她出气的感觉真好。 盛清欢心里甜滋滋的,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真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表达感谢之情。 余光瞥到盛清欢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叶淮嘴角不受控制的翘了翘,他这个表哥好吧。 林氏身为林家她这一辈唯一的女儿,也是从小娇惯,不然也不会养出华欣这样的女儿,听了叶淮的话她冷冷一笑,“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动手?”叶淮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片刻又露出恍然之色,“堂婶是说御史参华欣数罪的事吗?” 永王妃冷眼看着叶淮装无辜。 “这可不是我做的,堂婶这么说有证据吗,不然就是污蔑诽谤。”叶淮端起茶盏轻嘬一口,不冷不热的道,“再说了,全御史证据确凿,又不是陷害华欣,堂婶莫不是以为这一切是叶淮胡诌,若是如此,那你实在是太看得起叶淮了。” “咳咳,”见永王妃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太后轻咳两声,终于出了声,“行了,皇上不是让大理寺去调查的吗,一切是非曲直,等大理寺有了结果再说。” 林氏情不自禁的喊到,“姨母。” 华欣那些事林氏心里都有底,甚至有些还是她帮忙收的尾,哪里敢等大理寺出调查结果。 “祖母说得是,”叶淮应得快,意味深长的道,“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华欣毕竟是堂婶的女儿,若真冤枉了她也不好。” 盛清欢低头吃点心,掩去嘴角的笑意,叶淮的意思,若华欣不是被冤枉的,那就得依法处置,毕竟她还不是皇子呢。 “叶淮,”林太后警告又无奈的看叶淮一眼,“清欢难得进趟宫,你陪她去御花园转转。” 叶淮才不想继续看林氏的冷脸,从善如流的带着盛清欢离开,走时林太后又叮嘱他们午时过来用午膳,一听就没生叶淮的气。 “姨母,”两个小辈一走,林氏立即表达了她的不瞒,“华欣也是叶淮的堂妹,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怎么对她?”林太后神色冷淡的反问,“若不是华欣行事无度,叶淮会这么做吗。” 林氏语滞,呐呐不敢言。 “好好的一个女儿就是被你给惯坏了,”太后说起都是气,“华欣是人,难道其他小姑娘就不是人了,竟然做出这种事,你还有脸来给她求情。” 林氏心中不忿,她是惯着华欣,可太后又没惯着叶淮吗? 林太后是看着林氏长大的,她没有女儿,曾经也是把林氏当做亲女看待,只是后来林氏越发娇纵才淡了下来,一见林氏的表情就知道林氏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更加失望,“叶淮至少不像华欣那样无辜害人性命。” 华欣的案子是成元帝亲自开口彻查的,唯一能救华欣的只有林太后,所以面对林太后的冷言冷语,林氏都忍了下来,最后红着眼眶求道,“侄女就华欣一个孩子,还求姨母帮侄女一次。” 林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半晌道,“罢了,华欣到底是哀家的侄孙女。” 林氏眼睛一亮。 “但是华欣犯了错是事实,这郡主的爵位……” “姨母。”等不及林太后把话说完,林氏惊恐的看着太后。 林太后不为所动,“哀家最多只能保她一个县主的爵位,要不要,随你。” …… 阳光和煦,细细长的两道影子落在整洁的宫道上,看不出面相,颇有几分逗趣。 “你怎么进宫了?”叶淮撑着一把从慈宁宫拿的绸伞,小姑娘家家的不能晒黑了,虽然清欢即便晒黑了定然也很好看。 “我担心太后娘娘因为华欣的事怪罪于你,”盛清欢清闲的躲在伞下,“不过我应该是想多了。” 叶淮笑了笑,“皇祖母很疼我,况且我又没冤枉华欣,她怎么会怪我。” 盛清欢点头,又道,“刚才的事多谢王爷了。” 叶淮站定,无奈又宠溺的道,“你这几天跟我说了多少声谢谢了?” “好像是说了挺多次了,”盛清欢最近长了一截,但还是只到叶淮胸口的位置,站得近了说话就得微微仰头,“都是王爷太好了。” 小姑娘仰着头,脖颈纤细,线条流畅优美,即便在绸伞暗光下,依然白得发光,美得有些刺眼。 叶淮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望向前方的宫道,笑说,“你的意思是都怪我咯?” 盛清欢吐吐舌头,娇娇悄悄,“我的意思是王爷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叶淮侧首一笑,看见她浓密纤长得像两把小扇子的睫毛一眨一眨,让他想亲手碰一碰,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想到这么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以后竟然要嫁人,叶淮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叶淮打算带盛清欢在御花园随便逛一逛就回慈宁宫,结果碰见了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的柔嘉以及沈静姝。 “公主,沈小姐。”盛清欢惊喜的迎上去。她回京之后关系比较好的除了盛清玲就是柔嘉了,而沈静姝是一个好看又温柔的小姐,她也很喜欢。 柔嘉招呼盛清欢坐下,“你不是在慈宁宫吗?” “永王妃也在,”盛清欢道,“太后娘娘和永王妃有话要说,就让我和安郡王来御花园走走。” “多半是说华欣的事。”柔嘉见叶淮自动的坐在了盛清欢旁边,暗暗翻了个白眼。 盛清欢笑了笑,没有接话,有些话柔嘉和叶淮可以说但她就不能说。 盛清欢看向沈静姝,赞道,“沈小姐你头上的步摇真好看。”沈静姝是可能会成为叶淮王妃的人,不能冷落了。 “这是旭日国今年送来的贡品,”柔嘉挥挥手,示意宫人重新换上茶水点心,“惠妃娘娘特意为静姝求来的。” “很配沈小姐,”盛清欢认真道,“如果我是男子,都要对沈小姐倾心了。” 沈静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都轻快了起来,“我若是男子,也一定会为县主倾心的。” 盛清欢似模似样的一叹,“那真是可惜了,偏偏我们两个都生做了女儿身。” 叶淮想象了一下盛清欢生做男儿身的样子,眉心微蹙,还是当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比较好。 宫人送上新沏好的茶,浓郁的茶香在空中浮动。 盛清欢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心一蹙,她怎么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味。 “这也是旭日国的贡品,父皇知道我喜欢离开都留给我了。”柔嘉骄傲的介绍了这种茶,“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分你们一些。” 盛清欢瞅着叶淮一脸嫌弃的表情,觉得有可能是叶淮不喜欢这种茶,皇帝才把这种茶都赏给了柔嘉。 端起茶盏,揭开茶盖,盛清欢正想低头抿一口却忽然闻到更强烈的怪味,俨然是从茶盏里散发出来的。适才有茶盖盖着,这种味道才不明显。 见盛清欢端着茶盏不动,柔嘉道,“怎么,你不喜欢这种味道吗?” 摇摇头,盛清欢放下茶盏,“你们有没有闻到这茶里面有股怪味。” “怪味?”柔嘉端起闻了闻,“没有啊。” 沈静姝和叶淮都闻了他们面前的茶盏,都没有怪味。 柔嘉道,“是不是你不习惯这种茶?” 叶淮看着盛清欢面前的茶盏,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沉,将盛清欢的茶盏端起闻了闻,出乎他的意料,还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盛清欢绝对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叶淮将他的茶盏端到盛清欢面前,“你闻一闻这杯。” 盛清欢不用低头仔细闻就摇了摇头,“没有。” 她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好像只有我这一杯有怪味。” 叶淮面如冷霜,“马上请章太医过来。” 章太医很快就来了,直接从乾坤宫过来的。 “你来看看这杯茶有没有问题。” 章太医端起茶盏闻了闻,取出一个小瓷瓶,滴入了少许液体进茶盏,只见青绿色的茶水瞬间成了乌黑一片。 章太医面色大变,“王爷,这茶里被加入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此药无色无味,不知王爷怎么发现的?” 无色无味? 盛清欢摸了摸她的鼻子,那她是怎么闻出来的。 所以她现在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厉害么? 第28章 “无色无味?”柔嘉奇道,“这不对吧。” 章太医忙着把茶盏里的茶水封存起来,头也不抬的道,“怎么不对了,这药名叫黄泉,是前朝秘药,已经消失百年,若不是我正好从了因大师那儿得了这个小瓷瓶,只怕也是辨认不出来的。” lt;/divgt; lt;/divgt; 第28节 盛清欢:“可是我闻到了怪味。” “什么怪味?”章太医一心在这盏茶里。 “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怪味,但就是因为这怪味才察觉出不对,所以王爷才请你过来查看。” “这不可能,”章太医终于抬起了头,斩钉截铁的道,“黄泉奇就奇在它无色无味的特点上,我从未听说有人能闻到黄泉有怪味。” “可能是这个茶杯上有什么怪味也说不定,”叶淮把话接了过去,手里拿着章太医拿出来的小瓷瓶,“这个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茶水里是黄泉。” “这是了因大师给我的,用于辨认毒~药,”章太医从叶淮手里把小瓷瓶拿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回他的药箱里,“不同的药会有不同的颜色,毒性越发,颜色越深,黑色的就只有黄泉这一种。” 叶淮道,“挺有意思的,回头我也去找他要一瓶。” 章太医眼睛一亮,“王爷,你能不能帮我也要一瓶?” “你不是有了吗?” “这样的好东西哪会嫌多,”章太医道,“了因大师说这种药水制作困难,只肯给我一小瓶。” “那他肯定一小瓶都不会给我。”对方是一个没有师徒情谊的师傅。 章太医想想也是,就了因大师那个怪脾气,一定会说,拿给叶淮这种不会医术的人是浪费。 “永安,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柔嘉神情凛冽,伺候的宫人都是她宫里的人,她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她的身边安插人手,还想谋害盛清欢。 盛清欢点头微笑,很是信任的道,“我相信公主。” 所有接触到茶盏的人都被带走调查,盛清欢则被叶淮带回了慈宁宫用午膳,结果他们刚出御花园就有人来报有一个奉茶的宫女中毒身亡,据检查,应该是早就服下了毒~药。 叶淮面无异色,能做出这种事,行事的人本来就没有活着的可能,早点自尽还免得受罪,只是背后的主使者若真的以为下毒之人死了他就查不到他们就太自以为是了。 “有没有被吓到?”依然是叶淮打伞。 盛清欢摇头,想到什么道,“我真的闻到了怪味。” 叶淮嗯了声,“可能你的鼻子灵得异于常人,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气味。” 那不就是狗鼻子么,盛清欢摇头,把狗鼻子三个字抛出脑海。 余光瞥到手上的戒指,一时福至心灵,莫不是因为她喝多了灵泉的关系。 “你觉得是谁下的手?”四杯茶中只有盛清欢的茶被下了毒,对方明摆着是想要盛清欢的命。 盛清欢摇头,“不知道。” 叶淮侧首看她,“不怀疑是华欣?” “我和她之间的仇没大到这种地步吧。”盛清欢想了想道,“如果是她做下的,一旦查出来,她就是罪上加罪,现在的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那可不一定,”叶淮漫不经心的道,“万一有人狗急跳墙呢。” 到了慈宁宫,林太后得知有人要下毒谋害盛清欢怒不可遏,立马派了心腹嬷嬷去传话,“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皇宫之内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人存在。” “还好你无事,”林太后看着乖巧可爱的盛清欢有些后怕,“不然哀家要怎么跟你祖母交代。” 为了表达歉意,林太后赏了盛清欢许多东西。盛清欢有点不好意思,背后谋害她的人又和林太后没有关系,但叶淮却道,“既是皇祖母给你的你就收着吧,皇祖母好东西多着呢。” “你要是成亲了,”林太后知道叶淮拒绝让沈静姝当王妃的事,“哀家也给你王妃好东西。” “那不用,”叶淮道,“您都给清欢就好了。” 林太后看了眼盛清欢,“为什么?” “没为什么,”叶淮嘴角上扬,理所当然的道,“王妃哪有清欢表妹好,好东西自然是要给最好的人。” “胡言乱语,”林太后气笑了,“小心传出去了没人愿意嫁给你。” “不嫁就不嫁。” 叶淮眼睑余光看了看笑眯了眼的盛清欢,心说谁稀罕,他还不想娶呢。 …… 沈静姝一回到沈惠妃的寝宫就被叫了过去。 沈惠妃坐在软塌上,四四方方的炕桌上摆着一盘围棋,她自己与自己下着,神态悠闲自在,见沈静姝进来了只淡淡道,“陪姑姑下一盘。” 沈静姝无声的福了福身,规矩的坐到沈惠妃的对面。 三个来回后,沈惠妃一面捡起废掉的棋子一面道,“听说有人下毒谋害永安?” 沈静姝垂着眼睑,“是。” 宫女嬷嬷早就退了出去,“怎么没成?” 沈静姝眼睫颤了颤,落在一子后平静无波的道,“给永安县主准备的茶里有一股怪味,安郡王起了疑便传了章太医来。” 又是良久的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微不可闻的声音。 “你输了,”沈惠妃端起茶盏,一下又一下的撇着茶沫,红唇微启,徐徐出声,“你心里有事?是怀疑这件事是本宫做的?” “静姝不敢。”沈静姝立即起身,垂首而立。 沈惠妃抿了一口茶,“本宫知道,你不满意本宫想把你嫁给安郡王。” “静姝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沈惠妃道,“静姝,你从小便常进宫陪伴本宫,本宫在宫里的情形你心中有数,”她停顿了一瞬,自嘲道,“在后宫里,没有子嗣儿的女人永远是失败者。” 沈静姝咬着下唇,犹豫着道,“皇上心中是有姑姑的。” “有本宫?”沈惠妃冷笑一声,“他心中再有本宫又怎么样,仅仅因为顾宓生了柔嘉,本宫在他心里就永远比不上顾宓。” “静姝,本宫的未来就全在你身上了。只有未来的新帝有我们沈家的血统,姑姑才能在这后宫里安享晚年。”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可是安郡王心里没有静姝,他不是拒绝皇上的提议了吗?” “那又如何,顾宓当初进宫时皇帝心中不是一样没有她,现在呢?” 沈静姝沉默,她一直都知道,她姑姑嫉妒顾贵妃,嫉妒顾贵妃有了柔嘉这个女儿,也嫉妒皇上的心渐渐转移到了顾贵妃身上。 沈惠妃放低了声音,显得飘渺难闻,“在这后宫里,是母凭子贵,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半晌,沈静姝道,“静姝明白了。” 父亲跟姑姑同样的看法,她从来就没有选择。 在慈宁宫用完午膳,叶淮正要送盛清欢回公主府,顾贵妃派人请盛清欢去她那儿坐坐。 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坐坐,那些宫人都是柔嘉的宫人,虽然她们很肯定不可能是柔嘉要害盛清欢,但该有的表示不能少。 见到相携而来言笑晏晏的两人,顾贵妃甩了个眼色给柔嘉,这二人关系正常? 柔嘉耸了个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大约这就是这二人的诡异的乐趣吧。 她搞不懂,她也不想搞懂。 “见过贵妃娘娘。”叶淮拱手行礼,盛清欢紧随其后。 “不必多礼。”顾贵妃请二人坐下后提起了御花园的事,直白的表达了她的歉意,最后做下承诺,“你放心,这件事本宫一定让皇上彻查到底。” 不仅是为了盛清欢,更是为柔嘉,下毒之人是柔嘉宫里的人,万一哪天背后主使要对柔嘉下毒手怎么办。 “女儿啊,你觉得是谁想要害永安,”等盛清欢叶淮走后,顾贵妃语重心长的同柔嘉道,“她才进京多久啊,居然就有人想要她的性命。” 柔嘉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重点不是她进京多久,而是她惹了某些人。” “某些人是哪些人?” “我怎么知道。” 母女二人大眼对小眼,一会儿后柔嘉摆摆手,“放心吧,有叶淮在,肯定能将背后主使绳之以法。” 顾贵妃深以为然的点头,在皇帝那儿,叶淮比她和柔嘉都好使。 是谁害盛清欢不用顾贵妃来查,但柔嘉这边则是顾贵妃亲自排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个服毒自杀的宫人是在柔嘉宫里伺候多年的老人了,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去奉茶,若不是这次,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不对。 “柔嘉,要不你搬到母妃宫里来住段时日。”顾贵妃不放心。 柔嘉一点不担心,“不用,我是父皇的独女,谁敢对我动手,除非他不想活了。” 顾贵妃想了下觉得也是,前几年宫里斗得凶的时候也没人敢对柔嘉下手。 龙有逆鳞,柔嘉和叶淮就是皇帝的逆鳞,至于她,呵呵,不提也罢。 叶淮盛清欢来到宫门,盛清欢让叶淮回乾坤宫,她自己回去就行了。 叶淮不同意,“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害你,这一计不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生一计,不把你送回公主府我不放心。” 盛清欢不在推迟,揶揄的望着叶淮,“王爷,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体贴的夫君。” 叶淮伸手扶着盛清欢上马车,“应该不太可能。” 盛清欢坐上马车,掀起车窗帘子,露出一张粉白的脸蛋儿,“为什么?” 因为他可以肯定天下间没有第二个女人会让他这么对她。 “秘密,”叶淮翻身上马,“还不放下,当心晒成个黑姑娘。” 盛清欢皱了皱秀气挺拔的鼻子,“才不会,我白着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放下了车帘子。 叶淮想起上午瞥见的纤细如玉的脖颈,轻轻一笑,是挺白的。 他就没见过皮肤比她更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作者有话要说:*^_^* 第29章 “祖母,你说是谁要害我?” 回到公主府,盛清欢玲珑阁都没有回,直接去了文庆大长公主的正院。 “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谁得罪到这么恨我的地步。” 就算在前一世顾楚楚也仅仅是把她推进湖里,她相信那是顾楚楚冲动之下的行为,当时人多,总会有人看见,可想而知前世她死后顾楚楚必然也逃讨不了好,但像今天这种下毒谋害,心思之狠毒,盛清欢实在是想不出会有谁会这么恨她。 得知盛清欢今日差点中毒,文庆大长公主勃然大怒,她好好护了这么多年的孙女差点就要没了。 lt;/divgt; lt;/divgt; 第29节 文庆大长公主面沉如水,沉吟半晌,“若不是针对你,那就是借由你针对其他人。” “其他人?”他们一家都才回京不久,不大可能是针对他们,除了公主府里的人,其他和她走得比较近的除了盛清玲就只有安郡王与柔嘉公主,盛清欢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祖母指的是安郡王?” 盛清欢越想越觉得就是因为安郡王,前世的安郡王早早的去世了所以她也不曾被人下毒。 “可是对方要下毒也该是毒安郡王啊,给我的茶下毒做什么?” 文庆大长公主目光一冷,若真的是因为安郡王,那只有一个原因,清欢挡了某些人的路,他们嫌清欢碍事所以才想要除掉她。 呵,这些人当她是死的吗? “安郡王不是已经安排人调查了吗,等他那里有了结果再说,”文庆大长公主捻着佛珠,“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盛清欢不怎么累,但她从小跟着祖母长大,知道祖母这么说就是有事情要办,在给文庆大长公主沏了一杯加了灵泉的茶后她便回了玲珑阁。 “县主就是手巧,”潘嬷嬷上前伺候,“沏的茶都比奴婢等人沏的不一样。” 茶香四溢,的确是要比其他人沏得好。 文庆大长公主神色稍缓,“阿兰,清欢今日在宫中差点喝下加了黄泉的茶水。” 潘嬷嬷神色骤变,猛的抬头,“殿下。” 文庆大长公主闭了闭眼,手指微动,佛珠一个接一个的被捻过,“阿兰,清欢是本宫亲手养大的孙女,本宫护着还来不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潘嬷嬷会意,低声,“奴婢明白了。” 能在宫里动手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殿下她信不过宫里的人去调查。 “明日不去灵云寺了。”文庆大长公主道。 潘嬷嬷不惊讶,县主差点被毒害,殿下绝不会有心思去灵云寺,好在殿下的身体状况越发好了。 …… 林太后派人来请成元帝去慈宁宫用晚膳,叶淮不用人请跟着去了。 “你去做什么?”叶淮上午一去就是几个时辰,成元帝对他有点嫌弃,有了媳妇就忘爹,何况人家还不是他媳妇呢。 “我去陪皇祖母用晚膳是尽孝,”叶淮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对朕尽尽孝?” 叶淮看他一眼,答非所问,“今天永王妃进宫给皇祖母请安了。” 成元帝眉心一跳,几息后微叹了一声,“华欣到底是你皇祖母的姑祖母,看在你皇祖母的面子上,这次就绕过她如何?” “皇伯父的意思是当她的那些事从没做过?” “这怎么可能,”成元帝是个孝顺儿子,但也是一个公正严明的帝王,毫不犹豫,“朕的意思是在补偿那些人的情况下对她从轻发落。” “怎么从轻?” “取消食邑降为县主。”即便同位县主,有食邑和没有食邑相差很大。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亲王的嫡女来说,不可谓不重。 叶淮沉默片刻道,“县君。” 成元帝别有意味的看了叶淮一眼,调侃道,“有了妹妹就是不一样,体贴多了。” 当日华欣仗着她比盛清欢的爵位高而放肆,现在叶淮就要让华欣的爵位低于盛清欢。让华欣知道,只怕连这县君的爵位都不想要了。 被打趣的叶淮面无异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认下的妹妹岂能让人欺负了去。 用过晚膳,林太后果然提起了华欣的事。 成元帝不着痕迹的看了叶淮一眼,没有把叶淮供出来,“县主不行,朕最多只能留她一个县君,还不能有食邑。” 林太后没有多言,同意了成元帝的话,“如此也好,盼着她能长个记性,从此改过自新。” 叶淮撇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然华欣能改过? “叶淮,”林太后道,“看在祖母的面上,你就不要和华欣计较了。” “祖母都开口了叶淮自当遵从,”叶淮语气一转,“只是她若知错不改,祖母就不要怪叶淮不讲情面了。” 华欣记仇,锱铢必较,多半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他和清欢,他还好,华欣不敢动他,但清欢就不行了。 林太后掷地有声,“她若一错再错不知悔改,不必你,哀家就处置了她。” “皇祖母就是深明大义,”叶淮殷勤的给林太后添了茶,“皇祖母,您不必为她伤心,华欣是被她娘从根子上教坏了。” “我和柔嘉就不一样,有您教着,虽然有些小缺点,但在大是大非上我和柔嘉从没错过。” 林太后被逗笑了,同时眉宇间因为华欣而产生的那点郁气也消失无踪,“难得啊,居然能听到你夸柔嘉。” “她只是顺带,”叶淮脸不红气不喘,“重点是我。” 林太后乐不可支,“这么厚的脸皮也没见你哄个王妃回来。” “要王妃做什么,有妹妹就够了。” 林太后与成元帝面面相觑,成元帝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等着吧,总会有打脸的一天。 翌日,盛清欢刚醒来没多久,丫鬟来报徐家来人了。 “徐家?”盛清欢疑惑,“哪个徐家?” “自然是夫人的娘家,”彩月伺候盛清欢着妆,“夫人的堂兄在京城当官,这次来的是夫人的堂嫂以及两个后辈。” 盛清欢想起来了,徐氏到京城之前徐家就派人送过礼来,前世似乎也来过,不过她身体不好,自然也就没见过。 “县主可要去见一见?”彩云问。 “不去。”她和徐家人一向走动不多。 梳好妆用完早膳,盛清欢才慢悠悠的去给文庆大长公主请安,得知徐家人也在。 彩月道,“小姐,要不我们一会儿再来。” 盛清欢摇头,进了院子。她来都来了,现在若是离开,让徐氏知道了不好。 走进正堂,厅中除了文庆大长公主与徐氏,还有一个比徐氏要大上一些的妇人并一男一女。 潘嬷嬷给盛清欢介绍了这些人,妇人便是徐氏的堂嫂李夫人,一男一女则是李氏的一儿一女,徐景明和徐雅。 “这就是县主吧,当年我回扬州参加小妹婚事的时候县主才将将五岁,如今都出落得这般水灵了,”李氏看着盛清欢,笑得温和又慈爱。 盛清欢是县主,不用行礼,微微颔首以作示意,“李夫人。” 听见盛清欢没有称呼她为舅母,李夫人没有半点不快,招呼她的一对儿女过来见礼。 徐景明是个风流倜傥容貌皎好的公子,,一双杏眼天生含笑,认真看人的时候有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景明见过县主。” “徐雅见过县主。” 徐雅也跟着行礼,兄妹二人礼数周到,看得出教养很好,至少比许诗等人要好。 盛清欢含笑回应,这二人比她想象中要好。 显然文庆大长公主对这对兄妹也是满意的,开口让盛清欢带徐雅去园子坐坐,又留李氏在府中用午膳。 盛清欢带着徐雅离开正堂,徐景明一起离开,他要去盛纶的书房。 “徐公子是读书人?”对待好看又有礼的人,盛清欢一向很热情。 徐景明点头,“在下在准备明年的科举。”他不隐瞒,很是坦诚,“今日上门也是想请教侯爷一些学问上的问题。” 盛清欢颔首,正要找个丫鬟带徐景明去前院,有丫鬟气喘吁吁的跑来,通报安郡王来了。 盛清欢诧异,“人在哪儿?” “已经进了大门了。” 盛清欢吩咐丫鬟将人引到正堂,又让去去请盛纶,她则带着徐景明和徐雅回了正堂。 “祖母,王爷来了,”盛清欢道,“我已经让丫鬟将人请了过来。” 不用问就知道清欢口中的王爷是指的是叶淮,文庆大长公主道,“他昨天没和你说要来?” “没有呀。” 李氏闻言提出告辞,文庆大长公主笑着道,“用不着,安郡王多半是来找清欢的,顺道来给本宫请个安而已。” 李氏眸色微动,不经意的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徐氏,笑着道,“说来我也好多年没有见过安郡王了。” 园子里传来脚步声,众人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而来,金冠束发,眉目如画。 他不知看见了谁,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灿烂笑容。 “叶淮见过姑祖母,”叶淮走到堂中,拱手对文庆大长公主长身一揖,“祝姑祖母福体安康。” “快快起来,”文庆大长公主亲自起身将人扶起,仔细打量了下叶淮后喟叹道,“你长得这么好,你母亲在天有灵也能安慰了。” 叶淮微笑,又是一揖,“这么久都没来给姑祖母请安,还请姑祖母恕罪。” “恕什么罪,”文庆大长公主慈祥的笑着,“你护着清欢,姑祖母感谢还来不及呢。” 叶淮笑看盛清欢一眼,十分的理所当然,“清欢是我表妹,我不护着她护谁?” 文庆大长公主眉梢微动,除了她、盛纶以及清乐,居然还能有一个人如此无底线的宠清欢。 叶淮要是没什么险恶心思,她就不姓叶。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对不起?_? 第30章 “王爷。”盛清欢行了个万福礼,笑靥如花。 叶淮打量着盛清欢,见其眼眸明亮面色红润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看来清欢昨天休息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休息得很好,”盛清欢俏声道,“劳王爷挂心。” “这么客气做什么,”叶淮言语间很是亲近,“你是我表妹,表哥关心表妹是应当的。” 盛纶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叶淮望着盛清欢,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的情景,跟个二愣子似的。 “王爷。”盛纶拱手见礼。 叶淮忙不迭的还礼,又行了个晚辈礼,“表叔。” lt;/divgt; lt;/divgt; 第30节 盛纶请叶淮坐下,自己也在叶淮的对面坐下,“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自姑祖母回京,叶淮还未来拜见过姑祖母,心中甚为不安,恰好昨日又出了那等事,我担忧着清欢,就冒昧而来了。”叶淮对文庆大长公主道,“还请姑祖母莫要怪罪。” “昨日的事?”昨夜盛纶回来得晚,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文庆大长公主平静的道,“昨日清欢在宫里差点中毒。” “中毒?”盛纶脸色一变,凶狠之色在他俊朗儒雅的面孔上一闪而过,沉声,“怎么回事?” “没啥大事,清欢一口没喝,不用担心,”文庆大长公主给了儿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安郡王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在场的徐氏等人闻言也是一惊,后宫阴私多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怎么会特意毒害一个外姓县主。 盛纶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顿生后怕,宫里的人想要怎么斗都行,但前提是不牵连到他们家。 “父亲,女儿一点事也没有,您不用担心,”盛清欢宽慰盛纶,“再说,有王爷在呢,他一定会将背后主使绳之以法的。” 听见盛清欢如此信任他,叶淮心里美滋滋的,顺势表了一番心意,“表叔放心,无论是谁,叶淮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件事就麻烦王爷了。”盛纶脸上怒色稍缓,同时还觉得叶淮没白瞎他这张脸。 “表叔客气,这是叶淮应该做的。” 闲话一阵,盛清欢邀请叶淮徐景明兄妹去园子里坐。 出了正堂,徐景明对叶淮拱手行礼,“徐景明见过王爷。” 叶淮目光在徐景明脸上一转,模样一般,比不上他,更配不上清欢。 盛清欢介绍了徐景明兄妹的身份,带着几人去了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身为主人家,他们又不是很熟,避免气氛太过尴尬,盛清欢想了一个好办法――下棋。 叶淮就要出声阻止,余光瞥见徐景明那双含笑的眼睛,话在嘴里一转便没有阻止,“上次我送你的几本棋谱可看完了。” “早都看完了,”盛清欢让人去准备围棋,“我觉得受益匪浅。” 叶淮:并不相信。 “那就好,”叶淮看向徐景明兄妹,问徐雅,“徐小姐可会下棋?” “会。”徐雅有点莫名,就算是要下棋她也是和县主下,安郡王问她做什么。 “那就好,”叶淮对徐景明道,“我看不如这样,这棋让徐小姐与清欢来下,我与徐公子在一旁协助如何?” 徐景明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下棋是两个人的事,哪会有旁人协助的道理。 “王爷的提议有趣,”对方地位高,惹不起,“就按王爷说的做。” 叶淮微笑,终于不用他和清欢下棋了,但清欢有下棋的兴致,身为表哥,也不能让她不下,如此就正正好了。 徐景明瞅着这位传言中的安郡王,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微妙,他不懂这表情的由来,直到徐雅和盛清欢下起了围棋。 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原来传言的安郡王这么心机。 徐雅也很惊讶,这个县主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下这儿。”叶淮指了一个位置。 “为什么?”盛清欢举着棋子游移不定,一双美目满是不解,指着一个地方道,“可是我想下这儿。” 叶淮早已经知道盛清欢的棋品,细细解释,“下到那儿不出三步你这一片的棋子都要被吃掉。” 徐景明徐雅交换了个眼神,看着叶淮将棋一步一步掰开了和盛清欢说。 这算什么下棋,他们两个是来陪练的吧。 叶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面给盛清欢讲棋不说一面还在注意着对面二人,看到徐景明兄妹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 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清欢不就是下棋不好,棋品不好吗,外加有点傻,用得着这么嫌弃吗? 要不是需要他们陪清欢下棋,真想现在就带清欢回宫。 虽然有叶淮孜孜不倦的讲解,但盛清欢有她自己在围棋上的骄傲与坚持,三盘棋不出意外的都输了。 虽然输了但很过瘾,盛清欢道,“改天我们又来。” 徐景明徐雅:并不想。 叶淮看对面表情略微僵硬的兄妹,“可以,徐公子呢?” 徐景明欲哭无泪,“在下十分乐意。” 午膳没去正院,盛清欢招待了叶淮与徐景明兄妹,叶淮看徐景明兄妹又不顺眼了,如果没有这二人,他肯定就能吃到加了灵泉的饭菜。 用完午膳,李氏和徐景明兄妹告辞离开,叶淮没有走,把对华欣的处置结果告诉了盛清欢。 盛清欢双目微瞪,“县君?” “她是皇祖母的侄孙女,皇祖母都开口了我和皇伯父不好拒绝,”叶淮道。“但你放心,如果她以后还敢这样,我一定不会饶了她。” 盛清欢知道有林太后在,华欣不可能会被重判,但着实没想到会被降为县君,比她还不如,不过终究是可惜了那个被害身亡的姑娘。 “这样的惩罚比我想象中要重多了。” 叶淮提起另外一件事,“昨日的事有点线索了。” 华欣只是找她麻烦,昨日的事却是要她的命,盛清欢正了正神色,听到叶淮安,“那个宫女与永王府以及顾家都有点关系。” 盛清欢双眸微微一眯,莫不是她高看了华欣与顾楚楚。 “王爷的看法呢?” “都不是。” “都不是?”盛清欢瞅着叶淮,眼里浮现出不解,都不是来找她干嘛。 叶淮没有看懂盛清欢心里的想法,以为盛清欢是在疑惑为什么不是这两家人。 “查得太容易了,我怀疑背后主使是故意安排这人好让我们误会。” 盛清欢托腮望着叶淮,觉意上头,打了个哈欠,双目不受控制的溢满了泪水,显得一双眼睛越发明亮水润。 …… “你与县主相处得如何?”马车里,李氏问女儿徐雅。 “挺好的,县主一点架子都没有,”徐雅想到什么,压低的声音道,“娘,姑姑真的是有意撮合县主和哥哥吗?” 他们一来,徐氏先是说了盛清欢身体好转,又说盛清欢如何如何受大长公主与侯爷的宠爱,后来问起徐景明的亲事,话语间俨然有撮合徐景明与盛清欢的意思。 李氏原本以为文庆大长公主也有这个意思,谁知道听到文庆大长公主毫不遮掩的提起盛清欢与安郡王的亲近,若文庆大长公主真有意思结两姓之好,是不可能这么做。 “那是你姑姑自己的意思,大长公主并没有这个打算。”好在李氏一开始就没有同意的打算,所以并不失望。 “姑姑为什么想要把县主嫁给哥哥?”徐雅道,“县主和安郡王关系不是很好吗?” 虽然徐景明是她哥,但是她也不能违心的说她哥比安郡王要好,除非盛家不想将县主嫁进皇家。 李氏轻哂,“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对于徐氏嫁进盛家的事,李氏有所耳闻。当年定下亲事前,盛家言明暂时不会要孩子,等县主再大一点再考虑这件事。谁知徐氏嫁进盛家没多久就怀上了,这里面能没一点猫腻,不然清乐怎么会一生下来就被抱走,后来徐氏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没有再生育。 她这个小姑子只怕在公主府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那还让哥哥过来请教侯爷学问吗?”李氏今日会上门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让盛纶指点徐景明学问,今天因为陪安郡王没能请教成,盛纶让他明天再来。 “为什么不,你哥哥能有这样的机会是你哥哥的运气,旁人求都求不来,”李氏道,“你姑姑怎么样是你姑姑的事,我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李氏不被看中不要紧,清乐始终有徐家的血脉。 徐雅点点头,“我看安郡王对县主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比哥哥对我还好。” 李氏嗯了一声,想起徐老爷在家提起皇帝似乎有立太子的打算。 担心儿子对盛清欢见色起意,回府后李氏特意敲打了明日要再去公主府请教盛纶的徐景明几句。 徐景明哑然失笑,“母亲放心,这点轻重儿子还知道的。” 公主府里,叶淮见盛清欢有了困意就起身告辞,即使他并不是很想走,可他没有继续带着的理由。 盛清欢送叶淮出府,“王爷是回王府吗?” 叶淮道,“回宫。” “回宫?”盛清欢惊讶,“这都下午了。” 叶淮叹了口气,无奈道,“没办法,今天我答应了皇伯父要进宫帮他批阅奏折?” 盛清欢瞳孔一缩,难言的望着叶淮,回神后立马四处观望,生怕有外人将这句话听了去。 见没有人,连个下人都没有她才松了口气,一边觉得不该多问一边又忍不住的开了口,“王爷的意思是……” 见盛清欢如此紧张,叶淮目光越发温和宠溺,“再过段时日你就该改口了。” “改口?”盛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淮粲然一笑,“改口称呼我为太子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_^* 第31章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盛清欢一边摇头一边咦了一声,好看的眉毛眼睛皱成一堆,嫌弃的表情隔得老远都能看见。 “小姐,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盛清欢赶紧喝了口水压惊,太子哥哥这个称呼也太让人头皮发麻了,也不知道安郡王是怎么说出来的,她这一辈子,不,下辈子都叫不出口。 “你拿的是什么?”彩月捧着几个木匣子,后面还跟得有几个拿着布料的小丫鬟。 “是今天安郡王送的礼,”彩月道,“殿下说这些适合小姐用,就让奴婢拿回来了。” 盛清欢看着面前珍贵的布匹首饰,“彩月,你说会不会有人会送礼送上瘾?” 彩月瞬间明白盛清欢说的是谁,“小姐,让安郡王知道你这么说他该要生气了。” lt;/divgt; lt;/divgt; 第31节 送礼还不讨好。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盛清欢道,“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生我的气。” “是是是,安郡王对我们小姐最好了,绝对不会生小姐的气,”彩月道,“可万一王爷伤心了呢?” 盛清欢想也不想的道,“哄一哄呗。” “怎么哄?” “投其所好咯。” 彩月嘴角动了动,想说安郡王好的不就是小姐您吗,投其所好,难不成你要把自己送给安郡王。 这话有点过了,她咽了回去。 “阿兰,你看出徐氏的打算没有?” 潘嬷嬷犹豫了下,“夫人似乎想撮合小姐和徐公子。” 上午徐氏带李氏等人来给文庆大长公主请安时就夸了徐景明多次,看似只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赏,但在文庆大长公主与潘嬷嬷面前,这点手段还是不够看。 “清欢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操心,”文庆大长公主冷声,毫不掩饰她对徐氏的不满意,“当真以为清欢唤她一声母亲她就能管清欢的事吗。” 潘嬷嬷身为婢子,不好说徐氏的不好,“徐公子看着不错,也许夫人也是一番好意。” “她好意?”文庆大长公主面目沉沉,“她若是好意就该提前与本宫商量。” 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潘嬷嬷听得文庆大长公主长声一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盛纶这辈子就不能娶个让本宫顺心的儿媳妇吗,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本宫想当个好婆母都不行。” “殿下,”潘嬷嬷上前给文庆大长公主打扇,犹豫着道,“县主身体好了不少,您还是不打算给县主说亲吗?” 这话也就跟了文庆大长公主几十年的潘嬷嬷敢说。 “县主现在能多陪您十几年,也许以后还能更久,甚至完全康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文庆大长公主闭上眼睛,她以前不打算让清欢嫁人是担心清欢的身体担心嫁人后受委屈,但回京以后清欢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若清欢真的能完全康复,她拦着不让清欢嫁人是不是就耽误了她。 “你真的觉得清欢的身体能完全康复?” 潘嬷嬷没有直接回答文庆大长公主的话,委婉道,“县主小时候太医把脉都说县主只能陪殿下二十年,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文庆大长公主心下一动,睁开眼睛,眸底精光一闪而过。清欢回京后身体越来越好,连她的病犯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是巧合吗? 若不是巧合,又能是什么原因。 “你说得对,”沉默良久,文庆大长公主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开得灿烂的春花,若有所思,“纵使清欢不能完全康复,但她来这世上走上一遭不容易,该经历的,该享受的,一样也不能少。” 以前是她狭隘了,只想着清欢嫁出去会受委屈,她忘记了一点,她可以给清欢招婿。谁说家中有男丁就不能招婿了,她是大长公主她说了算。 招来的孙女婿敢对清欢不好,她自会收拾他。哪怕她去世了,还有盛纶清乐以及叶淮,前提是叶淮能眼睁睁的看着清欢迎娶他人。 潘嬷嬷听着这话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别看她们公主殿下外表看着威严,有些时候也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想法。 傍晚,盛清欢来陪文庆大长公主用晚膳,用完没有走,留了下来。 如往常一般,盛清欢只要在正院就会替她祖母泡上一辈加了灵泉的茶。 “祖母,喝茶。” 茶香四溢,文庆大长公主却没有立即喝,她挥退了丫鬟,直截了当的问盛清欢,“你觉得徐景明如何?” “挺好的,”都愿意陪她下棋,虽然这其中不乏安郡王的原因。盛清欢想起白日了叶淮教她下棋时她非不那么下,气得叶淮不行偏偏又要忍着不训她的模样,禁不住的一笑,补充道,“不过还是没安郡王好。” “王爷最最好了。” 徐景明既没有安郡王模样好,也没有安郡王对她好,但这也正常,非亲非故的,徐景明干嘛要对她好。 一心偏向叶淮的盛清欢没有意识到,细算起来,叶淮对她好也是非亲非故,但她已经习惯,便下意识的忽略了。 见盛清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文庆大长公主无声一叹,安郡王能不好吗?天下间有几个男人能在清欢受了委屈时替她出气。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她道,“清乐母亲似乎有撮合你和徐景明的意思。” 盛清欢眉头一皱,立刻道,“不要。” 文庆大长公主道,“为什么?” 盛清欢一愣,回神后坐到祖母身边,惊讶的问,“祖母,你是要给我说亲了吗?” 她眼睛亮晶晶了,没有少女提及亲事的羞赧之色,反倒兴致勃勃的模样,看得文庆大长公主失笑不已,点了点她的额头道,“那你是要还是不要?” “要啊,为什么不要,”盛清欢睁着一双美目,嬉笑道,“我又不是要当尼姑。” “你要当尼姑祖母还舍不得呢。” “嘿嘿,”盛清欢孝顺又讨好的给文庆大长公主捏肩,“祖母,你想给我说哪个公子呀?” 文庆大长公主安心享受着孙女的孝顺,“连徐公子你都看不上,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她是对徐氏的行为不满,但不可否认徐景明是个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好儿郎,这种儿郎在婚嫁上可以说是十分吃香的。 这个问题之前叶淮也问过盛清欢,当时她没能回答出来,后来她想了下,勉强有个底,现在祖母一问她不假思索的道,“找个听话的,对我好的,品行也不能太差,还愿意陪我下棋,当然,模样最好也还可以,太丑了会看不下去。” 文庆大长公主:…… 除了听话这一点,清欢说的这不就是叶淮吗,况且叶淮也未必不听清欢的话。 “祖母打算给你招婿。” “招婿?”盛清欢怔了怔,细细想后不禁一乐,“招婿好呀,就招婿。” “召来的夫婿不敢不听我的话,我还能时时刻刻陪着祖母,”盛清欢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还是祖母厉害,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 文庆大长公主笑,“祖母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潘嬷嬷:你们是招婿还是找面首? 行吧,你们有爵位,你们高兴就行。 “现在你还是不喜欢徐景明?” 盛清欢想了下道,“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徐家的长子,总不能嫁给我吧。” 潘嬷嬷想说就算是招婿也是您嫁不是您娶,但见文庆大长公主面无异色,一脸正常神色她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娶就娶吧,县主高兴就好。 “怎么不能嫁你了,”在溺爱孩子这一点上,文庆大长公主从来不输任何人,但这仅限于清欢,连清乐都没被如此溺爱过,“徐家又不是门第多高的人家。” “可他是夫人的侄子。” “那又如何?” 盛清欢无言以对,她祖母是尊贵的大长公主,她又不是,除非她爵位升成公主。 因为这场谈话,隔几天在府里遇见徐景明的时候盛清欢总有点别扭。 徐景明学问不错,盛纶惜才,让他每隔五日就来公主府一次。 盛清欢仔细打量了徐景明,最后得出结论,真的没有安郡王好看。 如果说安郡王是天边皎月,那徐景明最多就是民间一朵海棠花,好看是好看,但和安郡王比起来,就成了庸脂俗粉。 “县主?”徐景明被盛清欢的眼神看得非常的不自在,“我怎么了吗?” 跟盛清欢一起的清乐也抬头瞅盛清欢,再偶尔看一眼这个不太熟的表哥。即使是他表哥,但是想当他姐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这表哥看着也不咋样,还没有安郡王模样好。 “没什么,”盛清欢微笑,“就是觉得徐公子挺好的,挺好的。” 徐景明:? 难道县主看上了他,但也不太像。 “王爷,”刘义迟疑着道,“奴才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叶淮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最近忙着处理政务,他都几天没看见清欢表妹了。 “听说文庆大长公主府传出话来,要给永安县主招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补更,晚上还有一更正常更新 第32章 叶淮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刘义的话。 招婿? 嗯,以清欢的情况,的确是招婿比较好,可是……叶淮皱了皱眉,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呢。 妹妹太好,舍不得她嫁人? “王爷,”见叶淮久久不言,刘义以为叶淮生气了,劝道,“您放心,这两日去公主府的冰人没有一个让大长公主殿下满意的。” 听出刘义话语中的喜悦,叶淮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要是一直没有让姑祖母满意的人,他的表妹不就要孤独一生了。 刘义被叶淮说懵了,试探着问,“王爷,您是想永安县主早点找到夫婿?” 那倒也不是,但叶淮不想和刘义讨论他心里的想法。 挥退了刘义,叶淮看着面前的奏折,之前还能看下去的奏折忽然变得难看起来,越看越烦躁,都是写的什么东西。 叶淮起身往外走,在屋外侯着的刘义赶紧跟了上去,“王爷去哪?” 叶淮是想见盛清欢,妹妹要招婿了,身为哥哥的他必须承担起哥哥的责任,给她一些建议或者忠告。 叶淮重新回到殿内,刷刷刷的写下一张拜帖,冲站在殿门口的刘义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备马车,我要出宫去姑祖母府。” “诺。” 刘义小跑着离开,撇着嘴角腹诽不停:去见县主就去见县主嘛,还说什么姑祖母,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收到叶淮的拜帖的时候盛清欢正在看年轻公子的画像以及他们的信息。 自从放出话去说她要招婿,这几日收到了不少年轻公子的信息,其中还有不少是她祖母为她收集来的。 能送到她这儿来的都已经筛选过一遍了,既有世家公子也有寒门书生,既有温文尔雅的,也有风流倜傥的,看着都还挺好的。 将拜帖呈给盛清欢,丫鬟道,“王爷已经到门口了。” 打开拜帖,是要请她去流光阁吃辣锅子。 lt;/divgt; lt;/divgt; 第32节 盛清欢咽了咽口水,自从她身体好了开始吃辣,她就觉得她像中了辣锅子的毒一样,几天没吃就想得不行。 “清乐今天书院不是放假吗?”盛清欢是一个好姐姐,有好吃的绝不会忘记弟弟,“你去找他过来和我一起去。” 清乐正在盛纶那边写字看书,得知叶淮请盛清欢出去吃辣锅子,他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去,必须去。 有了上次去别院的经验,看到盛清乐跟着一起,叶淮并不惊讶以及生气,他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再说盛清乐是清欢弟弟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有句话怎么说的,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是努力适应吧。 哄个小孩儿而已,能有多难。 盛清欢笑盈盈的,“王爷。” 几天不见,王爷还是一样得好看。 叶淮道,“突然请你出来没耽误你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盛清欢莞尔轻笑,“王爷能请我去吃辣锅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流光阁新到了一批新鲜的食材,就想带你尝个鲜,”叶淮看向盛清乐,“我还以为清乐在学院上学呢。” 看在叶淮替盛清欢出气以及送他的那匹小马上,盛清乐对叶淮的态度还不错,“今日是例休。” 他眼珠子一溜,笑得听话乖巧,“王爷不会嫌我打扰你和姐姐吧?” “怎么可能,”叶淮笑得慈和,“你是清欢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哪有人会嫌弃自己弟弟的是不是?” 盛清欢一个人坐马车,叶淮和清乐骑马。 能够骑马很高兴,但盛清乐没有忘记旁边的这个男人可能在打他姐姐的主意。 盛清乐心念一动,“王爷,你知不知道我祖母想给我姐姐招婿的事?” 叶淮微微诧异盛清乐会和他提这个,“知道。” “这几日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冰人给踏破了,”盛清乐一边用余光打量叶淮的脸色一边道,“姐姐收到了不少公子的信息,我瞅了几眼,都还不错。” 叶淮笑,“你才多大,就知道他们不错了。” 小孩子最不喜欢大人嫌他小,盛清乐也不例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我虽然年纪小但我见得多。” “有些人玉树临风却道貌岸然,有些人温和儒雅却心思狠毒,”盛清乐瞟了一眼叶淮的脸,意味深长的道,“看人不能只看脸,尤其是找夫婿。” 叶淮定定的看盛清乐一眼,半晌后道,“你说得对。” 盛清乐:? “所以我不放心让你姐姐招婿,准备一会儿用膳的时候多叮嘱她一点。”叶淮拍了拍马儿的脖子,“你虽然是她弟弟,但小姑娘提到亲事难免害羞,一会儿吃到一半你就借口去更衣,让我单独和你姐姐聊。” 盛清乐:? 盛清乐糊涂了,这个安郡王没毛病吧,难不成安郡王对姐姐真没那个意思?还有听安郡王的口气,怎么感觉他这个亲弟弟才是外人似的。 盛清乐打定主意不去更衣,然而在吃了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堂倌“不小心”的把一份鲜鸭血倒在了他的身上。 “孙掌柜,”叶淮道,“带清乐去换身衣裳。” 盛清乐盯着叶淮:他怀疑这是叶淮安排的,但他没有证据。 “清欢,”叶淮用公筷给盛清欢夹了一个虾肉丸子,“我听说姑祖母要给你招婿。” “对呀,”虾肉丸子又鲜又嫩,好吃得让盛清欢笑弯了双眼,“我也不小了,该看起来了。” “你才多大呀怎么就不小了,”叶淮道,“嘴角沾了红油。” 盛清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都十六了呢。” 这辣锅子是陈师傅做的,味道十分的地道,辣得盛清欢嘴唇殷红,越发衬得她脸颊白皙。 叶淮眼眸微微一眯,“还在。” “嗯?” 盛清欢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勺子,嘴里还含着半颗虾肉丸子,丫鬟也不再,盛清欢想也不想就抬起了下巴。 叶淮宠溺一笑,拿起手帕,探身轻轻擦了盛清欢的嘴角,“十六而已,我都二十了。” “你是男子,当然不一样了。”盛清欢道,“况且这招婿也不是说招到就能立即招到的,早点打算总没坏处。” “听清乐说你最近在看年轻公子的信息,”叶淮垂眸给盛清欢烫牛肉,“怎么样,有看中的吗?” 盛清欢道,“没有。” 叶淮嘴角微微翘起,将熟了的牛肉片夹给盛清欢,“这种事千万不能着急,慢慢来。” “我不着急呀,”盛清欢歪头一笑,“明年就是科举之年,到时候来京参加科考的文人才子定然很多,说不定我还能来个榜下捉婿。” 叶淮:有点心塞是怎么回事? 叶淮还想在说点什么时盛清乐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叶淮淡淡的看了眼跟在盛清乐后面的孙掌柜。 孙掌柜欲哭无泪,这小祖宗明显看出弄脏他衣服的事是王爷安排的,非要跑回来他也不敢拦着呀,这可是王爷未来的小舅子。 “你怎么了?”盛清欢问。 “没什么,”盛清乐瞅了叶淮一眼,“姐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 “谁呀?” “苏易安。” “苏易安?”名字有点熟悉,盛清欢想了下恍然道,“是不是那个寒门书生?” 叶淮眸光微动,仿佛很是随意般的问,“谁呀?” 盛清乐道,“我姐不是要招婿吗,苏易安就是其中一个候选人,我祖母对他挺满意的。” 叶淮皱了皱眉,疑惑道,“既是寒门书生又怎么会来流光阁?”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盛清乐一抬下巴,“跟朋友一起来的呗,我又没说是他一个人来的。” 盛清欢双目一眨,看看难掩得意的盛清乐,再看看对面笑意有些勉强的叶淮,这二人是不是有一点不对付呀,为什么? 盛清欢再想细细打量,二人又恢复了兄友弟恭的场景。 吃得辣喝的水自然也就多了,盛清乐没有去更衣盛清欢去了。 等盛清欢一走,盛清乐立马道,“王爷,其实不止苏易安,我祖母对我徐景明表哥也挺满意的,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定下姐姐的婚事了。” 看不出盛清乐是故意告诉他,叶淮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他睨着盛清欢,“所以呢?” “所以呀,”盛清乐故意停顿了下,用一种我是为了你着想的语气说,“我姐姐一旦定亲,王爷你是不是就应该和我姐适当的保持距离,万一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他有次偷听到了祖母和潘嬷嬷说话,祖母说了,嫁进皇家的女人日子大都不好过,所以他姐姐绝对不能嫁进皇家,尤其是安郡王似乎要被封为太子了,虽然安郡王对姐姐挺不错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33章 保持距离? 叶淮从没有想过要和盛清欢保持距离,他是宠她对她好的表哥,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就算是清欢未来的夫婿,能像他这么的对清欢好?能在清欢受了气的时候替她出气? 他以后可是皇帝,能有人比他更厉害? 这一刻,叶淮十分庆幸他被皇伯父当成亲子来宠爱,以后对皇伯父要更孝顺一点才对。 所以他这样的好哥哥,打着灯笼都难找,为什么保持距离? 盛清乐到底小了点,不懂事。叶淮心下一凛,清欢该不会也这么想吧? 念头一起,叶淮就坐不住了。 “你先吃着,”叶淮起身对盛清乐道,“我去更衣。” 趁盛清乐在包厢,他还能与清欢单独待一会儿。 叶淮说完就走,啃着鸡爪的盛清乐反应不及,站起来去追时被孙管事挡在了门口。 “小少爷,这辣锅子可是流光阁厨艺最好的陈师傅做的,你不多尝尝?”孙管事呈大字的把门挡住,一脸谄媚的望着盛清乐,“王爷他就是去更衣而已,您追着去干什么呢?” 孙管事吃得身高体圆,站在门口像一座小山似的。 盛清乐越不过去,瞪着孙管事骂,“狗腿子。” 他知道,早先姐姐会误会安郡王的身份就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掩饰。 孙管事笑呵呵的,好像刚才盛清乐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淮早已经走远了,盛清乐气咻咻的坐回位置上继续吃鸡爪。 别说,这流光阁的卤鸡爪子味道还真不错,一会儿带两份回家给祖母吃。 吃了几口,盛清乐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他刚才可以说他也要去更衣呀。他就不信孙管事敢拦着不让他去更衣,不然他就当场尿――不,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这时候再去说他要更衣,好像气势又不够了,盛清乐撇嘴,算了,就让安郡王去找姐姐说几句话,斩首的人行刑前都还能吃顿好的呢。 “你帮我打包两份,不,四份鸡爪。”卤鸡爪放得,可以多要两份。 孙管事忙不迭的应下,只要不出去,他就是要流光阁都没关系,反正流光阁也是他们王爷的。 盛清欢更完衣出来就看到叶淮站在不远处,他没有站得很直,背靠着深色大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让盛清欢有点想亲手替他抚平。 “王爷,”盛清欢走近,笑盈盈的道,“你是在等我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叶淮回神,看向盛清欢,皱着的眉头自然而然的平了下来,嘴角挂起点点无奈的笑意,“包厢里有清乐,他似乎不太喜欢我。” 盛清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不是不喜欢王爷,是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男子他都不喜欢。” “你不知道,”盛清欢压低了声音道,“前几天他还和我说徐景明徐公子不好呢。徐公子是他表哥他都不甚喜欢,对你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吗?”叶淮笑了笑,带着清欢走上楼梯,“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叶淮神神秘秘的道,“去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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