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同人] 誓约与海》 第1章 [bg同人] 《(海贼王同人)誓约与海[特拉法尔加·罗bg]》作者:此木柴【完结+番外】 文案 【海贼原女】誓约与海(特拉法尔加·罗bg) 海贼王剧情背景, 原创女主,bg。 主要人物:特拉法尔加·罗。红心海贼团。 内容标签: 主角视角特拉法尔加·罗视角桑塔·布兰缇配角佩金贝波 一句话简介:海军和海贼的极限拉扯。 立意:和死亡外科医生谈恋爱 第1章 史上最强图书管理员 ================================== “为你立下,一生的誓言。” 01 布兰缇在前台的电脑上,挑挑拣拣准备着今日份摸鱼的电子书。 ——虽说大概率也不会有人绕过服务台来看这个电脑,上头也不太会查阅浏览记录。但是毕竟还是在z甫相关单位,姑且需要保持点正经体面。 于是她没有挑选一些奇葩的小x书,也没有各种取向比较混乱的奇怪漫画。 ……世界名著的话,正经倒是正经。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倒是没有心情读这些太过正派的读物啊。 选了几本纯洁到小孩都能看的爱情小说,布兰缇点着鼠标,要将他们下载下来。 “打扰了。”声音怪好听的,这男的。 布兰缇抬眼,看见的是一只骨节分明又很修长的手,上面有着夸张的刺青。 “我想要预约特别书库的借阅。”他说着,往前递了一个工作牌。 “海军本部,斯洛夫凯尔中佐?”布兰缇挑眉,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是的。最近的预约时间是什么时候?” 布兰缇把接到的工作牌反手扣下:“容我失礼了,但是请问您的海军编码?” 对方早有准备:“459973x。” “噗。”布兰缇轻笑出声来,“您是在把工作人员当做笨蛋吗?既然都记好了编号,伪装就不能尽职一点吗,起码带个手套,挡住您这个夸张的刺青。” “尊敬的王下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先生。” 闻言,特拉法尔加罗也摘下了墨镜。 “这是我的误算,我没想到馆内居然还有人在。”特拉法尔加·罗的手中,多出来一把极长的带鞘刀。他没有握着刀把,而只是单手随意抓握着鞘身,就像来图书馆的人带了杯咖啡那样自然。 ——自然到布兰缇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有即刻战斗的攻击性。 从某种意义上说,假设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那对于他来说,确实秒杀就像开盖喝水一样自然。那她也会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意。因为战斗太随便了。 “我就在想,今天也没什么读者来——虽然我们也不是公共图书馆,不会有很多普通民众。”布兰缇瞥着他抓握着刀柄的手,“您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人都弄走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 “嘛。多说也没有必要。我只是想确认一点。”布兰缇从服务台中站起身,勉强达到和对方平视的身高差距,“身为王下七武海的您,只是想看点资料的话,上头会同意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您不愿意被知道,您想要调查的内容吗?” “是啊。”对方回复的也很直接,“不过现在托某人的福,至少有人知道我想要查的东西,不能被上头知道。虽然这个人现在具体不知道我需要的内容,但是如果她去报告的话,情况说不定也会很困扰人。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好呢?” “如果您想快速地将这个人灭口的话,还容许我劝您打消这个念头哦。” 特拉法尔加罗不为所动:“为什么?” “虽然您是王下七武海,对那种没有官职的区区工作人员员出手,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z甫也不会有这个闲心为了这个就随意罢免王下七武海,但是——如果您不能完成瞬杀,并瞬间离开没有被人目击的话,大概就会有人在想您为什么非要砂一个资料保管员了吧。” 布兰缇笑:“这样的话,您一样达不到目的,还会被人更在意地探究哦。” “你很自信我不能完成瞬杀吗?”特拉法尔加的笑容危险又松弛。 “您做不到。我向您保证。”布兰缇也同样没什么紧张感,“我认为至少,您对付我,会比对付大部分的中将更耗费时间”。 他把刀往肩上靠了靠,似乎是考量了几秒:“或许你说的对。先不管操作不操作,我还是头一次在room的范围内,没能识别到全部的目标。——这里的资料很重要吗,为什么会让一个中将实力的人在这里做服务员?” “是工作人员。我们不是服务业。”布兰缇纠正,“这个事情是我们海军的内部事务,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将双手举起,状似投降,但是发言却很坦然:“感谢您心平气和地容忍我试图交涉的行为。现在,如果您要看的话,请自便吧。我是不会开门,也不会留下开门记录的——但是用您的能力想必可以很容易地进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里头的材料不能带走、不能损毁。您出来的时候,我会检查您有没有携带。” “如果您答应,我可以保证,我不将今日的事情泄露或上报——至少我本人不会。如果是有其他人发觉,那就另当别论,您不应该怪我。” “可以。”特拉法尔加罗松了松海军制服的领带,他平常不怎么穿这样拘束感强的衣服,多少有点不习惯,“但我要怎么保证你确实不会上报呢?我没什么头绪呢,要选择心脏寄存的业务吗?” 第2章 “人品被怀疑还真是令人不舒服啊。”布兰缇撇了撇嘴,“好吧,我可以发誓。” “现在这年头,发誓还有用吗?”特拉法尔加嗤笑道。 “姑且还是有的。尊敬的特拉法尔加·罗先生。” 从一开始,对方的敬语就太过于长和频繁了。说实话作为海贼,大部分人说话的风格都比较粗野,至少是平语。像这种,非常措辞小心谦逊的情况很少见了。 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七武海不会去刻意为难这样一个已经放低姿态的人。 ……不然的话好像有那么点欺软怕硬之嫌。 像这种礼貌的人嘛,放在哪里都会顺遂一点是常情。也别太为难这种打工人了。 在可控范围内的风险,特拉法尔加罗偶尔也会高抬贵手,选择放过。 “算了。”他看了眼这个奇怪的灰发黑瞳的女性,凭借着本能觉得对方至少有说话算话的品格。虽然因为过往的经历,他确实看到海军和相关的一切就感到恶心。 “随你的便吧。就算你要说,也是由于我的失误。如果我在进入之前发现你,并且也把你弄走的话,事情就不会是现在的情况。”他发动了能力,一个奇异深蓝的屏障逐渐展开。 她知道他准备瞬移进门了。 “从左到右的柜子,环形顺时针排放。编码从a~z,不是按材料首字母排序的。大体还是按照图书类目的排列方法。祝您找到需要的东西。” 他听完了提醒,却没有回应,只是忽然凭空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个用来查找高处材料的书梯。 堂吉诃德家族地下交易的东西,除了军/火,恶魔果实,似乎还有些别的黑料。 人类巨大化和人造恶魔果实开发的东西,以及传递这些的海上航线,如果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就好了。 他抬头,扑面而来的是陈旧材料那腐败的油墨味,映入眼帘的则是令人震撼的藏书数量。虽然心里有过准备,但在一个普通的海军用来休闲阅读的图书馆内,一直有着这样的存在真是令人意外。 这是面向海军内部的研究人员使用,不对外开放的特别藏书库,从不公开,更不要提出版。还混杂着很多,类似档案的记录,自然有着外头很难获取到的材料。 他立刻投入了搜寻和记录之中,把刚才那个奇怪人物的违和感稍微地抛到脑后。 不过,找寻和记录没有持续很久。外面就来了不速之客。 作为公认的7位大海贼,特拉法尔加都不太需要集中精力,就可以通过分心了的见闻色感觉到外头侵略者粗糙的霸气。 “请回吧,这里不能入内。”女声这隔着门听起来倒是很从容。 “我们这种岗位,需要接待来访的读者。不太好擅离前台。所以我建议你直接出门,这样你安全,书也安全。” “一个臭看门的,别大放厥词了。”对方虽然张狂,但似乎这个张狂有所依凭。罗能感受到对方涨高的霸气。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打吗?老实说,万一毁坏了书籍或者建筑的话,我会很困扰。”布兰缇说着,把前台的电脑先删除了一下浏览记录。 罗翻过了一页档案,没有听见金属的声音,似乎这个女人没有要拿出武器的打算……或者压根没带上武器吗?譬如枪械或刀斧? 他打定主意不会战斗,毕竟原本就是掩人耳目地来访。 ——无所谓,万一这个女人被杀死了。自己就从视觉死角出没,杀了这个海贼,这下连知道自己来过的女海军都彻底消失了,正好。 “好吧。”女人说,“既然怎么劝您都不愿意走,那感谢您的馈赠。” “哈?” 布兰缇缓步向前,步子极稳,音调却没什么变化:“我是说,您的赏金,会成为我的工作补贴的。” 咆哮的猛兽嘶吼让空气似乎都震颤起来,想必对方是动物系的恶魔果实。 可惜化身凶兽的过程虽然不长,但已经在结束之前戛然而止。 “等你变身结束,图书馆的楼层都要被撑爆了。”女人的拳风在对方的膻中形成爆炸一样的冲击:“区区古代种,就这么令人自豪吗。” 隔着一道厚重的铁门,特拉法尔加罗终于感受到了那汹涌如巨浪一般的霸气。 但只有那么一瞬间,它立刻归于平静,仿佛大海温柔无害的深蓝。 危险的杀气消失得是那么果断和迅速,就如同它从未爆发过。 不是什么能力,单纯的抡拳头。这个根据年轻七武海估算,大概值个两亿左右的海贼瞬间倒下。 霸气的余波还被收敛得很好,没有带来建筑物的震颤。 真是惊人的控制力。 特拉法尔加挑了挑眉——看来这个言辞谦卑的女性海军,刚才所谓的不会被他完成瞬杀,不是虚张声势。 -------------------- 第2章 背誓的后果 ========================== 02 资料已经大致收集好。虽然真正可用的不多,但有线索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对象可是多弗朗明哥和那些“大人物”啊。 有必要记录下来的部分,他已经用带进来的小型摄影机拍好了。现在,他作为一个姑且会履行约定的正直男人,确实没有夹带私货地移动出了铁质大门。 这确实是海贼的时代,但是做个正直的男人没什么不好。 ……虽然以他这样便利的能力,带走什么或者放进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第3章 特拉法尔加罗站定,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一边的海贼。 “感谢您的配合。”布兰缇拿着手持感应设备,并不冒犯,没有贴着身地对着他前后晃了两下。 “这家伙这么久了还没醒吗。”特拉法尔加罗虽然出声了,但又有点后悔。这东西也不关他毛事。 “是吧,毕竟胸椎折断。就算醒过来也不能自由活动的。您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你这是在和谁说话。”特拉法尔加的语气不太好,毕竟这个太像被人怀疑自身实力了。 “我不是说您的人身安全,我是指这里的建筑安全问题。如有冒犯了您,我向您致歉。请您理解这并非我的本意。”布兰缇将手持检测设备收回了抽屉。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抱怨。但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get到了这轻微恼怒的点,他有点微妙的不爽。 窗外的夕阳射进图书馆祥和的室内。 ——已经这么迟了啊。 罗抬脚准备离开。 “顺便一问。”年轻的七武海想到了什么,“你这样的文职,在海/军里算什么军衔?” 她的目光似乎震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军衔,先生。” 她倒是没打算说自己最后一天上班了。 “是吗。”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停留,更没有发表什么类似于可惜之类的感叹,而是再一次地凭空消失。 如果他不愿意,当然不会有人能有幸听见他渐远的脚步声。 电话虫在罗的口袋里发出声响。 ……那帮小子别是捅出来什么篓子了吧。不过现在自己的船队是在七武海称号的庇护下的,应该至少不会被海军纠缠。 特拉法尔加罗这么想着,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船长!打扰您不好意思!”是夏奇的声音,“您忙完了吗?” “有什么事情吗?” “啊,刚才我们在岛上,遇见了白雁以前故乡的熟人。看上去病的特别严重,皮肤已经溃烂了。他说出多少诊金都愿意,走投无路了的样子……” “我马上就到了。先不要拉到船上。”特拉法尔加罗考虑了一下污染船舱的可能,“没有立刻的生命危急情况的话,你们也先暂时不要接触。等我回去。” “好的。我们也有戴口罩和手套,目前是把船上的担架拉了一个出来,在3街靠近港口泊船的位置。” “嗯。”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同伴的故旧他不太考虑诊金的问题。只是开始边走边脑袋里过起来大致的可能性。 罗加快了脚步。这种病例听起来很少见。 舵手白雁的故乡熟人啊……他想起了自己故乡的那些玩伴。如果那些人尚在人世的话…… 晚霞绯红,十分艳丽地洒在人间。特拉法尔加罗对自己的医术当然自信,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轻微地不安。 等罗到的时候,白雁看起来难过的要命。而这个患者…… 身上的皮肤没有几处好的,全身被绷带裹着,组织液在慢慢地渗出。好在意识还清醒。 “病史?”罗蹙眉开口。 “可能您不相信,但我没什么病史。”中年男人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是毫无原因就变成这样了吗?也没有接触什么有毒的气体或者可疑药品、水源、食物?”罗狐疑地皱起眉头。 “……是的。”男人声线喑哑,听起来喉咙都坏的差不多了。 ——莫名其妙。 “room。”手术果实的能力者施展了能力。 ——扫描。 这个男人各个地方的情况都不太好,脏器不是负荷很大,就是有不明原因的炎症或者出血现象。 直白点说,这个人正在活生生地,烂掉。 罗的眼神暗了暗……怎么会?就算是类似珀铅症的中毒,也能找到毒素堆积的地方,或者异常之处才对。 “你自己……对变成这样真的没什么头绪吗?” 为了防止进一步的出血,罗姑且上了止血药。但是,作为伟大航路,甚至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卓越医师,他心里明白这管不了多久的事。 “倒是有……因为……因为‘背誓’。”他痛苦地说。 “背誓?” 没等自己的发问得到解答,就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罗回头望去。 “这不是刚才的图书馆工作人员吗。”特拉法尔加罗眯起眼,“如你所见,我正在问诊,请问你有何贵干?” “亲切的海军不会要告诉我,这是你干的吧。” “啊……不是的。”男人害怕矛盾升级,连忙开口,“是我违背了誓言,遭受了惩戒。本来我只是听说您有手术果实的力量,想着恶魔果实毕竟具有人类难以理解的机制,说不定能让我逃脱圣诫,但是看来……” “什么惩罚训诫的。这年头并没有违背誓言就会天打雷劈的道理好吧!”特拉法尔加罗没忍住吼了一句这个丧气的病人。 “不。罗先生。”布兰缇说,“圣诫是存在的。” ——什么? “我下班后听见市场里的人在讨论,又一个全身烂掉的人在到处求医。因为听着描述很像,所以特地来看看,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我并没有任何需要交战或者对您不利的行为,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可怜人,请您谅解。” 第4章 “你不会是想说我的病人遭受了天罚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布兰缇的眼神近乎悲悯的悲伤。 “您可以看看他的锁身上,是否有红色的纹印。” 特拉法尔加罗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在检查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有那一处,左侧锁骨下方带着纹印的皮肤,还称得上勉强完好。 “我们这样的人,出生之时,受过特殊的洗礼。自此以后,誓约对我们来说,就具有独特的意义,一旦誓言生成,一定会在身上留下黑色的纹印。此后倘若背誓,印记就会发红,并且遭遇相应的惩罚。” ……海洋上奇奇怪怪的种族已经不少了。现在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信-仰吗? “容我失礼。你是希尔城的原住民对吧。也只有我们那里,对待誓言如此残忍了。” “是。”中年男人回答,“我叫巴法尔。在希尔城长大之后,我出海了,在北海定居。那时候正巧做了这个小孩的邻居。” ——那个小孩,指的就是白雁。 巴法尔的眼神变得遥远:“想起来也是很久的事了。白雁,你不必悲伤,这是我自作自受。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无法成功也是在我意料之内的。” “为什么啊!!巴法尔大叔真的是个好人!!”白雁泣不成声。 夕阳就这么慢慢向大海坠落。 巴法尔的故事说起来也很简单。巴法尔曾经爱上过一个女人,后来他们结为夫妻,巴法尔宣誓永不背叛对方,永远呵护对方。 ——当然这是新婚夫妇很常见的交换誓言的环节。 誓言是交换了,可是婚姻并不会因为誓言就变得忠诚。这个女人先后出轨了十几个男人,还把情夫拉回家过夜。 巴法尔怒火中烧,持刀砍向这个野男人。 缠斗之中,妻子以家中尚不足两岁的幼子的生命为威胁,要求巴法尔就范。 为了救这个年幼的孩子,他的刀挥向了曾经的爱人。 他没有起杀心。 他斩断了她掐住婴孩脖颈的手。 但,这依然是“背誓”。 现在,誓言会取走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誓言,唯独对我们希尔城的人如此严苛啊。” 只言片语的描述间,特拉法尔加罗确实试图做了好几次分析和操作。 只能说诅咒并不是疾病,他还真没有办法化解。 对于医生来说,这是个难堪的境地。 “如果这是您的好友的话。我觉得您现在能做的好事,就是给他一针走的痛快的药剂。”布兰缇开口。 特拉法尔加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定他其实刚才也考虑过这个方案,只是尚且不忍和对方提出:“这不是我的朋友。是我同伴的故旧。” “这真是好主意啊。姑娘。”巴法尔微笑了起来,“你会演奏圣歌吗?想必希尔城出身的你一定会吧。我既然已经是罪人了,还是想在圣歌中,永远安眠。愿圣歌带走我的恨和懊恼。如果您愿意帮我,我感激不尽。”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海风吹起了布兰缇鬓边的发丝,“我姑且算是个海军,而您求助的是一个海贼团的船长。” “您想要……让一个海军,在海贼船上,演奏曲目吗?虽然这是你的遗愿……”布兰缇纠结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个人没有意见。如果这位海贼团的船长能够容许,我愿意为你演奏圣歌。” ——确实,安乐死所需要的设备和药品等,得到船上才能完成。 可是船上的布局,设备何尝不是海贼团自己的私密。被一个海军上船窥探,着实越界。 布兰缇摸不准这个七武海是否会这么好说话。 “我去配药。夏奇、佩金,把人运上来吧。”特拉法尔加的眼被帽檐遮住,情绪晦暗不明。 “姑且有个很久没有调音过的提琴。”他说,“你会吗。” 布兰缇垂眸:“正好,略通一二。” “我不会乱看船上的物品,如果您和您的团队需要,可以蒙上我的眼睛。”布兰缇补充,“演奏结束我就会下船。” “当然。”特拉法尔加罗说。 “桑塔·布兰缇(santal·brandy)。感谢您的信任。”布兰缇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为我故国可怜的同胞。” 他依旧没有回应,走去配药的时候,突然想起上午的对话。 ……难怪她要说,发誓姑且是有用的。 -------------------- 第3章 夜谈是件美事 ============================ 03 晚风在海边的时候,总是显得有点苍凉。 特拉法尔加罗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毕竟作为医生,刚刚结束了一个病人(就当做是吧)的生命。虽然事出有因,但他确实情绪不佳。 要过几天才会出航,所以今夜,极地潜水号还是停在岸边。 作为王下七武海的船只,它受到海军的特殊照顾。燃油、耗材等供应自不必说,有海军方面提供的上等货。医疗用品,也被当地支部“投其所好”一般供了上来。 夜晚,他的船只需要安静,还未发话,当地似乎很会做人情,早已经组织了人手,安排了交通戒严。从晚上九点到次日八点,通往这个港口的好几个街巷,都不允许通行。这迫使一些商船需要去这座岛的其他登陆口,再由陆地绕行来运输货物。 第5章 ……劳民伤财啊。这算不算什么暴君行为? 多少是委屈了其他人,但不过他认为其他七武海的任性滥用特权之行为比他要严重的多,所以也十分心安理得起来。 罗此时离开了船只,在海边漫步。托这个戒严的福,这里的海滩空无一人。在没人的环境下,释放情绪,当然会更加自如—— ——等一下。 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侧头一看,方才已经路过的一段基岩海岸的暗影处,正靠着一个人。 “……怎么又是你。” “请别这么埋怨我。”布兰缇长长地叹了口气,忧伤又无奈的样子很好笑。“为了服务尊贵的王下七武海大人,现在的交通戒严,让我回不去城内啊。” “恶劣的玩笑到此为止吧,别让我确认你另有企图。”男子在呛人方面很不客气,咬字也加重了,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是机关人员吧,出示证件我不相信他们不让你回去。虽然没多大的职位,但多少是个有必要上班的人。次日八点才动身的话,开馆不会来得及吧。”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什么企图。”布兰缇确实不算刻意藏在礁石的阴影处,只不过刚好罗过来的角度,那块区域是个阴影,“哎。这么说起来确实很难堪,但是今天就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了。求您给失业人员一点人文关怀吧,人都是需要脸面的。” “……你这个说法让人难以相信。海军的人才要是多到连你这样的人都必须清退的话,三大势力平衡这一说法就不成立了。” “多谢您 ‘毫无必要’ 的赏识。确实是有缘由的,但很抱歉我不太想详细说明。尊敬的七武海先生。如果您想命令我说明的话,我现在也不是海军了,没有配合您的必要。” 她长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打消您的疑虑。但我现在的心情特别糟糕,请您大发慈悲,高抬贵手让我单独静静。如果您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我对您和您的团队没有任何敌意的话——刚才你也看了背叛誓言的下场了,我愿意发誓,可以吗?” “算了吧。我对让人烂掉没太大的兴趣。”特拉法尔加·罗于是走向了不近不远的另一个礁石边上。 “都说了我是真没有敌意,怎么会烂掉啊喂。”看着这个男人拉开了必要的社交距离,而且还真离得挺远,起码有个十米。布兰缇由衷地发出感谢,“感谢您。您是我见过最年轻也是最好说话的七武海了。” “想被分解成七零八落的碎块的话,我建议你继续说下去。”特拉法尔加·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眺望远处的海面。 深夜的海,即使有皓月的垂怜,也变的沉郁、阴暗。 虽然今夜的宁静带来了大海辽阔舒朗的安详感,但特拉法尔加的心里却乱七八糟。 ——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他还没那么社交恐惧和自闭。 只不过低落的心情,加上脑子里对于前路和计划的不确定感、对难以忘怀的往事的复杂思绪,对复仇勾起的怨恨和焦躁……一起涌上心头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算是烦躁、悲伤、失落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静又静不下来,动又不是时机。 他仰头喝了一口,从船上瞬间置换来的白葡萄酒。 他没有闲情逸致拿杯子,直接对瓶吹确实对不起这个还不赖的酒,但好像以前柯拉先生也这么喝过。……要说起来堂吉诃德兄弟喝酒顺着嘴到处漏的豪放做派,还真是相似。 ——罗自然不至于喝得漏的满身都是。毕竟他喝的也没那么急,也没那么大口。 吞咽冰凉的酒液,只是用来缓解,不知是喉咙还是内心的焦渴。 不知不觉间,他好像觉得自己真的在独处。回过神来的时候,才会惊觉其实悄无声息的海岸,一直还有一个不说话的人。 ——这感觉真tm的诡异。 “你是一直特地隐藏气息吗?”他知道他出言语气不善。但没办法,海贼都是这样的。 “不是特地的。”对方没有看向他,也一样盯着海面似乎在发呆,“是因为以前工作需要练出来的,因为经常长时间的保持这种状态,所以日常就习惯了。” “指的是隐秘工作?” “您非要把我是如何被贬光职级,荣誉称号撤的一干二净,被丢到这个鬼地方,最后还被裁员的经历扒出来吗?”布兰缇靠在礁石上,显得很疲惫,“我的人生已经够操蛋了,还要我复述出来供您这样的人物取乐子吗?” ——这话着实不怎么好听。但也算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果然这个人原本不只是小职员的位置。职位的变化虽然说的含糊,但她算解释了个大概……虽然被撤职的缘由还是没有说清楚。 ……倒是能很敏锐地捕捉到别人的用意和需要嘛。 和这种理解力好的人对话非常不伤神,简直就是在特拉法尔加·罗的舒适圈。 正因如此,罗才没有对这段略带阴阳怪气的发言有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又喝了口酒来润喉咙:“我只是对技能没能识别到你很意外。” “应该识别到了,可能只是您没在意。”她说,“就好像您刚才路过这里,也没发现我在一样。今天的月光其实还挺明亮。您看不见我并不是我的过错。” 特拉法尔加·罗眼皮一抽。 “好吧。没能让您察觉到,是我的过错。”在对方被这种嘲讽概率触发反唇相讥之前,布兰缇及时变了口风,“毕竟打扰王下七武海一时兴起的夜游,是莫大的罪过。” 第6章 “海军就这么喜欢放低姿态去对话吗?” “您没上过班,没长时间地做过社畜,不会懂的。”对方不以为意,声音淡淡地在海风里散开。 “还有一个问题,所有的‘背誓’都这么严重吗?” 布兰缇仍然没有分给他任何目光,她看着远方海面起伏的微波。——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不知道是目中无人还是过于松弛了。虽然措辞比较谦和委婉,但是从心理学的方面来讲,她似乎也不太把这个交流对象放在眼里。 他早该在上午的对话中就发现的……在“王下七武海”面前,她只有嘴上的礼节,内核却完全没有敬畏,她所保持的这种微妙的爱搭不理,其实正如同所有的王下七武海面对中将以下的海兵一样,基于自己能够控制局面的某种从实力出发的自信。 “您很敏锐,也聪慧得惊人。难怪战国先生会那样说您。” 她似乎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来解释关于背誓的机制 ——原职级至少能面见战国吗,而且还说的这么漫不经心平平无奇……那还真是至少中将级。 “是的,正如您所认为的。誓言也分很多种,对当下的,对未来的等等……只不过‘忠诚’‘贞洁’‘所属’之类概念的誓约,在我们的体系里,有着十分重要的分量。所以一旦违背,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如果只是‘我发誓明天一定给你带个早餐’之类的誓约,效力就会弱化很多,违背誓言顶多就是……断手断脚吧。” ……不是,这个也很重了吧?!相对于区区不带早饭这种破事来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对任何人许下誓言。如果真的有心,承诺之后,自己努力达成就好了。” “拥有这么大缺陷的事情,有相应的利好吗?” “不得不说您的直觉准到可怕。”布兰缇终于被震惊地回头看了看这个年纪轻轻就成为王下七武海的男子。 “……不是直觉。这是理所应当的想法吧。不然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还被流传下来,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受虐狂吧。” “你说的对……顺应誓约所做的一切,都会受到一定的加护。” “比如,有人发誓要赢得战争的胜利,那么当他奋勇杀敌,就会变得更加骁勇善战……不过没有那么美好,这样的加成不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成为一个肌肉壮汉。顶多就是让一个百米跑十秒的人,提升到八秒左右……这种感觉。” “听起来没什么卵用吧?这么一点的提升,自己努力,假以时日就可以做到。”布兰缇说。 特拉法尔加·罗不置可否,晃着手中的酒瓶,里头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液体。这种问什么答什么的对话模式不赖,他喜欢这种高效的反馈。 他重新回头看向海面。 或许是对话分散了注意力,那种焦渴的感觉有些被舒缓开来……明明造成这种负面感觉的事情,一个也没能解除。 对话就这样结束,岸边重新回归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容我提醒您,请不要在海边睡着了,今天虽然没有雨,海风也不大,但是直接睡在这里伤风的概率挺大的。” “……不要随便和我搭话。”低沉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响起。特拉法尔加罗昏昏欲睡的瞬间,是讨厌海军的本能在替他回应。 ——????? 布兰缇陷入混乱。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物种?只允许自己挑开话题??不允许别人说话甚至善意建议的吗?? ……啊。等等。王下七武海,好像……都是很不讲道理的。 布兰缇回忆了见到过的任性到奇葩的几人,确信了自己的看法。 看走眼了,这个人也不例外。 ……都下地狱吧,王下七武海(复数。不特指。)。 -------------------- 第4章 因缘际会 ======================== 04 ——真该死。竟然tm真睡着了?! 特拉法尔加·罗惊醒,对自己在有海军在附近的情况下睡着感到难以置信,愤怒和懊恼瞬间拉满差点把他给创飞——他从来不会给自己找什么“刚做了一台手术感到疲惫”“毕竟喝了酒”这种吊儿郎当的借口。 他看了一眼月亮的方位和高度角,判断了一下大致的时间。好在似乎没有睡很久,月亮没什么变化。 随即他确认了一下这个女海军的方位,对方已经走到了更远处的海滩去了。 “……”特拉法尔加罗缓了一口气的同时,揉了揉隐隐酸痛的太阳穴。 对他而言,虽然没发生坏的结果,但这真是难以容许的失误。 他把瓶子里头剩余的酒倒在了沙滩上。 ——睡着的时候已经离开视线东西,他当然不会再喝下去。 踩着长夜的后半段,特拉法尔加·罗没有和这个尽责的聊天人告别,而是自顾自地回了到船上。他又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绅士。 令他没想到的是。船上的公共区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你们……还没睡吗?”特拉法尔加罗回到船上,声音就放轻了不少。已经是深夜,大部分船员都在休息。 船员们早已对这种柔和到近乎美妙的低声习以为常。 “今天是佩金守夜来着。”夏奇和佩金两人在桌子上整理刚刚洗刷出来的微缩胶卷。 第7章 “因为担心白雁的状态……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嘛。所以想着我今天和佩金就一起值夜算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搭把手。”夏奇说,“然后既然都两个人一起守夜了,就干脆配合一下,把前几天潜入海军基地的时候搞到的一些文件洗出来,这样整理好船长你方便看嘛。” “辛苦了。”罗说着,随手拿起一张文件,“可以先重点关注g5支部的相关人事变动信息。” ……维尔戈要想和堂吉诃德家族配合的话,无论采取什么形式,最终一定会调任去g5支部。这样才能给位于新世界的得雷斯罗萨给予最实际的情报来源和信息帮助。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以后我们也是要去新世界嘛。所以g5支部相关的已经先洗出来了。”佩金微笑着,捧着一叠不算太厚的材料,递给他们最敬慕的船长。 罗伸手接过。 船员们也成长的很快。不但在很短的时间内,按他的指示,潜入基地,搞到了基本不会见报的人事任免的内部材料,而且也有了一定研判未来的能力。和刚从北海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嘛。 特拉法尔加罗露出了十分罕见的——至少对外十分罕见的,温和的微笑。 这样的话,哪怕复仇失败,陷入最糟糕的情况,没有自己,极地潜水号也能承载他们自由远航。 “啊对了,船长。”佩金说,“今天碰上的那个可爱女孩子,在文件里里头也有看到哦,真的很巧。” “……可爱女孩子?谁啊。” “就是后来帮着演奏小提琴的那个海军妹子嘛。” 特拉法尔加罗满脸黑线:“…能不能收起你随便犯女人痴的坏习惯。你居然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这个女人吗?她和可爱不沾边吧。” “女孩子都是可爱的嘛。” “……奉劝你们,万一独自见到她的时候,离得越远越好。我不太想收到被开瓢的伙伴尸体。”罗觉得刚才的欣慰喂了狗,太阳穴又开始跳了,“所以呢,有她的任免文件是吗?” “是的,虽然不是新世界g5支部的。不过很巧的是,因为她是近期被连撤了十几级,所以文件发的好频繁,这两天的也有不少。洗的时候很自然就注意到了。”夏奇从另一堆里挑出来好几张纸,然后用回形针别好,递给了罗。 任免文件、学位撤销公示之类的材料很多,但是每份都只是寥寥数语。连在一起好几份的话,脉络就大概理顺了。 ——桑塔·布兰缇(santal·brandy)。原海军本部的高级助理,由青雉大将分管。是非常年轻就升至高位的海兵。但是,由于在某次高层会议期间,发表了非常“不正当的提案”,似乎被迁怒,不但拔除了助理职务。而且连带着收回了包括战争勋章、平民救助勋章等在内的11项荣誉,一并吊销了枪支火药开发的执照。此次事件之后不久,她的毕业军校,撤销了她的学位。 ……怪不得说人生操蛋呢。 “前段时间‘青雉’不是还退出海军了吗,失去分管领导庇护的话,犯个什么错,真的会被连根拔起吧。感觉他们内部派系斗争也很严重,不然也不会抢个元帅的位置打的人尽皆知,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呢。” 佩金挠了挠头:“说起来船长,您知道‘高级助理’是什么职位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是不是不属于战斗序列啊?” “……应该就是负责端茶倒水,记录会议材料,完成日程安排,搞点文件流转这样的内勤工作?”夏奇说,“助理好像都是这样的吧。偶尔的话做点调研和研究?” “……不太像做纯文职或者私人生活助理。”罗思考了一下那个人的举止和强度,“按强度来算,确实应该是战斗人员。她的薪酬待遇卡在什么档位?” “唔,我看看。好像和本部中将持平。”夏奇摸了摸下巴,“确实诶,好像普通的行政助理不会领太高的薪水。” “不过也不能这么确定。”罗拿着文件思考了一下,“有办法知道‘不正当的提案’是什么吗?”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惹怒了上头的人物。 不如说罗对上头到底因为什么如此介怀感到好奇。如果这里头能暗藏挑动海军和joker互相狗咬狗的戏码,那岂不是更好。 “我们其实也很好奇,但不过至少洗微缩片洗到现在的部分,没看到什么相关的东西。后面如果有的话,我们向您汇报。”夏奇说,“但是船长,话说回来哦,您是不是该去休息了,最近黑眼圈又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了比自己的眼窝。 “都快日出了,也没什么好睡的。”罗起身,准备冲一杯咖啡。 “诶~~”佩金撅嘴,大声抱怨不满“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吧。” “闭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小声点,大家还在安眠。” 他继续翻着其他的材料。其实只是手没想闲着,随便翻两下而已。毕竟在等咖啡机萃取的悠闲过程中,没人会真逐字逐句地认真看什么东西。 忽然,一个奇怪的关键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年度学术会议议程十三:f城‘瘟疫’事件考证及始末。” “……希尔军校08级……专业……” 特拉法尔加·罗触电一般,赶紧翻到下一页,但可惜这份材料原本就是缺损件。 汇报人的信息,没有写完。 弗雷凡斯的珀铅病,曾经被认为成烈性传/染/病。也有不明真相的群众把它和瘟疫混为一谈。 第8章 f城……该不会指的是…… -------------------- 第5章 宠爱船长是美德 ============================== 05 破晓的阳光,终于刺破了黑夜。 布兰缇也在日出之时得以确认,她真的一晚上毫无困意。 那个可怜人溃烂的样子,痛苦的神情,希冀着获得圣歌的救赎,却被神明不讲道理地抛弃。 当然,她不是仅仅只是在为这么一个除了出身地,其他地方毫无交集的人伤春悲秋。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她确实更多的是在为自己伤怀。 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多少日夜的艰苦训练,换来学生时代的青春光彩。 就职之后,虽然不说成为工作狂,但也算尽职尽责。从不推辞战斗,也没有推拒那些文山会海,就算是陪同任性到工作人员都不想见到男人的女帝汉库克的偶尔来访,她也毫无怨言,耐着性子。 平心而论,她也是爱着这份工作的。 她运气这么好,一开始就进入了本部马林佛多工作。连年拔擢,身边的大人物——那几位大将、元帅们都没有中年男性领导的腐臭感,至少他们战斗才华横溢,也不爱开那些颜色玩笑。尊重女性,爱护下属,真的都是很棒的上司。同层级的中将们,也各有抱负,相处融洽。 库赞先生不但出差会给人带伴手礼,指点战斗技能的时候,也非常爱护后辈。 记得刚入职,搞错会议材料,以至于报给库赞先生的是错误的会议时间的时候,迟到的库赞先生也不过一句“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轻轻揭过。 ——倒不如说,几位大人物,都是这样的好人。 这个职场环境她真想干到退休。 多好呀,布兰缇本人的人生理想,原本也不过就是吃吃公家饭,安稳生活。一日三餐,规律和谐,居有定所。 就算真在执行危险任务的过程中,光荣牺牲了。那也是她心甘情愿,荣耀加身。 然而现在,她却只是因为希望给一个已经过去的事件正名,现在却被事件的余波搞的一无所有。某种意义上,她也是被抛弃的人。 不但以后不会再有吃公饭的机会,而且学历和执照也被剥夺。 她失去的不仅是工作,更有对于世/界/政/府的信赖。 毕竟,世界政府是培育她的母亲,将她铸造成才,又教会她正直和公义,给予她安稳的工作和简单轻松的人际环境。 之前她不是没听说过世界政府的黑料,但是一直以来的上司和同事是如此霁月光风,胸怀宽广,搞的她真的以为,那些黑幕,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误会或者别有用心的攻击。 现在,命运残酷地让她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正如她入职接受海军徽章之前那样。好像以前的生活与高光,不过是一场幻梦。 物质上,她失去了体面谋生的手段。精神上,又陷入深深的怀疑。不可谓不痛苦。 前几天,库赞先生也脱离了海军——带着激战过后断了腿的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真改行去做海贼。 ——单纯讨论做海贼这一点,她是很难接受的。老是漂泊在外的生活,想想就没什么安全感,更不要提稳定性了。 “连库赞大将也走了啊……”布兰缇的自言自语在晚风中消散。她很明白,不再会有人庇护她。她也无从得知,主动离开海军的库赞先生,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么强大的人,肯定不会和自己一样心烦意乱,伤怀忧愁吧。 远处的海面上,极地潜水号明亮的黄色非常惹眼,如同朝阳那样明媚。 “说起来外科医生会选修心理医学吗……”想想特拉法尔加罗非常嫌弃海军的样子,她决定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哎呀斯摩格前辈。”她回头一笑,声音带着轻佻的意味:“现在不是戒严中吗,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你都已经走这么近了我才发觉,真是不应该啊……看来刚才想事情让我的脑袋都变得迟钝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对方依旧摆着臭脸,叼着往常那种呛人的雪茄。达斯琪没在。 通常,好人前辈干脏活的时候,不会让善良的后辈左右为难。 “让我想想……你不会是要来抓我的吧?” 布兰缇的笑变得冰冷:“我已经被卷铺盖丢出去了,还不够吗?上头还真是记仇又任性呢。” ——对。桑塔·布兰缇。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你除了你自己,根本无所依凭。 特拉法尔加·罗在冷柜里挑挑拣拣,不知为何,明明刚喝过,但还是总想喝点酒。不过反正酒量对他也不是问题,偶尔一两次的任性也没什么吧。 余光扫到一瓶白兰地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无厘头地闯入了那个文件上赫然印着的santal·brandy。 人似乎没有酒烈嘛。 稍加思索,他问佩金:“调酒用的冰球还有吗?” “啊?船长,您大早上的喝酒吗?还是白兰地??!”值夜的人往往连带着负责准备早饭,佩金擦了擦手,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有倒是有。您稍等一下,先吃点早餐吧。配玉米汁可以吗?” 空腹喝酒可对胃不太好。 佩金递上了餐盘。刚做好的第一份金枪鱼饭团和煎培根,蔬菜是煎培根的时候顺带一起下锅的几根芦笋。要给船长削冰球的话,其他人的早饭,就用吐司片随便对付对付吧。 第9章 应该不会有人不理解吧,宠着船长是美德。 极其伟大的美德。 -------------------- 第6章 危险邀约 ======================== 06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布兰缇。”老烟枪没有什么不让人吸二手烟的绅士体贴。他能一边叼着那么粗的烟,一边口齿清晰地说话,也不流口水,不得不说是种奇妙的天赋。不知道研究这个会不会获得什么国家级奖项。 “哦吼?”布兰缇似乎放松了点,歪了歪头,“愿闻其详。” “‘王下七武海’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似乎有邀请你的意向。” ——又是七武海……这两天是捅了什么七武海的老窝吗?再来一个七武海的话能不能凑齐三个然后自动消除? 布兰缇的脸虽然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美丽,但在通常情况下也不至于丑陋。现在,斯摩格的这句话,让她的脸蛋产生了僵硬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好看。 “不是……这消息还不够坏吗?我感觉怎么和要被抓了的糟糕程度差不太多。” “你很讨厌多弗朗明哥吗?” “当然。你难道不讨厌吗?”布兰缇撇了撇嘴,“我一想到这个在会议接待室里头频繁把脚放在桌面上,又笑的满嘴大牙的人,我就感到浑身难受,大夏天的穿个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汗馊了——哦你不知道我为了回避自己被熏倒的风险,把会议室的温度开到了最低风量也开到了最大。而且这人还十分恶趣味,搞人口贩卖——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 “所以那几天旁听的麦哲伦才被冷的窜稀吗?”斯摩格吐槽。 “窜稀是他自己的原因吧!” “我看你接待七武海的时候神色如常,还以为你对这种奇葩早就免疫了。” “不是的,接待工作维持体面,那是我的职业素养。现在我已经没有‘职业’了,当然‘素养’也会荡然无存。”布兰缇回想过去,那些任性的七武海真叫一个比一个烦人。 当然,最近遇上的这个新任七武海,也是差不多的难搞。 虽然现在也不太需要出于工作去搞定他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又不在本部,和‘七武海’没什么接触。”斯摩格双手插兜,一屁股坐在一边的岩石上,“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吧。我对王下七武海没什么信任,但他有着自己的领域也就是国土,海军基本上不会靠近他的势力范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布兰缇沉默。 “其实海军不方便靠近的地方有很多啊。”她故作轻松,“女帝的女儿岛,或者‘四皇’的国家都不错啊。话说女帝之前还和我说过话呢,说我比那些臭男人好多了。要不我去女儿岛定居算了。去哪儿不比做多弗朗明哥的狗来的好?” “你有这些地方的航海指针吗?而且对方的国度是否愿意接纳你也是说不定的事情。而且去这样的地方,也一样很难拒绝对方半强迫的邀请。” 布兰缇冷笑:“所以……海军真的要抓我?那么厌恶海贼的你居然都建议我接受多弗朗明哥的提案了?天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在海/军里杀人越货的坏事呢。” 斯摩格别过脸去:“目前还没有。但是有一场会议我是旁听的,他们暂未达成相同意见,不过恐怕不久以后,就会下达正式文件,对你进行搜捕了。当然,我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你,也是基于对你人格的信任。至少你不会同流合污,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神啊……”布兰缇叹气捂脸,“我怎么真的要满世界逃亡了。” “而后正巧这个时候,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知道了你已经脱离序列。所以利用王下七武海的特权联系了海军,说想要邀请你作为‘访问学者’,来德雷斯罗萨做社会调研。” “……” 访问学者?社会调研? 没什么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了吧? “堂吉诃德真是会插人痛处啊。我好像就是因为做学问才落到现在的境地的吧?他果然是个恶趣味的男人。这更让我讨厌了,我是不会加入他们家族的。”布兰缇挽了挽衬衫的袖子,恨不得现在就给这个讨人厌的男人虚空一拳,“请你就这么转告多弗朗明哥吧。我宁愿被追的满天下跑,我也不会去他这个令人想吐的家族里和他们玩什么黑/帮过家家的游戏。” “他说,他并不会要求你非要加入‘家族’,这是他作为邀请人的诚意。也可以保持一种不相互依附的半合作关系。”斯摩格说,“当然决定权在你了,我个人而言也是很讨厌这种混蛋的。” “三天后,有一艘的堂吉诃德家族的商船来这里进货。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上船,驶往德雷斯罗萨。” “可是这样的话,他能获得什么呢?”这下轮到布兰缇脑袋发懵了。 “谁知道呢?可能他对于自己的人格魅力很有自信吧,认为你没过多久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老烟枪皱着眉头,“话我就带到这了。你得自己考量和权衡,总之多保重吧。” 斯摩格站起来,拍了拍裤管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还是很谢谢你,斯摩格前辈。” “不用道谢。我对上头的做法,也特别火大。啧,越来越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了。”斯摩格往前走的时候头也没回,“如果真的追捕文件下来了,我就不得不执行。希望我们都不会碰见这样的情况吧。” 第10章 “……是啊。”布兰缇的声音有点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镇定,“我记得你想要升职调动到g5吧?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会让升迁变得困难的。” “别试图教前辈做人,布兰缇。你才多少岁啊。”烟鬼离开了视野。 海军的汽笛声连续发出了三段长音。 交通戒严好像解除了。 布兰缇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开始思考堂吉诃德这个邀约到底应不应该答应。 好像无论答不答应,人生的颠簸都已经在所难免了。这真是够操蛋的。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远离红心海贼团周边清静的海滩,混入通勤的人流。人来人往的气息,和早点铺子蒸腾的热气,往往伴随生活的希望。 “来个红豆面包吧,还要一杯燕麦奶。”布兰缇随便走到了一家铺子。 ——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吧。 “啊真是的……佩金那家伙,居然只给我们准备吐司片!还是没有加热的吐司片!虽然起因是船长任性,但终归还是佩金的错!” “好啦好啦,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情,我们正好买点当地特色早点回去吃呗。” “要给船长带吗?” “算了吧,你忘了?船长不喜欢面包。而且他早晨也已经吃的够好了吧。”伊卡库摆了摆手,接过来自己的饮料,和端着餐盘找位置的布兰缇擦肩而过。 “小姐姐。”布兰缇开口提醒,“可以的话就别喝这杯饮料了。” “嗯?啊!你是……”伊卡库显然对她有印象,但是估计记不清具体的名字了,毕竟她自报家门的时候,场景比较混乱,“呃,饮料怎么了吗?” “倒不是毒药。”布兰缇虽然神色上总体是微笑的,但是声音很冷淡,“是那边的猥琐男顾客,刚才趁老板去后厨拿热狗的时候,偷偷往牛奶桶里面贡献了几亿的微型生命事业——你懂的,就是那种,某些功能不怎么样,又没有任何魅力,找不到女人的变态常常爱干的事情。” 她抬了抬下巴,不远处真的有个要溜走的男人身形僵硬地顿了顿。 “看见陌生女人喝下他的oo,可能就自我感觉获得了征服女人的快感吧。”布兰缇托腮思考着,做出了推测。 伊卡库和海胆目瞪口呆。 “我看你点的是热牛奶,所以提醒你一下。” “变态啊!!!”伊卡库一杯热牛奶砸向对方的后脑勺,用非常豪迈的动作给人致命打鸡。然后这个同行的红心海贼团伙伴,也在那边嚷嚷着什么“竟敢骚扰我们团里唯一的妹子”在那边试图大打出手,但是因为妹子太狠,而对方太怂,反而插不上手。只能跟在边上骂几句。 混乱的单方面殴打在市井小店中爆发。 布兰缇也对手里的燕麦奶没什么胃口了,虽然不是同一桶的东西,但谁知道有没有加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猛料。 哎,还是海/军食堂好啊,管理的严格规范,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她在脱离工作的24小时内,不知道第几次开始怀念过去了。 以前觉得,上班的日子辛苦难捱。 现在……真的好想上班啊。偶尔上班的闲暇时间还能摸鱼,探索那小x书广袤无垠、丰富多彩的姿势,或者看很多很多不好意思被人发现浏览记录的学习视频…… 说好是中年危机,怎么二十七岁就开始了? 这就是人生吗? -------------------- 第7章 前途未卜是忧愁的第一原因 ======================================== 07 最后还是上了堂吉诃德的商船。 有一说一,布兰缇凭借着已经破碎的差不多的正义坚持,下定了决心,如果对方这艘船是买卖什么幼童或者女人这种非法而且脏透了的交易的话,她绝不可能上船。 但是,这艘确实是采办正常货品的船只。 只是在这里采购了德雷斯罗萨那边卖的很好的瓷器、宝石工艺品、扎染布料、香草还有特色枫糖浆。 ……正常得简直不像堂吉诃德家族的画风。 好吧。或许是自己对于堂吉诃德太有成见了。毕竟香波地群岛的人-口-贩-卖,就是堂吉诃德家族的产业,那种恶心的印象太令人深刻了。 退一步说,如果对方是特地为了自己,而在此次迎接的船只上,去除了非法的部分。哪怕是为了保证后续的交流不至于不愉快,那也确实算是某种诚意。 ——虽然布兰缇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脸面。 可能只是正好这艘船是真的,只干干净业务的商船吧。德雷斯罗萨毕竟还是有正常需求的。 布兰缇走到了登船梯的附近,就已经有个穿的过分正式的商人前来迎接。 “您能到来,真是让鄙人感到万分荣幸。”穿着燕尾服的商人满脸堆笑,欠身指引她上船,“我们的国王特地吩咐过,就等着迎接您呢。如果他知道您赏脸上船了,一定会非常愉悦的。” 布兰缇问:“我应该有单人休息间吧。很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接地气,但是我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哦呀那是当然,尊敬的布兰缇大人。您是我们这艘船最最尊贵的来宾。”他在前面引路,夸张的红毯一直铺到了甲板的地方。 “整个二层都是您的专属区域。如果您有什么吩咐,请用船舱的电话联系鄙人。” 布兰缇随便瞄了瞄周遭的环境,这个二层就像个扩大版本的套房。不光包括私密的卧房区域,包括餐厅、会客室、休闲区、等等大部分生活需要用到的功能区域都已经囊括在内。 第11章 装潢倒是很符合堂吉诃德奢华糜烂的风格。 “来吧伙计们。”燕尾服商人拍了拍手。 十七八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一字排开,站在布兰缇的眼前。穿的倒还都人模狗样的。 “……”布兰缇眉头一跳,“……这不会是我猜测的那种服务吧?” “里头要是有人能稍稍入您的眼,那他们一定会感觉到毕生无憾了。不喜欢的话,需要鄙人再换一些合您口味的吗?噢,他们都是精挑细选,也做过身体检查的,您可以放心享用。” ——收回前言。这艘船也不干净。 布兰缇叹了口气。 “长得倒是很好看,但让他们回去吧。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 “好吧遵命,但是如果夜晚寂寞……” “真不必了,我没有这个癖好。当然,这也不是说我喜欢女人的意思。” ……虽然有几个大长腿确实很戳她的xp,但是这样太不人道了。 “提醒你们一句,我是受过训练的海军从业人员——虽然是曾经了。”布兰缇走到会客区的一张长沙发上坐下,“如果让我发现这里有什么监听或者摄像装置的话,那你们死定了。” “那是当然。如果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客人,别说您了,国王一定会先将我们碎尸万段的。” “是这样就最好。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带上门走了。” “遵命,布兰缇大人。” 他们退了出去。 布兰缇长叹一口气,脱力地靠在长沙发上。沙发上铺着的毛皮质感很好,可能是老虎或是豹子的皮料,她对这个研究不多,总之确实还蛮舒服。 海上航行啊。很久没有过了。 她不喜欢海上航行,喜欢陆地上脚踏实地日复一日生活的她,每次一到出差的时候,就好像连根拔起的植物一样无所适从。 德雷斯罗萨,适合定居吗? 她放任思绪胡乱发散。定居之后做点什么呢?开咖啡店?书店?还是去找个班上?但是没有学历的话,会有单位要吗?上班的话,应聘什么岗位比较好呢? 堂吉诃德会要自己做什么呢? 要不要讹他点什么钱,作为自己创业的启动资金啊……不过自己好像还是有一些存款的,毕竟这些年吃穿住基本都在单位解决,工资好像都没怎么花,还是做一个有操守的人,不要随便敲诈人吧。 她果然没有头绪。 拉开窗帘,她意外地发现,远处竟然还能看见那艘极地潜水号。 红心海贼团吗……要是他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或者国度的话,说不定她就选这一边了。反正都是王下七武海,选谁不是选。 ——啊。不对。对方也不是什么对象都接收,然后纳入麾下庇护的。这么想好像太轻看人家了。 可是硬要说的话,虽然都是杀人越货的残忍海贼。这个医生救人的时候,好歹还是有点人样的。 她又想起了他给那位可怜的故国同胞注射药剂的时候,眼神里几不可察的,恻隐和怜悯的光。 夜幕降临。 特拉法尔加·罗把小提琴重新放回柜子。 那个夜晚,她虽然和修女慈爱温柔的气质完全不同,但却通过旋律,两个差异巨大的形象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曾经他也是教会学校长大的孩童,当然也听过圣歌——还吟唱过,用手风琴演奏过。那已经太过遥远,几乎淡忘的旋律,让他想起敬爱的修女,还有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想起同样信仰宗教的父亲、母亲和拉米。 可是神明没有如修女所说,为他带来救赎,甚至再一次让他失去了重要的人。 所以他早就不再相信什么神迹和救赎。 虽然,他已经尽量不让这段往事太过频繁地出现在脑海里,可是前晚的演奏,却重新将他的思绪唤起。 他关上了柜门。 别再去想了,特拉法尔加·罗。 ——别再去想。 他闭上了眼。 -------------------- 第8章 自证清白真的是件难事 ==================================== 08 三个月后,立博(liebe)岛。 布兰缇在自己的咖啡店里拆着上午收到的包裹。 ……珍藏版高清不可描述电影。合集,38张光碟。 口味丰富,更关键的是,它还不是纯动作片,是带有具有逻辑的情节的。男女主角一般选的都很养眼,是她喜欢的风格。这套碟片,就她个人认为,堪称不可描述界的one piece。 虽说自己的咖啡店一点都不生意兴隆,但是这个优秀的系列出新片了,还是让人感受到生活有点安慰。 一点微不足道的轻微响声,出现在她头顶上的二楼。二楼也是她的店面,只不过因为顾客少,她为了省点电费 ,就关灯了。 凭借她卓越的见闻色霸气,她很清楚楼上的异常可不是什么老鼠或者野猫突然到访。 ……哎呀。说野猫好像也不是不行。真的气场上有点像猫科动物,就是可能品种上是大猛兽的那种猫。 大门突然被打开。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布兰缇一边说,一边把碟片塞进放映机。 “诶?”率先惊讶的是对面的女性,“布兰缇教授?您怎么在这?” ……谁是教授啊。 “你们的船长没和你们说吗?我不喜欢德雷斯罗萨,所以一直待在立博岛开店啊。不错吧,我这咖啡书吧。我记得你叫baby-5?” 第12章 “额……”被叫做baby-5的女孩环视了一圈店内,真的没有人。她敷衍地说,“挺好的。教授,您有刚才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士吗?” “我不是什么教授啊,你们不要被你们船长的什么‘访问学者’搞迷糊了。我就一个想过普通日子的老实人。如果你说可疑人士的话,两分钟前,好像东边的街道有玻璃碎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哪两个小夫妻吵架呢。” “啊!是吗?您是说东边?” 碟片的嗯嗯啊啊声突然诡异的出现,baby-5瞬间尴尬脸红。 “啊不好意思。”布兰缇语气平淡,“最近这个机子的声音总是忽大忽小……话说你要来杯咖啡吗?” “不了不了,我有公务在身。”baby-5既尴尬又慌忙地出门了,大概是要去那个不存在异常的“东边的街道”吧。 “好了。”布兰缇确认人已经远去,一边给自己捣鼓咖啡,一边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可以问问为什么每次遇见,你几乎都是在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高跟靴下楼的声音敲在人的心上怪痒的。 “才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个原海军,做了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走狗吗?助理当家的。” 特拉法尔加罗从阴影中现身,手上还是如同初次见面一样,握着那把没有出鞘的优美长刀。一袭白色的长风衣裹在身上,和穿着白大褂没什么区别,帅倒是帅,但是在夜色里也肯定超级显眼。 ??服了……怎么想的这个人。 布兰缇看了一眼对方的形象,属实有点忍不住吐槽。 “我说你啊……你既然干得是不想被人目击的事情,你就别戴这个帽子还有露出这种堪称标志性的纹身,你们海贼到底做事是个什么脑回路……” “我确信没有被看见。”特拉法尔加罗说,“她只是发觉了物品的声音。” “你要是伪装一下,那就算看见也会有转圜的余地。嘶,等下,刚才你说什么?助理当家的?这是什么离谱的称呼……等等,你调查我?为什么?我哪得罪你了吗?”布兰缇的表情有点崩溃,“而且谁和你说我加入堂吉诃德家族了?” 特拉法尔加往门外偏了偏头,意指已经走远了的baby-5:“干部和你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啧。哎哟……”布兰缇叹息扶额,“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讲道理我要是他的手下,我干嘛不直接告诉她你人就在楼上呢?而且——” “在你解释之前,我有个建议。”他的嗓音非常低沉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 “能不能先把三级片的声音关掉呢?” ……坏了。 布兰缇尴尬地关上了音频按钮。 刚才放了啥啊……只有声音的话应该不会太暴露xp吧……大概。 天哪,好尴尬。 特拉法尔加·罗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把刀随意地放在一旁。用一种“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眼神示意她开始自己的澄清行为。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布兰缇非常不满,“而且话说回来,你和她的实力差距那么大,干脆直接出手算了呗。躲来躲去的,你本身也很可疑啊?你到底在搞什么?之前查东西也偷偷摸摸的,难道你是要查——” ——多弗朗明哥吗? 布兰缇本来话都到嘴边了,看到对方冷冽的眼刀,又莫名其妙把话吞了回去。但后知后觉又觉得不对——我干嘛怕他啊?!我现在已经不是海军了!没必要对王下七武海保持尊敬! 莫名的不爽,让沉默蔓延了一阵。 “好吧,特拉法尔加·罗。你想要干什么,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能说,我只是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被海贼或者海军追的满地跑的普通人。至于为什么帮你,我真的只是纯纯因为讨厌多弗朗明哥和他的团队,不想让他遂心如意,就这么简单。” “你处在他的庇护之中,还要这么说?” “这里是liebe岛。除开格林比特,离德雷斯罗萨最近的岛屿。确实,海军一般不会太靠近这里和德雷斯罗萨,这是拜他所赐。但是,我姑且是自己在试图谋生。如果你认为这样也算是受他庇护的话,那德雷斯罗萨的全体国民,难道也都是他的附庸?” “我对你没有什么敌意。你该从第一次会面就发觉的。”布兰缇说,“我认为你总是以奇怪的恶意揣测我。” “恶意倒不至于。海贼对海军不信任,那算是天性。”也不知道特拉法尔加罗到底信了没有,不过,其实相不相信,如果仔细一想的话,其实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哎……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在你面前自证清白。”灰发的女人非常颓丧又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 ——搞的和非要和妻子解释自己没有出轨的丈夫一样。 “……你说什么?” “啊?我说出来了吗?”布兰缇吓了一跳坐起来,“哎呀我最近精神状态可能有点混乱,要是说了什么怪东西的话你——” “算了。”罗摘下帽子,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出于对自己说出这个非常失礼的比喻的愧疚感,布兰缇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并没有加入堂吉诃德家族,也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毕竟我是真的想脚踏实地做个好人——而且我本来也是安分守己的公民啊。” “你看,这个我租的店面,我是好好在经营的。” 第13章 特拉法尔加罗没忍住反驳:“现在才晚上8时。你明白吗,你的店晚上8时就已经空无一人了,可不像什么有生意的样子。”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你说的对,现在主要是在靠着存款支撑。” “……那你开店的意义在哪里啊?这种只有亏损的店,一般不就是不缺经费供应的情报屋吗。” “你这么说,很多咖啡店老板都要因为被迫脏水忿忿不平的。咖啡店亏钱可是常态。” ……什么地狱笑话。 男人叹了口气,心好累。原本他以为她是个头脑比较好使的海军,现在看来,他需要改变看法……至少在谋生方面,她这个能力真的实在堪忧。 这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吗?离开了机关单位就不能养活自己的那种。 “我看你的店很快就要倒闭了。” “或许吧。这条路要是不通的话,那我就真只能找个班上了。” “呵。去堂吉诃德家族做打手吗?” “主意很好,但免了。你不会是要听我再三强调我真的很讨厌多弗朗明哥这个人,和他手底下那3个衣冠不整的蠢货干部吧。你对多弗朗明哥有什么仇怨吗?就那么喜欢听人说讨厌他?” “我没有非要你这么说!”罗有点破防,稍微抬高了音量,但很快又意识到了这样的不妥之处,忍着不爽,别过头闭口不言。 “行行行。关于你怎么来,怎么去,为什么明明是王下七武海,却老是干点不能被人目击或者发现的事情,我也不问了。反正总不可能是来暗沙我的。跟我这种需要和顾客讨生活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虽然我觉得看王下七武海老去做贼,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了。” “你很敢说啊。” “那就要怪你了。”布兰缇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能够在语言上占到上风,“毕竟比起其他七武海,你总是这样出场,显得压迫力不足啊。” 特拉法尔加罗被气笑了。 “是吗?” 惹恼猫科动物的下场通常不是很好。而且确实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并不认为他的能力比起其他的王下七武海有什么欠缺。 “对不起,我确实是随便一说的。麻烦您大发慈悲,尽量不要随便一砍。” 嗯哼? 特拉法尔加罗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女人。 “你砍我泄愤可以,随便砍。但是这个店面是租的,损坏了我要赔钱的。” ……要不还是砍了吧。她居然觉得他砍不动她? 好久没这么被人看不起了。 -------------------- 第9章 咖啡店亏钱是常识 ================================ 09 ……要不还是砍了吧。 特拉法尔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开玩笑,说真的。”布兰缇的声音很轻,收起了挑衅对方的神态,“我建议你等到明天早晨再走,混着人群出城会比较好。” 他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晚上baby-5很有可能在到处搜索不说,人也比白天通勤高峰的时候要少很多,自己出去会比较扎眼。 他原本也是打算另外找个没人的建筑物或者其他什么遮蔽处,等到天亮以后再行动。 只不过没打算在她的店里直接呆到天亮而已。 毕竟这样的话,给这家店带来的风险太大了。 没想到对方倒是不怕这个麻烦。 “看来你是真讨厌多弗朗明哥。”特拉法尔加坐在吧台边上的椅子。 “也不全是,想着增加一下客人消费的可能性而已。”布兰缇轻松地说,敲了敲背后的菜单板,“毕竟留的越久,越有可能点杯饮料什么的吧。” 罗被这个说法逗笑,灰色的眼眸里总算透露出一点轻松。 “爱尔兰咖啡。” “这个含酒精哦,还是威士忌。而且,我的这个配方删除了糖奶。只用了一点枫糖浆增加香气。” “我知道。”特拉法尔加罗说,“我可是北海人。” 北海。传说中出好酒的地方。北海的男人一般也不会被轻易灌醉。 最初的爱尔兰咖啡是有带糖和奶油的。而北海人民,奇怪地孕育出一种硬派的喝法。不用柔美的糖和奶油作为调和的媒介,而只是任由硬派粗暴的咖啡+酒互相碰撞。 这种带着硬核浪漫的风味,如同炮火连天的战场中一吻定情的告白那样令人震撼又心醉。虽然出身南海,但布兰缇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深深爱上了这款芳醇又小众的饮品。 不过言归正题,果然,遵从刻板印象的指引。特拉法尔加罗,不是那种爱喝奶油爱尔兰咖啡的甜妹口味。 看来万一做的不够好喝,会被diss的很惨的。 布兰缇挑了挑眉,把工具都摆到台面上来。准备全程在他的视线下调配,免得这个谨慎的男人,因为担心下毒而一口不碰自己辛勤制作的成果。 “话说助理当家的,你这店真的晚上不会有顾客吗?”特拉法尔加单手支着头,非常悠闲地看着她捣鼓那些用具。 “谁知道呢,反正我已经开了两个月了,基本上晚上都没什么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称呼我。”布兰缇开始磨豆子,“即便来了也没关系吧,只要不是baby-5或者她带着人来喝不就行了,我想她也不会来吧,都被三级片吓得落荒而逃了。你要是介意,就把门口的那个正在营业牌子,翻过来挂着。今天提早打烊也没什么不好。” 第14章 “生意这么惨淡。看来这单咖啡,应该会遭遇差评吧。” “不要先入为主啊。我个人感觉只是这边的人不太习惯这种饮食方式而已。” “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随你怎么说。” 女子垂目冲咖啡的架势,倒是很老练。不像是那种完全不会,随便学了两手仓促上岗的。 特拉法尔加悠然自得地抬起手来,动了动手指,门口带着花体英文的双语“正在营业”,翻转变成了“休憩中” “好方便的能力啊。”布兰缇的目光分秒都没有离开过咖啡,在完成的最后,给成品拿了个合适的桃木小杯垫。 “试试看吧。” 男子挑了挑眉,仔细看着深色液体倒映出来的,咖啡店里金黄的暖灯光。咖啡和酒香同时涌入鼻腔,带来奇特的舒缓感。 他拿起杯子尝了尝。 和印象中的味道其实差别已经有点大了,但也不至于难喝。奇怪的是,咖啡里除了豆子的香气和威士忌的味道,还带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 不过他对香料不熟识,不太确定是否是檀香木的气味。 “还不赖。” 说起来,爱尔兰咖啡,不算是他家乡专有的饮品。他在故乡的时候,也还没有成年,不会饮酒。只有在和贝波、夏奇、佩金他们做了海贼,进入伟大航路之前,在北海初出茅庐兜兜转转的时候,才在某个记忆模糊的咖啡馆里尝到过这个味道。 所以,它不能算是什么家乡的滋味。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是酒精作用吗,还是因为文件上的信息太让自己在意,又或是她演奏的圣歌总是让人想起那教堂窗棂透下的苍白的光。 他再一次地想起了故乡。 以及那个非常在意的,和故乡相关的话题。 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贸然的发问,总有点交浅言深的危险。 布兰缇发现对方说完“还不赖”之后,就紧抿着唇,死盯着杯子目光摇晃,好像清风拂过月光下的潭水,波光粼粼。 美则美矣,但太有破碎的征兆,也是令人担忧。 ——应该不是喝醉。 也不至于是不好喝吧。 她有点担忧地想着,但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对方这个状态介乎欲言又止和只想一个人沉溺忧郁之间,看着很纠结,可是如果自己直接发问,恐怕对方的心理防御机制就要立刻启动了。 正犹豫着,对方却好像完成了什么心灵仪式一样,吸了口气。 “我可以问问,你在被撤职之前,提出的‘不正当的提案’是什么吗?” 很少见的,征求允许的口吻。虽然他没有看向她,但是这样也正好。 ??她估计接受不了对方这时候的眼神。毕竟吃软不吃硬,是她桑塔·布兰缇改了好久都没改过来的老毛病了。 ——放过她吧。这样怎么让人拒绝。 其实她也是在他前段时间成为七武海的时候才猜测,那是他的故乡。 ??那时候,她已经得出白色城镇那段过去的基本推论了,所以自己查白色城镇的事情,和他这个七武海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发的行为。 一开始放他进书库的时候,她一厢情愿的以为,他找资料,是来给故乡正名的。所以想着自己做不到的事,就由这个海贼本人做到也很好,就放任他进了特藏书库。 没想到对方实际上应该不是在查这个。 这也代表着,他确实是知道白色城镇的真相的,甚至可能是当事者。 “这要聊起来的话,时间就长了。”照顾到对方的情绪,布兰缇说,“书架那边的软沙发坐起来会比较舒服,我帮你把咖啡端过去吧。吧台这边的椅子坐久了会和难受的,比较硌。坐十几二十分钟还好,一晚上估计够呛。” 那个位置离吧台不近不远,座位背对着吧台。不远,交谈声不大也能轻易听见,不近且背对,给这个可怜的幸存者,一个情绪缓冲,和维持体面的空间。 特拉法尔加罗坐在那个软沙发里,长腿显得有点无处安放。但他也很罕见地一言不发照做了,没有拒绝布兰缇僵硬的移步换座位的提议。 看来对于接下来漫长的对话,双方对内容的基调,有着一定的默契和心理准备。 ?? 布兰缇放好那杯咖啡,并追加了一杯柠檬水,而后回到了吧台,把思绪拉回了不远的过去。 她人生不幸拐点到来之前的事情。 “我的提案,是重新调查弗雷凡斯的‘铂铅病’。诉求是为城镇恢复名誉,开放荒城,重新建设,并追溯周边国家的赔偿。” “……”虽然已有预料,并做过心理准备了。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还是尽力拉长了呼吸,以避免气息的颤抖。 -------------------- 第10章 往事重提 ========================= 10 弗雷凡斯,北海很漂亮的城镇。虽然不是很大就是了。 “3年前,我曾经出了一次公差去北海。其实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是青雉大将是一个非常不喜欢折腾文书的人,所以打着要让我们这些年轻海兵多出去走走,去他国学习交流的旗号,硬把我们带去了。访问的地方,是弗雷凡斯邻国的首都。国王亲自接见大将,也给我们的访问提供了竭尽所能的便利。” ——当年,她刚刚升任到本部的秘书室。还不是专门由大将分管的高级助理。 第15章 “我曾经听说过弗雷凡斯,对这个国家的历史也从公开资料上了解过……不知道你调查我到什么程度,我是武器制造专业的学生,细分领域,是枪弹制造。” 弗雷凡斯生产珀铅,这个国家源源不断挖掘出、提炼出的东西,是铅弹的前身。 “但那时候的我对于弗雷凡斯的事情,没有什么怀疑。而且,我不是很关注铅弹,它是已经几乎要退出历史舞台的东西了,现在我们流行的武器,成本高一点的,是那种激光或者电磁脉冲枪炮,没有实体子弹。成本低一点的,就是其他类型的弹头。总而言之,铅弹的用武之地不多了。我抱着只是来看看历史的遗迹,时代的留存,以这样的想法,越过了国境线。” ——死城弗雷凡斯,银装素裹。 虽然没有了人类的气息,本来应该会有很多野生动物占据这里的生态位。 但踏入这个寂静荒凉的都市的时候,却也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活物。这片土地如同被神明遗忘了,沉睡着。 布兰缇闭上眼睛,尽量回忆自己第一次进入弗雷凡斯时看到的景色。 “那是已经废弃的荒城,但奇异的是它依旧美丽。空气冰冷,但没什么风,安宁又祥和,呼吸可以感受到雪松的气息,实不相瞒,我踩着那温柔的积雪,有种踏入童话世界的错觉。” 她拒绝了陪同,一个人在城镇里漫步。大部分的居民楼已经是是断壁残垣,有的拦腰炸断了,有的坍塌陷落。但是凛冬仿佛安抚着它们,用积雪那温柔的棉被,试图包裹尘封的痛苦。 “……我惊讶地发现,这边的教堂和医院都很气派,而且,虽然被大火熏黑,但还是能从雕刻以及残存的一些装饰里看出,他们原先是多么地富有艺术气息。”布兰缇这时候有点后悔自己贫瘠的文学素养,不能给这个应该久未回归过故乡的人,还原出自己眼中曾经的场景。 地上碎掉的玻璃,还有不少是彩色的琉璃工艺,和教堂里的吊灯非常的搭配。 神像虽然已经因为爆炸断去了手脚,眼里的慈悲却依旧美的摄人心魄。 苍白的光,在充斥着灰尘的断壁残垣里,建构出一种会让人期待神迹降临的氛围感。可惜那终究不是圣光,没有天使降临,拯救这个充满了冰冷悲伤的都城。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残存的遗迹来看,我觉得在那里发生的事情,比公开资料写要严重的多。它不像是为了压制流行病而爆发的平民之间的冲突,而更像一场惨无人道的战争。——或者说战争还不够确切。有几个大型建筑的创面,几乎需要用到火箭炮。所以感觉,更像一种……屠杀。” “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是平民之间的战斗升级,最后不得不导致国家的入场。而因为某些理由,这些部分被粉饰了一下。直到……” 布兰缇结束了这次公干后,回到了海军本部。继续了一两周,或许是更久一点的上班日常。 “研究流行病学的一个专家,在不久之后自杀了。我很惊讶,我还曾经向他请教过流行病学的一些问题。他虽然博学多才,但不会端着架子故作高深,推荐我看的很多书籍通俗易懂。” “我,偷偷去看了他的遗体。” 特拉法尔加罗仍然背对着她,但布兰缇知道,他一直保持倾听。她很感谢他没有对她有点东拉西扯的叙述习惯做什么抱怨,因为她其实自己也很需要一个,倾诉的契机。 这毕竟是她人生中,负面意义上,很重要的事件。 她回想起那个教授仰面躺着的样子。有点艰难地开口。 “他被子弹,打穿了枕骨。” 没有正常人能用从后脑给自己来一枪的方式自杀。 她顿了顿,拿起刚才□□尔兰咖啡后还没收回冰柜的威士忌,倒了一点在自己的杯子里。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喝多了,她掺了大半杯的薄荷水,来降低酒精的浓度。往里头倒薄荷水的时候,她的手都开始颤抖。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场景,但却死活想不起当时的心情。”冰凉的薄荷威士忌穿喉而过,布兰缇没来由地感到喉咙发堵。 是难受,震惊,愤怒,悲伤还是恐惧?她有点不太确定那时候自己的状态。但她立马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出了问题。 “所以,我就开始私下调查弗雷凡斯的事情。但你知道,隔行如隔山,毕竟跨专业了,推进的非常慢,所以提案来的很晚。后来的事情,事情的真相我就不反复描述了,你作为当事人,更加的清楚。” 一声叹息。 布兰缇感觉痛苦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本来不回想这件事情还好,一旦打开了闸门,负面的情绪就像深海要压爆下潜的船只那样,到处都在漏水,让心里一片狼藉。 再不说出来的话,她觉得她要受不了了。 是,这样说出来太轻率了。他们的关系还不到可以血淋淋地互相剖出伤痕来观看的程度。 但是,再不抓住这个窗口,她确信她就要被这样的痛苦折磨到窒息而死。每个夜晚,她纠结痛苦,辗转反侧。 “但是,我却频繁地后悔。”布兰缇尽力维持着声线平稳,但还是会在一两个音节发出颤抖:“又好几个深夜,我都后悔我的提案,把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亲手葬送,把我平和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把我赖以体面生存的一切剥夺。把我的人生规划和职业理想全部撕了个粉碎。” 第16章 “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我对不起弗雷凡斯的悲剧,我明明只是面对着微不足道的生活困境,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病痛纠缠——我真切地知道那场悲剧的发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祸!但却不止一次地会软弱地想,如果曾经充耳不闻,我就不会落入现在的窘境。” “我的痛苦和那些人所经历的磨难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我却时不时地都会想是不是有挽回的办法。” 她痛苦地捂住脸,还好吧台是个绝妙的掩体。像战壕一样,护卫她几乎要崩断的心弦。 “我辜负了母校的栽培,也愧对军人应该坚持的正直操守。我应该义无反顾,为世界正义的事业奉献一切,现在却因为自己无病呻吟的困顿感到迷茫,甚至还要后悔过曾经迈出这一步。” “……对不起。我为我的自私感到抱歉。”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颤抖着嘴唇。压低了刚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加大的声音。 喂……怎么情绪崩断的人,最后反过来了啊。 说来说去弗雷凡斯的悲剧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要枪决弗雷凡斯的罪魁祸首,排上一万个也排不到她身上,怎么就开始自顾自的道歉了。而且她也只是内心后悔,没有做出过撤回提案的实际举动。 特拉法尔加罗侧头望向漆黑的窗外,从先前的忧伤中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生而无畏,追求真理。 她提到的母校——世界政府所创办的所有军校的共同校训。 特拉法尔加罗偶然看到的时候,都感到荒谬的可笑。这种校训之下,培养出来数不胜数的,人面兽心的败类。 但这个海军却真信了……天哪。 空怀揣着高尚的理想,给了自己过分苛刻的品格要求,却又没有承受世界黑暗的心理强度。 ——特拉法尔加罗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种评价,但多少斟酌了一下,觉得又过于刻薄。至少现在不适合直接了当地说。不过,本来嘛,怀揣高尚理想,总比本来就是个烂人会好一点。 所以他缄默不语,而是拿起了只剩了底的爱尔兰咖啡慢慢地饮下。 不能说微小的痛苦就不是痛苦,既然真实存在,就有喊疼的权利。人和人之间的苦难,又不是比大小的游戏,只有更惨的人才能正当地流泪才能挣扎。那岂不是只要人活着,都没有资格痛苦了,毕竟再怎么样都很难比死了的人悲惨。失恋的人也不应该伤春悲秋,毕竟只是失恋了,又不是要失去生命了。 她这个逻辑是有问题的。 但男人没有试图在这种时候开解,而是耐心维护着谈话一开始就保持的默契。 恰到好处的沉默,在夜深人静的空间弥漫。 两人都在寂静里,缓慢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状态,由着时针慢慢掠过角度。 虽然她描述的已经是三年前的弗雷凡斯了,但他离开家乡是在更早以前。听外人描述自己熟悉的风景,介绍家乡不太近的“近况”,刚刚竟有点离奇的代入感。不要太荒谬,他好像也重归故地,踏着初雪。 这也挺好。 “多谢。”特拉法尔加罗靠着沙发背,轻声的话语消融在深夜,化为温柔的月光。 太阳的升起,预兆着灰姑娘就要离开舞会。 本来这也不可能是不散场的夜宴。离通勤高峰的人多时间段,还有一段时间,特拉法尔加罗终于把自己从沙发里解放出来。不得不说这个沙发的皮质虽然不错,但是装下他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还是比较捉襟见肘,坐一晚上其实不比坐吧台边上舒服多少。 “结账。”特拉法尔加罗迈着他那个大长腿往吧台走——好在没有麻掉。 布兰缇则是从奇怪的dvd画面中抬起头,“啊,390贝利。” 确认对方眼里的水汽早已散的一干二净,男人讥讽道:“你不会是把那杯柠檬水强买强卖地加入了我的账单吧。” “你一个包场的男人,多喝一杯柠檬水怎么了。这年头就连包厢都有低消的。”布兰缇伸了个懒腰,“话说大晚上喝那么多水,你不上厕所的吗?我们店厕所在二楼拐角。” “你没必要提醒这种事情,有需要我自己会去的。”他在插兜的手摸索到一枚圆形的硬币,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而后还是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真是金光闪闪,做工精致。 “ 本店不收赃物。”布兰缇看着桌上的金币,非常认真地思考,“消费起来会很麻烦的。等下以为我是偷窃共犯要抓我怎么办。” 特拉法尔加罗懒得生气:“这不是赃物。你都是拿什么眼光看人的。” 他似乎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开口,但最后还是败给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我有收藏纪念币的爱好。这是在来这个城镇之前,在上个岛屿看到的时候买下来的。” 布兰缇看着这枚应该是纯黄金的圆形硬币,上面雕刻的,是一个类似于教堂的建筑。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背面,有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将坠入爱河。” “我确实也有带纸币,但不是这个国家的,因为各国之间的货币不能直接在当地使用。世界政府加盟国通用的贝利恰好我没在上个岛屿兑换。黄金毕竟是硬通货,所以这就当做支付费用吧。” ……还真挺有诚意的。 “但是……太多了。”布兰缇说,“我担心你以后会说这是黑店。” 第17章 “权当包场加上过夜的费用吧。你不是说有低消吗?” 布兰缇笑了,拿起这个做工精致的纯金硬币,好有分量。 “大船长出手就是阔绰,那多谢惠顾。托您的福,这个店应该可以晚几个月倒闭吧。” “你倒是好好改善经营啊……” -------------------- 第11章 速溶咖啡要记得看日期 ===================================== 11 好消息:很久之后,咖啡店总算有起色了。 坏消息:多弗朗明哥今天派了“使者”邀请她前往德雷斯罗萨。 布兰缇消化完维尔戈带来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内心有点复杂。 “joker的诚意还是有的,我们也并没有加害你的意思。只是你连登岛都没有登,就说不喜欢德雷斯罗萨,实在是太过牵强。” “可是,我才刚刚把我的店经营好。前三个月才刚刚扭亏为盈诶。”布兰缇为难地说,“这时候搬去的德雷斯罗萨,不等于是告诉我要从头再来吗?” “只要跟着joker,金钱都不是问题。你要是想要店面和产业,更高利润的赌场、红灯区、武器、药品……应有尽有,你身负才华,又何必为生计担忧呢。” “如果这样的话,不就只有加入堂吉诃德家族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当然不好。维尔戈。”布兰缇说,“虽然我们在军中没见过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你在g5担任要职。我现在确实因为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不联系海军。但是不是说我就赞赏你这样一边宣誓效忠正义,一边又投身堂吉诃德家族的行为。” “你弄反了,前高级助理布兰缇女士。”维尔戈说着,故意加重了“前”这个字,“我本来就是这边的人,去海军那边,只是少主高瞻远瞩而已。” 布兰缇捏着杯耳的手都僵硬了,她果然还是很讨厌这种一边花着纳税人的钱,一边又做□□生意的混蛋。 “你可以再继续考虑。在我回德雷斯罗萨之前,大概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下一次的话,希望你可以一起同行——我想你不希望镇子发生什么吧?” “……”拳头硬了。 这不就是切香肠战术吗,一开始说什么只要跟过来就行,后面就会逐步提出更夸张的要求。最后估计就是要逼她加入“家族”。 偏偏她确实担心镇子的人因她遭受牵连,而且十分清楚海军对七武海自治的范围真的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开什么玩笑,对面街身染重病已经榨干家里积蓄的儿子刚刚病有起色,五号楼丧夫的孕妇刚刚走出阴霾,保安的女儿上周才毕业回家乡找工作…… ……杀了他,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混蛋。 不过…… 一旦这次被胁迫进入德岛,哪怕不做干部,不久后还会有别的方式逼她就范。 艹。早知道不该来的。双方拉扯着谈条件的过程中,找个合适的契机跑路吧。 “不必太过着急,我明天动身要前往别的地方,估计要两三周才能返航呢。”维尔戈微笑。 “别的地方?” “啊。对于未来家族成员,我也就不保密了。”维尔戈甚至觉得拿捏这种没有斗争经验的小姑娘非常轻松,“庞克哈萨德,你就理解成一个制药工厂好了,布兰缇。我去那边解决一点麻烦事。” “返程德雷斯罗萨的时候,我会在这座岛经停。到时候还希望你务必上船。” 红心海贼团。极地潜水号。 在向着佐乌进发的航线上。 “哎,也不知道船长怎样了。”夏奇看着面前一切如常的仪表盘,“深潜好寂寞啊。船长也真是的,为什么要一个人行动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啦。” “我也想反对的,可这毕竟是船长命令啊。”佩金说,“一个人去挑起多弗朗明哥和凯多的战争什么的,好担心受到波及。你说万一多弗朗明哥和凯多好到穿一条裤子,结果两个人一起对着船长撒气这可咋办。” “呜哇你一说更可怕了——” “是吧?”佩金撇了撇嘴,“真希望船长再依靠我们一点呐。” 可是他们又很明白,他们的宝藏船长,早就已经日行千里,在战斗的层面上,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自己很难帮上忙。 “别说了,万一我们被抓。船长更被动。这样一想也还好吧,毕竟船长的能力,单独行动很有优势,就算面对大将也能轻松逃脱。可是如果全队正面迎敌的话,就很难了。或许船长是为了尽力避免正面战斗?” “也可能吧。” “嗨嗨,换班了哦!”伊卡库和强巴鲁这时走进房间。 “ok,辛苦了。”夏奇佩金伸了伸懒腰,“去喝点咖啡吧,难得船长把餐厅一角搞得和咖啡店似得,不享受享受岂不是辜负了。” “也行啊,虽然我对咖啡也一般般就是了。总感觉船长是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很中意的店面,直接按着摸样改造进来的,真的太有既视感了。” “话说回来,夏奇,你提议喝咖啡,但你会冲咖啡吗?事先声明我不会哦,我连咖啡粉要磨多细都搞不清楚。” “不会诶。”夏奇笑,“喝速溶的不就行了。” “……好粗糙啊。配得上船长精心装潢的小咖啡吧吗?会不会被船长鄙视啊。” “别在意这种事啦~” 第18章 两条速溶咖啡简易地冲入杯子里,夏奇十分不讲究,随便用的温水——反正都普通速溶咖啡了,没什么好讲究的吧。 佩金反正也是喝不出什么门道的人,拿起杯子就吨吨吨的炫。 “好怀念船长冲的咖啡啊,上周央求了好久他终于肯冲一杯了。”夏奇一边端详着速溶咖啡的空壳,一边举着咖啡杯回想往事。 “真好啊。其实我喝不出来什么啦,但是船长动手,总感觉就是最棒的。而且船长搞这种花里胡哨的小东西,手法真的好酷。你说和手指上的纹身有关系吗,我要不要也去搞一点?” “啊。佩金。”夏奇捏着这条速溶咖啡的空壳。 “怎么了?”佩金喝完了,抹了抹嘴。 “……过期了。” -------------------- 第12章 叫醒装睡的人 ============================= 12 维尔戈死了。 虽然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可是并没有让她免除非要去德雷斯罗萨的烦恼。 来接她的是迪亚曼蒂。 不是那个鼻涕黏糊男可太好了,这里面数他最能让人拳头发硬。而且是仅凭形象和声音,还不讨论谈话内容和行为,就让人很受不了。 ——乐观点想,迪亚曼蒂还算个体面人。 “我该感谢多弗朗明哥吗?”布兰缇叹了口气,“你们死了个干部,还要记着让我过去。要不考虑就这样把我忘记怎么样?” 迪亚曼蒂笑得也是满脸牙,和他的船长如出一辙:“毕竟多弗很重视你呀。而且这次情况很特殊,你到那边去肯定也会觉得很有意思的,过两天估计要开始大混战哈哈哈。” “但是我不太喜欢混乱的场面,这只会让我头疼而已。”布兰缇挠了挠头,“所以呢,杀了维尔戈的是谁?” “噢哟?你要替他报仇,替补红心之位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评估一下你们这些最高干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哼哼。”迪亚曼蒂一边挥手让人开船,一边说:“只是个趁人不备的叛徒小鬼罢了。啊~你应该以前在海军有听过,毕竟他做过王下七武海,还是有点印象的吧?特拉法尔加·罗。” 布兰缇看向越来越遥远的立博岛,目光平淡,迪亚曼蒂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 “多弗朗明哥是什么要求?” “嗯?” “报纸上说,草帽路飞和特拉法尔加罗组成了‘同盟’,剑指你们的王国吧。你们在这种时候让我去德雷斯罗萨,意思是让我做打手吗?” “啊~你说这个。”迪亚曼蒂说,“这两个人根本不足为惧,多弗一只手就能给他们收拾了。这毕竟是我们的王国啊,遍布各处的兵力和眼线。处理这种事情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摆平,多弗估计是想摆平之后和你聊聊吧。” “当然。”迪亚曼蒂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如果你想要交投名状,那带上他们的人头,多弗肯定会一下子给你高位的。你知道我们家族不在意出身,当然也不在意性别。女人做干部也不少——最高干部也不是不可以哦。” “……我和多弗直接谈吧。看来他没和你交代清楚,要么就是你的理解错了你老板的意图。”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布兰缇偏过头,眼底的嫌弃和冰冷十分露骨:“joker至少知道,最高干部还不够和我匹配,否则他早就拿出这个筹码来诱惑我了。你听明白了吗?” 布兰缇回头走入船舱。 ——如果,特拉法尔加·罗和草帽路飞的结盟,可以直接端了多弗朗明哥的团队。那她也就不必担忧城镇的问题了。但是……这样的话,这个德雷斯罗萨也不能久留。因为战败的七武海,大概率会被剥夺称号,地方又会回归海军的管辖。 那这里就……又不适合她待着了。 这可咋整。 世界浪潮变化多端,但是是不是也太剧烈了……她可怜的咖啡书吧啊。 顶上战争才过去多久呀,holy shit。 这对她这样的倒霉人士太不友好了。不论是再去寻找新的栖息地,还是被逼做走狗,都是好煎熬的事情啊。 迪亚曼蒂自从被她喷完,就保持着臭脸。下船之后,自顾自地去了别的地方。可能是“竞技场”吧,听他和下属的对话的话。 于是她在准备的住处休息过后,次日被其他随从接引至多弗朗明哥的王宫。 “就是前面了。布兰缇大人。”引路人低着头弓着腰。 “我知道了。”她看着走廊深处那夸张的大门,此时此刻正敞开着,迎接来客。 她走进了这个装修非常堂吉诃德风格的房间,里头四张巨大的石头椅子,椅背离奇地高,做成了四种图案。那像极了扑克牌里的四种花色——说起来他家最高干部,不就是四种花色吗? 她一边走,一边因为视角的移动,看到了红心石椅上绑着的,满脸血的男人。 “……这是?” “啊~不必介怀。”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转过头来“你来啦,布兰缇。真是欢迎。” 他看着这个在石头椅子上的特拉法尔加罗,用他自己特有的方式怪笑了几声。然后说:“这只是我们今天会面的一个小插曲——我这边的麻烦事。不过现在也不麻烦了。” “你可能没见过他吧,他是在我之后成为王下七武海的。” 第19章 ——见过。每次见,都碰见他在做贼。 这次是贼被抓了吗? “如果通缉令上的见过算见过的话,那就是见过吧。”布兰缇随意回复了他一句,偏头细细看了看这个被绑住的可怜人呼吸的节律。 ——醒着吧。这估计是在装昏。要么就是原来真昏了,现在刚醒。 “请坐吧。我们都没有好好聊过。”多弗朗明哥示意了一下另外一张长桌的位置。 布兰缇挑了个长桌的对面的位置,这样才和多弗朗明哥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 “你请我过来,看一个被打到神志不清的男人。意思是,我不同意你的要求,也会变成这样吗?” “哪里的话,我对人一向很亲切。尤其是优秀人才。”多弗朗明哥笑得很阴险,“我只是觉得你的做法多少有点南辕北辙了,所以想要亲切地帮忙呀。” “南辕北辙?” “你看,你有着非凡的实力,却做着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何等浪费才华。你被世界政府驱逐,不就是因为想获取真相吗,可是获取真相是强者的特权。你只有获得了霸权,才能推广真相——但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难道不是南辕北辙吗?” 布兰缇没有接话。 “我是非常珍稀才华的。只要成为了我的家人,无论干什么我都全力支持。最高干部不合你的意的话,你也完全可以自称一派。我可以授予你独特的权位,就算是最高干部,也不能干涉你的事。半独立的性质,既自由,又有家人的庇护。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布兰缇,你年轻,或许不明白。才华是有保鲜期的,你已经脱离战斗多久了?再这么下去,光彩和才华可就生锈了。我可是难以接受这种哀伤的事情,会为此特别心痛的。” 多弗朗明哥笑看着她。 “感谢您的亲切。”布兰缇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红心,“出于回应,我也告诉您一个亲切的事情吧。” “哦?” “那个人是醒着的。”布兰缇笑,“估计都已经听完我们的对话了。大概是因为不想和你开启谈话,也懒得看你,所以才闭着眼装昏吧。要不让他醒过来看看呢?我其实很好奇装睡的人到底能不能被叫醒。” “啊,布兰缇。你就是细心,我甚至都没发现。”多弗朗明哥将这个提议,看成对方向自己靠拢的委婉表达,于是他心情愉悦地说,“那是当然,当然要让他醒过来好好接受教育。” ——操。 特拉法尔加·罗在心里骂了一句。 -------------------- 第13章 捞人我是专业的 =============================== 13 小腿上又挨了枪子的特拉法尔加罗闷哼出声,用那种带着恨意的眼神盯着多弗朗明哥。 ——虽然很不好意思,对不起这双遭老罪的大长腿。 但是闭着眼睛装昏的话,没办法看到信息吧。 捞人,是一项技术活。虽然主要实施的人很关键,但是被捞的那方毫无准备也不行。 这确实不是什么需要双方极高配合度的行为,毕竟被救的一方约等于暂时失能。但是真正的救援时机往往稍纵即逝。如果被救者没有准备而导致良机错失,那么一旦失手,下一次的营救会难上百倍。 多弗朗明哥背后的布兰缇从裤袋中摸出了那枚黄金纪念币,状似百无聊赖地抛接。 ——“不要轻举妄动”。 特拉法尔加·罗当然记得硬币上面印刻的内容。他的视线仅仅在接触到那抹金色的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枚他亲手交付的纪念币。 “你是要拷问出点什么吗?” “想问他和草帽到底有什么企图来着,不过他是个硬骨头,轻易撬不开嘴。”多弗朗明哥说,“你这么问,是有办法吗?” “我又没在情报部门任职过。不过或许可以试试——”布兰缇露出了恶趣味的微笑,“找个男人把他强上了,或者直接绝育会不会比较有威慑力?” ——?????你是来帮倒忙的吗?! 多弗朗明哥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 “我知道这种太下三路了不够有格调,但是拷问嘛,问出来东西不就行了。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 布兰缇观察着这个红心的椅子。虽然是大理石造的,但是底座的部分,应该没有和地板焊接起来。这样的话,虽然是沉重的巨型石头椅,但依然是可活动的。 “呋呋呋哈哈哈……罗,你听见了吗?她要找个男人上了你哈哈哈哈哈哈。”饶是多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久没听见这么有意思的话了。” ???? md……笑屁啊。要不是知道要救援,需要尽量不让情况脱离掌控,以特拉法尔加罗的嘴炮功底,这时候非要来一句“哦?那总不会是总大将joker你亲自出马吧”这类的嘲讽话来恶心一下对方。两败俱伤也比只有自己受到羞辱来的强。 身后的巴法络和baby-5也毫不留情地嘲笑。 特拉法尔加·罗的神色更阴郁了。 “baby-5,有酒吗?”布兰缇笑得两腮潮红,“凌虐美男这种事情,还是要就着红酒才美味啊。” “哈哈哈有,当然有。”baby-5难得看见罗的这个表情,自告奋勇地去拿酒去了。 “对了,多弗。——啊,我看那些干部都这么叫你,这样可以吧?”布兰缇问。 第20章 “当然,家族成员都是亲密无间的。” “打个赌怎么样。”布兰缇说,“我能问出来这家伙脑袋里的事情,不过我看上了柜子上这把枪。” 之前为了拉拢,送了包括黄金宝石在内不少礼物全被退回的多弗朗明哥,现在简直是露出了堪称大喜过望的表情。 “早说你喜欢枪支的话,它都已经是你的囊中物了。这有什么。”多弗朗明哥非常慷慨,“哪里需要别的条件,就赠送给你吧,当做进入家族的第一份礼物。” 布兰缇笑着拿过来,端详着枪管上的雕花。 ……这是一把精致华丽版本的,柯尔特蟒蛇6英寸转轮手枪。马马虎虎吧,不难用,还算适合快速瞄准。 直接查看弹容的话,她没把握多弗会不会怀疑。接触太少,有点拿不清楚对方的性格。 不过……如果按拿在手上的重量感来推测,这不是空枪,已经有实弹了。而且是6发。——好在她在海军的十几年,摸过的枪数不胜数。她熟悉枪支比熟悉自嗨的程度都高。 绝对够了。 两发附加霸气的子弹就可以完全击碎左右各一只的海楼石手铐,她对威力没有疑虑,毕竟只要提高霸气程度,再坚硬的东西都能击穿。问题在于,射击的角度要找准。他现在这个姿势,是完全固定在椅子上的,没有办法自主调整手部。随便开枪的话,海楼石是击穿了,手腕也会被击穿的。手术果实又没有瞬间治愈效果,一双废掉的手,显然没办法继续战斗。 要让子弹水平撞入海楼石手铐的侧面,用子弹的冲击和霸气的附带效果,从侧面打出足以让手腕侧面通过的豁口。这样就可以了。 布兰缇思考了一下,拿着枪往前走,把枪管抵在这个傲慢的外科医生的咽喉。 ——长桌到椅子的距离,是7步。刚才靠墙的柜子到长桌是12步。椅子扶手的高度大约在80厘米……不,不能大约。 布兰缇用腿侧靠了靠扶手的位置。 83厘米,上下应该不超过1厘米。 特拉法尔加罗用同样愤恨的眼神阴沉地盯着她。 对方蹙着眉,嘴角似乎绷紧着。混着血的发丝有一些粘在额前。他灰色的眼眸和她对视的时候,包含的情绪平静大过愤怒。 虽然无法对话或者做出什么动作,但他尽量在传递出做好准备的信息。 ——good boy。 即便被枪管顶着喉咙,心率还是如常。真了不起。 布兰缇勾了勾唇,把枪管从他的咽喉部一路滑上来,停在他的下唇。 “罗先生,如果这样把枪管捅进你的嘴里的话,会不会很色。” ……好了,心率又不正常了。 “别碰我!”他嫌恶地偏头,却被女人抓着头发拉回原处,唇边依旧被枪管顶着。 “发言也很烈嘛,好像那种被迫失贞的少女。” “你tm——”他刚准备骂几句,就赶紧咬死牙关,妈的不然枪管就真的伸进嘴里了。 “啧啧,看看,这个表情太棒了。”布兰缇感叹。她的眼神很残酷,用手稳稳当当打开了保险:“劝你乖一点含住它,别乱动,不然走火了怎么办。” 特拉法尔加当然没有这么做,咬着牙关满脸写着抗拒。 ——简直可以说是屈辱了,这是什么展开。 多弗朗明哥笑得身上发抖。 真是太有趣了。 接着角度的掩护,布兰缇捏了捏他的肩膀,两下。 “说起来,多弗。”布兰缇好像又把兴趣点从罗的身上移开了,“你知不知道,海军里头的高级助理,是做什么的。” “文职和战斗员兼有。” “正确。”布兰缇说,“我不歧视文职,但是之前老有人因为以为我是文职,而看轻我的战斗素养,这让我很火大。” “啊,当然。你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准确,我们也不是‘战斗员’,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参加一些特殊的战斗。” “哦?” 布兰缇走回长桌的位置:“你也知道吧,海军的大将,都是能力者——至少目前的三位都是。” “确实。” “大将的实力当然无可挑剔,果实和霸气都是开发到顶点的神人。可是,只要是能力者,永远绕不开海水和海楼石。虽然这是可能性非常非常低的情况,但是万一因为奇袭,或者策略,大将被这两样东西反制了,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存在。简而言之,我是负责捞人的。” 多弗朗明哥点头:“所以高级助理都是非能力者,而且有些人甚至不依赖刀剑,而是赤手空拳地参与战斗。” “没错。正因如此,如果不够强大的话,就无法胜任这个职位。否则营救就是送人头的行为。” “那你确实与之匹配。”多弗朗明哥毫不吝啬对部下的赞美。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多弗。”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多弗朗明哥,这让对方神色一变。 “你这是干什么,布兰缇。”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布兰缇的声音非常果决:“我不会屈从于任何人,尤其是你这样的败类。” “拿出觉悟吧——既然你要颠覆我的生活。” “等一下。”不是基于恐惧,而是多弗朗明哥对这个奇怪的转折剧情觉得迷惑,而又下意识地觉得可以挽回到谈判的局面。 第21章 一股强烈的霸气带着骏猛的攻击性铺陈开来。 ——不行,这是要战斗。 多弗朗明哥感受到对方散发的霸气,意识到这是真正准备战斗的前奏。 两声几乎同时发出的枪响。 多弗朗明哥瞬间拉升了自己的霸气,防御预想的攻击,并且线线果实的能力也覆盖了自己前方大约半米的位置。 ——?嗯? 子弹打到了哪里? 人呢? ——剃。 堂吉诃德的眼角闪过一个身影,他追随着目光而去的时候。只来的及看到姿态已经调整完成的高抬腿。 “砰!!!” 硕大而沉重的红心石椅横向飞了出去,撞破了窗户。 ——?!!! “你居然!?”多弗朗明哥震怒:“五色线!” ——月步。 布兰缇在空中扭转了几个身形,避开锋利的攻击。而后轻巧地落到了地上。 “我刚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啊,多弗。” 布兰缇笑了,只有在战斗之时,她才能发泄心中这段时间的憋闷和隐怒。这感觉还真挺爽的。 “我刚才就是在告诉你,我的本行就是捞人呐。怎么听不懂呢,蠢货。” 王宫之下。 蓝色的光圈逐渐消失。 特拉法尔加·罗叹了口气落地。还因为刚才小腿被射击了两次而吃痛地站不稳。 ——这也太疯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腕,对方都没确认一下海楼石手铐打穿了没有,就直接把整个椅子踢下来了。 万一海楼石只是打裂了而没有完全断开,他岂不是要被椅子砸死了。 力道和角度的控制堪称优秀。他只有第一枪的左手腕擦伤了一点,第二枪虽然近乎同时,但已经做了修正,右手腕甚至没有任何伤痕。 哦,错怪了。 按这样看的话,她应该是确定了海楼石手铐断裂,才连人带椅子踢下来的。 特拉法尔加罗用手术刀,开始给自己的小腿做应急处置。 他要尽快赶回战场。 脱离实战太久的人,面对多弗朗明哥,很有可能打着打着就落入陷阱。 ——勉为其难原谅你夹带私货的冒犯了。给我撑住啊。 -------------------- 第14章 鸟笼 ===================== 14 “喂~~~——特拉男!!!”由远而近的呼声一听就知道主人是谁。 “哇!你逃出来了,真是太好了!”路飞啪嗒一声跳到罗的跟前,“你的枪伤没事了吗?我在竞技场那边看见你挨了好几枪。” “没打中要害。他只是想把我带回去问话,又不是想当场枪决。”特拉法尔加罗撇了眼旁边刚取出的铅弹,圆滚滚的还带着血。 ——有够恶趣味的这男人。 铅弹现在都不是主流武器了,他从什么犄角旮旯搞来这些玩意非要恶心人的。 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喂,工厂怎么样。破坏掉了吗?” “弗兰奇他们总会有办法的吧——我来这里是要揍飞明哥!” 太阳穴传来了同盟之后就频繁出现的痛感:“草帽当家的,你不要擅自更改计划啊!我们的目的是破坏工厂之后就马上离开这个国家!” ——嗯? 王宫最上层的斗争气息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战斗结束了?不。不可能。 无论是多弗朗明哥还是她,都不会是这么快被杀掉的角色。 那就是她没有纠缠战斗的打算,已经跑路了? ——那也好。自己也不用直接返回战场和多弗朗明哥接触、冲突。 这样的话,只要劝服草帽一伙,破坏工厂之后离开。让凯多和他的麾下来这里狗咬狗就行了。 罗这样想着,正试图再次和草帽路飞厘清利害关系。却忽然大地震颤,地形骤然改变—— “唔哇哇哇——怎么了!!!” 地面像海浪一样将他们二人甩出王宫所在的高地,而后一个巨型的石像之手以压倒山河的气势压下。 “是家族最高干部之一的琵卡!”罗虽然自己站的不太稳,但还是将处于巨石覆盖之下的路飞瞬间移动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不要随随便便战斗——” 砰—— 一股令人厌恶的脱力感再次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冰冷的溺水感顺着脊背一下子仿佛窜入脑髓,饶是刚刚才在战斗中热的黏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海诅咒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靠。不是吧? 特拉法尔加艰难地在晃动的地面上站稳,而后回头。 这个带着面具的海军中将巴斯提尤,手里拿着一把燧发枪。 “目前的海楼石子弹,只能用这种一次一发的枪,真是太可惜了。”对方并未着手换弹,似乎是因为压制能力者目的已经达到,立刻就挥动着自己的惯用武器——巨大长刀“斩蛟”劈了下来。 特拉法尔加留着冷汗,笑得发狠。 这个国家都已经乱套,居然在这种时候?!海军还要来追杀自己吗? 正巧卡在自己发动能力转移草帽,注意力都在施展空间和琵卡身上的时候。弱化了对周围的观察。 “特拉男!”路飞忽然缠紧罗的腰,将他带到了高处,“你中弹了吗?!” 他俩上一刻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齑粉。 第22章 “只是海楼石子弹,不是手铐。我能跑,你放我下来!” “我不要!”路飞的橡胶手在罗身上缠了好几圈,把他和鬼哭像买一送一的超市蔬菜一样捆在了一起,而后非常自然地将他扛在肩膀上,“行动不方便就不要逞强!” “我用刀把它挖出来就行了!” “别任性了!现在哪有时间!”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任性这两个字!!!”罗破口大骂,“你这蠢货!” 地面踊跃起伏,枪林弹雨密集地袭来。特拉法尔加罗纠结了很久,最后妥协地闭嘴。 但是草帽的这个逃逸路线,和上蹿下跳的移动方式……真的对伤员很不友好。 特拉法尔加罗皱着眉头闭眼。 要不是自己好歹是个凶残的海贼,体格多少还算健壮的话,他真的要被体内留着子弹的情况下,颠来颠去来回硌已经中弹的腹部,然后被迫几百个空中大翻转的行为,痛到死。 而且甚至在正常跑得时候,都有好几下都压到了打在侧腰的那个海楼石子弹造成的伤口了…… 一米七扛着一米九造成的脑充血感,在前面提到的地狱折磨面前,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天哪…… 看在他已经这么倒霉的份上。 希望命运之神别再让他,在这种情况碰到桑塔·布兰缇了。 特拉法尔加都能脑补出,万一对方看到自己再次受制于海楼石的嘲讽表情了。 好歹也是一船之长,真是颜面无存。 好想删除今天的记忆。 罗一边忍受着剧烈的颠簸,一边也在思考目前的局势。 多弗朗明哥及其家族在内,几千人的体量,外加前来的海军。来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cp-0。 就算现在说服草帽一伙撤退,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吗。 岛外不知道有没有军舰包围。如果有的话,那么在船只已经前往佐乌的情况下。这里就要成为死局了。 他自己生生困死在这里倒是无所谓。 ……原本如果没有和草帽同盟的话,就是自己单人潜入德雷斯罗萨破坏工厂的计划,一旦被发现,也是孤身一人面对几千家族成员的结局,根本没什么活路。 但是现在,已经借助了同盟的力量。最后还是要拖进这个泥潭,他有点不甘心。 陌生的异响忽然传来。整个城镇的居民、海军都疑惑地四处张望。 特拉法尔加·罗也抬头看了看周遭的情况,却见无数的丝线从天幕坠下。 ——!!! “这是……‘鸟笼’。” “‘鸟笼’?那是什么?”路飞疑惑。 罗的眼神有点动摇。 米尼恩岛上的漫天飞雪和德雷斯罗萨夏日阳光,在此时此刻重合。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柯拉先生的最后的微笑,和施加在自己身上,沉重的,童话一般的“魔法”。 市民惊慌失措的喊声、尖叫声、哭泣声,似乎穿越了十三年,降临在这个陌生的国度。 对灾难的恐惧,对生活的希望。 对家人的爱,对强权的恨。 由过去至现在,无论国度与文明,终是相同。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罗。你是医生的儿子吧?” “把它交给海军,它可以拯救一个叫做德雷斯罗萨的遥远国度。” 牢笼已经构建完成。 击碎了特拉法尔加罗心中关于带着同盟逃去岛外的最后一丝可能。也让原本就存在的另一选项,他一直想要避免的,那个更加“不复杂”的选项,浮上水面。 他从未逃出十三年前的“鸟笼”,而现在,他有了亲手斩断桎梏的机会。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喂。草帽当家的。”在路飞的肩膀上颠了许久的特拉法尔加突然开口。 “我知道,现在我们也没有退路了。之前和你说的方法虽然绕了个大弯子,但确实能安全又有效地报复多弗朗明哥。可是,实际上,我也想直接找他报仇。” “十三年前,我最喜欢的人,被多弗朗明哥所杀害。那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最高干部,也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 “诶?”路飞吃惊地说不出话。 感受过兄弟情深的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出来,怎么会有人对亲兄弟下死手。 特拉法尔加罗也做过哥哥,他爱护妹妹,敬爱父母。 所以年幼的他,才相信了多弗朗明哥不会杀害亲弟弟这样荒唐的谎言。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 -------------------- 这边我一般是写好之后放存稿箱自动更新。有时候会做点修正,所以并不是首发。 如果想看初更可以去lofter。id不变。 第15章 组队邀约已撤回 =============================== 15 “重力刀·猛虎。” 横向袭来的重压近在眼前,路飞扛着个人,毕竟算是负重移动,只能勉强避开。 下一秒,刀刃就近在眼前了。 路飞把罗放下的动作可不算美好温柔,几乎就相当于是扔在背后了。紧接着他双手蓄力,准备接下这大将的一刀。 ——如果没有途中横插上来的一脚格挡住了那柄锋利的长刀的话。 眼见力劲不足与刀刃的强压抗衡,为了避免被掀飞使自己更被动,布兰缇再次提升自己的霸气,旋身又补了第二脚。 第23章 ……早知道不穿细跟尖头高跟鞋了,虽然细跟恨天高配西裤是她的审美点。但是这样打架好不方便,不太好用劲啊。好后悔。 霸气的碰撞扬起了一阵烟尘。 “藤虎”一笑的刀稍稍被扬了起来。 与其说是被轻微地击退,不如说是藤虎主动往后收力,为了下一次的挥砍。 “走!”布兰缇当然没放过这个空档,大声喊道。 路飞的战斗天赋简直是天生的,几乎在她喊出之前,就立刻捞起了刚放地上的罗一溜烟地蹿上房顶了。 布兰缇也瞬身跟上,两人抱头鼠窜的场面变成了三人奔逃。 “多谢啊,海兵。” “……我不是海军。不要随便看到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人都叫人家海军!”布兰缇吐槽了一下,“等等,你拿的这坨是什么?不会是特拉法尔加·罗吧?” “啊?就是特拉男啊。”路飞说,“我还以为是你们认识,所以你来救他呢。因为我不认识你嘛。” “……认识。但我不是救你们,我是刚才就在被这个海军大将追着打,然后打着打着和你们的路线撞了而已!” “啊这样啊。”路飞笑,“那还是救了我们嘛,多谢啦。” 三人疯狂躲避着藤虎的重力波。 ——或者确切的说是两人,其中一个人是目前算捆扎起来的蔬菜。 “往楼房密集的地方跑,他不会在居民区搞大破坏。”布兰缇说。 “好!” 或许藤虎的追击意图并没有很明显,他的追赶速度并没有惊人地难缠。布兰缇很清楚大将级别代表着什么实力,这不是大将在真正战斗状态下带着杀意的追击。 ——要是真认真打起来,哪还有四处奔逃的空间。 他们的速度一个个的像神仙一样,瞬间就到脸上了,拉不开距离。 难道是没打算真和多弗朗明哥一起把草帽路飞和罗的同盟端了? 布兰缇来不及多想,提示着路飞方向,赶紧钻进了闹市区。 她只能赌一下。 鸟笼已经开启的情况下,看到闹市区自相残杀的惨状的藤虎,应该会优先选择救助市民。 好在奔逃了一阵后,追击的压迫感确实停止了。 他们暂时找到一个损坏废弃的楼房。 “是个好人啊,那个大叔。” “呼……还好没真认真和我们打起来。”布兰缇叹气,“所以?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我记得我才刚给你从海楼石里头捞出来吧?不超过半小时,最多二十分钟。” 被放下的特拉法尔加罗没回应她,而是拿起刀,试图把腰侧的海楼石子弹挖出来。因为没用麻药,他忍疼忍的满头大汗。 ……当然也可能是,实在不好意思回复她。 布兰缇看着他用奇怪的方式捏着刀尖挖肉……因为整把刀太长了,几乎和他的臂展差不多,只能用这么别扭的办法。 ——这个手术刀是不是也太非主流了点。虽然这时候没有合适的医用器械没错,但是看着这么大的刀拿来当手术刀切肉,这画面太猎奇了,值得记住。 “海楼石子弹啊……”布兰缇看着被生掏出来的弹丸,用一种棒读的语气感叹,“哇,真是了不起。这么大一颗子弹在腰上,你还能一声不吭被颠来倒去的,这就是王下七武海吗,这就是死亡外科医生吗,手都不带抖的……好可怕哇——” “别以为你的阴阳怪气我听不出来,布兰缇。”特拉法尔加罗用撕成条的衣服布料给自己暂且来了个加压包扎。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给自己挖肉的虚浮:“颠来颠去怪谁啊……” “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搞的海军大将都来了。”布兰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路飞,很苦恼,“不会搞成屠魔令级别的围杀吧?” “谁知道呢。”特拉法尔加·罗总是做最坏的设想和打算,“先前有看见cp0,说不定还真会演变成屠魔令呢。” “救命……我只是想好好生活,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布兰缇捂着脑袋崩溃。 罗沉默了两秒:“关于这个,抱歉。” “这确实因我而起,但现在,即便这场战斗结束。这里也不会是什么可以让你安居的地方了。你对我出手相助,又已经在海军面前暴露了行踪。多弗朗明哥若是赢了,必然不会放过你。若是输了,这里马上又会遍布海军。” “海军面前露脸这件事情我持保留态度,毕竟藤虎视力障碍啊。”在罗翻了个白眼的时候,她很识趣地道歉:“啊对不住,开玩笑是我的错。” “不过你说的这点,我也想过,被逼着来这座岛的时候,我也考虑过估计又要卷铺盖走人了。也不是你们的错。”布兰缇说,“哎,我就是开个店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你好奇怪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路飞冷不丁的插话,非常不解:“开店不是也可以在船上开吗?只要打赢明哥就好了吧。” “不是每个人都想在船上飘着晃荡。也有像我这样想认真生活的这种的人的。” “你说什么啊,在船上生活哪里不认真了!”路飞的表情可以说是恼怒。 “别说了,草帽当家的……”罗的唇色苍白,但是一下子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劝架,太说来话长了。 但布兰缇被路飞的不满噎着了,有点理亏的无言以对,只能呆滞了两秒:“额……你说的对。我这个说法太地图炮了,我的意思是我本人不太喜欢到处飘着,你们爱飘着的话开心就好,没说你们不认真的意思。” 第24章 “没事,原谅你了。”路飞挺胸抬头。 ——我谢谢您哈。 布兰缇抽了抽嘴角。 “好!差不多了!”路飞站起来望着远处,左拳击右掌:“特拉男,伤势处理好了吧。我们去打飞明哥!” “……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布兰缇悄悄问。 “多数情况下是吧。”罗扛起长刀,有些无奈,但也准备动身了:“你呢?” ——好像也没什么好的选择。总不能选择帮着多弗朗明哥打吧。 布兰缇解了衬衫的扣子,让自己透口气:“你们俩,是要去和多弗朗明哥战斗对吧?” 缎面衬衫都被汗水搞的有点潮,她嫌弃地想,德雷斯罗萨太热了。才没打多久,人都要发汗臭了。得和人保持社交距离才行。 “我脱离战斗序列太久了,不太想勉强自己,一开始就和同级搞生死决斗。怕失误或者体力跟不上,给自己整死了。”布兰缇于是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免自己万一散发出失礼的汗味。——虽然可能她忘记了,在试图征服大海的糙汉海贼面前,更可能被熏到的是她。 “我在舒适圈内复健好了。这样吧,他身边的跟着的最高干部,到时候不管是哪一个,我包了。” “至于多弗朗明哥本人。就交给你们俩了。”布兰缇从裤兜里摸了个皮筋出来,扎起灰色的长发,“别说二打一你们还输啊。” “那是当然了!”蒙奇·d·路飞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哦,如果不幸的是他身边有两个最高干部的话。我是不会同时对敌的哦。到时候你们就自己商量谁打boss吧。” 路飞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朝着王宫的方向一股脑的狂奔。 特拉法尔加·罗看了眼布兰缇,似乎欲言又止。而后也扛着那柄长刀跟上了路飞。 “你想说什么?”布兰缇一边跟着两人跑,一边问道。 “……没什么。”他目光躲闪,但说的倒还挺……斩钉截铁的。 原本在立博岛相遇的时候,他就动过邀人上船的念头。毕竟她的情况进退两难,又战斗基础扎实。从理性出发,上船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解了她无处安生的困难,又给自己的海贼团带来可靠的战斗力。如果自己单独前往德岛复仇,也可以将她留在佐乌,和红心团剩余的成员守望相助,互为庇护,相信她也能顾好贝波他们。 但是交谈中屡次透露出的,她想要扎根城镇,安稳度日,并且不喜欢海贼那样居无定所,前途未知的方式,让他放弃了这个强人所难的提案。 虽然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助力,但是…… 让一个前海军做海贼,不但可能有伤她过分高的荣誉感和自尊,也和她的生活旨趣相违背。 这样提出邀请的话,太不尊重对方了。 而且现在更是如此。 就算布兰缇参与了和己方共同战线的战斗,但自己都还在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生死未知。更加不是恰当的邀人入伙的时机。 一旦自己和草帽失败。那不就变成什么光速入伙又光速解体的展开了吗,那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开口。 王宫近在咫尺。 “lucky。只有一个最高干部,看来你们不用因为谁打大boss争吵了。”布兰缇稍微感知了一下楼顶的状况。 “梅花,托雷波尔。”罗思考了一下,“能力比较难缠。你可以吗?” “瞧不起谁呢。我都已经屈尊打小精英怪了。再这么看不起人,我就和你们抢大boss了。”布兰缇从地上躺着的死人手里顺了一把匕首。 “把你们的心放进肚子里吧。”布兰缇轻巧地几个月步踏空飞行,率先跃上高地,踹在了托雷波尔的抬手格挡的权杖上。 “这家伙我带去下一层了。”布兰缇说。 路飞的橡胶拳阻拦了joker破空袭向布兰缇背后的线刃:“好!拜托给你了!” “room。”罗拔刀出鞘,“——‘切断’。” 托雷波尔和布兰缇所在的地面被斜切了一角,虽然挥砍的余波让地面震颤。但在能力的作用下,王宫高台的一角,如同积木一样,轻松地滑入了下层。 “蠢货……”joker看着托雷波尔也一并坠落,低声暗骂了一句。 战场分割完成。 两位超新星、“极恶世代”的船长并肩而立,多弗朗明哥却似乎并不觉得面对着什么危险,笑得依旧张扬阴狠。 =================== -------------------- (可以不看的部分2333) 题外话:关于妹的实力设定的问题。可能因为剧情前期,时间线跨度比较长(从男主角罗的王下七武海时期,一下子跨到了德岛前期。这期间双方的相遇次数只有两次。而真正的时间已经流动了一年半多。)没有直接说的特别清楚。 实际上妹并不是一会儿强一会儿弱,也不是刚开场故意夸海口,后面又说自己打不过谁。因为妹的时间线也跳过了很多阶段。 1.高级助理在任期间,无论从职位还是实力上都远大于一般意义上的中将(卡普老爷子那种超规格中将不在讨论范围内)。虽然礼仪上尊重王下七武海,但实际上确实有资本不甩这些难伺候的家伙。 2.边缘化阶段:被撤了几次职,调整到基层、以及图书馆这种边缘部门的时候(也就是剧情第一幕遇见七武海罗的时间线),这时候因为已经被边缘化了半年左右,没有参与任何实战,也没有参加海军每天的固定战斗训练来保持状态,只是上班。所以战斗水平已经开始下滑。在七武海级别的战斗力面前能过招,可以周旋,但非要正常打,已经不太可能打赢。(但仍然可以配合地形或者策略达到战略目的或者险中求胜。) 第25章 3.回归平民生活阶段:完全撤职,在立博岛开咖啡店开了差不多一整年。整整一年冲咖啡、做蛋糕、搞进货,管理店内卫生——更是完全脱离战斗,妹的体能和实战水平进一步下降。和中将上游水准差不多拉平。七武海她只能完成短时间对抗。但毕竟老本还没吃完,对干部及其下游层次的人物,仍然具备高威慑力。 而这段时间与此相反,我们的男主角特拉法尔加罗在成为王下七武海后,不但没有脱离战斗,单独行动的频率还在逐渐增高。所以战斗经验和强度、霸气的熟练度都在往上涨。在当下德岛篇的时间点,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罗和妹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拉大了。 所以,就出现了第一章 妹好像很自信,感觉能和罗比划两下也不虚,后面却不愿意正面打明哥的情景。并不是妹觉得罗脾气好,好说话,而不敢去碰瓷明哥,只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水平发生了变化。毕竟罗顶着残忍凶悍的传言和名号,妹也很明白七武海代表着什么,没有看轻他的意思。 第16章 帽檐的阴影很难完全遮住微笑 =========================================== > 16 布兰缇提着这双已经报废的高跟鞋,心情可以说是糟透了。 有一只的鞋跟折断了一截,另一只是系带断了,鞋尖装饰的铃兰花暗纹也残破不堪。 这样一边高一边低,走起来会特别滑稽吧…… 虽然说什么“在舒适区内战斗”这种话的时候,她真的没觉得自己在吹牛,但是状态的下降却比她想得厉害。 虽然她误判了这个黏黏果实,以为是自然系。但其实超人系果实更好处理。就这个情况,居然还打了这么久。 她以为她三五分钟能结束战斗,毕竟三五分钟够过上那么十几二十招了。如果只是贴身短打,那一分钟就能过上十几次手。她不认为这种程度的敌人能在和她的霸气体术对抗的情况下坚持挨上超过五下……但计算到对方用能力进行距离拉扯和变幻战斗风格的可能性,她给出了几分钟的容错率。 她打的又不是七武海本人,只是七武海下属的一些头目而已诶! 开什么玩笑,没说“认真一拳”能让对方怀疑人生,已经很给面子了。 所以她是真心觉得三五分钟足够了,说不上一击ko,但是可以短时间内完成击杀。然后再从战场上看看能不能摸到一把狙击枪,去远一点的地方给罗路同盟vs明哥的战斗做个远程策应。 结果等到她这里结束,对方都已经打到第二场了。 没想到,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打败一个花色干部。她到底是退步得有多严重啊…… 才能是会腐坏生锈的——她想起了多弗朗明哥的话。 光脚踩在石板上的时候,她和德雷斯罗萨的所有人一样,抬头看着路飞再一次充盈起霸气,变成了像铁球一样的形状。 那种强势的程度,她其实并不惊讶,毕竟见过大将们太多逆天操作和灾难形态了,可是没想到,在此时此刻,她居然开始羡慕了起来。 她又不是果实能力者,从来没把心思花在开发果实上。自始自终只修习霸气和战斗技巧的她,居然也会有一天羡慕别人那熟练掌握的霸气。 太可笑了。 她颓唐地坐在断壁残垣之间,既失落,又迷茫。 以至于铺天盖地的自由喜悦降临此处的时候,她只发出了轻轻的叹息,甚至没有绝处逢生的欣喜。但也正常,她还不知道她的“生路”在哪儿。 特拉法尔加·罗给草帽路飞做好应急处置之后,交代能活动的其他人,用担架将他搬运走。同时又在王宫楼下捡到了贝拉米。对待贝拉米,他可就没有那么慎重温柔了——也可能是附近没找到其他人,所以他直接扛着走,准备前往居鲁士所说的山上住所。 “……”布兰缇看到了远处扛着人路过的特拉法尔加,虽然很想吐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被扛过,就不要把别人也当蔬菜一样头朝下地扛着了。 但是现在她没什么心情,所以尽管脑子还活泛着,却没搭话。 正当她以为特拉法尔加会像之前两次那样完全遗漏她的存在,直接路过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突然停下来脚步,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往自己这边投来目光。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贝拉米放在了地上,朝她走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罗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坐在这儿一动不动,双眼放空地看着偶尔路过的人。这又不是在咖啡吧看窗外人来人往的悠闲时刻,海军们马上要介入后续工作了。 布兰缇抬眼看着他,喉咙干涩,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负伤了吗?”这个状态明显有点反常,但作为医生,罗没有看到明显的什么外伤。她除了有双红色鞋子坏了放在旁边,光着脚看着有点狼狈之外,好像没什么更糟糕的地方了。 “负伤了。” “是吗?伤哪了。” 年轻的医生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个刚刚经历战乱的地方有没有无菌操作的条件。 “自尊心。” “……”毛病是真的多。 “尽快走吧。”特拉法尔加叹了口气,“转移去山上。你自己可以走吧?要我给你找双鞋吗?” “不想穿别人穿过的,感觉会脚臭。”布兰缇拎着她那破烂的恨天高,示意一下惨不忍睹的鞋跟,“介意借用一下你的刀吗?” 第26章 “别把我的刀用在这种事情上啊。”特拉法尔加皱眉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手上一勾,用能力搞来了一个不知那个死者身上的小刀。 布兰缇接过来,把还好的那只鞋跟削短到和折断的那只差不多的高度,再把折断的鞋跟的断口挫平,然后穿上了鞋子。 “勉强能行,走吧。” 布兰缇跟上特拉法尔加罗的脚步,试图把混乱的思绪和低落的情绪甩在身后。 德雷斯罗萨的星星又亮又美丽,如果能给她照亮未来的路就更好了。 她就这样放空思绪,跟着前面的人爬山,对方偶尔拿没出鞘的刀划拉着草丛。这是山间行走避开蛇虫的有效操作。 “嗯?你的手受伤了吗?”跟着走了很远,布兰缇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手臂上,绷带还在渗血。 对方很平静地回复:“已经接上了,开始流血就代表着接合成功。一会儿去山上,找到干净的绷带更换一下就行了。” “接上??原本是被砍断过吗?” “严格来说是锯断吧。”罗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样,“好在只不过是用能力线锯的,不是用什么生锈的锯条,不然这地方这个状况,医院都毁了好几所,找破伤风疫苗还真困难。” “哇!那你让我背人啊!!”布兰缇惊叫起来,顾不得别扭的鞋,赶上两步,“快快快放下来把他给我,你的手现在不可以用力。” “你是不是脑袋不太好使了。我没用伤到的手扛人。”对方的声音特别无奈。 “我又不瞎!但你既然用这边扛人,伤侧手你得提着刀啊!”布兰缇试图扒拉下贝拉米,“你把他给我,然后你用好的那边手拿刀行吗?” “……刀能有多重啊。”对方的灰眸在月色里虽然清冷的好看,但写满了嫌弃。 布兰缇却并不肯退让,伸着双手等待。好似要接过一个什么巨大的玩偶。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固执。 啪。 ——?? 布兰缇下意识地接过扔过来的东西。 “这样你总没意见了吧。去前头开路。”特拉法尔加·罗整张脸陷入了毛茸茸帽子的阴影里,语气冷淡地说。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长刀。 ——好美的刀……不是,海贼都这么没有警惕心的吗?还是说这是赏金过人的大海贼的迷之自信? 她没敢继续去看对方的神情,默默转过身,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草丛,往山上进发。 方才他抓握过的地方,还带着温热传入掌心。在有点凉意的晚风里,好像立博岛的那间小咖啡吧的灯光那样温暖。 山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味,远处似有花田,所以给繁星和夜带来了似有若无的芬芳。她莫名有点紧张,却不知紧张从何而来,握着那柄刀,不得不承认有片刻的心猿意马。 这把刀也很美…… 虽然实际从宽度的数值上来看,和普通的刀相差无几,但因为过长的刀身,在视觉上有点纤细优雅的错觉。 些许的弧度,像绷紧的琴弦,又似蓄势待发的筋骨。纹饰虽然多,可既不过分地秀气,也不特别的狂野,恰到好处的维持在一个绝妙的平衡。 她想起这把刀出鞘时候的锋刃,是那样的光芒夺目,又那么地清冷孤高,使人印象深刻。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美得摄人心魄。稍不留神,就有被夺走灵魂的可能。 在从业的这么多年中,她见过不少的名刀,包括鹰眼的夜在内。但这把刀是那么的独特,令人过目不忘。 而现在,这把刀的主人,却慷慨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手中…… 她以前倒没觉得,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太矮。 但现在,对方用着很趁手的刀怎么在自己手里,有种使起来像船篙一样的违和感。这也太长了吧…… 不用仔细想就觉得,现在的画面会很别扭。 很希望阴郁的死亡外科医生,不要把这当成什么奇怪的笑点。 但虽然她的希望很诚恳,可实际上事与愿违。 只要她回头的话,或许就会发现。这个人帽檐的阴影,遮不住德雷斯罗萨夜色里,清晰可见的微笑。 布兰缇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草丛,试图下定决心。开口之际,却在称呼的选择上有点费脑筋——别人一般都怎么称呼他来着? 特拉男?特拉男君?——这种太怪异的简称是不是不太亲近了。是他们同盟之间特有的称呼吧?而且是不是有点冒犯……把人家的姓氏胡乱改编…… 他自己的同伴?好像都是叫船长。可是这个称呼也不太适合非船员吧? 特拉法尔加·罗先生,或者特拉法尔加·罗?太长了,而且叫全名好像过分正式而且严肃了点。现在又不是海军和王下七武海的谈话。 布兰缇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到底是怎么称呼对方的。好像都是什么“尊敬的王下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先生”之类的,要么就是“你”。 不合适。 ——有没有既远又近,既体面正式,又不那么尖锐的称呼呢? ……没有。 也可能是没想到吧,但山上的房子近在眼前,这样的话题在人多的地方,更不适合展开详谈。 她停下了脚步,令跟随其后,还扛着个人的罗疑惑地抬眼。 算了,就这样吧。 她转过身,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严肃。要不是他的见闻色没能察觉到什么异常,他都得怀疑,她接下来要说前方有伏击了。 第27章 “特拉法尔加先生。” “嗯?” 布兰缇谨慎选择着措辞,些微地紧张弄的她有点心里发痒:“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一会儿把这位伤员送上去之后,你还有空吗?”她混乱地斟酌着,“啊,不对,刚经历过战斗的话,您应该很需要休息。” ——一会儿你一会儿您的……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特拉法尔加·罗看着对方略显纠结的神色,叹了口气“我总该知道你是要干什么吧,万一是什么海军从海上调来增援这样十万火急的事情,那也不该休息,得叫上其他人直接准备跑路了。” “就是……如果您不太累的话。能不能之后谈一谈呢?” 特拉法尔加罗微微睁大了眼,这个略显困惑的神情在他脸上难得一见。 “谈一谈?你和我吗?” “嗯。”布兰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呃,怎么说呢,介绍一下您的团队吗?” “哈??” “就,譬如说经费来源、人员构成、有没有主要涉及什么业务、船上的规章制度,重大事件、荣誉称号……之类的。” “……”短短的一句话,槽点竟然有这么多,"你是在让我填什么评优申请表吗,还是准备让我就我的团队做个ppt汇报?” 这简直就是拿海军某些团体的模板来套海贼团队吧……两个不一样体系的东西这要怎么说啊。 “啊。当然如果您介意的话,那就算了。主要是虽然我想了解,但如您所见……以前可能还能借助海军情报网想点办法,现在我也没什么渠道。”布兰缇攥紧了手里不属于她的长刀。 “我知道,这可能比较冒犯。而且我本来也是出身海军,身份存疑,所以你不愿意的话,那也没——” “……不介意。”特拉法尔加·罗说,“过后去东边的花田吧。——你这是评估入职环境吗?” 顺着她刚才那些槽点很多的描述,他调侃一般地挑了个风格相近的措辞。 布兰缇露出了微笑:“通常说来,一旦上船,除非船长驱逐。否则再想脱离团队就艰难了,因为上船后的人员掌握了太多的情报,在这个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世界里,下船是很难被容许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下船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决斗。对于船队来说,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想在合约订立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违约的风险吗? 可是所谓海贼,大部分可没有什么契约精神。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特拉法尔加罗的笑似有若无,可能也没有在笑,只是神色比较柔和,有一种似乎在笑的错觉:“看来今晚我们会进行第三次深夜会谈。” 他这么一说,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第一次是海边,第二次在咖啡馆。 今天要去花田吗? “别有太多蚊子就好了。”布兰缇开了个玩笑。 “别指望我把能力用在这种地方。”特拉法尔加·罗催促着:“走吧,先得把人放回去才行。” -------------------- 第17章 入伙宣言 ========================= 誓约与海(十七) 17 “你真的不用去补个觉吗?”布兰缇想想还是建议了一下,“我看路飞他们都已经倒头就睡了。你不但参与战斗的时间跨度很长,受的伤也不轻——在被多弗朗明哥拘束之前,已经战斗过一阵了吧?等于说从开始到结束,不是在战斗就是负伤状态没缓解,几乎怎么脱战,真没关系吗?” “虽然我确实也想休息一下,不过没时间了。”罗坐在草地上,可能是因为闷热暂时摘下了帽子。 “这种事情,也不是非得现在谈。我没关系的。” 男子双腿交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靠着树干:“不。错过现在的话,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你可能不太明白,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虽然海军们也受到了一些波及,但是很快也会完成整肃和集结,我们最迟必须要在明天出航。虽然你也可以先乘着船,再逐步考虑要不要做一个海贼的问题,但是想想吧——接下来船会驶向哪里?经停何处?” “我的目的的话,目前是向佐乌进发。如你所见我也没有带着自己的船队,明天将要出海的船也不是我的船只,作为同样是同盟一方的船长,我不能掌握全部的决定权——毕竟这不是我的团队。有经停岛的情况下我可以安排让你下船,可如果没有呢?你想过会变成什么情况吗?” 布兰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就只能跟随着你们,进入佐乌岛。而这传说中又是个并非人类种族的岛屿,大概率没有办法让我真的想定居。一直移动的岛,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外来的船,于是我可能只能和你们一起,再次驶向下一个岛屿。确实……这样的话,留在船上的时间太久了。知道的也会太多,这时候再想着下船过自己的生活也很不负责任……” “虽然你前头的推测都没错,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罗叹了口气,“我是说,你这样会不得不和我们一起航行,卷入各种可能发生的战斗。这样的话就真的再没有回头路可走,而你会面临不得不加入我,或者草帽一伙船队的选择。你知道海军可不会分这个人到底是来蹭一段路的,还是共犯。” 第28章 他似乎讲得有点累了,索性又从靠在树上的姿势变成盘腿坐了起来。 “我先说我的看法吧。你很优秀,如果加入我们,当然我也会觉得很可靠。可是,未来如何把握,当然得你本人慎重决定。如果你还是想再观察观察情势的话。可以先藏在岛上,躲过这一阵子他们的重整和搜索。后面再考虑别的途径出海,去更安全的地方——德雷斯罗萨还是比较繁荣——”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最后又带着莫名的艰难,沉声说完。 “……会常有商船来的。” 布兰缇听的发愣,黑瞳中的光和夜色一起,逐步沉入更深的暗。 “感谢您的建议。”她眨了眨眼,失落的神情好像又带着点早就预料的了然,“请您放心,虽然您说的比较委婉,但我明白您的立场了。” ——啊? 这下轮到特拉法尔加·罗迷惑不解了:“……什么立场?你理解成什么了?” “就是……婉拒我加入你们的团队,让我看看别人的船队愿不愿意收我的意思……吧?一般比较体面拒绝人的话术不都是这样的吗?我毕竟是社会人,还是明白的。” 特拉法尔加微张着嘴,噎了好久,才吐出一句:“天……海军和海贼的分野难道已经到话语逻辑都不用同一套的地步吗?” “话语逻辑?”布兰缇歪头说:“我之前学文本分析的时候,课业成绩还可以。” 特拉法尔加扶着头,忍住想往树上倒的欲望:“我现在真分不清,你是不是在耍我取乐。” “好吧,那我就再直接一点说——我确实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但我出于对你个人生活旨趣的尊重,附带着提出了别的方案。” “可我期待着你在知道planb的情况下,依旧选择plana!但我不想这么说,因为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这样可以了吗。” 然后他别过了脸,眉头可以说是都拧在一起了。 ——他本来以为,在夏奇佩金贝波之后,不会再经历这样让他非要说一些脸热心跳的话,来邀请船员的环节了。 明明之前邀请强巴鲁上船的展开,就很在他的舒适区。 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 “呜哇……”布兰缇的呆愣转成明亮的笑意,“这么体谅他人啊,和你的称号很不相合诶。我原本以为你是更加冷酷的那类人。” “好了别说了。”特拉法尔加罗尴尬地拉低了帽檐,语速飞快,有点后悔。 “我没想到海贼都这么尊重他人意志的。不都是想干什么干什么的吗?” 他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但因为你的道德感有点过分高了,所以我姑且认为你值得这样的尊重,行了吗?” 他没来由地想起立博岛咖啡店里,毫无罪责,却哭到颤抖说出抱歉的灵魂。 “一般来说,有这样的船长。船队应该也糟不到哪儿去。”布兰缇看着天上的星星笑着,任由晚风拂过长长的发丝,“不过还是想听一下大致的船队情况,可以吗?毕竟我想对以后到底接触多少非法的事情有点心理准备。” “船上的武器、医疗设备、药品大多都是走非法渠道来的。这你应该知道,不可能有正常的商家卖这东西给海贼,会被抓的。同样,资金来源非法,你懂的。”罗思考了一下,“总之,收入端和消费端的非法是逃不掉了,不过衣食住行这种他们暂且还是会付钱的。” “海贼之间的互相战斗算不算非法就不知道了。” “……不算吧。哦,但也有可能算聚众斗殴?”布兰缇思考。 “那就也算非法吧。除此之外当然也还有和海军的交手,也非法。好了,如你所见,我们是个大部分情况下都非法的海贼团。”他自暴自弃发表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的结论。 然后往后一躺,这回是完全倒在草地上了,“话说回来,如果都合法怎么可能还是海贼啊。我觉得你真介意的话,一开始就不该问我。” “我知道大部分是非法的啊,也算你们生计所迫嘛,没什么办法。但这些没到我的红线,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哦。”罗稍加思索,很快想到了以对方的脑回路可能会在意的点,然后诚实地说:“如果你说的是有没有杀过平民的话,没有。我毕竟是个医生,没有屠杀的兴趣。” “是吗。”布兰缇淡淡回应了一句,而后站了起来。 罗本来只是以为她是坐麻了,活动活动下肢,但却发现对方没有活动双脚的打算,还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嗯?又怎么了。 对方站着自己躺着,好像这个姿势确实是不太礼貌。但现在这个女士又没有穿裙子,而且还是西装裤,不会过分紧身。这啥都不可能看到,应该不至于恼怒吧。 但特拉法尔加·罗还是坐了起来,以表礼貌——虽然他已经累得很想躺着了。 可是对方好像还是皱着眉头。 “可以这么随便吗?”布兰缇抿唇说。 ——哪里随便了?怎么随便了?好困惑。 罗保持着疑惑的目光仰头和她对视。 “请你站起来,特拉法尔加·罗先生。”布兰缇叹气,“我觉得这种场合,虽然你是船长,你也不该这么一手撑地,歪在地上,接受我效忠的宣言。” ——!!! 死亡外科医生很快结束慵懒的坐姿,几乎可以说是一骨碌地爬起来了。末了还拍了拍身上的草。 第29章 “红心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布兰缇直视对方灰色的眼眸,“我愿服从您的命令,维护您的名誉,时刻准备斩落进犯的来敌。请您许可我作为团队的一员,接纳我的追随。” “当然。”特拉法尔加·罗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桑塔·布兰缇。虽然我对这个过分正式的入职仪式的出处是不是从你的前单位照搬来的有点疑虑,但结果好比什么都强。” 两人简单地握了个手。 “离日出可能还有段时间,你还是回去多少睡一会儿吧。”布兰缇仍然不放弃会谈之前关于健康的建议。 “现在回去不但无处落脚,也容易把人吵醒,算了吧,我就这边靠一会儿就行。反正出海之后在航行的途中也可以补觉。” “那你睡吧。”布兰缇坐到了同侧,隔开了一段距离。正如那晚在岸边的情形,不远不近。 “缺一觉真不会死人,别把海贼想得那么脆弱。” “已经有船员给你守夜,没什么好抱怨了吧。难道你是安全感很低,非得一个人在封闭空间才能睡的类型吗?” 男子叹了口气。布兰缇原本以为会迎来一些针对于安全感的吐槽,但可能某些字眼意外地顺了这个猫科动物的毛,特拉法尔加没有进一步发表什么犀利的看法。 “……好吧,那有劳了。”他抱着剑背靠树干,任由眼皮打架,然后黏到了一起。 -------------------- 第18章 面见战国 ========================= 誓约与海(十八) 18 山上晴朗的时候,天亮的很快。还没到真正日出的时间,光线就会开始变化,特拉法尔加原本就不是睡得深的那种类型,于是睁开了眼睛。 “醒的这么早?我还打算日出的时候再喊你呢。”布兰缇拿着狗尾草的杆子,正在编花环。 罗垂下眼眸一看,她脚边堆了好几个不同样式的。有用格桑花的,也有用薰衣草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不过样式好像都是那种普通花环,就像雅典娜手里拿过的桂冠。 “你一晚上都在编这东西?”他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喑哑。 “总得找点事干啊,手里又没有书,这里也没有电视或者报纸。发呆的话很难发一个晚上吧,我后半夜就有点发呆不下去了,所以随便找点事情干。”布兰缇心想,就算好奇这种紧绷的人物放松睡颜,也不能盯太久,否则这种浅眠的人很快就会醒过来。她发誓她只匆匆看了两眼——赌上她作为希尔城神职人员后裔的荣耀。 “辛苦了。日出之后我们要去和他们汇合,你需要补个觉吗,虽然我估计剩余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不用。我一没负伤,二没打多长时间的架。”布兰缇说,“不过我有点想在出航之前去城镇看看,能不能碰到几个没受波及的店面。我想至少换双鞋,如果运气好能买到更换的衣物就好了。” “这些应该还比较容易做到。不过你需要避开城镇里的海军的话,会比较困难。” ——毕竟太多了。 “是啊。而且听说战国前元帅也来了。” “战国……”罗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怎么了吗?” 他稍微纠结了一下,但还是下了决定:“那你一会儿看着去购置东西,或者实在不行问问居鲁士家中能不能提供一些干净的衣物。我去见一见战国。” “啊??你要开什么地狱副本啊船长。战国元帅很强的。” “……我不是去打架的。”罗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暗不明,“我只是有不得不问他的事情。” “但是这样真的很危险,就算他退役了,但仍然是海军。战国先生的引咎辞职和我这种情况完全不同,而你现在满身都是伤——” “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去问个清楚。” 布兰缇担忧地看着他,最后妥协:“那好吧,你们如果是单独谈话的话。我在远处负责戒备,以防万一。如果远处的海军有包围意图,我就鸣枪示警。如果你们实在打起来了,我也好接应一下。” “也好。”这个提议很稳妥,几乎没有理由不答应。 “啊,但是这样的话……”布兰缇想到了什么,“我会不可避免地听到你们的谈话内容——你知道,虽然是在远处戒备,但是注意这这个方向的话,难免会听到声音。毕竟如果见闻色都感受不到动静,那距离又太远了,没什么意义。” 万一谈的内容比较私密,那不就—— “没关系。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罗说。 “我会尽量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如果你需要的话。” “这还真是可靠。”他露出了几乎可以算是柔和的微笑,“就这么办吧。” “aye,captain。” 在往城镇中心走的路上,布兰缇眼尖地从堂吉诃德倒地的小兵里顺了一支m700。 “啊,不过。您要怎么和他约定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呢?” 布兰缇检查了一下:“子弹剩的好少……怎么附近也没有同样带这个的。堂吉诃德家族的武器装备不应该统一点吗,这也看着太散装了吧。” “只是阵型被冲乱了,所以使不同功能的兵种混到了一起吧。毕竟琵卡造成的地形混乱,可没有顾及自己麾下的人。”特拉法尔加罗转了转手腕,手指一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要的。” 第30章 布兰缇抬手抓住了飞过来的一把枪械,卡利科m960a。 “好懂啊船长,明明没看见你用过枪。” 卡利科m960a式冲锋枪,比起其他类型的来讲,这种□□有可以进行单手射击的优点。——虽然一般说来,都已经是战斗人员了,不至于单手扛不起重型枪械,理论上说,所有的重枪当然都可以单手射击。但是总有更合适和更不合适的区分,单手进行连发射击,很适合撤退和掩护。 何况这款的快速装弹也是优势点。 她只是说要一把冲锋枪而已,罗送过来的这支,确实是理想型。如果不是凑巧,那真不是外行。 “多少有点了解而已。”罗的说法似乎带点保留余地,“我还是觉得你这种搭配特别奇怪。” 一手狙击枪,一手冲锋枪……看着就不平衡,好怪异。 而且,两手都握着枪支,就会不可避免失去灵活性。 “我只是这样拿着走过去而已,不是说真打算一手拿着狙瞄你,一手拿着冲锋枪瞄准战国先生。” ——啊。 对方的存在感不加遮掩,甚至明晃晃地昭示,简直宛如一种邀请。 “……”布兰缇抬起狙击枪,用瞄准镜确认对方的情况。 瞄准镜视野里更清楚,前元帅战国,一个人坐在断壁残垣上,仿佛在等待谁的到来。 “怎么样?” “确实是一个人来的。”布兰缇转动着,又观察了几个视角,“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担心怎么见到人的问题了,看来对方也想见你。” “针对那个方向可能会有狙击手的点位,我也确认了,没有专人埋伏。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吧,船长。” 罗点了点头:“你也注意安全。” 蓝色的光圈逐渐扩大,瞬间,出现在布兰缇面前的,就只是一个普通危房裸露出的砖块。 布兰缇深吸一口气,又逐渐吐出。尽量专注地抬升见闻色的霸气,同时弱化攻击意识、尽可能地减缓包括观察在内的任何动作,降低存在感,而后端着枪,调整到一个视野更好的角度,借助瞄准镜,观察双方的情况。 双方的交谈很快开始。 两人目前完全处在自己的射击范围内。 如她所预计的那样,一旦专注于见闻色观察情况,对话其实不可避免地会落入耳中。才一上船(甚至还没字面意义上的“上船”),就窥探到船长的私隐,这可能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她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对话上,可是一些关键词还是会轻易抓取到大脑的注意。 从她已经有所了解的“堂吉诃德家族”“珀铅病” 又到了她陌生的“罗西南迪”和“d的隐名” 有些线索在这个只言片语中被串联起来,虽然她不清楚具体的情节,但事情发展的脉络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难怪那么执着于多弗朗明哥…… 从王下七武海时期就开始调查,不,甚至说,就是为了调查,才成为的王下七武海。 布兰缇静默地托着枪,保持对现场的专注。 ——别被对话带走了注意,布兰缇。太不专业了。 也不要对这个因为战国的话语忍着泪水的男人过度窥探。 “话说回来。”战国平静地开口,虽然没有转头去看,但目光扫了扫远处的位置,“那个好孩子是你带走的吗?” “……”刚整理好情绪的罗压低了帽檐,显然不想回答他的话。 “我想知道,她是自愿的吗?还是被诱使的?真的是心甘情愿地加入海贼的吗?” 布兰缇抿紧了唇。 “哈……你说自愿还是诱使?”特拉法尔加罗恢复了一贯嘲讽人的时候总会出现的语气,“你们还真是……” “你口中的‘好孩子’如果指的是已经‘自愿’离开一年多的,某个道德感过剩的温室花朵的话,那我回答你,是的,是我诱使的。” 战国皱起了眉,眼神也变得锐利。 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都变的凝重危险起来。 “可在此之前,她为了不成为一个非法人士,”特拉法尔加·罗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带了点莫名其妙的嫌恶和愠怒,虽然程度并不大。 “……我亲眼见证了,她已做过了所有的尝试和努力。”他一字一句地说。 在见闻色的帮助下,这一字一句,连带着低沉的嗓音,清晰又沉重地敲碎了她已经布满裂痕的心墙。布兰缇眼眶一热,但仍然紧盯着瞄准镜里的一切。 战国的眼神忽然有点动摇。 “或许对于你们海军而言,一两年的时间也不是特别的漫长。一两个的你们口中的‘好孩子’,也没什么挽回的必要——反正每年都会有大批源源不断的苗子加入征兵,其中总该会有几个‘好孩子’。所以她的努力,才会付诸东流。” “我想如果不是这样,我的诱使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在海边天幕下难以遮掩烦闷。 在萧条无人的店里无数次的怀疑和忧伤。 在夜深人静的夜无法示人的痛苦。 而那总是持枪弄剑的手,本来向往荣耀和勋章,却只能困于清洗杯碟,拉车送货。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试图挽回。 而他很清楚,他看见的只是那些细碎生活的片段。 她被世界不由分说的抛弃,正如同十几年前在弗雷凡斯的他。无处落脚,更申诉无门。 第31章 他难道是一出生,就想要做个海贼,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浪迹天涯吗?他年少时,难道没有梦想过接过父母的担子,做一个助人为乐的医生吗?经营家里的医院,接受邻里的信赖。和从小到大熟识的朋友聚会、玩闹、互相参加各自的人生大事——比如在在成人礼上打闹灌酒,在婚礼现场争抢那些手捧花。又或者尽一个哥哥的责任,给妹妹把关各式各样奇怪的男友—— 这些又有什么不好? 他就不想在土地上扎根生活,幸福平安,阖家团圆吗? 大地,也是养育所有人生命的母亲。有人向往海洋,自然也会有人喜欢陆地的庇护和安宁。 他也曾经梦想过,只是命运残酷,事与愿违。他的梦在年少时期就已经支离破碎。 而现在,他也再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希望落空。 “而事已至此,”特拉法尔加·罗抬手。 ——他不会容忍任何人,再继续伤害他团队里的任何一份子。 这是船长的使命,无论如何都应该做到的,最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蓝色的光圈展开。 “……算了。多说无益。” 一个置换瞬时发生。 “走了,布兰缇。我们要赶紧准备出航了。”他抬头,藤虎的重力操作正在天上汇集着各式各样的残骸。 布兰缇点头,丢下了已没有作用的狙击枪,只提着那把□□卡利科跟随罗的脚步撤离。 -------------------- 第19章 一击必杀的美学 =============================== 誓约与海(十九) > > 19 总算在德雷斯罗萨居民的掩护下,逃离藤虎的重力范围。大船团上开起了宴会。 “虽然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会让人感觉自己有亲临时代的感觉,但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趁着大船团人多,赶紧找人看看能不能换到点换洗衣物。”布兰缇对宴会确实毫无兴趣,所以她问了问坐在角落的罗,“船长,你有什么要的东西吗?如果有的话我也顺便带回来。” “我没什么需要的。”他的手边是一扎啤酒和不知道谁摆过来的烤鱼,“你要去的话,就快去快回吧。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裤子里摸出根小金条:“按你的个性,不太喜欢白拿吧?虽然我也对他们会不会免费提供存疑就是了。” “啊,没关系。我有。”布兰缇也掏出自己的三根金条,只不过比罗挑的小金条还小了挺多,“在来德雷斯罗萨之前,我就已经把店退租,资产和存款能置换的都换成金子了。毕竟考虑过最坏的打算。” 罗看着那三根又小又薄的金条,露出揶揄的笑:“看来你的店收入还是很糟糕啊。全部身家就这么点吗?” ——感觉熔起来打在一起的话,可能不会比他送的那个纪念币大多少。 “这让我很怀疑你这一年几乎都在白干,像极了被恶霸盘剥了的长工。我确认一下,你是店老板没错吧。” “……竟无法反驳。比不上你们这群又收黑诊金又抢大宝箱的印钞机可以了吧。”布兰缇的表情沮丧中带着点不甘,“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确实不擅长赚钱。” “看出来了。不过没必要担心,我也没打算招一个理财专家来我的船队。”他把自己手中的那根抛给了她,“拿着吧,有什么想买的也可以买下来。就当送给新人的入团礼物,还省得我去挑了。” 她接了下来。 ……真是财大气粗哟。 哇这个眼神,明显是在嘲笑吧!干什么,会赚钱就那么了不起吗? “……当时你被joker铐起来的时候,我真该摸走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连你的耳环都不放过。我尊敬的船长。”她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没什么攻击性的狠话,而后转头跑去寻找采购目标了。 特拉法尔加·罗喝了口酒,轻松地笑了起来。 人是在大船团宴会结束,各奔东西的散伙之前回来的。 虽然他说过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但令人意外的是,她还是给他带回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很普通的长裤。然后还有干净的袜子和鞋垫。袋子里还有一卷干净没拆封的纱布和一管消炎药。 “没什么挑选的空间了,毕竟是在人家的船上选东西嘛。我问过了,都是清洗过后的。”布兰缇说,“虽然知道你们比较不拘小节,但是一直不换衣服发臭的话不太好吧?一个馊掉的船长会让我的名声受损的。” “以前没人和你说过吗,你损人的技术不好。基本上没什么攻击性。”特拉法尔加看了看衣服,就收在了一边。“在joker面前的时候我都很担心你这个过于文雅的措辞,会显得咱们特别像在演戏。” “……”布兰缇面色复杂:“你是喜欢被骂的很脏的那类人吗?” 特拉法尔加·罗眼皮一跳。 “你不要说的好像我喜欢dir/ty ta*k一样。啧,懂得倒不少,哦,因为太脏所以骂不出来吗?我提醒你太过文雅,在海贼的世界可是要吃亏的。” “好了,来吧。让我看看,我都送了我的新船员什么。” 布兰缇虽然想到了特拉法尔加这种性格的人,对他的认定“自己人”(比如船员)会非常的爱护和纵容。这从他愿意只身犯险,却不让自己的团队受一丁点波折就能看出来。但没想到才刚加入,一下子就到随便打嘴炮的,心理距离特别近的松弛程度——他现在什么奇怪的话(dirty t**k)都敢往外冒了。 第32章 “要是想选礼物就给我亲自挑啊……”布兰缇知道,他问的是金条换回来什么。估计担心船员被坑的一根金条只换了自己和他的几套衣服吧。 布兰缇从新买风衣里掏出了一支通体银灰的手枪,做工精良,磨砂面做的很细致,拿在手上偏转角度的时候,带着丝缎的光泽感。 “contender (竞争者)……”罗认了出来,“你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枪吗?” “我就说,你绝不是外行吧。” “我小时候在堂吉诃德家族,确实摸过枪。但我不习惯枪战术也确实是真的,我只是会基本的开枪和瞄准罢了。对枪也没什么特别的研究,只是这个枪装填子弹的方式很特殊,所以容易记住。我记得是需要向下折起枪管,手动装入子弹。很少见的方式。不过对我来说,一次只能装一发太硬伤了,这连连射都做不到。” “嗯。不过它的可个性化改造程度很高——枪管、握把、护目都可以根据使用人的需要增加或者更换,还能加装瞄准镜。可以兼容的子弹类型也不少。虽然装弹方式复杂了点,但是我很喜欢它能用手枪的尺寸打出步枪的威力。”然后她掏出一颗子弹,展示了一下同样造型优美的弹头。 “既便携,又高威力?”罗说。 “对。”她很珍爱地摸着枪管,“通常只要隐藏气息找到合适的位置,而后附着霸气,配合上这个枪本身的高爆发,换弹的缺点就没有了。” “因为你会一枪完成击杀吗。” “没错。”布兰缇笑的很自信。而且就算没有击杀也没关系,反正她还能空手格斗。 这种自豪的样子有点过于迷人了,以至于特拉法尔加·罗一时之间说了胡话:“这么一想,没能在海滩边发现你的场景,还真是危险,我差点就会被一枪打穿脑袋吗?” “别把人说的那么残暴。也不是来个人我就要给个爆头套餐的。子弹很贵,我的船长。” “喏,还有个这玩意。”布兰缇又拿出一块灰色的石头,闪闪发亮。 “宝石?”罗往她的手心一看,“这倒总算像个正常礼物了。你居然会喜欢宝石,这也挺令人意外……” 他不否认自己的说法有点刻板印象,但确实很多女性会钟爱宝石。但毕竟对方身上的男性气质太重了,从衣着到战斗方式都是。偶尔有那么点女孩子也很喜欢的东西,他反而觉得新奇。——更何况他认为她这种离职以后赚不到什么钱的人,很难支撑这种奢靡的兴趣爱好。 “其他的装饰物我就没那么喜欢了,比如珍珠,虽然美丽,却太容易腐坏,随着时间的流逝,连阳光和汗水都能轻易让它褪去光泽。而宝石,是在地层的压力里生长出来的东西。在泥泞黑暗和高压下,穿越时空还能孕育出美丽的光辉和由内而外的坚硬。我觉得很酷,也很美妙。” ——这理由还真是……一点都不拜金主义。 “你不去做宝石营销真可惜了,一个和金钱捆绑在一起的奢侈品亏你能想出这么清奇又高尚的寓意。购买的人即使浑身都有着对金钱的饥渴,只要发出这样的简介,也会显得纯洁不少吧。”罗对对方这套说法感到讶异,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石头,“是尖晶石吗?” “您还选修了珠宝鉴赏吗??这年头做医生要把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列入常识的范畴吗?……主要是我觉得它长的好看,切割的也很特别。” 确实,那是筝型的切法,出现的不多。但他严重怀疑那只不过是因为灰色系的宝石价值不高,匠人们不必非切出什么好形状——毕竟真去切了,也不会像那些贵价宝石一样呈现出那么夺目的火彩。 “在其他岛上看到匠人的话,可以去镶嵌一下。然后挑选一个费加罗样式的链子穿过去……一定很漂亮。无论是手链还是项链都很合适。”布兰缇随即把坠到衬衫里头的吊坠捞了出来:“就类似这样。这个是我从成年后就戴着的。” 那是一枚方形的紫色蓝宝石,不是清淡的丁香紫,看上去比较深沉。颜色倒是没有现在这个灰色尖晶石这么小众,虽然蓝宝石以耀眼夺目饱和度高的蓝色为贵价的上等货,但是喜欢紫色的姑娘也不少见。 “为什么不挑点颜色热烈的呢。我记得这类东西越是鲜艳,价值越高。红色和蓝色宝石的价格会比其他色系的高处不少。”海贼船的战利品里,也以这些颜色居多。特拉法尔加·罗回忆了一下,此前捡到的宝箱里,这玩意倒不罕见,看来以后可以不必都变卖掉,留几个上等货给伊卡库和布兰缇。 “主要是,这个颜色很美嘛。”她看着手心里这枚发亮的灰色宝石,它有着金属色的冷光。但是有的角度看,折射光又不那么锐利,像月光一样凉冷但柔和。 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布兰缇默默地想。 “倒也是,和你头发的颜色很相配。”特拉法尔加·罗说,语气里满是对“自己人”毫不避讳的赞许,“戴着会很合适的。” ——诶? 她甚至都忽略了,自己有着灰色的头发。 因为看着那枚宝石的时候,她只记起了他眼底的光彩。 -------------------- ======================== 题外话:contender (竞争者),是fate zero里头卫宫切嗣使用的那把枪的原型。天,简直梦中情枪。 好在女主角不能用起源弹23333不然罗医生不得心疼死。 第33章 第20章 前事的一角 =========================== 誓约与海(二十) > 20 距离佐乌岛还有一两天的航程。他们在目前是坐着巴托洛米奥的船只航行,其他的大船团战舰已经散场了。 因为船上临时多了草帽一伙的部分人员、罗和自己,所以不得不重新规划浴室使用的时间。好在同为女性的罗宾不介意两个人同时使用浴室,不然一个人十五分钟洗澡的话,对她这种爱干净,又因为战斗后满身泥的情况太苛刻了。 两个人的话,就有30分钟的时间可以舒心地洗。 “多谢了,妮可·罗宾。”布兰缇一边脱衣服,一边由衷地感谢。 “没关系。”罗宾十分善解人意,“正好我也想泡个澡,十五分钟就太仓促了。而且我是能力者,如果身边有个非能力者的话,万一泡晕过去了,也有个照应。” “要么?”布兰缇拿出自己的洗护套装。 “嗯,多谢。看起来比这里男士们用的好多了。”罗宾伸手,对方往她的手上挤了不少洗发露,“诶,是檀香木的味道。你喜欢这种?” 布兰缇点头,脱完了之后去喷头下先冲着:“这种味道很让人放松……但不过也很多人觉得这玩意闻了让人没有世俗的欲望,所以不建议作为情侣事前洗澡用品,噗哈哈哈。” 对方的笑声很爽朗,但是妮可罗宾的眼神却一沉。 布兰缇的身上有不少伤痕,肌肉的线条也非常明朗。虽然总体上看单薄了点,但绝对是经过磨练的躯体。 “看你的身体,想必是个久经沙场的强者,参与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斗”妮可罗宾一边揉着发根,一边问:“怎么之前都没看见悬赏呢?” 布兰缇冷眼瞄了瞄对方,忽而又微笑:“因为我的前单位不是什么会被悬赏的地方。话又说回来,我俩在赏金方面都同样奇怪,也不用深究了吧。” ——她的意思当然是妮可罗宾过高的赏金,源于可以解读历史的特殊秘密。 “哎呀。真是抱歉,你生气了吗?”罗宾依旧笑着。 “没。”布兰缇冲完水,开始给自己抹沐浴露,“同盟之间有这个担心也很正常,你也算为你的船长考虑嘛——要发膜吗?” “好呀。你带的还真周全。” “和大船团其他妹子那边买的,毕竟这艘船上基本都是糙汉,不可能准备这些玩意的。” “是呢。” 布兰缇泡进浴缸。 “我之前有用过一些祛疤比较好的膏药。不过都留在桑尼号上,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拿给你试试?”罗宾开口提议。 “那真是太好了。反正以打倒凯多为前提得同盟,会漫长的不得了吧。不会缺这个机会的,好用我就向你多要点。” “ok。”罗宾给自己上着磨砂膏。 洗了澡吹好头发,布兰缇很准时地踩着30分钟的线出来。一身纯黑的挂脖吊带裙穿在身上显得人看起来更单薄了些。 她走到甲板上感受海风,甲板上用来休憩的小桌椅那儿却有个熟悉的人影。 布兰缇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往那边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罗一手拿着书,一手拿起酒瓶,往另一个玻璃杯倒了白葡萄酒。 她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先闻了闻酒的香气。 “你不去吗?” “过一会儿再去。等他们都用完。”罗似乎是看完了当前的那一页,才夹好书签合上书,把目光从书的内容里移开。 “那你得等到深夜了。这船上男人可不少。” “那也总比和别的男的一起洗来的强。”罗拿起自己那杯,喝了口酒,忽然注意到对方换了衣服。 换衣服倒没什么,不过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不少的伤痕。有几个看起来还是贯穿伤。 他皱了皱眉头。 虽然伤痕对于海贼来说,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相对的,当然对于海军,尤其是战斗员也是如此……但这好像也有点太多了。 想到她这个灵巧多变的战斗风格,不像是会硬接攻击的类型。怎么有这么多—— “你这些伤,愈合的好吗?换季或者雨天的时候有没什么不适感?”他的语气倒不是特别惋惜或者心疼,像给病人稀松平常的问诊。这点让布兰缇挺高兴的。 “哦?很医生风格的关注点。”布兰缇微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罗宾刚才和我一起洗,也是先注意到的这个。不过她的话是从美观的角度,给我推荐祛疤膏哦。我自己是看习惯了,怎么,很明显吗?你们都注意到这些。” 特拉法尔加·罗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之前穿的是衬衫,能遮住大臂,所以挡住了大部分。现在一下子露出来,没太看习惯的原因?所以长的还好吗?因为我看有几个是比较严重的伤口。” “没什么问题。”布兰缇说得很理所当然,“大部分也是自己训练的时候留下的,所以有条件及时处理。” “不会有异常的感觉那就好……啊?”这是咋练的能练成这样?去堵枪口了吗? “你知道,一般说来战斗中有充沛的体力,就代表着能长时间维持高水平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 “当然。” “但是体力这东西,随着战斗时间的增加,下降并不是平滑的。尤其是如果出现没能回避攻击的情况,受伤了,失血了。体力会直线下掉——一个就算能连续不断跑一百公里的人,受伤之后,能不能坚持三公里都是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维持初始状态的攻击和速度很困难。” 第34章 “……”特拉法尔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是——专门练了受伤之后如何保持体力以及战斗策略吧?” “完美。”布兰缇激动地拍手,“船长你的脑子果然是好用。所以我就经常给自己来一枪,然后练习海军六式。差不多坚持不下去了,就去医务室。” 罗虽然听到了猜中的回答,仍然是感到难以接受,而后叹了口气:“你这办法太疯了……请你以后务必保持规范的训练方式。” ——让海贼说出“规范”两个字,可真是够行的。 “可是这样的话,也能多少应对战斗中万一肢体残缺而导致的情况。比如可以至少知道自己没有左臂的话可以战斗到什么程度……” “我说你啊,加入的真的是什么正经海军吗?怎么有这么阴间的训练方式啊。”罗无语,“作为医生,我还是建议你别这么干了。疤痕不疤痕的倒是无所谓,对身体真的不好。” “啊,没关系。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她摆摆手,“不过如果这个看着真的很明显的话,我还是想尝试一下罗宾的膏药。毕竟我除了衬衫也有不少喜欢的衣服。” “用之前记着给我看看。”他叹了口气,“我确认一下重金属或者激素类剂量会不会超标。” “好的船长。”布兰缇喝了口白葡萄酒。 “说起来,如果能用手术果实直接处理的话。是不是也不太需要膏药了?”布兰缇翘起二郎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所以你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啊……”特拉法尔加罗低声地抱怨了一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行吧,让我——” ——直接说“摸一下”感觉好变态啊。不说的话直接上手是不是也不太行?触诊一下?这么措辞会不会好一点。 布兰缇倒是没在意什么,越过桌子,把手臂伸了过来。 罗于是抓过她的上臂,仔细看了看留存在上面的痕迹。 直接握在手里的时候,才令人察觉,作为战士来讲,这个手臂好纤细。他几乎一手就可以圈住。 ——以这样单薄的身体基础,往往要经历非人的磨砺,才能弥补先天的体格短板。 “你这个身板,之前是怎么想着要加入海军?”罗随口问了句。 “家园被海贼团摧毁了,所以就想着入伍呗。” “……”这个意料之外的展开让罗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别紧张。”她倒是悠然地用另一只手支着头,“我向来是就事论事主义。不打地图炮的。” “……没有人在紧张。”罗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而后开始认真地检查这些伤痕。 男性的体温比较高一点,所以把胳膊抓在手里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冰凉滑腻的感觉。 温热的指腹摩挲过一些隆起的瘢痕,让布兰缇觉得有些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有一些增生了。不过确实没什么问题。”罗垂着眼眸,非常仔细地触碰深浅不一的伤痕。因为他是垂目凝视的,所以布兰缇意外地发现,这个人的睫毛……该死的很长。 “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培养一些皮肤组织,然后植皮。”他中肯地给出意见,“不过看你个人感觉需不需要费这个麻烦就是了,毕竟是你本人要接受手术,如果你自己不介意它们的话,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 “有需要的话可以提前和我说,培养组织需要时间。我需要做点准备。”他淡淡地打开书,继续他的阅读。 “是吗。”布兰缇看着他神色如常,好看的灰眸里一片沉静,放开了她的手重新窝回了自己那张小椅子。 “那我考虑一下好了。”她语气轻快地说。 -------------------- 第21章 防诈骗小指南 ============================= 21 最后真的如罗所说,在前往佐乌的途中没有什么路过的岛屿。 他们直接登上了佐乌岛。在和毛皮族短暂的会面之后,罗和草帽一伙的罗宾交代了一下就分开行动。 “你在看什么?”罗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布兰缇正端详着一个小册子。 “防诈小指南。看来毛皮族虽然民风淳朴,但也还是会遭遇骗子啊。”她扬了扬小册子,然后放在了原处,准备和罗一起出发,“不过没什么营养。我觉得不会是你想看的类型。” “按你这么说上面的骗术应该就不是特别高明。但我还是对骗子的愚蠢程度有点好奇——写了什么例子?” 罗一边把收拾好的背包往肩上捞,一边丢了瓶驱虫喷雾给她。 “恋爱杀猪盘。”她往自己的腿上喷,“介绍了一个‘雄性三角必缺一’理论。” 在罗露出嫌弃和疑惑的目光的时候,她很贴心地接着往下讲。 “就是说,有钱、帅气、忠贞。这三角必缺一角的意思,世界上没有那么完美的雄性。如果遇上了这样的雄性,要小心是不是遇上了恋爱诈骗。最后会把这些可怜的小雌性骗的花光了积蓄。”她把用完的喷雾塞回给他。 “……确实没什么营养。” 布兰缇跟着他往森林走:“虽然这个结论很不讲理有误伤的危险,不过能防止小姑娘被骗也挺好。那些小可爱猫咪要是被骗光了钱,我也会很替她们不平的。” “收收你的同理心吧,你现在已经改行做海贼了。” 第35章 “不……我不平的是被骗的钱。我可向来不同情恋爱脑。” “是吗?”特拉法尔加·罗总是能很快地找到闲聊的上风,“你也确实没必要担心嘛,毕竟你全身上下都没多少钱。不会有人对你搞恋爱诈骗的。” 布兰缇的嘴角抽了抽,但本着输人不能输阵的精神,还是试图扳回一城:“那可不一定,虽然我不会赚钱,可是我的船长会啊。说不定我哪天被欺诈上头,就把我船长的存款搬空,去养一个小白脸呢?” “那这个倒霉蛋可要担心了。胆敢对我的船员下手,我会让他在往后余生的每一秒都后悔他做的愚蠢决定。” ——草。会心一击。这谁顶得住。 离开了毛皮族战斗军团驻地的范围,他拿出了一张生命卡。 “我们是准备去和你的伙伴汇合吗?”布兰缇跟着他。 “不是‘我’,是‘我们’的伙伴,你也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这种错误不要再犯了。”罗平淡地回了一句,倒是没太多的责怪意味。“这是我们航海士贝波的生命卡。” “呀……”布兰缇抱着胳膊,“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社恐吗你是。”罗无奈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长袖衬衫,“森林里的虫子比较多,皮肤露出的太多的话容易被叮咬。” “谢谢。”布兰缇顺从地在黑裙子外头套上了衬衫,“虽然确实有点社恐,但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啦,你想,他们都没和我相处过诶!你我之间也才见过三面而已,他们只见过我一次!一下子怎么可能同意陌生人上船啊。” “我作为船长都同意了,他们也没得选吧。” “你们团是这么独裁的类型吗?为什么介绍企业文化的时候不给我强调一下!” “我们就是这样比较不讲情面。” “……”布兰缇头皮发麻,“早知道带点伴手礼了。” 两人东拉西扯地,走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 ……有人。 布兰缇神色未变,握住衣服里那把新买的contender ,但几乎是同时,罗将她的手按住。 一个白熊的脑袋探了出来,紧接着,各种各样的人脸陆续冒了出来。 “船——长~~~” 一头健壮白熊的飞扑熊抱。 成年白熊的重量,据说在300~800公斤。按这只的样子,保守估计,得有500公斤……那就是1000斤。至少,一千斤。不愧是前·王下七武海。 布兰缇往旁边撤了半步,希望对方的腰椎自求多福。 “呜呜呜你回来了太好了!好想见到你呀!” ——说好的不讲情理呢…… 看着特拉法尔加·罗在一群人的拥抱蹭脸下满脸阴郁地乐在其中。布兰缇发现压下自己的嘴角比单手压枪都难。 “啊!这不是上回的小姐姐嘛!”佩金激动起来。 “呜哇真的是!”夏奇一边还抱着罗不愿撒手,一边开始眼睛里冒星星。 “难道说——”这俩活宝二人组相视一眼,露出了快乐、幸福、期待的眼神望向他们最亲爱的宝藏船长:“船长~~没想到你为了我们主动献身——” “别在那边胡乱脑补!真是的一个个都这样……”罗推开了夏奇,试图把自己从一个不太帅气的氛围里拯救出来。 “好了,你们听好了。”罗板着个脸,走到人群中间打了个响指示意注意,端起船长架子的一刻瞬间,短暂地重置了环境氛围,“这是新加入我们的桑塔·布兰缇。想必你们都知道,她曾经是个海军。但是既然加入了团队,就要避免无益的猜忌,你们不能——” “啊,太好了,终于有个妹子了!”首先扑过来的是伊卡库,“天呐布兰缇你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女生和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相处起来多麻烦——” “啊~可爱的小姐姐加入真是太棒了~”夏奇和佩金抱在一起,“而且还是才华横溢小提琴拉的很好听的小姐姐嘤嘤嘤——” “呜哇哇哇哇哇哇,妈妈终于不用担心我可能会单身了。”克里欧涅伏地流泪。 贝波也十分激动:“太好了呢,多一个人值班的周期又可以拉长一天。你说对吧强巴鲁。” “……喂!!你们几个!!”罗非常不满地大声吼道。 ——至少把我的话听完在开始发癫啊! 他叹了口气。 “啊,虽然你们欢迎,我很高兴。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船长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布兰缇被人群簇拥,佯装困扰的脸上,带着点特拉法尔加·罗识别出来的幸灾乐祸:“我听船长说,咱们是个不讲情理的海贼团呢。” 大家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核善的船长,然后肆无忌惮地爆发出超级大声的嘲笑。 “嘁。”罗撇了撇嘴,又拿这些人没什么办法。 “好了,带新成员参观一下‘极地潜水号’。”作为船长,他下达了指示,“夏奇、佩金。带路吧。贝波,你带着他们留在这里,毛皮族还有什么联络就通知我。” “aye,aye,captain!” “aye,aye,sir!” 极地潜水号的外观她其实见过,不过这次仔细看的时候,觉得它比起那些新世界动不动就气势磅礴的大船与战舰,显得还挺……小巧可爱。很像一只,没有斑点的,黄颜色的箱鲀,圆滚滚的,莫名有点萌。 夏奇先一步进舱内把灯光都打开了。似乎要一鼓作气,把船内最美好的样子展现给新成员,这过分隆重的感觉有点像中介带人看房要推销的样子。 第36章 “这是一艘潜水艇。小心脚下。”佩金绅士地伸出手。布兰缇于是握着他的手,从扶梯上下来。罗则是扛着刀跟在最后。 “船上还有空余的房间,你可以看看更想要哪一间,到时候选好了,我们可以帮你先收拾一下。太久没人住肯定是落灰了。”佩金说,“不过,其实每个房间的空间也都差不多大,就连船长室都不例外。” “哦?船长没有特殊待遇吗?” “这艘船刚建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嘛,我们船长也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去专门做改造。因为,船舱的通风毕竟没有地面上的房子好,搞粉刷或者拆墙,味道要散很久,咱们又是潜水艇,本来是经常下潜的,这就变成不得不天天在海上漂着开窗透风。” 夏奇一边带路,一边火速把摆放在边角的杂物箱挪开,方便通行。 佩金笑着说:“不过船长虽然休息的地方和我们一样,但是我们也担心他的东西和资料太多,会不会太挤占自己的休息空间,导致除了床无处下脚。所以他隔壁的另外一间,就把床拆了,那间房还加了柜子和桌椅。就是他用来工作的地方。” 布兰缇点点头。 确实,按照这个人离谱的阅读涉猎范围——医疗、战略战术、枪械、历史,甚至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书。多少地方都不够放,何况他还要操心一整个团队的事情。 夏奇和佩金又带着她参观了控制间、观景台、手术室、简易医疗间(医务室)和公共活动区。而后拐了一个弯,来到了餐厅。 “不是说粉刷散气味会比较麻烦吗?”布兰缇看到餐厅的用餐区域旁边有一角的装修明显比较新。 “啊,这个啊。那时候我们船长还在做王下七武海。我们在岛上干别的事情,直接住在了岛内,让极地潜水号停在岸边透气了一段时间。” “诶……这么大费周章也要装,那看来他应该是很满意这个——” 嗯? 嗯?? 刚才和餐厅一起映入视野的时候,被旁边的用餐区的摆设和装潢干扰,她没太感觉到,现在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自己那家咖啡店的翻版吗?微缩版本的。 只保留了吧台的设计和……靠近书柜的那个小桌子和软沙发。朝向也变了……这也是她一开始没发现的原因。 自己咖啡馆的小桌子和软沙发是二手旧货,所以现在极地潜水号的这个和原版长的并不一样。不过看起来加宽加大了,或许更适合他这样身高腿长的人。 布兰缇回头看了罗一眼。 罗却只是背对着她,状似在打量这个小咖啡区的书柜。 “这边也算一个休闲区,大家会把自己喜欢看的书摆在这里。所以也有些漫画书什么的。”夏奇说,“只不过这个吧台设计虽然船长打造的很复古好看,让我们这些只会冲速溶咖啡的人来用,就显得可惜了嘿嘿。你不知道,船长在这里面调酒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好看。酷死了。哇,那站在吧台里,简直是世界第一调酒师。再多看一眼,我觉得我都要弯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鬼话,少说几句你的舌头是会退化吗?”罗语气冷淡,“好了,我先回到贝波那边去。你们继续带她安置吧。” “啊?”夏奇、佩金有点摸不着头脑,“新人首次参观,好歹您得陪完吧?” 回应他们的是瞬间消失的能力和落在地上的小石子。 ——啊。落荒而逃了。 布兰缇轻笑了一下,理解了他想要避免尴尬的心思。 -------------------- 第22章 红心海贼团 =========================== 22 “你们不是说不会冲咖啡吗?”布兰缇于是心情很好地问,“我有点一时技痒,这儿有咖啡豆吧?我给大家都做一杯,新人礼怎么样?” “哇哦,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去把大家的杯子都拿出来,夏奇,你给她开一下柜子,咖啡豆应该在上面那一排。之前我有看过,那些是没过期的!” “好嘞!” 夏奇和佩金忙前忙后地洗刷用具,然后一脸崇拜和兴奋地看布兰缇捣鼓。 “这架势,一看就专业的不得了!” 布兰缇无奈地笑:“我都还没开始啊。现在只是在磨豆子。” “氛围感!你懂吗!氛围感——”佩金比划起来。 ——这两人到底几岁啊。真是的。 布兰缇认真准备着,意外地发现罗采购的这些工具有好几种和店内相同,咖啡豆的品质也很不错。看来至少硬件条件不会限制她的发挥。 “说起来,你能来加入,我们真的很开心。”佩金忽然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点悠远地感慨,不似刚才那般活泼,而是明显地认真起来,“也非常感谢你。” 旁边的夏奇虽没有说话,但似乎非常认同。 “谢谢。我感受到了你们热诚的欢迎。”布兰缇面对这么诚恳的话语,也尽量正式地回应,“不过要说感谢的话,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如果你指的是德雷斯罗萨上我共同参与战斗,那其实也只是为了保全我自己。” “不。真的很感谢你。”夏奇注视着她手里的杯子,“其实,船长孤身一人去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都劝过。虽然只能执行船长命令,但我们其实也很不甘心。” “我,佩金,贝波,三个人在飞燕岛和罗相遇,也是海贼团扬帆起航最初的四人。”夏奇说着,回想起了飞燕岛繁荣热闹的欢乐镇,还有在北海摸爬滚打的初创时光:“那时候我们才十来岁。罗也一样——哈哈其实罗比我俩都小,看不出来吧?现在完全就是大哥哥了嘛。” 第37章 他谈起最初的往事的时候,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用的称呼是“罗”。 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了。但是,这不是因为罗成为了船长之后,变得上下有别,甚至不容许别人直呼其名——虽然他们也乐意捧着这个宝藏船长,在外人面前给足威风和脸面。哪怕自己还比罗大那么一两岁,被当成小弟,喊着干这干那,他们也从未真正有过任何的不快。 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在渐渐远航的途中,他们实在是太亲近和依靠罗了。越来越习惯于船长无所不能的照拂,而罗也几乎无底线地,毫不避讳地保护着、偏爱着他的“小弟”们。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用不恰当的话来说,算宠溺了。他可以为船员不计生死,以身犯险,但反过来却不成。 他不允许船员被卷入生死。尤其是因为他自己。 哪怕他们心甘情愿追随他的梦想,哪怕他们也做好为了他的决策牺牲的准备。哪怕其实每个人在进入伟大航道的时候,就已经有着未来某一天会身首异处的准备。 但就是不行。 所以他们被留在了佐乌。 “我们知道船长很强,也知道盲目参与会成为负累。当然更知道船长是因为过分在意我们之间的情谊,才不愿意用自己的私事,把我们带入危局之中。”佩金喃喃开口,“有时候觉得,船长都可以带着他的爱刀,奔赴任何一场战斗。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们当成他的刀剑,一起陪他承担呢?” “可是,即便我们内心愿意去,也没有这个能力。他总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解决,让我们自由轻松地航行。这让我们很担心,他的重压无人分担。”佩金接过了布兰缇递来的温水仰脖子一饮而尽,好像在喝什么烈酒似得。 “但是你不一样,布兰缇。虽然很抱歉,但其实我们一年前翻查海军情报的时候,看过你的资料,你特别厉害。而这次又可以和船长一起行动,参与战斗。我觉得,船长一定是找到了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人。所以我觉得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们,真的很感谢你的加入!” 摩卡壶里的萃取液发出浓郁的香气。 布兰缇沉默地将它退火。接受到这么浓重、直白又纯粹的情绪,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害怕措辞有失,会不会伤害到他们赤忱而单纯的心。但不得不说罗的船员比罗本人要直球的多——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这种船长是怎么带出这么些个有啥说啥的人的。 “其实,你们都是他十来年的同伴,而且这十年,还是从小到大,跨越了幼年期和青春期的关键十年——这和社畜的十年可不一样哦。从常人的角度来说,肯定是信赖你们远远多过我。”布兰缇试图解开他们关于“信赖”的心结,“虽然他确实放任我单独对敌,可那时候我并不是他的船员,如果是的话,可能情况又会是另一个样子。” 但不得不说,开口之后布兰缇又有点后悔,因为觉得安慰不到点子上。 她其实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好在她比较喜欢提出解决方法:“不过,如果你们认为症结出在战斗水平上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直接说,指导或者指点一二,也不太好。虽然从悬赏的角度,布兰缇觉得对方大概率在武力上没达到自己的水平,但是这么说同团队的人,多少有点伤人自尊。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在岛上有闲暇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切磋。”布兰缇更换了一个得体的表达,“你知道,我从属于海军,受到的训练比较规范化。虽然很多人认为这种模式比较教条、呆板,使战斗行为变得僵化和可预测,但我感觉对夯实基础和提升战斗理论有一定帮助。” “哦哦哦哦哦!真的吗!请务必这么做!!”夏奇佩金双手合十,特别激动。 布兰缇做好两杯黄油啤酒加咖啡的混合饮品:“请你们先尝尝吧,虽然这不算什么正经的‘咖啡’,只能算个咖啡饮品。但因为我看你们都比较偏爱速溶,想着会不会是不喜欢纯咖啡的口味,所以姑且先做个饮料你们尝尝,你们知道熟人的口味,如果觉得大家会喜欢,我就给每个人都做一点。” “好耶!” …… 最后给喜欢甜口的人做了黄油枫糖咖啡饮品,伊卡库的那杯还加了一层奶油顶。 给比较喜欢清爽饮料,但不太喜欢苦味的,做了蜜桃和橘子两种口味的冰咖。 给能喝纯咖啡的船长,送去了一份很朴素的手冲。 给吃咖啡豆会拉肚子的白熊,干脆做了个红茶奶茶。 特拉法尔加·罗扛着刀看见夏奇和佩金拿着超大的餐盘,上面稳稳当当的全是杯杯罐罐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抽了。 ——怎么还搞起新品试喝会了。 布兰缇最后从船舱内走出来,看到的是独自回船的罗。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全在那边闹腾。激动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亢奋药了。”罗说,“这样可没有晚饭吃。” 布兰缇惊掉下巴:“你是专门回来做晚饭??” “我们有轮值的。我今天做了,下次轮到我的时候就把让今天的家伙替上。” “船长也在轮值表里头的吗?没特权的吗。” “我们船上没有。”他语气很平淡,走回舱内的时候,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俩和你说什么了?” 第38章 ——这才是回来的真正目的吧……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布兰缇感到匪夷所思,“你是怎么发觉的?” “我先提出的问题,先回答我的吧。”罗抱着长刀靠在墙边。 布兰缇思考了一下:“唔……他们向我传达了对你的爱。” ——?? “哈??”特拉法尔加罗从墙上弹起来,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要拒绝谈‘爱’嘛。世界上的爱有那么多,那么美好。又不全是爱情的那种爱慕。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人类文明最珍贵的东西,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美好。”布兰缇面对着罗,难得地神色温和又严肃“你应该感到高兴,你拥有的世界上难得的,纯粹的爱。还不止一份。而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甚至没有见证过这样的美好。” “他们不求回报,也不计付出。体谅你的心情,尊重你的想法——当然,你对他们也一样。”她微笑着,眼角有点发烫,“真的很令人感动。” 而后,布兰缇的表情近乎宣誓的庄重:“……他们向我传达了对你的爱。而我,接受了这样他们,所寄予的托付。” “……这就是我们刚刚对话的内容。” 特拉法尔加·罗带着点困惑的神情,但是却很快想到了什么一样睁大了眼。 “搞什么啊……那些家伙。” 他神色复杂,目光闪动,但是却抿着唇没再说什么。 布兰缇脑海里出现了不久之前,最后的对话。 那两个因为纠结自己能力不足,而无法分担船长重担的船员,默契地对视一下,然后笑着和她说—— “我们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所以拜托了——布兰缇,也请你守护船长,为他战斗吧。” 布兰缇微笑着,夕阳吻过窗棂,在舱内呈现出温暖的色调。 “当然。我一定尽我所能。” -------------------- 第23章 let the stars fall(上) ========================================= 23 let the stars fall(上) 布兰缇在公用区域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丝带蝴蝶结。 太柔软的布料就是这一点不好,这个衣服的飘带打结的话,不够硬挺,但是成结的部分却很明显,搞得蝴蝶结像个垂头丧气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没有美感,同时鼓鼓囊囊的结又显得很丑。 “啧……”她一边皱眉一边试图重新解开调整一下。 “诶?布兰缇。”伊卡库凑了过来,“啊……你这个蝴蝶结可以换个打法,我来吧~” 伊卡库的手很灵巧,布兰缇看她的手指随便绕几下,就弄出了一个结头平整,好看多了的蝴蝶结。虽然因为布料柔软的关系,蝴蝶翅膀依旧不能支棱起来,但看起来比方才和鞋带一样的领结好看多了。 “呜哇好厉害呀,伊卡库。” “该说你才厉害吧。”伊卡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布兰缇,“早晨要是起猛了,还以为船上来了个z府要员呢。” 布兰缇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过是很正常的衬衣加个白色及膝筒裙……为了怕显得太过暴露,搞得极地潜水号像什么风俗店似得,她还特地没穿太短的。 而且,就是为了怕太有职业装既视感,她才没穿太中性太正式的衬衫。她以为淡紫色的真丝衬衫无论是从颜色、布料还是款式上,都已经大大冲淡了“业内人士”的感觉。 “啊?我平常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么穿。嘶……是不是得换呢。” “那倒不用吧,也挺好看的。”伊卡库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谓海贼的穿衣自由啊,除了可以是奇装异服,当然也可以是把自己裹得死紧这种。” “不过你是怎么把灰丝也穿的这么x冷淡的,这也太nice了吧。” ——啊?灰色丝袜还能有那种暗示吗?穿裙子要加丝袜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布兰缇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丝袜。 “呃。”布兰缇纠结地说,“可能是我脸太臭了?” “应该是。”伊卡库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加上你是那种比较单薄没什么肉感的,就不会显得太rou欲和s情。真好啊……这样穿衣服会很有高级感。而且这可不叫臭脸,这叫厌世脸,高级!” 说完她很诚恳地竖了个大拇指。 “我是觉得怎样都好啦。”布兰缇拿起发绳把头发扎好,“早饭帮我和强巴鲁说留一份哦,我去外面运动运动,回来再吃。” “好~”伊卡库于是自己走去了餐厅,“别练得太晚哟,饭会凉掉的。” 特拉法尔加·罗吃完早饭,拒绝了夏奇佩金和白雁的扑克牌活动邀请,扛着刀就接着在森林逛荡。 他倒也不是那种不喜欢和同伴待在一起的人。只不过,独处也挺能让他觉得享受和放松,就比如在森林里,吸着草木的清新漫步,松软的,带着落叶的草地,踩踏上去的声音和触感都很治愈。 ——如果没有前方那个奇怪的人影的话。 “……”有的时候还真有点后悔自己的见闻色不够精通。否则他就应该避开这条线路。 本该寂静美妙的森林里,气流的声音一下一下,富有节律。 “……我想请问你这又是在干什么。”罗看着对方因为上下跳动而扬起又落下的发丝,以及那个正在规律环动的绳子,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 第39章 “嗯?”布兰缇看着不远处的罗,“跳绳啊?晨起锻炼。” “海军所指的‘跳绳’都是飘在天上的吗?不然你为什么那么自然地说出这是‘跳绳’。” 布兰缇一边继续保持月步踏行,一边继续甩着绳子:“那……这个不叫跳绳叫什么?” “……”竟无言以对,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哪有人是用月步保持空中悬停,然后拿着个绳子练习跳绳的啊。 “跳绳是一个很不错的有氧运动。船长你不练这个的吗?”布兰缇空踩了两三下,减轻力度的月步,仿佛踏下了个虚空的台阶,灵巧地回到地面,“我以前喜欢每天晨练五百下。” “不练。”罗冷淡的回复,“这个画面太奇怪了。” “那太可惜了。”布兰缇把跳绳卷起来,然后放到旁边的树根处,“你平常都怎么锻炼和提升霸气呢?是不是有更高效率的方法?我其实都以普通的练习为主。但有些东西会找不清发力点。” “坦白说。我不认为我能在霸气方面给你什么指导,布兰缇。”罗倒是很坦率地承认了——她原本还以为他会是一个比较介意脸面的人,结果居然是个实话实说派。虽然仔细想想,他是这种性格也很合理就是了。 “你是非常纯熟的霸气使用者啊,不要因为自己是能力者就否定这一点,船长。”她说,“果实能力可以对那些有霸气的人起作用,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我没说我不会。我只是说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他耸耸肩,“我在战斗中,很少会单独使用霸气,或者单独使用果实能力,因为没有这么做的意义。一般说来都是混合使用的。” “比如在room的空间内使用进行斩击的时候,遇上强敌,当然需要在自己的斩击上也附加霸气,这样才能实现有效攻击——但你觉得,这样一来,到底是果实还是霸气起到的破除防御的作用更大?我是没深究过这个问题,实战中只采用其中一种太不划算了吧。”说到这里他笑道,“我都已经是能力者了,有着不可避免的硬伤,要是还不多用用能力,岂不是亏到赔本。” “说不定哪天真在被拷住的情况下战斗的话,我会尝试一下控制变量法的。” “……那还是请你别被抓住了,不然捞人又是我的活。”布兰缇回应。 “不必担心,我没有被监禁的爱好。”他抱剑靠在一边,衬衣解开了三个扣子,松松地拢在身上,显得特别慵懒:“……所以你说的,搞不清楚该如何发力的地方是什么?”——说来他好像总是不好好穿衬衫。 “啊。我们海军的‘拳骨’系列。” “……”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无语的表情,然后带上点看傻子的同情目光,“你觉得我明白你们海军自己命名的,这些怪东西吗?” “船长你知道,我的前上司是青雉大将吧?” “知道,他不也辞职了吗?怎么,你是找他拜师学艺的吗?” “说师从库赞先生的话,不太准确,但他有指点过一些。然后,库赞先生的老师是卡普中将。” “‘英雄’卡普。”他挑了挑眉。 “嗯。传奇一般的人物。他本人就是赤手空拳战斗的非能力者,管他什么动物系自然系超人系,一招铁拳给谁都能揍服气了。”布兰缇羡慕地感慨,“那才是真正的钢筋铁骨啊,换做哪个非能力者不憧憬呢?” “抱歉我又东拉西扯了——卡普先生所使用的一些招式里,有部分带有‘拳骨’的名称,威力巨大,所以我们年轻人戏称它为‘拳骨’系列。它们几乎都是山崩地裂的破坏力。” ——譬如拳骨·银河撞击啦,拳骨·陨石啦,blue hole(海底落下)啦,拳骨·冲击啦这种。 “……列举的全是我没有亲眼见过的招式。”特拉法尔加·罗点头,“然后你还想让我推测这些招式的产生机制,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好像单纯地提升霸气程度是做不到的……还是说我的霸气水平还是不够?” “你已经是霸气使用里头的佼佼者了,”虽然刚才还在抱怨,但他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另外的可能:“可能是需要使用‘霸王色’缠绕,来进一步提升破坏力。” 接着他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没戏。霸王色这种资质,与生俱来。不是靠强练就能突破的。提升战力也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没必要单纯在这上面较劲。就算是霸缠,扎实的双色霸气也可以与之抗衡。” “但是你要是问关于霸缠的心得的话,那就问错人了,我也没有霸王色的霸气,更不要讲将其有意识地运用了。”他抬手抓住差点落在他帽子上的一片叶子。 布兰缇却笑了笑:“这也说不准,没人生下来的时候真看过自己的面板属性。说不定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只是因为尚未呈现出端倪呢?再说面板这东西常常也是不固定的嘛,游戏里不常见吗?练着练着就解锁技能了,船长你这么悲观主义可不行,说不定啥时候霸缠就解锁了,你可得想想怎么用在刀刃上。” “我不是悲观主义,我只是不喜欢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想些有的没的。”他扛着刀,看了看天色,似乎在考虑今天会不会下雨,甲板上晾着的衣服是不是得提前收起来。 “有兴趣吗?机会难得。”布兰缇靠在一边的树上,“咱俩过过招?我觉得互相摸清的战斗习惯,万一需要共同对敌的话,会很有用的。不过您要是觉得这是一种冒犯的话,那就当我没这么提议。” 第40章 “冒犯?为什么?” “对船长亮刀子不算冒犯吗?会有船长很忌讳这一点吧,下位者忤逆自己什么的。” “你这是在看不起谁。”罗嗤笑了一句,但这个笑意转瞬即逝,歪了歪头似乎在感受周遭的情况。 “禁能力吗?”他似乎很快结束了粗略的探查,瞟了瞟远处的树林,“事先说好,不能大范围破坏地形,希望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巨象的背上。” “当然不禁能力。”布兰缇说,“你平常战斗以能力为核心,不用的话哪称得上了解战斗习惯?如果只是你能随便砍瓜切菜的战斗,那压根也不需要共同对敌。” “那好吧。为了避免显失公平。”他手腕翻转,对她勾了勾食指,其上的刺青“e”在这情况下惹眼又狂野:“你先手。” “让我先手?船长,你认真的吗?” “不就是擅长贴身短打吗?别太不把船长放在眼里啊。”他露出的笑容,就像她那次看他面对多弗朗明哥那样,带着粗犷却迷人的挑衅。 她挑了挑眉,没有对这个判断发表什么异议。 但作为回应的是,她瞬间闪到罗的身侧,一柄银光从刁钻的位置袭向他的面门。 ——偏门抢攻。 -------------------- 第24章 let the stars fall(下) ========================================= 24 金属相撞的声音发生的很突兀。 罗单手抬起鬼哭,用鞘口和剑格之间的位置挡住了单刃军刀。 “不打算出鞘吗?”布兰缇半是开玩笑地问,“人也就罢了,您的刀不会也这么矜贵吧?” “好意思说我?”罗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现在他用鞘口格住的部分,是刀背朝向他的匕首。 “我这是出于对船长的敬爱。” “那我这算对船员的照顾。” “话说回来,这不是前单位的东西吧?”他微微加了点力,但没什么效果。 “我说是的话您会批经费给我换一把吗?——虽然很可惜这是自费购买的。不是所有的军刀都是军用,□□这玩意在民间也很受欢迎的,您不知道吗,野外狩猎什么的挺好用。” “准了,下回你给佩金带一把,他也喜欢这种玩意儿。不过批经费这个词出现在海贼嘴里真是离大谱地罕见。” 两人一边状似唠嗑,一边又不肯撤劲儿。 布兰缇虽然明白罗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身板,但毕竟细胳膊细腿往那一站,总会让人有点先入为主的误差。他单手防住她的突刺,其他地方根本身形未变,也有那么点意料之外。 罗决定结束这样无聊的角力。想要用鞘口压着对方的军刀,别着对方的刀刃绕一圈来解除姿势上的僵局的时候,眼角却扫到了对方狡黠的微笑。 ——不行。 她的出手速度太快了,这么做的话,有一瞬间刀柄会朝向她,说不准会被她抓住刀把拔出来。 他撤了几分力,想后撤一点拉开半个身位。但是对方的高跟鞋却在他那么想的一刻,踩到的他双腿之间。不留意一点的话,容易被带偏重心。 有点后悔了,挡第一击的时候,不该那么轻慢松弛。 他往右想侧出点空间调整一个拔刀出鞘的角度,但对方的刀刃向前一推,压力马上黏了上来: “别呀,不是不喜欢拔刀吗?” ……绝对有在心里别扭吧,这人。 但是……确实。 鬼哭是一把很长的刀,至少对于身高正常的人类来说。这意味着它的拔刀,也需要一定的空间,因此她才近身上来,试图通过步步紧逼、限制姿势的方式来打断他的拔刀动作。 罗稍微加了力,用刀鞘短暂地格开她的刀,正试图往后撤一步,抬手拔刀,却立刻又被对方劈手夺刃的动作拦下。在这个动作的诱导下,他不得不又将刀往下沉了沉,而后绕开她的轨迹,避免被直接握住刀身。 但是这样又再次被调整到了不方便拔刀的姿势。 本想用突然撤力的方式,让对方来不及收劲产生空档。但她的反应也很快,随着他的变化几乎实时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几乎炫技一样,维持着一种诡异而难缠的平衡。 “嘁。” 他右手持刀上提,但她一个拧身的踢腿又到眼前。逼迫罗用空着的左手拦住。 罗皱了皱眉。 ……第三次了。 “没听说事不过三吗,布兰缇。”低沉的声音即便不带怒气,也容易使人心里发慌。 虽然也可以用room直接让刀刃从侧面出鞘,但那样也太没面子了。 “没听说过啊,船长教教我呗?”然则很可惜,罗那种自己都没当真的威吓,吓不到这种在海军里摸爬滚打十多年的战士。 几步换位交错之间,他的重心被非常轻微地带偏了一下。 虽然,这不过是特拉法尔加·罗的诱导。他知道对方捕捉机会的速度有多么地惊人。 ——指枪。 罗早有预料一般,看见她抬手的瞬间,立刻左手加力拉开距离,然后转身侧让,堪堪避开如同子弹一般爆发出来的气流。而正好,通过这个转身,他抓住了顺势拔刀出鞘的机会。 “……就如你所愿吧。”他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听起来就像在生气。 看到贴身短打的节奏被破坏的一瞬间,她就知道,那个人下一次的拔刀无法阻止。 第41章 “room。” ——amputate!(切断) 旋身回首的斩击带了浪潮一般踊跃的霸气。 声音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气浪像虚空中炸裂了星系,摧枯拉朽而来,在她绷紧筋骨,抬升霸气的一刻,已经穿越至她的身后。 就像礁石迎接了一次猝不及防的怒涛,而后的攻击却没有连绵不绝地纠缠下来,而是就此暂时退却,如同冲击过后就撤回的破碎浪花。 飞起的巨树,腾空的岩石。那完成挥刀姿势之后,危险而美丽的锋刃的光。 极致的快。 极致的猛烈。 而她站在原处,纹丝未动。 一个个断面干净的物体以诡异的面貌在她眼前呈现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身临其境,完全处在room的中心,也是第一次被作为“切断”的目标。 罗眯了眯眼。 是,这不是他的全力一击。但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又有点虽在情理之中,却略有意料之外的感觉。 有点可惜……他本来还想看看,挡了又没完全挡住的“切断”,会是怎样的呈现方式。是纵深上的只切到一半,还是由表及里来计算的一半? 她瞬间拉升霸气以用于抵御他的能力影响的时候,发亮的黑瞳使他仿佛幻视了一帧奇诡的图景,那是王蛇森然的凝视。 从正面,完完全全,刚硬无比,没有回避地顶住了“切断”的直接作用。 上一个这么做的维尔戈,后果可是□□脆地一刀两断。 或许她自己也想试一试手术果实的强度吗? 在下一刀的挥砍接续到来之前,布兰缇消失在了原处。 ——剃。 而后的身影快得不方便捕捉,如同在疾风中飘荡的落叶,她的轨迹肆意舒展,却又诡异多变。明明没有利用钢丝牵引,有时却有秋千一般顺畅飘逸的角度。 一不留意,就会丢失视野边角的残影。 好在room的范围内,他有着对于物体位置的全盘判定。这里是他的主场。 ……只是虽然轻盈飘荡,但如果真当做狂风席卷而过的落花来迎击,绝对会吃大亏。 他没有贸然发动换位的技能,似乎在等待更好的位置和时机。 但她已经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到了罗的身后——在她以为可以得手的时候,却见刃身的残影从眼角扑进视野。她侧向一滚,很险地避开,而后拉开距离。 ——开玩笑的吧?背身剑???? 这么长的刀,不知何时被他倒握,刀锋反向斜穿身后。 他的刀法不是很传统,和罗罗诺亚或者鹰眼的都很不相同,甚至和花里胡哨的卡文迪许或者花剑也不太一样。 不是标准的西方剑或者东方剑的风格。鬼哭在他的手中,是剑,又是刀,有时候甚至会像匕首一样被反握,有时又轻巧的像转笔的转开了刀把,整把长刀的旋转轻盈又灵巧。所以路数就不太好根据传统意义上的剑士的风格来预测。 这么一把大长刀,给使得又灵活又乖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妖刀啊! 闪过岚脚的刃风,特拉法尔加罗伸手捞过因为躲避被风浪掀飞的帽子,然后又单手扣回头上。 左手腕被捉住,但他却没有以力相抗,强行挣脱。 罗只是沉默地,垂目看着她的动作。 他被拉了过去,接了一个说不上重击的贴身肩靠——估计原本是肘击,因为害怕冲击劲太强,而特地改的。后接过肩摔的动作即将完成,但布兰缇手中带着温度的臂膀,忽然就变成了干枯粗糙的树干,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靠。这比抓自然系还难。 虽然自然系可以灵活改变自身形状来躲避动作,但只要用霸气实现接触,就能确保抓住实体,不让它逃脱。 可是她已经确确实实捉住了他的手腕,却还是没什么用处。 霸气虽然能实现自身对手术果实的抗性,但对于对方加诸己身的规则,她无法干涉。 仅仅眨眼间的走神,她已经丢失了对方的视野。 “想看的都看完了吧。” 布兰缇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而后颈动脉外侧传来了轻微的触感。 像是被森蚺瞬间绞紧一样,刹那间,她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迟了半拍,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他手指带有的温感,仿佛过电一样,让她仅仅是克制颤抖,就需要花费意志力。 若是实战,她应该已经听见死亡迫近的叹息了。 这是—— “……对抗电震?”她问。 根据她还是海军的时候获得的情报。对抗电震是集中自身微电流,而后借由强化而形成的攻击技能。在极强电流之前,会有短暂的电流准备,稍弱的电流,会在他的手中闪过类似静电的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即将体验被电休克的感觉。 “…这个不行。就算你要求,也不会让你尝试的。”她身后的声音低沉。 寂静的两秒,无事发生。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并没有使用counter shock(心脉休克),甚至没有出现发动对抗电震的微电流准备。 他只是手指接触到她的脖颈侧而已。 她所感觉的那种全身过电的麻痹感,不过是太过接近危险,和被顷刻压制而瞬间产生的幻觉。 太不应该了,她居然出现了对死亡的恐惧。 “看都看了,练也练了,差不多就回去吃早饭。这都几点了。” 第42章 脖颈处温热的触感消失,他收回了手。 在她回过神的时候,罗已经迈步走到一旁的岩石边,拿起水,其中一瓶抛给了她。 虽然在战斗的过程中,表情阴沉地可怕,但是行为上却许可了她想做的试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心海贼团,从未给他造成信任危机的缘故。在以混沌暧昧的恶,以背叛为主旋律的海贼的世界,他却以非常宽容态度,放纵了她对自己的冒犯,探知,乃至刃锋相向。 “在想什么?”罗看着她拿着水出神。 “没什么,在感叹你这气度也实在是无可挑剔。”她摊了摊手说,“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对人了而已。” 突如其来的直率称赞含金量实在太高,使人猝不及防,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回避,然后试图掩饰尴尬一般拿起瓶子喝水。 “不过这个成长速度实在是惊人……明明没过多久吧?已经比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更厉害了。”布兰缇思考了一下那时候自己对抗多弗朗明哥的场景,“如果是这个强度,不应该被打的还断了一只手——你是有什么秘籍吗?类似于山洞里捡到的独门绝学小册子什么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说,“你又没认真打。” 在图书馆一击撂倒古代种,在王宫高地让那把红心椅坠落,那种大开大合,充满破坏力的打法并未出现。而且面对托雷波尔,应该也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击杀。 虽然他已经对攻击表示了许可,但是她似乎也没让自己太出格。 ——真是难搞的人。自己不拿出真刀真枪的杀气,而他只是没认真接第一刀而已,还要被记个仇嘴炮一句。要是只想他单方面动真格,那不但太小瞧人,也太危险了吧。 “已经认真了,认真了。”布兰缇挥挥手,“除了‘星落’能用的都用上了呀。本来我就不是能力者,手段没那么多样。战斗方式可是很朴素的——” “星落?”他没有纠缠她那关于战斗手段朴素的离谱定义,而是捕捉到了一个更重要的点。 “就是让星星坠落——虽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星星,这只是一种抽象的描述。”她神色如常,似乎在说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不过因为星星坠落是以自身为目标坐标的,这个坐标不能更改,就算移动也会时刻变化。所以不会有人使用,除非真想献祭自己宝贵的生命。” 他望向了她,那双美丽的灰瞳平和内敛,即便蕴藏着汹涌的海浪,但只要不在对敌之时,就总是如同无浪的汪洋和月光。 她面对这样的目光的时候,往往会折服于这过分宽容、过分坦然的静水。 特拉法尔加·罗是个非常敏锐的人。 这种不太自然的话题转换,明显只是她想要借这个机会,刻意提出,又隐晦地揭露自己最后的底牌。 是因为接下来的计划是挑战凯多以及其麾下的“百兽海贼团”,规模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让她产生了失败的预感吗? ——他想,这也是个奇怪的人,已怀抱着这种不安,却还矛盾地有着付出代价的觉悟。 “繁星就是因为在天上闪耀才显得美丽,如果落下的话,不就变成一无是处的石头了。“ 既然她提的隐晦,他也选了一个委婉的方式,以船长的立场表达拒绝。 “还是让它们待在正确的位置上吧,不然长夜会变得多么无趣。” 如果以这么惨烈残忍的方式完成某种战略目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做挑战“四皇”的决定。 -------------------- 第25章 幻梦 ===================== 25 虽然最后和毛皮族、武士结成了讨伐凯多的大同盟,等于在原本的罗路同盟基础上,增加了非海贼的势力。但由于草帽一伙需要先去big mom处夺回山治,因此四方同盟就分为了三路。而罗所带领的一支,则需要先行进入和之国国内。在三路计划汇合,同盟齐聚和之国之前,由罗部署,在和之国国内展开行动,做好前期准备。 也就是说现在,红心海贼团的极地潜水号上,需要容纳一些临时人员。于是夏奇佩金他们又忙碌了起来,准备给包括罗罗诺亚·索隆在内的其他人员提供航行中休息的地方。 ——虽然,他们的船长只是说让他们随便在过道打通铺就行了。 于是乎,布兰缇只能自己收拾自己选定的房间。同样是女孩子的伊卡库偶尔会来搭把手,但因为船支又急着出航,采购之类的活也少不了人。所以布兰缇婉拒了她的热心,让她一起去忙其他的准备工作了。 布兰缇拧干抹布,擦拭着积灰的桌面。 却忽然有人靠着门框,敲了两下根本就没合上的门板——她只是在房间里做卫生,门本来就是敞开着透气的。 “啊。船长。”她把脏抹布放在水桶里搓了搓,然后拧干,“有什么事吗?” 特拉法尔加罗手里拿着个不大不小的黑板,他走进房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擦干净的小书桌上。 “这是?” “菜单板。”他还掏出了一盒粉笔,放在旁边。 “哈?”布兰缇的脑袋一下子没转过来。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脑袋里蹦出一个高亮。 ——她的那家咖啡店,挂在吧台后面的菜单板,是用小黑板写的菜单。她原本是想着好随意修改,调整菜品和定价什么的。 第43章 “你……可是……”可我也不能在房间里用这玩意吧。 “等你写好,就挂吧台后面去吧。”他说。 “啊?那不是公共区域吗?挂这个干什么?你真打算在餐厅搞咖啡店啊……你已经闲到要cos店长来打发时间了吗?建议你有闲还是多补觉哦。” “哈……”罗叹了口气,“不是我用,是你。” “我?”布兰缇眨了眨眼,“……啊?” ——啧。当初说什么想开店好好生活的是谁啊。 真怀疑是不是随口乱说的。 特拉法尔加·罗露出了认栽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反而让布兰缇觉得更困惑了。她好像没干什么很坑的事情。 “你不喜欢非法收入吧。”他靠着墙,目光锁在这个黑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没有看着对方,“海贼的抢夺争斗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不过如果你想有干净的营收,我也如你所愿提供给你这个渠道。” 布兰缇吃惊地瞪大眼:“你……你是让我在你的船上开店??” “内部营业。就当做单位食堂那种吧——招揽外部客人还是免了,那是我的底线。我不喜欢我的船,成为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观光地。” 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铺开。 “啊……可是这样的话,顾客就只有20个。” “别得寸进尺,布兰缇。”罗敲了敲桌子,“你要知道,在这个模式下,你不用付店租,食品材料也走的是船上的公账,你的每一份订单可都是纯收入。而且吃在船上,住在船上,饮食和住宿都不用纳入你的生活支出。这已经是只进不出的行当了。” “哇,这么一说确实……”布兰缇左手敲右手。 他看着女子露出开心的微笑,心里仿佛也舒缓了起来。 “但是这样的话,船员不会有意见吗?在船上喝东西居然要付费?” “他们也可以选择自助,自己动手可不用付款。所以你就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付费了。这种东西我可不管,”罗笑的时候带了点嘲讽,“毕竟我又不是慈善家,希望你别忘了我也是个海贼。你知道,也有海贼是会吃霸王餐的。” “那还真是可怕。”布兰缇拿起小黑板仔细端详,“谢谢你还记得,船长。其实我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就尽力别让它倒闭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板子,你从哪搞来的?” “给毛皮族的几个医生和护士讲完药剂使用的注意事项之后,顺走的。”他拿起布兰缇用来洗抹布的水桶,“我去给你换桶干净的水。” 他离开了房间,好像很从容不迫的样子。 布兰缇看着这款完全没有使用痕迹的小黑板,边框还考究地用了黑胡桃木,带雕花。 ——放屁。谁家教室或者保健室的黑板这么费钱啊。她自己的咖啡店都只用的铝合金边框黑板。 所以说防诈小指南说的没错,雄性动物的鬼话一直就是信手拈来的。 ……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搞完了小房间的卫生。 布兰缇没想到对方一个悬赏五亿的“大海贼”,居然做“家务”的时候看起来既熟练又麻利,手很快而且做的又很细致。 其实她一直以为船长一般就相当于船上的领导,这些事情都有人代劳——不是说船长都是作威作福的(当然也有作威作福的船长),只是她以为船长肩负着团队的前途,决定着船员们的生死。所以更多的时间会花在情报、战斗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上,而这些细碎的东西,会有别的船员代劳,以节省船长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但他这个船长倒是当的挺……拖家带口、事必躬亲,一把屎一把尿的(这是什么形容词)。 ……难怪黑眼圈这么重。 “啊!船长好狡猾!”不知何时跑到门口的佩金第一个发表不满:“我之前都说了可以帮布兰缇先打扫房间的,亏我还紧赶慢赶地做完外面过来——船长你居然截胡。” “你要是现在开始做,得搞到什么时候。”罗一边帮忙把新洗晒好的床单给她铺上,一边抬手示意布兰缇把另一角的床单多余部分掖进床垫里,“所以我才和你说,让他们全都去过道打地铺就行了。” “唉呀,但那可好歹是同盟的……” “同盟也不用关系搞的多好吧,能让他们睡过道就不错了。当然还是自己的船员优先了。”罗头也没抬地说话,把床单的褶皱抻平,然后又很自然地拿起新枕套,也给换掉了。 佩金耸了耸肩,无力反驳:“好吧,那我准备去做饭了。番茄炖牛腩、油醋汁莴苣,比目鱼排和米饭。可以吗船长。” “嗯。”他点了点头,“人比较多,要是做很多份太麻烦的话,随便用咖喱对付一下也行,那样的话只要加些份量煮一桶,有肉有蔬菜,分着拌饭吃就是了。” “啊,是啊,我是打算炖咖喱给他们随便对付着吃的。”佩金说,“我问的是给船长你吃的菜啦。他们反正不用动脑子,随便吃吃就得了。” ——对同盟的爱还真是转瞬即逝啊你。刚刚还忙着做卫生来着? 还真是对船长毫不避讳的偏心啊。 布兰缇默默吐槽。 “哦,那行。”罗居然以一种习以为常的状态接受了。 “那布兰缇呢?你吃什么?”佩金问。 “我?我随便,不用特地为我做了。我本来也吃的不多,打算减肥的。我就随便拿个小碗装点咖喱吃呗。” 第44章 “那蔬菜我多做一份,你和船长一起吃那几样吧,喜欢什么就挑几口吃。我也就不多煮了。不知道伊卡库是不是也这样,一会儿我问问她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吃。”佩金说,“不过,布兰缇你没必要再减了哦。” 就这样,非常偏心的晚餐分配就通过了船长的首肯。 “必要的东西,包括一些卫生用品。有交代伊卡库去买吗?”总算完成房间布置的罗倒是也不客气,拉过她书桌前的椅子坐了。 “有拜托她买了。”布兰缇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太感谢你了,船长。” 罗的手抚摸过书桌上那块小黑板的木框。 “写好就把它挂起来吧。”他轻轻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它挂上去的样子了。” 他的声音像温柔的雁羽,将她的心包裹起来,变得一下子柔和又治愈。 “……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那个地方。”布兰缇同样轻声回应。 因为立博(liebe)岛的咖啡店里,她诉说的是隐秘、残忍、又悲惨绝望的过去,那是痛苦的代名词——尤其是对他本人而言。 “我也这么以为。可事实却与此相反,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那个夜晚和那个地方。”他垂着眼眸,灰色的月隐藏在长长的睫毛后。 “所以,你把它复刻到了船上——你之前就计划好我要上船吗?”她想起了他回复战国的时候承认的,说那是他的诱使。 罗摇了摇头:“在听完你的叙述后,我觉得你是个真诚又强大的人,正好还无处可去。我确实动了这个念头,想过邀请你。可是,你不喜欢过海贼的日子,所以我没有这么做。” “那——”那为什么还是复刻了咖啡店的样子。 “人总是会希望给自己留个念想的,布兰缇。”那双好看的灰眸望着她的眼,罗说,“你来或不来,那个场景对我而言,都已经成为了特殊的存在。” 明明还没到夜晚。 她透过他的眼眸,却仿佛看到了德雷斯罗萨美丽的星夜。 “我很庆幸,我没有错过最后的机会。” “我也是。”她轻轻地说。 如果真的错过,还有谁会记得她在这个海贼的时代,显得不切实际、荒唐可笑、又无聊透顶的坚持。 又还会有谁,在意那渺小无用的愿望。 连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且已经放弃的幻梦,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交还给了她。 人生虽然操蛋,但她确信了此时此刻的幸运。 -------------------- ========= 题外话:小声说一句2333好像没有人发现。 出现过n次的立博(liebe)岛。岛屿名字是个小糖233333 立博(liebe)岛这个名字,在第8章 首次出现,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特地打出来了德语拼写。 因为尾田私设罗是个德国人。 23333所以特地选了这个作为岛的名字。 考虑到德雷斯罗萨是浪漫热烈的岛屿,这个邻近的岛屿风格相近,叫做爱情岛应该也不显得突兀吧哈哈哈。 所以两人深夜长谈的立博岛,咖啡馆的所在地。在那里,相互的交谈拉进了心灵的距离。私设是两人暗生情愫的初始之地。 第26章 檀香白兰地 =========================== 26 船上新加入了人员,而且船长罗也再次回到了序列中,全新的值班表由贝波做了出来,用小磁铁吸在了餐厅冰箱的门上。 “布兰缇。值班的注意事项我一会儿打一张给你哦。”贝波毛茸茸的大爪子摆弄这个小小的冰箱贴,看起来怪萌的。 小冰箱贴居然也是红心海贼团的笑脸标志,透明的带点蓝色,□□的十分可爱,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定做的。 “嗯,好喔。”布兰缇的语调很开心,她看了看表格“我的首轮值班排在下周二呀,那今天是谁值班?我跟着陪一个晚上熟悉一下,看看你们值班一般都干点什么。” “今天呐……今天是克里欧涅。”白熊挠了挠头,“不过克里欧涅比较害羞,可能一开始和不熟悉的人一起,他都不会说什么话。你就白熬一个晚上了。” 贝波的眼睛就算是在思考的时候,也是圆溜溜的十分清澈。真的好可爱。 ——难怪佐乌岛上的时候,他还穿过那种小熊图案的衣服。布兰缇默默想。 忽然,贝波看着路过倒红茶的罗,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得:“啊!船长!您今天有空吗?能不能和克里欧涅换一班?布兰缇说想陪着值一夜看看晚上都需要做什么。” “啊?”特拉法尔加·罗对这个需求感到奇怪,“可以是可以,不过值夜有什么可熟悉的,又没什么流程,不就是注意点安全问题吗……” “我们又没有什么'值班情况表'这种东西需要填。”他吐槽了一句。 “您还真是乐此不疲地调侃我的前职业啊?船长先生。” 贝波皱眉抱臂,一副成熟船副的样子:“船长,您要好好关照新人呀,这样怎么行呢。” “亏你说的那么关切,那你今晚去值班咯?” “今晚和夏奇佩金约了一起看‘超级变变变’的。”白熊有点为难,“……对不起。” “……”脑袋里全是那种奇葩搞笑的脱线表演,特拉法尔加·罗难以置信地说:“那节目居然还健在吗?我以为早都停播了。” 第45章 ——而且值夜班没说不能看电视啊。怎么着你们非得抱在一起看,看完一起睡才行吗?其他两人看完离开自己收拾收拾睡觉不可以吗?这什么高中生的习惯……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但年轻的船长还是妥协,他总是非常纵容自己的船员,“那你去和克里欧涅说一声。” “谢谢!船长你最好了!”白熊搂上了他,开始了日常蹭脸,“会给你录一份的!” “我不要啦,那玩意到底有啥好看的。别蹭了!” 白熊跑去和克里欧涅交代值夜的事儿,布兰缇看着罗打好红茶,一边喝着,一边透过餐厅的圆形边窗,望向深海。 “会麻烦你吗?从德雷斯罗萨到佐乌,这几天要么坐别人的船,要么是在陌生的象岛休整,都没怎么休息好吧。”布兰缇靠在开放式餐厅的台面边上,注视着他望向远方的时候,平和明朗的瞳。 一旦看着他的灰瞳,心就会像演奏曲目的提琴弦,轻微地震颤起来。 “这没什么。而且本来这几天也特殊,船上有很多别的家伙……”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 罗罗诺亚、罗宾、乌索普他们草帽一伙倒没什么,毕竟已经经历过德雷斯罗萨的危局。他对这伙人执行计划的靠谱程度虽然十分怀疑,但倒是不担心他们对同盟的信义。 可是武士一行……似乎就没那么高的可信度。罗最多只能保证他们是真的想讨伐凯多,这一点上,同盟方目的一致。但为了讨伐凯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不会出卖同盟,这倒是心里没底了。 “既然心存疑虑,为什么不交代船员们盯紧呢。你不会打算到和之国的这几天都不睡觉吧。” “我没有这么说。”他喝了口红茶,走回餐桌边坐下,“反正本来就有很多书想看,挪到夜里读而已。别用那种我明天就要猝死的语气说话。” “而且,他们知道的。”每次提到自己的船员,他的笑容都是温和里带着得意,眼眸里都是迷人的光彩:“别以为我的船员全是傻白甜,好歹是和我从北海的极寒港口一路走到这里的。” “那就好。”布兰缇点了点头,“……晚上见。” 晚上是伊卡库准备晚饭,布兰缇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制作好的小黑板菜单挂回吧台。 而后本来按照安排她是希望进行一些训练的,但是现在船只为了避开行踪前往和之国,处于深潜状态,她闲着没事,就开始在小吧台那边的休闲区,看这个公用书架里头的书。 “这还真是风格各异啊……” 不但有漫画、写真、笑话大全这类书,也有那种高贵典雅的诗集和非常正史向的小说回忆录。甚至连擦边小颜色都有。 “‘love is not forpampered,it is for warriors.’(爱不适合娇惯者,爱适合战士)。 写的真好,这本是谁放这的呀。”布兰缇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 “不知道。克里欧涅和海胆其实还蛮喜欢读这类的。船长的话意外地挺沉迷热血漫。”伊卡库把将罗勒叶洗净,与大蒜、橄榄油、芝士粉一起混合,倒入料理机中打碎成糊糊。 “今天这是做青酱意面?” “嗯,简单点。”伊卡库说,“船长的话给他加一个香肠拼盘好了,也不费事。你要多一份沙拉吗?”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值夜班的时候我啃点胡萝卜黄瓜就行。”布兰缇说,“单独做沙拉还得麻烦你拌酱汁和摆盘,多费事儿。” “你那样吃和啃绿化带有啥区别。”伊卡库很嫌弃地说,“那晚饭得多吃点碳水和肉类哦。” “好~”布兰缇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书:“其实我也不完全是为了减肥身材好,主要是额外的重量会让我变得迟钝。本来筋骨就不够强健耐揍,要是速度再慢下来,空手格斗优势就不大了。” “啊对了,布兰缇。”伊卡库说,“你有空的话可以常来看看冰箱、冷柜和小冰橱,里面要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和大家说,你不是调酒和咖啡会需要用嘛。” “哦?之前只听说是做咖啡来着。原来还有调酒这个业务吗?”布兰缇顿时来了兴致,“我看看我看看……酒都是在冰柜里头吗?” “嗯对。”伊卡库打开了其中一个,“这边主要就是放调味酒的,那边是放餐酒。” ——不得不说酒还真是海贼饮料的主旋律。六个大冰柜里头,有两个都放满了酒。 “嘶……那我得好好思考思考,加一点菜单里的酒品特调了。不赚白不赚呐。” “请务必这么做。船长基本上都不怎么调酒的,虽然佩金他们都说很酷但是我们都没见过,要是你也能做的话,我们不用上岛就有特调喝,那真是幸福死了。” 布兰缇于是临时抱佛脚一般翻着休闲区的菜谱,试图找到点特调指南。然后又给小黑板上加了一栏酒精特饮。 所以当特拉法尔加·罗晚上来到这里准备值夜的时候,刚想表达一下菜单终于挂上的欣慰,却很快被最右侧名字看起来挺奇葩的酒饮列表搞得目瞪口呆。 “……桃汁乌龙威士忌?芫荽罗勒香槟?奶油苦艾酒??芒果奶冻黑啤?”他这个表情可以称得上是瞳孔地震了,“第一个也就算了,后面的越来越奇怪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说过这些食材是船上一起采购的,你一个子儿都不用掏,但是这么搞黑暗料理浪费好酒也是不行的,布兰缇。” 第46章 “不奇怪吧。” “不奇怪吗??!……还有榴莲咖啡甜酒?菠萝芹菜龙舌兰?天呐,你倒是和我说说到底哪一个能称得上正常?!” “其实还可以的。思路要打开嘛,你看我又没有做香菇火腿茴香百利甜和孜然朗姆。这些只是名字听起来怪了点,味道实际上都不错的。” “谁信啊!” “这样吧,我调一个你尝尝看呗。”写了一大串黑暗饮品的布兰缇却显得自信满满,“别看我这样,还是对调酒很有心得的。给你打个八五折。” “……我不要。” “新店开业啊,给个面子。” “……但是我拒绝。”罗一脸嫌弃,五官都快皱缩了。 ——谁要喝这种看名字就觉得很不妙的东西!?? “新船员的新店开业诶……”可惜的是,刚上船没几天的布兰缇悟到了红心海贼团第一定律——船员能获得船长的纵容。 “我——”他试图打断“第一定律”的施法。 “新船员刚上船没两天,呕心沥血开的新店,绞尽脑汁研发的新菜单……”布兰缇加重了部分词汇的读音,露出做作的忧伤,“啊,这么快就要倒闭了吗——” “你!!”咬牙切齿的猫科动物虽然依旧炸毛,但显然已经开始动摇。他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从装潢到选区,从食材到菜单板,再到这里的陈设和用具,全是我搞来的,你倒是说说呕心沥血在哪里了?!” “新品研发。”灰发女子理所当然抱着手臂,“而且这是船长您建议我保留的店,您不会忘了吧。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那时候是怎么拿着小黑板放在我的桌子上的吗?” “还‘迫不及待见到它挂上去的样子了’,结果挂上去就开始嫌弃了。某种意义上你这就叫做始乱终弃懂吗?” “哈????什——”被无缘无故背上始乱终弃道德包袱的特拉法尔加·罗表情管理差点失败,他连忙伸手制止:“行,别说了,我知道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太羞耻了。 “什么叫自作孽啊……”他叹了口气,终于投降,选择了一个看上去相对不那么黑暗的:“那就第一个吧。我告诉你要是很难喝你就死定了。” “好嘞。”布兰缇很是满意,“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比如说要不要另外加点糖浆之类的?” “……”罗认命一般坐在吧台边上,仰头看着明晃晃的顶灯。而后他稍微沉思了一下,看着酒单,嘴唇动了动,但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什么?”布兰缇问。 他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纠结。 “大哥,问问你的口味而已,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就算是肌肉猛男爱喝草莓奶昔,那也是不犯法的。” “……换个基酒吧。”他的灰瞳飘忽游移,侧过了头不去看她,显得很可疑。 “啊?哦……”布兰缇想了想,“威士忌你要换成啥?” “相对更为轻盈一点的。” ——比威士忌轻盈一点的。这个思路好像是不错。但是覆盖面好大……很多酒都符合这个要求啊。 “那换成甜白葡萄酒?”果味加果味应该还挺好? 对方纠结的表情好像没什么改变,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品类。 “也对,你好像不太爱喝甜感太重的。柑橘杜松子酒?这个挺清凉爽口的。” 他叹气:“那样的话加上乌龙茶和桃汁,味道和香气不会太复杂了,相互打架吗?” 是哦,原本是要做桃汁乌龙威士忌来着。 布兰缇脑袋空空:“那你要换成什么啊?” 他抿了抿唇,依旧目光偏移,而后手指一动。 一瓶酒从冰柜里被置换了出来。 “喂。能力别这么用啊,你这样把空杯子置换进冰柜我待会不还得给它拿出来吗。”布兰缇吐槽了一句,伸手拿过冰凉凉的酒瓶:“换成这个是吧?行。” 她拿起来看了看标签。 ——brandy。 熟悉的英文词汇映入眼帘。 白兰地酒,也是她的名字。 确实,白兰地酒用来调乌龙茶和桃汁,应该味道还不错。 “嗐……多大点事啊。”布兰缇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纠结尴尬了,“这有啥感觉不礼貌或者尴尬的。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谐音梗生气。你们小时候难道没有因为名字和别的东西谐音被开玩笑吗?” santal·brandy——布兰缇的拼写和白兰地酒的英文是一模一样的。 “你喜欢白兰地是吗?”她问着,突然想起来酒柜里这个品类确实占了较大的比重。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随随便便的提问让特拉法尔加·罗心脏骤停,这和睡熟的情况下耳边被开了一枪没有区别。 这句话像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不,敲在天灵盖上。 ——这、这么直接的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玻璃杯上,完全没预料到的展开,劈头盖脸打的他猝不及防。 ……合适吗这样?这种场合?而且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于是他眉头紧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英勇就义。 承认吧,特拉法尔加·罗。是个男人就该愿赌服输,而不该在这种事情上瞻前顾后。 他深吸一口气,有点尴尬地对着玻璃杯开口。 第47章 “是。我喜欢。” 她的眼神动了动。 “哦哦,那是一般是纯饮还是调酒?”布兰缇抽空瞥了他一眼,“那么严肃干嘛?喜欢白兰地不算女孩子口味的。虽然可能没有威士忌那么粗犷,但白兰地也算烈酒。你的心理负担还真奇怪啊……” “……”他缓缓舒了口气,可能还是庆幸更多点,刚才绷紧的弦松了下来。某种意义上心跳乱的和劫后余生差不多了。 布兰缇打开冰柜,把被换进冰柜里的杯子拿出来后,开始削冰球:“以前没人拿你的名字和法律搞谐音梗,然后开玩笑吗哈哈哈。” “倒是没有。” “那你们小学生还是挺懂事又礼貌的。不过我是觉得也没什么,和烈酒撞名字不好吗?显得很不好欺负,多棒呀。” 被削下来的冰屑在灯光下闪耀,特拉法尔加·罗支着头在吧台边上看着,绝妙的误会让他的心重新回归舒适的宁静,别说,这有几分相似的吧台,真让他有那么种回到某地的错觉。 回归到酒类的话题挺好的——不对,倒不如说一开始就是酒类的话题吧。他自己发了神经,会错了意而已。 布兰缇把做好的桃汁乌龙白兰地推到他面前。 吧台很小,吧台的桌位也很窄。 这么近距离一看,特拉法尔加·罗还真是长了张令人嫉妒的好脸。 就算是现在,吧台顶上的射灯开着,被称为拍摄灾难的顶光打在他的头顶,居然也有一种像月光又像圣光的静谧感。这什么毫无死角的骨相,真是男女通杀。 而且,仔细一想这个人的衣品也不错…… 值夜本来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把在房间的休憩时间挪到了公共区域而已。所以他也没戴帽子,穿的和往常也不太一样,特别……怎么说呢,居家? 如果再软乎乎地陷在沙发里,就更松弛柔和了。 ——怎么感觉,多看两眼都觉得开始犯困了…… 于是她收回视线,思考要不要后半夜喝杯咖啡。 “好喝吗?” “实话说的话不太喜欢。”回归到实事求是的酒饮问题上,他没有违心地夸赞,但还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不过可能会有其他人觉得还不错吧。就好像面包和梅干也有它们的消费群体。” “好了。能让你说出这种比喻,可以感受到是真心不喜欢了。看来你的口味确实不是很甜妹。”她于是另外拿了个杯子,很简单地重做了个冰薄荷水兑白兰地,然后放在他的面前。 就两样东西一兑,特别简单。 薄荷水看起来是之前就冻好的,所以拿出来就能直接用。但他觉得很奇怪,船上没有常备这东西,毕竟不是天天都有人要夜间喝调味酒。 布兰缇走出吧台,来到舷窗边上,望向寂静无声的深海。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潜水艇,从窗户这样往外望去,深潜的氛围感还挺神奇的。” 深海没有光源,只有极地潜水号自己的探照灯闪闪发亮,照不到太远的风景。静谧到有点压抑,可偶尔有鱼儿游过,却又显得安逸祥和。 “在白天的时候,浅一点的地方,会更亮更好看。色彩缤纷的海洋生物也更多。” 罗喝了一口,新做的这杯看起来敷衍,就两样东西随便往杯子里一倒,但确实合他的口味。 他偏好的含蓄甘美的主基调,被薄荷的清冷凉爽牵动着跳跃起来。但因为没加那些有的没的,不会被其它的甜美或者果香压住独特酒香和韵味。 冷淡又浓烈,还不容易越喝越昏沉,适合夜读或者值班。 口味抓的这么准,谁告诉的,佩金吗? “白天的浅海啊……是不是有很多鱼成群结队的那种?” 他思考了一下:“有吧,有时候也会看到鲸鱼或者鲨鱼,你喜欢?” “那倒没有。”她仍然靠在窗边,向外注视,话语轻柔缥缈:“鱼没有脚,也永远不会有安稳和停歇,看着它们,有时候觉得挺可怜的。” “……不得不说你的联想经常都很负面。”罗从自己的角度,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是这个漂浮不定无处落脚的联想,很难让人不觉得是对现状意有所指。 “在船上生活不适应吗?” “倒也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收回了目光,转回身来,“希望我刚才的说法没有让你误会。我并没有说我现在觉得很不安稳。” “那就好。不过事到如今,你也不能下船了。所谓上了贼船就是如此。”他确认对方神色如常,就拿着酒杯从吧台位回到休闲区,似乎准备开始他的夜读,“……上回你的心理测量表我看了,压力值有点高。” ——极地潜水号毕竟经常需要深潜,深潜无可避免的压抑环境有可能给船员的心理造成影响。所以红心海贼团有定期的心理评估,当然也是由船长这名“外科医生”负责的。 “是吗?” “不过没有偏离正常区间值太多。”他随手取了一本漫画,“最近有什么压力吗?” “……没吧。是不是因为生活方式一下子转变太大导致的?” 说谎并非她所愿,但是刚加入团队,就指出太尖锐的问题,不太符合她初来乍到的身份和处境。 ——这艘船上,缺少能够改变战局的战斗员。 和百兽海贼团的战’争在即,她希望可以尽快补上这个缺位,尽可能避免作为主要战斗力的船长孤立无援的情况。 第48章 不但为了自己,为了团队,也为了佩金和夏奇的托付。 她必须尽快做到这一点。 “……不必焦躁。”特拉法尔加·罗的视线没有从书中移开,“程度到了自然就会经历质变或者觉醒的过程,瓶颈期需要放平心态——这不是单纯安慰人的话,也算是我的经验之谈。” ——??? 布兰缇睁大了眼。 什么?他怎么知道? ——等等,觉醒??他已经摸到那个边界了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又不擅长说谎。”他翘着过分长的腿,书本安分地待在他的膝头,被修长的指头翻阅。 她愣了两秒,环顾了一下四周。 ——没有摄像头吧?怎么看到面部微表情的?? “用得着看表情吗……”特拉法尔加·罗拇指夹在目前的书页里,暂时合上书,然后看着她,“别多心。这不是贬义和指责,只是一个中性或者说偏褒义的形容。” “路还很长。慢慢来也没什么不好。”他的音量很低,仿佛温和的告诫,却又像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似的。 话音刚落,短促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这是?”布兰缇听到警报声第一时间有点紧张,但看罗的神态却不像是急事,“咱们的潜水艇故障了?” 别呀,虽然大家水性都还行,但是深海的压力可不是盖的。而且船上还有能力者。 他合上了书:“看来你说的对,应该提前跟几个晚班,看看情况。” “走吧。”他对她招了招手,“一起去看看,我估计是罗罗诺亚当家的迷路到机械室了。” ——挖槽!?这不是很危险吗???别把阀门当门开起来啊索隆!! “别担心。主要的阀门是有生物识别的。我只给了自家船员权限。” “你是会读心术吗?好可怕……”她跟着罗的脚步,“我应该没有心理压力大到说出话来自己不知道吧?” 两人消失在了舱内过道的阴影中。 -------------------- 第27章 番外一 ======================= 正文没完结呢。 只是插入一个小番外。 按时间线算,是正篇开始之前的小故事。 没太多甜甜剧情23333因为俩人不熟。 ——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但是罗真不知道这人是谁,甚至分不清是男的还是女的2333包的太严实了。而且本来他也不在意是谁来迎接。)布兰缇后来上船也没告诉罗这件事。 也算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在图书馆的时候,布兰缇才刚看到递工作牌的手,甚至都还没抬头看脸,就知道是罗在装海军了2333。 (不把自己当人的人和把所有人当人的人) (人字好多,快不认得人这个字了。) 誓约与海 番外一 《签约仪式》 00 “前辈,要怎么变成像您这样优秀的战士呢?”达斯琪问。 “啊?我不是什么优秀的人啦。”布兰缇给传真机换纸,嘴里含着个棒棒糖。 达斯琪发亮的眼神让她觉得过于热忱:“我觉得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理智果敢的您十分厉害。您是怎么做到面对像王下七武海那样任性的人都不发脾气的呢?” ——啊?不发脾气难到不是只是因为不能这么做吗?? 布兰缇思考了一下,给出答案:“唔……硬要说的话,就是工作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当人。” “诶?”少女迷茫地愣住。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阴暗太多。 “我倒不是说要在工作的时候当狗。”布兰缇解释,“就……怎么说呢。硬要说的话,把自己当成实现目标的齿轮、钥匙、刀剑,反正当成什么都可以。但是唯独不要当成人。” 她说话的时候实在是过于自然,让达斯琪产生了这么不正常的话是不是自己幻听的念头。 “人被不尊重、被利用、被看轻、被伤害,都会感到不舒服,但是钥匙不会、齿轮不会、刀剑也不会。”布兰缇说,“工作的时候,我们就是实现某种目标的‘途径’和‘道具’。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去想着到达目的地就可以。” 所以她不会因为王下七武海的对待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也不会在执行各种营救任务的时候,担心会不会伤害自己。 钥匙只要可以开锁就足够了。中间无论是掉在地上还是被人踩过,只要没有断掉,都不会影响这个功能。 达斯琪忽然感觉到周身冰冷,而且胃里难受。 ——这个人有点不太正常。 01 还在重感冒的布兰缇是在夜间接到急电的。 “布兰缇长官,明天——”电话虫另一端的将官听到女子猛烈的咳嗽声,担忧地说:“您?您还好吗?” “所以说我都已经请病假了。”布兰缇的声音很虚浮,“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是。关于新任王下七武海人选的事情——” “这件事我又没有决定权,上头爱定谁就定谁,和我有啥关系。”布兰缇感觉呼吸之间喉咙都和刀割一样,开口沙哑的不得了:“大哥你知道我39度已经烧了整整两天了吗?这种无关紧要的旁听会议再让我参加,是不是想立刻给我发阵亡抚恤金啊。” “诶?那会不会已经发展成肺炎了!?您还是去看看吧?” 第49章 “那你还打给我!?” “可是是战国先生给的命令,他可能不知道您病的这么重,要不我汇报一下?” “算了。”听到是战国元帅的直令,布兰缇意识到,这大概不是仅仅开会旁听这么简单,“具体安排你发传真给我。我看一下,有疑问的地方再联系你。” 她摸索着开了床前的小台灯,从抽屉里又拿了一片退烧药吃下去。 传真机滴滴滴地发出声响,然后一截一截吐出纸来。 顶上战争里那个把强攻刑场的罪魁祸首蒙奇d路飞救走的海贼,“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居然要来做王下七武海。上头居然还真开始考虑要不要接纳,谁听了不觉得好笑? 这人干的事儿,意义太负面了。那和海贼女帝他们那种烧杀劫掠的任性妄为,完全是不一样的性质。他简直是把海军的脸面按在地上踩,踩了之后现在来说要来做七武海了,只能说也是666。 如果真的诏令这个人做世界zf承认的七武海,那海军的威势已经就和50岁男人的x功能一样,虽然大家都给点体贴的礼貌不说,但其实谁都知道已经硬不起来了。——布兰缇默默地想。 传真纸总算吐完了,一大叠的资料加上好几张的海图。她拿起来一看,差点白眼一翻。 ——要迎接这人来签署协定,并提供“护送”。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人都要做七武海了,用的着她来护送??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同样也是一种监视。 对方没有选择按照惯例来马林梵多签署,而是要求由自己指定一座岛屿。这已经说明了对方对海军的不信任。 为了促成这个协定顺利签署,海军方面决定不派遣大将级别的战斗力登岛。——当然对外的解释是按照王下七武海和海军的对应关系,由元帅或者大将亲临,是不符合对等原则的。意思是王下七武海的位阶不应高于这两者。 可是军内谁都知道,以前在马林梵多的时候,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以及鹰眼等人的协定,都是由元帅代表海军方面进行。 海军这个说法,完全就是因为既想促成这个仪式,又想给自己找回点脸面。 在这种情况下,缺乏顶级战斗力,不好保证军·方的安全。所以就由和七武海有过周旋经验的布兰缇负责这件事。 “……虽然但是。”布兰缇感到绝望,“一个病人也没什么战斗力啊。” 她打了电话虫给直属上司青雉诉苦。 “呃……”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纠结。布兰缇能想象到青雉大将挠头的场面。 “要不这样吧。我明天戴个假发打扮成你的样子去你觉得怎么样。我就说自己是桑塔·布——” 她使劲挂掉了电话。 ——神经病啊! 02 不过好在,体贴的青雉大将很主动地承担起安排军舰航行报备、人员选定,安全检查之类的诸多任务,她就照顾好自己,晚上挂了个水,第二天出个人就行。 否则这个情况,让她通宵,真的说不定要发抚恤金。 特拉法尔加·罗临时选定的岛屿在南海的边上。这个地点选好,不过就是三个小时之前才通知海军方面。时间很短,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做更多准备:比如埋伏、地下工事等等,但抓紧通宵,又足够进行会议现场的选定和布置。 不得不说是个精打细算的男人。但鬼知道这人是怎么穿越无风带的。 当天下起了瓢泼大雨,布兰缇在岛上从约定的上午10时,一直等到午后2时,都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甚至连船只都没见着。 她在雨里站着的时候,庆幸自己不是戴普通口罩出来的,不然现在估计是要湿透了,会失去防传染的效果。 防水防毒面罩真是个好发明。 要知道,列队迎接的时候,是不可能打伞的。 “和战国先生汇报一下情况。”她声音嘶哑,很难抬高音量,只能吩咐旁边的上校,“看一下需不需要调整安排。” “是,长官。” 手底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却听见一声汽笛的鸣响。 ——船来了。 一艘黄色的潜水艇在不远处上浮,而后缓缓驶来。 “来的人连个脸都不愿意露,你们海军的诚意还真是不高啊。”说话的是个青年,一旁的白熊给他打着伞。 已经在雨里等了很久的布兰缇回答:“主要是为了您的健康考虑。而且万一您以为是我们故意用了什么生化武器,从而导致了两方隔阂,那不是更糟糕吗?” 这声音哑的雌雄莫辨。不知道是本来就这声音,还是真给淋感冒了。 可是令他有点惊讶的是,这人的语气里哪怕是半点的愤怒都听不出来,就算一丝强压火气的迹象都没有。就好像四小时的雨中等待,不过是个十分正常的迎接礼仪。 这不但有点令人索然无味,而且使他准备好的,关于今天报纸内容的嘴炮都没地儿打了。 但无所谓,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挫挫这群海军的威风。 风大雨大,就让这群饭桶海军等着又怎么样,其他王下七武海可干过更过分的事情吧? 谁让那些报纸大言不惭,说什么这是没有元帅亲临的签约现场,代表了海军强势领导海上势力的信号。 倒是来领导他试试看?绝对叫这些白痴后悔。 第50章 03 这个头戴军帽,又带着防毒面具,根本看不见脸的奇怪军官点头朝他致意了一下。然后整肃队伍迎接他和他的船员进入岛上的建筑。 走在室内的红毯上,全身湿透的海军们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惹人不悦的水渍。 特拉法尔加看着身边的人若无其事地带路,皱了皱眉。 进入会议厅,布兰缇把湿哒哒的手套摘了,拿面巾纸擦了擦手。取了一式三份的协定放在桌上。 “什么病?” “啊?”布兰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应该不是在骂自己有什么毛病。 她思考了一下,对方会这么问,可能是自己脸上这个防毒面罩的锅:“不知道,烧了两天。原本打算今天去看来着。” “几度。” “三十九。” “……回你们单位医院拍个ct。”他说。 “我会考虑的。”布兰缇把钢笔递给了他。 难怪叫“死亡外科医生”,还挺有职业病的。 特拉法尔加·罗没有继续为难什么,也没有对那些非要把海军拍的很伟岸的机位提出什么意见。 他只是拔下了笔帽,用那个带有夸张刺青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04 “啊,挺顺利的。”布兰缇在给青雉的电话简要汇报上这么总结,“除了迟到,没干啥特别摆谱的事情。我感觉比其他的王下七武海好应付多了。” “是吗?”青雉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句,“那你赶紧去医院,不要再耽搁了。oa上病假我给你批了14天,如果医院有建议继续休养或者治疗的话你和我说一下,我再走个程序。” “好的。感谢您。”她挂了电话。 眼皮实在重的有点睁不开,鼻塞好像也更加严重了。 视野逐渐被黑暗压倒。 “布兰缇长官?!”身边的士兵手忙脚乱,赶紧报了急救电文,马不停蹄送往了随军舰而来的一艘医疗船上。 而正在给下属线上申请病假手续的青雉,其实自己也诸事缠身。 虽然战国临行前推荐自己继任,但世界政府的上层同意赤犬成为元帅的居多。 如果理念之争避无可避,最后就要走到你死我活不能共存的境地了。 05 红心海贼团完成了仪式之后很快出海,没有在这个岛屿上耽搁哪怕一分钟。 “船长!前方碰见了海军的船只!” “……”刚成为王下七武海还没24小时,怎么就敢和他撞航线的,瞧不起人吗?是不是雨里四个小时太轻描淡写了? 正当特拉法尔加·罗准备下令维持方向不变迎上去的时候,夏奇却对着观察镜疑惑地开口:“诶?好像是艘医疗船??” “医疗船?”罗凑过去一看,确实,打着红十字的标志,还亮着闪灯。估计是需要把船上的病人送到临近有医疗条件的岛屿上。 “真是的,好歹打个旗语请求我们让道呗。” “就是!没礼貌的家伙!” “会不会是船上太慌乱了,没考虑周全?”伊卡库作为女性比较心思细腻,说出了另一种情况。 “怎么办,船长?”佩金问,“要迎上去吗?” ——今天的报纸上还在到处猜测特拉法尔加这个七武海低人一等来着。 现在还要再给这种船上既没有载着大将元帅,甚至连个中将都没有的低级别船只让道的话,那岂不是更加颜面无存,毫无威信? 特拉法尔加·罗皱起了眉头。 要是普通的军舰,他早就下令往上撞了。 然后把这些海军全绑了,船上货物洗劫一空,让这群海军裤衩都不剩地留在什么都没有的船上,在海里漂几天,尝尝他这样被新闻报纸乱写文章羞辱的滋味。 可是。 年轻的王下七武海攥紧了拳。 “让出航道。”他咬牙切齿地说,“向东航行。” 极地潜水号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尖锐而高昂的赞叹声。 “嘤嘤嘤船长您果然高尚善良!”“啊,好闪耀!这就是黄金一般的善心吗!!” “呜呜呜船长!我愿一生追随您!!!!” “船长——” “别喊了!”特拉法尔加·罗拍桌。 明黄色的小船,在无尽的深蓝汪洋里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圆弧。 end. -------------------- 第28章 篝火 ===================== 27 和之国,郊野。 “……通俗地来讲,就有点像打游戏抓后摇的感觉。”刚刚讲解完的布兰缇总结了一下。 “哦哦,明白。”佩金点头。 “ok。不过其实‘后摇’也是可以被制造的。”布兰缇拿出了一把bb枪,“来,试图把我当做假想敌,躲我的子弹试试。” 佩金沉下重心,集中注意力。 能混到新世界,哪怕是杂鱼都该有点见闻色了。而bb枪的弹道又慢的要死—— 视野捕捉到她的微动作,佩金立刻往右撤了半步。 “……!!” 左膝盖中枪了。 bb枪本质上是玩具枪,没什么的威力。要是实战的话,膝盖被打穿,马上就会失去行动力。 佩金也反应了过来,诱导他右撤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打算开枪。 本来这种假动作,不应该骗过他的眼睛。他们都在海上混多少年了,如果被这种算是“小伎俩”的东西耍的团团转,那还怎么来到新世界? 第51章 关键在于,她的攻击意图和发起瞬间的抬手动作太难捕捉了,从完全放松到锁定目标,再到抬枪射击之间,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就算仔细观察也很容易看漏。 所以他误以为她这个指尖和眼神细微的动向是攻击的征兆,没想到正中下怀。 “通常来说,身体的僵直,往往会发生在做出动作的那一刻。这时候因为身体出于从a到b发力运动过程之中,很难完成中途的扭转。哪怕这个动作再微小,都是一样的,只是僵直的程度有区别而已。” “强者很少会自己暴露这种机会。所以我们在攻击的时候,除了可以观察对方的动作习惯,在他们进行攻击或者闪避的途中抓机会之外,也可以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自己争取进攻机会或者为同伴制造空档。”布兰缇另外拿出一把匕首,“而且这种方式不仅限于枪械可以完成,投掷武器,徒手格斗,都可以。只不过一开始练习的话,用枪械找感觉会比较快。” “说起来虽然很朴素,但却是非常实用。”布兰缇说,“可以先着手从这个上面练起吧。”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困难。”夏奇笑。 她把bb枪丢给他们:“那你俩先练一会儿找找这个节奏,我去做个体能恢复,之后再来找你们。下午的话,可以做点耐击打训练,或者素质对抗。” “aye,aye!” 而另一边,红心海贼团的驻地处。 特拉法尔加·罗在阴凉的地方补觉——现在他的作息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白天看上去都在睡懒觉,好像一个作威作福的船长。但是实则,他大部分的事情都在夜间完成。 和之国因为土地污染的原因,食物、淡水几乎都不能随便在岛上的自然环境里获取。不像以前随便登岛荒野求生那样,打了鸟,捕了鱼就能吃。所以能力最为便利的罗总在晚上去大名的农园里偷来没被污染的食物和淡水,解决船员们的饮食安全问题。 并且,在黑夜之中实地走遍大街小巷,摸清街道布局、巡逻守卫的驻点。回来再根据自己的脑内空间印象,制作简图。而后也要在夜间进入报馆等地方翻查资料,了解岛内文化和机构运行机制等等,以便开展后期工作。 ——按布兰缇的话说,简而言之,又开始了和王下七武海时期差不多的,偷偷摸摸做贼的剧情。 所以他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当他醒来的时候,是贝波在为他值守。 “……今天负责观望城内情况的是谁?”罗揉了揉眼睛问道。 “伊卡库和强巴鲁。”贝波回答。 罗张望了一下附近有的正在休息,有的在交谈聊天的船员:“夏奇、佩金呢?” “他们说想利用空闲时间训练,于是和布兰缇去远处的山坡了。” 他皱了皱眉头,本想说这地方单独行动不太好。但转念一想,有布兰缇跟着,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就没太着急着去看,而是先起身去拿水壶,和自己倒了杯水喝。 “怎么忽然想起搞训练了。”罗一边润了润喉,一边拿起笔,按昨晚的印象,把桌上的草图又往外延伸了一个街区,“我应该和他们也说过,提升能力更好的契机是在战斗中。” “这不都是因为船长经常一个人把对面都扫光了,我们只能打些没什么名头的敌人嘛……” “……赖我?” “对不起……”白熊低落地道歉。 “什么时候去的?” “嗯?”白熊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夏奇佩金:“哦,他们上午就去了。去的时候带了馒头和乌龙茶、咸菜,午饭都没回来吃呢。” “好吧……”罗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我也去看看,半天时间练的怎么样了。” “啊。船长,你都还没吃东西呢。” “不必担心,我晚上行动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那也隔太久了,不行不行!!”白熊摇着头,然后拿过来一个碟子,“至少吃点点心垫个肚子再去!” 罗微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盘子里的烧饼。 这东西拿回来的时候都冷了,现在却是温热的。很显然有人或者熊,掐着他可能会醒来的时间点复烤,或者用炉火烘了一下。 “真是那你们没办法。”他不喜欢这种干巴的东西,但还是就着热茶吃起饼,心里莫名地松快。 等到他吃了下午的“早饭”,悠哉悠哉扛着刀来到小山坡的时候。正见到夏奇佩金两人正瘫软在地上喘气。 “……”他踩着青草走到他们身边,“我还想着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来着。怎么只看到你们在偷懒。” “啊……船长……”佩金一开口,就爱带着点类似撒娇的腔调,“有什么办法,布兰缇给的强度太大了。上午那个攻击回避训练还好说,刚才的素质对抗给我搞得有点怀疑人生。” “赞同——”夏奇有气无力,同样声音幽怨,“感觉要死了。船长,你不但不关心我们,居然还嫌弃我们偷懒!我们再不歇着可能真得低血糖了——” ——谁能看得出来这俩家伙年龄比自己还大? “给你们带了补充体能的东西了,真是的。”罗扔下了袋子,里头是装好的蜂蜜水和带盐分的肉干,以及几根香蕉:“所以,给你们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呢?” “罪魁祸首是不是严重了点……”夏奇说,“这时候应该尊称教练!教练的话去山上绕圈跑步,恢复体能呢。刚她走之前是这么说的来着。” 第52章 “绕圈跑步?这是什么低效的训练方式。”罗吐槽了一下,拿着袋子往山上走去,“按她那种强度,跑上十几二十圈山路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吧?” “那您还去送补给……” “教练的辛苦费。”他没回头,“你们休息差不多了就回去擦擦身子,不要吹风感冒了。这地方药品很难找的。” 他稍稍试图感应了一下,但似乎布兰缇隐藏气息真的已经成为习惯了。他在这里离得太远,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她也不是典型的狙击手,甚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枪手,战斗风格好像也不怎么偏暗杀,为啥还能练出个隐藏气息的技能?就因为本行是要去捞人吗? ——看来得再精进一下见闻色了。 他这么想着,往山的方向走。 直到山腰的部分,才明显地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罗往所在的方向抬眼张望了一下。 ——还真是在跑步。 但……这个出汗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几乎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包裹在身上。额头前的头发也紧紧粘着皮肤。 仔细一看,她这个“跑步”,是由一个个微小的“月步”所组成的。月步的踏空高度也就只维持在离地十厘米左右。 通过“月步”的滞空,也就是脚不沾地,来进行移动。只不过“月步”的力量和范围被控制在很小的程度。 “……”他现在有点想知道佩金和夏奇遭遇的‘素质对抗’,是个什么离谱的展开了。 毕竟见过天上跳绳,想过她的训练方式会很抽象,但没想到这么抽象。 不过没有像她之前描述的那样,给自己来一枪再练体能,他已经很欣慰了。至少还算遵从医嘱。 布兰缇完成第五圈的时候,已经感觉差不多到极限了。这毕竟是敌方的地盘,没条件真练到虚脱再说,万一遭遇敌袭,不能连跑路的力气都不留下——当然,也要留下把夏奇佩金带走的体能。 “呼——”她撑着膝盖,恢复着已经混乱的呼吸。大量的汗水从脸上滑落,有一些流到了眼睛里,还带起一点刺痛感。 ——嗯? “……等、等一下。”她感觉到了罗的气息,赶紧出言阻止,“先别过来,哈……我一身汗臭味。” “你觉得海贼一般都是衣着整洁,清爽干净,喷香水的吗?又不是做男模。”罗见怪不怪,“海上发臭的人多了去了。” 但他也确实没有继续靠前,用能力把她面前的小石子换成了手里的袋子。 里头也一样是水、食物和干毛巾。 “呼……多谢。”她喘了口气,拿起干毛巾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汗。然后卷起衣服边,像给海绵挤水一样拧出来很多汗液。 “早知道你这么夸张,我就带衣服来了。我以为你只是陪佩金他们做个训练。” “我的实战水平掉的厉害,这不得抓紧调整调整状态嘛。接下来可是和四皇阵营对敌,我想至少恢复到在任期间的战斗力,不然恐怕很难帮上你的忙。”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也是要洗一下才能换衣服的。我是不能接受臭烘烘地再穿进干净衣服里。”她喝了点蜂蜜水,感觉缓过来了些。 “布兰缇。”特拉法尔加·罗在开口的瞬间已经后悔了。 ……太仓促了,也太早了。 况且要讨伐凯多,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可惜,他在看着她的时候,脑子里的弦一时没绷紧,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嗯?”她擦着头发和脖子上的汗水,但是迟迟没有等来后面的话语。 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运动过度有点头晕眼花或者感知下降,但想想应该也不至于,所以她追问:“怎么了?” 罗的表情既认真又严肃,他的脸其实在严肃的时候,有点凶狠,如果是心理素质不够好的人,乍看一眼容易心里发毛。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晚上,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哦……好。”布兰缇的心中有一闪而过的隐秘期待。 她从没有过像今天一样期待夜幕降临。 但今天的红心团却异常的亢奋,不但晚饭的时候就开始喝酒,而且还硬是搞起了什么篝火party——在船长不在的情况下。 她有点坐立不安,又不好显示出来。罗和她强调了要“单独”说,所以她也不好直接和大家说,船长有事找她,然后遁了。 伊卡库已经喝上头了,亢奋地搂着布兰缇非要她说自己的理想型。 “怎么突然进行到女子会的阶段了……”布兰缇被搂着,满脸尴尬。想逃又离不开热情的同伴,“这儿的不都是男孩子吗……” “我也好奇!”喝高了的佩金举手,“凭什么把恋爱话题也算成是女子话题!我们男子也很感兴趣!我也要甜甜的恋爱!” “喂,佩金,你已经喝醉了!别撺掇啊。”布兰缇不满地抗议。 “嘻嘻。”伊卡库打了个酒嗝,拿脸和她亲密地蹭蹭贴贴:“布兰缇,你喜欢处男还是非处?” “啊?”酒后的人果然神经有点非常人所能接受,怎么一下子从理想型车速狂飙到有没有*经验了?? 布兰缇有点担心下一题会不会直接跨越到xp挖掘。 “别害羞嘛,说说看。你觉得有经验的好,还是纯洁一点的比较棒?嗯?”伊卡库不依不饶,“不说的话,是不会放你走的哦?” 第53章 “哈……”布兰缇被搞得没办法,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奇怪的环节。 不是她不爱和他们打成一片,而是她还有和罗的约定。 要不是罗和她说晚上有事要说,她也不介意多聊一会儿这些有的没的。 “额——”她挠了挠头,为了尽快结束话题,很诚实地回答,“我的理想型还是处男吧。” “诶??为啥呀!!海贼里头找没有*经验的得多稀少呀?”夏奇忿忿不平地说,“而且明明有经验的更有优势,更会照顾人!” “个人爱好而已嘛。”布兰缇说,“可能是观念原因?或许我比较保守一点,但我总感觉随便发生*行为的话,有点对自己和他人不负责任。啊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啦,我也没有地图炮——” “可恶!!!被划分到不负责任的范围了!!”佩金捶地。 “喂!你只是单纯在炫耀你有过*经历吧!???”克里欧涅吐槽。 “哟西!”夏奇举杯,“那以后就让我们多搜集搜集处男的信息!为布兰缇寻找合适的恋爱对象!为了布兰缇的幸福不懈努力!干杯!!!” “干杯——” ——全都喝多了吧!这群人!! “啊,船长!来来来,快来喝一杯!”夏奇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船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布兰缇回头,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已经走到了身后不远处。她赶紧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啊对对对!船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说?快把我从他们中间带走! 布兰缇挤眉弄眼。 夜色深沉,虽然篝火明亮,但毕竟飘忽不定。 她看不清他的脸,也没看到他的眼神。 暗夜之中,他手心攥着的圆环,硬生生地硌着皮肉,使他产生了灼热发烫的错觉。 但是他却很平淡,或者说近乎冷淡地说:“……不。没事了。” “啊?”布兰缇困惑,“不是——?” 他的表情在帽檐的阴影下完全看不清楚,只能凭语气推断出他有点冰冷下来的氛围。 “已经解决了,没有事情。”他的声音有点像硬绷的死紧的琴弦,但是又故作轻松:“难得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你们接着好好玩吧。我去城里探查。” 罗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扛着刀走远了。 篝火party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家都喝不动了才结束。 布兰缇的心里有点打鼓地慌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罗的样子有点反常。 把这些醉汉安置好,布兰缇赶紧钻入和之国的夜色,在一片片街道里漫无目的地飞奔。 终于在一个街角,看到了他的身影。 “船长!”她轻声地叫着,然后赶紧跑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他的眼神平静又疏远,温和却理智:“不是和你说了,已经没事了吗?” “啊,可是……”布兰缇有点慌张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灰眸此时让她有点陌生,“看你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真解决了吗?发生什么了?你本来是要和我说什么?” “我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他的语气真的非常平淡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已经没事了。” ——明显是有事。 “但——”好像对方的心情很不好。 “不要继续问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这是在文化风格迥异的和之国,可她好像一瞬间听见了家乡教堂那审判的钟声,然后被困进一个风雪飘摇的荒芜城堡。 云翳慢慢遮蔽了和之国的月光,让两人所在的夜,就如同沉入深海,处在更深的暗影之中。 她再也难以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夜深了,你回去吧。”他说。 其实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虽然不带什么温和,却也不那么冰凉,不是那么地不近人情。 只不过,内容上的回绝不可忽视。 她被下了逐客令。 这布兰缇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在立博岛的长谈,凭借着交织的共同回忆,拉进了双方的心灵距离。经常只要发问,他就会回答。 但现在她发现,实际上并非如此。她以为的亲密,和过分随意的会话状态,并不意味着她的特殊性。也不代表她可以随意窥探他的情绪、心思和过去。 她不该这么莽撞的。 在立博岛的时候,她尚且还懂得,看见对方的纠结和忧郁,要保持距离,不去过多追问,时刻谨记自己的立场与身份。 现在,却反而忘记了适可而止和保持尊重。 而她竟然还敢对这个单独会谈的内容,抱有幼稚的猜测。 ——被过分好的船长宠坏了,开始期待稀里糊涂的爱情了吗? 而且,这难道不是对他的轻视吗? 他是红心海贼团的船长,从北海穿越伟大航路前半段,成为世人忌惮的超新星,又应召成为七武海,在新世界单枪匹马,搅弄风云。放眼世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那是凭借一己之力谋算世界,斩断时代齿轮的人。 现在,他和他的同盟剑指四皇。一旦有失,就必定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猜测对方有什么情感上的暗示……她真的愚蠢,而且是疯了。 这是她的严重越界。 她应该退回到船员所属的区域,并且不要试图再去越过这个界线。 第54章 否则,就是将自己和对方,都推入到两难的境地。 更何况,她还接受了夏奇和佩金的托付。 “是。船长。”布兰缇于是服从了他的指令,轻声回答,“那您注意安全。” 她差点忘了,她成长在被鲜血和战火毁灭的城邦,命运使她生来就是战士而非公主。 她在加入海军的时候,就已经握着冰冷的匕首,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去做一个忠诚勇敢的骑士,护卫她所珍视的一切。 而永远不要如花朵一般,去就如同期待阳光和雨露那样,期待和神迹一样稀少的爱。 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也是如此吗? 既已认定他的光芒和纯粹值得守卫,那就应该去成为他的忠臣良将,而不要成为他的烦忧和负累。 她转身告别,遵照他的指示,离开此处。 也离开沉溺于幻想的私心。 不过是一棵野草,别老想着去做玫瑰的梦。 -------------------- 第29章 重置 ===================== 28 特拉法尔加·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终于消失在远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错。 虽然在海贼的世界里,上了一条船就差不多是一类人,但她有她的特殊之处。 海贼说到底,是非法地带的人群。 他和夏奇佩金这样的人,太小就迈入了世界的这一边。在十来岁的年纪,人生最初始形成完备的价值观、人生观的时候,他们站在了灰色的区域。何况,罗自己还更早一点,十三岁就在极度污浊、崇尚暴力,杀人放火、掠家劫舍的堂吉诃德家族接受培养。 虽然平心而论,他们秉持着幼年时期父母和家庭所寄予的“善心”,至少在大是大非中保持良知,没有在漆黑混沌的潮流里,长歪成令逝去的亲属蒙羞的、无恶不作的混蛋。但受环境的影响,道德观和社会观念变得暧昧,也是事实。 这和接受正面教育,在海军培养下的“正常人”不同。 ——世界zf和海军虽然经常不干人事,但他们的教育理念和训育方针其实还是正向的。这点他承认。 否则普通民众也不会天然地信任海军。 是,海军里有败类。但海贼里的败类比例,要比海军高得多。 这算不争的事实。 所以布兰缇和他,某种意义上真可以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承认她的高尚、正直和真诚,哪怕是杂糅了脆弱的勇敢,都是乱世里难能可贵的品质。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相互靠近,甚至每每有同频的错觉。 然后忘记了这样的美好品质,往往和严苛的精神洁癖相伴而生。 ——这个精神洁癖倒不是贬义。 他不认为对灵与肉保持极致的纯洁的追求,是什么坏事。 但他是个海贼,是一个无论何时没命都不稀奇的亡命之徒。在这个“行业”,二十几岁就死于非命的人比比皆是。 非法的身份,几乎不会有什么正常人想要缔结婚约。而随时悬在头顶的剑,也不知何时就要落下。 抱着反正不会结婚的想法,又何必为了不存在的恋人保守贞洁。大部分的海贼也都是如此。 虽然他们不会强迫妇女,但不意味着会拒绝你情我愿的投怀送抱,也不意味这不会去红灯区解决需求。 早就触犯了诫律的他,没有这种资格。 当然,这绝不是他后悔或者羞耻自己做过的事,因此感到自卑——开玩笑,他特拉法尔加·罗哪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抬不起头。 只不过,发展关系就该以尊重对方的想法为前提。 如果明知道对方的雷区,还谈什么爱慕喜欢,多少有点恬不知耻了。 还好没有过早宣之于口,否则他实在是无颜面对未来出现的诘问。 也显得邀人入伙是多么的别有所图。 ——太下作了。 虽然他真的不是为了需要一个恋人才希望她的加入,但一旦发展到那个地步简直就百口莫辩。 他扶住了额头,一种庆幸和失落交杂的情绪盘桓在脑内,久久难以散去。 心烦意乱。 已经走过的街区他又有点没什么印象了,不得不重新回到原处,暂时把这些不太必要的东西放在脑后,而后完成今天的任务。 当他回到驻点的时候,夏奇佩金还因为他今天回来的比前几次要晚而担心。 “只是路上遇上了一些干扰因素。没什么,也没有被发现。”罗转身去到作为临时容身所的小木屋。 “哦,对了。布兰缇说有事向您汇报。”夏奇把包裹在荷叶里头的豆沙糕点放在罗的桌边。 烛火晃动了一下。 “那边那个只剩下半截的酥点是什么鬼。”罗很嫌弃地看着其中一块,拿起来看了看,“我记得我带回来的东西没那么少吧?我们已经穷困潦倒到要全团的人啃一块糕饼了吗?” “诶?啊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混进去了。”夏奇说,“不过这只是布兰缇胃口小,掰下来了一半吃,不是啃完放回去的。她本来是问我吃不吃来着,我想着不要浪费就接下了,结果没想到,和船长你的混一起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时间——”罗把那半截糕饼放回去,结果刚放下,夏奇补救一般,马上伸手拿了,然后把那半块糕点囫囵吞了。 第55章 出手之快,令人瞠目,饶是特拉法尔加·罗都没能反应过来。 “……”罗的表情有点复杂,但看着夏奇□□噎的样子,还是叹气后贴心地给他倒了茶喝。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过后不是还有练习吗,让她过来吧。”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已经完全整理好了所有情绪,恢复到日常的状态。 没过两分钟,夏奇和布兰缇又重新回到了罗的这间小破木屋来。 “有什么事吗?” “是的。”同样已经在昨晚的告别后,整理好情绪的布兰缇开口,“这段时间,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到花之都的‘花街’去。” “花街?” “嗯……我想了一下,大多数的海贼都不认识我,我连悬赏都没有,霍金斯他们压根不可能知道我是谁,就算怀疑我是外来者,也不可能知道我是红心海贼团的人。这样的话,去花街套情报应该会比较方便,即便失败,风险也很小。所以和您请示一下,看您的意见。” “……”罗沉默了两秒,而后给出了很中肯的拒绝理由:“虽然花街确实是各路情报交汇杂糅的地方。但是布兰缇,那里不太适合你。那种地方的恶心事不少——各种意义上的恶心事都不少,会给你的心理造成负担。而且,你缺乏在那种场所行动所需要的经验。” ——过去,往往是未来的预演。这种只是因为没能完成给旧事正名,就已经会放在心里辗转反侧的人,要去那种外表纸醉金迷、尽态极妍,内里污浊恶臭、绝望压抑的地方…… 她才刚刚成为海贼,如果以他的观察,这么短的时间,甚至连身份认同都还不一定牢固。以她这么高的道德感,在那种充斥着背叛、压迫、虐待的地方,光光忍住不杀人可能已经是极限了,要是还要强迫自己逢场作戏,说不定什么时候精神就会坏掉。 “同盟一方的妮可·罗宾也在。”她的声音沉着冷静,给出的理由也无可挑剔,就好像早就料到会遭到反驳。 “……我会在潜入之前和她接触,同盟之间目的一致,她可以帮助我避开雷区,并在必要的情况下提供接应和援助。而且,她也是情报方面的熟手,我想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以后对我们的团队也有帮助。” 明明现在是需要情报的时候,但作为船长的罗却在此时,显得似乎兴致不高。 他思忖了一阵,最后似妥协又似权衡利弊,表情就好像在做什么复杂的演算。终于在考量后回答:“……好吧。不要太勉强。情况不对或者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承受不住,就及时撤回。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记住,只要有心理或者生理上的,任何的不适,就要马上停止,不要顾及其他。” 他的目光依旧清冷但温和。 布兰缇点头。 “我再重复一遍。人身安全的优先级,高于情报信息——在我的船上一向如此。明白了吗?”特拉法尔加·罗了解她有时候容易钻入死胡同的偏向,指节叩着桌子,着重再次强调了一句。几乎就像是考试之前给学生划重点的操心教授。 ——作为船长,真的是对下属十分了解也足够保护了。 好意外,即便是抛弃爱慕的眼光,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温暖和关切。 心里就想要长出血肉一样,柔软又快乐。 “是。我明白。”她轻声回应,余光却瞥见夏奇和贝波震惊且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她出来的时候问。 “没什么,觉得很意外。”夏奇双手叉在脑后,略带点羡慕地说,“船长居然许可你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有什么问题吗?”海军角度的禁止单独行动,一般只是为了防止以权谋私,所以要互相监督而已。 “嗯……我们船上。以前除了船长自己,基本上都不会被允许单独行动或者作战,至少需要双人出行。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两个人的话,至少报信的成功率都高很多。” “看来船长确实是很信任你呀!”夏奇感叹了一句,“不过你怎么谈正事的时候又变成很拘谨冷淡的样子了?虽然看起来高贵冷艳也很酷就是了——但明明平常好像挺轻松的,那才是你的放松状态吧?也别太拘谨,这又不是军舰上,我们团你懂得,没什么规矩。说实话,看你和船长拌嘴很有意思。其实谈正事也不用这么严肃嘛,老用敬语多不好。” “是吗?”她淡淡地回应,带着和平常差不多的微笑,“我自己倒是没觉得。” “虽然晚上会在花街,不过早晨还是会回来,下午监督你们训练的。”布兰缇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嘲讽,“记得提醒佩金哦。” “那样不行吧。睡眠太少会猝死的!布兰缇!” “没关系,我们船上有卓越的外科医生呢。你俩别想着翘课。”她轻松的语气,让话尾的声音有点飘忽。 -------------------- 第30章 扩香木和洒金和纸 ================================= 29 见到妮可罗宾的时候,她似乎丝毫不意外布兰缇提出的要求。 “不过,考虑到你也算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没什么头绪。不如这样怎么样。你来假扮我的侍女,以这样的形式一起收集情报。” “这样的话,本质上不还是单一情报来源吗?我遇到的人和你遇到的人几乎会完全重合。那我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第56章 “不是这样的,布兰缇。”罗宾微笑道:“你想,我在这边进行情报收集工作,但却没有办法给红心海贼团的成员们传达。只能定期通过书信的形式总结信息然后传递,这样的话,一来,有信息截留的风险。二来,有的情报就已经不新鲜了。” “更何况,有你在的话。作为同盟的特拉男君,也会比较了解我们这边正在开展的事情,往好处说,这是给同盟报平安;负面一点说,这也叫给同盟展示一下我们并没有干什么出卖对方的事情。这会减少同盟间的摩擦和猜疑。因为有作为船员的你来看着我们嘛。” “……据我所知,船长对贵方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猜测。这点还请你放心。”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了,布兰缇只好说,“不过,既然如此,这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而且,早有耳闻,你是情报方面的好手,跟在你身边的话,我想我能学到不少。” 罗宾笑着点点头。 “那就请你多指点了。”布兰缇浅浅鞠了一躬,措辞很谦卑和婉。 “哪里。作为强大战力的你能在身边,我也会感觉安全不少,从而放开手脚去做呢。”罗宾说着,给她倒了一杯绿茶。 布兰缇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对方斟茶。 却突然觉得不对。对方不应该对自己的情况知道这么多才对。 通常来说,在已知自己是前海军的情况下。应该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会连带学习过情报机构的业务才对……毕竟海军系统的培训是全面而完备的。 “等等……”她忽然露出奇怪的神色,“罗宾,该不会是我们船长让你这么做的吧?” “啊呀。我还以为我完美蒙混过关了呢。真不愧是你,正如他所言的异常聪慧呢。是我准备的不够充分,被你看出来了。你从哪些地方发现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以直接和我说,让我按这个方式行动。” “这个嘛。”穿着艺伎的衣裳,妆容华丽的罗宾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想你去问本人比较好,我也没什么头绪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你是个不太喜欢听船长数落的人,比如说船长指东你非要打西的那种,所以才要用这么绕圈的方式。但是,之前和你浅浅接触过,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下更是确定了不是这个原因。所以有问题的话,我觉得你直接去问特拉男君比较好。” “……我会的。”布兰缇皱眉,有点无奈。 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被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之前和你说过的祛疤膏哦。”罗宾说,“之前要么是行动没有碰见,要么是别的事情耽搁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你还记得啊……”她拿过瓷瓶,看着上面描金的花卉装饰,喃喃地说,“谢谢你,一直特地带着。” 可惜,她现在的心境,和从德雷斯罗萨刚启程的时候却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突如其来的,不负责任的上头,她自己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布兰缇没有解释什么,微笑地收下了。 “那么。我们今天就先从给你打造一个新形象开始吧?这边有很多和服可以挑哦~都很漂亮。” “……别用看芭比娃娃的眼神看我啊罗宾。我不是换装游戏主人公。” “口脂的颜色也不少哦?” “听人说话啊!” “你喜欢长款的耳环还是短款的耳钉?” “哈…”布兰缇深知自己的反抗不会有什么结果,看了看妆奁匣子里头光彩夺目的珠宝首饰,“就这个吧。” 她选了一对金色流苏坠着宝石的耳饰。华丽繁复,很贴合和之国花街,这样在腐败的泥沼里开出的艳丽浓香的花。 这种奢靡的风格,应该会和这种地方穿和服的女人很搭。 “不过,我的耳洞很久没戴东西了。也不知道堵上了没。”她摸摸自己的耳朵,心里再一度想到了那个人的耳环。 “那要不还是选个短一点,轻一点的吧?”罗宾本来都已经在用酒精给它消毒了,听了这句话停下了动作。 “俗话说,痛觉使人清醒嘛。”布兰缇垂下眼,神色平淡地说,“没有关系。我好歹是个战士,怎么会怕痛呢。” ……如果会痛一点也不错。 痛了才会谨记,不要总控制不住自己,开始那种害人害己的妄想。 就这样,罗和布兰缇的时间基本就错开了。 一般来说罗需要晚上工作,去探查地形和带回安全的食物、淡水等等的物资。 而布兰缇也一样,在晚上,于花街和罗宾一起收集情报。 清晨,回到驻点之后,罗一般就在小破木屋里头补觉。而布兰缇则会先去山里进行训练,过后就顺便利用河流清洗干净自己,换身干净的衣服,接着撰写前一天晚上得到的情报,写好就送给当天替罗值守的船员同伴。 中午,罗醒来之后,也会开始复盘夜里的成果,听取船员偶尔在四处活动收到的消息。然后看布兰缇写的简报,以及阅读当早售卖的和之国报纸。规划与完善下一步的部署。 而布兰缇回到山里看完夏奇和佩金的训练,根据情况,调整第二天的训练安排。同时,这两个人的练习近况也会被记录下来提交。 下午,罗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这时候,布兰缇则会找个地方补觉,一觉睡到傍晚将至,花街准备营业的时候,再过去和罗宾汇合。 第57章 这正如同布兰缇所想的那样,在目前的状态下,基本两个人没有会面的空间和时间。工作安排的轨迹恰到好处而不留尴尬地把两人的接触,十分自然地错开。 为她调整心绪腾出了时间。 ——这也是她申请来花街的私心。 也是为什么作为船长的罗明明表态了,不建议她来,她还要尽力促成这件事的核心原因。 希望通过一段时间的空白,整理好这些情感。然后再逐步恢复接触,脱敏习惯,这样可以回归到非常自然正常的,船员和船长之间的相处模式。在此期间,减少直接会面带来的干扰。 保持信任、关切、敬重,以及相处间的松快和自如,但要抛弃情欲和爱慕。 ……需要时间练习啊。 中午,特拉法尔加·罗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卧榻旁边多了一节被削成圆柱形的木头,木头的顶端有着弧形的凹陷。 “这是什么?”他翻了帘子出来,拿着这个小木头块,“是不是谁落下了东西?” ——这边的木屋很简陋,他又不习惯休息的地方被人直接看到,所以床和屋子的其他区域用了个简单的单层布帘子隔断。 这样他的船员也不会因为怕打扰他休息,而哪怕下雨都不愿意进到这间木屋里来。然后冒着雨去更远的建筑物里避雨歇脚。 一边看书打发时间,一边值守的伊卡库说:“这是布兰缇从船上拿回来的。说担心你睡得不是很安稳,毕竟上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刺眼了嘛,我们这儿遮光条件又不行。” “木头应该是和之国随便找个树削的。精油是薰衣草两滴管、檀香一滴管,滴在这个上面,就当着扩香石。”伊卡库说着深吸了一口,“确实还挺好闻的,很舒缓。” 特拉法尔加·罗垂着眼睫,仔细地看了看这块粗糙朴素,也不是什么名贵木材的小木头块儿。 “见到的话替我和她说,多谢费心了。”他回头把这个木头小方块又放回床边去,然后出来接过伊卡库递过来的报纸和布兰缇上交的记录。 “哎……” 罗看到布兰缇的报告,可能是因为刚睡醒人还比较迷糊。没怎么控制情绪,很直接地发生了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吗船长?”伊卡库问,“是不好的消息吗?” 一般直接交给船长的材料,就算是没有装在信封里遮住内容,他们也不会去翻看的。顶多就是扫扫最面上的一张,还不一定会细看写了啥。 “……没什么。”他揉了揉眉心。 话说这家伙的报告,还真是…… 极端地冗长。 虽然他已经在某个夜晚,对她这种东拉西扯的叙事习惯有所领教,不过那时候他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毕竟家乡给她的东拉西扯打上了滤镜。 但没想到文书汇报也是……好长啊。 像要把花街的高档宣纸多薅一点,不然对不起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一样。 通常说来,海贼——排除目不识丁的文盲情况,在用纸张传递信息的时候,大多都非常简单。 以她送过来的这洋洋洒洒五页纸为例。如果易位而处,是他来汇报给作为船长的布兰缇的话,就是很简单的字条—— “兔碗监狱关押着尤斯塔斯·基德。其副手基拉目前似乎也在被控制和被胁迫中。”然后如果真的十分迫切地想要建言,那再加一句“这两人有援救和拉入共同战线的价值,请您评估。我期盼您的答复/批示/指示。” 就行了吧!? 她是怎么能写这么长的??? 开头一大堆有的没的敬语,问候了红心团一堆人的身体健康。健不健康你每晚回来之后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中间莫名其妙又一大堆关于基德是怎么被拷问和怎么被打的细节描写,细致的像在看什么监禁play的文章,什么“蹙紧的眉头”“血和汗把发丝黏糊地贴在脸上”……哇看着gay的很,好让人害怕。 后面个人建议模糊又委婉,然后还混杂了很多如果实施营救她准备怎样开展计划——谁问她打算怎么营救了??他还没想批准呢! 最后!甚至还有列举研究数据,提示他不要把茶叶放在茶壶里面泡太久,隔夜以后有诸多健康角度出发的不利之处……这个就完全不是情报整理了吧! 感觉被大量垃圾信息轰炸了一番的罗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现在出版的烂书也不少,但烂书可以扫一两眼,评价一下写的太烂就扔下。而手里的船员汇报却不行。 ……天。他是犯了什么错。 而且这人在海军待习惯了,注重格式。分出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一二三大点,实际上不细看一下根本不知道里面夹带了特别多的注水信息。他的船员们就是这么被蒙骗了。 什么“一、关于兔碗监狱和尤斯塔斯基德的情报”“二、共同战线的意义和作用”“三、营救可行性及方案”……但实际上每个点里头的内容都要命的啰嗦,外加一些非常谦逊的解释自己并没有越俎代庖和这只是个人建议个人推断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的话。 他做了这么久的船长,难道没碰见过船员给建议?还是说他是什么,一听别人建议就暴跳如雷的人物设定吗?真是令人火大,这个毫无必要,客套又谦卑的措辞。 难怪要说自己不是纯文职人员呢……这要是纯文职,趁早改行回家吧。太烂了这个文字汇报功底……迟早被穿小鞋。 第58章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被垃圾信息和辣眼睛描写攻击的大脑。 就算他可以一目十行,也不代表着他能自动屏蔽那些莫名其妙混进来的东西。 有时候有点苦恼自己的速读能力太过优越了。 “真的这么棘手吗?船长,有什么麻烦事你得和我们说呀。”伊卡库关切地问。 “不,事儿倒不大。是读这些东西太费劲了。”他淡淡地开口,然后望着木屋破烂的房顶,立刻嫌弃地皱眉——因为有蜘蛛在结网。 “是吗?我不知道呢,毕竟是给船长你本人的。我只是接收一下,没细看。”伊卡库抬头思考了一下,“但不过,以前夜聊的时候偶尔听她说,海军里头写文书就是很长的,我记得她和我说每两天,碎纸机的纸槽都必须要清理一下,因为装满了。” “……”居然还真是职业习惯吗??? “真不容易呀。写这么长居然没有一个字涂改。”伊卡库随手翻了翻“要我的话,连写五六页字肯定会有错别字需要涂掉的。不会还誊抄了吧?” 他支着头,思考怎么回复布兰缇关于基德的建议:“希望别吧……有这个精力不如去补个觉。” “您为什么要让她去花街呢?” “你是在怪我吗?”罗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花街质量上好的洒金和纸,指腹在字迹上停留。 “我只是问您为什么让她去。”伊卡库耸耸肩,“那地方恶心男人可不少。您受得了吗?” 特拉法尔加·罗拿眼梢瞥了伊卡库一眼,对方百无聊赖地折叶子玩。 “……反正又不是我去做花魁。我有什么受不了的?”他大喇喇地把腿盘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和服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了半截大腿。 伊卡库冷笑一声,没继续说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都不肯接。迟早有你后悔的,船长。 “伊卡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 当她准备起身出门的时候,罗忽然叫住了她。 “别这样。”他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谁预定好的‘东西’,也不该被预设属于任何人。” 伊卡库回过头,他仍然手里拿着那叠柔软的和纸,低眉垂目看着那上面不算优美的字迹。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在他的脸上留下疲惫又落寞的浮色。 -------------------- 第31章 预兆 ===================== 30 猩红的天空,铅灰色的云。 分崩离析的岛屿,喉咙里铁锈一般的腥甜。 他听见的是丧钟的急响,一声又一声撞进了全身的关节。 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瞬间破碎的云霞和鸦羽。 那万顷波涛终于撕碎了亲和的面罩,露出危险的獠牙,试图吞没他梦境里最爱的星辰和光亮。 呼吸不上,仿佛沉入深海。 “回去……贝波……” 好想要呼喊,但却发不出声音。 “快回去!”特拉法尔加·罗大喊一声,从床上翻身起来。 “船长!?船长你怎么了!”值守的夏奇赶忙掀了帘子进去,只见罗满身薄汗,面色很不好。本来穿着和式里衣,就显得有点单薄的罗,正攥紧了被子蹙眉难耐地喘息。 夏奇立马去桌边倒了点温水,回到罗的身边递给他。顺便一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感受到温度异常,才松了口气。 罗的目光飘忽,呼吸还很急促,似乎沉浸在刚才的危险梦境中,还没缓过来。 “是不是做噩梦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罗?”夏奇担心地问,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换了称呼。他像以前在飞燕岛那样,轻轻拍着罗的后背。 ——在飞燕岛的时候,罗也时常做噩梦。 “没事。”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接过夏奇捧着的杯子,慢慢地喝着水。 梦境出现的没什么逻辑,他稍微定了定神,心内就安定不少。 可能是睡眠之前想的东西太多了,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尤斯塔斯·基德拉入共同战线来着。 “是不是今天太闷了。容易让人呼吸不畅做噩梦啊。”夏奇看罗总算缓过来,松了口气,“这几天连续高温,今天特别闷,估计是要下大雨了。” “也许是吧。”罗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把杯子塞回夏奇手中,然后翻身下床。 “不继续睡了吗?” “不了。”罗走到外间,然后开门。 外头的空地上,海胆正拿着一瓶喝的只剩一点底儿的红酒,在地上边走边倒,漏下的酒液在地上形成了深色的横线。 “越此线者,必杀。”他目光冰冷,表情严肃,叉腰挺胸,把空酒瓶扔起来转了个圈又抓住了细长的瓶颈。 明明不过是个随手抓来的红酒瓶,却握出了刀剑的架势。 “哦哦哦哦哦!好帅!!!”众人拍手称赞。 “是吧?哇布兰缇那个场面太a了。”表演完毕的海胆拿着酒瓶坐下接着和他们说,“然后你知道吗,她就拿着那个酒瓶子和那群带刀带剑的家丁护卫抡起来,没几下就给全解决了,酒瓶都不带碎的。” “要是有评选‘无上大酒瓶’的话,我举双手双脚推选布兰缇手里的酒瓶!太dio了,拿酒瓶砍断刀剑,这是什么武装色的顶级装逼模式。可恶,好想学!” 在众人的感叹声中,海胆接着说:“然后呢,更绝的是,布兰缇那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金色的假发,然后拿眉笔在额头上涂了几道cos霍金斯,接着才动的手,现在有些没见过霍金斯本尊的人,已经开始谣传是霍金斯真打喝醉了为爱闹事呢。因为带走的是小孩子,也有说霍金斯ltp的噗哈哈哈……” 第59章 “哈哈哈哈,可是霍金斯很高诶。”伊卡库笑出眼泪,“这样的谣言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最后还会发现很多特征不一样的嘛——从外形到战斗风格什么的。” “反正也没关系,毕竟大海上只有剑豪,没有‘酒瓶豪’哈哈,就算被认出来善用刀剑,也很难锁定是谁干的。反正和之国这些大名死鬼的仇敌也不少。”海胆笑着说,“托布兰缇这一闹的福,那些被卖给花街的可怜小女孩总算是解救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父母这么杂种。” “确实,要是我知道了,肯定一枪崩了他们。”伊卡库点头。 罗靠在门板边,欣赏了一番海胆的表演。被海胆这种纯爷们硬凹布兰缇的造型,还夹着嗓子模仿女性声线的样子弄得轻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倒是布兰缇也和他汇报过。说是一时冲动,解救了十几个被卖来的小孩。虽然已经做了伪装,也没影响花街潜伏,但还是在当天花了两页的笔墨道歉。生怕计划外的事情惹他不快。在这长篇大论的道歉之后,才是鬼岛结构和兵力部署的草图,特别还把仅是推测结果的地方和已经确凿无误的部分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搞不清重点,还是她真觉得这种小插曲式的行为也属于违逆船长的重罪。 但看到海胆这个唯一目击者表演,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深觉没能现场看到实在太过可惜了。 他仿佛能脑补出那种,冰冷果断又肆意张扬的样子,一定特别明媚。而且做着这种符合她价值观的事情,必然也十分畅快,花街的污浊泥泞带给她心中的压抑和厌烦,至少能够消散几分吧。 特拉法尔加·罗想到这里,噩梦带来的心慌已了无痕迹,脸色也好了不少。 ——别担心。她也是十分可靠的人。 他往外走了两步,虽然什么话都还没说,也没特地搞出什么动静来,但是原本围在一起闲聊放松的船员们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向,纷纷投来目光。 “……克里欧涅!伊卡库!” “在!”两人随叫随到。 “去‘花街’把布兰缇召回。”罗说,“我有事情要交办。” “得令!”“了解!” 夏奇拿了一条干爽的毛巾递给罗:“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接头和找托词都需要点时间,还有往返路程呢。先擦擦汗,换身衣服吧。” “嗯。谢了。”罗接过毛巾,回头进了里屋。佩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点”,两个芝麻丁香鱼的饭团,和一壶放了桂花的红茶。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白兰小姐真是十分有天资呢。”男人看着布兰缇制作点茶的模样,露出毫不掩饰的,带着欲望的眼神,他舔了舔干涩的唇。 “和罗宾子太夫不同,虽然看着还带了点生涩,但是就是这份纯洁的拘谨和终将会陷入欲望的矛盾,真是堪称芳醇啊……” ——白兰。布兰缇在游女身份内使用的假名。 这下流话虽然说的清新脱俗,但本质还是龌龊下流。 来这里的几天,这种话都已经听的没什么感觉了,她说不清楚是直白的调戏更恶心,还是这种故作文雅的话语更令人作呕。 布兰缇神色未变,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调膏的步骤已经完成,她接着注水击拂,边注水边用茶筅击打茶汤,使茶汤泛泡沫,形成乳状茶液,而后轻拂调细,使茶汤表面产生细腻的泡沫。 “真是的,山下先生喜新厌旧,真是令人好生讨厌~”罗宾靠过去,故作吃醋嫉妒,拿了块糕点放在对方的嘴边,完美无缺的京都腔调优雅又撩人:“明明之前是为了见到妾身才来的吧?只是一个见习舞妓,山下先生就那么喜欢吗?” 山下大笑,一边搂过了罗宾,一边就着她的手把糕点吃了:“没有的事,罗宾子的才情美貌,当然更胜一筹。” 布兰缇沉默地将茶奉上,躬身退后,跪坐在了一边。 虽然知道罗宾是在尽力把对方的关注点揽走,以避免这个叫山下的男人对自己做出什么毛手毛脚的举动,这是对她的保护。她很感谢,但是其实看到罗宾被冒犯,她其实也一样不好受,毕竟大家都是女人。 这个人是大蛇的幕僚。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套出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白兰,去把做好的羊羹呈上来吧。”罗宾子说。 “是。”布兰缇俯身行礼,然后退出房间。 出房门,才到连廊的区域,就看见穿着和服的伊卡库在假山后面示意。 “……”这也太明显了。 现在可是白天,这种欲盖弥彰的接头方式是什么鬼。你们海贼搞隐秘活动都这么放荡不羁的吗?? 她没来由地想起,那个大晚上做贼,还穿的白色风衣,戴着标志性毛绒帽子的前王下七武海。 “这是什么一脉相承的做贼模式啊……”布兰缇轻轻吐槽一句,然后走了过去。 由于是船长急召,布兰缇很快和罗宾交接了一下,对好口径,然后衣服都没换就回到了驻地。 特拉法尔加·罗在小木屋里头一边喝茶等待,一边还细细摩挲着她勾勒绘制的鬼岛地形图。 “不好意思,我回来迟了。船长。” 虚掩的门被推开的同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女声。特拉法尔加·罗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一眼,口中的咽茶的动作却卡住了。 第60章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打扮。 花街的和服比起日常穿着更艳丽娇俏,丁香紫的布料流光溢彩绣着金色的铃兰。华贵的宝石缀在发间和耳畔,还随着她推门而入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飘忽了一下,默默咽下刚才卡的不上不下的茶水。 ——说起来为什么外面那群家伙没有预先来点尖叫,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啊。这群人不是看见女人就会起哄的吗?? 但特拉法尔加·罗很快反应过来,因为这几天没有见面。所以他应该是团内最后一个看见这幅模样的人——这群混小子前几天就看过了。 轻微地不甘心让他抿了抿唇。 “请问,有什么安排吗?”布兰缇问。 因为对方说话,罗不得不再把漂移的目光拉回到她的脸上。 艺伎的妆容比较妖媚,其实原本放在眉目刚烈的她身上应该不怎么合适才对,但是眼尾一串上扬的桃色的花瓣,让那双坚韧清冷的眼睛,有了点妖冶多情的成分。 “……先坐吧。”他顺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趁着对方坐下的空档战术喝水。 “我就说吧。船长可是面对‘海贼女帝’都吐不出一句夸赞的男人。两年前我就亲眼见过了。”门外的夏奇耳朵贴着窗户,轻声说话:“你输了呀,伊卡库。” “可恶。”同样贴着窗的伊卡库掏出一叠钞票,数了五张塞到夏奇张开的手里,“凭啥呀。怎么能不对船员的美貌发表一点看法呢!??” 可惜,这两人的压低声音没有丝毫的必要,只能徒增门内和门外四个人的尴尬。 木屋本来就没什么隔音可言,里头坐着的,还是两位见闻色霸气强者。 “……。”门内的特拉法尔加·罗撑着额头,语气不善:“你们俩在外面干什么呢。把其他人都叫进来,开会。” 夏奇和伊卡库于是赶紧把人全喊了进来。 “营救尤斯塔斯当家的行动,我认为可行。”罗说,“布兰缇,安排给你来执行。” “你的目标主要有两个:第一,把人营救出来。第二,和他谈判同盟以及合作方式。尽量在对我们有利的方向上,达成一致,让共同战线得以形成。” “明白。”布兰缇点头回应:“但,对方也是‘船长’,如果希望直接和您会面呢?带人来,或者暴露我方驻地会不会有危险?以及,如果他对于合作方式有别的想法,现场如何决定?” “这就是交办给你的另一原因了。”罗看着对方谈论正事时候的表情,即便是艳丽旖旎的服饰和妆容,都压不住从目光里透出的清明与果敢。 “营救活动你原本就擅长,不过和人谈条件其实也是你的老本行不是吗?”罗笑了笑,“那个笨蛋不会比那些王下七武海更难缠的——至少在脑子的方面。” “我把这件事的现场判断和决定权交给你。在和尤斯塔斯·基德的商谈中,你可以代行船长的权限。夏奇、佩金,你们俩和她同去。” “明白。船长。”两人应答得很干脆。 “诶?”布兰缇愣了一下,“等等等等——” ……不是。 这种权限再怎么说,也是给副船长或者跟了很久,很熟悉船上做法和风格的亲信,比如夏奇、佩金这样的人。 她一个才来不久的新人,这个权限对于她,至少现在的她来说太大了。 这让那些跟随船长多年的老人怎么想?不但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而且还有可能因此觉得船长偏爱新人,以权谋私,因此损伤船长威信。 但布兰缇又很难开口,直接反驳船长决定,还是没什么原则大错的决定,同样还是在损伤船长的威严。 “你认为我没有经过考量,直接凭喜好安排?” 听到对方这样问,布兰缇条件反射一样蹭地站起来:“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想法。让您误会了,我很抱歉。我只是——”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和他们讨论过了。他们其实都很支持。”罗打断了她的话,也截住了她心里乱七八糟的顾虑,“坐下吧,动不动站起来立正你累不累啊。别再让我无数次强调,这里不是军舰上。” 布兰缇看看夏奇和佩金,二人微笑地朝她点头。 “是。我明白了。”安定感在心里流淌,她缓慢地坐了下来。 “接下去,汇报物资情况。”特拉法尔加·罗换了一条腿翘着。 “是。”白雁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 短会很快到了收尾的阶段,佩金讨论了一下和“百兽海贼团”这种过于庞大规模的团队战斗的一些难点。 “……还有就是武器方面,如果光是船只上的备用量,很难满足和‘百兽海贼团’这种规模的战斗。但是现在绕开检查很困难,火药也很难通过别的途径购买。”佩金汇报了一个他目前不太好筹办的部分。 “……白糖。”布兰缇的反应很快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罗点头:“确实,这里没有对它的买卖限制和检查。不得不说凯多手里那群人的脑袋真是不好使。或者也有big mom嗜甜的原因吗?” “啊?你们在说什么?”夏奇困惑。 “我记得,在立博岛的时候,你说你是武器制造专业的学生吧?”罗想起了往事,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 布兰缇点点头:“原来您还记得啊——细分方向是枪弹制造。” 第61章 佩金和夏奇更困惑了。 布兰缇于是贴心地解释:“白糖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下,也能考虑作为弹药的原料。把白糖和硝酸钾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可以制作出爆速约每秒3200米的炸药。” “所需的器材我会列个清单,等都到位了,我来给大家演示制备。”她说。 特拉法尔加·罗看着夏奇和佩金眼中冒起兴奋崇拜的光芒,缠着布兰缇要求细说详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样也很好。 星辰虽不属于他,却光华耀眼,才华横溢。 在宽广的天际,自行发亮,让每一个仰望星空的人迷醉。 广阔无垠的大海,将永远映照霜雪一样的星星。极地潜水号,会是她永远的依靠,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将她驱逐。 只要能看到夜里的璀璨,遥遥一眼,也已经让他获得近乎满足的欣慰与快乐。 -------------------- ========= ps.这是罗视角的第一次外貌描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是某个小糖点。因为罗从来没有对妹的着装发表过任何看法,这点还挺让自我定位“战斗员”的妹满意的。(笑)罗总是能很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身份认同问题哈哈哈。 第32章 最后一课 ========================= 31 布兰缇带着夏奇和佩金,走山间路前往兔碗监狱。 说是“路”,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小道,就是在很原始的山里穿行——这是兼顾了秘密行动和缩短距离的路线。 不过本来天气就有点闷,走在山间,植被让空气更潮湿了点,黏黏糊糊的好难受。 “虽然一开始还挺喜欢这边女孩子小鸟依人状态的。但是其实仔细了解了解的话,也挺不舒服。”夏奇耸了耸肩,“反正如果我有恋人的话,一定不希望她把我当老板上司来服务,这样光是想想就没什么情致了。” “女人节,要斋戒,祈求丈夫长寿。季风节,全天禁食禁水,祈愿婚姻幸福。神树节,无论是否婚配,女性都要禁食三天,在榕树上挂上自己的绣品,祈祷阖家幸福,自己的技艺更加精进,这样家人穿戴能够更加体面……母亲节,母亲为孩子的健康祈福,也是禁食。”佩金掰着指头回忆了一下他印象中在岛上听说的离谱节日,然后皱着眉头说,“讲道理,这真的不是因为没东西吃了,故意找几个借口让人不吃饭吗?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爱人……再不济也是家人,做这样的事,怎么想都很奇怪。” ——他们在讨论之前有个岛屿和和之国差不多,对女性有很多奇怪的要求。 “从男性嘴里听到这种话,感觉还挺欣慰。虽然这连轻微的批判都算不上——”一直没发表什么评论的布兰缇伸手拦住了佩金继续往前的步伐,“不过闲聊就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往前进了两步,尽量将佩金和夏奇放在自己的守御防备范围内。 ——来了。 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子从树林深处现身。卡其色的裤子和墨绿色的上衣明明很正常,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总是穿起来像脏兮兮的邋遢样子。 “这是——诶诶诶诶诶??!!!”夏奇和佩金看轻来人的面容,惊讶地喊叫起来。 “这不是‘青雉’吗??!!怎么会在这里?” “嘛,现在就别叫‘青雉’这个称呼了。挺奇怪的。”原本代号“青雉”的男人挠了挠头,“哎……其实我本来打算就这么等你过去就拉倒的。现在你来这么一下,不出来都不行。” “这种假话,能不能先把即将发动的能力解除之后再说呢?”布兰缇斜了一眼对方风衣下摆的结霜,默默地把袖间的“竞争者”握在手里。 “好久不见,”她的脑袋里快速掠过几个不恰当的称谓,最后挑选了个还算合适的敬称,“库赞……先生。” 还真是心情复杂。 海军的前辈,前长官、上级、她的半个老师、半个引路人,但现在的立场…… 紧张让她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枪——现在她开始烦恼“竞争者”只有一发弹容了。她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其实说的没错啊,这是硬伤。 “啊,好久不见。布兰缇。”对方点点头也回应了她礼貌的问候,“呀……这么久了突然一看,真是变得——呃,嘛……怎么说呢,就是那样。” ……这要命的说话方式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夏奇和佩金面面相觑——他在说啥? “一般说来,不是说变得更漂亮了更强大了更好了,那就是相反意思吧。”布兰缇有点故作轻松,想要将对话延长一些,但脑子里想不出若有意外,庇护那两人的方法,“不用这么委婉,直接说变丑了,变弱了,变得糟糕了也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心理打击的。” 布兰缇试图把对话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于是继续发问:“为什么知道我们登陆和之国了?就连凯多现在也应该不太了解才对,你们的情报来源是哪里?”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疑问:“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想打这个地盘的主意,偶然遇上你们呢?” “德雷斯罗萨事件之后的几日,在世界会议上,王下七武海制度被废除。所有人都看着报纸上的这个信息,揣度世界会如何天翻地覆……多少大人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生怕这种变局下,没有把握的出手,会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我想马歇尔·d·蒂奇,不是喜欢贸然招惹凯多,做点无用功,又打道回府这样的人吧——他不总是满世界地捡漏吗?” 第62章 布兰缇定了定神,纠结再三,握着枪的手从和服宽大的袖间亮了出来——在这个男人面前,遮掩应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还不如明明白白地拿出来,死也死的体面一点。 他不但太过强大,而且对她所掌握技能一清二楚,从刀剑匕首,到长枪短炮,从鞭棍矛斧,到暗器飞针,他见多了。想要依靠情报差打奇袭根本没有一丁点可能性,更何况她没有准备,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柄匕首和那把“竞争者”,“竞争者”的子弹,还只带了10发。 “从暗暗果实,到‘火拳’,到因佩尔监狱,到白胡子,再到现在被精准猎杀的能力者——如果说每一步都是运气的话那也太惹人发笑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能力,才让我在和之国见到了您吧——”布兰缇接着说道。 情况很不利,即便她想通过对话稳住对方争取时间,也不知道争取的时间能用来干什么。 “……他必然是知道这边会发生什么,想着趁乱图利。目标是什么?路标历史正文?” 库赞并没有给她答复。她想通过微表情来多少做点猜测,但他的目光隐于墨镜之下,轻易得不出什么信息。 不过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对方开口的声线仍然懒懒散散拖着长音:“呀……哪怕只凭着公开渠道的消息,都能怀疑上黑胡子有特殊的情报网。很冷静漂亮的分析呐,简直和在马林梵多的时候一样嘛……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做海贼,可你不但做了,还这么尽职尽责。” ——又来了。他们怎么知道“红心海贼团”没有自己的情报源,纯靠红心海贼团没有势力范围这一点推测吗?还是说…… 布兰缇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凝重了。 现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糟糕。 库赞本人就已经是个危险了,而其后的黑胡子海贼团,又不知道在图谋什么。当下所处的和之国,凯多又可能已经察觉己方的意图。 她握枪的手移动了一下,似乎想举枪,但没抬起来就又放了回去,保持着保险打开但是枪口朝下的状态。 从开始到现在,一分四十多秒了。 还是脑袋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拿什么赢。 如果船长在就好了,手术果实可以很快拉开距离。 ——不行,这当口还在想什么…… “这么犹豫好吗?”库赞开口,嘴里散出一股凉气。平平常常地,好像会吸烟的人吐出烟圈那样。 “……所以您是来做什么的?”她还是寄希望于通过对话来解决问题。 “嘛……”库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而后却瞬间从她的身边闪过。 她的瞳孔骤缩,冷气如同穿堂风一般呼啸地掠过她的周身。布兰缇下意识抬升过量的霸气以免除自身承受果实能力的影响,却在电光石火之间意识到目标并不是她。 ——不对! “夏奇!佩金!!”她赶忙回头,惊叫出声,“快走——” 然而却已经晚了,二人已经陷入了半冰封的状态。寒冰瞬间延伸到二人心口高的位置。而后更薄一点的冰逐渐延伸而上,覆盖了他们的面庞。 “ice ……time??(冰冻时刻)?”布兰缇的声音都发抖了,她一眼认出了前上司惯常使用的招式。 她情愿是自己承接这一招,至少说不定还能硬扛下来。 可是……不是吧?竟然真出手了?? ——头部和胸口没有冻住。为什么,留活口吗? 来不及想这么多,布兰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要他还没想杀这两人,就一切都还好说。 “你们俩,尽量维持自己的意识。利用霸气尽力顾好自己的体表。坚持一下,别失温了。”布兰缇头皮发麻,努力地维持冷静,她的目光越过库赞,先对夏奇和佩金嘱咐了两句。 ——不知道头部冻得薄一点的话,还有没有意识?能不能听得见? “你很自信能救他们出来?不会是期待我会放了他们吧。”库赞转过身来,状态却仍然非常悠闲懒散。 对方是前海军大将,代表着曾经的海军最高战力。难以名状的窒息感向她倾轧而来,对方这接近三米的身高,简直如同把那种既像人又不是人的,超规格的压迫感具象化了一样。 但是不行,她也没有逃走的选项。 她必须把他们带回去,就算缺胳膊少腿,至少……也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去。 她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已经经历了两次生死离别。 一次在弗雷凡斯,一次在米尼恩岛。一次是温情的亲人,一次是给予了他善心与爱,生命和未来的人。能走到今天,而没有心理崩溃,已经是异于常人的坚强了。 倘若再有一次,让他丧失从小到大,从青涩到成熟,十多年来,风雨同舟,生死相托的同伴的话。 她真的不敢细想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你觉得就算让历史正文沉入万米深海,你们只能在海面上兜兜转转,未来永远找不到拉夫德鲁也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动手杀他们试试看。”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尽力维持语气的冷淡果决。 ——这当然是一种夸大的说法和威胁。 谁都不知道历史正文在哪里,很显然就算是陨星,也不能让和之国全岛沉没。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轻贱的生命也没有那么大的筹码。 第63章 她只是在赌,这两个红心海贼团的普通船员,没有让库赞卷入这等麻烦的必要。 而这个前海军最高战力的代表人物,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笑让布兰缇觉得冰冷陌生,但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不觉得好笑吗?你这么说。”库赞说。 她盯着对方,但是心里确实困惑。 “行吧,别那么大动干戈,布兰缇。是不是做了海贼,人就变得更疯狂了……我来和之国确实是需要看点东西,不过我也很快就会离开了。至于你们和‘草帽’的事情,我们不打算掺和。但我个人来说也有来这里的私心。” “你为什么做了海贼?或者更准确一点吧,你为什么加入的是‘红心海贼团’?” “哈?”布兰缇皱眉,“问我为什么加入‘红心海贼团’,这种问题不是这个团的船长才会问的吗?现在一个四皇团旗下干部,问这种问题做什——” 库赞抬手,食指伸出,指着那两个人的方向。指尖的白霜逐渐凝结,几乎就要形成冰刃。 这个威胁的动作,让她刹住了话尾的声音。 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走投无路。”她关切着夏奇和佩金的情况,老实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真的没有心情,所以答得简要又敷衍。 “那为什么不尝试隐姓埋名,安安分分过日子。随便找个靠谱的人结婚也行。又不丑,只要想这么做的话怎样都能安稳过下去吧。” ……他说的确实也是一个选项。 “……我不愿意。”他人生死的重量全部系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间,高压让她的脑袋有点乱,但是夏奇和佩金被胁迫,她只能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提问继续回答下去:“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是吗?没看出来。”男人挑了挑眉,“是什么?” ——是什么? 是啊,她已经把它抛到脑后很久了。 “揭露真相。”当她搜肠刮肚,终于艰难地说出这个被遗忘很久的词汇的时候,联想到了自己作为人生灯塔的校训:“追求……真理。” “那你可以加入”革’’命’’军”。揭露黑暗,向世界昭示真相。” ——他说的对。 桑塔·布兰缇无法应答。 她所谓的理想,其实早已在鲜血淋漓的朝阳之前陨落,和那个被打穿了枕骨的尸体一起,窒息在白色的恐慌中。 自从德雷斯罗萨上船以来,其实她就没有再一次,想起过自己要做的事,没有真去想人生的方向。好像红心海贼团过于令人安心,让她只是随波逐流,不必思考。 “还要再糊弄自己吗?”他说,“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是什么立场都不明白。既不知道出发点,也没有锚定终点的人,犹犹豫豫,在这个‘新世界’,连枪都开不出来。” “以这样的心态在这个‘新世界’漂着?自己活不活的下去都另说,还妄想用‘星落’来庇护他人,这不好笑吗?”他的话语十分严厉,但她忽然明白了这亲切的用心。 其实库赞说的确实是现实。 红心海贼团挑战凯多会怎么样?输了自不必说,就算还有命留着,那也是得四处逃亡。赢了呢?各路海贼就会前仆后继地扑向这个年轻又单薄的势力——想想吧,一个总人数就二十一人的,没有势力,没有土地,没有情报网的海贼团,在一波又一波挑战者、复仇者、图利者的折腾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可是没有终点,没有尽头的厮杀和竞争。 因此,在“新世界”闯荡,就是一场堵上身家性命的危险旅行。它付出的代价太大,上桌的人至少也要有相应的利好,上这个赌桌才有意义。 要么,有着明确的,可以付出性命的目的或梦想,在新世界没有尽头的博弈厮杀里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要么,就应该在血本无归之前,离开赌桌,返回“乐园”。 ——假若没有那个星夜下的约定。 “……”布兰缇深吸一口气,把枪关上保险,别回身后的腰带上。 难怪没给他俩全冻瓷实。 他说的对,是挺可笑的。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她的错。 错在她没能分清敌我。还在潜意识里把人当做不会出手的对象。 错在她不但拿着初心当幌子,而且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仍然拥有过去。 如果不是犹犹豫豫,而是一开始就开枪,或者在接触之前就带人跑路。至少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以她的速度和库赞并没有非要杀人的理由,这个条件下,达到不连累两人的目标,其实算是非常非常简单的。 他愿意放弃海军的身份和“正义”之名,而非要撞进疯狂危险的黑胡子海贼团,必定有比名誉和生命更加重要的事。这件事他必须去做。 她居然敢考虑这种人会不会高抬贵手?! 虽说是加入了海贼团,可是在面对团内成员被威胁的情况下,她却因为旧情而不能坚定地战斗。那她到底算什么?算船员?还是只是一个跟在船上生活,偶尔出手相助的自由人?想想德雷斯罗萨的小花田,她加入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履行起来却大打折扣。 如果她的入职宣言是她立下的“誓约”,说不定她早就要遭受背誓的天罚了。 她本应坚定地认同自己是红心海贼团的一员,除此之外,不应该再有其他与此矛盾的身份。 第64章 可她既没有没有放下一切的魄力,也没有担负所有的能耐。 就如同她既做不到放低姿态,为了安生去委身他人,囿于市井;也做不到完全地高尚,为了真理奉献一切,倾尽所有。 她既不是肉身的强者,也没能做好精神的建设。 她辜负了特拉法尔加·罗的期许,却还希望不断获得信赖和支撑。 糊弄自己?某种意义上,他说得对。 所谓的追求真理,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她只是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不是真的恋爱脑上头,才要一时失了智,要追随这个人去什么天涯海角。 空气黏着又潮热,积雨云已经黑压压地笼罩了天空,孕育着烦躁闷热的雷。 布兰缇在对方的凝视下,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单刃军刀——这是和罗对练的时候用过的,也是她初入海军的时候,第一把装配的武器。 这种刀原厂开刃做的很烂,需要自己用磨刀石,把它磨得锋利才行,所以很多士兵嫌麻烦,都没有再用这个了。 库赞疑惑地看着她慢的过分,又没什么力道与威势的拔刀动作。 刀鞘掉在了她的脚边,她面无表情地将左手尺侧压在了刀刃之上,而后缓缓地切入、划开尺侧腕屈肌,鲜血落在地上,绽放出奇诡的图景。 “你干什么?” “我在解除我的心理负担。您教会了我左手枪。”布兰缇神色未变,仿佛切割的是别的什么和她不相干的东西。 左手因为肌腱被切割,已经暂时无法握紧。 “感谢您的最后一课。” “……你这不是没听我说的话吗?” “我听了。但我不想回头,也不会放弃我选定的容身之所。” ——灵魂一旦长出血肉,就难以退回成森然的白骨。 “那会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他再次告诫。 显然,他更建议她返回“乐园”,大海如此宽广,不在伟大航路前半段,随便在四海晃晃荡荡也行。反正看起来,她也没那么纠结真相真理,和什么世界正义。 布兰缇手上一松,这把带血的黑色军刀刀尖朝下,直直扎进了松软的山间泥土中。很明显,只有被保养的很好,打磨得锋利的匕首,才会这样只是依靠自重坠落,就稳稳插入地里。 看得出来,她有多么爱护它。 也是,这是每一个海军拿到的第一把武器。虽然很明显目前这把并不是她当初使用的,但是她仍然偏爱着这个型号,很难不说算一种深切的怀旧。 匕首落入地里,她的手中如今空无一物。 “难走的路,往往都是变好的路,库赞先生。”布兰缇叹了口气,而后露出了一个难过的微笑。 ——剃。 她目光微敛,消失在了原地。 隐藏气息,是不能和霸气的使用兼容的。因为一旦抬升了霸气,战斗的意志就容易被人感知。 所以,利用隐藏气息制造了背向贴身机会的同时,近在咫尺才发现布兰缇动作的库赞,反身伸手,坚冰也异常轻易地刺穿了她的腹部。 对这预料之内的攻击,她没有做任何的抵抗,而是迎着这个攻击继续完成了她的动作—— 舍弃一切,只为了一瞬间的机会。这是她和那些同行这样的,为了营救重要筹码而生的人,最原本的战斗方式。 他惊愕的表情出现的太晚,因为这个完全不考虑回避的突进,已经压迫到了身前。 布兰缇环住了他,如同一个告别的拥抱,在动作完成的瞬间,捉住了凛冬的实体。只有这个时候,充盈强劲的霸气,才重新回归她的周身。 环住库赞肩膀和脖子的动作看起来虽然暧昧,但却用凝重的霸气锁得死紧,让自然系无法挣脱,她的手指甚至深深地钳入了对方本应只是冰雪的肩膀之中,让鲜血汩汩涌出。 而后,她右手举枪,“竞争者”同样冰凉的枪口顶上了他的太阳穴。 一声枪响,附加霸气的大口径子弹零距离地命中头部,瞬间,人头扬起一片血雾。 液体飞到脸上的时候,不是温热的,而是像化掉的初雪。 ——就好像真的被爆头了一般,这个身高三米的精壮男人碎裂崩塌,倒在了地上。 那是冰做的镜像。 随着这个复制体的倒地,夏奇和佩金身上的冰封也瞬间解除。他们一身过于冰凉,而在闷热的和之国散发着白茫茫的雾气。 前海军大将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奇,佩金。”布兰缇背向他们,“你们先回去,将情况汇报给船长。请他判断和决定是否立刻离开和之国,潜航暂时出海。” “啊对……还要和他说声抱歉。”她的声音有点虚弱的飘忽,“尤斯塔斯·基德的营救行动,今天应该完不成了。” ——搞砸了。这明明是她上船以来的第一项真正意义上的“任务”。 闷闷的雷声响了起来,那是大雨的预兆。 她不喜欢决定权由人掌控,可是没办法,德雷斯罗萨的星空见证过她对他说出的,真诚的宣言。或许他是个例外。 天气很不好,她想,但适合等待他的判决。 -------------------- ========= pps.关于“黑胡子”海贼团。这里是一个私设。 和之国是个闭关锁国的国家,而路飞、罗等人的同盟打倒凯多,漫画虽然画了很多年,实际上的剧情流动大约也就半个月左右。半个月的时间,在一个闭关锁国的和之国里头发生的事情,黑胡子不但知道,而且在非常明白内里的情况。 第65章 这是一个实际上是很恐怖的事情。因为黑胡子没有读者视角。 黑胡子作为四皇团里面看起来最没排面的人,但实际上拥有几个老四皇都不及他的情报能力。否则很难精准狩猎符合他部下特质的恶魔果实,也很难每次都在战争后半段捡漏成功。这是他除了暗暗果实和震震果实之外,特别突出的能力。无脑走狗屎运是做不了黑胡子的23333 所以个人认为,在路飞他们发起和之国的总攻之前,和之国已经有黑胡子的人(不一定是青雉)在里头暗暗摸底了。万一凯多惨胜,他就去捡漏凯多。拿走历史正文,把和之国收入囊中。然后看看三船长没死透的还能不能捞个果实能力(所以罗的手术果实也很招人惦记2333)。而三船长胜利,外头可没报道他们分道扬镳,但黑胡子却直接蹲守,而且说的是“你们当中肯定有谁会来”(不是一起来),三船长一起来,那半个黑团肯定打不过,黑胡子压根不会想着靠半个黑团迎战打败凯多+大妈的团队。可是他非常精准地知道,只有其中一个可能会走这条路。 按目前的情况看,罗和基德团走胜者岛这条路,都是一条死路。路飞单来可能能通关。黑胡子捡漏成功的概率高达2/3。 这只能说明,决战开始之前,黑胡子势力已经在暗中观察了。而且绝对不是普通渠道(新闻报纸)的消息。 第33章 星辰 ===================== 32 布兰缇看着手里的这把“竞争者”,通体的银灰色的枪支,仍然是那么优雅美观。她慢慢地将枪口顶在了太阳穴上,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碰着皮肤的触感。 枪支缓缓下移,压在颈动脉上的时候,手里可以透过枪管感受到,血液周而复始的搏动。 她深深地呼吸——还在活着,虽然活的不明不白,却还在活着。枪管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被皮肉顶着微微起伏。 如果开枪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好奇怪,虽然生命就在手下跳动,却没什么鲜活的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食指慢慢朝着扳机移动。 “shambles!!!” 手里的枪忽然变成了小小的石块,因为大小差异导致她握着的手抓了个空,让这石子掉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您干嘛呀……里头没有子弹。” “你tm吓到我了!1”特拉法尔加·罗维持着技能释放的手势,很大声地吼了一句,声音穿透暴雨来到了她的世界。直到上一秒枪支掉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他乱跳的心逐渐才宁静下来。 他抛开鬼哭,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被他紧急置换过来的“竞争者”,双手麻利地折下枪管,检查内部。 ——确实没有子弹。 “战斗中用掉过一发,我没有重新装填。”她冷眼看着对方检查枪械的动作,然后收回视线盯着地上说。 特拉法尔加松了一口气,惊怖过后的恼怒立刻涌上心头,他很少见地责备道:“那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都说生死一线,如果即将被杀掉的话,会是什么感觉。顺便,等你过来。” 和之国浑浊的大雨淋透了他身上的衣服,却和她的这句回答一起,轻易浇熄了他的怒气。 布兰缇坐在树墩上,两腿分开屈起显得有点过于“豪迈”而似乎不雅观,她半弓着身子,手肘撑在腿上,眼睫低垂看向地面,表情淡漠又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个样子突然和他脑海里的一幕重合。 ——德雷斯罗萨战后,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断壁残垣间。 当时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劳累加上前途未卜,所以在那边放空思绪,去看人来人往,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 但现在一看,就一目了然了——这是因为怀疑自己而导致的动摇和不安。 因为不能被表露出来,而强行锁在这具形骸之中。像一个坚硬的外壳,拼了命地,锁死内里让人血肉横飞的爆炸。 德雷斯罗萨的问题虽然被突然的上船暂时掩盖,但实际上没得到根本的解决——他应该更早点发现的。 罗把枪复原,走到她的身边递给了她。 布兰缇接了过来,依旧沉默。 “回去吧。你的伤势需要处理。”他说。 “夏奇和佩金没有和您汇报,我见过谁了吗?” “没听他们说的话,我也不会赶来这里。” “那你还叫我‘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话语过于理所当然,这让她感到无奈——明明是个非常敏锐而且善于谋算的人,她不相信他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布兰缇拿着那把空枪,手肘依旧支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握着枪,而枪口耷拉着垂向地面。 她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前上司,以前是海军方面的人物。现在是‘四皇’海贼团说得上话的干部。无论是哪个身份,接触以后,明明有巨大的实力差,却还把我给放了,我觉得您至少应该戒备一下其中是否有别的理由。” “比如?” “比如他可能会希望我做个卧底。比如我们或许有某种交易。比如我也许还当他是上司,对他有求必应。比如,我实际上没有脱离海军,而只是在从事某种秘密活动。比如……” “那你还会一脸空洞地拿枪怼着自己的颈动脉吗?” 第66章 她食指插在扳机护圈里,把那漂亮的“竞争者”转着圈:“…这也有可能是苦肉计。而且你也看到了,里头没有实弹。这就更像在演了。” 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别再这样说了。”他说。她太过聪明,列举了很多的可能性,可唯独没有说出自己毫无保留的忠诚。 “你不担心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吗?”她黑色的眼睛这时没有光亮,如同一块漆黑的墨。 “刚刚我说在等你来。或许可能会让你误会,我是行动不便,等你来带我走。但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她拆开了枪管,看着空洞的内部,“我是想着,有始有终嘛。就算下船或者别的什么,也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毕竟我的加入是你亲口同意的。” 布兰缇折下枪口的动作看得他心里发毛,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往里装弹,然后给自己的太阳穴来一枪的样子。 这动作放在罗的眼里,简直让他神经紧绷,几乎是随时做好打断的准备。 但好在,她的心理状态还没有到完全坏掉的地步。啪嗒一声,空枪又被折了回去。 “回去吧,你的伤势需要立刻处置——而且和之国的污染很严重,这导致雨水都很污浊,你受的毕竟是贯穿伤,感染的话不是闹着玩的。” “我做了加压止血的应急处置了。”她说。 “你都说了是‘应急’,现在战斗结束了难道不该回去处理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担心我让你下船吗?我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特拉法尔加·罗深吸了口气:“回去吧,算我拜托你了——非要我恳求你回去吗?” 她的眼神动了动,仍然语气沉重,声音都带着干涩的沙哑:“可是我……”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拔刀出鞘。 “够了,我不能,也没空让你再继续这样自说自话地钻牛角尖。时间不等人——”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从他的声音来判断,像是某种忍耐到了极限,所以咬牙切齿:“给你最后五秒钟的时间考虑。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就把你砍成一块一块地强行带走,过后再拼起来。” 她的问题根本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可是伤势是不能等开解心结之后再做处理的。 雨水打在鬼哭的刀刃上,凝聚成一缕一缕往下滑。说实话她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如果是觉得她有通敌的嫌疑所以生气的话,那为什么非要回去治疗呢? “选一样。”他的语气很强硬,根本就不容拒绝。 印象中,她好像没听他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和她对话,这几乎让她忘记了,他确实是个我行我素的大海贼。 那把刀几乎架到了她的肩上,刀身反射出的冷光映在了她的脖颈。 “……”布兰缇斜了斜眼,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寒光,“要是那么做,实在是个力气活——好吧,不劳您大驾了。” 她站了起来,握住了他归刀入鞘后伸出的手。 罗把她拉近了两步,意识到这个情况有点不太对劲的布兰缇开口:“等一下,我觉得我可以走回去。” 其声音之严肃,不听内容的话,特拉法尔加·罗估计会以为是一句谍报密文。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下腹部贯穿伤是什么概念,你现在只能选择被背走还是抱走。不乐意的话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伤成这个鬼样子。”他抬了抬下巴。 “可以选择扛着吗。”布兰缇瞥了眼他的手,“肩上扛着的话,至少你还有一边手空出来有战斗力。” 想起被草帽路飞在德雷斯罗萨扛了大半天被硌的快痛死,然后还头朝下恶心的想吐的黑暗经历,特拉法尔加·罗立刻否决这个方案:“希望你能意识到你受伤的是腹部。扛回去的话没死也丢半条命了。就两个选项,怎么,你还想要个五秒考虑时间吗?” “我才刚做完第一个限时选择题,为什么现在又得二选一了?” “人生本来就是接连不断的限时选择题构成的。”他非常不讲道理,理直气壮。 ——这不是别的漫画的台词吗? 而且……好难选。 好难选的点倒不是在于两个都算福利,恰恰相反,在这个境地下,福利也会变成尴尬。 怎么选画面都会很奇怪的。 “要不我还是走回去——”话音未落,鬼哭已经被塞到她的手上。她下意识抓紧了刀,却后知后觉视野天旋地转。 “……”布兰缇一脸死相,望着这人的下巴:“不是说可以选吗?” “五秒过了。”他低头,露出一个非常恶劣的笑容。 “为什么突然变得强势且不讲道理起来了啊。”布兰缇眉头一跳。 “为什么?”他的灰眸紧盯着她的双眼,以嘲讽的口气说着:“我可是海贼,从来都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布兰缇。” 视野里的景物开始移动。 布兰缇一开始还有点尴尬的别扭,但后来也就认命地不去纠结这种没办法改变结果的事情,任由自己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 她好像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想邀请她上船?他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可靠的战力吗?还是一个能够在战略部署和情报工作上分担压力的肩膀? 可她自己做到了吗,好像没有,她从入团以来,就一直蜷缩在船长庇护的舒适圈内。 想想那经过特批,在船上那永远不会倒闭的店。就连去花街也还得船长绕弯子托付罗宾来照顾…… 第67章 她感觉自己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没有办法在海贼的世界生存,更不要提长成一个参天巨树,护卫他人。 ……她只不过是单方面地在接受红心海贼团,或者更明确一点,接受特拉法尔加·罗的庇护而已。 现在不也是吗? 他的臂弯安全又舒适,哪怕是在当下的风雨中,还是能透出温暖的力量。 布兰缇自嘲地笑了笑,她握着手里的鬼哭,企图在没有边际的不安和内疚中,抓住一根浮木。 罗的脚程不慢,两人很快回到了被藏在和之国某港的极地潜水号。潜水艇上没有人,船员都在附近的陆地上待命。 罗直接给她带进了手术室。 “换掉。”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了置换,布兰缇在旁边的置物台上看到了一套病号服,“裤子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穿着,但上衣必须脱掉。” 特拉法尔加·罗的语气专业又冷淡,权威严肃且不容拒绝,搞的这个本应该特别尴尬的场景让布兰缇好接受多了。毕竟这里是手术室,而特拉法尔加·罗是个专业的医生。 其实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海军的医院她都去了不少次了。就算男医生检查r/腺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能因为只是自己动了暗恋心思的对象,就感到羞耻吧。这样太不尊重对方的专业素养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消毒的罗,心里一横,把羞耻心全扔脑后。将被雨水浸泡的湿哒哒的衣服全脱了甩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只套了个病号服的裤子,就往手术台上躺了。 而罗的准备工作比她要多,毕竟他是个医生,而不是像她那样躺着就行。这时他正换好手术服,戴了手套和口罩,正在准备必要的药剂和刀具。 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在他手里倒腾来倒腾去,布兰缇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听玻璃和金属发出的脆响,不知道为什么产生出一点安宁感。 她测过脸看他捣鼓那些刀具——对不起,但她确实叫不出每个形状的医疗器械应该叫什么,所以只能统称刀具。不得不说医生状态下的罗,让她觉得新奇又陌生,看起来好像比那个作为海贼的罗要温和柔软,又似乎更富有不近人情的神性。 “可以不用麻药吗?”她鬼使神差地有了点想法,冒出一句提议。 “如果你药物过敏,你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但如果你只是想要通过疼痛发泄一下,我是不会同意的。”他把针管里的液体推出来一部分,“那样会上瘾的,以后说不定就要变成恋痛癖了。——你要知道每年因为过分折磨自己,然后在*事中死掉的人也不少,我想你不会想要那么不体面的死法吧?” “好吧。不过为什么从恋痛直接跨到了x事上面了,特拉法尔加医生。这没有必然的联系,也可以是不做而只是痛的。你的想法很危险。”布兰缇失望地撇了撇嘴,“那可以让我保持清醒吗?至少我现在还不想睡过去。” “可以。” 特拉法尔加·罗打开输液器包装,将输液管和通气管针头插入瓶塞。而后他把针尖缓缓地推入她的手侧,见到回血后,他暂时开放输液器,固定穿刺针,松开止血带。 说实话,她光看着他的动作,完全不知道他给自己挂了个什么玩意。但布兰缇也没问,反正命都捏对方手上了,挂什么都差不太多。 “话说,我是被能力制造的冰刺伤的。某种意义上讲还挺干净的,纯净水嘛。”她猜想对方在做清创准备,“是不是就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了?” “不要对别人的专业领域指手画脚。”年轻的天才医生皱眉数落,“你这个只懂得考虑战斗续航的疯子。” 于是她转回脸有点无聊地盯着头顶上的灯。可是无影灯实在太亮了,她又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旦闭上眼睛,强光照着眼皮,透在视野里是一片通红。 她看着一片血色,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库赞的那句“糊弄自己”,觉得对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这个形容还真是过分地精准。 她不尊重自己,把什么真理和世界放在一边,当做幌子,连自己都骗了。也不尊重对方严肃而认真的航海梦想,在死亡如影随形的探知世界和历史的路径上,她这种心态,就如同把这些当成了恋爱幻想的背景剧情线。 她的动机太不纯粹。她却一直在逃避这一点,仿佛有个正当像样的理由,就可以掩盖这犯下的过错。 可能付出多一点,或者置身生死之间,可以稍微减轻那么点负罪感,可其实,无论做出什么,牺牲什么,都难以让她逃离私情的叩问。 “我……” “我同意你保持清醒,不是为了让你在手术中扰乱我的心神。”他很果断地截住她的话,“啧,就应该先让你昏睡过去的。不说话你这家伙肯定也是满脑子的乱想。” 布兰缇闭上了嘴。 “……一会儿会听你谈的。”他叹了口气,尽量柔和地说“现在让我先专心点吧。免得缝合以后你又开始在意疤痕的事情。” 他还记得吗?不对……他竟然有察觉到吗? 在那个驶向佐乌,陌生的船上,仅仅三五分钟的谈话。 好奇怪。 皮肉被缝合的触感真的很诡异,没有痛觉,但是又能感觉到身上的肉被穿刺,缝合线被拉扯,部分肌肉被牵动的感觉。带起来一种,指甲粉笔在黑板上刮蹭的感觉。 第68章 她虽然闭着眼,但还是皱了皱眉。 “还有痛感吗?” “没……就是感觉挺奇怪的。” “所以我就说,直接失去知觉睡过去比较好。” 他继续着缝合的操作。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漫长的工程,在麻醉的作用下,她感觉自己的时间观念都有点淡化了,再加上时不时地就开始走神,她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直到上半身传来了一点气流的感觉,而后是布料盖在了她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没穿着上手术台来着。 亮的过分的无影灯被关掉,换成了普通照明。 她睁开眼的时候惊愕地发现,自己躺着的床其实换了一张。虽然触感上,因为垫面材质相同的原因,基本区分不出来,但是颜色和床的尺寸不一样。 是用能力换的吗?好离谱,闭着眼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哇,好可惜。”她呆愣着感叹,“我还没有认真体验一下人被shambles会是什么感觉。” “……术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他摘着口罩,“刚才那张上面沾了很多血,不适合你现在躺着休息。不过因为还是得观察一下,所以没直接给你——先别起来,给我躺着!” “哦……”布兰缇才刚刚动了个头,还没全身用力,就被言语制止。 他看对方听话地倒在床上挺尸,放心地继续卸下自己那身手术服。 “……对不起。”她盯着天花板。 “没关系。” “……我还没说理由,医生。就算是因为我的心理咨询没有付费,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可能是对方回答的太快了,布兰缇没忍住有气无力地朝他斜了一眼,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的穿着。 一件明黄色的衬衫,和一条见过好几次的牛仔裤——他到底是有很多条一样的还是怎样啊。 “首先,我没在做心理咨询。其次……”他似乎在喝什么东西,顿了顿,“理由并不重要。不会改变结果。” “但是当然,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好受一点。我可以听着。” “等等,你喝的这不是用来挂瓶的玩意吗?”她觉得麻醉让自己脑子有点浑沌,居然没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可以喝的,葡萄糖水而已。”他耸了耸肩,“我干了这么久体力活,你不能一口水都不让我喝吧。” “……”布兰缇闭上眼。 “想睡可以先睡。” “我没有发困,我闭眼只是在做个心灵仪式。” “哦,请便。”这个无所谓的语气也有点让人火大。 她听见对方似乎走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要不关个灯吧。”布兰缇纠结地提议。 “怎么你的心灵仪式是怕光的吗?那你这个心灵是不是太邪门了点。” ——md这个人…… “我只是觉得暗一点比较好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是吗?可是我夜视能力还挺好的。” “特拉法尔加你——” 灯关了。 很好。好得很。在人有理由发火之前,精准地釜底抽薪。fine。 现在外头是什么时候倒是不太清楚,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傍晚? 但是极地潜水号的这间没有窗的手术室,切断光源以后就是极致的黑夜、死寂的深海。只有设备偶尔闪动的绿光,如同幽暗冥府里的萤火。 “说起来,船长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上船对吧。”黑暗带给了人静谧地安全感,布兰缇斟酌着开口。 “库赞先生今天问我,为什么加入‘红心海贼团’。我一开始告诉他说我是‘走投无路’,后来再他的逼问之下,我又告诉他是为了‘揭露真相’。但其实在这个发问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两句都是谎话。” 特拉法尔加·罗回答:“这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即便你没有继续想要做你一开始定下的目标,这和我的航行又不冲突,为什么非要赶人下船。” “这只是一个前情提要,船长。在来和之国之后,我犯了两个严重的错误。”布兰缇把双手交叠,放在心口。 “第一,就是今天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和‘过去’的关系。导致连累了同伴,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现在解决了。”他点点头,把喝完的葡萄糖水扔进垃圾桶。 “第二。你明明建议我不要去花街,可我还是扯了别的理由要去。这不是为了我说的那些原因,实际上只是私心想要避开你。因为私人的想法,而否定团队的部署和决议,我认为这也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避开我?”黑暗里,看不见特拉法尔加·罗的表情,听声音却有点憋闷和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 布兰缇闭上了眼。这个时刻终将到来。 “……这就和我刚才说的前情提要连上了。”她叹了口气。 双手交叠在胸前,她能感受到自己紧张的心跳。这是她一直回避去想,也一直回避去说的事情。可是今天已经由它招致恶果。 恋爱会给团队带来麻烦?会影响船队决策?——开什么玩笑,就算这是真的,那也是对方回应之后的事情。 表达爱意会给人带来困扰? 是,但也不是吧。困扰不困扰,由对方说了算。 第69章 所有的顾虑,虽然都可以在道理上得到解释,但那却不是真正的理由。她的心里非常清楚。 都不是的。 那些理由都不是的。 承认吧,桑塔·布兰缇,你只是不肯直面自己的卑劣。 不肯承认,自己上船只是出于轻浮的私心。 这才是你真正的顾虑。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事情,但现在无论如何必须坦白。既然犯下了过错,就需要承担。 “我上船的理由,和那两个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你还有别的目的?”他的声音冷静地像把刀,“但我想象不到你会有什么目的,是和我们的航行完全相悖的。” “我……” 承认吧。这本来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本来也没什么,不违法。”布兰缇交叠在心口的手握紧成拳,“只不过用其他的东西来掩盖这份私心,这个行为它错的离谱,也导致了不好的结果。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承认,哪怕之后你会不高兴,或者怎样都好——”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在做最后的心里建设。 光源虽然被切断,但是仪器信号灯偶尔微微闪动。他以优越的夜视能力,看着她这个双手放在心口的动作。 ——虽然这个联想很不详,但真像极了棺材里头等待被活埋的圣女。 寂静持续了几秒,他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爱慕你,特拉法尔加·罗。” -------------------- 出现在文中的标引解释: 1“你tm吓到我了!”这句话其实本来应该直接翻译就只是“你吓到我了!”。但罗在这句话里,第二人称用的是“てめぇ(teme-)”是一种不礼貌的用法。但罗对包括基德在内的很多人都用过233。只不过因为平常他称呼布兰缇用的还是用“お前/omae”“あんた(anta)”“あなた/anata”这类比较正常的称呼居多。所以可能更靠近语境的翻译是罗说:“你tm吓到我了!”但实际上只是第二人称的形式换了。他没说类似于中文“他妈的”之类的粗口。 2既然都说到第二人称了,顺带一提,布兰缇常用的第一人称是“俺(おれ)”。而不是“私(わたし)”,也不是“僕(ぼく)”。“俺(おれ)”这个自称,在男性中比较多见,海贼世界里大部分男性都用的“俺(おれ)”。女性比较少看见这种自称,因为会略微显得有点粗俗。在做海军的时候,工作情况下布兰缇还是用“私(わたし)”的。战斗中经常为了发泄不爽,用的“俺(おれ)”,比如德岛剧情面对维尔戈、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她用的都是“俺(おれ)”。自从做了海贼,“俺(おれ)”的使用频率大幅上升。现在日常和罗对话,也变成“俺(おれ)”了hhh,在某些场景下就会带有点微妙的强势感(虽然她没有23333) ======== ps.好了。终于告白了。真离谱,居然到了32章才告白。这两人真是写的我脑壳痛233333要知道按照原计划《誓约与海》的总体量是25章左右就该完结的中短篇。结果写了这么久才终于迎来阶段性胜利(喂?)好烦233两个i人的第一步太难了。 pps.容我再吐槽一下。布兰缇你选的这个告白地点(虽然我知道本意不算告白),但实在是一点浪漫氛围都没有。这就是两个极致理性人的恋爱吗(x) ppps.我就说嘛,罗你还得感谢一下青雉长官哈哈哈哈哈哈。虽然青雉本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死) 第34章 戒指 ===================== 33 手术室里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真的容易让人错认,这里就是没有光源、没有视野、没有声音的深海。 除了仪器发出的白噪音,其他什么都没有……不对,其实是有声音的。 作为见闻色霸气的强者,随着麻醉的逐渐消退,敏锐的感知能力重新复归到她的身上。在这个像深海的手术室里,她听见了对方混乱的呼吸。 “……您没事吧。”布兰缇有点愧疚,“我知道这么说非常唐突冒昧,但我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这可怜的帅哥。 “实话实说,你这样的人物,长的又迷人,还老爱做点好事,悬赏单子拍的像个写真满天飞……声名远播的。大海上倾慕你的人没有不说数以万计,好歹也有千百个吧。我以为你早就习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表达爱意了,没想到让你觉得很尴尬。” “不过,我会尽力调试的。”布兰缇在一片漆黑里,望着天花板,好像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之前去花街的那段时间,其实已经调整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恢复到正常的船员和船长相处的区间——当然这建立在你本人不觉得恶心介意的基础上,你要是接受不了有个喜欢你的人在船上的话,下——” “你没搞错吧。” 她以为不会再听见他的声音,但却又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介入。 “你一边说着什么爱慕我,一边又做好下船的准备?有你这么矛盾的人吗?” 其实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是布兰缇感觉到的画面就是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桌子,抿唇皱眉语气不善的熟悉样子。 “不矛盾。”布兰缇朝声音的方向侧过脸去,虽然只能看清那人模糊的轮廓,“喜欢和爱是双向的东西。我喜欢你是一回事,但是并不意味着需要同等的回应。你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态度,但那是你那边的事情。” 第70章 她听见高跟靴的声音由远而近地踩过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碾到她的心房上了。这种莫名的心中异样让她有点说不清楚这到底算是压迫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样可不行。”罗说,“你是个海贼,布兰缇。” 她的手被握住,然后牵起。她感觉到对方的的手上有粗糙的茧,但更多的是比她更高的体温传递过来的热量。 “海贼,就是要把所有看中的东西都掠夺过来,收入囊中、占为己有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被抓着手,感觉有点转不过弯。她确实被他提醒过很多次,不要再用那种海军的旧习,来套用海贼船上的生活。但现在这个情况,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到底是在批判她还保留着海军的习惯,还是在怂恿她去……不不不,应该不是吧,别恋爱脑上头听什么都像情话。 “……你不是‘东西’。”她非常肯定地给出一个,堪称正派的答复。 布兰缇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抖了一下,几乎幻视到对方僵硬的表情。 “这种时候,能不能把你这种过分牢固的,正人君子的品格先丢到一边呢?”特拉法尔加·罗居高临下地说,“而且你这句话算是在骂人吧。” “你就不能……”他咬牙切齿,说出的话却纠结又小声,藏着不知压制多久的忍耐,“……我都允许你这么做了。” ——啥? 布兰缇眨了眨眼,而后恍然大悟。 “啊,等等。”在布兰缇开口之前,他好像记起来什么似的,又把她的手放下。他话语的声音也从那种近似羞赧的局促,瞬间跌落到一个失落而有距离感的飘忽。 像是有什么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让他湿漉漉地垂着头发站着。 “我不是。”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刚刚才有点理顺他前两句意思的布兰缇感觉自己又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不是,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只说一小截?” “你对理想型有要求来着吧。”他走回到椅子边上坐下,话语却又很干脆“我不是。” ——理想型? 什么理想型? 她还和他谈过理想型吗???啥时候说的胡话?内容是什么?? “我怎么没印象我和你说过——”布兰缇皱眉,大脑都快因为飞速运转升温了,她突然在一坨浆糊里头,找到一个高亮:“啊……我记起来了,不会是他们搞什么篝火party那次吧。” 她说了什么来着?处男?还有别的什么吗?说了大长腿了吗? “你在纠结这件事啊……”布兰缇摸了摸下巴,疑惑不解:“可是理想型是理想型,和你有什么关系。” “……刚才是谁在说爱慕我来着?我给对方提个醒让人不要踩错坑,有什么问题吗?” ——哇。这还真是。 布兰缇没忍住笑出声。 “别笑了。”他的声音闷得像套在什么兜帽里一样。 “罗。”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他的名字是个单音节,叫起来的时候总会莫名地感觉距离很近,像是一种亲密的爱称。所以她通常会避免这个叫法,而去使用全名,或者干脆就叫船长。 特拉法尔加·罗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他的名字,声音传到他的耳膜,让他心里发痒,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这件事情,我得解释明白。”她说,“所谓理想型,不过是个人偏好的一种投射。想要对方是这样的人,是那样的人,产生很多的欲望和要求。而你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人,有自己的经历和人生,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不是用以满足我幻想的,可以随意捏造和附加属性的虚拟物。” “我爱慕你,不是出于你满足了哪些抽象的属性,也永远不会把个人的偏好强加给你,希望你是这样的人,或希望你是那样的人——我决不会这么做,连想都不会这么想。” 话尾还没结束,她就感觉手被再一次握起。随即贴上了……像是侧脸的触感。 但她毕竟之前没有摸过特拉法尔加·罗的脸,又有点不太确信,直到指尖微动,触碰到了一点发丝,她才确定。 ——但是,按她是平躺在手术床上的这个高度来看的话……对方的头显然不至于才到这个高度。 这是什么姿势?弯着腰吗?还是蹲着? “我也同样爱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脸部的皮肤带着点微潮的热,“虽然我知道,后说的那个人、那句话往往就没什么冲击力。但也请你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嗯……当然,我接受。但我有个疑问,实在是很好奇——你现在这是什么姿势?” 弯腰的话也太像,照看绝症病人了吧。蹲着的话……那有点像在养狗。都很不美妙。 “……” 布兰缇能感觉到对方的面部僵硬了一下,似乎是某种纠结。 “……跪着。”他抿了抿唇说,“告白的时候要虔诚一些,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单膝吗?” “你非要双膝吗?”他动了一下,似乎准备调整姿势。 “没没没,你别动。双膝的话很像在送终。” “……” “真是可惜啊……”布兰缇心情很好,平躺着幽幽地感慨,“早知道不提议关灯了,这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从刚才到现在一连串的精彩表情,好亏啊。” 第71章 她侧过脸去,被他贴在脸上的手指动了动,抚摸过他的鼻梁和额角,似乎试图在感受他的面容。特拉法尔加·罗放任她的动作,但为了防止自己被戳瞎,所以闭上了眼睛。 布兰缇的指尖掠过他阖上的眼眸,轻轻触摸他颤抖的睫毛,有点意外地感受到一些还没有散干净的潮湿。——刚才没什么特别有泪点的地方吧?是不是只是太激动了眼眶一热? 而后指尖来到了他的唇,罗没等她的拇指摩挲几下,就捉住了那只手,而后亲吻了她的手背。 “不过,罗。你最开始说的和刚刚那句告白好像不太一样啊。” “什么?” “就‘海贼,就是要把所有看中的东西都掠夺来占为己有’什么的……类似的表述。” “…这不是,这只是——” 为数不多的,可以欺负这个“大海贼”的,绝佳机会。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她的职业素养这样告诉她。 “你要不要把它变成第一人称叙述一遍呢?比如什么‘请你来抢夺我、掠夺我,把我占为己有’这种。” “……你不要太过分。” “你自己讲的台词啊,自己挑了个这么羞耻的讲法,请问怪谁?” “至少我刚才的说法还是很正常的。你不能魔改一番再让我说出来。” “可是意思是一样的啊。”她手上一使劲,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胡子的触感不错。 又开始了,咬牙切齿。 似乎太过羞耻的发言,需要他狠下决心做一番心里建设才可以。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吸了口气。 “好啦。”她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发顶,“放过你了。让爱人为难是不对的,向你道歉。” 他愣了半拍,然后在暗影之中微笑,拉过头顶的手,吻了她的手腕内侧。 布兰缇在他亲吻过后抽出了手,一边往自己的脖子上摸,一边说着:“地上又凉又硬,你要不坐上来吧……诶?奇怪……哪去了?” 特拉法尔加·罗接受了这个提议,坐到了她的身侧,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她一直戴着的项链,放在了她的手心。 “手术的过程中,我给你先摘下来了。” “嗯?有这回事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有上手解开它吗?这个搭扣还挺复杂的。话说你是雪豹吗?夜视能力也太好了吧?” “因为是用能力砍开你的脖子之后摘下来的。” “……” “你那时候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外加还打着麻醉,可能没感觉到吧。”他说的很平淡。 ——为什么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摘下来啊喂。 有这种人吗?把喜欢的对象的头砍下来,就为了摘一个项链?这个画面就很离奇啊…… 布兰缇把链子攥在手心里,只在脑内吐槽了一下。 “刚才我本来想着,把它送给你的。但现在转念一想,虽然这个款式不算女性化,但铂色的链子和紫色的宝石,好像和你的肤色不太搭配。我个人感觉你这个肤色的话,金色和红宝石这种会更配——总之不能太清淡,要浓郁一点。” “为什么要给我?这不是你成年后就一直戴着的吗?” 布兰缇笑了——他果然记得。在那艘去往佐乌的船上,她只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而已。 “嗯……想着算是信物?你知道我这个人浑身上下穷的叮当响,也没什么恰当的好东西能赠送给你。”布兰缇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会演变成告白定情的发展的话,我在花街的时候就应该找那些臭男人多捞点钱,然后提前准备个戒指什么的回来。不然我太对不起你了,心爱的男人甚至没得到一个易拉环什么的。” 这个关键词让罗忽然记起来了什么。 “等我一下,布兰缇。”他捏了捏她的手。 他似乎比较着急,极地潜水号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他还开了一个room。 回来的时候还顺带啪嗒一声把灯开了。 布兰缇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突然的光亮,然后看见罗已经又出现在了床边。 他的手中有一枚戒指。 “天……”布兰缇大吃一惊,“你连补救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这个是我之前就准备好的,可比你去花街要来的早。”罗露出了一副近似于得意的笑容,“你已经抢先,让我的表白都变得平淡无奇。那至少信物由我来准备,才显得我不会太像个敷衍的男人。” 布兰缇拿过这枚戒指的时候,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像别的爱情戏码那样给她戴上了——因为戒圈还没调整过。远看不觉得,拿在自己的手里就会知道,明显比她的中指或者无名指的手寸大上一圈。 “颜色和密度不太像银或者铂、和白金的色调质感也不像,比较接近不锈钢的颜色,但是光泽又不一样,重量感也不同——它还挺压手的,质感不错呀。这是什么?不像是常规用来做戒指的材料。”布兰缇把玩了两下,然后把戒指立起来,从戒圈的圆环里看着对方。 “这是铼。其实原先我订的是铌,铌用来作为戒指,不但有着很漂亮的色泽,而且有着很不错的生物相容性——甚至比钛更好,所以经常用在尾骨关节、膝关节等地方。当时觉得这种金属如果用来制作戒指,既很独特,在生物医疗领域的多种应用,又能让你在戴着的时候,多少联想到我这个医生。” 第72章 他看着现在这枚戒指,目光悠远:“不过后来,我想到了另外一种更适合你的。就是现在这个。” “铼被称为‘和星星最接近的金属’,它的熔点高达三千多摄氏度,而在两点多度的超高温下,也能保持惊人的强度。甚至可以作为火箭发动机的喷管,所以它经常用在航天领域,指引人类触及星辰。” “呜哦…”布兰缇认真地看着这枚朴素戒圈。 ——指引人类触及星辰啊。明明不过是个金属而已,但这个说法好酷。 “同时,‘极地潜水号’有很多部分,也是由它构成的。因此‘极地潜水号’才会有着耐腐蚀、耐强压的优越性能。” “这材料应该很贵吧?你们居然用在船上??”海贼船真是下血本的大件啊。一艘船用的金属可不止是几吨而已。 “这艘船是一个叫沃尔夫的发明家赠送给我们的,一开始就是拿了某个大海贼留下的宝藏——也就是多到足以打造一艘潜水艇的铼金属,来制造完成的。” “哇……好厉害。”布兰缇说,“没有拿去变卖,而是做成了发明,最后还是无偿赠送。这是你在北海时候遇到的事吗?从没听你说过。” “以后有机会,都会和你说的。你想听什么都行。”他的目光温柔得像夜里流淌的山泉,“就是比较可惜,还没能完成尺寸调整。” “挺好的。至少说明你没趁我睡着,把我的手切下来做测量,人还没变态到这种程度,那姑且是有救的。”布兰缇说着,把戒指和自己的那个紫色蓝宝石挂坠串在了一起,然后挂回自己脖子上,“那就看看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匠人改改。” “但是为什么说更适合我呢?我又不是做航天材料的。”布兰缇有点不解,“难道是说我像铼一样很扛揍嘛?” “你在说什么鬼话,当然是因为你像星星啊。”他回复的理所当然,“一直都在到处闪光吧。” ——? 她不方便起身,所以朝他勾了勾手,特拉法尔加·罗俯下身来。 布兰缇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 “……”罗白了她一眼,回正了身子,语气冷淡地威胁:“你要是每次都是这种回应的话。我就默认你是个对情话苦手的设定,以后你不要妄想能从我这里听到和情话相关的半个字。” “我错了。”布兰缇诚恳道歉:“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形象能像被m图秀秀加了九百层滤镜那样美好得虚假。” “不过啊,罗。”布兰缇没有放过对方在听见自己单名时候,略微颤动的目光,“准备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说开始动心还是开始想着准备戒指?” “这俩几乎是一个意思吧?那一定要区分的话,我是想问什么时候动心的。” 罗抬头思考了一下:“德雷斯罗萨。” “我当然知道是德雷斯罗萨啊!”布兰缇睁大眼,“你是当我傻吗?” 她接着说:“德雷斯罗萨再往前,一来你还没完成报仇的宿愿,几乎不可能考虑什么恋爱问题,二来我们几乎没太多接触。而德雷斯罗萨之后,去的佐乌,现在的和之国,都不像德雷斯罗萨那么富庶、物产丰盈。压根没地方购买这些稀缺金属。所以我问的当然是,德雷斯罗萨的哪个时间点。” 特拉法尔加·罗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 “……要不这个问题还是算了吧。”他像回忆起什么黑历史一样捂住了脸,“如果让我实话实说,会特别羞耻。但是我也不太想胡诌一个时间点来欺骗你。” ——哦豁。 布兰缇看着对方这个奇怪的反应,脑袋里快速过了一下德雷斯罗萨上她经历的事情。 ——这个人还真是……好的离谱。虽然自己羞耻得不想说,但还是用了个兜圈子的方式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哦,可是,‘特别羞耻’这个限定范围的话。已经排除了大部分事件了。”布兰缇确信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难以置信:“哇……居然是那个吗?你是个什么脑回路啊。应该不是我想错了吧?” “别说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觉得该死的离谱。可是有什么办法,那就是事实——”他的语速突然飙升到一个很快的境地,耳朵尖都红了起来,他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已经很诚实地告诉你了,请给我留点颜面吧。” 布兰缇微笑地欣赏这幅堪称世界名画的场面。 “当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 ======= 题外话(可以不看,不影响剧情理解233) 1私设关于“铼”和极地潜水号。 在罗的官方小说中,极地潜水号是被发明家沃尔夫用“拉多伽船长”留下的宝藏——原文提到的是“珍贵的稀有金属”制造出来的。而想要抢夺“拉多伽船长”宝藏的巴克,甚至在知道珍贵金属已经制作成为潜水艇的情况下,觉得把潜水艇拆了再卖掉就行。这就说明两件事:1.金属价格昂贵。是真的可以被作为“宝藏”来衡量的贵价金属。甚至拆成零部件都有相当的价值。2.能用来做潜水艇,就有着惊人的耐腐蚀性能以及韧性、机械性能良好等,加之它在小说剧情里能洞穿陆地,应该还有着不错的硬度和耐高温属性。 原文确实没具体指出是什么金属。 第73章 “铼”是我的私设。不是原作设定。 但是铼也符合以上2点,所以就当在这篇文章里,就是这个金属吧哈哈哈哈。 铼的价值也很高,按2024年1月的价格来看。 最贵的十种贵金属每公斤的价格排序依次为铱、铑、黄金、钯、铂、钌、锇。铼排在第8位,35400元/公斤,位于第9位的银是5800元/公斤,二者之间的价格有着挺大的断层。铼至少是比银要贵不少的。按这个价格来看,足够打造一艘潜水艇(潜水艇一般重几百吨到几万吨)的铼,真的确实能算宝藏了2333。 2到本章为止,布兰缇身上除开武器的主要关键物品就已经都介绍完毕了。 目前,和布兰缇相关的4样关键物品都带在身上:1.罗赠送的黄金纪念币(第10章 );2.成年后一直戴着的紫色蓝宝石(第19章);3.“上船礼物”灰色尖晶石(第19章);4.还有这枚铼戒指(33章,其实27章就出现了,只是罗没拿出来)。 就好像纪念币第10章 由罗亲手送出之后,在第13章捞人环节又再次出现,承担传递信息的任务一样。这些物品在后面还会反复出现,承担不同的作用。23333算某种剧情提示。也算某种身份标引。 3这个“特别羞耻”的事件。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2333我觉得从我的角度,写的已经很明显了,但又担心有点词不达意,导致读者理解错了。就是13章“心率不正常”的那个地方hhhhh。但罗确实没有4i的癖好(至少在我的文里头没有)(这点一定要说清楚哈哈哈哈),剧情这里只是本来就是比较紧张的情况,又近距离被布兰缇闪到了23333。 4罗其实不止一次暗示过自己的心意。没有明示倒不是因为不敢,或者单纯的害羞,更多的只是考虑对方的处境和问题。除了比较明显的关于“白兰地酒”的那段对话,还有别的,而且不算少233都散落在文中。最早的暗示出现在德雷斯罗萨战后(第16章 ),布兰缇让他把贝拉米丢给她,但他的做法是把鬼哭丢给布兰缇。我个人认为,常用佩刀对剑客而言还是个意义很特殊的东西,不轻易托付给人,但那个场景明显不是什么危急情况。所以罗的这个动作,其实也是他当时明白自己内心想法的一个表现(笑)。 5虽然铼被称为“最接近星星的金属”但是毕竟不是星星。布兰缇被罗突如其来的赞美绕进去了,没有细想里面其实逻辑不通。所以实际上这枚戒指不是更适合她,而是更适合罗的。因为“指引人类触及星辰”,想触及星辰的是他自己(笑)。ps.这章罗至少说了3句情话,但布兰缇的反应都很……哈哈哈哈。 第35章 三角理论和回旋镖 ================================= >三角理论和回旋镖 34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特拉法尔加先生。” “为什么?” “经济问题常常是导致婚姻破裂的元凶——当然恋爱关系也一样。虽然我不太清楚现在我们属于哪一种。” “我个人倾向于第一种,但如果你觉得进度太快的话,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所以我这不是在解决经济上的问题吗?” “不。”布兰缇抬起被罗握住,马上要往生物识别上按的手,试图拉回来:“恰恰相反,很多男性会因为觉得自己的辛苦钱被分割,而产生埋怨的情绪。我不太想给我们的关系埋下这么大一颗隐藏的雷点。” 罗则没有松开手,坚持要往指纹识别区带:“我又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而且话说回来,你本人就是个和金钱没什么缘分属性,不用共同财产改善生活我觉得你只能去睡下水道。” 指纹识别成功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亲爱的特拉法尔加先生。下回你可以穿个打领带的衬衫吗?”她的微笑大概含有大半的生气。 “打领带比较有拘束感,我不太喜欢,当然你要求的话偶尔尝试不是不可以。——可是为什么?你偏好那种穿着吗?” “不。”布兰缇盯着他,露出挑衅的皮笑肉不笑神情,“只是因为碰到这种情况的话,我可以扯住你的领带,逼迫你低下头来听听我极度不满的狠话。” “哦。”罗点了点头,转而继续操作,确认着保险箱的生物设定,“那没必要非要借用一个领带,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在任何时候为你低下头。” ——嘶。完了,这句话让人就消气了。 布兰缇抱臂看着他操作完成,然后回过头看她的样子。 “你们北海男人,都这么……”优质地擅长讲这些让人打消罪恶念头的情话吗。 布兰缇感叹:“我简直感觉你像换了一张嘴。” “毕竟关系换了嘛。”罗捋了捋头发,给它全撸到脑后,然后戴上了帽子,语气平淡:“我认为我说的话还是挺正常的……等下,你还认识哪个北海男人?会和你说这种类似的话??” “倒是没和我说这样的话。只是我看过一些北海的小说。都比较……浪漫。里头的男主角通常是这种类型。——顺带一提,小说是波鲁萨利诺大将借的。” “……‘黄猿’居然是北海人??”罗震惊了两秒。 “‘赤犬’也是啊。以前的三大将里面只有‘青雉’大将是南海出身。——你居然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又不把大将当明星追。” 保险箱的设定就这样完成了。 “……嘶。完了。”布兰缇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表情严肃,“难道这就是历史的回旋镖吗?” 第74章 “怎么?” “我是不是被骗了啊。” “为什么?” “那个‘防诈小指南’不是提到过‘三角必缺一’理论吗?全部符合的话就要当心是不是恋爱诈骗啊。”布兰缇佯装纠结地,皱眉围着他转了圈,露出挑挑拣拣的神情:“或者难道说你其实有缺一个?我想想,有钱是真金白银看到了,肯定不是缺这个;帅气也是公认的,这也一定不缺;啊,莫非你是缺‘忠贞’的那类吗?唔看上去确实玩的很花——” 罗抓住了她的手,垂目把她从绕圈转的状态捞了回来:“这本书的作者我考虑列入暗s名单。但是要怎样向你证明我的忠贞才会令你满意呢?要不你给个方案?我会愿意照做的。” “我只是逗你一下而已。”布兰缇顺从地被他牵回来,重新在一个电子屏上按了指纹,“你录了什么?不会是我的什么生死状卖身契之类的吧?” “我房间,也就是你现在站着的地方的生物识别。”罗说,“不过我要说明一点,其实没有生物识别也是可以进门的,用备用钥匙就行。毕竟万一真有紧急情况,同伴互相之间要能进门才行。” “那我那边设过了吗?” “你那边没什么好设的。”他笑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我用room就可以进去。” “……请使用正常的进门方式。”布兰缇一脊背的鸡皮疙瘩,“你要是指纹开门我还有个准备时间,如果是room瞬间移动进来,万一在进行什么不妙的事情的话,就很难掩盖。” “不妙的事情是指?” “比如说自#。”她的语气很肯定地,胡扯了一个理由。 “那有什么不妙的。这不是正常的事吗。而且又不是别人撞见,至少我的话并不会感觉到被伴侣看见会多么地羞耻。” “我不是说羞耻,我只是估计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可能有点刹不住车所以不妙。” “哦,那这一点上来看的话你预估的倒是没错。”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用发亮的灰眸紧盯着她,“……那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在合适的情况下,我还是有观赏的权利和提出这项权利的机会。” “你当然有。” 布兰缇被他拉过手来按在触屏上,设定了好几个他居室的权限。 “不过,罗。”她走到他房间内靠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有件事情我们得好好谈谈。” “什么?”他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和她面对面坐着。 “虽然互通心意了是没错,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罗灰色的眼眸动了动:“你是在责备我没有正式地和你请求开始一段关系吗?当然,这确实是我的不对,那——” “不是这个意思。”布兰缇拍了拍他的大腿,然后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我是觉得,如果我们在团内保持情侣关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比如你看,作为伴侣来讲,不会希望对方置身险境,但是如果潜意识里常有这个想法,难免就会在决策的时候产生顾虑,甚至调整计划的推动模式。这样的话对团内的其他成员并不公平,你觉得呢?” “你会考虑这个方面……倒也不算让我很意外。”罗摸摸她放在自己腿上撑着的手,“我个人其实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但如果你介怀的话。可以选用你想要的模式——我猜你是想说在航行过程中只以船长和船员的模式相处吧?” 虽然不怎么明显,但雪豹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点近乎寂寥的松软。 “你是个非常固执又强硬的人。”他垂着眼睛说,“不同意的话,你会毫不留情地斩断这份关系。” ——猜的好准。 “……我倒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布兰缇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虽然罗的判断确实是确凿的事实。 “你在这种情况下是的。明明其他方面上怎样都可以,甚至会被误以为是过分的顺服,但这方面不是。”他说的很肯定,“所以我只能听从你对于这段关系的任何要求——只要我想要存续这段关系。” ……啊。啊这。 哪怕是看着他没表露出多少失落的神色,哪怕听着的是他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后说出的话。却还是心疼的一塌糊涂。 “那我也没有那么……铁拳铁腕铁石心肠铁人三项嘛,这不是找你商量吗。”布兰缇赶紧摸了摸他的背,“毕竟我也知道,做海贼,航行是主旋律,也将占据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如果这些时间都公事公办的话,你会太寂寞的。” “意思是你不会吗?”罗似乎被某个点戳到,有点带着怨气地瞥了她一眼。 “我啊……”布兰缇笑,伸手去摸他那个金色的耳环,“我其实只要能看着你就很满足了。不过当然,能黏黏糊糊的肯定更好呀。” “要不折衷一下?独处情况下就让我们快乐地做情人?”布兰缇提议。 “我没有拒绝的选项。”他轻声说,“那要按这么说的话,现在也算独处吧,我可以吻你吗?” 她漆黑的眼眸如同夏夜的湖水,微风和月色都会让它泛起光亮的波澜。 ——他都那样说了。 布兰缇轻轻地吻上他的唇角。 好像鸦羽落在了心脏,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几近虚幻的幸福让他开始思考这是否是即将苏醒的梦境。 特拉法尔加·罗又轻,又缓慢地移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臂,然后忐忑地环上那个躯体——像害怕戳破一个脆弱的泡泡,又像害怕真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迷梦。 第75章 “这个香味……”他喃喃自语。 那种檀香的味道,好像在立博岛的那个爱尔兰咖啡里尝到过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所以……不是添加了香料,是沾染的气味吗?”罗回过神来。 “什么?”布兰缇有点困惑地直起身来,“哦你说香味吗?就是很普通的檀香精油而已。” 她从裤子里掏出一支滚珠便携装,捞过他的手腕,在内侧划拉了两三道。 “你这个动作能不能不要做的那么像……割腕。”罗有点无奈地看她粗鲁地拿滚珠在他的手腕上抹。 “没办法,精油见底了。不粗鲁点儿可涂不上多少。”她抓起他的另一只手,重复刚才的操作。 “我喜欢这个味道,接着再买吧。”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起来一下。我们已经在船上呆了很久了。你的术后观察8小时也过去了。我得出去和船员们交代一下情况。他们在外头轮值不但很辛苦,而且一定担心坏了。” “嗯。”布兰缇从他的腿上起来,“那我可以去洗个澡吗?” 罗从柜子里给他取了两捆像宽透明胶带一样的东西:“防水材料,用这个把你的腰腹部还有左手臂的伤口处缠上再去洗。注意把控一下时间,不要洗太久,也不要泡着。” “好的。” “如果万一还是沾水了,再和我说一声。我回来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他也站了起来,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于是布兰缇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澡,而罗走出极地潜水号,在和之国的土地上给自己的一群船员报平安。 ——只不过在说到两人关系的时候,大部分的船员神色变得异常的复杂。 像是一开始充满了八卦的激动,然后转而又变成了毫不遮掩的嫌弃。 “我说啊,captain。”佩金露出非常无语的表情,“哪有你这样连吃带拿的。又做情侣又做手下,这可是一个人打两份工,是不是有点太压榨人了。” “对啊。”夏奇严肃地附和,“就算是布兰缇涉世未深,也不能这么坑蒙拐骗。” “……”罗的眉心跳了跳。 “我也反对。”伊卡库神情严肃,今天涂着的正红色的唇彩好像给她增加了大姐姐一般的气势,“本来船长就是个特别任性的人,很不容易管住。一个人干两份差事太累了,而且这种工作又没人可以换班,也不能两班倒三班倒很麻烦的。” “我说你们……”罗皮笑肉不笑,“要有意见找她提去,我本人都反对无效,你们在这针对我瞎反对个什么劲儿。” “诶??”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的声音通过电话虫传到浴室。 布兰缇一边脱衣服缠防水胶带,一边沉默地听着后续的事情。 ——草帽路飞好像也和尤斯塔斯·基德一起被关进了兔碗监狱。 她皱了皱眉。 这个发展着实不太妙。 同盟方的船长暴露,而且还被抓了进去。 对方的情报源是哪儿? 而且……更头疼的点在于。 至少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草帽路飞作为同盟方的船长,算是最强的战斗力。 而这样的战力被地方轻易击溃,还是活捉。 恐怕这个差距不亚于她和青雉战斗的时候所显示出来的样子,总之非常不容乐观。 布兰缇关掉了电话虫。 以免冲淋的声音从这边透到那边去,产生尴尬。 现在和之国的事情变得很棘手——就算还没有完全暴露,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而己方的实力差比预想的大多了。虽然之前的对话中罗有提过一嘴“觉醒”的事情,可是光靠果实觉醒,真的可以杀掉“四皇”吗?多弗朗明哥不也果实觉醒了?他要是有杀了凯多的实力,还用得着担心smile工厂的事情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做了手术,且没有吃东西。 她感到冷汗都有点向外冒了。 猛然记起罗提醒的,不能冲淋太久的告诫。她赶忙关闭了花洒,随随便便扯下了浴巾擦头发和身子。 ……想太多也没用,先把伤养好才是正经事。 她从自己房间的小浴室出来,来到床边的小矮柜上取身体乳 ——她一般不习惯在都是水汽的浴室里面,洗完澡之间涂抹这些,因为感觉会越涂越热,一身都是汗混合着身体乳很奇怪。 她把松软的毛巾往头上一裹,然后拿着瓶子专心致志地擦起来。 忽然,身侧出现的气息让她目光一凛。 她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发狠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而后涌起的杀气尖锐地透达四肢百骸。 对方的身体被她拧过身撞到了身后的柜门上,手肘硬顶在他的胸膛形成压制力。 气浪甚至让她床头摊开的杂志都掀动了几页。 “……诶?”布兰缇看着熟悉的衣着,还有松开的衣领上漏出的纹身,一下松开了手,“嘶,我错了,我错了。” “所以你指的‘会发生不妙的事情’其实是指这个吧。”特拉法尔加·罗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狠狠扣紧的手腕,往旁边的软沙发上一坐,双腿一伸,几乎把它和书柜之间的空间全拦住了,“没事,我做了准备所以没撞伤。” “……对不起啊。”布兰缇从他的腿间下脚,避免踩到他的长腿,然后从自己的柜子里去取干净的衣服裤子穿,“因为我就猜想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还没习惯,做出这样的事你当时当刻肯定会不舒服。当然我知道事后你肯定不会介意,也不会挂在心上。但是哪怕是一时一刻、一分一秒地让你觉得失落,我都希望能够避免。” 第76章 ——说来说去,谁让这个人不听劝直接room进来。 她擦了擦自己的头发:“不过我真的只是条件反射,没有过半点脑子。我只要哪怕是四分之一秒能意识到是你,就可以——” “不必介意。”他很坦然地说,“你作为一个单独行动那么久的战斗员,有下意识的防御举动这非常正常。倒不如说如此在意我的感受,还试图在上午给我打预防针,这真让我感到高兴又幸福。” “不过为了避免唐突,我还是姑且先提前问一下好了。”特拉法尔加·罗捉住了她的手,拉到面前,缓缓在手心留下一个吻:“你许可我做到哪一步呢?” 他亲吻着她的手心,眼神却和她纠缠——他的眼睛像漆黑的夜里透了月光的灰色薄云,有着朦胧的光彩。 “作为下意识戒备的赔礼,要不这样吧。”布兰缇笑了一下,用那被吻过手心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肩膀:“想怎么玩,玩多久都随你,直到我爱慕的人尽兴为止。” ——噢哟。 年轻的船长微微挑了挑眉:“真敢说啊。明明都还不知道我的喜好吧?” “难道你是在期待我会害羞或者慌张吗?很遗憾,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布兰缇贴着他的耳边说话,“不记得了吗,你在立博岛做贼的时候,急急忙忙地躲到了店里的二楼。” “嗯哼?”罗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来,方便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脖颈上闲着没事地划拉。 “那个时候我原本是在干什么来着?” 特拉法尔加罗困惑地思索了一下,而后想到了什么一样睁大了眼。 “吓走baby-5的那种三级片,我可是有一仓库呢,你不是还叫我关了它吗。”她轻轻地在他耳边笑起来,然后直起身来和他对视。 “别觉得胜券在握,特拉法尔加先生。说不准是我的癖好更奇怪一点呢?” “也没必要比谁的癖好更奇怪吧……这样会变成很糟糕的展开的。”他看着对方跨到自己的腿上,却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就目前而言,我不太希望这种事情会在奇怪的方向上狂奔。” “说起来,虽然我刚说过让你玩得尽兴。但我有个不太相关的问题一直很在意,找不到合适的人打探,现在的话正好可以问问你。” “什么?” “能力者碰到海楼石不是会浑身无力吗?” “是啊。”要在这种时候谈战术准备吗?到底还做不做了? “那这个浑身无力,包括【】不能充血吗?” “哈???”罗没忍住往后移了移,可惜背靠沙发,无路可退。 “就是说,如果能力者被海楼石拷着的话能不能y的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吃惊地看着她,几秒没能说出话来:“……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布兰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打算以后实操来得出结论,“别皱眉嘛,说了让你尽兴,肯定是按你的想法来啊。” “来吧。只要是在做安全措施的前提下,”她歪了歪头,“悉听君便。” ——这展开,和他预想的也差太多了吧? 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皮跳了跳。 -------------------- ======= ps. 1.防诈小指南、恋爱三角理论:请参考21章 噗哈哈哈哈哈哈罗哥求你回头看看你那时候说了些啥。 2.三大将的设定确实是赤犬、黄猿北海人。青雉南海人。讲道理新生代的北海f4:山治、罗、霍金斯、德雷克。都带着点浪漫而纯情感觉的酷哥,同时还都是战损系列的常客。尤其是罗,挨拷问专业户了。但是老一辈赤犬和黄猿也是北海的就挺让人惊讶哈哈哈哈。我一开始还以为青雉这种是个北海人。 说起来布兰缇是南海人,之前提到过。 3.布兰缇看三级片的剧情,请参考:第8章 讲道理当时写到那里的时候,一直觉得罗打断她的话,让她关声音那里,特别好笑,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嘴角23333脚趾扣地名场面了。 第36章 隐名 ===================== 35 “我合理怀疑你这是在报复我。玩了那么久之后,偏偏选这种方式来做收尾的最后一次。”布兰缇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液体,用指腹按了按酸胀发麻的嘴唇,“虽然在王宫高地用轻薄的言语来当众·亵·渎你,这是我不对,可我毕竟没有真把枪管捅进你的嘴里,更没有捅的这么用劲。” “我也没有。”罪魁祸首一脸无辜,正在穿裤子。 “那个玩意在很多场合下都叫‘枪’的,别装纯情小白花了,罗,不适合你。”她接过了罗递过来的水,“……哦,说‘当众’是不是太轻了点,那算你的仇家好像。嘶,这样的话好像我是挺过分的。” “听你埋怨的口吻,是不高兴吗?” 布兰缇喝了水,清了清嗓子:“虽然这个做法确实有些人会接受不了,觉得比较屈辱或者肮脏。不过我还好,我个人是觉得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伴侣满足,挺有成就感的——请给这次服务评分。” “顺便一提,除了成就感还有满足感。”她wink了一下:“您那种难耐的呼吸听起来超瑟,船长。” “在这种话题里用这种称谓,我好难堪啊。”他用纸巾印干净她的唇角,“……十分吧。” 布兰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应该不是百分制的十分吧?” 第77章 “当然不是。倒不如说你怎么会认为是百分制。” “啊……这个嘛。”布兰缇坐回床上,放松一下刚才硌着的膝盖,“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我又不是专业的从业人员,评分低一点我觉得比较正常。不是说被服务惯了的人舒服的阈值会提高,对很多普通的‘交流’就没什么感觉了吗?好像是有这种说法吧。你不会吗?” “……” “而且你不是还顾及着我的腰腹有伤,没怎么放飞自我。”她看着罗愣住的神情,语气都变的有点低落了:“明明我是说让你尽兴来着,这样搞我挺惭愧的。” “你对于这种事的态度还真是使我觉得……离谱的同时又某种意义上觉得合乎情理,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罗卡住了两秒才慢慢吐出话来,“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想,布兰缇。这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布兰缇则是一脸“这有什么好无地自容”地走进浴室准备做清理工作。 “我是关门还是不关门?”她进去之前问。 “凭你心情,不关门虽然方便观看,但是这样的话水汽会进来,被褥不会很潮湿吗?” “不用热水的话还好。”布兰缇打开花洒,拧到冷水那边,“既然还是在聊天那就还是开着门吧。” 罗给她打开了浴室排风扇的开关。 “可以帮我拿一下去花街要用的和服吗?”她的声音混杂着水流的声音,“在右边的柜子里挂着。话说这玩意儿的布料也太娇贵了,不挂着好容易皱啊。看来做花魁是得要个七八个侍女,光打理衣服就得两个人了吧?” 罗帮她把套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然后抖开抻平。 她很快冲干净,拿浴巾一边擦就一边迈出来,非常自然地接受对方的更衣服务。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所以问问,”他倒是对女式和服的穿法十分熟悉,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你既然是对x事没有避讳,心态也很开放,好像也会享受x事带来的愉悦。为什么理想型会是没有经验的人呢。这不会矛盾吗?” “你怎么还在介意理想型的事情啊……” “我没有。”他认真地给她调整着里衣左肩压右肩在领口呈现的角度,“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真没有别的意思。” “嗯……”布兰缇伸手从他拿起的外套的袖子里穿过去,“因为其实技术好不好、‘硬件’怎么样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就我个人而言的话,爱域比x域更优先。x域的话,可以自己排解,可是爱域却不行。理想型会是那种设想,主要还是因为我比较向往纯爱嘛。那种极致的、纯净的、热烈的爱不是通常都挺让人迷醉的吗?” “这样啊。”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开始系腰封。将腰封缠一圈后,绳子在背后交叉,给她穿衣服的人就转到后面去了。 “你怎么对这个衣服的构造这么了解啊。我自己第一次穿的时候都没搞清楚,还是问了罗宾的。”布兰缇看着平整的蝴蝶结,“你这结打的比起我强多了……真的没有卧底做过花魁吗??” “没有。”他的语气很平淡,“好了。头发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你一般是自己弄好过去的。还是随便扎一下,到那边让妮可·罗宾给你梳?” “罗宾其实也不太会这个,这东西太复杂了。我俩都是请那边的老阿婆梳的。”布兰缇在镜子前面转身照了照腰后,确实打理的都很平整。 “……罗。”她叹了口气,把正要给她去拿耳环的人拽住,然后拉着人转过身来。 “你看你明明还是在意嘛。”布兰缇直视对方的灰眸,“从刚才我说完,就开始情绪低落了。” “我没有。”他重复。 ——真是不知道这人纠结个什么劲儿。 “不行,我得给你开导清楚之后再去那种油腻男人堆里头上班。”她拉着罗坐到床边。 他顺从地坐下,衣服松松垮垮的,帽子也没戴着。发丝柔软地垂下来。 “我没有介意。”罗没有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我本来可以……” 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更优的选择……以更好的面目,呈现在这里。 “你之前有说吧。星星掉到地上,就会变成一无是处的石块儿——差不多这个意思好像。就我向你讨教那次。” “我的本意是告诉你不要使用那么残忍的底牌。我不是说你……”落入凡间就是一块破石头。 “我知道我知道,”她拉过他的手,“但其实啊,星星不是掉下来才变成石头的。早在他们还在天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群坑坑洼洼的丑陋石块了——不过就是大了点儿的石块。” “大了‘点儿’?”罗皱眉,“哪怕是小小的彗星,慧核通常都有几十公里呢。更不要提那些恒星行星通常都是大家伙。” “行行行,但你就说那是不是石头吧,仅指那些会掉下来的玩意。” “……不全是。你说的‘就只不过是石头’的陨星,是其中一类与地球上的岩石外观和成分都很相似的石陨石,但还有一类是含有一部分铁的石铁陨石,以及一类是以铁为主要成分的铁陨石。” “你非要在这种情况下较真地科普吗?好吧,那就算不是石头是铁疙瘩,那反正也没多好看。”布兰缇严肃地说:“别岔开话题啊。” “我的意思是,星星这东西从头到尾本不是什么特别美妙的东西,罗。”布兰缇挽住他的手臂,“之所以在人们的眼中会闪闪发光,颇具浪漫主义的色彩,那只是因为欣赏者的偏爱。” 第78章 “你应该明白。我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美人儿。你所看到的一切美好的、璀璨的方面,全缘于你当时当刻的爱,产生的那种磨皮九百层的滤镜,才让我在你的眼里变得特殊。所以千万不可以太苛责自己。这除了让我超级心疼之外不会产生什么正向效果的。” 罗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介乎于柔软和懵然之间,但没过几秒,旋即又被一种近似于嫌弃的鄙夷替换:“你居然敢这么说啊……你自己做到了吗,就在这儿责备我。” “我一向对自己很好的。而且我并没有责备你,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布兰缇满意地起身,把那对仿制宝石耳环戴上,“好了。真得出门了。这算缺勤第二天了,再拖下去我担心罗宾那边不好交代。” 来到花街的时候,堪堪踩着迟到的红线。 “我回来了,罗宾子太夫。”布兰缇来到小房间和罗宾见上,赶忙道歉,“因为发生了各种事情,所以耽搁的比预想的久太多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哦,我这边没什么麻烦事。倒是你,后来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布兰缇想起了和青雉的遭遇,没打算把这种接近于私事的信息告诉同盟方,“倒也不算都解决了吧,不过目前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尤斯塔斯·基德的援救行动,需要和同盟方通气吗? ——说起来好像还没和罗仔细对一下和同盟方的信息交流能到什么程度。 “那,你后来有问特拉男君那件事吗?” “啊?什么?”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他非要让我来拐个弯传达吗?”罗宾疑惑,“莫非你后来没去问?” “啊……那件事啊。”布兰缇差点都把这事抛到脑后了,“问是没问,不过我后来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了。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 罗宾有点疑惑又探究地看着她:“好粗鲁的判断啊。特拉男君应该不会这么想吧?” “呃……就这件事而言确实大部分的责任在我。当时有点任性了。”布兰缇实话实说,“不过你们为啥是叫他‘特拉男’或者‘特拉男君’?他本人没意见的吗?” “起初是路飞这么叫的。后来大家就都跟着了。”罗宾说,“毕竟特拉男君的名字太复杂了,其实就算是我见过那么多人的名字,也很少看见他这么长的。” ——啊? “你们这个名字长,是按什么划分的?按个人名、中间名、姓氏这样按部分看的话,你们船长蒙奇·d·路飞是三个部分,这不是更长吗。按拼写算的话vinsmoke sanji不是看起来更长吗?还有比如说‘big·mom’的charlotte linlin,‘白胡子’的edward newgate,都很长啊。他这个也不算少见吧。”布兰缇一下子列举了几个名字都很长的人物。 罗宾掩唇一笑:“你得用完整的名字来做对比呀。” “就是完整的名字啊?”布兰缇困惑,“虽然特拉法尔加这个姓氏是比较绕口。” 罗宾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看向她的目光更疑惑了。 “怎么了?” “你……”罗宾有点欲言又止。 没道理啊,自己一个外人会被告知隐名,难道他自己的伙伴还不知道? “我冒昧地问一下。”妮可·罗宾斟酌地开口:“你刚才提到的‘完整的名字’的概念是trafalgar·law吗?” “对啊?” “你……不知道——” “所以这也是简称吗?没道理啊,海军的通缉令上就这么写的。一般来说就是正式的名字。”布兰缇甚至回忆起他签署七武海文件的那个场景——用的不也是trafalgar·law吗?没有人会在正式文件上面使用简称吧? “倒不是简称。”罗宾神色复杂,“确切的说是不全。他没有告诉你‘隐名’的事情吗?奇怪,他不像是会对自己的同伴隐藏什么的类型啊……” “隐名?” “对,他——” “等等。”布兰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话题确实是我开启的,是我不对。不过罗宾,别继续再说了。我并没有被告知‘隐名’这事情。” “你别多想。我估计只是没记起来说而已。” “没记起来也好,其他的什么理由也罢。有什么应该知道的事情,他应该会直接告诉我,假若没有,那就是他有自己的考虑。如果这样,我也对这部分内容,没有任何兴趣,也不该知道。更不能从别的渠道获得。”她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罗宾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表情,居然还真不带好奇或者生气。 “那就谈正事吧,布兰缇。从后天开始,大名家似乎要举办接连三日的夜宴。我的话是打算去的,你呢?” “……”布兰缇思考了一下,“那我今晚结束之后,明早回去和船长知会一声。我也同去吧,一方面保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多个人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信息。” “多谢你的体贴~” “……我听说了。你们的船长目前已经被关到兔碗监狱去了吧?现在你们团队负责统筹行动的是谁?如有万一的话,我们总该知道和谁商量比较好吧?是罗罗诺亚·索隆吗?” “我们好像没有谁能够代行这部分职能呢。”罗宾托腮,“以前分开的时候也都是各自开始多线行动解决问题。” “……啊?”布兰缇听着这个安排,觉得有点头大。 第79章 但是仔细想想,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草帽路飞及其团队的行动模式好像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这样不行啊。将尤斯塔斯·基德及其团队拉入同盟的部分,岂不是这边没人能拍板同不同意吗?? -------------------- ===== ps.吐槽一下,罗哥的全名啊,是真的长。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感觉放在台词里面的话只要一个名字就要占了半行了233333 写成日文【トラファルガー?d?ワーテル?ロー】这一串简直就是结婚证上都一行印不下的程度啊…… 第37章 梦乡 ===================== 36 “布兰缇,你冷静点。”佩金在旁边劝着,“这毕竟是同盟方的……”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佩金。”布兰缇举着枪,目光含恨又冰凉。她看着这个面前“忍者”和“武士”几人的表情,实在压不住脑子里突突突往外冒的邪火。 “老实说以前和‘王下七武海’那群不讲道理的混蛋交涉的时候,也很经常感到愤怒和火大,但今天这样搞得我脑袋都快炸了的是头一次。”布兰缇怒极反笑,点头称赞:“庆祝一下吧,你们至少在这一点上超过七武海了。” 康家处刑那边,草帽一伙抢人劫法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和罗宾的“夜宴计划”才进行第一天,就因为大名的临时取消而后续全部告吹了。结果本来她还想着回来之后和罗商量一下尤斯塔斯·基德的事情如何更妥当的处理,一回来就听到了罗已经在监狱里蹲着的消息。 “霍金斯?他那个憨批,连我都过不去,怎么抓的船长啊。”当时刚听到消息的布兰缇大吃一惊。 “其实……船长是为了救我们自己同意换进去的。”贝波委屈地含泪,“都怪我们。” 布兰缇听完夏奇佩金和贝波的叙述,虽然明白了霍金斯为什么能把罗抓住。却理不顺为什么罗是单独动身前来的。同盟方明明也有适合通过天气模糊视线营造奇袭的娜美、非能力者的山治、远程援助的乌索普在,明明有可能在不接触霍金斯的情况下,以夜间奇袭等方式完成救援——他为什么是一个人进去换人的。 为了履行罗在监狱里托付的“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草帽一伙”的要求,布兰缇并没有说出“罗被关起来”而只是说“船长目前联系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后和布兰缇就和娜美等人了解情况,结果一听这个复述,脑子就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做出掏枪的反应了。 这才出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呵。”小忍笑道:“运气好逃了出来?那可是由‘飞六胞’管理的监狱。到底是泄露了秘密换得的释放,还是真逃出来了,谁知道呢?” 这个女忍者皱眉指着她,余光看着刚才那个被布兰缇空手夺刃之后随便丢在脚边的小太刀。 “不要因为你们强我们就怕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有个强大的人回来撑腰,叛徒就能耀武扬威了吗!?”她后腿蓄力,似乎要趁布兰缇不注意夺回武器。 破绽百出又目的显而易见的动作尽收眼底,布兰缇抬起左脚,把那把刀踢到了身后更远的地方。 “是啊,我们就是比你们要强。你们不就是因为我们强大,才痛哭流涕地要求我们同盟吗?怎么,忘了?我想如果我们就是个伟大航路前半段的菜鸟,你们连瞧都不瞧一眼吧?说什么‘同盟之间相互提供便利’我想问问你们倒是提供什么了,这句空头支票就像只给我们发了一次性筷子,对着空桌子告诉我们随便吃一样离谱。”布兰缇的枪口没有移动,“而且话又说回来了,贝波他们被抓才多久?就算他们真供出什么,霍金斯安排搜捕,到出动人手,再到发现地点成功抓获,是需要时间的。而贝波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你们那些人的具体姓名和样貌,信息这么模糊,你有办法一下子精准定位,再把分散在各地的人全抓上?” “……”对方的眼神出现轻微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埋怨和愤恨。 “这说明,情报早就在贝波他们被抓之前就暴露了。——而且甚至也不可能是草帽一伙泄露的。因为你们武士自己的情况自己藏的死紧,和同盟方的谁都没透露。我们也从未见过除了你们‘九侠’之外其他人的容貌。你们不查查自己那边的人,反而甩锅给我们红心海贼团。别tm搞笑了,又想要我们的助力,又想把错误全甩给我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是,我们的同志们确实是在熊公他们被抓之后,才落网的。这点不可否认。”小忍仍然不做退让。 “我刚才说的话就是在反驳这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你脑子不好使的话,可以再捋一捋,没必要这么快吐不经过大脑的蠢话来激怒我。”布兰缇看着对方的表情,然后慢慢收起心中的怒气,把枪放了下来:“我们现在确实是同盟关系。船长没有解除,当然我也不会现在就对你们做什么。不过——” 布兰缇露出了一个笑容:“同盟的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到那时候,可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我在你们的头上开洞。” 她身形未变,没有持枪的左手朝旁边伸出。夏奇了然地把那把被踢飞的刀捡了回来,放在她手上。 “在同盟结束之前,我希望你们正式给我们的船长和我的这三位同伴一个道歉。”布兰缇把那把小太刀抛还给她,“慢慢考虑,时间还长,你们也可以选择真的搞清楚叛徒是谁之后再道歉,这个我不强迫。不过如果直到同盟结束,他们没有收到的话。那么同盟结束之日,我就会在你们的身上开洞。开洞的数量,取决于你们之前对他没有道理的诬陷,有多少个音节。” 第80章 “自求多福吧。”布兰缇冷着脸转身离开。 结果布兰缇拒绝了贝波三人组的跟随请求,只身摸到监狱。——主要是要是他们仨再被打包给霍金斯的能力的话,那岂不是她也得栽进去。 疑惑地发现目标位置里头并没有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不是对方发现救援意图,转移了关押地点或者设下陷阱。正在思考怎么办,回头就碰见了德雷克。 “……”她和德雷克倒是在海军阵营的时候见过几面。该说不说,论改行情况的话,还都是从海军跳成的海贼,奇妙地轨迹重合了。 “你也是吗?”他问。 “……什么?”北海人说话是都只喜欢说一截儿的吗?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好吧,看你这样子,大概就不是。” ——啊? “特拉法尔加·罗的话,刚才已经逃走了。”他说。 布兰缇有点异样的感觉。 逃走?怎么逃的?戴着海楼石逃的吗? 而且这人怎么回事?不是飞六胞吗?要跳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多谢。”布兰缇决定返回红心海贼团驻地确认。 “不要提见过我。”德雷克说着,消失在了牢房的阴影中。 奇怪的感觉在脑子里盘桓,布兰缇离开了现场。 不得不说,这几个地方都离得很远。一天之内火速往返,这相当于是千里奔袭了,累的人要死。不过回到红心海贼团驻地后,听留守的强巴鲁说船长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去船上对一些小伤做处理的时候,布兰缇觉得哪怕是再多跑几趟也值。——只要他还安全,没缺胳膊少腿,这真是最幸运的结果了。 “哦哦!布兰缇!”下船的夏奇挥了挥手,“刚才已经给船长处理完伤势了,放心吧。都是些小问题。” 布兰缇悬着的心总算完全放下,微笑道:“行,那我去看看。” 指纹识别的声音出现在寂静的房间内。 特拉法尔加·罗坐在浴缸边上,和通常的沉思者雕塑一样没穿什么东西地给小盆放水。 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清晰地提示着来人是谁——他前两天刚给这个独属于他的空间增加了另一个人的权限。 她的脚步声很平稳,不紧不慢。 但按他的了解,这通常意味着暗含怒意。 “呀!好久不见船长。”布兰缇伸头往浴室探,面带微笑:“我还以为我的捞人工作又要增添一项辉煌业绩呢——你是要洗头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行啊,你不嫌脏的话。”特拉法尔加·罗侧目看着她这个怪异地微笑,确信了对方一肚子火的事实。 “干洗688,湿洗588哦。”她接过花洒,“先躺进去吧?” “你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超过市场价太多了。”他笑了一下,按她的要求跨进了干燥的浴缸里,然后仰躺下来,头靠着一侧的缸沿。 她看着他仰躺在没有水的浴缸里,身上许多的小伤已经处理过了。看上去既有钝器造成的皮下出血,也有利器和绳索造成的皮外伤,血肉在清创过后显得更狰狞了些。有的翻开的伤口,穿越他身体上的纹身,皮肉在清创过后露出淡红的边儿。 ——确实都不是特别严重的伤。但是看着就是心疼。 木质香的气味在浴室里面逸散开来。 “霍金斯是指使人干吗?还是亲自动手,给你弄成这个样子?” 罗闭着眼睛,享受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发根里揉动清洁,时不时地按着太阳穴帮助舒缓。泡沫在头发上随着动作细细密密地破裂的声音在耳膜里带起酥痒的舒适。 “这是檀香和别的东西调配的味道吗?”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闻起来很舒服。” “是檀香木、香根草和红茶的混合香。我刚刚在给你用的洗发水里头滴了一点。”布兰缇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打着圈儿,“你不回答,那就是那家伙没错吧。” 她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嘴里的话却狠心的要命:“那个贱人……老子去剁了他,大卸八块。” 罗在疲倦的困意之海里头昏昏沉沉,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起来,睁开了眼:“你怎么用这么轻柔的声音,说这么血腥的话。那些武士们约好的决战之日近在眼前,别随便挑起没必要的战斗。” 他伸手往自己头顶的方向摸过去,拍了拍布兰缇的手。 她拿起花洒,冲掉他头上的泡沫,顺便也把刚才他为了安抚她伸上来沾到泡沫的手冲了冲。同时很注意地用手指引导耳侧的水流,不让冲下来的脏水流到他的耳朵里。 “还得再洗一遍哦。”布兰缇说,“刚刚只稍微清洁了一下你头发上已经结起来的血块。灰尘和泥太多了,刚都没怎么起泡。” “……嗯。”罗从喉咙口里滚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含含混混的。 “你是不是困了。”布兰缇凑过去看他的脸,“我听说有种刑讯方法连刑具都不用,只需要在犯人要睡的时候,想办法干扰他不让他入睡,这样听着没什么,但实际上一般人要不了几天就疯了,在这期间较容易审讯出结果——他们这么做了?” 罗半睁着眼睛,稍微侧过脸和她对视,嘴角微微地勾起:“猜的对。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布兰缇。这不值得你这样生气。” “我生气了吗?”布兰缇往手里挤了点洗发水。 第81章 “生气了。”罗重新闭上眼,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我听佩金说了。做了那些你还没消气吗?” “我还没有真给他们的脑袋开洞呢——不过本来是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反正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好好道歉的话就完了。” 布兰缇重新给他的头发抹上洗发水:“他们用什么方法让你保持清醒?除了疼痛?” “按我自己当时的感受来推测的话,我觉得可能是□□。但由于我没看见标签,所以这只是猜测。不排除是别的类似的东西。” 布兰缇皱了皱眉。 ——持续不断地注射让人保持清醒的药物,让他完整地感觉到疼痛、困倦以及各种细碎的折磨。健康人在注射之后,除了没有办法入睡,很长一段时间还都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疼痛、恶心。还好罗被关的时间不太长,如果长久地被注射这种东西……说不定中枢神经会坏掉的。 她非常沉默地给他继续清洁着头发,愤怒过后的心疼很快就涌了上来。 “……果然还是想剁了他。大卸八块看来不够了,切成臊子吧。” “别冲动。你开的是咖啡店又不是汉堡肉盖饭店,要那么多肉末子干嘛。”他说。 “不必在意,我明天就开张。请船长务必赏脸光临。” “我不太想吃到人肉饼盖饭。冷静点。” “我知道。”布兰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工序,“我当然服从船长指令。请你放心。” 她叹了口气:“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一会儿洗好了就去。”他垂着眼睛。睫毛在浴室的顶光下,给下眼窝打出了疲惫的阴影。 “我会帮你洗好,烘干头发,身上也擦拭干净,服务特别周到地把你送回床上的。”她轻轻地在他耳边商量,“知道你是个洁癖,不会让你脏兮兮地弄脏床铺啦。” “不要以为你用了个含混的说法,我就不知道你是打算给我抱回床上去。”他说,“那画面就我本人而言,不太好接受。” “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看见。”布兰缇,“强撑着不睡很真的难受的,你都已经支撑那么多天了,放松一点有什么不好。”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兰缇甚至感觉他说话的口音都开始带着迷糊的含混了,只是凭借着强横地意志瞎撑。 “我知道,可是我差这一时半会儿。”布兰缇说,“能让你多一时半会儿的舒适,我都会很开心。而看你多一时半会儿的难受,我就像被人捏着心脏一样痛苦,罗。” “……”像被没有实体的枪弹击中,罗那接近于呆滞的目光凝了两秒,然后像被滚烫的热水浸泡的奶糖,完全地柔软化开。 灰色的眸子懵然地闪动着,像夏夜湖水里晃动的微光。 “睡吧。”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诱哄劝慰,“没必要强撑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浴室迷蒙的水雾让他的视线有点模糊,他在黑暗汹涌的洋面上挣扎了太久,本来没觉得特别的疲惫,好像还是尚可支撑。可是忽然出现的依靠,却让无坚不摧的心志一下子变得动摇——就如同童话里鱼人妖女的歌声,轻易地迷惑着暴风雨之中的船只。他原本无可撼动的坚持也那样轻易出现了裂缝——梦乡和熟睡不再是一种罪恶的负担,而是安宁又静谧、迷人又温暖的归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特拉法尔加·罗在浴室蒸腾的热气和悠逸安宁的木香中,放心地闭上了眼。 -------------------- ===== 题外话: 啊!终于!写到这里了qaq.也算是开这个坑的初衷吧2333(居然有人的开坑初衷到了三十六章,12万字的时候才达成吗?!让我康康是哪个倒霉蛋??!)希望有个副手能稍微宠宠我们疲惫的罗哥。(本打算速通的短篇越拉越长,头好疼otl。) 在《誓约与海》里头,这是第三次写罗哥的睡眠,同时也算是第三次在布兰缇在场的情况下入睡。每一次的状态其实都不太一样。 第一次发生在第3章 末,第4章开头。充满戒备的罗哥满心的焦躁,但因为太累了而且对方没什么存在感还是睡了过去,过后特别后悔2333(很希望罗哥回头看看他这阶段都说了些啥哈哈哈哈哈) 第二次发生在第17章 。正式入伙的当晚。罗哥刚刚解决完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在德雷斯罗萨全程从头打到尾,非常辛苦地完成了目标,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压力终于卸下。在op原作里面,罗哥在居鲁士家都睡打呼了23333看得出来超级累了。不过那时候更多地还是出于对船员的信任,而且可以在第18章看到,他根本没睡多久。还是属于睡得浅的状态。 第三次就是这一章。完全放心地交托给了布兰缇,一觉到天亮2333。一方面是信任船员,另一方面当然也是这是可堪托付的伴侣。写到这时候真的越来越心疼罗哥了,希望wt做个人,别再折磨他了。 仔细想想鬼岛五星战双皇,只有罗是没有副手/伙伴在的。路飞索隆,基德基拉都是生死相托,互为依靠,但是罗谁也没带。当然从剧情上来讲,安排的是5个“超新星”对决旧皇帝,这才有革故鼎新的感觉。而罗的团队里超新星只有他自己而已(笑),同时好像红心团的三位亲信无论带哪个上去(就算尾田给开了外挂实力增加)好像画风都有点奇怪2333。所以剧情上能理解wt的安排,但是情感上看着就觉得罗好累啊。 第82章 他这个累是从庞岛开始不断持续延伸,在德雷斯罗萨短暂解脱之后,又在和之国既当爹又当妈,不断累加下来的。 于是乎萌生了找个好家伙来宠一下这个宝藏船长的想法。但基于这个初衷,就很难设定成一个海贼世界的普通人,不然别说给罗偶尔遮风挡雨了,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因为仔细想想,如果是罗哥宠人的话,真的是千奇百怪的女主都能宠的起来。几乎各种设定都能自圆其说。但被宠着的话……这女孩子就很难设定了。罗哥虽然在原作经常被人抱来抱去的(重点cue一下卡文迪许)hhh但是他的内核太a了,他可是个死到临头都要叫多弗去舔辟股的人(喂)。而且各种剧情结合在一起真叫一个猛男硬汉,心气又高的离谱,讲真是很难能宠的动这个人。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布兰缇的人设被我设定的有点在超规格的边缘游走(23333)我其实很担心看起来太玛丽苏的。誓约、星落两大非能力者系列,不怕海水的规则系设定+扎实的海军六式+枪械武器全精通(baby5:到底谁才是武器大师啊喂?)+枪弹制造,乍看这个设计真的已经很离谱了。就这样写读者还没嫌弃太玛丽苏真是太好了,松了口气(笑)。 第38章 某种福利 ========================= 37 一觉到天亮的罗慢悠悠地醒过来——身上干爽,被窝柔软,空调温度正合适,真满足。更何况,身边还有…… 他翻身,伸手一捞,大长手臂却空落落地陷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满足感顿时大打折扣。 特拉法尔加·罗皱了皱眉睁眼,侧头却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门去了。”他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嗓音带着刚醒过来的干涩和沙哑。 “毕竟说了‘一直陪在你身边’这种话嘛,怎么好意思不等你醒来呢。不要把我形容的好像是拔x无情的男人一样。”布兰缇拿着一本小说看的津津有味,“而且主要是也担心你会不会出现伤口导致的高烧这样的情况,不太敢睡。”她伸了伸手,晃动示意了一下手腕。 她自己的手腕上当然什么也没有,罗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倒是有个硅胶环带电子芯片的感应设备,检测最基本体征的那种——有异常就会报警。 “你没睡吗?我还以为你昨天把我收拾好了就一起来睡了。” “嗯?我说的话是那个意思吗?一直陪着你又不限定于躺着陪睡——当然陪睡我也乐意。”她合上了书,起来准备亲他。 “……我还没刷牙。”他略微偏头避开。 于是这个吻就顺随他的心意,改变了轨迹落在了他的侧脸。 “你怎么穿的这个衣服。”他问。 “你介意吗?乱穿你的衣服,确实没有事前请求你的允许。”布兰缇坐起身,光着的两条腿踢掉拖鞋,然后伸到床上,“但是给你洗完之后,衣服都湿掉了,我怕你醒过来没看见人说我食言——因为之前你都挺眠浅的,很快就会醒过来。我就没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所以就只能从你这儿扒拉一件了。” “我没说我介意。而且这难道不算福利吗?”罗的心情变得不错,一手撑着头,一手给人捞进被窝里,“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把这一件翻出来了,这都压箱底好久了,柜子里的衣服不够你挑的吗?我想想……两年前的衣服了。” 黑黄配色的连帽衫中间有个红心海贼团的标志性笑脸。只不过虽然是两年前的衣服,可由于身高和骨架的差距,在她的身上还是有点显大。 “主要是你现在的衣服对我来说都比较大。而且当季的衣服太轻薄了点,你现在柜子里的都是些衬衫背心什么的,直接穿容易漏/点。这件连帽衫的尺码会小一些,而且布料比较厚实硬挺,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如果只是在这个房间那漏也就漏了,但毕竟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吃早饭的。” “很有道理。”特拉法尔加·罗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变得震悚:“那你为什么不穿裤子呢?你不会打算不穿裤子出去吃饭吧?” “你的裤子太长了。”布兰缇说,“而且这衣服够遮住屁股了。为什么不能不穿裤子出去吃饭。就当是连衣裙不可以吗?” “不可以吧。”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而且带着一丝惶恐:“强行逼迫船员女友挂空*挡出去吃饭,要是被他们认为成是这种p*ay了,别说船长做不下去,我恐怕连做人的资格都要没有了。” “求你了,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没太多意见,但得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别让我社会性死亡。”特拉法尔加·罗说着,一骨碌翻身,从被窝里爬起来。 “你干啥?”布兰缇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火速起来穿衣服的动作。 “……去你房间拿你的衣服回来。”他套上一条牛仔裤,然后扣着皮带,“我可以顺便多拿一些过来在这边放着吗?万一你以后需要在这儿过夜。” “当然可以。内yi裤什么的多带几套。因为我估计,虽然不会特别频繁,但反正不是‘万一’这种概率和频率。” “要带哪几件?”他问。 “凭你挑。”布兰缇往床上一躺,让坐了一晚上的腰放松一下,“你喜欢看什么就拿什么——不过选择范围估计很狭窄。伊卡库之前批判过我那都是x冷淡的衣服,顺便一提内/衣也是。” 第83章 “如果你有其他风格的观赏需求的话,可以说一声。下回逛服装店我会考虑买点的。”她补充,“如果资金充裕的话。” “不是刚给你做了保险柜的识别吗?能不能请你多少使用一下,别浪费这个功能呢?”他给自己套上一件黑色的背心,“如果我自己看到中意的可以入手吗?” “可以。前提是你得挑对尺码。”布兰缇的眼睛瞄到了他衣柜里头的一角白色,“可以穿那件白色的长开衫吗?很像白大褂的这个短袖。” 罗听了她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衣柜,于是又抓起背心的下摆准备脱下来。 “别脱啊,这个白的就套在外面,不扣扣子敞开穿。”布兰缇撑着头侧躺,摆出一副在会所消费的架势。 “这样叠着穿很热……”罗说,“你要是想看白色这件,我直接穿那件不就行了。” 她本来以为罗多少会口头反抗一下这种点男模一样的口气,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真开始考虑按她的口味来穿搭。 “不一样。”于是她有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的口气,“你胸前的纹身那么狂野,直接穿那件白色短袖长开衫,就没有白大褂那味儿了。” “可是穿了背心也不能完全挡住纹身啊。” “但那样是半遮半露,纹身只是偶尔露出一点,引人遐想这个主刀医生是多么的热情奔放。但如果没有背心遮挡一下的话,就完全是个夜场脱衣男模套了个白大褂cosplay医生。这两者之间还是存在这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这样的微妙区别的。热不热什么的……在极地潜水号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不就可以了。” “……行吧。虽然我对你的这段分析持反对态度。”罗只好把那件白色开衫拿下来穿上,“建议你下回可以直接用一句话一锤定音就行了。” “哪句?” “‘我就想看你这么穿’。这样就可以避免长篇大论的理由论述。” “……你是在教我怎么ti** 教你吗?” “不是。别用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他翻了个白眼,“这只是和人沟通的技巧。” “不不不,特拉法尔加先生。通常情况下,这么沟通会变成流血事件的吧……你难道是用这种方式和人沟通的吗?我算是知道你这恶评是怎么来的了。” ——完全地只提自身需求……真·任性且离谱。 “还好你做王下七武海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快要滚蛋了。不然一定会出现沟通上的问题搞的我单方面很不愉快,从而对你产生极大偏见的。和人沟通很强硬这是评选王下七武海的隐藏标准吗?难怪我做不了王下七武海。”她吐槽了两句,满意地看着罗换上衣服。 “醒醒。世界会议上这项制度已经废除了。”他转过身,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就算没废除,你也不能把我这个船长踹了,自己跑去做七武海吧。” “不敢不敢。”她口头上随便求饶了一下“好吧,下回我会考虑这样对你的。” 布兰缇目送他出门。 饭后布兰缇着手检查之前交代克里欧涅等人制备的弹药。 “对,每一百个放一摞,然后一摞抽一个出来检查一下性能。”布兰缇手上拿着小笔记本做着记录,对着电话虫的另一头:“强巴鲁,附近都确认好没有人了吗?” “确认过了。” “好。”布兰缇说,“火箭信号弹这个放在西边,佩金,拜托你看一下,那东西准备的不多,差不多就抽两三个就行。我主要测试火箭炮和炸弹。” “好嘞。”佩金撸起袖子。 确保四周无人,布兰缇用开枪打引线的方式来从远处引爆炸弹。 短时间内制造出的三千发炸药和五百枚的火箭炮,预计是用于对抗“百兽海贼团”蛮霸者、给赋者的武器。以及面对对方的人海战术的时候,用以填平人数差距的东西。 不得不说克里欧涅他们的执行能力让她意外。她以为她只是演示了制备,没有实际参与,抽检出来不合格的比率应该至少会有百分之十。而且就算她自己制作,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这毕竟是困难条件下的土办法,比不上标准的工业生产。 29个炸弹全部成功引爆,成功引爆的炸弹里头,只有2个,威力有些不足,而且引爆的时间比预算值要延后一点。 最后一个…… 她拿在手上,朝空地的中心走去。 她需要尝试自己的霸气在这种手工制备、杀伤力不明确的炸弹零距离爆破的情况下,要多大程度才足够让自己免受伤害。 布兰缇略微做了一下准备,屏住呼吸,把安全栓拔掉,然后将弹药直接抓握在手中。 杀伤半径30米的炸弹延后几秒后爆出猛烈的气浪。 高温和破片让她闭上了眼——虽然以霸气覆盖全身,而且已经屏住呼吸避免吸入滚烫的空气。但脆弱的眼部和鼻腔黏膜还是会因为高温感受到疼痛。 较大爆轰波足以把周身的气流全部驱散,飘起的几缕发丝没能扛住过热的空气,隐隐有燃烧的趋势,布兰缇挥手一削,它们便随着风息缓缓落地。 ——没问题。 自己可以扛得住这个爆炸,爆风也足够驱散周围的空气。高温甚至附带一点瞬间灭活的优势。 万一碰上使用生物武器的对手,爆风加上高温灭活,这个操作可行。毒气的话,有概率不能完全驱散,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虽然没见过,但是不是确实有个叫做“疫灾”的大看板嘛。 第84章 她看了看掌心因为抓握炸弹,最近距离接触爆风和高温产生的红痕,不由得感谢起萨卡斯基大将对年轻人从来严苛的训练。 ——哦。现在该叫元帅了吧。 不过这种生扛爆风的应用方式,要不要和团内成员普及,她还有点拿不准。她在测试笔记里补上最后一枚的记录,然后朝极地潜水号的方向走去。 -------------------- 第39章 持枪的大夫 =========================== 38 “……”布兰缇怀疑是自己午睡睡太久了脑袋迷糊:“什么?对不起佩金,我刚睡醒,有点脑袋不清楚……我刚才可能听错了?你说他怎么了?” “你已经问了第三遍了布兰缇。”佩金回答:“你没听错,他吃撑了。” ——吃撑了。 意思是吃了过量的食物,然后撑着了。 嗯。 一个在人类中非常常见的事情,为什么放在特拉法尔加·罗的身上就那么的奇怪。 布兰缇看着这个黑发少年,以一种空洞眼神凝望着天花板,非常前卫地采用了半坐半躺的坐姿,在折叠椅上放空自我。 她走过去:“……你吃撑了?真的假的?!” “真的。”他毫无感情地说,“不知道今天谁轮值的午饭,肉酱土豆泥拌着意面该死的好吃,我连吃了三份以后……发现意面这个东西真的很顶饱。”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现在有点高兴不起来。”布兰缇的表情从难以接受过渡到困惑不解:“你是为什么一连吃那么多啊。面食这种东西不但特别顶,而且喝了水以后还能加倍膨胀。” “看《海之战士索拉》来着,边看边吃就……没注意。”他捂住脸。 “……不可以room出来吗?” “倒是也没有到这种不手术拿出来,就要死的程度。”他说,“别再提醒我是个医生了,布兰缇。” “好吧。”布兰缇走到吧台边,“那我煮点酸梅汤。不是说这玩意有促消化的作用吗?不过得等稍微消化一点儿了再喝。太饱的情况下灌水只会起反效果。” “噗哈哈哈哈求你别。”佩金笑着捂肚子,“船长最讨厌酸梅子哈哈哈看见梅干脸都会皱缩的程度。” “那我晚饭做三明治吧。反正他应该晚饭也吃不下了,给喜欢面包的其他人一点改善伙食的机会。” “好耶!”克里欧涅和白雁举手喝彩。 “火药测试结束了?”他稍微坐直了点,问她。 “不太舒服你就躺着吧,又没关系。”布兰缇被这一问搞的很疑惑,“测试完了啊。报告不是让强巴鲁带回来的了吗?” “……等等。那个报告是你写的吗?” “是啊。”布兰缇说,“不能因为我是用便携打印机和热敏纸打出来的,不能判断笔迹,就不给我算绩效吧——主要是爆破数据这东西有的得画曲线图,纯手工显得太糙了。” 罗愣了两秒:“你的报告不都是——” 叽里呱啦一大堆废话的吗。但上午那几张热敏纸可太简约了。 “……特别长的吗。”他选择了一个委婉一点的措辞,“难道说花街的报告不是你写的。” “都是我写的。”布兰缇把面团丢进揉面机,往里头丢了蔓越莓干,“之前写的特别长,主要是因为不能见到人,所以也把它当聊天的媒介了。给你造成阅读障碍了吗?” ——说起来为什么船长讨厌面包,可是船上却能有面包机啊。果然是不讲情理的海贼团,铁拳铁腕铁石心肠。 他愣住,半张着唇的表情可以算是精彩,过了一阵才干巴巴地吐出一句:“……那倒没有。” “还好布兰缇写的多。”佩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赶紧抓住进行嘲讽输出:“你要是只写一张纸,也不知道够不够船长反复翻的。花街的和纸那么轻薄,折起来又打开折起来又打开地,看那么多遍早就烂了。” 在特拉法尔加船长的表情变得尴尬又恼怒的同时,佩金非常勇敢地,用附加笑意的目光迎上船长略带指责的视线,然后缓缓开口—— “……我真是笑死。”佩金说。 寂静在船舱里蔓延了一秒。 ……也不算太寂静吧,面包机揉面的声音倒是挺明显。 布兰缇抿着嘴唇憋笑,觉得脸部肌肉酸的要死,然后从吧台给佩金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这就是北海男儿吗,好猛。这什么临危不惧,极限嘲讽,勇敢输出,不畏强权,搞半天特拉法尔加·罗带出来的船员完美地和他本人的品质一脉相承嘛! “……佩金。”特拉法尔加船长阴沉着脸开口,“你——” 砰地一声,贝波打开了餐厅的门进来。 “船长!!!”它说着,还摆出来一个水手给船长敬礼的姿势,“购买的枪支武器到位了!” ——嗯?这种情况下还能购买得到枪支? “我也不能光靠着那些土办法。”罗双手放在脑后,“制作出来当然最好,但万一我们的条件有限,次品率太高,也是不行的,战场上用故障武器会出人命。越是这种‘战争’越需要planb。” “虽说凯多是地下世界joker的最大客人,可是看起来他对于地下军*火的掌控力很一般,或者说压根没费心力去管这些事?反正通过地下渠道,虽然麻烦了点但还是能获得相当数量的武器。” 第85章 “可是。再怎么地下,和之国也是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你出海了?”布兰缇惊讶,“在别的地方完成的交易?怎么可能?和之国可是有‘飞瀑’的啊。” 一个蓝色的光圈忽而在他的手中出现,然后瞬间扩大到肉眼不可及之处。 ——room开到船舱之外了吗? “转过去。” “嗯?”布兰缇愣了一下,知道是罗在说话,但看了看身旁的佩金,佩金却没有动静。 “你是在叫我吗?”她指着自己问。 “对。”他翘起腿来,从折叠椅上坐起身,勾着唇角命令她,“转过去,背对着我。” “……哦。”布兰缇放下手中的杯盘,听从他的指令背过了身。 像是手接住什么金属物件的声音,她猜想是对方用了能力置换了一个物品。 接着,非常熟悉的金属滑动又扣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枪栓……”布兰缇的眼神动了动,下意识地轻声开口。 “呜哇。”这个角度,侧面的佩金倒是可以看见她的眼神,“好像看到了猎物一样,瞳孔都变化了。你真的好喜欢枪啊布兰缇。” 抬枪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她不知道是否自己的心脏就在对方的准星里。 但,她的脑海非常优秀地给她补充了一个臆想出来的,特拉法尔加·罗举着枪瞄准的帅气画面。 “什么枪。”他问。 “……□□。”她肯定地说,“不过,型号听不出来。” “能听出来具体型号就有鬼了吧。”罗放下了枪,感叹到,“所以不同种类真的有声音上的区别啊。” 看着灰发的女子没有动静,他说:“啊,你可以转回来了。” “可以……重新把枪举起来吗?”布兰缇轻声问。 “啊?”特拉法尔加·罗困惑着,但还是抬起了枪。 布兰缇难以压制疯狂暴涨的心率,慢慢地转过身。 特拉法尔加·罗坐在那张折叠椅上,随意地曲着腿,却用非常标准的持枪姿势,举着一把温彻斯特“防卫者”(winchester defender )。他今天正穿着那个,她上午随口一说而被临幸的,酷似白大褂的短袖长开衫。 即便是没打算开枪,他的持枪动作也有所保留——□□的枪口比正对着她的方向偏了一点。那骨节分明的手托着枪,粗犷的纹身和冷淡的金属枪管形成和奇妙的矛盾感。 神呐,这真是…… 布兰缇深吸了一口气。 被开枪击中估计也死而无憾了。 硬控。绝对的硬控。 与脑补的形象虽然大差不差,但真实的眼神自然更富神采,让画面更具侵略性,也更冷峻逼人——当然也更帅了。 “靠……”愣了几秒之后,她暗骂了一句,随即捂住口鼻。 “……布兰缇,我看你也是有点神志不清了。”佩金赶紧扯了几张抽纸递过去,“亏我还觉得你比船长靠谱一点呢?!船长!你别坐着了快来一下啊!” 咋咋呼呼地把人送到医务室简易处理了一下后。佩金主动提出承担布兰缇的晚饭工作任务,之后就出去备菜了。 “……要我说的话,你多少也是有点离谱了。”特拉法尔加·罗把枪支放回自己的房间,“明明全x的都看到过了,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流鼻血啊……” “不要对我的癖好发出这么严厉的批判,医生。算我求您了。”布兰缇止住了血,现在进入贤者时间,倒是可以正常发起言语进攻:“而且你嘴上嫌弃,为什么还把枪拿回自己房间了喂。枪支又不是你的惯用武器。” “满足心上人的爱好不是我的应尽之责吗?”他瞥了她一眼,“而且你大概不知道,你看枪支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你就那么喜欢枪吗?” 忽而,他思考了一下:“不对。我是不是不该拿这个回来放在房间里?□□应该不是你最爱的那种?” ——确实,以防守和近战为主要定位的□□,不是她的战斗风格。 “你要拿‘竞争者’系列手枪回来放着吗?我求你别这样做。” “为什么?不喜欢吗?”罗思考了一下,确实,竞争者可能放在他手里会有的显小。但应该也不会特别明显才对,他还是算是正常的人类身高吧。 “不,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她用非常严肃的口吻说着,然后想了想这个画面,“那不就变成我最爱的男人,拿着我最爱的枪……天,不能细想,细想要出事。” 布兰缇歪着头看向天花板,目光偏移了一会儿:“完了……要不给我来一枪吧。光是想想我已经有点腿软了,甚至特别想被来一发……我说的是那种‘来一发’。要不是我现在坐着,应该已经觉得晕头转向了。” “什——你这不还是想了吗!!?脑补了什么怪东西啊?……你刚还说不能细想的吧???”特拉法尔加·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真是……没救了。” 他赶紧把枪收进了柜子。 -------------------- 第40章 歌谣 ===================== >歌谣 39 “船长,咱们真的是今天启程吗?”贝波看了看天上厚厚的阴云。 “是啊。这简直就是,不用航海士来观测,普通人就能感觉到晚上一定雷雨交加。”白雁喝了一口黑啤,手上还拿着一串多汁的德式烤肠。 第86章 布兰缇插了一嘴:“喝酒驾驶潜水艇的话算不算酒驾啊。你不是舵手吗。” “……你也太严格了吧布兰缇。”白雁往罗的方向躲了躲,“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开潜水艇,我比较晚入团啦,在这之前夏奇佩金贝波,加上船长其实都会开——不然他们四个人当初咋出海的。全靠浪推着走吗?” “哇哦。”她没什么感情地感叹了一句,“以后万一失业了开个那种潜水艇驾驶培训班应该挺挣钱的,这么多技术人才。” “谁会需要培训潜水艇驾驶啊?海军吗?”罗嘲讽了一句,而后扔了一把枪支过去,“接着。” 布兰缇看也没看,抬手接下。 ——卡利科m960a。不是德雷斯罗萨捡的那把保养不善的枪,这把明显养护的很好。这种□□的尺寸,能做到50发,乃至100发的弹容,是以改变常规的供弹方式为前提的。但是,旋转弹筒其结构复杂性,又必然带来故障率问题,这个也是武器设计中的必然代价。 但是…… 她看了眼这把枪,它很显然已经经过某个质检员尽职尽责的检验,而且妥善保养过。 “多谢费心,船长。”布兰缇把枪固定到了三点战术枪背带上。 罗点了点头,而后对所有船员说道:“集合。返回舱内,准备出航。” 大家从甲板上往舱内走。 “哇布兰缇,你又是一身黑啊。”伊卡库把甲板上的桶挪进船舱,看着布兰缇的七分袖黑衬衫,黑色工装长裤和黑皮鞋,摇着头实在没忍住吐槽,“你知道你身上的其他颜色全来自你的头发、皮肤和枪吗?怎么连战术背带都是黑的。” “耐脏。打硬仗一般都是一身血一身泥的,伊卡库。” “这个背带看起来好像特种兵哦”夏奇等最后进来的克里欧涅就位后,边着手关门边说,“不过好像和电影里常见的那种,背的都不太一样?” “战场上专职狙击手一般是一把大口径狙击枪,一把自卫近战用枪和一把刀。”布兰缇跟着夏奇往回走,“但我也不是专职的狙击手,主要承担别的战斗职能,所以这套组合我采用的是□□,大口径手枪,和匕首——也就是卡利科、“竞争者”、和□□。” “船长。”贝波报告,“所有船员已经进入舱内。请问是从海上行进还是潜航行进?” “目标鬼岛,潜航前进。” 船长特拉法尔加·罗的指令下达以后。红心海贼团的极地潜水号,就仿佛化身为了一个机械工厂。 阀门水流的声音缓缓响起,布兰缇眼花缭乱地看着轮机、通讯、操舵、声呐、航海组各司其职,运转流畅。 “port five.(左舵5)。”贝波盯着屏幕。 “port five.(左舵5)。”佩金复诵,而后着手调整角度。在舵轮到相应的舵角后,他再次回复贝波:“wheel port five.(左舵5)” “深度调整90。” “(已)调整深度至90.” “维持深度。” “维持深度。” “角度调整,15度。” “角度调整15度,完成。” “哇……好酷。”布兰缇在航行终于步入正轨之后,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时候,由于没有太多指令需要完成。而且大部分操纵者都已经是熟手了,所以白雁很快搭话:“怎么样,来学吧?去让佩金哥以后教你。这样你也可以学着开潜艇了。” “真的吗!?”布兰缇双眼发亮,转而朝着佩金搓手,谄媚地学着白雁称呼:“佩金哥!拜托了!一定要教我!” “和之国这档子事儿结束之后吧。”佩金笑了笑,“到时候先从记舵令开始,你就能提前过过嘴瘾了。” “噢噢噢!好耶。”布兰缇开心地应承下来,然后换了个严肃的面孔立正敬礼,“明白,长官!” “……”佩金背后一凉,“布兰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敬了一个军礼。” “我差点以为是个便装中将站在我面前,要被砍死了。”他说。 潜水艇内散发出快活的空气,好像决战在即的重压被如此轻而易举地冲散。 特拉法尔加·罗坐在指挥位上,也没忍住露出微笑。 “不过话说回来了布兰缇。”夏奇盘腿坐在地上问,“你之前应该很经常坐军舰吧?那时候没觉得开船很酷吗?还是说你只是觉得潜水艇这样比较酷?” “我之前没有过进操作室。”布兰缇回忆了一下以前的航行,“因为目的地都是定好的,由水手和指挥员开过去就行了。就算我要临时调整航向,去别的地方,我也只需要和指挥官说,我要去某某岛。他们自己会给我送过去。所以别说开船了,我连船该怎么开都没看过。” “诶……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长官嘛,做海军居然没从水手做起。” “所以没有其他人的话,我在海上算是寸步难行。”布兰缇挥了挥手,朝背后那个貌美的船长露出笑容:“全靠我们伟大的特拉法尔加·罗船长的收留!不然我都不知道得在哪儿漂着了!” “哟西~”夏奇高举右手:“那让我们向伟大的特拉法尔加船长致敬!” “向伟大的特拉法尔加船长致敬!”众人高呼。 她的声音混杂在一种船员的呼声里,听得并不真切。然则毫无杂质的、纯粹的敬慕却透过黑色的眼眸直达他的心底。 也不知谁带起了头,北海的歌谣在船舱内响起。 第87章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模糊的哼鸣,只有曲调而没有歌词。可随着旋律的流动,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变成了松散悠扬的合唱。 【dein zeit ist da 正是出海的好时候 mach dich auf mein jung 和我出发吧,我的少年 denn die segel sind gehisst 船帆已经高悬 . …… und vergiss das beten nicht 记得向神明祈祷 es gibt kein zuruck 否则会迷失归途 wenn der herrgott willso verschont er dich 若主仁慈,挺过去就会风平浪静】 …… 奇妙的感觉顺着脊髓窜上来。 好奇怪。 在奔赴硝烟和血腥的路途上,这些人没有含泪带笑,也不是庄严肃穆。 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谣在这群海上男孩的粗犷嗓音里,像清澈的山泉汇入山脚下的倒映着圆月的小池塘。给她本来说不清是沉重还是惶恐的心带来了一点奇异的悸动——不是那种源于爱情的悸动,而是一种似乎要迎接什么未知美好的兴奋。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前面除了狂风暴雨,什么都没有。 明明除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什么都不会有。 就算真的会迎来胜利,那也不可能是无痛的——那可是四皇啊! ……为什么。 他们明明……应该比起自己更没有底气去兴奋才对啊。 眼前的他们,穿着潜水服,各司其职地做着自己的事,虽几乎没有眼神的交流,却默契而快乐地唱着同样的歌。 他们眼里的未来,不是和四皇战斗的血雨腥风吗? 不是断臂残肢,和惊怖与悲伤吗?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充盈着力量的歌声,好像带着她看到了宽广的某个海滩,凉爽的海风吹进岸边的酒馆。 他们围坐桌前,推杯换盏,相视一笑,畅谈人生。 朗姆酒棕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着金边一样的光。 像个邀请一样,他们朝她举起了杯子。 【but wish you last farewell 但愿这是和远方的家乡 and the home far away 最后一次的告别 in der h?llennacht, unter todesangst, 地狱般的夜晚,充满死亡的恐惧 spielt das meer sein spiel mit ihm. 大海邀请你参加致命的游戏 ……】 歌词的文意,似乎有那么点不详,可是旋律却又很有张力和生命。这种对抗的拉扯,几乎就和危险而迷人的大海一样。 她看向了他。 特拉法尔加·罗没有轻声跟唱,而是在激昂飘荡的旋律里,听到了遥远的海声。 那不是故乡的海,他在故乡的时候,鲜少去海边。 那不是在堂吉诃德家族随船飘荡,举目无亲的海。 那不是米尼恩岛冰冷刺骨,风雪交加的海。 而是从飞燕岛启航,伴随着镇上居民的欢送,伴随着喜悦和泪水的那片海。 挥动的双手,告别的呼喊,不舍的祝福。 那片温柔承载着这艘明黄色的小船的……喧嚣的、幸福的、安宁却踊跃的深蓝之海。 而这不断延伸的海,又将带他前往未来。 他的表情此刻变得异常的柔和,平日里蹙紧的眉头松弛开来。眉眼只剩下了带着怀念的温柔。 歌声持续了一轮又一轮,就像不会停歇一样。 【und mit einem mal taucht ein felsen auf, 当礁石如幽灵那样冒出水面 und kein weg, ihm zu entfliehen. 你早已无路可逃 als der sturm sich legt, ist ein schiff zu sehen, 当风暴开始咆哮,当航船沉入波涛 neigt sich langsam richtung heck. 当船尾高高翘起 nur ein junge sitzt an den mast getaut, 勇敢的少年立在甲板 keiner sonst an deck. 他的身边无物可依……】 “慷慨赴死”这么悲壮的形容,好像不足以适配他们充满希望的豪迈歌声。 但这些穿越在伟大航路多年的海贼……她相信他们应该比她更明白什么是死亡如影随形。 可是,好像谁也没有去想,血与火的战场硝烟,会不会吞噬情同手足的伙伴和亲密无间的爱人。 ——或者难道是说,正因为时刻明白死亡随时都可能的迫近,才毫不保留地、不遗余力释放美好、希望和热忱吗? 就如同知道日出就会凋零的昙花,要在夜晚散发出所有的魅力和香气。 死亡,就是随时都可能会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夜晚。 仔细想来,好像这艘船上的人,也从来没有畏惧过杀人无痕的深海。 他们拍手高歌,仿佛流浪无家的行者,可这里其实已经是他们共同的归宿。 谁又能想到这样荒谬的场景,在奔赴残酷战场的前一刻,寂静的深海,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曾有那么一角,回响着是那从容悠扬的歌。 ——护佑他们吧。 如果真的存在神明,就请让他们平安无事。 布兰缇在旋律的结尾,在胸口划了一次十字。 “船长!”观测潜望镜的伊卡库说,“差不多快到达目标点位了。正前方上方有艘小船。” “小船?” “嗯……”她说,“感觉类似于……那种内河里头摆渡用的小木船。” 第88章 此言一出,几乎全团都沉默了。 “这个天气……用这种船出海吗?是不是想自杀的忧郁诗人啊。”克里欧涅吐槽。 “雷达显示,远处有大规模的舰群。”夏奇问,“要不要直接去击沉他们的旗舰呢船长?” “呵。”特拉法尔加·罗冷笑一声,“想不开的诗人可开不到大海的深处,只会在浅海就溺毙。至于是什么蠢货会在暴风雨中用这种破船出海……” 加上还在被舰队围剿的路上,除了那群武士还能有谁。 “上浮吧。”伟大的船长发出了指令。 “要给他们接上吗?”白雁问。 “嗨呀。”夏奇拍了一下白雁的脑瓜子,“我们本来是直接全程潜航过去的诶。这时候船长改变计划要上浮了,那当然是要捞人啦!” 言毕抱着手臂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船长一般是不会把‘救人’放在嘴边的,作为船员我们需要温柔理解、包容体谅你懂不懂啊。你这样问不是非要船长说一句把他们接上吗?太不体贴了!” “……你这句话说出来也没体贴到哪里去,夏奇。”布兰缇看了看很想假装无事发生的罗,心里给夏奇送上一个祝福。 “别磨蹭了。”特拉法尔加·罗说着起身,手上的鬼哭靠在肩侧,“上浮。做好战斗准备!” “aye,aye,captain!” “aye,aye,sir!” 外头的雨势很大,雨点敲在甲板上和钢珠似的响得又重又脆。 布兰缇打着伞出去,正在思考要不要给船长撑伞的时候。记忆里忽然想起了一年多前签约仪式的瓢泼大雨。 ——当时给他打伞的是谁?贝波吗?还是佩金? 正思考着,她抬高了手臂,准备给伟大的特拉法尔加·罗船长撑撑场面。只是不知道一米七给一米九撑伞,会不会太没有气势。 罗却握住她的手把伞往回推了推。 “自己留着撑就行。”他的声音混在噼里啪啦的大雨中。 而后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深蓝色披风,向甲板的最前方走去。 “居然在暴风雨里,乘这种小船出海?!你们都是笨蛋吗!?”他大声责备着这群刚被极地潜水号捞上来的武士,“别小看大海啊!” “噢噢噢,来了啊!”路飞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兴奋,“特拉男!” 风势很大,雨势更急。 布兰缇发现即便是撑着伞,伞柄都在不停的晃动,而就算夸张地给雨伞附加霸气,稳住伞骨也没什么用。 那海风和雨水还是能劈头盖脸地,从伞面之下横着吹来。 ——撑伞压根不顶事儿。 她想看看其他人用的什么方法,却蓦然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带着伞出现在甲板上的。 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麻烦,还是早已料到狂风骤雨一定会沾湿衣衫,所以压根连带都没带出来。 所以她确实也真是唯一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海贼。 “……”她收起了这把明黄色的长柄伞,伞头朝下戳着地面,如同手握一柄绅士的手杖。 而后在足以浸湿全身的暴雨里,走到船长的身侧,这样子活生生如同某个领主的近身侍从。 罗侧头微微看了一眼她这个姿势,笑道:“你会喜欢剑杖吗?那东西好像也是复古又优雅的路数。主要是你这姿势天生该配一把绅士的手杖,而不是一把花里胡哨的雨伞。” “说我的雨伞颜色扎眼之前,希望您先看看您的上衣,船长。不过你会送我一把吗?” ——说来说去这个人明明怕热,那为什么现在又是衬衫加披风的穿搭啊。还是毛领…… 因为酷吗? “当然。”他收回目光,轻松地望向前方的战舰群。 “手杖的顶端,可以镶嵌红色的宝石吗?” “你转性了?之前不是都不怎么挑选红蓝宝石吗?” “那是‘红心’的颜色。”她望向遥远的海面,远方战舰上几乎没有强者的气息,“热烈又明亮。其实应该也是会适合船长的颜色。” “我记住了。”他说。 “大海上。就让海贼来做你们的对手!”同盟方的草帽路飞率先撂下话。 “船上你顾着点。”罗抬手似乎准备跟上这个草帽路飞的节奏。 “放心去吧,船长。”卡利科在她手中如同一个剑花一样翻转了一周,稳稳地托在了手上,“如果有人胆敢靠近这艘‘极地潜水号’,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这些人还不够格吃‘竞争者’的枪子儿。”布兰缇说。 -------------------- 第41章 历史正文 ========================= 40 “那艘船……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布兰缇指着对面回头问,“不然何德何能让三个‘极恶世代’大船长在那边轮番炫技。” “可能就只是倒霉吧。”夏奇漫不经心地说,“虽然现在提醒你已经晚了,但我还是说两句吧,不然良心不安——别看船长平常像个正经人,其实也很任性的。某些时候和那种倒霉孩子没什么区别。你可能沦陷的太早了,还不知道庐山真面目就栽了。” “而且这个场景,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啊。佩金。”夏奇挠了挠头,指了指远方,“是不是和香波地那次有点像?” “哈……”佩金叹了口气,“差不多吧。希望别在像香波地那样疯了。那时候可真叫一个抱头鼠窜呢——大将‘黄猿’都来了,你说离谱不离谱。” 第89章 “啊,两年前香波地群岛那件事。黄猿大将后来还被战国元帅骂了呢。”布兰缇则是提供了一个海军方面的事件视角。 “是吗??为什么?” 布兰缇看着远处在那掐架吵嘴的三位船长:“因为明明去了‘大将’,可是十一个超新星一个都没抓到,一个也没杀死。罪魁祸首草帽一伙还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太丢人了。” “噗。”佩金差点把口水喷出来,“那还好我们没被抓,不然岂不是11个超新星里只有我们船长挨揍那也太跌份儿了。” 炮击还在持续。 红心海贼团的船只倒是不太怕这种稀疏的炮弹,毕竟总是被海军穷追猛打,整个操纵团队都很富有躲避远程炮的经验。 可是武士一行的船只就不行了,缺乏海战素养的他们,时不时地就会正面直愣愣地挨上一发,然后船只被毁。——关键是这些船上连救生艇都没备,一旦沉船,人全和下饺子一样地到海里。 水性好的还成,稍微差一点的,就要被沉船带来的漩涡吸卷下去溺水。 “……要去帮一把吗?”夏奇实在没忍住,往那边的方向扔了几个救生浮板,“真是看不下去……怎么这么直愣愣地挨炮啊。而且干脆就降低航速调整方向再把距离拉开呗,这么直勾勾地往前开比活靶子还活靶子。” 圆滚滚的一颗炮弹在飞来的途中,布兰缇提早给它来了一梭子弹,让它在半途就炸裂。否则这群在海里光是逃开沉船漩涡就费劲的落水者,估计很难避开接续而来的炮弹。 “是啊。这样下去没到鬼岛,就要折损一大半了。”布兰缇说,“毕竟就算人活着,没船了也到不了鬼岛。况且上面也还有很多武器和药品呢,都是战斗中很需要的物资。” 她抬起枪瞄了瞄估测距离。 “虽然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指望这些人,可对面乱开杀戒这也不妙。”她有点犹豫,“从空中过去应该还是可以的,但刚才船长让我顾好船上。” “是哦,怎么办比较好呢——啊。船长,您回来了!”贝波兴奋起来。 深蓝色的光圈消散,罗此时回到了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 “要全速前进,拉近距离吗船长?”贝波问。 “等等。”布兰缇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前方海底的气息,“别太快往前。” ——有人。 大海的深处,忽而产生了巨大的漩涡。 “鱼人空手道·枪波!” 高压高速的水流自西向东从海底窜出,一瞬间就将敌方主舰的4门炮台全部击毁,打断了对方远程炮击的节奏。 ——这非人的水战能力和霸气…… 一个穿着和式外衫的鱼人从海中现身。 “在下的故乡为海底龙宫王国的鱼人街,此前给各方兄弟姐妹添了不少麻烦。还与草帽老大结拜碰杯,就是个无名小辈——” “世人称我‘海侠甚平’。” 一瞬间,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明白了“草帽老大”、“结拜碰杯”的意思。 “真的假的……”特拉法尔加·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他……居然加入草帽一伙了吗!?”尤斯塔斯·基德同样用的是极为夸张的惊讶语气。 “海侠”甚平,前王下七武海。光光这个头衔,都足够说明含金量了。本来草帽海贼团就有2个超新星级别的赏金犯,加上山治和现在这个甚平。保守估计已经有四个七武海级别的战斗力在同一支船队里。这样的话,同盟之间的差距,其实进一步被拉大了。 ——虽然从目前迎战凯多来讲,多一个七武海级别的战力,也是一个好事就是了。 布兰缇偷偷看了一眼船长的表情,但意外地发现了几分柠檬精的意思。 “……”布兰缇的嘴角抽了抽,“……船长,你这个表情就多少有点伤人了。” “哈?”罗回头皱眉看着她。 “虽然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但瞳孔里都写满了羡慕吧。” “什——怎么可能!?我哪有!” 布兰缇冷笑一下,抱着手臂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怨念:“真可惜啊,现在‘王下七武海’制度废除了。不然的话,我高低也去做个七武海,干一个月再辞了。” “这样你的船上也能有个‘前王下七武海’给你做牛做马地打工了。”她摊手,“太可惜了,世界zf居然不给我这个机会。” 特拉法尔加·罗的面色变得很诡异,他纠结了一会儿,似乎在理顺一个非人类能够认知的逻辑链条:“你这个不爽的点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啊。 一梭子弹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敌方的炮弹在他的身后爆开。 ……好像别扭了又没完全别扭。 布兰缇举着枪,朝他挑了挑眉:“小心身后。别光顾着惦记人家新加入了个七武海同伴。” “……”特拉法尔加头都没回,继续面对着她指指点点:“火炮明明还离得很远好不好?明明是你在那边在意吧?” “谁让你那么羡慕别人的新船员啊。你给我好好考虑一下你这边新船员的感受好吧。我除了不是‘王下七武海’我哪儿不如他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罗瞳孔地震:“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如他了?”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别人都不羡慕你新从德雷斯罗萨挖来一个船员。”布兰缇指了指对面的桑尼号,“而你!作为红心海贼团的船长,却在这儿开始酸起来了。” 第90章 “——什么!??!特拉男那个臭脸的家伙居然拉了个美女小姐姐上船!还是德雷斯罗萨的事情?!”在这种没必要的时候却耳力惊人的山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凭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不在德雷斯罗萨啊山治。”乌索普吐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吗?” “不!我不信!绝对是被诱/拐的。”他面色阴沉地叼着烟。 说着,山治从乌索普的手里劈手夺过乌索普用来观察敌方战舰的望远镜,往红心团这边望了一眼,瞬间就自顾自地石化了。 “喂别在这种时候流鼻血啊!” “要死就让他赶紧死算了,这天气很适合抛shi,雨下的很大,血的气味都能冲干净,扔到海里谁也不会发觉的。” “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索隆!!” 罗收回了望向对船的目光,甚觉头疼地叹了口气。 “……”布兰缇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船上的闹剧。 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记起来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还有好几个根本就不熟的武士。 ——好尴尬。脚趾抠地了。她还以为只有红心海贼团的大家在船上,忘记了上浮的时候还接到了一船人。 还有外人在呢!!她刚才都对自家的船长说了啥啊……天…… 船长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我错了……好想找时光机。”她捂着脸赶紧把枪收起来。 “所以你明白了吗。”罗拇指朝后,指了指背后桑尼号上还在闹腾的一伙:“我只是觉得,这伙人居然能让‘海侠甚平’加入,这挺离谱的。” “对不起!船长!我错了。”她非常诚恳地道歉,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最后还是给这群武士修正了计划,然后载着他们一起登陆鬼岛。 因为要寻找历史正文的原因,在上岛不久后,罗就带着自己的船员和武士一行分开了。 “老实说,我还挺担心布兰缇你因为生气他们之前那样做,而不让他们跟着我们航行呢。” “这种事情是船长决定的,我哪有反驳的道理。”布兰缇耸肩,一边走一边很无聊地盯着脚上的皮鞋看,“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刚亲眼见证内奸的叛变,却还不愿意趁热打铁,顺其自然地给出一个道歉。” “我就怕你会直接开口,让他们不道歉就滚下船去。” “……那怎么行。”布兰缇侧头看了一眼和她并排走着的佩金,忽然有点好奇这家伙到底眼睛长啥样,于是掀开了他的鸭舌帽:“是船长提出的方案让他们乘坐‘极地潜水号’。” “生气归生气,那也是武士他们不好,我为什么要打自己船长的脸面。”她如愿以偿看了一眼,又把‘佩金哥’的帽子盖回去了。 “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佩金仰头看着木质的天花板,“我还以为你是消气了。” “怎么可能……我还挺记仇的。和你们这样的好孩子可比不了,我比较小肚鸡肠。”布兰缇说着,“话说我们这样好吗?都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连清小怪的活都是船长在干诶。” “我记得以前偶尔有几次带队围剿海贼的时候,一般都是小弟们给船长开道来着。为什么我们是反过来的。还是说其实佩金和夏奇你们才是垂帘听政的boss?前面那个特拉法尔加只不过是个英俊逼人的打手?” “呜哇,布兰缇你那阴阳怪气的责备让我的良心好痛!”佩金捂着胸口,瞬间切换成似夹非夹,泫然欲泣的做作口音:“我错了,船长!请让我来为您开道!” 而后一骨碌从罗的剑风下钻到前方,在狭窄的空间里抽出了一杆长矛。 ——等等,这长矛从哪儿拿出来的?刚刚没看见他带着啊,藏在□□里的吗? “聊了那么久的天终于良心发现了吗?”罗把对面的蛮霸者切成非常规整的碎块。 “不。我没有在责备你啊,‘佩金哥’。”布兰缇语气诚恳,“我是真觉得好奇。所以说我们一直都是这个模式吗?” “快把红毯铺起来!”佩金朝着身后的夏奇嚷嚷:“没有红毯的路,怎么够显示我们船长的b格呢!布兰缇,你记好了,我们平常都是铺红毯给船长开路的。请以后务必这么保持下去。没有灿烂地毯的路,没有被我们伟大的特拉法尔加船长踩踏的资格。” “……”感到羞耻的特拉法尔加船长给了比他大两岁的‘佩金哥’一个脑袋修正爆栗:“别玩了!布兰缇你少说两句……你的问题也不小。当时在花街给我的报告上圈定了四个可能有历史正文的点位吧?我们已经走了三个了,都扑了个空。” 他收刀入鞘,扛着刀转过身来,指着旁边的下穿入口:“如果这个还不是的话,你圈的四个地方可就全错了。情报工作可以打零分了。” “……呜哇好严格。”夏奇对着贝波吐槽,“这种男人还敢说自己在恋爱中诶。” “不不不船长,那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如果我们一开始不是先去看刚才得三个点位,而是就找这个点的话,那就是满分了。”布兰缇找补。 “那也得这个地方真有历史正文才行。而且就算这里真的是,你也是圈了四处地方,而只有一个正确,得分还是只有25,依然不及格。” “……?难道你的要求是我只圈出1个范围点吗?还得是正确地点?”布兰缇吃惊地说,“您要不要听听看您在说什么?船长,您让我找的是历史正文,不是凯多的内裤啊。” 第91章 “凯多的内裤很好找吗?”贝波挠着头问。 “比这个好找吧……大概。”布兰缇斟酌地评估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叹了口气,同往常一样,没有理会这些垃圾对话,而是转身朝着地下入口走去。 “夏奇、佩金,贝波。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让人进入。”有一说一,罗的高跟靴踩楼梯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布兰缇,你带好拓印材料和工具,跟我下来。” “明白。”在落魄的边缘化时期,去图书馆的文献中心干过一段时间的她比起纯外行,还是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优势的。 下穿楼梯很长,越到底下,空气越污浊。 “是不是得点个火,测试一下氧气浓度啊。”布兰缇跟在他身后,“别还没开打,就晕在地下室里头了。” 刀剑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眼,有点意外地看着前面倒下的巨人士兵。这个凶神恶煞的守门人被连刀带人斩落。 ——以往,他在砍人之前,都会使用能力。 布兰缇其实原本对他这种起手方式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手术果实很耗费体能,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也确实,在战斗中,一旦时间线被拉长,他就容易陷入到体力流失太快的风险里头。面对实力悬殊巨大的人,根本没必要非动用果实能力,直接刀斩,或者附加霸气就行了。 而他非要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有很多。 比如习惯了,比如毕竟是个医生,手术果实虽然切人画面看上去很吊诡,但确实不会死人。 又或者比如可能是某种无意识的,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从容。或者更直接点只是单纯的顺手而已。 布兰缇不太清楚究竟哪一种,但是,现在这个非常规的起手式,本身已经代表了一种异常,比如说现在这个特别怪异的急躁感。 “你真的很想要吗?历史正文。”她踏过地上的血迹,然后问他。 他停住了脚步。 “是海贼的话,任谁都会想要吧。”罗似乎思索了一个别的答案,所以花了几秒的时间。 “是吗?其实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对‘海贼王’或者‘one piece’没太大兴趣的人。毕竟促使你出海的,又不是梦想,而是那个人的夙愿。” “……”本来地下室就昏暗,仅凭几个偶尔出现的烛火照亮周遭。特拉法尔加·罗又戴着帽子,眼神隐在了更深的阴影之下。 “…没关系,走吧。”布兰缇看他似乎没有应答的准备,就自顾自地往前探路了,“这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想谈或者没想好也没事。” 巨石四四方方的轮廓在暗影之中随着距离的拉进而更加明显。 “我们到了,船长。还好我起码能拿个二十五分。” 罗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石块。旁边有两支巨大的灯台,上面燃烧着蜡烛照亮文字。 它没有风化或者崩碎的痕迹,只不过边角已经开始有青苔攀沿而上。 陌生的文字即便被盯得再久,也不可能在头脑中自动浮现译文。但由于他的目光过于认真和复杂,她也不好就直接说要开始拓印然后打断他的思绪。 他深吸了口气,过了很久,眼里飘摇的烛火光随着他闭上了眼,消失不见:“……不是这个。是红色的石头。” “这不怪你。能找到‘历史正文’已经很好了。”罗睁开眼,试图镇定一点,可是声音虽然平淡,夹杂了失落和焦躁的目光却很难骗过人去,“只可惜,这不是‘路标历史正文’。” 他走得更近一点,然后抬手,触摸这块看起来已经饱经沧桑,沉睡已久的石头:“看来,还是绕不过去……不得不打倒‘四皇’。” “所以,你原本打算如果找到的是‘路标历史正文’,就不一定直接和四皇发生冲突?而是私下收集信息,抵达‘最终之岛’?” 想来也是,同时扳倒两位四皇,这是何等艰难且胜算低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却似乎露出了挣扎和纠结的表情,声音被压得很低沉,仿佛压制着什么情绪一样:“我也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会怎么选择。” “……你会这样还真是少见啊。”布兰缇看着罗面对着历史正文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上面奇怪又陌生的符号:“那就打呗。” “反正不管是不是为了‘路标历史正文’我们都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了。”布兰缇的话语轻飘飘的,“一到和历史正文相关的地方,你就变得有点焦躁。船长那么在意的东西,当然全团的人都要倾尽一切让他获得。” 罗有点愕然地看向她:“……你都还不知道我要历史正文做什么。” “反正又不会是毁灭世界。”布兰缇歪头,“你难道对古代兵器感兴趣吗?” “……那倒确实没有。” “那不就结了。”她说,“船长想要个大一点的石头而已,无非就是限量款比较难找罢了,还不用非得带走,只要拓下来就行。没理由不满足吧?我想他们都会这么想的。” 硕大的历史正文就在眼前,虽然她一个字也看不明白,但或许通过考古学或者文献学的方法,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推敲出每一个字符的涵义——只不过比起罗宾那样直接看着就能读懂,估计会慢上几百倍。 “恕我直言,按这个情况,如果是要当什么‘海贼王’或者做什么第一个登上拉夫德鲁的人的话,那我们已经落于人后了。” 第92章 “可如果只是想知道什么的话,确实不用着急,意义这种东西,可以花一生的时间去探索、追寻和求证。” 她凝望这个石块,仿佛被赋予了“历史”和“真相”的意义之后,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有了点神圣的感觉。 “所以,接下来,我们是要去迎战双皇吗?同时和两个海上皇帝对决?” “……是。”他的语气很肯定,烛光给同色调的金属耳环镀上流动的火光,“但……当然,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屋顶。而且本来我也不太放心他们和‘百兽海贼团’迎战,毕竟还有很多干部在。你去那边帮忙也行。” 她点头。这是她预料过的,他会给出的答案。 ——既然如此。 “i have fought the good fight, ”布兰缇缓缓地说。 因为他一直都还在注视着历史正文,而且直到上一个语境,内容也还是和历史正文相关的。 所以她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还以为是她在解释历史正文的文本,正想问问她为什么知道历史正文的意思的时候,转头却发现布兰缇并不是看着历史正文读出这句话,而是看着他说的。 布兰缇轻声继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i have finished the race,i have kept the faith. ” 毕竟不是常用的语言,他一下子觉得在哪听过,但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之间,遥远的记忆从大脑很边角的地方唤醒,罗记起来这依稀是在弗雷凡斯的时候,与父母去教会听过的东西。 “from now on, the crown of righteousness has retained for you.”1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突然说出这段话来,从淡忘了的碎片里,回忆出修女教习和解释这段话的场景。 他不是什么神职人员,长大之后也没有特别去了解过这些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会在这个场合,诵读这段文字。 难道和什么历史有关吗? 他的手再次覆上这个饱经沧桑的石块儿。 “我爱你。”她说。 “……什么?”罗还在历史正文的面前,被那完全不明白文意的符号所吸引,脑子里处理着她刚刚那段话残留的信息。他被那混乱的思绪所纠缠,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他不是不确信对方的爱,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机、这个场合。 “我爱你。”她重复。 他把手从历史正文上挪开,转回身来看着她。 “怎么突然……”他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这个场景好像某种临终告别,让他不由得有点慌张。 ——如果这么担心和四皇的战争会导致死亡,那不如就干脆放弃,一起离开这里。 他有一瞬间想要这么说。 可是,当历史正文就在身边的时候,当他明白自己的人生之问的答案或许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他很难开口说出这样的话。 ——他那悲惨而崎岖的命运,和d的含义。 至少他不想离开,至少他不想放弃,可是需不需要让其他人也背负上这个风险,他又有点踌躇犹疑。 “我……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想着要去浪费和献祭生命。这点你要放心。”她说,“虽然我的上船动机并不纯粹。但至少在生死问题上,我非常明白加入一个海贼团意味着什么。毕竟我原本的工作,也不是那么的平安。” ——从请求接纳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准备。这准备既包括她自己的厄运,其实也包括看到特拉法尔加·罗的尸体。 “但此时此刻,我发现光是心理准备其实还不太足够。因为这只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地下室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既已互通心意,我就不能只考虑我自己。” “该坚持的信义,我坚持了。该抗争的事情……虽然结果并不好,但我确实付出努力去做过。”她说。 “想爱的人,我以最真挚的情感去爱。” “而就在刚才,想说的话,我也传达了。” ——至此以后,哪怕屋顶的决战将真的夺走你或我的生命,人生也不会再有太多难以弥补的遗憾。 阴暗的地下室潮湿而且散发着霉味,这令人不悦的空气,甚至还没有充满硝烟的战场适合谈论爱。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大海宽广的波涛上和同伴大放厥词,说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谁,恋爱过家家这种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他原本就像无人可以留下的西风,轻盈而冰冷,谁都捉不住,这让不少有点想法的女性心内受挫。 这不是因为他非要要显得断情绝爱,特立独行。他也不是不喜欢那些北海小说所描绘的,几乎绝迹于真实人类世界的,美好热烈的冲动——那久别重逢,那破镜重圆,那跨越阶级的爱与包容,那一眼万年和穿越时空的约定。 而是,哪怕抛开身上背负的过去,他大多数时候也不喜欢牵绊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呆着,喜欢自由的海风。他从不会觉得一个人孤单,而是感觉做什么都好,去平原或者田野上驰骋,去无人的街道流浪,去追寻风的气息,去感受海的无羁,让思绪不受阻挠地飘荡延展,沉醉在漫天的繁星下进入梦乡。更何况世俗爱恋往往浅薄易逝,令人不得不持有悲观的看法。 但矛盾的是,或许从内心的深处,他又无比渴求一遍遍被坚定表露的,毫无保留的热烈情感,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屈服于真诚无畏,绝不动摇的爱。 第93章 从她此时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眸里,他明白了没有遗憾,是什么样的份量。 在这窒息、逼仄、昏暗又潮湿的地下,唯一的幸事,或许在于这段对话由代表时光的历史正文无声见证。 “我爱你。”特拉法尔加·罗郑重地回复了她。 -------------------- 1布兰缇在历史正文面前对罗说的话是:i have fought the good fight, i have finished the race,i have kept the faith. from now on, the crown of righteousness has retained for you.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布兰缇的设定是神职人员的后代嘛。这类东西会接触一些。 第42章 誓约 ===================== 41 “雷鸣八卦——” 刚从片刻的昏迷中缓过劲儿来的特拉法尔加·罗,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乎再次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布兰缇正抄起失去意识的草帽路飞移动,而凯多的身影仿佛预知了她的落点,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后。 “room!”他慌忙抬手。 狼牙棒挥出的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血雾都爆到了自己的脸上。 令人颤抖的刺骨寒冷从脊髓深处窜到全身,罗身边的石块没有成功移动,意味着技能判定失效了。 她在shambles发动的时候,挨到了那记雷鸣八卦,被击飞移动了位置。这导致基于坐标的互换,没能成功。 罗克制住手指的颤抖,缓缓擦了一下脸,试图确认这个潮湿是个错觉,只可惜指尖放在眼前的时候,刺眼的猩红还是不留情面地击穿他的侥幸幻想,这几乎让他晕眩了半拍。 他自己刚还被凯多的雷鸣八卦打的差点意识空白,那还是他持剑防御过后的情况。而像她这样,零距离且没有武器格挡的状况下,被完全命中,情况只能是更糟糕。 烟尘逐渐散去,他看到的是已经倒在地上的两人。 被炙烤过的大地,蒸腾出酷暑一般的热气。 “好了,接下来轮到哪一个呢?”凯多把狼牙棒扛在肩上。 布兰缇的手指动了动。 “真令人惊讶。”凯多看着脚边裹得一身黑,好像露馅儿的垃圾袋一样的女孩子,“这么个皮包骨的身板,居然接下了那一击,还能保持个人的形状啊……” 他还以为直接就变成血肉模糊的酱,黏在地上,铲都铲不完全了。 但似乎女子的意识还没有清醒,所以除了刚才手指的动静,没有其他的反应。 “shambles!”罗在凯多的足踏落地之前,终于成功换走了两人。 “草帽当家的!布兰缇!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但他只能持剑站立,甚至不能给他们检查伤势,不远处还有一个重伤强撑的索隆,几乎也是要失去意识了。 “不必多此一举确认伤情了,特拉法尔加。” 滞重的压迫感来到了他的面前。 “放心吧。”凯多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不必感到孤单,我这就把你也一起送去地狱。” 罗没有接话,深蓝的光圈再次覆盖战场。 他强压着不安和焦虑去集中注意力,一旦分出时间去考虑死亡和哀伤,他就无法避开那比惊雷还要快速的猛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布兰缇的耳边频繁地响着。 她因为失血而迷迷糊糊,硬撑着地强迫自己睁眼,却发现自己痛的连翻个身都困难。 布兰缇本来以为,忍痛是她挺擅长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发现,过强的痛感几乎在干涉她的神经,好像从脑袋发出的命令都无法强制执行了一样,所有的身体指令都被疼痛的垃圾信息覆盖,处理起来像个年久失修的电脑,缓慢的要死。 当她咬着牙好不容易终于支起身子的时候,抬眼看见的就是特拉法尔加·罗和也一样筋疲力竭的索隆一起拉扯着打消耗战的样子。 尤其是这个索隆……也是很不妙的状态,看上去好像一旦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似得。 这不行,本来消耗战就对我方不利。这样下去,索隆也倒下,不就变成罗一个人迎战凯多了吗?! 她喘着气,回头看了眼路飞,仍然翻着白眼晕在地上,没有正规的救援和治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糟透了。”她咬牙切齿抱怨了一句,很想站起来,去做点哪怕是干扰的行动。 但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从地上起来。反而因为乱动涌出了更多的血液,现在身下一大块的地都浸湿了。 眼眶突然变得发烫,她感到眼睫变得潮湿。如果这里不是战场,她真想痛哭一场,发泄对自己无用的嫌恶。 她看着自己撑在地面上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办法。但是…… 和之国的焦土,似乎因为过于干旱,而贪婪地对她流下的血、泪和汗水照单全收。 她看着自己的手边,那因为混入了鲜血而变得如同泥巴一样软烂的土,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场景。 所有背誓的人,肉身都会化为像烂泥一样的血肉混合物。 ——她明明亲眼见过了。 那个人是叫巴法尔吗? 那溃烂流脓、发烂发臭的身体,哪怕是对着安o死的药剂充满希冀又渴求的眼,还是会在生命的尽头涌出泪水。 第94章 那在圣歌里,饱蘸了悲伤、不甘、愤懑的呜咽。 那不断重复感激的话语,却又在最后一刻抓住医生手腕,颤抖的求生欲。 布兰缇咬紧牙关,尽力稳住心神,竭尽全力想要下定决心,可是那个人悲惨的死状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从脑中驱散。 ——别去恐惧。 “医生……谢谢您……” 那活生生烂掉的□□,充满绝望且毫无尊严的临终。 他没做错什么,可是誓约却会不留情面地,夺走所有的希望。 巴法尔的身体就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随便一碰,血液混合着组织液就从无数的毛孔里渗压出来,被组织液浸染的床单裹紧那个已经没有生息的躯体的时候,那些肉就像破碎的冻豆腐渣一样,烂得无法保持形状。 他们当时甚至难以给他抬进棺/材。 …… 几乎要呕吐的感觉瞬间冲上了她的咽喉,她弓着身子想呕出来,却不知是因为脑海里的画面,还是因为现在身上和腹部的伤。 ——不能犹豫,此时此刻就要下定决心。 布兰缇咬紧牙关,手指紧紧地抠入了地上的血泥。 要抛却恐惧,这是现在唯一的路。 ——那个人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况的。 别退缩了,先贤不是都留下了金句吗——ubi amor, ibi dolor(爱与伤痛并生)。 不过是将生死交托他人而已,不过是将伤害自己的权利让渡出去。 大不了……永远为自己留下一颗终结一切的子弹。 布兰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好像都已经带起气管的疼痛。 “特拉男。接下来做的事情,就是我的极限了。”索隆抬眼,搞出了一副临终托付的样子,“要是这招还不能奏效的话,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啊,还有。”那孤狼一样的剑士回头,“你的同伴救了我的船长,如果到时候闪人是不方便全都带走的情况,你优先考虑她吧。” “……”特拉法尔加受够了这种每个人都要给他来个临终托付的场景,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豁出去的人倒是轻松了。可我身上留下的压力不是越来越大了吗!?你倒是给我做活下去的准备,我告诉你,同盟的船长我懒得管,真要跑路我就只带自己的船员走,你们俩我管不着!” ——鬼气九刀流 · 阿修罗拔剑。 “亡者戏!” 从幽冥地狱而来的斩击,斩开了凯多胸口旧有的伤痕。可是…这个在海上存在了几十年的皇帝,并没有就此倒下。 脱力的索隆真的如他所说,在这招用尽了力气以后向前栽倒。似乎再也没有余力顾及凯多补上的攻击。 “喂!要逃了,索隆当家的!”上一刻还恐吓对方要丢下草帽团自己溜号的特拉法尔加罗,提着长刀准备从侧翼干扰凯多的行动。 “也不用赶着来送死,特拉法尔加。”凯多注意到了侧面的动向,稍稍调整了角度,似要用一次挥击,同时给不同位置的二人致命伤害。 在凯多目视自己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听见了教堂的钟声。 正在他为自己居然会因为对方的压迫,而幻听出丧钟的声音而感到讶异和丢脸的时候,接续而来的却不是沉重的打击,而是一声枪响。 “竞争者”的子弹在龙之眼的前方爆裂,凯多稍微后仰的动作让他避开了瞄准左眼的精准枪击。 “……还活着啊,小丫头片子。” 闷热黏糊的战场像忽然灌入了一阵凉爽的山风。 那清澈的凉意有点单薄,如同散落的星辰流光溢彩,穿越如梦似幻的极地雪国,带着凛冽的清冷长途跋涉,撞开了和之国的焦炭和火热的门扉。 其实过于伟大的梦想总是如星辰一样,璀璨、光明,恒久不熄,却也一样遥不可及,倾尽一切都无法拥入怀中,因此追梦不但带着美丽的色彩,也同样带着绝望的隐喻。 触及星空和射杀烈日的神话,仿佛都是渺小而无力的人类,所作出的徒劳假想。 ——此时亦然。 同时打倒两个四皇,本来就如同一句空想。只不过真有几个人,着手想要复刻那稀少的传奇。 布兰缇呼出了一口气,放下枪支准备再次装填。 身上黏腻的感觉过于沉重,湿哒哒的衣服好像包裹住了皮肤,让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于是她解开了短袖衬衫的纽扣,然后一把扯下了它,丢在脚边。 这个声音,不像是轻飘飘的衣服落地的声音,绝对是被浸透的布料,不然不会在地上,发出这么沉重而渗人的响声。 特拉法尔加·罗盯着那团在荒凉土地上的衣料,由于是纯黑的颜色,所以看不出到底是汗水还是血液。 虽然是看见她站了起来,还发出了威势如常的枪击。但不安依旧在心脏里乱窜,直到那团布料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土地被暗红逐渐渗透,而后终于像压垮纤细的稻草一样,折断了他脑子里最后一点布兰缇可能伤的不重的,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脱下衬衫的布兰缇上身穿着的还剩一件长吊带,倒是不至于过分暴露。虽然也是黑色,但因为看到了那件被脱下的衬衫,他觉得剩下的这件映在视网膜上都是尖锐的红色血迹。 而此时,失去了衬衫的遮挡,一个好像有点眼熟的纹样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第95章 ——那是比较抽象的花纹,有点像一柄斜穿麦穗的西洋剑。 刺青吗? 特拉法尔加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不久前刚给她做过的手术。而后也非常亲密旖旎地做过那些事情,他没有印象她的锁骨下方有…… ——等等。 他睁大了眼,久远的信息和画面以恐怖的形式出现在脑海。 这个纹印,和那个白雁的同乡不是一样的吗?!无非只是颜色的不同。 【“我们这样的人,出生之时,受过特殊的洗礼。自此以后,誓约对我们来说,就具有独特的意义,一旦誓言生成,一定会在身上留下黑色的纹印。此后倘若背誓,印记就会发红,并且遭遇相应的惩罚。”】 “布兰缇,你……?!”他的话全部堵在喉咙口。 为什么要订立誓约?誓约的内容是什么?有可以撤除的操作吗? 她听见了他的呼唤,而后转过头来。 好像他的不安反而给予了她某种确信的勇气,于是布兰缇露出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笑容。 “别在意。我会永远给自己保留最后一颗子弹的。要是真走到了那一步……” 她的黑眸直直地盯着他,没有欲言又止,而是诚实地告知:“……我就会先想方设法杀了你,然后在‘背誓’的神戒降临之前,给自己的脑门来一枪的。我和巴法尔那种心善的人可不太一样,我是就算要死也得拖人下水的类型,所以——” 她的声音却转而在这危险的胁迫之后动摇了起来。 “拜托你,永远也不要跨过那条界线。”布兰缇强调,“……永远。” 他恍然大悟,那个没有人听见的钟声不是幻觉,而是誓约生成的声音,因为“誓约”的内容和他相关,所以他才会听见。 布兰缇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 她的心口还遗留着誓约生成时滚烫的灼烧感,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从这点上来讲,这确实还和纹身有点像——刚完成的时候很痛,只不过可能纹身的痛应该不会这么火烧火燎。 卡利科已经损坏,而“竞争者”的装填速度会非常慢。而且已经有过一次这种类似狙击的举动,下一次再想出奇制胜会很难。 剩下的□□军刀,虽然还可以使用,但是匕首作为攻击武器的话,面对凯多显得太小了。 以凯多和人类的体型差来算,就算她有那个本事竭尽全力,破除凯多的霸气防御,真把匕首捅进他的皮肤,那代换一下大小,估计也就是正常人被图钉扎到底,哪怕扎在了胸膛,都不会有丧失战斗力的大碍。 这不得不说,太劣势了。 但…… 她的手放上了自己的心口。 哪怕失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血液,心脏的搏动,以及身体的状态都还能维持现状而不至于现在直接崩溃,伤口的出血似乎还有减缓的迹象。而痛觉,这维护人体的一种机制,此时好像也不那么强烈。 ——“誓约”还在支撑她继续战斗。 这样的话,在劣势的条件下,还可以有一定的容错率。 -------------------- ps. 文中提到的这个巴法尔。详见第2章 ,背誓的代价。 (誓约这个点隔得太久了,我甚至写的时候忘记之前用的那个人是什么名字了2333赶紧回过头去看,生怕自己记错了。) 补充和解释一下设定: 1.这个“誓约”它是可以单方面成立的。并不需要双方同意才订立。因为本质上这是发誓的人对“神”做的许诺。相当于a对神发誓永远会为了b而战,它不需要b同意。 2.正因为誓约具有单方面的特性。所以哪怕最后君主或者是国王b因为政/见不同,或者误会,或者无论什么七七八八的理由,迫害a。a也是无法反抗的,一旦对b造成伤害,就会承担背誓后果。誓约是不受公平属性和仁义道德的影响的。 所以理论上说,即便罗不会背弃这段感情,但是如果因为一些意外(比如精神操控or因为特殊能力没认出来)而导致了布兰缇的攻击行为,那布兰缇也同样会承担背誓代价。背誓只看结果,不看主观上想不想伤害这个人。 另外:誓约图案是抽象的剑穿麦穗。 麦穗在欧洲文化的寓意是,丰收、美满和健康。 剑斜穿麦穗,可以理解成以剑守卫着丰收、美满和健康,也可以是剑终将破坏丰收、美满和健康。 两种理解都可以。 第43章 不是时候 ========================= 42 “赢了啊……”布兰缇听着身边人的欢呼,很想一起高兴,但只觉得大片的黑暗已经占据了视野,光光保持声音不那么飘忽,就已经很费力了:“他还好吗?受伤严重吗?” “不重吧?哈哈,不就在前面嘛。布兰缇你激动坏了没看见吗?”佩金朝前方的罗挥了挥手,“船长!!” “是吗……”冷汗涔涔往外冒,她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地方好像越来越多。 “布兰缇?!喂!你怎么了!!” 架着她的佩金看她一下子脱力往前栽,赶紧扶住,而对方却已经倒进了他的怀里。 浸透了汗与血的衣服染红了他浅色的潜水服。 “布兰缇!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他赶紧摸了摸她的脖颈侧,搏跳已经微弱且混乱,时而连跳几下,时而像拉平了的心电图,毫无波澜。 第96章 “船长!”佩金抱着已经失去意识开始发冷的同伴,大声求救,“布兰缇她没有意识了!” 风雪呼啸。 她在无边无际的白色里,看到了教堂和钟楼。 “异端!都是异端!” 彩色的玻璃被黑白的炮火冲散,散落一地。 她跟着人群不断地跑,跑进冰霜做成的森林,跑到白沙覆盖的海湾—— “杀了她们!全部烧死!这些人不是异端就是妖女!” 有人尖叫。 只可惜她们的头发不会和真正的妖女美杜莎一样变成长蛇。 “住手!有些还是孩子!” “她们根本就不是人!只是长得像人的妖怪!” 枪声在耳边炸响。 布兰缇惊恐地睁开眼,视野里白色教堂的火光却被吊瓶和天花板代替。 “你醒了呀,布兰缇。”佩金凑过来,“夏奇,快告诉那个小狸猫医生!请他来再诊察一下!” 布兰缇懵然回过头,脑袋和浆糊一样,但勉强转了转还是觉得不对:“……船长呢?” 红心海贼团不可能在船长还在的情况下,去依靠别团的船医。 “船长现在还睡着。也还在输液中。”他说。 “不是说没有什么大碍吗?”布兰缇焦急地抓住了佩金的手,“难道说,中毒了?还是有什么内伤??” “别激动,别激动。布兰缇,你小心伤口不要裂开了。”佩金虽然被拽的生疼,但不敢挣扎,害怕扯痛对方,“虽然是有些内部损伤——和四皇战斗无伤才奇怪吧?但远远不是致命的程度。船长只是因为太疲累了所以睡一会儿。” 见布兰缇还是有点疑惑,佩金解释:“你那时候突然栽下去大家都吓坏了。” “船长当时的判断是必须得尽快送去‘极地潜水号’上手术,而且需要配合手术果实无创无血的治疗方式才可以。但精疲力竭的他好像连room都没办法稳定展开,担心在手术途中果实效果不稳定,所以就找那个——”佩金似乎很努力地在思考某个人名,“就那个草帽团的船医,很像狸猫的……啊对,托尼托尼·乔巴。找他要了战场上给索隆使用的快速恢复针剂,给自己注射之后才开始的手术。” “所以手术虽然完成了,但因为药物透支体能的原因,他现在也躺着呢。” “这样啊……”布兰缇知道了缘由,稍微放下心,但随即愧疚又涌了上来,“都怪我。” “怎么能这么说呢。”佩金赶紧开解,“从屋顶下来之后,如果不是你先配合山治拿下queen,山治就不能快速抽身去和索隆汇合。如果只有索隆一个人迎战king的话,他那种全身骨折的伤势和king对打,情势会多危险啊。万一……” 哒哒哒的蹄声出现在走廊里,没过几秒,房门被推开。 “啊,布兰缇你醒啦。我来给你检查一下!”小驯鹿拿着听诊器就跳上了病床边的额小椅子。 “船长还好吗?”布兰缇问。 “嗯?”乔巴被这个称谓搞得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特拉男啊。应该就快醒了,他倒是没事,只要稍微休息休息,挂点营养液就好。” 而后这名船医的口吻变得严肃起来:“可是你得小心哦布兰缇,你身上的伤太多太重了。特拉男光给你做手术,就用了将近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布兰缇开始心疼,“难怪会那么疲惫,明明才刚对战过双皇。” “是啊。”乔巴点头,“我实在害怕他直接倒下去,所以路上恳求了他好久,才同意我来做他这次手术的一助。” “……天。两大船医给我动手术,我这是什么惊天殊荣。”布兰缇吐槽。 “给你从战场送到设备优良的‘极地潜水号’之间的路程,马尔科的能力负责的基本维生。”乔巴补充。 ——啊?啊??!?怎么还加了一个白胡子团的船医? “我这算不算占用医疗资源啊。”布兰缇吐槽,“为什么三个伟大航路的顶级船医都参与了。” “这就说明了伤势有多凶险。”乔巴很严肃地说,“接下去你一定要好好休养,千万不可以让伤口开裂。” “谢谢您。我会注意的。”布兰缇点头致谢。 “诶……?恢复的还挺快。”乔巴检查着伤口,露出来有点困惑的表情:“你之前——” 门被再次推开。 “狸猫当家的。”出现在门口的罗打断了乔巴的思路,“我来检查就行。毕竟是我的船员,没有让其他团队的船医代劳的道理。” “诶?可是?”乔巴一听这话,连“狸猫当家的”这称谓都忘记吐槽,照看病人几乎成为他刻在dna里的天职,这时候让他放着别管简直就不现实。 “行了。我来就行。”罗直接给它从病床旁的椅子上毫不留情地拎起来,然后放到了地上,“还是说怎么,你认为我作为医生的资质不够格,看不好这个病人吗?” ——而后乔巴就这样被连恐吓带哄带骗地和佩金夏奇一起离开了病房。 罗垂目给她做了基本的检查。 其实从乔巴刚才的话里,布兰缇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誓约”或许已经让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比如恢复的速度变得异于常人。 “医生。”她用了一个调侃的称谓来开启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觉得……我现在还算是人吗?” 第97章 罗的眼睛动了动,灰色的云翳似乎因为缺乏月光,而显得更加阴沉。 沉默的几秒,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不如我也问个问题吧。”罗却开口,“你觉得能力者算人吗?” “……啊?”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即便从细胞或神经的层面观察,也得不出能力者会因为海水而脱力的机制是什么。同时,能力者也会获得非人的能力、形态和有时候超乎人类常识的外观。——比如你觉得凯多看起来像人吗?你那个上司碎成冰块的时候,好像也不是个人样吧?” “这个问题……还挺复杂。好难回答。” “你倾向于认为,能力者是‘有特殊能力,又被深海诅咒的人’,还是‘寄宿恶魔的力量,只是外壳像人的怪物’呢?”他的追问却接踵而至。 ——是啊。能力者算人吗?还是算怪物? 布兰缇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不知道算哲学层面还是生物层面的问题。 “你对这个提问的回答,就是你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罗说。 啊。这个人还真是。 布兰缇看着他:“你还真是……好温柔的一个人啊。怕我想不开,所以和我说我不过是和能力者一样比较特殊一点的人吗?这个类比倒是还真挺贴合的。” “也不全是。”罗的眼神很坦诚,“即便你认为是后者也没什么关系。” “是吗?” “因为我也是‘能力者’。”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侧脸,“如果你非要钻牛角尖,觉得是怪物的话,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如此,都不做人也没什么不好。” 晚霞好美。 布兰缇感觉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于是乎凭借着惊人的恢复能力,过了傍晚,她身上的管子就拆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绷带缠在身上。 其他轻伤船员和同盟的人员都在和之国临时病房里休息,接受同盟船医带着毛皮族护士的照料,以及山治亲自操刀搞出来吃了都死而无憾的营养餐投喂。 布兰缇却有点不想凑这个热闹,同时又觉得现在就活蹦乱跳出现在大家,尤其是同盟方面前有点扎眼,问起来不好解释。 所以她决定待在“极地潜水号”上,至少等到明天下午再出去。 可是罗那间房亮着的灯,却看得她有点心痒。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用生物识别打开了门。 ——混乱的呼吸声比画面更先给了她一个震惊。 “……”布兰缇看了一下眼前的画面,“……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镇定地走进去后,反手锁上了门。 他原本凝视着天花板,但因为她的到来,稍稍偏过了目光。沉浸在余韵中的呼吸和发丝似乎还沾着的水汽,让他看起来诱人又脆弱。日常总爱蹙着的眉也松开,面色似是柔和,又似那种望至终焉的平静。 散开的衬衫和凌乱的发丝,以及那张·开的·长·腿和半tui的裤子,让他看起来像被谁狠狠蹂躏并享用了一番,但是这个说法可不能直愣愣地告诉面前的人。 “没什么。我不是说过吗?被爱人撞见这种事情,我本人并不会不觉得是什么特别羞耻的事情。”他平复了呼吸后垂下头,而后从桌面的抽纸盒里扯出几张纸巾,然后慢条斯理地擦起来:“更何况你也没看到过程。” “但是看着你刚完事,仰头看着天花板的调整呼吸的样子,也和看过程差不太多了。”布兰缇看他把裤子穿回去,“还好我刚才开门的角度不是很大,而且如果佩金他们跟着我进来怎么办?” “那种带着人的情况。你即使有直接进入的权限,也会按门铃。”他的眼角还带着方才享受过后的微红和潮湿,看上去迷乱但又很有神采,“而且,其实直接开门的话是看不到这里的,得走进来才行。” 布兰缇点了点头,从他的凉水壶里倒了一杯水给他:“为什么不叫我过来呢?就两步路的事情,你该不会一分钟都等不了吧。” 她从桌子上拿起那对被他摘下的金色耳环:“侧过来点,我帮你戴上去。” “也不能一有需求就喊你来吧。没别的事的情况下,隔三差五总喊你来就为了干这个?还在你刚刚恢复伤势的情况下?那也太过分了。”罗接过水杯,慢慢地喝着,侧过头去方便她下手:“我找的是爱人,又不是随叫随到的j女。要是这么做的话,我很难原谅自己。” “倒也不必这么……”布兰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按你这个标准的话,那我现在这个行为就会变成像来会所找男*的了。” 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了然:“哦,所以你说的‘来的不是时候’是来晚了的意思啊。” “不然呢?还能是来早了的意思?那连结算画面欣赏都没有,不是更亏了吗?” “我以为你是单纯地觉得撞见这事不太好。”他问,“所以按你这个‘看起来像来会所’的说法,过来找我是因为想做?” “改日再说。”布兰缇按住他要重新解开扣子的手,“享受享受贤者时间不好吗?又不着急。身上带伤的情况下,别搞什么零cd无限流,我怕你死在床上,第二天因为这个见报,成为大海上的传奇人物。” 趁着夜色还没被她刚才有点令人误会的话撩拨成太旖旎多情的氛围,她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个单纯的,纯盖被子陪睡——反正你刚才爽也爽过了,这个要求应该不困难吧?特拉法尔加先生。” 第98章 -------------------- 第44章 垃圾话 ======================= 43 布兰缇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香软的被子和那个人残留的气味。 ——他这个服务是一点儿都没她周到啊! 不过昨天的睡眠托这个服务不到位的某人的福,质量是相当的高。不但那个久远的噩梦没有出现,而且睡的特别的安心舒适、温暖快乐。 耳力很好的她听见厨房的方位有水声,于是赶紧起来洗漱了一下,随便套了套衣服,显得不会那么不得体,就往厨房进发了。 正在切番茄片的特拉法尔加被从身后抱住,缓了缓手上落刀的节奏:“你不再多睡会儿吗?” “原本想着你这个服务不太周到要扣分,现在看来好像是过于周到了?”她伸头看了蒸蛋器里头的两只鸡蛋。 “啊不过,罗,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神奇。”她埋在他的后背又嗅了几口,像那种好奇的狗子,“做的时候感觉闻着你的气味又瑟又温暖,很有侵略性,让人腿都软的受不了,然后听你随便说两句话就湿/透了。但是纯睡觉的时候,闻起来又是很安心舒服的味道……你明明没有用香水,为什么气味还会变来变去的啊,和手术果实有关吗?” “我可没用果实做这么奇怪的事情。别大早上的抱着我的腰然后蹭来蹭去说这些话,很危险。”他否认,把番茄和火腿片,黄瓜生菜丝放在沙拉碗里头拌匀。 然后罗回头盯着她,露出那种特拉法尔加式富有挑衅色彩的笑容:“是你自己脑内臆想了什么东西,才让你产生错觉了吧?毕竟你脑子里的颜色废料多到令人瞠目。” 水煮蛋,沙拉碗,还有一份麦芬蛋糕。饮料是现成的牛奶。 “虽然知道你早餐喜欢吃煎蛋和牛肉,但因为我马上还得出门,不太想在身上留下油烟味。”他把餐盘给她放到桌上,“将就一下吧。下回我会为你补上的。” “出门?还这么赶早?”布兰缇拿起明显是面包店购入的麦芬啃了一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需不需要我一起去?” “不是什么急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一个人去。” “诶……”布兰缇喝了一口牛奶,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奶腥味,于是加了点巧克力粉豁楞豁楞,语气平淡,“私会吗?”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在你的描述里总是显得这么放/荡随便。”他拿了自己的那份,坐在她的对面,因为刚才的话而连鼓起腮帮咀嚼都没能冲淡眼神阴郁,“我好像没做什么能让你产生这种误会的事情吧。” “我没有啊。”布兰缇专心剥蛋壳,“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没有去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希望有些东西在幕布拉开之前,保持一些神秘感。”麦芬似乎对于他来说太甜了,这让他不得不灌下去很多牛奶来解开甜腻。 “你不用这么正式地解释,天,好可爱。”布兰缇咬着鸡蛋,“我向来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路线,况且——” 她拨弄着沙拉碗里头的蔬菜,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一样,露出了有点犯贱的笑容:“其实你要是出轨世界人民也不亏的。” “为什么?和世界人民有什么关系?”他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但还是问了。 “因为我就会把你用海楼石的锁链拷起来,注射肌肉松弛药剂,然后找八百个男人轮*你,万一八百个轮不死那就再来八百个,毕竟y乱的男人就该得到y乱的死法。” “那还真是恐怖。”他非常波澜不惊地点评,“但为什么是八百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下轮到布兰缇困惑不解了:“不是?为什么你纠结的是人数,而不是死刑执行的方式啊。” 然后她咽下一口黄瓜丝:“没有什特殊的含义,就是顺口随便说了个数。” “哦。”罗叉起一片番茄,“那和世界人民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打算录下来,然后放在视频网站上收费,大赚一笔以弥补我的精神损失的同时,让你这个不贞的形象流传百世。这对于世界人民来说也算是资源福利了吧,这种资源可不好找,因为男主角比较帅。” 罗看着她那副因为骚话没能成功吓到人而有点尴尬加微妙不爽的表情,没忍住乐呵了起来:“收费模式是不错,可问题是你从哪儿雇八百个,或者一千六百个人呢,这可是个辛苦活。资金来源不想点办法解决吗?” “……哇。”布兰缇嫌弃地数落他,“我这个赚钱废物的梗还真是被你循环利用玩出花活,每次都让我无言以对。而且你为什么能这么平平无奇地讨论轮*你自己的方案啊天……诶等等!” 灰发的女子的黑瞳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她发出了特别招摇嚣张的笑声。 “我都忘了,我这不是有生物识别嘛!”她兴高采烈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我就开你的保险柜,拿这个钱解决资金问题。” 罗怔住了。 而后他的嘴角颤抖地翘起,看得出来是想强压,但是却失败了。 笑声在胸膛里闷闷地响过几声后,终于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这个笑让布兰缇也愣住了。 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见过他这个,可以被算作“开怀大笑”的笑。 “真有你的,布兰缇。”他的笑还未停止,声音却显得很痛快,“那是得当心了,这可是个真能实施的方案啊。嗯,会成为我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的。” 第99章 “不要侮辱达摩克里斯之剑啊喂。”布兰缇抗议。 于是下午,布兰缇约了夏奇和佩金出门。 “原本是想约伊卡库的。”她解释,“但她下午约了美甲。手和脚加起来得俩小时,我实在不想在那边无聊地坐那么久。” “然后就拉我们俩来当工具人吗?”夏奇吐槽,“那你干脆一起去做不就好了。” “我不太喜欢做美甲啊。而且我觉得指甲会比较方便观察健康状态。”布兰缇拿了几根金条,“你们要是有约那就算了,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主要是有些东西想参考一下你们的意见。” 她掂了下金条的重量:“你们和罗一起都十来年了,多少对他的喜好会有点了解吧。” “这种东西……”佩金开口,“你就凭自己喜好穿戴就好啦,管他干嘛。” “就是啊。”夏奇附和:“不能对男人太好的。这是操控男人的秘诀。” ——? “啊?”布兰缇很疑惑地看他俩:“你们明明才最偏心他吧?这种pua教学发言是这么回事?” “我告诉你哦布兰缇。”夏奇坏心眼的教唆,“你可以带他出去选鞋子,让他跪下给你穿鞋。多试几双晾着他,偏偏不买,然后把一条街的鞋店都逛过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属于你并且臣服于你,这样你才能掌握这段关系的主导权。” 布兰缇一想这个抽象的ooc画面,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哇好恐怖啊,你别乱把奇怪小说的情节往我这边套,这么干会死人的。而且你们俩不是罗的忠实力挺亲友吗?!还是说怎么,你们已经想破坏我们的关系然后借机上位吗??” “别呀!千万不能怜惜他!”佩金激动起来,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罗吃瘪的机会,很乐在其中:“走!逛街去!” ——这是什么报私仇的环节吗? 看着已经上头了的两个人,布兰缇抽了抽嘴角。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下午的这个逛街行动,罗并不在啊。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儿。 -------------------- 第45章 礼物 ===================== 44 布兰缇左右耳各戴了一支不同款式的耳环,然后转过脸去问站着的两人。 “怎么样,哪边比较好?” “红宝石的这个吧。”夏奇说,“感觉显得皮肤很白,而且短的戴起来显得很精致。” “显白的话,右边这个紫尖晶不也很显白吗?”佩金拿出专业评委的架势,“而且下面缀着的流苏还能修饰脸型,尤其是扎头发的时候,长耳环会显得脖子特别的纤细修长。” “你们俩够了啊。”布兰缇坐在桌前,“我是问罗会喜欢哪一款,你俩发表自己的意见是要干嘛?” “红宝石的话,这个成色会比较贵的。小小一颗就比你那种尖晶石的价钱高。”夏奇压根没理她,转而对佩金发起嘴炮,“莫非你只是想替罗那家伙省钱所以挑那种颜色暗淡的宝石吗?别搞笑了,他那个人钱多的要死,你给他考虑这个干什么。” “只追求价格的话,和那种不懂女人心的暴发户废物有什么区别。顺便一提,虽然你选的那款红宝石颜色很好,但毕竟不大,而且两枚之间还有细微色差,作为首饰不会很贵重的。”佩金环臂而立,毫不退让,“而且考虑一下戴首饰的人日常的穿搭,明显就是紫色系搭配衣服会更方便。” 夏奇撇了撇嘴:“首饰什么的,太考虑搭配干什么?难道你要布兰缇只戴着一副耳环吗?当然是各种风格的都要有,然后根据不同的衣服,每天更换,这才是搭配出彩的秘诀。” “喂你们俩倒是听我说话啊。”布兰缇敲了敲桌子,“我是问你们罗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别再自说自话了。?而且谁和你们说这花的是罗的钱?你们挑款式的时候给我稍微考虑一下预算好吗?” “那可不行。”夏奇很严肃,“守护新人的穿搭风格是我们作为前辈的应尽之责。罗虽然是船长,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他懂啥。” ——有病吧这两个人! 布兰缇扶额感叹:“天。我到底是叫你们俩出来干嘛的……” 夏奇和佩金两人的争论看来并不会有什么结果。 正当布兰缇准备凭自己的感觉随便选的时候,夏奇却开口了。 “要不这样吧。你一对我一对,反正我们还没给布兰缇买过新人礼物。” “行啊。”佩金没有意见。 “……啊?新人礼包我还没领完吗?我还以为只有船长的那份。”布兰缇愣了愣,“要不别了吧,我这新人都快过气了干嘛还要压榨你俩的钱包。” “结账。”可惜夏奇无视了她的意见,“小姐姐,帮忙把那对红宝石耳钉包起来。” 而后佩金也走到了收银处。 所以当她拿着两个首饰盒走出店门口的时候,有点内心复杂。 “好了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拉你们俩出来逛街是错误的决定,不但容易造成冲动消费,而且对我推进一些计划没有任何的帮助。” “有什么关系。”夏奇抬头望天,“反正离十月份还早得很。你也太早开始准备了。真嫉妒船长那小子。” “总之谢谢你们的新人礼。”布兰缇把首饰盒放进手提袋,“帮我拿回船上,放咖啡吧台抽屉里头吧。我晚上回去再带回房间。” 第100章 “不用我们跟着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的。”夏奇问。 “不用了,为了你们的钱包着想。”布兰缇笑,“我倒是想知道这个国家能有几个人让我走夜路不安全?放心吧。” “而且接下来要去选购的东西比较少儿不宜,你们还是别跟着了。”她调侃地恐吓。 “哦哟。这可吓不到我们。”佩金说,“行吧,那我们先回去。这几天没轮值做饭,你要是饿了就在外面吃点。” “对呀,这哪能吓到我们呢。”夏奇提着袋子勾搭上佩金的肩膀,咧嘴大笑:“多买点好东西欺负欺负船长吧,那家伙最近谈了个恋爱可太得意了些。你要是能用那些玩意儿把他折腾哭就最好了。” “危险发言打咩哦。我可没这种爱好。”布兰缇看到街道的另一端,走过几个武士的身影,“被他知道的话你可死定了夏奇。” “说起来。凯多也都已经打倒了,同盟关系也就快正式解除了吧。他们道歉了吗?” 傍晚的风带起暑热的浪,蝉鸣在安静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刺耳。 “啊。已经道歉过了。”夏奇说,“不过布兰缇你当时还在昏迷所以不知道哦。” “……是吗。”布兰缇的黑瞳望着傍晚的云霞,失望已经很明显地出现在眼底:“那你为什么和佩金交换了一下眼神?” 无人回应的两秒,答案已经出现。 布兰缇面无表情地转身:“好吧,我去接着逛了。” “布兰缇!”佩金叫住了她。 “别担心,我只是去购物。”她拢了拢被晚风吹散的长发,“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天拿了你们的礼物,就当为了你们手软一下吧。谁让你们都是好心肠呢。” 夏奇和佩金对视了一眼,看向这个走远的背影。 “那……我们也回去吧。” “要不先去喝一杯再回去?” “我看行。” 夜幕降临的时候,其实极地潜水号上也没什么人。 这几天是船长特批,可以在外留宿。而且和之国的人为了招待这些帮助了他们的同盟战士们,确实安排了不错的住宿环境。 她回到船上的时候,公共区域的灯都没开,漆黑一片。 只有一些安全指引灯还亮着。 她借助这些微弱的绿光,拿回吧台的首饰盒,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灯打开。 带着些微暖色调的白光瞬间充盈室内。她那曾经被罗放过菜单板的小桌上放着两个很大的长盒子。 她先打开了上面的一个。 被拆分成配件的枪支安静地躺在绒布垫棉上——有枪管、握把、护木、连接轴四个部分。即使是拆开的状态,她也一下子辨认出了枪支的型号。那是和“竞争者”一个系列的“重唱”手枪。 布兰缇三两下就把枪装好,过程几乎不到五秒。完整的枪支拿在手上,仍然是美的令人窒息的通体银灰色,枪管的丝缎光泽面和月光极为适配。 好美……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把枪贴着心口,和恋爱中的小女孩似得激动地转了个圈,然后又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把。最后因为还得拆下一个盒子,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第二个盒子,是个细长的样式。看起来像装刀剑之类的长盒。 她打开了它,见到的是一柄铜色的雕花手杖。又长又有份量,质感极好,虽然是铜色,但好像并不是铜制品,因为没有闻到那种铜制金属特有的味道。 顶端镶嵌了一颗玫瑰切的红宝石,虽然不如钻切流光溢彩,但是却显得宝石的色泽更浓郁内敛,样式也更复古。 她记起来战前罗和她说的剑杖的事儿,于是试着旋了一下手杖的前段,往外一抽,还真能拔出一柄纤细的长剑。 虽然受限于手杖的形制,这导致杖中剑没有弧度,但是笔直的锋刃其实也特别美丽,轻易击中了布兰缇的审美点。 她开心地将剑重新纳入手杖内,摸着顶上的红宝石。心想这个人真的很像那种求偶的鸟类,会叼最好的树枝,送来最好的食物,来给伴侣筑巢和享用。 礼物是收到了,送礼的人,身份也非常明确。可是人怎么和鸟一样飞走了呢?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布兰缇小心翼翼地放下那柄手杖。 因为身高差而显得特别长的手臂从身后拢住了她:“喜欢吗?” 清冷但柔软的气息瞬间就把她包裹,正如他现在从背后环着她,然后把头埋在她的肩侧一样。 她就像陷入了什么雪豹的毛皮里,心里被毛绒绒蹭得发痒。 “有进步。”他闷声笑,胸膛的震动贴在她的背上传导。 她当然知道,这指的是她没有像之前那次一样条件反射扣住他的手腕,给他强行顶在柜门上。 “可不是得进步吗?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你,我也离死不远了。”布兰缇说出来的本意是调侃,但却发现身边人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他给了回应,声音埋没在她的发丝里,“我知道。” 完了,听这个声音,他真的好自责好受伤。 但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我满嘴跑火车习惯了,可能是这段关系让我觉得太安全舒适,所以嘴上一点都不把门……真是该死,不该这时候开玩笑的。”她牙痒痒地骂了自己一句,而后缓声转而请求他的宽恕:“原谅我吧,罗。我做错了。” 第101章 “我发誓,罗,我没有——” 她被他拧过了脸,侧过头去被他以强硬的吻堵住后续的话语。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别扭,所以他松开了圈着她的手,转而揽过她的肩膀转过来。 “布兰缇。”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稍微俯下了身,用自己的额头紧贴着她的,“从现在开始,把你要许下的誓言,全部换成没有负担的保证。就算你会违背它也没关系——” 他灰色的眼眸像夜里的湖光,温柔而明亮。 “……我允许你这么做。” 布兰缇没忍住眼眶发热,然后完成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想也没想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罗抬起手来摩挲着对方的脊背,像轻柔又坚定的安抚。 “好了。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改吧,我们最多也就还在和之国停留个三五天,有要修改的地方要提前去找工匠才行。”他拍了拍布兰缇的肩。 “唔。”布兰缇离开他胸口的布料之前,还不舍地嗅了嗅,然后蹭了蹭他侧脸的小胡子“……但是,你还没说为什么要送我这些呢。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是,一来,之前的新人礼我没有认真挑选,所以做不了数。二来……”罗一手捞起她的头发,“除了戒指这种必备的东西,也还没有给爱人准备过像样的礼物。” “哦吼。”布兰缇说,“枪支倒是没什么好调整的,反正都是制式的东西。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竞争者’报废了?屋顶下来之后你不是去阻止big·mom了吗” “黑足当家的说你的枪被queen踩碎了之后大喊着什么‘你tm的这可是船长给我的新人礼’然后就抡起袖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地去肉搏了。他让我反省一下怎么能送给lady这么拙劣易碎的东西,让lady伤心。” 罗思考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又回忆起一个有趣的事:“哦对,我还听说,你还试图用手榴弹轰炸queen的肛·门,让在场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以为要屎到淋头。结果还好queen是个改造人,你炸的位置不过是个其他功能位。——不过还是提醒你别干什么用棍状手榴弹捅人x门这种操作,万一引起甲烷爆炸怎么办。” “……”黑历史啊。 布兰缇强忍尴尬,硬着头皮开口:“□□的事就算了……那山治那边后来呢?” “然后我回答他说‘脱手之后,失去霸气保护的枪本来就只是普通铁块而已,被恐龙踩碎有什么不正常的吗?踩不碎才有鬼吧’结果他莫名其妙自己气了个半死,接着非要找我吵架。” “啊。那他要是知道你接下来送的还是枪,估计会更生气吧。”布兰缇笑。 “应该会吧。你要和他展示一下吗?” “不了,我不想做破坏你们北海组情谊的坏女人。” “没有那种情谊。”罗说,“那这柄手杖呢?需要调整吗?” “手杖这个是现成的吗?枪支就算了,型号一样的话长得都差不多,为什么手杖可以这么快找到你那天说的这种?” “那是因为这款剑杖我本来就在橱窗看到过,觉得不错想买。今天去只是按你说的,加了个红宝石镶嵌和刻字。”罗用能力让这铜色的手杖悬浮起来,然后移动到面前,“只有镶嵌和刻字会花时间,所以今早早点出门就能赶得及当天做完。” “哦……”布兰缇点点头:“嗯?刻字?在哪儿?” 布兰缇抓过在空中的手杖,然后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没找到。 “啧。你刚才没认真看嘛。”他抱怨了一句。 她疑惑地看了罗那副稍微撇了撇嘴的样子,想起来确实还有位置没有仔细检查。于是她抽出了一截剑,在鞘标,或者说剑锷的地方,果真看见了花体的“trafalgar”。 “怎么刻的这个?”布兰缇半是不满半是不解,“如果这把剑的所有人是我的话,你是在暗示我现在我得改姓吗?” 特拉法尔加明显没想到这个展开,立刻对这个冒犯误会做解释:“没有……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这么想的——我看起来也没那么的专制吧?” “你有。那这是什么意思?”她把露出来的一截刀锋收纳回去,稍微转换了一下思路:“是说你和这把剑一样归我了?还是你希望这把剑能像你本人一样为我披荆斩棘?” “……布兰缇。”对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你这样讲的这么直白,会让我有点……本来以这种方式赠送东西,就是寄希望于一种含蓄的表达。” “哦。那就是我说的没错。我可以这么理解对吗?” 他的耳尖有点泛红,然后叹了一口气:“……是的。” 于是对方心情很好地用长杖挽了个剑花,骄傲又开心地把杖的末端搭在了他的肩上。 特拉法尔加·罗惊讶地睁大了眼,然后侧目看了看肩侧的手杖,转而又看了看她。 ——骑士授勋礼吗? 他眨了眨眼,于是摘下帽子,然后右手合于左胸,慢慢地屈膝,只可惜单膝还未着地,布兰缇就马上给他拽了起来。 “怎么了?不是想看吗?”他被拉着手起来,就也没有非要接着跪的意思,只是有点疑惑。 “就……怎么说呢,玩到一半良心发现吧。”布兰缇尴尬地挠头,“觉得你这么锋利骄傲的人,不适合干这个。我会心疼。” “那你心疼的点还挺奇怪的。”他简单评述一句,“你是单纯的觉得‘顺从、屈服、效忠’这样的字眼不太适合我呢,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不该跪在地上?” 第102章 “老实说,我也说不太清。”布兰缇说,“整个过程说起来是双方互信和顺从的表现。从授予者角度讲,自己手执利剑,对方将生死交托于他,授予者就负有严守自己高贵的品格的责任。从被授予者角度,任由这柄剑在脖颈两侧这种脆弱的地方停留,确实也代表了你说的顺从、屈服和效忠这类字眼。” “你我之间非要找个人做骑士的话,要不还是我来吧。我没皮没脸的适合干这个。”她忽然不知道开心个什么劲儿,然后蹭到了罗身边。 她偏头低声对着他的耳朵喊出了个新构思的称呼:“您说对吗……‘殿下’。” 这个诡异的称呼让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害羞了?”布兰缇露出得逞了的兴奋眼神。 “并没有!”他忽然抬高了音量。 布兰缇轻轻笑了下,决定不再逗他,而是起身把这些礼物收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收利用这些有效称呼。 “那些是?” “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俩是夏奇和佩金今天给我的新人礼。”布兰缇把手提袋递给他,“我本来想着太贵重了,但他俩太上头了我就一时没拦住。” 罗打开了包装。 布兰缇本来以为对方送的是饰品,罗可能多少会有点意见,正想着得和他稍微说明一下来龙去脉,没想到他却来了一句—— “他俩不愧是和我在一块十多年的同伴。”他竟然满意地点头,“选的同一天还真是默契。” “……”行吧,也挺好的,用不着自己多解释了。 “那这个包裹呢?”罗抬了抬下巴示意。 “哦……这个啊。”布兰缇慢慢打开了它,“之前有一次从花街回来的时候,你不是挺满意那件的嘛,喝茶的时候都差点呛到了吧。” 那是一件丁香紫的铃兰暗纹和服。 “我就把衣服还有妆容会用到的膏粉都买了一套回来。”布兰缇拿出里头的物品展示给他看,“这样以后出了和之国会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你一时兴起,想让我穿着这个给你玩的话——”她把描眉用的笔伸到他喉结的地方轻轻划拉了一下,“能让你做的尽兴一些。” -------------------- 第46章 邀请是件难为情的事 =================================== 45 26岁的船长就是年轻气盛,就稍微这么撩拨了一下眼神立马就变了。 在拥吻变成真正的擦枪走火之前,要不是布兰缇喊停的声音和举止太过坚决严肃,他都要以为成是情趣一般的推拒了。 结果ng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她按照医嘱得明天才能开始碰水洗澡,而没有事前清洗过她觉得自己太脏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令人不悦的气味,十分影响q事质量,也有卫生风险。即便憋的快疯了的特拉法尔加就差发誓自己绝不在意了,但还是被无情拒绝。 可怜的青年用发狠又委屈的目光瞪着她,眼神充满了埋怨但又没有办法,样子看起来太令人心生愧疚了。 “那要不……我给你用点别的方式解决一下?” “不、了。”罗明显带着情绪,用那狂野的特拉法尔加笑容一字一顿地咬牙拒绝,“反正我也没有洗,你无非就是嫌弃我是个肮脏的男人——从生理到心理上。” “我没有!我是在说我自己!你明明知道的吧?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愧疚然后妥协哦。”布兰缇没什么底气地数落两句,然后确实心软了。 于是乎为了补偿这个得去自行解决的船长,被愧疚心搞昏头的布兰缇继上回许诺过可以随便挑衣服后,这次开放了对方随意挑选玩具的权限。 “除了走后门这个我真接受不了,其他的都行。”布兰缇侧着伏在他的腿边,看他摆弄着那东西,“绳子跳o手k之类的随你便吧,真是的,明明我也忍的挺辛苦的,为什么最后还得我签订这种丧权条约啊。” 这个终于不感觉自己是被随便打发了的年轻船长心情似乎好了起来,还能在搞手艺活的同时奚落她两句:“那你就别看了。” “那不行吧。付出了那么大代价,连看都不看真的很亏。”布兰缇叹了口气。 于是乎,布兰缇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轻轻揭过,不会再有下文。 下午她去找了山治正经地去学点调酒,晚上听说罗去和罗宾看历史正文去了,自己就回来洗了澡,吃了药,准备进行点快乐的事情的时候,惨遭特拉法尔加船长的报复。 “罗,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记仇。” “也不算记仇吧。”他翘着二郎腿翻书,“你要是认为我不想做这件事是故意的,那也只能说明你昨晚的行为同样也是故意折腾我。” “……你这么说明显就是报复啊。”布兰缇感到无奈,“难道昨晚不是你赚了吗?而且你明明特地洗了澡吧,还做了腿毛管理。这难道不是——” “哦,是吗?”他的手中拿着一只钢笔,这时候细长的深蓝色钢笔在手指间转了起来,刺青也随着这个动作跳跃起伏。 “那又怎么样。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不认为这是在向你邀请。我只不过是拓印完历史正文回来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想洗个澡不行吗?” “好吧,那我放弃谈判了。继续我那命定一般的丧权行为好了。”布兰缇靠在书柜上看着他半天没翻页,“您是暗示我要主动地请求您临幸我。就为了让我意识到开口求人做这事儿,但还被拒绝的您昨晚有多么羞耻?” 第103章 “……但是您得起码给我一个方向吧。该用什么路子来恳求你?是比较羞耻huang暴的那种还是比较纯情剧本的那种?或者是别的?” “谁知道呢。看我心情,以及……”他瞟了她一眼,嗤笑:“那得看你本事如何。” ——答题范围都不给,难度好大啊。这种人还好是没做什么大学教授。 “你就不担心我现在不想做了转身回房间吗?” “哦,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即便是有爱人的情况下,我也经常不得不采用自#的方式呢。毕竟我那任性的爱人有时不允许我碰她。” 好噢,这个人又试图以翻昨晚旧账的方式逼迫她就范。 ——到底是谁在任性妄为啊。 “说到这个自#的事情啊,自#可真是个好东西。快乐的同时又很安全。”布兰缇想起今天出门碰上的事儿,“我今天出门找山治学调酒的路上,碰见一个小孩,长得巨像你。吓我一跳。要不是小孩的父母就在旁边,我都以为是——” “怎么。你现在求欢不成恼羞成怒,想通过污蔑我有私生子的方式,然后执行你之前说的八百个人的方案吗?”1 “啊,那倒不是。”布兰缇否认,“但我很好奇,你们既然有去过……那是怎么避免这种风险的?据我所知除了自#和压根不做,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式吧。” “明知故问吧你,大部分人都是用by套。” “那是不是确实也有可能你——” “不可能。”他连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那么肯定?就算是每次都用*y套,也会有2%左右的避孕失败概率的。更何况如果使用不当,或者滑脱的话,受孕概率还会上升。” “因为我不但每次都有使用b*套,而且已经j扎了。” “……什么?” “结扎。你听不懂吗?”他翻过一页书,钢笔在上面做了点记号:“男性也是可以结扎的。” “听倒是听过……不过我见过几个人做这个。当然,可能因为我不是男科大夫吧,所以见的不多。”布兰缇思考了一下,露出几分难以理解的表情,“不是……你也太狠了吧。” “这种东西是可以复通的。而且无论是结扎还是复通做起来都不麻烦,尤其是有手术果实的情况下。就是为了避免那种事情发生我才这么做。”他合上了书,神色极为平淡,“这样从源头上我就不可能在外头有什么血缘上的孩子。你知道有些情况下,甚至有人比较疯狂会选择在商店售卖的套上做手脚——我可不想航海到一半,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人出来说我是谁的父亲。” “而在x事中使用*y套,主要是为了避免染病风险。不过这样一来,结扎且戴*的情况下,我认为让人怀孕概率可以等于零了。” “……那么麻烦的话,换我就选择自嗨了。”布兰缇接过水杯,喝了点里头的红茶,“男性还真是挺会为了做这种事披荆斩棘,克服艰难险阻啊。”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嘲讽我,但我现在也无言以对。”罗换了条腿翘着,以让自己更舒适,“在这种事情上,我几乎是失去和你抗辩的手段和立场了。” “哦哟,你居然还想和我抗辩呐……等下。那你为什么和我做的时候也戴?你难道认为我有x病吗??” “难道不是你自己要求我,要做安全措施的吗?”罗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她,一手还很自然地向后搭着。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说什么“在有安全措施的前提下随便他玩”这种话。 “那你可以说明一下啊。这样不就可以不用戴了吗?” “然后被你反唇相讥,说‘哦不,我除了怕怀孕也担心感染疾病,毕竟你这个放/荡的男人鬼知道有没有奇奇怪怪的隐性x病’吗?” ——????? “你给我打住!?!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好恐怖啊!” 罗耸了耸肩,没回答她的质问,只盯着她发笑。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以后可以不做措施吗?” “我没这么暗示。不过要是从节约经费的角度来说,这个钱倒是可以省。” “笑话。这种钱有什么好省的。你不想想你手上随便一把定制的枪够买多少这玩意。而你手上的枪,比起一艘潜水艇的日常开支来说,占比不过是小数点之后的部分。” 布兰缇准备往床上坐。 “我说过我不喜欢穿着外衣外裤接触我的床吧?” “你非要这么严格吗?” “当然如果你非要弄脏它才舒心,那我也没意见,只不过晚上入睡前我会多一道换四件套的工序有点麻烦。” 布兰缇挑了挑眉,然后剥光了自己往床上坐。 “这你总没意见了吧。” “哦……那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需要换四件套了。”他笑,“如果不是邀请的话,最好现在去把你的睡衣或者家居服穿上。我的柜子里有。” 布兰缇朝他勾手,示意他过来。等特拉法尔加一走到床边,就立刻被狠狠扯着领子往床上揪。 他被拽着领子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 “就不能是邀请吗?你好像除了在报复我,也很担心自己显得很急于做那种事?嗯?”布兰缇把头凑到他的耳边,“这种推拒有时候会让我很难办,罗。毕竟有时候我也不太想讲太羞耻的台词。” 她抬脚,没怎么用力地蹬在他的大腿上。 第104章 “老实和你说吧,我怪来气的,如果你不狠一点折腾我,我就没地儿发泄这种不爽了。” “可是,如果你是感到不爽,不应该是欺负我折磨我吗?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因为我舍不得。”她的眉眼突然弯起来“欺负你的话,最后还是我心疼。我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 “你的o幻想很血腥残暴吗?不然为什么还会到心疼的地步?我又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公主。” “那倒没有。我没那么不正常。只是偶尔会想看你被稍微欺负一下的样子,比如随便绑个手什么的。但没有人会想把太阳和月亮拖入海底——好吧也许有,但至少我不想。我喜欢我的太阳月亮闪闪发光又高不可攀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又像太阳又像月亮呢?精神分裂吗?” “当然有。毕竟伟大的特拉法尔加船长既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温暖明亮,又像月亮一样温和动人清冷高洁。同时充满着阳性和阴性的美好品质这不是很不错的赞美吗,为什么会像精神分裂?” “你是在含蓄地说明我的形象比较阴柔吗?” “阴性能量又不指代阴柔,而指细致而包容,大海一样宽广胸怀和土地一样载负群生的支持能力。”布兰缇回答,“而且又不止太阳和月亮像你,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像你。都如你的灵魂碎片,只不过它们都只能展现你一个侧面的美好罢了。” 罗被这一大段夸张的表述搞的宕机了几秒,然后非常不硬气地说:“你为什么能说出这么夸张的话然后一点都不脸红?” “好啦,别在折腾我了,特拉法尔加船长。今天是我做错了,您就不能消消气让让我吗?” “……”向来有点吃软不吃硬的特拉法尔加船长,因为这种话开始动摇。而且因为对方毫无包袱的首先臣服,而愧疚地反思起来好像其实是自己任性的成分更多一点。 她没有迎接罗的眼神,而是垂目勾着对方的皮带:“……解开它好吗?” 说不清楚是这种程度的恳求有没有够到特拉法尔加罗一开始订立的及格线,反正他这个标准也是听一听情话就会心软然后近乎无限低的类型。 那双骨节分明又带着刺青的手,依从她的意愿摆弄着皮革和金属。没过两秒就把皮带解开,拉着一端抽了出来。 危险的人干什么事都是危险的。 不过是条普通的皮带,被他折了两折拿在手上的时候,却能给人一种真能把人抽死的压迫感。 “想试试吗。”他问。 “被你抽吗?不想。”她很干脆的拒绝。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啊。”罗叹了口气,“是谁刚才说的想绑住我的手。” “啊?不不不这个不行。”布兰缇看了一眼“这玩意太糙太硬了,会把手腕磨红的。算了算了,下回吧。我找个别的什么东西。” “没有下回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他反手把皮带扔在了地上,开始解扣子,“反正我本来也没这个癖好。自己没抓住机会就别怪我了。” “别呀,有话好说嘛。”她讪笑着,知道对方是因为羞耻地放下自尊做让步却还被拒绝,而一过性地别扭。 “不过你要是真觉得心理上不好接受被那么搞,我也不会强求。毕竟快乐的途径可太多了,不非得拘泥于这一种。” 罗垂头脱着牛仔裤,压根没搭理她。 “好过分。你不会以后觉醒什么放置pl#y吧。” “谁知道呢?未来这种事情就是不确定因素占比很大的。”他走到床头,拉开抽屉。准备从几个盒子里挑一个拆封。 他的手被捉住了。 “来点粗暴些的吧。”她说,“或许是刚死里逃生?我觉得做点那样的比较有真实感。” ——想让身体明确的感觉到被爱,被渴望,被所爱之人的欲=求所投射。 “粗暴和安全措施不冲突吧。” “……我就想零距离触碰不行吗?虽然今天是头一次知道你已经结扎的事实,但实际上我也是吃了药才过来的。这两天原本就挺想这么试一下,因为我好奇是什么感觉,”布兰缇问,“还是说你想怎样?非要听我请求你在【——】吗?好吧我求你,请你在——” 她被一个狂热凶狠,而且过于潮湿的吻堵回了剩下的话。 那个吻像压抑了很久的兽类终于挣脱桎梏。 布兰缇想起来还有个应该重复利用的称谓还没有使用,于是坏笑着揽住他的脖子:“我看到你房间里有这样的影片……殿下。” 然后在他的耳边轻声蛊惑—— “所以我猜您大概会想看?……那种流出来的样子。” -------------------- ====== 1“八百人方案”详见43章。是个梗。 第47章 链条 ===================== 46 “你这是什么意思?”布兰缇冷冷地看着罗手上的那根银色的链子。 被突然严肃的口吻吓了一跳的罗有点手足无措。他刚刚只是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她的腿,准备给她戴上一个足链而已。 这个强硬的眼神甚至都让他有附加了霸气的错觉——虽然确实只是错觉。 本来事后一直都是温馨柔软的氛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忽然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又冷又硬,仿佛他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情。 第105章 说实话,即便是他在图书馆里第一次和她碰面的时候,都没有被这种眼神攻击过。在他还处于王下七武海的立场,怀抱敌意的情况下都没有见过的眼神,出现在本来应该wen cun的事*后,这确实非常不正常。 “抱歉。”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着对方少有的那种眼神,罗还是脱口而出,先来了一句道歉。 因为想不出原因,只好试探性的开口:“……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虽然他个人感觉,如果只是款式不被喜欢的话,以布兰缇的性格压根不会发火。就她那个对他照单全收的脾性,连抱怨都不太可能。她只会害怕挫伤他的积极性,而过于委婉地采用别的方式表达,甚至完全就不表达出来,直接悦纳。 所以真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轻柔地把她的腿放在床上,然后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整个动作显得非常局促,像打碎了水晶灯的大猫。 “……。”布兰缇原本带着愠怒的神色,却似乎在看到他这个懵然无措的举动后变成了带着困惑,皱眉注视着他。 随即,她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看着天花板似乎理顺了一下他刚才的话,然后了然地点头:“……哦,抱歉,罗。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罗还在发懵:“什么意思?” 她坐了起来,拉过被子往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身上象征性地裹了一下:“我不是之前在花街待过一阵子嘛。不过这东西不是花街才有的说法,甚至不是和之国特有的文化,挺多地方都有,所以我一开始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 “j女会在自己的脚踝上绑一根红绳。虽然也有说法是说这是j女为了表示自己没有‘一s不*gua’而留存的坚持。但目前的意涵下,那些来花街快活的人会认为脚上有红绳的人就是给钱就可以随便o的意思,甚至还不需要特意去房间,便宜点的在街角路边也可以。” “然后由于红绳这东西慢慢就演变成金银链子都可以了,总而言之就是脚踝上戴着东西就约等于是某些职业的暗示。” “在花街有很多女人,不是自愿来卖的。有生计所迫,也有被绑来的,但最可悲的那群是被家人或者更明确些,是被丈夫强行送来的。” “那些无业酗酒的男人在妻子*体的脚踝上系上链子——差不多和你刚才的动作一样,而且正好我现在确实啥也没穿。然后送给花街的客人,任人享用和凌辱。”她的目光变得遥远,似乎回想起在花街的事情,“然后把她们出卖的所得,揣进自己的怀中去继续花天酒地。” ——啊。啊这。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被误会为这个意思的罗心情十分复杂,加上目前正好还是在和之国,而两人的关系正好也是恋人,还真是有点说不清的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布兰缇恢复了柔和的表情,而后说,“所以刚才我向你道歉了。我知道被这样误会是很难受的。那毕竟是你的心意。” 罗看着手心的链子,神色有点复杂。 “能给我看看吗?”她问。 那条链子便被来到了她的手里。这是一条没有接缝和搭扣,没有头尾的银色绞丝链圈。 “你从哪搞来这种,没办法打开的链子?这要怎么戴啊?” 罗手指一动,一把纤细的手术刀不知道从哪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对着那条链子虚空划了一下,那条链子就和那些会被room砍断的手脚一样,变成了两半。 “啊?你这样不麻烦吗?”她看着这个摘戴还需要发动空间能力的一体链,这下更加明白这铁定是个定制货——不然谁买这种戴不了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然后倒在床上的靠枕那边侧倚着,然后把自己的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来吧,帮我戴上。” “啊……?”罗有点吃惊又困惑:“你不是说……” 毕竟虽然她对x事的接纳度很高,完全不代表她的x观念是什么开放类型,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重视贞洁的保守派了——这点还挺合神职人员的家庭文化背景。 “既然你不是这么想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好像想的很开,然后抬了抬脚:“怎么,难不成就因为我一开始不乐意,你现在已经想转赠她人了?” “没有。但是……”罗握着她的脚踝,有点不敢下手。 那个意涵太糟糕了,万一被人误会怎么办。 “我说了,只要你本人不这么想,那就没有关系。”她看着他手里的链子:“而且款式我也喜欢,简单又有质感。应该也不硌脚。过几天不就出海了嘛,没事儿。” “就帮我戴上吧。你不是想看吗?”她笑。 确实,不想看的话。他为什么要买呢?还是定做。 见他还是有点犹豫,她用没有被握住的右脚蹬了蹬他的腿来表示催促。 于是那银色链子的两个部分就在她脚踝的附近合起,严丝合缝的。接着,他解除了果实能力,银链就安稳地套在他她的脚上 他出神地注视着这个链子,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失落还是宁静。 “怪我不好。是不是影响了你的兴致?”她坐起来摸了摸他的胡茬。 亲昵的举动很快让他露出了笑容,然后伸手将她拢在怀里。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纵容了。让我不由得有点亏欠感。” 第106章 他的索求有时候毫无道理,甚至有那么点强人所难的意思。就算不是在那种场合上,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任意妄为的样子。 而这段安全的关系似乎不但没有如他所想象的,成为牵制和驾驭他的缰绳,反而把他朝着更有恃无恐的地方推去。某种意义上说,不知道是不是往更糟糕的地方发展下去了。 “没有吧。”布兰缇抬了抬脚,看着那抹银丝闪烁着星屑一样的光。 “这又什么好难受或者感觉亏欠的,我又不是个特别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床上的事也好,其他别的事情也一样,做什么全凭我乐意。真要不愿意的话,我肯定不会做——你不会真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强%我吧?你大概率可以杀了我,但是强%我你做不到。而且话又说回来,真正的强%是很血腥的,别说高不可能了,能伤的轻一点已经是万幸了。” “我没有这么想。正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才觉得……有时候你太放纵我的想法了。让人……好吧,让我很有犯,罪欲。” “啊哈,你难道还是会在那种事情上保持道德操守的那种类型吗?我的话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没有完全道德滑坡那都是我不够尽力。” “……”罗挠了挠头,“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话,你真的是曾经是准备做神职人员吗。” “神职人员怎么了。我又没犯戒,我只和我的爱人在chuang*上做这些事不行吗,要是不行我今晚去把神殿拆了,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猛士。” 他带着微笑叹了口气,似乎连带着把很多郁结也吐了出来。 原本他以为这个人会张牙舞爪地摘了那顶王冠,然后软硬兼施地强迫他低下头,服从于沉重的爱。正在他暗自感叹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决定投降屈服的时候,没想到她确实乐于欣赏他做个肆意妄为的暴君。 她不但要给他的王冠上加上更多的黄金宝石,还把更大范围的土地和区域的权杖和疆域的地图全塞进他的手中,这才心满意足。 “……有点困了。”可能是刚才的事儿确实比较激*烈,布兰缇的困意来的比往常快。她往他的怀里靠了靠:“要不洗洗睡了吧,你在想什么?话说你的体力比我想象中好啊。我以为你是蓝条很短的类型。” “那只是手术果实太耗费体力了。就算是你来使用,你也一样没过多久就得撑不住。因为本来手术果实就不是战斗用的,仅仅只是做手术可不需要展开那么大的空间。” “原来如此。”她起身准备去洗澡,“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 罗拿了浴巾一起走进浴shi。 “……我在想啊。你大概就是人们口中助纣为虐的那种人吧。” “哇,是嘛?”她拧开花洒,挤了点他的沐浴露 ,“ 感谢称赞。” -------------------- 第48章 湖中妖女 ========================= 47 “所以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有满足你之前的好奇心吗?”罗套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大早上的问这个?”她打了个呵欠,远观他挑选和换衣服,“其实倒是和套上的时候感觉没太大差别,不过有东西/流/出来的话是会感觉到。只是要说体验感有多大提升的话,就比较复杂,需要把生理和心理分开论述。” “为什么?” “因为纯从身体的体验来讲,没什么特别的不同。但是如果从心理上来说,和你接触,那是另一种奇妙的幸福感,而且我喜欢看着你那种道德防线断裂的眼神——就是你看到那种东西流出来的画面的时候,表情真的很带感。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觉得也算是体验升级了吧。” 罗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灰眸亮的像锋刃的光。而后喉结动了动,点头:“你说的对,大早上问这个确实不太好。” “我就说吧。”布兰缇于是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点:“不过听说戴和不戴对于男性来说差别比较大,所以如果你觉得不戴更舒服的话以后都不用也行。话说你不要这么容易被话语撩起来啊,这会让我很担心你是不是那种做个泡芙,都要在给泡芙壳儿灌奶油的时候想那画面的变态。” “这主意不错,让我有点像尝试做西点了。虽然我不爱吃泡芙,但是如果你开放给我这样随意幻想你的权限,我应该挺乐意有空的时候烤一盘给你吃的——你会爱吃泡芙吗。” “实操都能随便你做了怎么可能还限制你胡思乱想,而且这玩意限制不来吧。”布兰缇吐槽,“爱吃,但我担心体重上涨太快。” “哦对,虽然我可以随便任你搞什么‘那种奶油’注入。但不过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复通了得和我说一声,我们商量一下是我吃药呢还是你接着带*。”她思考了一下补充,“因为我暂时还不太想有那种万一。不然会很麻烦,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做妇科引/产手术吧——话说你接触过妇科吗?” “学是学过。但大多是书本上看的,实操的机会倒是不多。给猴子和马做过手术练手,但仅限于此了,所以我觉得我这块应该并不专业。”他回答,“毕竟海贼里头还是男人比较多。而且一般的妇女也不会找我这种看上去就比较血腥的海贼医生来做妇科手术。产科就更不会了,谁会希望‘死亡外科医生’负责接生呢,听着就不太妙吧。” “ ‘死亡外科医生’接生……好冷的笑话。” 然后他穿好衣裤给自己选了那个深蓝色的披风:“至于你说的这个要求,我会记住的,我也理所应当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