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原配可不是好惹的》 第1节 ======================= 我这个原配可不是好惹的 作者:予乔 作品简评: 米仙仙死后才发现她就是别人口中用三个字概括了一生的知府大人的原配,又懒又馋又泼,重活一世,米仙仙洗心革面,抚育孩子,智斗居心叵测的穿书者,后与男主团聚,夫妻二人一内一外,教导几个孩子考取功名,也从七品小官之家-步步走到顶级权贵。 本文情节有趣,自然流畅,男主智谋过人,女主前后成长明显,敢爱敢恨,善恶分明,日常温馨甜蜜,娓娓道来,不可错过。 ======================= 第1章 生孩子 “啊!”女人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了屋顶上的瓦片儿,惊得在屋外树枝上头的鸟儿都扑哧着翅膀飞远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劝说的声音传了出来,“仙仙,你再努把力,都快看到孩子头了,你不是一直想生个乖巧的闺女吗,说不得你肚子里的就是小闺女呢……” 屋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小梨子沟的妇人们撇撇嘴。 谁家不是让生男娃,偏生这何光家的还说甚小闺女不小闺女的,等真生了丫头片子看她还能不能欢喜得出来! “谁让人家前头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呢,可不得稀罕小闺女了。” 有人一说,其他人顿时回过味来,妇人们更是羡慕得不行。 得,米仙仙这福气谁能比的? 哪怕肚子里这个是个丫头片子,那也是四个孩子了,前头三个还是小子,只要立住了把人给拉扯大,以后有的是福气享呢! 你说她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咋就没这米仙仙的福气?不说这肚子争气,就是这模样,找遍了整个小梨子沟那也没人能比得了,一张瓜子脸儿,柳叶眉,那脸蛋白得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走起路来小腰一扭一扭的,娇滴滴的一开口,不知道多少大小伙们恨不得替她鞍前马后! 这里的妇人们,家里就没几个男人没帮着米仙仙做过活的,不是帮她翻土就是把人铲草,自个儿家的地都没收拾呢就上赶着帮这小狐狸精,往前没人不厌她的。 但没法,米仙仙再懒,头上还挂了个秀才娘子的名头呢,她们也只敢在家里闹闹,或者暗地里说些小话挤兑挤兑,压根不敢到米仙仙面前破口大骂的。 倒不是她们不敢,平常都是些泼辣娘子,站人门口骂半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撒泼打滚就没有她们不敢做的,关键是米仙仙这懒货她会告状,只要往她们家男人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甭管有理没理,最后都变成了她们没理,吃了几回亏后,小梨子沟的妇人们也学精了,不敢招米仙仙,只得在暗地里把自家男人给看紧了。 住在村头的陶氏一张脸笑盈盈的,捂着嘴儿脱口说了句:“可惜何秀才没了。”话一落,她轻轻打了下嘴儿,跟四周的妇人们说道:“瞧我这嘴,何秀才没了,何光叔家还不得多伤心呢,这事儿可不能提了。” “咋不能提!” 有那心眼小的,被陶春儿这一句说的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 是啊,何秀才这个靠山都没了,米仙仙这个小狐狸精她还能威风到哪儿去! 越想,一张脸都涨红了,仿佛看到了以后没了何秀才给撑腰的米仙仙跟丧家犬似的成了那过街老鼠,被她们给唾弃打骂,一张狐媚脸都被挠花了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搭她们男人?! “春儿,还是你看事儿准!” 陶氏看着被抓住的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去,大方的笑道:“你说的甚话呢,我可甚么都没说,何秀才没了,这仙仙妹妹听了才动了胎气,还有村长那边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可别说这话了,免得村长那边不高兴。” “村长也是的,村里这么多人,非看重那何秀才去,如今如何,人没了!”那妇人碎碎念,到底不敢大声了去。 小梨子沟村有百来户人家,算不得小,挨着小梨子沟村的是大梨子沟,大梨子沟人多,光是读书人都有好几个,还出了两个秀才,在这方圆十里也是独一份了,村里的人出去一说起自个儿是大梨子沟的那都是挺胸抬头的,连嫁人娶妻也都是大梨子沟排前头。 小梨子沟比不得大梨子沟,在婚嫁上都难上不少。 直到何平宴考上了秀才,他们小梨子沟才算是扬眉吐气了,不少人家也都愿意把闺女给嫁到了村里,何村长自然看重他。 可谁晓得这回参加乡试,何平宴不止落榜了,人还不见了,跟着何平宴一块儿回来的都说他是在半路上不见的,那四周又多是高山,前些年甚至还有土匪盘踞着,一起的秀才们等了一日没见人,这才跟着商队回来了。 消息一传回来,米仙仙大着个肚子直接动了胎气。 “仙仙你加加油,可别睡过去了,孩子还没出来了,你想想一饼二饼他们,他们才那么小,你忍心让他们没娘啊……” 絮絮叨叨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米仙仙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很,黑暗里有甚引着她一个劲儿的坠落,对那不断絮絮叨叨的话,她蹙紧了眉心儿,只觉得异常烦躁,偏生那声音不歇气,惹得她越发心浮气躁的,仿佛要大喊一声才能宣泄。 “闭嘴!” 她娇斥一声,脑子里一片黑暗中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开始清醒过来,刚清醒一点,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顿时席卷起来,痛呼不断从她嘴里溢出。 米仙仙蓦然睁眼。 谁长了狗胆子敢往她身上戳的!不知道她最是怕疼呢! 面前,一个上了年纪的娇小妇人双眼一亮,脸上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连眼角的细纹都生动起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仙仙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稳婆都说了要出事儿了,娘知道你跟平宴感情好,但你得想想几个孩子啊……” 没跑了,这就是把米仙仙生生从黑暗里拽出来的声音。 刚刚生着生着,米仙仙突然晕了过去,可把何婆子给吓了一跳。 儿子出了事,刘氏还没来得及伤心,紧跟着儿媳妇也出了事,要是米仙仙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以后下去了她怎么跟儿子交代的?! “娘,鸡蛋花煮好了。”门口帘子被掀开,高高大大的年轻妇人端着一碗鸡蛋花走了进来。 被请来的稳婆也松了口气,忙交代:“老嫂子,快些让你媳妇把鸡蛋花儿给喝了攒力气,咱一口气儿把你家的小丫头给生出来。” “是是是。”刘氏这才顾不上跟米仙仙劝了,转头让大儿媳张氏把鸡蛋花端来,亲自喂了给米仙仙吃。 鸡蛋的香气一入喉,米仙仙震惊的神色才移到何婆子和张氏身上:“…娘、大嫂?”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见到了她婆母刘氏和大嫂张氏? 但身体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却让米仙仙生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她莫非真像那些话本里提到的回到了上辈子? 总不能人死了还能感觉到痛吧? “快把鸡蛋花喝了好生个大胖小闺女的。”刘氏见她神色恍惚,以为她还沉浸在儿子没了的悲伤中,也没在意。一边儿的张氏看着那黄灿灿的鸡蛋花儿,连忙吞了吞口水。 也就是她这个二弟妹才喜这种做派,不就喝碗鸡蛋花儿么,跟甚似的,还当真以为自个儿是哪个牌面养大的娇小姐了不成?她还想喝呢,可惜没得喝的。 “对,生个小丫头。”张氏一口说道。 她嫁到何家多年,生了两个丫头一个小子,尤其是小子,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前些年没儿子没少受气,巴不得米仙仙这个妯娌也生丫头片子出来。 米仙仙现在是真的确定自个儿回到了上辈子! 她一手扶着肚子,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鸡蛋花,半点眼色也没给冷嘲热讽的张氏,心道: 肚子里这个可不是小丫头,而是小子。 大嫂是要失望的了。 米仙仙前头生了三个小子,她跟何平宴两个都盼着肚子里这个是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甚至两人连小名儿都给取好了,叫宝珠,米仙仙还给裁了不少的布料准备给宝珠做新衣裳做尿片呢。 可惜她没生小丫头的命。 上辈子这时候,她得知了相公在回来的路上人不见了,又听村里那些碎嘴的妇人家在暗地里说人被土匪给掳了,要么是遇上豺狼虎豹的了,心里一急就动了胎气,好不容易生下了四饼,却因为这一胎生得艰难,让四饼在胎里待久了,一生出来那小脸蛋都带着紫,哭声细得跟小猫儿似的,让米仙仙后悔得很。 米仙仙自个儿也没想到,重来这一回,她竟然回到了生孩子的时候。 这一回,她一定要平安把儿子给生下来! “娘,你不用喂我,我直接喝吧!”米仙仙细着嗓子,忍着肚子传来的阵阵痛,伸出手。 刘氏诧异的看着她:“直接喝?” 她看着米仙仙那张巴掌脸,细白的肌肤上满是汗水,额头上头发也是一块一块的,越发显得她娇弱得很。也不知道亲家是咋个生的,把人生得一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性子也跟个大小姐似的,肩不抬手不能挑的,这夫妻两个外头田地都没打理过两回,全靠他大哥这些给顺手搭一把的。 以前吃个东西还斯文得很呢,喝个汤非得拿勺子,碗脏了点还非得给擦干净才用,说个话连嗔带娇的,怪不得村里人都说她是狐狸精,提及这个儿媳妇孙氏心都累得很。 当初何平宴拼死拼活的要娶米仙仙,何光夫妻是闹也闹过,骂也骂过,但根本说不听,孙氏还曾说这个儿媳妇屁股小,不是个会生儿子的。 结果她大媳妇张氏屁股倒是大,但嫁过来十几年了只生了一个儿子,人米仙仙都生三个了。 再说了,如今平宴没了,再娇气下去可不行,想到这儿,刘氏把碗一递:“喝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开《我的老婆是天之骄子》点开作者专栏就能收藏啦。 第2章 白莲花 一碗鸡蛋花下肚,米仙仙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似的,死死咬着牙,忍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把四饼给生了下来。 “哎哟喂,是个带把的小子呢。” 孩子刚出生,被稳婆给稳稳托在手中洗好了包在襁褓里放到了米仙仙身边,哭声哄亮得很,那小脸虽说红通通皱巴巴的,但米仙仙却眼一酸。 她的四饼再也不是那个出生后泛着青紫的可怜娃了。 心神一松,眼前顿时一黑,昏了过去。 刘氏脸都变了,还是稳婆笑呵呵的提醒她:“老嫂子这是乱了心神儿呢,你这儿媳妇好得很,只是脱力了,睡一觉就行了。” 刘氏定睛一看,也知道差点闹了笑话。 她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哪里还分不清这妇人生产是真出了事儿还是昏了的。 遂点点头,又低头去瞧躺在母亲身边的四饼,米仙仙跟何平宴以往整天念叨着这胎是个小丫头,弄得他们都以为真是个小丫头了,谁知却是个小子。 刘氏又愁起来了。 小子是好,但二房可是四个小子了,最大的不过五岁,小的两个双胞胎才三岁多,这又添了个刚出生的,老二要是在好歹还是个靠山,如今老二没了,这母子五个当娘的又娇气,下边的还小,离不得人,以后一口吃的都怕成问题,他们两个老家伙虽说还有把力气,但老大跟老二毕竟分了家,他们又是跟着大房的。 总不能吃着用着大房的帮衬着二房吧? 老大平忠老实巴交的倒是没甚意见,但老大媳妇可是个泼辣的,又一贯跟老二媳妇不合。 刘氏侧过身,一下就见老大媳妇张氏气哼哼的看着床上的米仙仙母子。 她眼一眯,冷哼一声,心头一股子硬气又起来了。 老二没了,老大可是亲兄弟,还是当兄长的,帮衬着没了兄弟的孤儿寡母是应该的! 刘氏也没当着稳婆的面儿给张氏没脸,笑盈盈的把稳婆给送出了门儿,送到门口时还给添了几文钱,把稳婆给乐得连连道了喜,门一开,小梨子沟的妇人见了刘氏就问了起来。 “她光婶儿,你家老二媳妇生了个小子还是丫头片子?” 刘氏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想看热闹,送了稳婆一出门,在这群妇人身上扫一眼,笑道:“我家倒是想要个丫头片子呢,但仙仙她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带把的。” 说着,转身关了门。 一群妇人方才还说得兴高采烈的呢,这会儿一个个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梗得脸红脖子粗。 lt;/divgt; lt;/divgt; 第2节 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道:“真、真是个带把的?” “这个米仙仙肚子也太争气了!” 屁股那么小,除了翘了点,都没多少肉的,就这一个小狐狸精似的人,连着生了一串的带把小子出来,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些,这些妇人都能想象得到,今日过后,那些喜欢给米仙仙这小蹄子鞍前马后的那些汉子们定是又要说他们比不过米仙仙了。 长相比不过,身段比不过,娇滴滴的声音比不过,如今连生孩子都比不过…… 事实上,她们还真比不过。 还有啥脸比不过人家还上蹿下跳的? 陶春儿脸色僵了僵,又扬起抹温婉的笑,似叹息似的惋惜了句:“可惜何秀才没了。” 顿时,一群比不过的妇人一下又春风得意起来。 “可不是呢,那小蹄子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个没了男人的寡妇?咱们是比不得人家,但家里男人还在呢。” “说不得何秀才没了就是这小蹄子给克的,你们看她那脸,哪有半点良家女子的模样,惯会勾搭男人!” 这会儿,这些妇人们也不觉得比不过米仙仙了。是,她们是长得不如人,但他们也没当寡妇啊不是?那米仙仙这么厉害,不也死了男人?在这点上,她们可就能把米仙仙给压得翻不了身! 这边,刘氏转身回了屋,见张氏还缩在米仙仙屋里不高兴,放开了嗓子吼了:“老大媳妇,这天儿要不久要黑了,你还躲屋里做甚?还不快些回家准备晚食,你男人不用?你弟妹不用?我们两个老的和家里大大小小的娃不用是吧?” 她还能吼能跳呢,还压不住张氏一个儿媳妇不成? 等他们两个老的把张氏给压着,让大房那边多帮衬帮衬二房,再过些年他们老了压不动了,二房的几个小子也都是半大小子不怕的了,想到这儿,刘氏便想去找当家的商量商量。 张氏从里边出来,脸上还挂着些不情愿,平白从自家里扣出来口粮给二房大大小小五张嘴吃,张氏自然是不愿意,但家里她说了不算,再不情愿也只得去了。 刚到门口,后边的刘氏又添了句:“再杀只鸡炖着,给你二弟妹补补身子。” 米仙仙要是坐月子补得不好,等过了月里,以后还咋个拖着这几个小的? 这回张氏可就不干了,米仙仙这生得是皇子还是王孙呐,生个孩子又是炖鸡蛋花又是炖鸡汤的? “娘……” 刘氏瞪她一眼:“还不快去,整天就知道跟村里那些长舌妇说东道西的,这家里就算是分家了,老大跟老二那也是亲兄弟,你弟妹又给咱家生了四饼,是大功臣!别说一只鸡,往后你隔三差五就给炖上一只,给仙仙好好补补,你要是不服气,你也给我生个孩子出来,只要你生,甭管男女都照着你弟妹这月子来!” 可她生不出来啊! 张氏脸上青了又白,气哼哼做晚食去了。 刘氏进屋里看了看四饼,见米仙仙还没醒,轻轻掩了门,准备去寻她家带着几个孩子出了门子的老头子去。 米仙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应该是死了,但她的意识仿佛还没有消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是几个小姑娘,仿佛在讨论着什么。 “这个钟离夏钟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难怪她是女主角,虽然出身是商户,但眼见高,做什么赚什么,钟家生生从汤城的小富之家变成了大户商家。” “钟离夏她可是穿进这书里的,还赢不了一群土著不成?” “就是,咱们穿越者可是有上帝视角的。” “就是这个男主叫何平宴的,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挑的,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鳏夫怎么配得上我们人美心善的女主钟离夏,而且这个何平宴还对钟离夏爱搭不理的,人钟离夏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他却还一心想着那个早死的原配。” “你说的是那个叫米仙仙的吧,一听这名儿就俗,怪不得是个女配,作者给取了个这么不上心的名儿,这个米仙仙也太倒霉了些,马上就要当官夫人了,还从山上掉下来摔死了,还有家里明明藏了个风水宝地不知道利用,赚钱的本事连我们钟离夏一分都没有,还有她那几个儿子,懒馋泼全占了,听村里的人说都是跟米仙仙学的,可见她死得不冤。” “她要不死,咱们钟离夏还怎么成为知县夫人?不过这男主也太矫情了,非要咱们钟离夏这么人美心善的姑娘算计了才嫁了过去,不过看看咱们钟离夏生的儿子,长大后可比前头那几个出息多了,白瞎了钟离夏对他们这么好,一点也不知道上进!” “还有这村里这个叫陶春儿的我看可不是个善茬,你看咱们钟离夏在她手里还吃了两回亏的……” 什么穿越?什么女配土著?什么上帝视角?还有那个叫钟离夏的? 米仙仙听着那一个个陌生的词语,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这些人是谁,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有些米仙仙还是听懂了,米仙仙,何平宴,甚至陶春儿等等,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她们嘴里说了出来,甚至说起了他们的人生、结果,让听懂这些的米仙仙又怒又气。 什么叫她的名字俗气?什么叫她儿子随了她又懒又馋?这些人的意思是说她是一本书里的人,还合该早死给那个叫钟离夏的让路不成? 凭什么? 这名字是她爹娘取的,跟那个甚作者不作者的有甚关系?还有她几个儿子,说她懒说她馋她认了,凭什么说她儿子? 还夸那叫钟离夏的人美心善,这些人都是瞎了不成?她生的儿子就是好,她这个原配生的就不好,就比不过?就没人看出来这里边的问题不成?那个叫钟离夏的继室压根就不是诚心的教导原配留下的孩子,甚劳心劳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幌子而已! 这些人讨论着,米仙仙很多也没听清,只听后来她们又说起几个儿子长大后比不过这个叫钟离夏的继室生的儿子,几个人没有出息,只能靠着祖辈的余荫混吃等死…… 米仙仙能够体谅她死了后夫君娶了继室,毕竟听她们讨论这是叫钟离夏的算计得来的,且他一个大男人带四个孩子也确实没法子,就是请个丫头那也放心不下,但这个继室也太恶毒了些,拿这些人的词来说,面儿上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还有无数眼瞎的人夸她好。 反倒是她这个原配,寥寥几笔,说她又懒又馋还倒霉,连一句好话都捞不上。 死人都怕得给气活了去。 米仙仙倏的一下坐起了身,她就是生生给气回了生孩子的时候。 刚生产完的身子还很无力,米仙仙忍着疼扭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甜的四饼,眼里闪过坚定。 既然她回来了,那甭管是儿子还是夫君,休想她会让出去。 何夫人,只能是她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评论下依旧有红包掉落的,爱你们哒。 开新文期间,希望宝宝们能支持大乔,没点收藏的宝宝感兴趣的麻烦动动你们的小手指,收藏收藏本文。 感谢。 第3章 几个黑点 米仙仙这月子一坐就是一月,吃有人端着送到手上,喝喊一声儿就有人倒,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炖得香喷喷的鸡汤和鸡蛋,硬生生把米仙仙细细的腰给肥了一圈儿。 明儿就能下地了,吃晚食的时候,米仙仙还以为又是她大嫂张氏给送的来,没料是大哥何平忠跟张氏的大女儿何心。 “心心是你啊,你娘呢?”米仙仙接了汤,随口问了句,一张小脸水嫩光滑得都在放光似的,声音软软娇娇的。 大嫂张氏已经连着给她做了一月的饭食了,每天送过来的时候那脸都拉得老长,一副米仙仙吃白食的模样。 虽说她确实是拖家带口的吃白食。 但米仙仙脸上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心里也没有。 她如今可是没了“男人”的孤儿寡母,这是亲哥家,吃点白食怎的了? 何心已经九岁了,半大的孩子已经知道两家的恩怨了,尤其是她娘跟二婶之间的不合,她当然不能说张氏在屋里抹眼泪呢。 因着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给二婶儿炖鸡汤,家里的鸡都被祸祸得差不多了,张氏今儿去后院里一数,顿时眼一黑,整个人如丧考妣,连晚食都不吃了,躲在屋里垂泪呢。 何心凑着耳朵听了两句,她娘在屋里捂着嘴小声的说自个命苦云云。 她看了看娇艳欲滴的二婶,心想这是何必呢。 她二婶又看不到,吃得好喝得下的,她娘一个人在那生闷气还不是气着自个儿,怕被爷奶跟爹听到了,还得捂着嘴儿说话抹泪的,她看着都替她累得慌。 “我娘不得空呢,就让我来的。”何心脆生生的答道,又道:“二婶你喝吧,我待会来拿碗。” 米仙仙伸手捏了捏她一本正经的脸蛋,笑得花枝乱颤的,胸前都抖了几抖,“心心可真勤快,你也回去用食吧,对了,床边那柜子里放着糕点,你拿一块吃去,再给真真和元子拿上一块。” “不不不。” 何心连忙摆手:“买回来的时候我跟弟妹已经吃了一块儿了。” 米仙仙喝鸡汤喝腻了,闹着要吃糕点,使唤何志忠去跑的腿儿,当然又惹得张氏很是不满。她跟米仙仙不知道较劲较了多少回了,连当初给儿子取小名儿也要较劲,米仙仙这头才取了饼子,她那头就叫上了元子,大有你是饼子,是平的,我叫元子,那可是圆的,可比那平的意思好,非要压上一头。 诸如此类的事儿数不胜数。 “你那是前几日吃的,这是今儿的,去拿吧。”哪有小孩不想吃糕点的? 何心看着她带着娇气儿的脸,仿佛无忧无虑似的,脸上还放着光一般,半点没有憔悴抹泪,还真不像个小寡妇,就跟她二叔人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人家的隔房婶子拖家带口的往自家吃上一月,又是鸡又是肉的给上着,她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吵翻了天,但何心是不讨厌二婶跟几个弟妹的,在何家,除了她娘外,还真是谁都没意见的。 二叔还在的时候,经常往镇上抄书,但每回得了银钱总是会给买些肉和糕点,吃的时候还给他们端上一碗,有时候还给她和妹妹买头花,买糖葫芦买零嘴儿,二婶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不反对,还一个劲儿的叫她们往兜里塞。 二叔二婶对他们这么好,孩子们都喜欢他们得紧,哪有讨厌的,她爷奶也都说过,这亲戚都是有来有往,二叔在的时候待他们极好,如今二叔不在了,自然也不能当那白眼狼,自是要投桃报李的对二婶跟几个堂弟们好。 不光是吃食,她还能帮着二婶带几位堂弟呢。 何心点头应了,去了柜子里取了糕点,还把这话跟米仙仙一说。 米仙仙倒是笑:“行,就麻烦心心你帮着婶子看着点你弟弟们。” 就是你娘晓得了,怕是得气死了。 “二婶你放心,对了二婶,你可千万别同我娘置气,她只是、只是……”何心年纪小,脑袋瓜里还没找出来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她娘的。 米仙仙倒是懂了,道:“你放心,婶子不会的。” 她没事跟一个棒槌计较做甚的。 何心得了这话,高高兴兴捧着几块儿糕点走了。 何心走了没多久,在隔壁大房用了饭食的几个饼也回来了。 大饼五岁,一手牵了个才三岁多的弟弟,几个才到人腿弯的小子手拉着手,慢腾腾的迈着小短腿儿,小步小步的往里屋走,何心实现了自己对米仙仙的承诺,很是有大姐担当的在几个弟弟身后看着,直到他们进了屋才回了自个儿家。 米仙仙还在坐月子,刚生了孩子动不得,都是婆母刘氏过来带着孩子们睡觉,给他们穿衣,再把人带到隔壁看着,这几日米仙仙能下地了,刘氏也就不过来了。 小步子一踏进屋,一左一右的双胞胎顿时甩开了大饼的手,胖墩墩的小短腿儿撒开了朝米仙仙冲了过来,嘴里还娘娘的喊着,跟许久没见了似的,大饼倒是很有大哥风范,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小手还抄在身后。 要是等以后长大了,没了这一身胖乎乎的肥肉,样子倒是跟他爹何平宴学了个十成十。 米仙仙家这三个小子都是胖墩,喂得好,小脸上都是一坨一坨的肉,大饼五官秀丽,长得像米仙仙,比二饼三饼高了一个头,二饼跟三饼兄弟俩个像何平宴,模样俊,只是没他们爹身上那股子埋于书中的书卷气。 米仙仙以前看自家几个儿子,是从头到脚都看不出有一丝儿不好的,怀里冲进了两个小胖墩,她抬眼看着慢腾腾走过来的大饼,挤出笑:“大饼,来,你走快些给娘瞧瞧。” 那些眼瞎的人都是胡说,甚么她家大饼是懒,这么胖乎乖巧的娃他能懒吗? 大饼挺着个圆乎乎的小肚子,圆溜溜的大眼疑惑的看了他娘一眼,一顿,又小步小步的朝他们走过来。 比起他的双胞胎弟弟走路,只快了半个小脚的距离。 米仙仙脸上期待的笑脸渐渐消失。 没法再骗自己了。 大饼走到了跟前儿。 仰着头看她,软软一笑。 米仙仙顿时把人也拢到了身边儿,肯定的点点头。 她儿子不是懒,只是性子安静了些,随他爹,以后也是个稳重踏实的人。 lt;/divgt; lt;/divgt; 第3节 踏实个屁! 在几个饼看不到的地方,米仙仙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恨得咬牙切齿。 也就是她不知道汤城在哪儿,不然早就拖家带口的杀过去了! 不就是暂时出了事儿回不来么,又不是断手断脚的,他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不知道爬回来?就不担心她带着几个娃嫁给别人,喊别人爹了?哼!当年为了娶她说甚以后全都听她的,家里甚都是她做主,结果出了这么大事,他倒是没想起让她给做主了。 孩子爹要是在,她非捶爆他的狗头不可! 米仙仙鼓着脸气哼哼的,但在几个孩子面前又收敛了怒气,问他们吃饱了吗,吃得香吗。 几个饼还小,没人跟他们讲何平宴这个爹没了,怕孩子给吓到。 二饼小胳膊在她手上撑了撑,奶声奶气的喊道:“香香,二饼肚子饱饱。” “三饼也饱饱。”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满是孩童的天真可爱,奶声奶气的让米仙仙这个当娘的心都化了,还有性子安静稳重的大饼,以及如今还躺在床上压根不知事的四饼,个个都是她的小棉袄,再是乖巧不过,哪有那些眼瞎的说的那般,竟然说他们以后懒馋泼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呐! “行,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上床睡觉吧,只是小心些别碰到了弟弟知道不。”说着把几个饼给往床上抱。 她床大,孩子们还小又不占地儿,睡母子几个正好合适的。 二饼三饼很是配合的伸出了手,还主动抬着肥唧唧的小手要脱衣裳,轮到大饼了,他站在床下小眉头蹙得老紧,嘴儿已经撅得老高了:“娘,洗脸脸洗脚脚。” 他抬着自己手,手心上零星有两点黑:“脏。” 何平宴在家的时候这种端水的事向来是一手操办,月前她生了孩子不便,又是婆母刘氏里外照应,连米仙仙擦脸都是刘氏给递的巾帕来,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饼不提,她压根没想起还有洗脸洗脚这回事。 她不爱动,想说要不明儿一起洗算了,对上大饼那张跟她如出一辙的小脸,默了默,只得起了身,把二饼三饼给抱下来,带着三个娃去了灶房。 没大人在跟前儿,床上还躺着不能动的四饼呢,米仙仙是不敢让几个压根不懂事的孩子帮着照看,尤其是二饼三饼两个人小又活泼,生得胖墩墩的,就是不当心踢她一脚都疼上好一会的。 “娘这就去给你们烧水去。” 反正她是发现了,她家大饼爱干净得很呢,还知道要洗脸洗脚,连手上有几个黑点都要给洗了的,这么爱干净的娃他是懒不到哪儿去的。倒是她这个当亲娘的,说起来还比不得儿子有觉悟。 说起来,米仙仙还真觉得多不好意思的。 要是大饼是真懒,估计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给带坏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依旧有红包掉落,只求收藏本文,么么哒。 第4章 米仙仙出了月子,那就表示不用给他们这一大四小五口人白吃粮食了,一大早,张氏就起来烧了火,给自家煮了锅米糊糊,还破天荒地的煮了两个鸡蛋。 昨儿张氏去了后院一数,家里养的七八只鸡只给剩了两只,气得抹了一夜的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想起她养了小一年的鸡都进了米仙仙的肚子,心里就跟火烧似的,挠心挠肺的让她。 早食没隔壁那母子几个的份,婆母刘氏也没说甚,张氏心头的气才彻底顺了,又有些得意。 她都打算好了今儿早哪怕是挨骂也不能让那几个吃白食的得了好,谁知婆母刘氏一句话不说,张氏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头抬得高高的。 心道,婆母平日里再偏心二房又如何,他们大房也不是好惹的,以后还不得靠他们大房养,哪里敢真把他们大房给得罪狠了的? 几口用完了饭,张氏碗一搁,抹了抹嘴儿,“大丫,待会把碗给洗了。” 说着,屁股一抬就出门了。 还在吸米糊糊的何真道:“我娘肯定又去找人吹牛去了。” 其他人显然也习以为常。 只有刘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见张氏长得高高大大的,一张脸虽不说多好看,至少这村里的妇人家有几个跟米仙仙似的?但张氏一看就是个勤快能干的,屁股又大,肯定能生儿子,也就应了这门亲。 谁知道张氏干活麻利是麻利,就是喜欢跟那些碎嘴的婆子和年轻妇人们混,整天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身为长嫂,半点没有容人之量,还总是跟弟妹攀长攀短的,你说这不是拿鸡蛋去撞石头么? 当然,张氏是鸡蛋,米仙仙是石头。 连刘氏一个老婆子都说不出违心的话来,说她生得好,身段苗条不是? 老二媳妇米仙仙虽说不跟张氏一样喜欢说人长短,人又长得好,可以说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跟米仙仙一样长得好的,但他们这村里的妇人,拿这么好看来做甚,尤其米仙仙还娇气,田地里的活计那是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总之,这两个媳妇,没一个让刘氏省心的。 “不吃了,我去煮几个鸡蛋。” 刘氏脸色不大好,碗一推去后院摸了几个蛋给拿灶房里煮了。 张氏还不知道这茬,出了门,熟门熟路的朝村里走,正遇上陶春儿几个,陶春儿跟张氏关系好,一见了她,拉着张氏就柔声问了起来:“芳芳,你可是有些日子没出门了,瞧着都廋了一圈了,咋了,那何家不给你饭吃不成?” 旁人的年轻妇人嗤了声儿:“人何家天天不是大鱼大肉的就是炖的鸡汤,那香儿飘得满村都是,芳芳咋可能没饭吃。” 陶春儿顿时目露羡慕:“芳芳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好。”说着,她突然捂着嘴,好奇的问了句:“听说你那二弟妹一家老小全在你家吃喝,你家炖的那鸡汤不是让她给吃了吧?” 目光中还带着怜悯一般。 张氏气得很,一说起这她就想起了后院光秃秃的两只鸡:“我有甚法的,家里还有老头老婆子在呢!” 不像陶春家,她男人对她巴心巴肠的,就是上头的婆婆都拿她没法子。 陶春儿目光一闪,嘴角越发温柔起来,轻声道:“要我说,芳芳你的脾气也太好了些,不然能让别人往你头上拉屎拉尿不成?咱们可是明媚正娶来的,前两日何三他老婆跑回娘家了,今儿还不是屁颠颠的去岳家接人了?这再凶的男人,没妇人给他暖被窝,不出两天还不是得软了。” “那何三往前可凶得很呢,他还能去接人……”张氏一听这些家长里短的顿时来了趣儿,也顾不得想那糟心的米仙仙了,跟几个妇人人攀扯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陶春儿见状,带笑的嘴角微微一僵。 她吸了吸气,正要又说上两句,张氏突然扭头看她:“春儿,你可真厉害,你家大头是不是也这样被你拿捏在手头的。” 陶春儿一下傻眼了。 明明是夸人的话,但她怎么听怎么不对味的? 会不会说话了,甚叫拿捏不拿捏的? 面前,张氏还拿手肘捅了捅她,身子朝她斜了斜:“你说说呗,你家大头可听你话了,我记得你上月里还回了趟娘家呢,咋了,你家大头惹着你了?” 旁人几个妇人闻言也看了过来。 陶春儿笑都挂不住了,眼里带着点子冷,不着痕迹的撇了眼无知无觉的张氏,心道: 张芳这个棒槌,她分明是在提点她,她反倒扯到她身上来了,莫怪白长了这么大个,却被婆家给压得死死的,要不是、要不是…… 她才懒得搭理这么个蠢货的。 “哪有这回事儿的,我们家大头又不是那起喜欢压着妇人家的。”陶春儿抿唇笑了笑,眼尾扫过张氏。 村里的人时常见她们几个在一处说话也不意外,还有年长些的妇人抗着农具路过的时候笑了声儿:“张芳啊,你婆母手里可是捧了好几个鸡蛋往隔壁去了,你还不去看看。” 别说,何光家这婆娘刘氏对米仙仙这个儿媳妇还真不差。 换了他们家里要是有这么一个不能担不能抬的,还得当祖宗供着的儿媳妇,只怕早就翻了天了,不说怂恿着休妻,但搓磨是少不了的,指着当婆母的给儿媳妇送吃的,做甚梦呢? 张氏听了这话,天都塌了。 连招呼都顾不得跟陶春儿几个打,扭身就气冲冲的朝家走。 好啊,她说今儿怎的不骂她一声儿的,原来是早就准备给米仙仙几个开小灶呢,可怜她这个大房的正主只能吃米糊糊,早上那两鸡蛋还是计较了半天,跟上刀山一般壮士断腕般下的决定,才给煮了两。 好家伙,结果二房直接吃了她几个! 果然是春儿说得好,她家的东西她舍不得吃,倒全数便宜了二房的小蹄子! 今儿这事儿婆母要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她就…… 陶春儿的话顿时出现在脑子里,张氏咬咬牙,她就回娘家去!让何志忠没了婆娘暖被窝来求她回来! 刘氏进屋的时候,米仙仙母子几个才刚刚起身,她正手忙脚乱的给二饼三饼穿衣裳,至于大饼,正慢条斯理的拿了小短褂慢腾腾套着,相比米仙仙的手忙脚乱,不知道咋个跟两个饼穿,他可是游刃有余多了,还抽空指导米仙仙两句。 “娘,二饼手手还没伸出来。” “三饼的褂褂反啦。” 米仙仙白嫩的额头都起了汗,小脸绯红一片,不止点头。 还是刘氏看不下去了,把手中几个鸡蛋往旁边一搁,接了米仙仙的位置:“哪有你这样当娘的,连给孩子穿个衣裳都不会。”她让米仙仙站一边儿,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给娃穿衣裳。 米仙仙虚心受教,半点没有反驳,正着小脸看刘氏三两下给两个饼穿好了衣裳,又在心里记了下来,朝刘氏软软露出个笑:“多谢娘。”要不是刘氏搭手,她还不知道穿个衣裳这么简单的事儿她都不会。 明明以前夫君在的时候看他给几个孩子穿轻松得很呢。 她小脸本就长得好,柔柔弱弱的让人看着怜惜,这一笑就更是让人想把好东西都捧到她跟前儿了,刘氏还想叨叨两句的也咽了下去。 她还能说甚? 儿媳妇甚事也不会做,还不是她那个好儿子给惯的! 哪里是娶的媳妇,分明是祖宗! 反正刘氏这辈子也没见过哪家娶回来的儿媳妇是甚事也不做,娇滴滴放在屋里十指不沾羊春水的,何平宴还在的时候,清早早早起来给母子几个做好了饭菜,又给儿子们把衣裳穿好了才去镇上书院读书,傍晚回了家挽起个袖子又开始刷锅洗碗,伺候这几个大小祖宗用饭洗漱,十里八乡的别说清贵的读书人,就是村里的汉子也没有把人宠成这样的,她儿子也算让她长见识了。 不耐烦的扭身朝堂屋走:“别谢啊谢的了,那几个鸡蛋你们快些吃了,也不瞧瞧这都啥时辰了,你爹跟大哥去外头做活都一二时辰了,就你们还关着睡大觉。” 刘氏是个闲不住的,碎碎念还不忘四处洒扫一下,把母子几个的脏衣裳给归到一边儿,等人慢腾腾出来准备吃鸡蛋,又往桌上瞧了瞧:“烧水了没,这水煮的蛋可不能直接吃,噎人得很,你噎了还没事儿,可不能把我孙子给噎着了。” 米仙仙张张嘴,正要开口,刘氏已经拍了拍大腿自个儿钻去灶房烧水去了。 很是风风火火的。 大饼道:“奶真好。” 米仙仙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可不呢。 不就是被念上两句就有水喝,这等美事儿米仙仙才不会往外推。 没一会儿,刘氏烧了水来,还把壶用凉水给镇了好一阵儿,这会儿倒出来的水正好温润能入口,给几个饼倒了水,至于米仙仙的份儿,刘氏懒得理。 她可不是老二那个没出息的,把一介妇人给宠到头上去的。 “你如今也出了月子,这以后可有甚打算不成?……” 刘氏今儿不单单是给米仙仙母子几个送早食,还存心想听听米仙仙的想法,只是刚起了个头,张氏就到了。 气喘嘘嘘的,一看堂屋桌上那一堆的蛋壳,眼眶一下红了。 lt;/divgt; lt;/divgt; 第4节 第5章 “米仙仙你个小蹄子,你又吃我家的东西,老娘跟你拼了!” 张氏脑子里那根名为弦的筋在见到一桌的蛋壳时轰然倒塌。 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当即就要朝着米仙仙的小脸挠过来。 张氏生得高大魁梧,又常年做惯了农活,力气可不小,米仙仙要是被她给挠了下可不得了,张氏说着就要动手,米仙仙都没来得及反应,眼瞅着张氏已经到了跟前儿,刘氏喝了声:“你敢!”连忙把人给推开了。 张氏被推到了一边,指甲离米仙仙的脸不过几寸远了。 “反了天了,我这个婆母还在呢,你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你弟妹不成?”刘氏气得胸脯直抖,也半点不给张氏面子了,当着米仙仙的面就开始骂:“咋的,你家的东西?你家啥东西不是我跟你爹的?就是那几只鸡还是老娘出的银钱买回来的,你都是吃的便宜,哪儿来的那么大脸说那是你的?” 张氏也就是刚刚弦断了才敢当真刘氏的面撒泼,这会儿被刘氏一骂,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不是娘,咱们可是分家了。”张氏委委屈屈的。 分家了,老爷子两个跟着他们大房,那他们的东西可不得是大房的了? 刘氏听得越发窝火,跟个恶婆婆似的,大着嗓门骂:“分家了又如何?老娘还没死呢,哪里轮得上你来指派了,如今老二出了事,你这个当大嫂的不说主动帮衬着二房,还整天眼皮子浅的跟你弟妹争,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我何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把你给娶了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平日里偷偷拿东西给你娘家我不知道,你照顾你娘家我也没二话,但二房也是老大的亲弟兄,论起来可比跟你娘家亲!” “我知道你不服,但不服也给老娘憋着,在我何家没你做主的份儿!还是那话,老二没了你们当大房的得帮衬着,以往老二还在的时候待你们也不薄,甚好吃好喝的你没吃?要出了事儿的是你大房,我照样让二房帮衬你们母子几个!” …… 张氏不敢搭呛。 哪有老太太这样咒自个儿亲儿子的? “行了,老二媳妇晚上带几个饼过来用饭,如今你母子几个,这往后的章程得拿一个出来。”刘氏起了身,瞪了眼张氏:“还不回去备吃食去!” 刘氏一把张氏给带走了,二房顿时静了下来。 几个饼对张氏这副模样也熟得很,也没被吓着,只大饼有些兴致不高的问米仙仙:“娘,我们真的吃白食么?”小男子汉已经听得懂有些话了,比如吃白食这几个字。 爹曾经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 “大饼,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米仙仙教他:“儿子,咱们这可不是吃白食,往前咱家也没少给他们吃不是?如今正好给吃回来啊,你瞧,这一给一收不是两不相欠了吗?” “好像是。”大饼不过五岁的娃,压根不懂甚欠不欠的,只觉得他娘说的也很有道理。 他坐在凳上,两条小腿儿一甩一甩的:“我想爹了。” 二饼三饼也跟着奶声奶气的说想爹。 米仙仙吸吸鼻子,小脸上很是委屈。 她也想。 没有夫君在,这家里样样都不顺手,衬得她跟傻子似的。衣裳不会穿,水不会烧,明明没嫁人的时候,她在家里也是村里远近驰名的勤快姑娘。 都怪何平宴! 想起婆母刘氏说的要商量个章程出来,米仙仙蹬蹬蹬跑回房里,在枕头下摸了摸,摸了个小箱子出来,正要拿着箱子出门,床上的四饼不知道何时醒了。 “娘的四饼醒啦。”米仙仙把小箱子放一边,抱起在襁褓里的四饼,先给他看了看有没有拉,等把四饼好不容易给收拾妥当,又喂了次奶,等人睡下后这才转身出了屋。 二饼三饼已经满屋的跑起来了,米仙仙生怕他们给摔了,嘱咐他们小心些,大饼对她手中拿的盒子很感兴趣,爬在桌上看了过来:“娘,这是啥?” 米仙仙神秘得很:“银子!” 这是她跟夫君两个攒下的银子。 是何平宴挣银子,她攒银子。米仙仙对何平宴这点尤为满意,从来不乱花银子,就算花也是给自家添置吃食衣料,余下的都尽数给了米仙仙保管,半点不跟别的汉子一样有两个银子就花花,甚诗会茶会的往里钻,还有那些甚纳小妾逛楼子的,没少弄得家宅不宁的。 大饼也是见过银子的,不过他见的都是铜钱,偶尔有货郎担了挑子来,米仙仙就给他两文钱让他去买个糖块儿甚的。 一听那小箱子里装的是银子,小家伙顿时两眼发光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娘手头。 米仙仙把箱子一打开,大大小小的银子碎银块儿的就露了出来。 “哇。”大饼捧着脸叹了句。 “好多银子。” 米仙仙得意的挺了挺胸。 这么多银子,可都是她攒下来的。 要是没有她存银子把关,掌握家里的银钱,说不得连夫君去科举的银钱都没有呢! 她把大小银子给倒在桌上,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一两、二两……” 整整十三两银子。 可以让他们母子几个舒舒服服的过上两载了。 突然,米仙仙高兴的脸一顿,看了看大饼。 大饼五岁,可以读书了。 何平宴去赶考前就说过等他回来就送大饼去大梨子沟读书的。 米仙仙把十三俩银子划拉了二俩银子出来,大梨子沟的学堂,束脩是二俩,晌午用饭是一月六十文,还有笔墨纸砚的,一年少说也得花上一俩,杂其杂八的得备下三俩半银子。 两年就得七八俩银子。 米仙仙看着还剩下的几个碎银子,连笑都笑不出来。 “娘娘,不哭。”大饼小大人儿似的拍了拍米仙仙的手。 “大饼,咱们没钱了。” 大饼很善解人意:“大饼不去学堂了。” “不行!” 米仙仙还记得她听到的那些,那些人嘲笑她是个无知的村妇,说她不会教孩子,比不过那个叫钟离夏的女主角能识字读书,把儿子培养得能文能武的。 她可不想等以后见到那个叫钟离夏的,坐实了她不会教孩子,借着不让孩子读书的事来嘲笑她。 她米仙仙可是十里八村鼎鼎有名的,哪里能输给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外来户? 大、大不了,他们缩衣缩食,砸锅卖铁! 对了,她还记得那些人说的,说她家有个甚风水宝地,她米仙仙白白浪费了这个风水宝地,最后便宜了那个叫钟离夏的,让她靠着这甚风水宝地狠狠赚了好大一笔银子,还给借着这机会搭上了一位甚贵夫人。 不过这回吗,这地儿可就要物归原主了。 她把银子放回小箱子里,推到大饼身边让他照看着:“娘去找个好宝贝去。” 只要找到了,别说送大饼读书了,他们母子几个就是顿顿吃香喝辣也不成问题! 第6章 据那些人说,书中钟离夏这个继室的运气极好,就是那种走路捡银子,天上掉馅饼,各种野物往上撞,甚至在后边当上贵夫人后逢出门必定能惹得各种天上飞的围着她转,堪称神女转世一般。 城中夫人小姐们莫不对她钦佩不已。 这是那所谓书中的原话。 对米仙仙这个原配,只有三言两语,除了说她懒馋泼,就是说她是个倒霉崔的。 钟离夏出门就能捡着金子,那米仙仙出门必定踩着狗屎。 当然,米仙仙没踩过狗屎,只是跟那个叫钟离夏的对比,把她给比喻到泥地里去了。 “我还不信这个邪了!”米仙仙咬咬牙,没道理她自己家住了多年没发现哪儿有风水宝地,最后还便宜了一个恶毒继室的? 说着就动,米仙仙开始里里外外,甚至一个角落都没放过的开始找寻那个风水宝地起来。 大饼圈着小木盒,就见她娘气喘嘘嘘的从这屋到那屋,二饼三饼也跟着她跑,从这里跑到那里,还以为他们娘在带着他们玩呢,高兴得很。 米仙仙找完了大大小小的几间房,别说甚风水宝地了,连个值钱点的东西都没有,反倒是累得她一脑门儿的汗,靠在门板上歇气。 “娘,喝水。” 米仙仙一低头,就见大饼小小的胖手端着半碗水,拖着小奶音唤她。 儿子这样体贴人,米仙仙顿时也不懊恼了,蹲下身接了碗,把人拢进怀里,小娃身上还带着点奶味儿,软乎乎的让人心都软化了一般:“娘的大饼呢,你可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呢。” 没找到甚风水宝地不宝地的又如何,谁家儿子有她家的贴心乖巧? 别说放眼这村里,就是那个叫钟离夏的只怕都没她的福气! “乖大饼。”说着,在大饼小脸上亲了口。 大饼瞬间小脸羞红一片。 二饼三饼见了,也连忙凑了小身子过来。 “二饼要亲。” “三饼要亲亲。” 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米仙仙一张巴掌脸满是漾着满足的笑,挨个亲了几个饼,又给几个饼都喂了水,见儿子们乖乖巧巧的靠在她身边,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谁说她米仙仙啥也不会,只又懒又馋的。 看她把几个饼照顾得多好! 歇了会儿,又给几个饼一人拿了一块儿糕点让他们坐着慢慢吃。 这会儿,米仙仙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再试一次! 当然,不是找甚风水宝地,而是米仙仙准备去试试所谓的“金手指”。 钟离夏这个继室在成为钟离夏之前也并非气运通天,按米仙仙听到的,这钟离夏在她的前一世也是过得很是悲惨的,让无数人心疼至极,如今成了钟离夏,老天爷不止让她有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出身,还给了一个所谓的“金手指”。 钟离夏既然重生一回后被老天爷眷顾给点了“金手指”,那她米仙仙不也是重来一回的人,说不得老天爷也给她安排了“金手指”呢。 没有风水宝地,有这个“金手指”,他们母子几个也能过得舒舒坦坦的。 “大饼,娘去后边山坡上瞧瞧,你跟二饼三饼在家玩知道吗。” 米仙仙给几个饼说了声儿。 后边山坡,其实就在何家屋背后。 lt;/divgt; lt;/divgt; 第5节 山坡不高,被何家人给开了荒,如今种了些粮食。 不长一段路,米仙仙没一会就到了,站在山坡顶上,小脸很是严肃正经。 一刻、两刻…… 临近冬日,山坡上的风都带着凉意。 米仙仙吸了吸泛着红的鼻头,不服气的鼓着小脸,都鼓成了一团儿。 她都快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别说甚金子银子了,连个野鸡野兔都没有往上撞的。 米仙仙嫁到何家也好些年了,这些年被何平宴给宠得紧,平日里连重物都没提过,别说站上半个时辰了,小腿儿都直打哆嗦,全凭存了个跟钟离夏比对的心思在撑着。 还有些许不服气。 傍晚,何心过来喊二婶跟几个堂弟过去用饭。 “大饼二饼三饼,你们娘呢。”何心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二婶米仙仙的人。见几个饼时不时朝后边瞧,笑道:“后边儿山坡上有啥你们老往后边儿看。” “娘在那儿。”大饼小手一指。 何心顺着看过去,米仙仙的身影好找得很,整个山坡上光秃秃的没几点绿,她二婶那一身粉白格外显眼。 米仙仙身子娇小,尤其是那腰,比大姑娘的都细,半点不像已经生过几个孩子的妇人家,这会儿山坡上的风咧咧直响,把她衣裳头发吹得动摇西摆的,像是要把整个人给吹起来似的,她脚一动,整个人几乎立不足要从山坡顶上给摔下来。 “二婶!”何心脸色刷的煞白一片。 米仙仙抖着腿弯儿,侧了侧身,露出被风给吹得红成一片的小脸和鼻头,小模样可怜至极。 “是……” “二婶你快下来!”何心急得很,说着就要往后山坡跑。 大饼开口了:“娘,四饼哭了。” 米仙仙眼一亮。 “娘这就来。”米仙仙一口应下,抬腿就走。站久了,走路还颤颤巍巍的。 哼!她才不是那等轻浮之人,甚“金手指”不“金手指”的,哪有她家几个饼重要?这“金手指”让给那个外来户又如何,反正她还有夫君呢,连那外来户都觊觎她夫君,她只要把自个儿和几个饼顾好了,有夫君在,那些身外之物自有夫君捧着送到他们娘俩几个跟前儿。 才不需要亲自出面,去张罗打点呢,丢份! 米仙仙一路颤颤巍巍的回了家,小腿儿虽说抖得厉害,走路歪歪斜斜的,但到底没摔了,见了何心,娇娇软软的朝她笑:“心心来啦。” 何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二婶,奶让我唤你们过去用饭了。” 米仙仙点点头:“行,我们一会就来。”说着转身进了屋。 等背着几个孩子,米仙仙用力吸了吸被风吹得红通通的鼻头--当着孩子的面,她可是个高大的母亲,哪能做这种不雅的事。 眼里还难受的沁着泪珠儿,很是委屈,还带着点子迷惘。 四饼的哭声还在,米仙仙不敢耽搁,搓了搓手,这才去给四饼换了尿布片,又解了小衣喂了奶。 她想夫君了。 第7章 收拾妥当,米仙仙一手抱着四饼,一手牵着三饼,大饼又牵着二饼,母子五个浩浩荡荡的往大房走。 米仙仙这坐月子坐了足足一月,村里的妇人们说甚酸话的都有,更多的是说米仙仙这一胎生了后腰粗得跟水桶似的不敢出门见人来了。 坐足月的月子,怕是只有县里大户人家的奶奶们才有这资格才是,村里多是三五日,能坐上一旬便让人羡慕得紧了,米仙仙一个村妇,她竟坐满月子,半点没有妇人们想象的小寡妇该过的那钟可怜巴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还整天吃香喝辣的,可不得让人妒忌。 可惜,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烧火煮饭,也没人特意往这边瞧,自然没瞧上。 是刘氏来开的门儿,她在母子几个身上看了看,尤其是在米仙仙身上多看了几眼,脸上还带了几分复杂,先把几个孩子给带到一边,朝米仙仙说:“灶房里熬了姜汤,快去喝一碗。” 何心甚么都说了。 米仙仙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儿,飞快摇头:“娘你们自个儿喝就是。” 米仙仙喜甜,这种辛的向来是敬而远之。 刘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姜汤是给谁备下的?“汤里给放了糖的!” 米仙仙敬而远之的态度顿时一变,小腿儿自觉就往灶房走:“行吧,我这就去喝一碗。” 刘氏牵着几个饼往堂屋走,还没好气的跟他们念叨:“以后可别学了你们娘,该有心眼的不长,不该长心眼的全长,尽数把心眼用到你们爹身上去了!只会唬弄男人算啥本事!” 尤其那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个儿的儿子疼着还来不及呢,就被米仙仙给指着往这往那儿了,刘氏想一回气一回。要是何平宴在,只怕早就被指着鼻子骂了。 她还指着他给改换门庭呢,他却上赶着伺候一妇人去了。 米仙仙不是小狐狸精是啥? 要不是怕她吹了凉风生了病过到孩子身上,她才懒得操这个心呢,老大媳妇一听姜汤里还要放糖,气得一直丧着个脸呢。 米仙仙还没进灶房呢,就听里边哐哐直响。 她眼咕噜一转,小脸上满是灵动,清了两声儿嗓子,里边果然哐哐做响的声音更大了些。 米仙仙还听到大嫂张氏一边哐哐当当一边愤愤的碎碎念着,“叫你吃我家的,叫你吃我家的……” “大嫂,你在说甚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米仙仙靠在门板上,笑眯眯的,瞧着一副温驯无害的模样。 张氏在她手头可不是吃了一回两回亏,也不上当,当下就说:“我啥也没说。” 米仙仙撇了撇嘴儿,只得自个儿去勺了姜汤给喝了。 一碗姜汤下肚,米仙仙顿时觉得身子热乎乎的。 婆母虽说不大待见她,回回见了都要念上几句,但人可真好啊。 就没一回是空手的! 喝了汤,米仙仙回了堂屋,坐了没一会会儿,又跟几个孩子玩做了一堆儿。 “你看她那个样子,哪有半分嫁了人的模样,还当自个是几岁的孩子不成?”刘氏又看不过去了,在何光面前碎碎念了起来。 别人家的媳妇好歹搭把手,里里外外张罗着,她还真当自个儿是来做客的不成? 何光道:“你不让她高兴,还让她哭不成?” 老二刚出事那会,米仙仙白着脸动胎气的模样还不够吓人? 刘氏说不过,只得硬邦邦的回了句:“你们就把人给惯着吧。”说着转身去了灶房里端了饭菜出来。 是夜,何家一家子用完饭。 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坐着,连几个孩子都没在屋里跑动,被拘在身边坐下。何光坐了好一会儿,沉着脸开口:“老二出了事儿你们也都是知道的了,今儿主要是商量商量老二的事儿和他留下来的二房这母子几个的事儿。” 何志忠性子实诚,道:“二弟没了,以后弟妹跟几个孩子自然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养着。” 米仙仙顿时巴巴的看过去,眼里亮晶晶的。 大哥也是个好的。 她还挺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用不用,大哥你只养着我们母子两年就行,等以后夫君回来有他呢。” 莫说何光夫妻,就是正要撒泼发怒的张氏都怔住了。 极为怜悯的看了米仙仙一眼。 这个光鲜亮丽的妯娌失心疯了。 刘氏红了眼眶,“仙仙啊,老二已经没了,娘知道你跟老二感情好,但你还有几个孩子呢,可别东想西想的了啊。” “娘!” 米仙仙认真的说:“夫君他真没事呢,过上三两年的就回来了,还能让娘你当官夫人的老子娘呢。” 刘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行了!”何光沉着脸,把跟刘氏早早商量的说了出来:“如今老二没了,二房几个孩子又还小,里里外外离不得人,老大,你们干活的时候顺着帮二房一把。”为了堵老大媳妇的嘴,何光还让二房每年拿出两层来给大房。 二房地不多,统共有四亩地,给了大房两层,剩下给母子几个嚼用是绰绰有余。 “老二媳妇,你没意见吧?”何光问。 米仙仙赶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她占便宜的能有啥意见? 何平宴不在,她压根就本事养活自己,更何况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如今有人给干活,他们母子几个还能吃得上喝得上的,只消等着过两载夫君回来,给两层算啥? 米仙仙没意见,全家都没意见,但张氏意见可大了去了。 “爹,我不同意,咋才两层?” 他们村给人种地的可都是收的四层。 张氏板着脸,满脸不虞。 爹娘可真是偏心,他们大房可亏大了! 何志忠都没脸听,何光抬了抬眼:“那你咋不说你家田地挂老二名下多年,挡了多少徭役?” 张氏搭不上呛,但还是不服气的念叨:“可、那老二以前科举读书还是花的公中的银子呢。” 刘氏也没流泪了,呸了声儿:“跟你有啥关系,那会你还姓张呢!” 还管得宽,没嫁人之前婆家的事都想插一手的。 张氏又被堵了回来,也说不上话了,气鼓鼓的坐一边儿,反正她觉得自家就是吃了老大的亏,全便宜二房去了,斜着眼不时暗地里瞪上米仙仙几眼。 这会儿事已经定了下来,米仙仙得意的回瞪了过去:“大嫂你瞪我做甚?” 张氏在自家男人的目光下,恨恨的撇开脸。 米仙仙得胜,小胸脯一挺。 “行了,老二没了,以后大房二房互相帮衬着就是……” 米仙仙高兴道:“爹娘大哥,你们放心吧,夫君会好生生回来的。” 何光几个都暗地里叹了一声儿,下了决定以后要多帮衬点二房。 lt;/divgt; lt;/divgt; 第6节 老二媳妇现在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儿,那给老二立衣冠冢的事儿也先不给她说了。 大饼听了半天,靠着米仙仙正是似睡非睡之际,随意问了声儿:“娘,啥是没了,爹不是去考大官去了么?” 张氏正不快呢,闻言嘴一张:“没了就是没了,你以后没爹了!” 大饼呆了好一会儿,突然嘴一瘪,哭嚎起来。 “大饼有爹,大饼有爹,大伯娘胡说。” 米仙仙气得很,把大饼拢在怀里安慰他:“你大伯娘胡说呢,大饼有爹,你爹过两年就回来了。” 她冷着小脸儿,跟何志忠告状:“大哥,你瞧瞧大嫂这说的甚么话,我们两房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的亲兄弟,虽说比不得大嫂娘家,白吃白喝的大嫂还一个劲儿的补贴着,但好歹也是亲戚吧,怎么说话这么恶毒的?” “弟妹你放心……” 米仙仙腾的起身儿:“大哥别说了,大嫂这都多少回了,可谓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我们母子几个就不留下来惹人嫌了。” 说着,一手抱着四饼,一边牵着二饼三饼,又让大饼在另一边,母子几个气哼哼的出了大房。 何心还记得先前答应米仙仙的,忙跟着起身送他们,刘氏跟何光自然也放心不下这母子几个,起身在后边跟着。 何志忠让何真带着何安去房里睡觉,沉着脸把张氏带回了房里。 次日一早,何家大房。 张氏肿着个眼眶,抹着泪儿,挎了个小包跑回了娘家。路过二房的时候,还瞪了瞪。 都怪米仙仙这个告状精儿,让何志忠骂了她半宿。张氏越想越气,一早就收拾了包袱。 还是陶春儿说得对,等这些男人没了妇人暖被窝,不出两天,定是要来求她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宝宝们不要忘了点点收藏啊,多谢! 第8章 张氏天刚亮就走了,到她娘家杏花村的时候张家人还没出门干活。 见了张氏,她弟妹庞氏吊着一双眼先上上下下把人给打量半晌,脸色不大好看的把人给引了进去:“大姑子怎么来了?家里刚吃完饭,也不知道你要来。” 庞氏见她挎了个包袱,也没伸手接。 张氏红肿个眼睛,被庞氏给弄得满脸尴尬。 还是张氏她娘张婆子见她一直杵着上前拉着人进了屋里,说:“你弟妹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这不年不节的你回家来做甚的?” 张氏把包一放,对着她娘,一下又哭出了声儿:“娘,何家欺人太甚了!” 张婆子脸一变:“咋,何志忠他在外头沾花惹草了?” 张氏这个女儿确实生得不咋样,张婆子一下就想到了这上头去。 气得张氏直跺脚:“娘,你说的什么话!是二房,是米仙仙那个小狐狸精惹出来的!” 张婆子这下放心了。米仙仙她也是见过的,确实长得一副娇滴滴的勾搭人的小模样,很是惹人怜爱,她儿媳妇没娶进门的时候,有一回张氏的小弟见了米仙仙愣是给迷得闹着非要娶。 张婆子哪里敢应的,一个庞氏都敢给她这个婆母甩脸子了,要是娶了米仙仙那等小妖精,这家只怕都要翻天了,好在没多久米仙仙就嫁给了何家二房的何平宴,转头就成了秀才娘子。 连读书识字的秀才公都被迷住了,可见米仙仙这小妖精道行高深。 “她如今可都是小寡妇了,还敢惹你这个大嫂?” 咋不敢? 那小蹄子还跟以前一样嚣张得很呢。 “昨儿晚当家的骂了我半宿,还让我去给那小妖精赔礼道歉……”张氏把何家的事一一给张婆子说了。 张婆子和张氏一家子,脑子里想的自然都差不多,张婆子一拍腿:“就得这样,凭啥给她道歉的?你家志忠也是个傻的,何秀才都没,他还想养着二房那几个不成?那可是五张嘴呢!” 别人遇到这种事脱身都来不及,偏这个女婿还往身上揽的? 张氏可不乐意别人说何志忠:“娘,跟夫君没关系,就是米仙仙那小蹄子装得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别说我家当家的了,就是婆母两个还不是心都偏到二房去了。” 张氏当年嫁到何家,可不是何家主动来求娶,而是张氏看上了何志忠,好不容易才嫁过去的,是以在何志忠面前,张氏一惯自觉矮上一截儿。 “行吧,不说他。那你现在有甚打算?”张婆子问。 “人陶春儿可说了,那些个男人家尝了有妇人家的甜头哪里舍不得,不出两天,志忠他定会来接我的。” 到时候,她可就扬眉吐气了。 她男人离不得她,只凭着这点,别说米仙仙那个小蹄子,就是以后婆母都耐她不得! 张氏凸自美得。 张婆子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大饼脸,也不忍心摇醒她的美梦,“行吧,那就等上两日。” 万一女婿确实眼瘸,就是把女儿给放在了心头,他们不正好借此能拿捏人么? 张家人这一等,足足等了七八日。 别说来接人了,何家连个口信都没让人带来,大有当张氏这个儿媳妇不存在的意思。 张家人顿时慌了,尤其是张氏,在弟妹庞氏的挤兑下已经哭了两回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何志忠本是打算来接人的,只是忙得给抽不出空来。 只说何家这边,张氏回娘家的事儿米仙仙一早就知道了。 是何心带着弟妹来二房这边跟米仙仙说的,还给端了半盅稀米粥,是刘氏让她端来的,正赶着米仙仙母子几个起来的时候。 米仙仙高兴的接了,还跟他们说,过两日他们娘就回来了。 何心跟何真还好,张氏喜欢何安这个小儿子,对两个女儿平平,张氏刚走两天何安还时常念叨人,结果在二房跟姐弟们一玩,又有米仙仙大方的拿了糕点糖点的给他吃,没两日就不念叨了。 反倒追在米仙仙后边说道:“二婶,我给你家当儿子吧。” 米仙仙笑眯了眼,还摸了摸他圆乎乎的脑袋:“这倒好,那婶子可就有五个儿子了,你娘这气得怕是要吐血了。” 想想张氏最宝贝的儿子在张氏面前喊她娘的模样,米仙仙心里就一阵幸灾乐祸的。 她这人也算不得多记仇,只是人都有逆鳞,米仙仙如今的逆鳞就是她几个儿子。 张氏说她也就算了,平日背着小狐狸精的喊她也没说甚,但她不该没分寸的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的。 娃她爹分明还在,她偏生要给孩子说甚爹没了,弄得大饼哭了许久,哄了许久才把人给哄住了。 何志忠忙得没空去接张氏就是米仙仙从中作的梗。 何志忠正要去呢,米仙仙登门说田里的粮食要烂在地里了:“我这要不是走不开就自个儿去了,就是四饼小离不得人。” 说着还一副为难情的模样。 何志忠忙摆摆手:“弟妹你哪里能干这种活。” 米仙仙当然不能干,但面儿上还是得装作不赞同的模样:“大哥这是说得甚话。”她见何志忠连鸡都绑好了准备送到丈母娘家,小嘴微张,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大哥这是要去张家不成?” 张氏前几日才得罪了人,何志忠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是家里有几个孩子呢,忙不过来,这才准备把你大嫂给接回来。” 米仙仙半点没有记恨张氏的模样,小嘴儿一撇,娇声道:“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妹的说你,大嫂这人虽说嘴不好,但往常为家里也是使了不少力的,如今回了娘家,定是想在娘家多待待的,就是张家人也想着出嫁的女儿能回来松泛松泛,当个娇小姐甚的,你这巴巴的去接了人回来,让大嫂回来也不是,不回来也不是。” “还、还有这等事儿……” 米仙仙一口咬定:“那可不。我要回了娘家,我娘可高兴了,巴不得我多待几天呢。” 何志忠觉得是这个理儿,又想着家里的情形,“可如今家里也忙不转。” “不就是心心几个?他们这几日都在二房待着,有我给看着呢,你就放心吧。” 何志忠应了下来,转回屋里换了旧衣裳去了田地里忙活了。 二房虽说只有几亩地,但干下来还是得好几日的。 人一走,米仙仙捧着脸扑哧笑出了声儿。 她可是知道,她大嫂张氏娘家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家,张氏想回娘家翘着腿儿当娇小姐,那是做梦呢! 张氏在娘家待了两日,第三日没见着何志忠,就被庞氏挤兑着给撵出门做活了,这都过了七八日了,张家人脸色越发难看,说话也越发难听,不时挑着刺儿。 庞氏更是直接说让她回来。 张氏没法,一大早又抱着个包袱灰溜溜回了小梨子沟。 第9章 米仙仙她娘到了。 米婆子一早到的,还带着米仙仙她嫂子王招弟。 米仙仙还窝在床上没起来呢,一开了门见是她娘跟嫂子,眼神尤其是在她嫂子王招弟身上撇了撇,眼里有些沉。 她这个嫂子也是个能人呢,米仙仙还记得上辈子王招弟上蹿下跳的,那一副非要把她许给镇上县里那些有钱老爷的贪财嘴脸,到她上辈子死之前都没放弃。 米仙仙以前脸皮薄儿,有甚不满也放在心里,外加说话总是软娇娇的模样,弄得这王招弟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一看她跟在米婆子身后,米仙仙就知道她今儿来做甚的了。 “你们怎么来了。”她眼一撇,开了半扇门儿,率先朝屋里走,半点没有迎人帮着提东西的意思。 米婆子知道闺女还在气她生产这月余她这个当娘的没来呢,只得提着东西跟上,还不忘了关上门儿,念叨两句:“你瞧瞧你这穿的这是甚,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 说着还不忘了瞪了王招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 王招弟闷不坑声跑回了娘家,说她娘家出了事儿,家里几个半大孩子,儿子又是个靠不住的,整天不见人,这家里里里外外的离不得人,米婆子被绊住了脚,这才来不了的。 王招弟缩了缩脖子,眼里滴瘤直转,讨好的帮着米婆子拿东西:“娘,我来我来。” 米婆子看她两眼,哼了声儿:“行啊,你来!” 她把东西一下仍给王招弟,王招弟没个准备,险些连人带物的给摔了。 米婆子还心头还有些气,哼道:“这可都是给你小姑子准备的,你小心点可别给摔了!” 王招弟忙保证:“娘你放心,我就算把自个儿给摔了也不能摔了给小姑子的吃食。” 等米婆子一走,王招弟顿时变了脸色。 朝着地上呸了声儿。 lt;/divgt; lt;/divgt; 第7节 “丫头片子,还当个宝了。”看着手中从米家提来的鸡鸭肉和两块儿布匹,王招弟气得咬牙。 她在那儿当了半天坏人,说白了就是不想出东西,以前何家有何秀才在,他们沾亲带故的说出去也有面儿,如今何秀才人都没了,给这小姑子送东西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王招弟可不想白白便宜了米仙仙。 要不是这回…… 米婆子进了屋,见闺女正挨个叫了床上的几个外孙起床。大饼已经坐在床边儿捡了小衣裳自个儿穿着了,二饼三饼腻在娘身边儿还不时撒撒娇,至于四饼,天还没亮闹了一场后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米婆子在四饼小脸上仔细瞅了两眼,还带着怜悯。之前闺女大着肚子送女婿赶考的时候,夫妻两个还对着肚子宝珠宝珠的唤呢,可如今…… 刚生了,但爹没了。 “娘你唉声叹气干啥呢,你要闲着就帮着熬点粥呀。”米仙仙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们母子几个还没吃早食呢。 要唤了王招弟这样使唤,米婆子早就一顿凶过去了,这换成了自个儿亲闺女了,米婆子半点没有不耐,转身朝灶房走:“行吧,给你们熬粥去。” 米婆子手脚麻利,还有个王招弟一块儿帮忙,很快就熬了半锅菜粥来,又给勺了些她带的咸菜就着,等米仙仙母子几个洗漱好了,正好能吃。 王招弟端了粥进堂屋,见米仙仙几个大大方方的坐在桌上,见她来连个身儿都没起,脸一下变了。 合着,这是一群主子,她还成伺候的了不成? 哪有娘家嫂子在小姑子家给做这做那的? 事实上,米仙仙是故意的,要依着她上辈子的性子,这会儿怎么也要装装样子,虚虚做出要搭手的模样,但一想起王招弟干的事儿,顿时没了做表面儿光的心思。 她指了指桌边儿:“嫂子放那儿。” 不客气得很。 王招弟挤出一抹难堪的笑,胸膛深深吸了口气才忍着没把这锅粥给砸到米仙仙这小蹄子跟前儿。 何秀才都没了,她不赶紧巴结着娘家,指着以后有个靠山,还拽甚拽的? 想这来何家的目的,王招弟到底忍了下来,依言把半锅粥给放到桌上,坐到一边儿不看让她一肚子的母子几个。 “大饼二饼三饼,来喝粥。” 米婆子煮了一辈子饭食,这粥的味道也不差,平日吃着没味儿那是舍不得放食材,这会儿米婆子心里对闺女有愧,自然是大手,方才王招弟见这锅粥脸都绿了。 几个饼捧着碗儿,还撅着小嘴儿,学着米仙仙的模样吹了吹,等凉了再送到嘴里。 “娘,粥粥好吃。” 大饼一说,二饼三饼跟着附和。 “好吃!” 米仙仙撑着小脸,目光含笑的放在几个饼身上,看他们吃得香甜,心里很是高兴,又很是愧疚。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格外的想念着夫君。 又觉得很是衬托她这个当娘的确实没用。 她没嫁人之前好歹也是村里出了名儿的勤快姑娘,洗衣做饭哪样不是有模有样,这才嫁给何平宴几年啊,连个饭都不会做了,这些日子母子几个每日最盼的就是婆母刘氏不时给端来的吃食。 至少,比米仙仙自个儿做的可是好上太多了。 她做的饭食,她自个儿都吃不下的。 换了一般人,这会儿只怕想着等以后多练练手了,但米仙仙不同,她看着踏进门儿的米婆子,没等米婆子把灶房收拾妥当准备念叨,眼一亮就说道:“以后让你们外祖母给咱们做饭。” 米婆子还没说完呢,王招弟已经跳起来了:“小姑,你这说的甚话,家里一堆事儿都忙不过来呢。” 米仙仙有理有据的一挺小胸脯:“家里不是有你有我哥有我爹么?”她半点不让,“你可是我们米家娶回来的,这家里伺候大大小小的不该你做?美不死你的!我娘一把年纪了,也该享清福了。” 王招弟气得要死,险些要撕了她的嘴。 以前咋没发现米仙仙这个小姑子这么不要脸呢,合着给她们何家做饭就是享清福了? 王招弟气得发抖,又有些惊疑的看着米仙仙这个小姑子。 米仙仙这小蹄子以往仗着有何秀才撑腰,虽说也是目下无尘,看不大上她这个当娘家嫂子的,但说话做事到底看在米家的份上说得委婉,惯爱装模作样的,王招弟没少装作听不懂那些潜藏的话装傻充愣的,米仙仙也耐她不何,在王招弟的厚脸皮下,米仙仙还吃过好几回暗亏。 这也是王招弟得意的一点。 只有到了手头的实惠才最重要。 但这回米仙仙这个小姑子说话就跟以往不同了,说话又直又硬,连王招弟自觉厚脸皮都被挤兑得没法,再细看,米仙仙全然不像是故意说这些话,倒像是本来就如此说话的。 莫不成,这小姑子本就这样,只是前些年有个秀才娘子的头衔才装模作样,如今何秀才人没了,她就不装了? 王招弟正在打量米仙仙,就见那边米仙仙已经三两口喝了粥,大刺刺的朝米婆子伸了伸手。 “娘,给我点银子花花。” 她面上自然得很,仿佛伸手问娘家娘拿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娇娇气气的站着,嘟着小嘴儿,还跟十七八的大姑娘似的浑身带着清甜。 王招弟:“……” 她再忍下去就不姓王!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准备啃老的米姑娘…… 第10章 米婆子也没想到米仙仙这个闺女这么直接。 “说甚胡话呢!”她清了清嗓子,朝王招弟的方向瞥了瞥,示意她还有外人在呢。 米仙仙不以为然,娇声道:“娘你看大嫂干嘛呀,你可是我娘,我找你要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大嫂要是问她老子娘要银子,我也不会说甚的呀。” “大嫂,对吧?” 对你个头! 王招弟眼都红了,一双眼恨不得在米仙仙身上戳个洞出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蹄子就是故意在耍她呢!明知道她娘家穷,家中爹娘更是只重男丁的,王招弟每每回娘家能得个布头就是天下红雨了,还银钱?那是门都没有的。 这小蹄子明知道她娘家的情形,还说这些话,分明是故意在她心头捅刀子呢! “小姑,家里穷着呢,你可得心疼心疼你侄女侄女们,再说,小姑你可是嫁了人的了。”王招弟几乎是咬牙说了这话。 米仙仙撇撇儿嘴:“有你们两个懒货,不穷你穷谁。” 说的是王招弟和她哥米康。 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不是在村里晃荡就是在镇上晃悠的,这十里八村的只要出了甚风流韵事的笑料,多半都是米康那一堆人作出来的。米康倒也没亲自上阵,就是喜欢跟着人一块儿,别人进楼子,他跟着听曲喝酒,别人办事儿,他守门…… 诸如此类让人无语的事儿多不胜数。 米仙仙觉得他哥有毛病。 这么瞧着,她看王招弟倒是带了两分怜悯。摊上这么个夫君,真真儿是倒了八辈儿的霉,怪不得王招弟百般算计只为了把她介绍给那些有钱人家呢,看她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米仙仙愿意再给她次机会。 “等过三两载夫君回来了,自是有他养着我们母子。” 她解释。只等夫君回来,他们就是捧着银子养她,她还不稀罕了呢! 还得意的哼了哼,小脸满是高兴。 一提及何平宴,整个人都跟在放光似的。 王招弟还不知道这是米仙仙特意解释给她听的,差点呸了一口。人都没了他从哪儿回来呢? 明摆了拿她当傻子想让他们米家养人呢! “小姑怕是……”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王招弟瞪着眼,直勾勾看着米婆子,眼都不眨一下的,生怕她掏了银子出来。 米仙仙还在一旁催促:“娘快点。” 米婆子被夹在中间,为难至及。 一边是儿媳妇,一边是闺女,这…… 米婆子倒不怕王招弟这个儿媳妇,只是当着她的面儿,王招弟知道了,那不是儿子米康知道,甚至家里的老头子也知道了? 她原本是打算悄悄补贴闺女的。 米仙仙把她的为难看在眼里,她知道她娘带了银子来的,上辈子她娘悄悄补贴了她好些回,还是一二载之后这事儿被王招弟发现,在跑到她跟前儿闹了好几回,想把那些银钱给拿回去。 米仙仙脸皮薄,架不住王招弟来来回回的胡闹,生生被气了好几回。 王招弟不是不给她银子么,她偏要! 米家的银子,她姓米,凭啥不要啊?没得还便宜了王招弟这个姓王的吧? 她不止要,且还要光明正大的要! 米仙仙小脸一沉,还跺了跺脚:“娘,快点。”说着伸手。 闺女发了火,米婆子可不敢耽搁了,手往兜里一掏,陶了个碎银子放她手里。 足足有二两。 王招弟眼一瞪。 米仙仙软软的手心握着银子,小脸一亮,分明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却还跟个小姑娘一般,扬着那二两银子回头笑嘻嘻的朝几个饼说道:“看,娘有银子了,回头给你们裁衣裳买肉肉!再给你们买糖葫芦!” “娘真好,买衣裳,吃肉肉!” “买买!” 几个饼拍着小手,高兴得很。 只有王招弟气得险些要气晕了去。 买衣裳、买肉?还买甚糖葫芦? 何平宴都没了,这个小姑子还敢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银子?她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那可是二两银子啊! 王招弟再也顾不得,伸手就要去抢。 米仙仙正好侧了个身儿,手心还捏着碎银子呢,就见王招弟在她身前儿直直的扑过来,米仙仙一侧身儿,王招弟没扑到人,自个儿倒是笔直的摔了下去。 lt;/divgt; lt;/divgt; 第8节 “砰!” 好大一声响。 米仙仙被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几个饼也没吓住了,顿时插着腰骂了起来:“嫂子你做甚!” 她再也不同情这王招弟了,跟她哥一样,这夫妻两个都有毛病! 第11章 “够了!王招弟你再闹就给老娘滚回家去。” 米婆子一发了火,王招弟到底熄了火。 她龇牙咧嘴的起身,浑身摔了个结结实实,尤其是脸笔直朝地,这会儿王招弟觉得她鼻子都给摔歪了似的。 米仙仙没良心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几个饼也嘻嘻笑,听在王招弟耳里,却觉得这母子几个是在嘲笑她一般。 竟敢嘲笑她? 米仙仙这个小蹄子,她一个小寡妇她还有脸嘲笑她? 天知道当初何秀才没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王招弟除了觉得以后家里没了靠山的遗憾外,心里可是有几丝暗喜的。 这十里八村的妇人大姑娘的,就没人不羡慕嫉妒米仙仙的,王招弟身为女人,也不例外。 凭甚她只能嫁给米康,米仙仙却能嫁给何秀才那般人物? 不就是仗着生得好么? 她们嫁不了何秀才那般人物,米仙仙却能,如今何秀才没了,心头反倒平衡了,甚至还带着些高高在上。 以前她们只能仰望,如今却不同,掉了个个儿,换做她们俯视米仙仙了。 生得好又如何,还不是当小寡妇的命?更别说还拖着这么几个孩子,以后有的是她苦日子吃。王招弟跟着来,除了心头的小九九外,便是打了主意看看这个以往光鲜亮丽的小姑子如今有多狼狈。 未料,米仙仙竟跟往日一般无二。 米仙仙小心把碎银子放怀里,见王招弟看她,还回瞪一眼,冲着王招弟扬了个得意的笑。 她都不计较以前,再给了王招弟一次机会,结果王招弟竟然不领情。 跟她斗,她米仙仙是这么好惹的么? 哼! 王招弟气得不行,但旁边米婆子盯着,大有王招弟再吐露甚不好听的就要她立马滚蛋的意思,王招弟再多的怒气都只得忍下来,深深吸了吸气,朝米婆道:“娘,我跟小姑子闹着玩呢。” 米仙仙正陪几个饼玩,闻言在王招弟乌青的脸上多看了两眼,又伸出手。 手心白嫩嫩的连个茧都没有。 原来这是玩闹。 王招弟要是不嫌疼,米仙仙倒是不介意再与她玩闹玩闹。 真是病得不轻! 米婆子瞥了她一眼,眼中的警惕倒是消了不少。 王招弟趁热打铁,又道:“娘,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咱们小姑这般人样貌这辈子就守着这何家二房那不是可惜了吗?我这儿确有一个人。” 王招弟早前在米婆子跟前儿念叨过两回,说甚米仙仙这模样,这县里镇上的人家还不是随意挑的,没得一辈子不嫁人了,米婆子当时没吭声儿,闺女自是好的,若是没嫁人之前,便是嫁到县里也是使得的,只如今到底背了个寡妇的名头,不好听。 但要一辈子守在何家,米婆子也从来没想过的。 妇人家,谁不嫁人的? 米婆子有两分迟疑:“这会说这是不是太早了些。” 女婿人才没了,他们娘家人便张罗着再嫁的事儿,面儿上不好看。 “这有甚,他何秀才人都没了,还让咱们小姑子一直守着不成?娘,这好人家可不是一直等着的,人家那也是知道咱们小姑的大名儿才开的这口,万一错过了这茬,咱小姑子一辈子的幸福可全毁了。”王招弟说得煞又其事的。 米婆子还当真被唬住了。 她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等好事了,便是对不起何家也要问问:“那后生是哪儿的?家境如何?” 后生? 王招弟眼中闪过心虚,壮声儿说:“人可是地主老爷呢!” 米婆子的脸一下变了。 “地主老爷?” 甚能称呼一声儿地主老爷,那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家中早就娶妻生子的了。这还是好的,大部分那儿女都嫁人,连孙子外孙都有了。 这种人的年纪都足以当她闺女的爹了! “好你个王招弟,你安的甚么心!”说着,米婆子伸手要打她。 王招弟一下跳开了,离远了,还挺着胸义正严辞的说了起来:“我这可都是为了小姑子好!她一个小寡妇还能嫁十七八的汉子不成?再往上的不是死了婆娘的鳏夫就是娶不上婆娘的,倒不如找个有钱的老爷,后辈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吃香喝辣,总比给人做牛做马强。” 要王招弟说,她要是生得好,别说是正儿八经嫁过去了,就是给老爷们当个小妾那也是好的。 米婆子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追着人又骂又撵。 “娘,拿上棍子!”米仙仙适当的递上一根烧火棍。 看王招弟的眼神很是凶狠,小脸气鼓鼓成一团儿。 简直是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米仙仙十里八村出了名儿的模样好,竟然想把她说给一个足以当他爹的老男人? 要不是力气小,看她不打得王招弟满地找牙! 第12章 晌午,王招弟一瘸一拐的去了灶房做饭。 她本来就在米仙仙跟前儿给摔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的,又被米婆子给追着撵了好一阵儿,身上又添了几道青痕。 米婆子下手也没留情,对王招弟这种算计到她闺女身上的丝毫没有客气,不止烧火棍打到王招弟身上,还指着她骂了快半个时辰,直到何志忠背了地里收来的粮食晾晾才作罢。 她警告的瞥了眼王招弟,笑意盈盈的端了温水走向何志忠。 问东问西。 王招弟气哼哼的拽着手中的菜,一把好生生的青菜险些被她给弄秃了叶子。 米仙仙冷眼看王招弟挨了骂,便开口说想吃个青菜汤,王招弟便被米婆子给打发来了。 这会儿,堂屋里米仙仙跟几个饼母子几个正腻在一块儿,四饼喝了奶又睡下了,二饼三饼窝在母亲怀里,大饼背着小手儿,奶声奶气的背着何平宴走前教他的诗句。 一派的其乐融融,温馨安宁。 传到灶房,没一会儿又是哐哐当当作响。 米婆子看何志忠出了门儿,带笑的脸一沉,朝灶房骂道:“不想烧饭就滚回家去!” 里边顿时没声儿了。 米婆子哼了声儿,往堂屋走。 闺女说得真没错,这个儿媳妇那是有病!好好跟她说话不听,非得等她骂人了才安分。 米婆子这一开口那就像是一把悬在王招弟头上的尚方宝剑似的,很快王招弟就烧好了饭菜,除了青菜汤,还给烧了肉菜。 米仙仙在何家一贯大方,先给几个饼和米婆子一人夹了两块儿,又拿了碗把肉菜给装了一半,迈着小碎步把半碗肉菜递给正挑了粮食来的何志忠。 “大哥,快回去吃饭吧。” 何志忠一回头,就见米仙仙这个弟妹端着碗站在身后。 眸若秋水,笑意盈盈,端的是一派明媚天真。米仙仙生得好,尤其是那一双眼,如同赤子般不沾杂污。 在何志忠眼里,他二弟何平宴那自是仙人之姿,放眼这十里八村也只有弟妹米仙仙能配得上,一个俊秀诚挚,一个娇俏大方,只是,到底是他家平宴福薄啊,想到先前不小心听到的一点,何志忠倒没有米婆子想的那般生气。 弟妹还这么年轻,确实该为后半辈子多打算打算。 何志忠没接碗,想着等过些日子让娘来同弟妹说说,让她尽放心就是,几个饼他一定会好好养大成人的,“弟妹你辛苦了,这肉菜还是你们吃吧,给几个饼多吃点,家里要有甚忙不过来的你说一声儿,过些日子你大嫂回来让她做。” 何志忠一脸感动,但就是不接。 里边王招弟木箸都要戳断了去。 米仙仙这个小蹄子辛苦个屁!这一桌好菜好饭全是她桌的,这姓何的是眼瞎不成? 她恨恨的盯着,气得都要冒烟了,只见门口米仙仙跟何志忠又推了两回,还是米仙仙说这肉菜是孝顺爹娘的何志忠才收下了。 米仙仙一回来,王招弟没忍住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小姑子果真不愧是秀才娘子,这脑子就是转得快,拿着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可真有你的。” 这肉可都是米家拿来的!饭菜也是她做的! 问过她没有? 米仙仙咬着木箸,看着愤愤不平的王招弟,粉嫩的唇瓣突然一弯:“我家的。” 仰着小脑袋,紧跟着还加了句。 “送到我家了就是我家的。” 她家的肉菜她想往哪儿送就往哪儿送! 王招弟一默,胸膛突突跳了好一会儿,朝米婆子道:“娘你看小姑……” 米婆子打断她:“行了,你小姑子做得对!” 何秀才人没了,如今闺女就指着何家大房帮衬帮衬,舍点肉菜换了人情,有甚不好的? 这个儿媳妇眼皮子太浅了些。 米婆子都发话了,王招弟再不满也只得压了下去。 lt;/divgt; lt;/divgt; 第9节 用了饭,几个孩子眼已经眯了起来,米仙仙挨个把人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四饼离三个兄长远,米仙仙怕大饼几个睡觉不安分碰到了四饼,特意把四饼放到了夫君走前寻人做的小床上。 小娃睡觉没个定性,一觉下来能从这头睡到那头,何平宴也是清楚这点才在赶考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米仙仙鼻头有些发酸。 她虽说知道夫君还好好的,但人到底不在跟前儿,觉得委屈得很。 “仙仙,你说你这孩子,那箱子里堆的怎全是脏衣裳……”米婆子挽着袖子,一踏进屋里,就见闺女在偷偷抹眼泪儿,顿时顾不得说她懒了,“这是咋了,好好的哭甚呢,莫非又是你嫂子说了甚?” 米仙仙摇头。 抿了唇好一会儿,才低着声儿说:“娘,我想夫君了。” “唉,仙仙啊,娘知道女婿是个好的,可他到底走了,你也别多想了知道么。”至于王招弟说的那甚地主老爷的还是算了吧,别拿到闺女眼前脏了眼。 家中再有银钱又如何,都快入土了,真真是个老不羞的。 王招弟就被打发出来洗衣裳了。 端着木盆,王招弟恨恨摔打着衣裳,就像在摔打米仙仙一样。 就没见过这样的,她一个娘家嫂子,好心好意给当寡妇的小姑子介绍人家,不说给她端茶倒水的,反倒让她一个当嫂子的来伺候这小姑子,给煮饭烧菜不说,如今还被使唤出来给她洗衣裳。 怎么不懒死她得了! 张芳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王招弟。” 王招弟扭头一看,跟张芳两个正好对上。 四目相接,就跟王八看绿豆对眼了,两人顿时心照不宣起来。 悄咪咪的接上了头。 张芳四处看了看,努力缩着身子,压着声儿问:“王地主?” 她娘家弟妹庞氏把她给撵了回来,撵出门时倒是给透露了个消息,说是米家那儿媳妇王招弟回娘家王家村住了不断的时日,正好那王家村的地主老爷王老爷老妻过世,想聘个继妻,往王招弟家走了几趟了。 王招弟家又没寡妇大姑娘,那王老爷走几趟还能为啥? 张芳一开口,王招弟就沉了脸摇头:“没应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有小宝贝说字数少,是我的锅,因为到3万要申榜,不能写多了,然后作者这个金鱼记忆,上个星期忘了申榜,这才导致现在每章字数少的原因,等周四过了就能按榜字数更啦。 最重要的求收藏!!!没有收藏的小宝贝们觉得文文还对胃口的挥挥你们的小手收藏一下,你们的收藏对这篇文前期至关重要的! 第13章 王招弟一提这个就来气。 不应就不应,朝她身上撒啥火的,这又让她做饭伺候,如今连衣裳都让她洗了。地主老爷都不应,米仙仙她莫非还想找个秀才不成? 张氏跟王招弟接了头,心头也有谱了。 这可不成,她娘家老子娘跟小弟弟妹们都可是说过的,这米仙仙得尽快把人给撵走了才行,不然她留一日,张氏这个大嫂就要被多压上一日。 这可是张家人商议了几个时辰才商量出来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这米仙仙给嫁掉! “这样,待会儿我帮着你劝劝。” 张氏说着,当真等王招弟洗好了衣裳后就跟着去了二房。 等见了米仙仙,张氏先把自个儿给撇清,说:“我这也是听你娘家嫂子说的,弟妹,听嫂子一句,这人家已经不错了,至少往后后半辈子吃香喝辣不用愁不是?” 米婆子脸色难看的站一边儿,要不是见这是何家的媳妇,闺女的大嫂,她早把人给打出去了。 米仙仙在张氏肩上挎着的小包袱上瞥了眼,笑眯眯的:“不行呀嫂子,没看上。” 她也不张口闭口说要等何平宴的话了。 “王地主哪儿不好了?你还看不上?”王招弟没好气的插嘴。 米仙仙摇摇头,小嘴一撇:“太穷!” 嫌弃得很。 张氏两个瞪圆了眼。 王地主还穷? 米仙仙娇气娇气的说:“我知道两位嫂子为了我的事儿操心不已,这样吧,我给你们定个条件,往后你们按这个给我挑就行。” “这人就不说了,肯定是比不上我夫君的,但必须得有银子啊,我要是嫁过去了,这家里的银钱可都得我掌着,还有我家几个饼,这穿衣吃饭读书的样样都是银子,一月一个饼得花二十俩,以后家产还得分他们一份…” 王招弟已经听不下去了:“我呸,你当你是天上的仙女不成?小姑子,你可是死了夫君的小寡妇!”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 米仙仙当真以为自个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了不是?她自个不算,几个拖油瓶还得一月二十俩银子,得人家家产?一个二婚头了,狮子大开口比人娶黄花大闺女聘金还重,这是娶媳妇还是娶一窝祖宗? 她这么能,咋不上天的。 张氏脸上也不好看:“是啊,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咋还要分给外人的。” 米仙仙还不乐意了呢,她这样的小寡妇咋了?她这样的小寡妇十里八乡也找不出来第二个!气鼓鼓的说道:“没银子还想娶我这样的美人儿,哪儿来的大脸,没银子那就安分点,娶个长得跟两位嫂子模样似的寡妇不就得了。” “再说了,我儿子不得叫声爹啊,白赚几个儿子还不想掏银子分家产,抠成这样还敢登门儿,让他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反正我的条件儿摆这儿了,嫂子们按这个找吧。” 说着,米仙仙气哼哼的回屋去了。 留张氏两个气得胸脯直抖。 “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王招弟眼里都冒着火。 什么叫娶长得跟她们模样似的?她这是讽刺她们长得丑啊! 张氏也被气得回了大房,不过她还没死心,夜里用饭的时候故意透露了米家有给二弟妹米仙仙相看人家的打算。 何光跟刘氏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张氏趁机说了起来:“要我说这也是,二弟妹毕竟生得好。”那些长得好的,有几个能安份? 意思是说米仙仙哪里守得住的。 何光叹了口气:“老二媳妇要是真想嫁人,我们家也不反对。” 何志忠本来就听到几句,还打算过些时候跟爹娘说,这会儿见张氏已经提了起来,顿时点头表示:“爹说的是,咱们家总不能困人一辈子的,二弟妹要嫁人,咱们也出一份嫁妆,至于几个饼,有我这个大伯在呢,咱们何家的孩子,自是何家人养着,哪怕我自个儿不吃,也得让几个饼吃!” 何光点点头:“老大,你是个好的。” 言谈间很是满意。 张氏却傻眼了。 啥就叫他们养了? 她还想开口,但几个人压根就不给她机会。 二房,米婆子也在同米仙仙在屋里说起了悄悄话。 “你那大嫂听说前些日子被你给气得回了娘家了?”米婆子眼没瞎,自然也是看到了张氏身上的包袱。 也就是想着闺女得罪了人,她才没好说,不然哪里容得下张氏跟着王招弟两个胡咧咧的。 米仙仙抱着四饼在逗,闻言瞪着水汪汪的眼:“跟我有甚关系的,这谁在造谣!” 明明是张氏自个儿跑回娘家的! 米婆子自然是信闺女的,想着既然不是闺女得罪人,下回她可不给张氏面儿,“别人胡咧咧的,娘知道你今儿在跟她们说气话,这女婿才走,这会儿说这些也确实太早了些。不过娘得说说你,你瞧你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这家里里里外外的可都得张罗好了才成,马上又到冬季了,咱们老百姓哪个不是秋收冬藏的…” “娘你说啥来着?” “娘是说让你勤快些…” 米仙仙一顿:“不是这个,你说了甚秋收…” “秋收冬藏!你看看你家快过冬的物事一个没备…” 米婆子还在叨叨念,米仙仙却是露出一抹恍然的笑。 她在家中翻来找去的找甚风水宝地,未料这风水宝地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作者有话要说:周四见啦。 第14章 提及这个风水宝地,就不得不追溯到二房建房的时候。 何家早早就分了家,何志忠娶妻张氏后,便由张氏做主选了如今大房那块儿地,何平宴自然便选了边儿上这块。 这风水宝地,指的便是他们二房后院那一口冷泉。 大周以武开天下,如今已过了百年有余,正值鼎盛之际,不光读书人想着科举为官,一朝天下知,便是大街小巷做买卖的商户也是多不胜数。便是他们小小一个镇上吃食也是雨后春笋一般,一茬一茬的冒。 何平宴还在时,米仙仙最喜欢的就是他隔三两日便从镇上带几样小食回来,尤其是夏日酷热之时,喝些冰镇的果子水很是享受。 锦州河少,冰可是稀罕物,虽说自前朝开始,冰食就已经在大周四处普遍,但在锦州,冰食价格比其他小食可是要贵上两分,且,能拿出这冰来做买卖的也都是大商户们。 米仙仙曾听何平宴说过,说这大户人家逢年冬至,便派下人去各大山河中取了冰来存在冰窖中,待夏日便拿来售卖。这便也是所谓秋收冬藏,只入口的冰取的是用没有杂质的水结成,放屋里用的冰盆倒是没这么讲究。 别人是要派人山中川河中取冰,但何家后院这口冷泉可是自带制冰! 米仙仙这人胸无大志,上辈子知道自家后院有这么一口冷泉也没想过别的,只让何平宴在那冷泉边儿修了个地窖,用来夏日的时候存些食物。也难怪那些人都去追捧钟离夏,诋毁她这个原配没有半分脑子。 就连米仙仙自个儿都忍不住锤了锤头,这样明摆着的发财路,她怎么半点没往上头扯的! 米仙仙又想到了何平宴。 夫君那般聪慧的人,只怕早就知道冷泉的作用了,但他会赚银子,用不着制了冰去售卖,更别提让米仙仙去了。 米仙仙气鼓鼓的脸一扁,顿时撑着脸吃吃笑着。 一脸被宠出来的娇艳模样。 也怪她贪吃,一吃上这冰食总是停不下来,惹得何平宴放不下心,哪里还敢把这事儿说与她听的。 lt;/divgt; lt;/divgt; 第10节 米婆子见米仙仙一会儿锤头一会傻笑的吓了一跳,伸手在她面前晃:“仙仙,仙仙……” 米仙仙眨巴着澄澈的眼,软软的喊道:“娘。” 米婆子见她没事,这才放了心,轻轻在她身上拍了拍:“你这孩子,娘方才说的话你可要记得。” “娘你说了甚么啊。”米仙仙方才一直在发呆,压根就没听米婆子的。 米婆子叹了口气,只得把话重新说了一遍:“娘是说,明儿我跟你嫂子要回家一趟,家里只你爹跟大哥我哪里放心得下,你大嫂事儿虽说是她自个儿作的,但现在女婿没了,你的脾气也收一收,莫要招惹她了。” 米婆子苦口婆心的,恨不得把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一股恼儿的灌输到闺女脑子里。 米仙仙随意点点头,小脸垮了下来:“明儿就走?!” 她还打算让她娘跟嫂子帮着带带几个饼,她可是等不及要办正事呢! “娘,你过两日再回去吧。”米仙仙扯着米婆子的衣角软软的撒着娇。 她爹跟大哥都那么大人了,还跟她一个拖家带口的弱女子争不成? 米婆子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的德行,你爹那三角猫的水平,最多能烧个水就不错了,可家里还有你两个侄儿侄女呢,娘拜托了隔壁的花婶儿帮忙给烧饭,但也不好一直麻烦人不是?” 提及到几个还年幼的侄儿侄女身上,米仙仙顿时不吭声了。 米婆子倒是想只把王招弟打发回去就是,但王招弟这个儿媳妇向来不是个老实的,米婆子要是不把人给盯着,回头王招弟就能把家给搬空了送到王家去。 她米家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王家去! 米仙仙也心疼几个侄儿侄女,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亮如星辰的眸子一黯,突然又亮了起来,软软的小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把怀里还好奇看着外祖母跟自个儿亲娘一来一回的四饼放到米婆子怀里,起身就跑了出去。 “娘,你先帮我哄哄四饼,我去一会就回来。” 米婆子抱着人,在身后吼道:“你去哪儿!”这一惊一乍的,弄得米婆子还以为自己说了甚了不得的话。 只听得到蹬蹬蹬的脚步声跑远了。 米仙仙也没去别的地儿,只是去了隔壁大房。 大房这边刚用了晚食,见米仙仙跑进来,小脸还带着潮红,喘着粗气儿,刘氏开了口:“你这是咋了,出甚事儿了不成?” 刘氏之前不时给二房送些吃食,生怕米仙仙和几个饼给饿着了,打从米婆子婆媳来了后倒没往隔壁端了,米仙仙先前一进门,刘氏下意识觉得是米仙仙把她几个乖孙给饿着了。 “没事没事。”米仙仙摆摆手,说:“是我明儿有些事要去一趟镇上,想请娘你们帮着照看一下几个饼。” 这种小事儿,刘氏一口就应了下来:“没问题,你把几个饼送过来就行。” 倒是张氏瞧着不情不愿的,但也没说甚。 何志忠还拍着胸脯给她保证:“弟妹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好生照看几个饼的。” 何志忠前儿才听说了米家给米仙仙相看人家的事儿,还以为米仙仙去镇上是要去相看人的,拍着巴掌格外用力。 他这个当大伯的一定要好生照看几个饼,当亲生的对待! 米仙仙巴巴的望过去,双眸发亮,使劲儿点点头。 大哥真的是个好人啊! 张氏抿着嘴儿,不高兴得很,等米仙仙高高兴兴走了,她这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同何志忠说:“相公整天忙得很,哪有空照看小娃的,还是我来吧。” 张氏憋着气,心头老大不乐意了,但现在要紧的是先把米仙仙这小蹄子给赶出何家才是!不就是照看二房的几个小屁孩么,她莫非还照看不来不成? “你?”何志忠在张氏身上打量几眼,想着以后几个饼要跟他们一起住,张氏这个大伯娘自是少不得,提前多处处也好。 想着,何志忠点点头:“行吧,明儿你好生带着几个饼。” 张氏忙点头:“相公你放心,我这个大伯母一定好好带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后,张氏猝。 第15章 次日一早,米婆子前脚带着王招弟刚走,米仙仙便把几个饼给一一抱到了大房。 大饼几个还在睡,被米仙仙抱在怀里时,小脸还蹭了蹭,对米仙仙这个母亲很是依赖。 最后把四饼给放到婆母刘氏怀里,四饼已经醒了会儿了,米仙仙给喂了奶,这会儿难得没睡,蹙着小鼻头循着米仙仙的方向看,偏生他还太小,转不动,几下过后见娘亲没来抱他,瘪着嘴儿就要哭。 “娘我走了。”米仙仙脸上一变,拔腿就跑。 她可不敢惹四饼。 四饼哭起来可是连他们后院小山坡的土都要抖一抖的。 一直到跑出了大房,米仙仙才慢悠悠的理了理衣裳,脸上重新挂着软软娇娇的笑,去了村口坐牛车。 逢赶集,小梨子沟去镇上的妇人不少,原本几个妇人正坐在牛车上说笑呢,远远见了米仙仙那独特的身影,顿时拉下了脸来,不说话了。 米仙仙生得好,十里八村找不出第二个来,那一身身段更是娇弱纤细,在一圈水桶腰里鹤立鸡群,她的身姿实在太让人熟悉了,哪怕远远的,妇人们就是知道是她。 陶春儿就坐在妇人之中,垂着头,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待米仙仙走近,妇人们没一个开口的,米仙仙也不在乎,高高仰着头颅,慢腾腾的爬了上去,还摸了两个铜板递给赶车的大汉:“高叔,这是车钱,回来再捎我一程。” 相比米仙仙在妇人群中不受待见,小梨子沟的汉子们可是对米仙仙推崇得很。 人家长得好不说,办事还很是大方,向来连个脏字都没听骂过。 同样是坐车,其他的妇人高声谈论,唾沫子都不知道费了多少,但就没一个想起要给铜板的,指不定等到了镇上还要他主动开口,说不得还要跟他讲讲价,攀攀情啥的,就想赖掉这一两个铜板的,跟人秀才娘子一比,可不是天上地下不是? 何高接了铜板,笑眯眯的:“行,我就在镇口等你。” 何高话刚落,就有妇人小声儿冷哼起来,瞧着米仙仙的目光很是不善。 都成小寡妇了,还不安分的缩在家里,抛头露面的连何高这种中年大汉都勾搭上了,不要脸! 米仙仙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这妇人一张脸长得很是刻薄,正怒瞪着米仙仙,还低着头跟挨着的陶春儿装做小声说着什么,但牛车就这么点大,谁能听不到的。 “有些人啊就是不要脸,仗着有点姿色连个糟老头子都不放过,简直就是咱们村儿的耻辱!” 赶车的何高:“…” 糟老头子这是在骂他呢? 妇人吊着眉眼,长得刻薄也就算了,但她一身肤色黑蛮蛮的,米仙仙就坐她对面,一身肌肤细腻白嫩,软软娇娇的,手上连个茧都没得,衬得妇人跟个黑炭似的,越发气不顺起来。 米仙仙眼一扫,正要开口,陶春儿却接了话,先是拍了拍那妇人,又面对着米仙仙,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显得很是温柔善解人意:“仙仙妹妹你也赶集呢,柱婶儿也没说甚,咱们小辈,你为人向来识大体,可千万别计较才是。” 她在中间当起了和事佬,那柱婶儿更是 得意。 陶春儿这话看起来向是在平和矛盾,但话里话外的,分明是压着米仙仙,若是她计较了,那不就说明她不识大体,不大度了? 米仙仙这才正色起来,看向陶春儿。 米仙仙还记得她听到的,那些叫甚读者们可是说过的,说这个陶春儿很是恶毒,平日装得一副老大姐的模样,周旋在小梨子沟为村里的妇人们排忧解难,让这些妇人们很是喜欢她,并且还时常不经意的说出甚别家的事儿,挑拨离间的,小梨子沟的人都以为她是有口无心,实则这陶春儿心思深沉,就连顺风顺水得天眷顾的钟离夏都在她手头吃了两回亏。 可谓是小梨子沟第一恶妇! 米仙仙还记得以前放以前这个陶春儿就似有若无的针对她,时常还挑拨大嫂张氏跟她对着干,只是米仙仙没同她有往来,也就没搭理这个人。 先是针对她,后来又针对钟离夏。米仙仙蓦然板起了脸,记起来了。 这个陶春儿之所以针对她们,是因为她爱慕何平宴! 何平宴的人物风姿,有几个不欢喜的?但是何平宴没娶陶春儿,娶了米仙仙。 米仙仙顿时不高兴了,这陶春儿竟然惦记她相公?! 她横眉竖眼的在陶春儿身上打量起来。 长得没她好,身段也差了一截,那脸上的笑一看就假得很!就凭她的模样还敢惦记她米仙仙的相公,也不打盆水来照照! 陶春儿还以为米仙仙要发火了,她可是听张氏说过的,说米仙仙脾气不好,也就是在外人跟前儿装得好,只要她发了火,就正中下怀,以后要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头了,看这些汉子还能不能夸她的? 却不知,米仙仙压根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知道陶春儿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儿的让她不舒坦,谁让她不舒坦了,她当然要报复回去!“陶姐姐你跟我说这些做甚的,我看柱婶跟你在嚼口舌,还以为她在说自个儿或者说你呢。” “原来不是在说你们自己啊。”她软巴巴的问,眼里还满是好奇。 “你!”柱儿婶气得吹鼻子瞪眼的。 这个小蹄子,谁会没事骂自己啊! “吁!”外边何高甩了甩鞭子,停了车:“到镇上了,下车!” 说着还瞪了柱儿几眼,大有她不给铜板就不准走的意思。 他可没忘记这个臭婆娘骂他是糟老头子! 柱婶僵着脸,气哼哼的给了铜板。 都怪米仙仙这个小蹄子,她家和何高家 可还没出五服,哪里用得着给铜板的! 她倒想找米仙仙算账,但米仙仙惦记着冰食的事儿,一下了马车就走了,这人来人往的,柱婶只得忍着气。 米仙仙直奔镇上秦家酒楼。村里,几个饼也醒了。 刘氏抱着四饼,见几个饼揉着眼,凑上去:“奶奶的大小孙子醒了。” 大饼还记得米仙仙昨儿交代的要去镇上,看了两眼就软软的唤了起来:“奶奶。” 二饼三饼小,米仙仙昨儿交代的早就忘了,只知道醒来没见到娘亲,哪怕有刘氏在,小兄弟两个也耷拉着脑袋,眼里都包着泪花儿,让人心疼得紧,大饼是个好大哥,连衣裳也顾不得穿,先抱了抱两个弟弟,很是正经的跟他们说:“娘去镇上给我们买糖糖了,二饼三饼不许哭。” 两个饼吸吸鼻子:“糖糖?” 大饼使劲儿点点头:“买糖糖,不许哭了。” 小兄弟两个这才不哭了,伸手让刘氏穿衣裳。 刘氏手头还抱着四饼呢,赶忙喊了张氏来。 大饼已经能自个儿穿了,穿好了坐在一边儿,见张氏带着笑模样,还多瞅了两眼。 张氏很快给二饼三饼穿好了衣裳。一下地,二饼三饼就出去玩了,大饼记得娘亲的话要照看弟弟,跟着追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听院子里大房二房的孩子玩一块儿的笑声。 刘氏这才放了心,方才她还真怕孙子离不得娘呢。 “快去把我给几个饼温的粥和鸡蛋端出来,不然一会儿该凉了。”刘氏笑眯眯的出去了。 张氏脸一垮,好一会儿才把气给忍下来。 lt;/divgt; lt;/divgt; 第11节 她的儿子元子都没说一大早给吃鸡蛋,二房这几个饼一来就有了,还一煮给煮三个!把张氏给心疼的。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米仙仙给嫁出去,等她一嫁,可就再没有吃白食的了! 这临了冬,田地里没甚忙活的了,小梨子沟的汉子妇人们都歇起了气儿,何志忠前两日就把二房的粮食给收完了,半晌午,他还去田地里转了转,想着明年该种些甚。 “针线头花,糕点糖果咯…” 是走货郎的喊声。 何志忠一听糕点糖果,想着几个饼,也不转了,准备给几个孩子买点。 张氏也带着何安在挑子前。 她是偷偷带何安来的。 何安不过六岁,长得圆润胖乎,小娃呢, 见几个堂弟有鸡蛋吃不依,他素来跟村里的大孩子一块儿玩,一听有糖果卖,就去妇人堆里把张氏给拽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何安挑了整整七八个糖。 张氏心疼的拦住他:“元子,你挑这多干啥,吃多了牙疼。” “不疼,我要吃两个,给弟弟们只吃一个!”何安哼了哼,觉得早上没吃鸡蛋那他就多吃一个糖给找回来! “啥!” “给弟弟!” 张氏一下抬了声音,在何安脑袋瓜上点了点:“你傻了是不是,你吃就得了,干啥给几个饼买!”她可舍不得。 张氏伺候几个饼用了饭,就带着何安出了门,反正家里有婆母刘氏照看,还有两个丫头,她是半点不用操心的。 压根就没想过给家里的闺女和几个饼买糖。 她直接买了两个塞何安手里,催他:“你吃,偷偷吃,咱们吃完了回去就说啥也没买,知道么!” 她还交代。 就听何安看着她背后,一脸高兴的喊了声:“爹!” 作者有话要说:张氏:天要亡我! 本周榜单字数不多,所以会经常隔日或隔两日才更,小天使们见谅,还是那句话,多多收藏啊,你们的收藏对作者来说十分重要的,养养肥,等以后每天一更两更三更啊lt 第16章 爹? 张氏转头,果真见到何志忠黑着脸站在身后怒瞪着她。 “你、你听我说…” 张氏挤出一抹难看的笑,真真是天要亡她,怎么刚说了小话就被他相公给听到了,张氏又不是傻的,何志忠有多稀罕二房那几个饼她也是知道的,是以平日在他面前压根不敢说几个饼一丁点不好。 连得罪了米仙仙都被何志忠给训了半宿,更不提几个饼了。 何志忠双眼冒火,瞧着她冷冷一笑。 大房里头,大房的何心和何真正跟几个饼玩在一处,刘氏抱着四饼,不时抬头看上一眼。儿孙膝下环绕,刘氏满足得很。 她不复清浅的眸子有些黯淡。 要是二儿平宴在,这一家老小才真正算得上齐整了。 三饼突然摔了个屁股墩。 胖乎乎的小屁股一下摔坐地上,还在嬉闹的几个孩子顿时楞住了,给吓了一跳。 三饼摔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里一下包起了泪花儿,下意识四处搜寻着米仙仙这个娘的影子,见没人,顿时憋了嘴儿就要哭,刘氏忙几步过去,小心把人给牵起来想往怀里搂着哄哄,但怀里又抱着四饼,生怕他给碰到了,一时还被难住了。 心里也有些责怪张氏。 说得好好的照顾人,结果这张氏却跑出去跟那些妇人嚼舌根,这红口白牙的,她是说着玩呢? 大饼几个也跑了过来,大饼小大人的抱了抱弟弟,给他擦了眼泪儿,吧唧一下,软软的小嘴在弟弟脸上亲了亲。 “不哭了,三饼最乖。” 他这是学着米仙仙平日里哄他们的模样学的。 可这会儿三饼摔痛了,被哥哥亲亲了还是哭着要娘,刘氏在边儿上急得很。 正好何志忠带着张氏母子回来。 何志忠大步走在前头,一手还抱着何安,张氏满脸着急的跟在后头解释甚,大步垮进门儿,何志忠目光一扫,扫到被围在中间,埋在哥哥大饼怀里哭的三饼,顿时几步走了过来:“这是咋了?” 刘氏顾不得其他,忙指挥着:“快把三饼抱起来哄哄。” 何志忠二话不说,把何安一放,把三饼给抱起来,他没哄过人,也不知道怎的哄,只道:“三饼别哭了,大伯给你买了糖呢。” “糖。”哭得小脸都是泪的三饼抬起小脸,可怜巴巴的。 “那可不。”说着他蹲下身子,在儿子何安兜里掏掏,掏出了一块儿糖,递过去让三饼舔,还不忘了跟何安说:“元子,快去把你兜里的糖给分了。” 张氏只肯偷偷摸摸的给儿子买两个糖吃,连亲闺女的都没有,可把何志忠给气坏了,直接买了七八块糖,还给挑了两根头绳,揣儿子兜里,抱着人就走。 几个饼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偏心何志忠理解,反正有他这个大伯在,总能一碗水端平的,但家里还有两个亲闺女呢,张氏竟然连闺女都不顾,着实让何志忠给气坏了。 何安多得了一块儿糖,是他早上没吃上鸡蛋补的,一听他爹的话,听话的把兜里的糖一人给分了一颗。 二饼还小,可不敢让他自己吃,刘氏也学着何志忠,拿在手上让他舔。 这才斜眼看了眼满脸不情愿还泛着委屈的张氏。 她还有脸委屈? 刘氏当着何志忠的面儿又告了张氏一状:“这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那外头有金子银子呢,能让好好的大活人见天儿的往外跑。” “娘。”张氏叫道,眼朝何志忠一瞥,见他一下沉了脸,忙道:“我、我这才出去一会儿呢。” 刘氏冷哼:“是没一会,一两个时辰罢了。” “咋,记不得你昨晚说的话了?昨晚是谁拍着胸脯在我们跟前儿保证说要带人的?老大前脚出门,你后脚就出去了,这家里家外的全靠我老婆子盯着,你说你带人,你带哪儿去了?” 刘氏质问,寸不不让,张氏连话都回不上,只结结巴巴的。 “我、我带元子了,这、这不是还有大丫二丫么。” 还记得她小时候像大丫二丫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帮着带弟妹了,就是烧饭烧菜也是行的了,她一个当娘的,使唤她们做点事咋了? 张氏说着,一下有了底气,胸一挺。 她觉得她丁点错都没有。 跟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比,她两个闺女那真真是掉福窝了,如今不过是代替她这个生母带一带几个小子有甚委屈的? 她才委屈呢! 何志忠买那糖块头绳可都是她给的铜板,整整花了十五个铜板!那可是何志忠往常做小工半天的工钱了。 “你你…”刘氏气得浑身直发抖。 “你还敢狡辩!” 何志忠见刘氏被气,双眸一瞪:“张氏!” 张氏登时扑腾一下一跪,认错起来:“娘,是我不对,你原谅我这回吧。”她认错快得很,还拍着胸脯说家里的事儿她全给包了。 张氏不敢把人得罪狠了,她弟妹庞氏可是早就放了话了,说娘家不欢迎她,让她没事少回娘家去,张氏哪敢回去讨人嫌的? 不就张嘴认个错么,反正她心里是不会承认的! 刘氏哪里不知道这个媳妇的心思,心头骂了句蠢货,斜斜眼:“正好,你不是说家里活计你都包了么,把那一堆布片洗了吧。” “好啊好啊。”张氏随口应道,满脸笑。 一回头,一张脸顿时绿了。 只见在墙角竹笼上堆着四五长布片,最上边的布片上还沾着黄颜色的污质,很是清晰可见。 张氏脸又青又白。 这哪里是布片,这分明是尿片,还是拉过的尿片! 张氏当即就要不干,刘氏早早就盯着她,见状,“咋,又想赖了?” 何志忠也看着,张氏哪敢承认。 “哪、哪有。” 她倒是想让两个丫头替她去,但有刘氏两个盯着,张氏没这个胆子使唤,只得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刘氏催她:“洗个布片你还磨甚,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 张氏没好气的一把扯过了几片布片,正抬头,就见婆母刘氏怀里的四饼咿咿呀呀的,小嘴一弯像在笑似的。 张氏没好气的拽着布片,重重踩着步子出了门。 憋屈得很。 这二房果真是她的克星,从大的米仙仙到她生的几个饼,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第17章 晌午,米仙仙回了村。 在一众妇人们嫉妒得通红的眼下,米仙仙提着大包小包的朝何家走去。 “何秀才都没了,这个小蹄子还这么大手,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只能穷得喝风去了,神气什么啊神气!”有人呸了声儿。 米仙仙在牛车上半点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敞着让人看。 雪白的面粉,还有糖果糕点,最让她们眼红的是还有一条肉! 这个小蹄子,她绝对是故意的! 瞪着那走远的窈窕身影,小腰一扭一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12节 米仙仙还真是故意的。她跟村里的妇人没一个亲近的,大概是八字不和的缘故,这些妇人又总是喜欢在背后说她小话,米仙仙以往可没少去她们家里告状的,不过是眼馋眼馋她们罢了,谁让她们竟然说她要勾搭糟老头子的。 她米仙仙可是会记仇的! 米仙仙先回了二房放了东西,再提了一盒糕点去了二房。 进门时,二房刚用完饭。几个饼好几个时辰没见娘了,这会儿见了米仙仙,三个饼迈着小短腿儿就跑了来,抱着她的腿儿不住的娘娘的唤起来。 “二婶。” 米仙仙把糕点递给何真,蹲下身把几个饼给拢在怀里,挨个在他们脸上亲了口。 可想死她了。 二饼还拍着自个儿的小肚子:“娘娘,饱饱。” 三饼学着二饼,也拍了拍自个儿小肚肚:“三饼也饱饱了。” 米仙仙又亲了两颗胖饼饼,亮晶晶的眼看向软糯的大儿子:“大饼,你肚肚饱了么?” 大饼是个羞怯的,绯红着小脸,把身子埋进米仙仙怀里。 小声说:“三饼哭了,大饼亲亲他的。” “我们家大饼真是继承了你爹的优良血脉啊,都会照顾弟弟了。”米仙仙感叹,吧唧亲了一口。 她可是个好母亲,一视同仁。 刘氏眼见这母子几个腻歪起来没完没了了,没好气的开口:“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母子几个感情好,吃了没?” 米仙仙暼了瞥桌上,顿时改了口:“没有!” 她其实是吃了几块儿糕点填了肚子的,她相公可是说过的,亏待甚也不能亏了自个儿肚子,何必去节省那几个银子的。 当时他就斜斜坐在椅上,手上捧着本书,面儿瞧着一派清冷模样,但眼里满是笑意却遮不住,很是不把金银这等俗物放眼里的模样。 米仙仙很是喜欢,哪个女人不爱听这种大方话的? “德行。”刘氏哪里不知道她?桌上没好的她能改口? 何志忠在一边憨笑:“弟妹快些用饭吧,早早给你留了。” 一大碗红烧肉呢。 何心利索,连饭都给呈上了,米仙仙带着几个饼过去,捏了捏小姑娘柔软的脸蛋,捡了红烧肉一人一块儿喂他们吃,偷偷问何心:“你娘呢?” 何心眼神不自觉的往房里瞥了眼,小声回道:“在房里歇息呢。” 实际上是张氏躲在房里偷偷哭。 今儿何志忠给花了十几个铜板买糖果买头绳不算,快晌午还去提了一刀肉回来叫烧了,张氏气得不行,烧饭的时灶房都被她弄得叮叮咚咚的,迫使她哭一场的还是米仙仙面前这碗肉。 说是单独给米仙仙留。张氏一听,气得直接回房了。 几个小的吃了不算,还单独给米仙仙留,这母子几个一天就吃了她家几十个铜板,多待上两天岂不是要把家底都给掏空了的? 米仙仙刚吃了两块儿肉,里边房里就开始叮叮咚咚起来。 张氏还以为能膈应膈应她,那要点脸的怎敢吃人家这么大碗肉的?但米仙仙脸上半点难堪都没有,还瞥了瞥嘴儿,听着那呜咽声儿,想着,她这个大嫂也实在是个抠门的,还有脸哭,换了别人也就算了,偏生张氏身体魁梧,圆盘脸,实在不应该做出这副小女儿的作态来,反正换了她,她是起不了那点怜惜心思的。 米仙仙转着灵动的眼瞧瞧瞥了眼大哥何志忠。 果然,连她都起不了这个心思,一向憨厚老实的何志忠更是没开窍了,反而气得胸脯直抖,低低骂道:“简直是无理取闹!”生怕米仙仙介怀,忙又说:“弟妹,你吃你的,甭跟她计较。” 米仙仙她介意啥,张氏回回在她跟前儿都是吃亏的,她一个胜利者才不会跟一个失败者计较呢,不过小嘴儿却叭叭不停的给张氏上眼药:“也是大哥你性子好,咱们村里除了相公外也就大哥你生得好了,人又勤快大方,思想又高,这十里八村的配甚么大姑娘配不上的?大嫂这人我当弟妹的也不好说,但既然进了何家门了,大哥还是得教教她,让她思想高点,怎么的也要跟着大哥你的思想高度才行呢。” 叭叭叭说完,米仙仙一抹油光水滑的小嘴儿,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她倒也没明着说张氏不好,但张氏是甚性子何家人都知道,何心何真两闺女都满脸羞愧。 实在是张氏做了太多贻笑大方的事了, 做了后还死不悔改。做为感到羞耻的,姐妹俩都颜面无光得很。 刘氏没好气的瞪米仙仙一眼:“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今儿她说的还少啊? 刘氏把怀里的四饼递给她,清早米仙仙走的时候还给端了奶来的,四饼小,醒吃了奶又睡下了,这会儿还没醒。 米仙仙抱着人起身:“行吧,我们先回去了。” 她可是听出了婆母刘氏赶人的意思了,作为一个好儿媳妇,米仙仙觉得她很是识时务,很是听话懂事。 母子几个回了二房,米仙仙把四饼给放到了小床上,这才开始整理她今儿买的东西,几个饼好奇,围着她转,见她一样又一样的从布袋里拿东西出来,捂着小嘴儿一脸惊叹。 大饼更是歪了歪小脑袋瓜。 他们家发、发财了。 米仙仙来来回回好多趟,好不容易把买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累了一身汗出来,绯红着小脸坐在一边儿喘气,听到大饼问,顿时仰起小脑袋,铮亮的眼更是熠熠生辉,弯着嘴儿:“那是,以后娘肯定把你们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相公在时能养家糊口,她当然也能行! 她米仙仙可也不差的! 二饼三饼拍着手,大饼跟着点头,只还有些软软的看向大房的方向,觉得娘亲这会儿跟大伯家那只扑绫绫着翅膀,威风神气的大公鸡可像了。 米仙仙今儿去的是镇上的秦家酒楼,打听冰食的事儿了。 冰食自前朝便传了下来,在各地都很是盛行,米仙仙往常只会吃了,压根不知道怎么做,但秦家酒楼不同,秦家不止在镇上有铺子,在县里还有,是县里的大户人家。 何平宴同秦家酒楼少东家秦碧英在同一所书院,关系很是不错,酒楼的掌柜也是认识米仙仙的,对她的来意也没保留,说了好些冰食儿的做法。 张氏躲在屋里呜呜哭了半晌,别说有人问她一声儿,给个台阶了,连她最看重的何安也是半点没记得她这个当娘的,自个儿出去玩了。 是夜,张氏无法,磨磨蹭蹭的出来了。 何志忠跟何光两口子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让张氏尴尬得很,还是何心这个当大闺女的不忍心,给她端了副碗筷来。 何志忠跟何光说着:“我瞧着二弟妹今儿心情倒是很好。” 怕是给相看上了。 何光夫妻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沉吟了会儿,何光发了话:“最近时常把几个饼接来家里住住。” 何志忠点头:“行,我知道了。” 张氏本来还在默默用饭呢,一听这话顿时顾不得当隐形人了,“啥,接几个饼?” “凭啥接几个饼?” 何志忠看她一眼:“凭我是他们大伯!二弟妹迟早是再嫁的,但几个饼可是我们何家的孩子,二弟妹那边咱们管不着,但几个饼必须养在何家,你以后也把那些小心思给收收,好生跟几个饼处处。” 处个屁! 张氏一张脸变来变去的,眼眶都红了一圈儿。 她费这么大力气,不就是想把米仙仙这小蹄子给嫁出去么,连带着她生的几个饼么,要是几个饼不跟着,她只赶了米仙仙有啥用?最后没得便宜了别人,她反倒接了个烫手山芋。 不行,米仙仙不能再嫁! 张氏咬着牙,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好生把二房那边给守着,摁住一切要再嫁的苗头。 等以后几个饼大了,米仙仙嫁不嫁人跟她八杆子都打不着了。 张氏打定了主意,也不出去跟别的妇人们瞎扯了。 倒真让她给守了一个。 王招弟偷偷摸摸进了小梨子沟,她是瞒着家里的婆母来的,为王家村那位王员外又给跑了一趟,刚抹进二房没一会儿,张氏就气哄哄的踹开了二房的门。 “小姑你听我的,人王员外说了,他愿意多给点聘银…” “轰”的一声,张氏插着腰走了进去。 王招弟见了她,面儿上顿时一笑:“来得正好,你快来帮我劝劝…” 话还没完,就见张氏拖了个扫地的朝她打来。 “你个臭不要脸的,我弟妹孩子还那么小你就敢来扯这些脏的臭的,老娘不给你厉害你当我何家没人!” 作者有话要说:王招弟:说好的是同盟呢? 第18章 张氏这回发了狠,足足撵了一里地,把王招弟给撵进了小河沟才住手。 这天早就凉,河水哪怕再浅薄也透着凉气儿,待久了刺骨得很。王招弟狼狈的站在水里,浑身汗湿,衣衫鬓发乱成一团,她喘着粗气儿,盯着岸上的张氏恨得牙痒痒的。 “姓张的,你发甚疯的?!” 可别忘了她们可是一伙的!早就说好了的! “呸,谁跟你一伙,谁跟你说好了的?”张氏翻脸不认人,插着腰骂得凶:“我告诉你王招弟,我弟妹跟我二弟那可是神仙眷侣,拆人姻缘也不怕天打雷劈,我张氏今儿把话给放这儿了,以后谁要上我家提这种事,别怪我不认人!” “哼!” 张氏放了狠话,扭身就走。 王招弟披散着发,恶狠狠的盯着她背影,“呸”了一口。 谁跟你二弟神仙眷侣,你二弟都是个死鬼了,哪门子的姻缘! 再多的怨言,王招弟也不敢找张氏讨,凭着两人的块头她也只有吃亏的,本来两人达成了共识,如今张氏反水,还打了她一顿,这个事儿她王招弟可是记住了! 张氏放的狠话没多久十里八村就传遍了。 何光两口子和何志忠都把人给骂了一顿,但别的事张氏认错认得快,唯一这事儿,任凭他们怎么骂,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把上二房有意的全赶了。 入了冬,村里头平日爱碎嘴的妇人们都不出门了。 清早,何家二房灶房就传来米仙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好几日了,别说二房上下,就是大房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氏几个先前还急得很,等赶到二房一看,顿时说不出话了。 “烧个火都能呛着自个儿,有啥用啊。”刘氏气哼哼的说完后,也不管米仙仙那边了,回头就骂了何光一顿:“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娶的到底是个能洗衣做饭的媳妇,还是供着的祖宗。” 何平宴在时,一年三百六十天,日日都在伺候家里那几个,灶头上永远是温着的,从米仙仙母子几个起床就能用上温水,灶膛里永远留着火星,晌午热饭菜的时候只需要添点柴火就行,除了人不在跟前儿,都不要人使力气的。 对她这个当娘的都没这么孝顺! lt;/divgt; lt;/divgt; 第13节 大饼这会儿爬在门框上,二饼三饼小兄弟学着大哥的模样悄悄蹲在后边往里瞅,三双一模一样的软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里头那个黑漆漆的人。 正是米仙仙。 她蹲在灶头,一身粉白的衣裙到处都是脏污,小脸也是一块一块黑的,但一双眼铮亮异常。 灶膛火星闪动,一下火光明亮起来,米仙仙忙往里边丢了些柴火,等稳住了火,这才起了身拍了拍身子。她蹲得久了,一起身腿儿一麻,险些摔了。 “娘!” “娘娘!” 几个饼给吓了一跳。 米仙仙一手撑着灶沿,另一手阻了他们跑进来,黑着一张脸朝几个饼娇声说道:“娘没事,就是起太快了,大饼啊,带弟弟们去外边桌上吃点心吧。” 心里埋怨自个儿娇气得很。 明明相公何平宴在时她瞧着轻松得很的,怎的到她这就不灵光了,她可是准备要给几个饼做个好榜样的。 但转瞬米仙仙又仰起了小脑袋,胸挺得笔直。 谁还没个头回了,她米仙仙也是能烧火烧饭的了!有了这头回,以后自是有二回三回,等相公回来就能见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米仙仙了。 那些人不是说她米仙仙一无是处么,她就让这些人瞧瞧,她米仙仙除了生得好,还能贤惠持家的。 锅里突然开始冒烟了。米仙仙小脸一变,顾不得在几个饼面前摆出当娘的姿态,慌忙往锅里加水,连着勺了好几勺停下。 等放下勺子,她耷着脸捶了捶小腰,唉声叹气起来。 后院那口冷泉能制冰米仙仙是知道,但需几个时辰,怎么制米仙仙还没个头绪,秦家酒楼的秦掌柜同她说,这冰食倒是容易,要么在冰水里加上果子的汁,要么就是用草药煮了在冰水里放凉,光是能罗列出来的冰食儿就有几十种,只是这冰不好得,如秦家这等人家在县里有头有脸的,实际上每年划分来的冰也只够用。 且用的冰俱是能入口的,可不是那等寻常能看到的河里结的冰,不然吃出问题来那可是要摊上官司的。是以像镇上能卖冰食儿的,大都是有身家背景的,换了寻常人,哪里能弄来冰的? 米仙仙很是赞叹秦掌柜的话,尤其她可是秀才娘子,出门一言一行可是代表了她相公,要是摊上官司丢的可是她相公何平宴的脸。 可不能给丢了。 何平宴一贯主张喝温水,米仙仙母子几个跟着也习惯了,秦掌柜再三叮嘱她说入口的冰要慎重,米仙仙觉得就依着她这顶尖儿聪明的脑瓜子,眼一转就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的。 锅里水噗噗噗作响,外边,大饼手里捏了块儿糕点往灶房里跑。 伸手要喂米仙仙:“娘吃糕糕。” 米仙仙蹲下身,啊的一口吃了糕点,还带着小嘴儿上沾的锅漆。 大饼眨巴着眼,转身扭着小屁股跑了。 米仙仙这才把锅里的水给勺到盆里凉着,等凉了就搬到冷泉旁边,她相公都说了喝温水好,哪怕是夏日也要烧开了凉了再喝,那用这凉白开来制冰自然也是好的。 可比在山野里取来的冰好多了。 大饼又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二饼三饼小兄弟俩,他手里还握着一方秀帕,举着要给米仙仙擦。 可把米仙仙给感动得,恨不得当场把人给搂在怀里亲上两口:“大饼,你可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啊。” 大饼羞红了脸儿,抿着粉嫩的小嘴儿小声道:“没、没甚么的。” “饼饼五岁了,是大孩子了。” 二饼三饼涌进来:“二饼也是大孩子。” “三饼也是。” 这招架不住的热情啊。 米仙仙被几个饼饼热情给包围,一张小黑脸笑开了花:“是是是,我家的饼都是大孩子。” 随后,等水一凉,米仙仙带着几个饼去了冷泉,把盆子往边儿上一放,盖上布,怕几个饼染上寒气,东西一搁就出去了。锅里还剩了些水,就着那水,米仙仙洗漱了下,重新换了身衣裳。 刚换完,就听有人敲门:“秀才娘子在不在。” 三饼小,但一听敲门声就要往外跑,被米仙仙给一把拉住:“哎呀,你不许跑,娘去。” 开了门,是村里的何贵担了两捆柴火来,见了米仙仙站在这农家地里,但一身气度就跟那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一般,顿时带着点局促起来:“秀才娘子啊,我给送柴火来了。” “叔用不着客气。” 米仙仙把们打开,让人进来,待何贵把柴火给放到院子里,她已经端了碗糖水招呼人了:“来叔,累了吧,喝碗水的。” 何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喝吧,都冲好了的。”一碗糖水而已,米仙仙又不是那等抠门的,她一贯为人热情大方,跟个大姑娘似的小嘴叭叭叭的,何贵只得接了糖水喝了,一入口,滋滋甜意一路从喉头到心里。 连她自家婆娘都舍不得放这么多糖,但人秀才娘子却大大方方的,也怪不得人家能当上秀才娘子的。 喝了糖水,米仙仙又给了两个铜板的柴火钱。 何贵临走,多问了句:“秀才娘子啊,这明儿还要柴火不?” 大冬天的,镇上县里都没了活计,倒是山脚下还时不时能捡上几捆柴火,也算有个进项。 “要的叔,你要是能捡到柴火,都给我家送来就是。” 何平宴在时,他们二房用的柴火都是在村里买的,如今米仙仙要烧水,那废的柴火就更多了。 “哎哎,明儿就给送来。” 得了肯定,何贵笑眯眯的走了。 今儿难得天晴,外边几个碎嘴婆子正聚在一块儿,见何贵从何家二房出来,一问,何贵倒也没瞒着,只说卖了两捆柴火,他一走,几个婆子顿时说开了。 “这个小寡妇,别看人成了寡妇,指不定手头还有多少银子呢,连个柴火都要买,当真是娇气。” “可不是,要我有个这样的儿媳妇,早就把人给休回娘家了。” 传到刘氏耳朵里,她先是板着脸把不安好心来通信的给骂了一顿,回头又骂了何光一顿:“这就是个祖宗!我老婆子还得上山脚捡柴火呢,她倒好,见天不出门,啥都买,迟早要把手头的银子败光了,你说你这个当公爹的有啥用,连个儿媳妇都管不了?” 何光:“…” 婆母都管不了,他当公爹的还能管? 刘氏气得狠了,还推了他一把:“去把咱们悄悄存的银两拿来数数。” 那个败家的要是花光了手头的银子,还不是得她养着人。 “不行,可不能让她再败家了,从明儿起,我得去二房盯着,不会的我教着就是!” 刘氏彻底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为我们仙仙开始富强努力勤快鼓掌! 第19章 刘氏打定了主意,次日一早就跑到了二房。 她昨儿就差点没坐住,好在何光最后把人给拦下了。 米仙仙在她空着的手头上瞧了瞧,转脸又热情大方的把人给迎了进去,“娘,你怎的来了。” 话中很是关心。 她可不是那起只会盯着婆母手头的坏媳妇,她可是善解人意的好儿媳。 刘氏当然不会说她是来盯着人防止她败家的,只说过来看看,给帮帮忙。 米仙仙压根不知道刘氏真正的心思,闻言更是高兴,小脸都发亮了:“多谢娘。”说着还跑灶房里给冲了碗糖水来。 她正愁忙不过来呢。 家里四个孩子,她还得烧火做饭洗衣的,根本忙不过来,尤其四饼小,夜里总要醒个几次,米仙仙一天在家里打打转的就过了,像去外头走走都没得那个空闲,米仙仙都动了念头,想让人带个信儿,让她娘米婆子再过帮衬帮衬。 反正帮他哥米康和王招弟也是帮,帮她这个闺女不也是帮? 米仙仙打小被米婆子宠着,半点没有出嫁女是泼出去的水这种自觉。再者,刘氏这个当婆母的虽然就在隔壁,但儿媳妇能使唤当婆母的不成?自个儿亲娘那就不同了。 如今刘氏自动送上门儿,米仙仙自然也不会外往推。 刘氏看了看她,眉心一下蹙着:“快去把外衣给穿上,时辰不早了,赶紧给几个饼做早食。” “哦。”米仙仙一楞,小脸一垮,有些泫然欲泣的。 原来婆母刘氏当真是过来看看啊。 米仙仙在刘氏的盯梢下,换了衣裳出来,又在刘氏的盯梢下做好了早食,给几个饼穿好了衣裳,连四饼都没落下,吃了早食,刚收拾完灶头,刘氏的声音又吼了起来。 “哎呀,这怎的这么多脏衣裳,还有一堆尿布怎的也不洗……仙仙啊……” 米仙仙现在听到婆母刘氏的声音就腿打颤,简直是欲哭无泪的。 不是说给帮帮忙么! 刘氏没得了回应,抱了一堆脏衣裳过来:“你瞧瞧,我收拾个屋子,收拾了这么一堆的脏衣裳,你这是几天没洗了?” 米仙仙想了想:“三、三天。”吧? “三天不洗衣裳!” 刘氏差点跳起来了,果然不盯着不行,不然这家里还不知道成甚么样?想着二儿子何平宴还在的时候,这家里家外的甚时候不是干干净净的,这才走了多久哦,这屋里乱得跟狗窝似的。 “我、我这不是忙么。”米仙仙小声辩驳,她除了要照料几个饼外,这几日还在忙活制冰的事儿,这衣裳呢,晚几天不也能洗么?但在刘氏灼灼目光下,米仙仙说不出再放几天的话,“我待会就洗。” 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是艰难。 “行,娘先给你放外边,这天冷,你烧些水温水来洗。” 半个时辰后,米仙仙坐在院子里,身前放了盆脏衣裳,挽着袖子认命的搓了起来,刘氏抱着四饼,大饼带着二饼三饼小兄弟两好奇的在边儿上看着。 “仙仙啊,你得使使劲儿,不然这衣裳洗不干净的。”刘氏抱着四饼在一边儿指挥。 米仙仙生得细皮嫩肉的,一双小手软软的搭在衣裳上就跟没动似的,刘氏性子急,恨不得把人撵开替了她洗。 身子刚动又顿住了。不行!可不能再惯着人,有哪家媳妇连个衣裳都不会洗的,她也是为她好。 米仙仙使了使劲儿。 “不行不行,你这力气太小了。” 米仙仙咬着牙把吃奶的劲儿都给使出来了,刘氏这才稍微满意了点。 米仙仙累得够呛,三饼在盯了大半晌后忍不住了,撅着个小屁股,伸着小胖手就要往水里伸,被大饼一把拉住。 lt;/divgt; lt;/divgt; 第14节 大饼把人拉起来,抱了抱小兄弟:“三饼,你要乖。” “我乖。”三饼奶着声儿,仰着小脸:“饼饼给娘娘洗衣裳的。” 二饼凑进来:“二饼洗衣裳。” 米仙仙可不敢让他们洗衣裳,让他们去一边儿玩去。 等母子几个的衣裳洗好了,米仙仙不住往婆母刘氏的方向看上几眼。 她都怕这个婆母了。 刘氏一早主动说来帮忙照看的喜悦尽数化为灰灰,米仙仙吸了吸鼻子,这会儿她是巴不得婆母刘氏回大房了。 刘氏哪里不知道的,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快过来歇息会。” 她不就是教儿媳妇洗个衣裳么,还被当成洪水猛兽了。 米仙仙还以为没事了,小脸顿时笑开了,从刘氏怀里接了四饼。 刘氏瞧她面儿上半分愁苦都没得,一派明媚,跟那大姑娘似的,想起前几日老大何志忠说的老二媳妇相看人家的事儿,存了两分打听之意:“仙仙啊,前些时候你往镇上跑了一趟可是去见了人?” “是啊。”米仙仙头也不回的回道。 刘氏好一会又问:“那人如何?好不好?” 米仙仙这才抬头,双眼还带着惘然:“好、好的呀,娘你也见过的,就是那镇上秦家酒楼的秦掌柜,从前随着秦公子来过家里的。” 刘氏都说不出话了。 这谁介绍的亲事,不是胡闹么?老二留下的媳妇怎么给配他书院师兄弟家的管事了,简直是乱来哦!再好有个屁用! “娘,你是不知道,这秦掌柜可是跟我说了好些做吃食儿的法子,可真真儿是个大好人。” “你、你见他就是为了吃食儿?” 米仙仙拍拍胸脯:“自是为了这个,我可是找了个营生,娘你以后你们别担心我们了,等着我孝敬吧!”米仙仙把胸脯拍得声声响,骄傲得很。 这还没开始挣银子呢。刘氏把四饼抱了来,赶着人:“行了行了,你也歇息够了,去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一下。” 米仙仙脸上的笑嘎然而止。 是夜,米仙仙揉着酸胀的腰回了房,几个饼已经脱了衣裳躲进被窝里了,四饼躺在他小床上,这会儿没睡,正咿咿呀呀的说着话,三个兄弟露出个小脑袋瓜,爬在小床边儿逗他。 米仙仙累得很了,只记得让大饼几个盖好被子就睡过去了。 半夜,米仙仙身体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甚至身体比脑子还自觉,抬手就要给几个饼盖被子,刚一抬手,酸胀感一下袭来,米仙仙手都抬不起来,咬咬牙,正要起身,腰间也是一股酸麻,疼得米仙仙龇牙咧嘴的。 米仙仙被何平宴给宠惯了,打从嫁到何家来还没受过这种累的。 四饼照旧醒了,扯着小嗓子哭了两声儿。 米仙仙咬着牙起身,眼眶里都包着泪儿花,好不容易把四饼喂饱了,等他睡着了,包着的泪花儿顿时涌了出来,“呜呜呜……” 她想相公了。 实在是太累了太难了。 一个暖呼呼的小身子凑进窝在她怀里,大饼软软的声音响起,小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娘,大饼帮你洗衣裳。” 米仙仙抱紧了怀里的小暖炉,更是泪如泉涌。 她这样乖巧懂事的儿子,那些真是丧了良心才说他不好! 入冬后不久就到了年节。 米仙仙也把后院那口冷泉制冰给摸清楚了。以如今入冬为例,一盆水凝成冰需四五日的功夫,冷泉周边虽说寒气刺骨,但到了夏日,到底会受些影响,估摸着凝成冰的时日还得长两日。 因着米仙仙说了找了营生,有了银钱进项,刘氏也没插手她收柴火的事儿了,在二房盯了几日后也回大房了。 就这几日功夫,米仙仙觉得自个儿简直是脱胎换骨。 往年年节时,大房二房都是聚在一块儿吃饭守岁,今年也不例外,除了何平宴不在,余下的半点没差。 小娃们各有一套新衣裳,荷包里装了糕点糖果,整个村里儿都是笑声。 晚上用饭时,何光作为大当家,理所当然的说了几句:“如今平宴虽说不在了,但咱们何家人还在,你们都是流着同样血脉的,以后也要互帮互助才是。” 何志忠立马点头:“爹你放心,这里里外外我都看着呢。” 张氏白了他一眼。 接话:“是啊爹,我们元子开村就要去大梨子沟学堂进学了,元子聪明伶俐,定能赶得上小叔的,以后给咱们何家光宗耀祖可全靠他了。” 作为何安的娘,张氏这会儿要多耀武扬威就有多耀武扬威。 何光又看向米仙仙。 米仙仙也上道得很,板着小身子:“爹你放心,大饼开了春儿也去的,正好他们兄弟俩有个伴儿。” 何光很是满意。 “咱们何家,可就指着他们小辈儿了。” 张氏气鼓鼓的,只觉得脸颊生疼,气哼哼的朝着桌上的肉菜挑来挑去,弄得叮咚作响。 她前脚才夸了元子,公爹后脚就把大饼给扯了进来,实在是不给她脸面。还有,米仙仙这小蹄子大手大脚的,她哪儿来的银钱给大饼进学? 好啊,合着这整个何家联手来欺负她一个! 这两个老的绝对偷偷给米仙仙塞银子了,没塞她不信张! 第20章 汤城。 凛冽的风吹来,寒气入骨,屋里烛火摇曳,只堪堪印照出一个身材挺直的人影,如墨的青丝披在身后,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的五官清隽如水墨一般。 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边推开。 钟离夏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边放了两盘子点心。 钟离夏生得很是明艳,一身红衣更是让她娇艳的脸添了几丝妩媚,身段凹凸有致,性子爽朗大方,可以说若是钟家没有她,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商贾罢了,因着钟离夏,钟家从小商贾成了如今汤城的大商家之一,整个钟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推崇她的。 “何公子,听下人说你今儿一天都没用饭,你的伤还未好,不用饭可不行。”钟离夏走上前,在离何平宴几步远的时候停下。 从钟离夏进门开始,无论说话动作皆是十分有分寸,半点不曾逾越。 这个尺度她向来把控得很好。 何平宴轻轻颔首:“多谢钟姑娘。” “时辰不早了,在下一个有家之人,不好与姑娘多待,姑娘请回吧。” 他连头都没回。 钟离夏脸上得体的笑差点没挂住。 好一会儿,她才面色如常,轻轻福了个礼:“既如此,那离夏就不耽搁何公子了。” 她疾步朝外走,正要踏出门,里边何平宴唤了声儿:“钟姑娘。” 钟离夏回头,“何公子?” 何平宴看过来:“不知何某托姑娘寄去沧州的书信可已寄出了?” 自然是没有的,钟离夏笑容不变:“何公子放心。” “只公子也知,汤城外边不大太平,钟家不过一商贾之家……”钟离夏眉心浅浅带着几缕忧虑,又带了几分歉疚。 何平宴沉吟:“让姑娘为难了。” “无碍。”钟离夏微微屈了屈身,转身出了门儿,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门外,两个伺候的丫头满脸不渝:“小姐,不过一个穷秀才罢了,小姐如此给他脸面,他竟然还不冷不淡的。” 另一个接口:“可不是,动不动就说自个儿是有家之人,他一个穷秀才能娶甚样的,指不定是那种粗腰粗大腿儿,一顿能吃八碗饭的乡下婆子呢。” 她们小姐这等天仙儿似的人物看上他了,他竟然不把那乡下婆子给休了乖乖讨好她们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些文人向来不是最讲究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么?! 钟离夏低声呵斥:“行了,都少说两句!”他们不过行商的,能跟读书人相比么? 钟离夏可没被捧着给昏了头,何平宴是谁,那可是书中的主角,未来大周最有权势的人,被文帝任命为内阁大臣,辅佐新帝登基,为官几十载,得几位皇帝看重,连何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得了几代富贵一路延续下去,几个儿子也是大周的中流砥柱,顶尖家族,这样的人,若不是识于微末,等他发达了哪里能攀得上? 钟家若想要进一步,摆脱这层商贾身份,只有找一个好靠山,但放眼整个大周,还有谁比得上未来大周最有权势的人? 至于何公子的原配。 钟离夏啧啧两声儿,轻蔑的撇了撇嘴。 不过是一个早死的炮灰,自是用不着她放在心里,哪怕米仙仙还好好的,钟离夏也有信心把何平宴从一个乡下妇人手里抢过来! 夜已深。 何平宴一动不动的眺望沧州的方向,站得久了,寒气入了体,五脏肺腑一阵难受,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一阵儿才停下,修长的手紧紧抓着桌沿,指尖都泛了白。 腥红的眼尾最后扫了沧州的方向一眼,缓缓关了窗户,眼中还有遮掩不住的担心。 家里那母子几个被养得娇,也不知道这会儿仙仙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哭,有没吃上热乎的饭菜,几个饼饼是不是连个零嘴儿都没,是不是饿瘦了,脸黄了? 想着那画面,何平宴只觉整个心揪成一团儿。 远在千里之外的小梨子沟,米仙仙母子几个正呼呼大睡,小脸被养得红扑扑的,冬日事少,吃得又不差,从米仙仙到几个饼硬是给养胖了一圈儿。 米仙仙砸吧着嘴儿,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跟何平宴想象中完全不同,母子几个是吃得好睡得香,在大房还闹了一阵儿才回来。 从头到尾的压根没想起何平宴半分。 她已经是个不一样的米仙仙了。 初二回娘家,张氏一大早就提着肉菜点心从二房走过,见二房关着的房门,得意一笑。 米仙仙这小蹄子大手大脚的,只怕手头的闲钱早就被败光了,她娘家跟米仙仙娘家离得近,带会儿她就去打听打听,看看米仙仙能带甚么回娘家涨脸! 张氏昨晚没炫耀上,生生的憋了口气,到这会儿才舒了心,脚步轻快的回娘家去了。 米仙仙母子几个还在睡。 lt;/divgt; lt;/divgt; 第15节 半晌午了,大床上才有些动静儿,几个饼饼先醒,在床上笑闹起来。 张氏这一等,足足等到了下晌,她悄悄去米仙仙娘家上柳村打听,结果却听到米仙仙压根就没回娘家,反倒是米婆子在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不在家里好好待着,竟然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去了小梨子沟看米仙仙。 这当娘的跟当闺女的还反了不成? 张氏一口气憋在心头上不上下不下的,脸都涨青黑了。 她老子娘跟弟妹还嫌弃她带得不够多,弟妹庞氏还甩了脸子给她看呢,米仙仙这小蹄子倒是好命得很!好在这回回娘家,她娘跟弟妹又给她出了个主意。 想到这儿,张氏面色稍缓。 张氏觉得何光跟刘氏偷偷给二房塞了银子,她哪里愿意的,张氏早就把两个老的手头的银子看成自个儿的了,如今觉得被二房用了,就跟挖她肉似的,这些银钱必须给拿回来。 至少她要盯着,不能让两个老的再给二房偷偷塞银子! 她弟妹庞氏还点了点她:“你傻啊,她二房能用,你就不知道用啊?” “等你把他们手头的银钱给花光了,他们拿啥悄悄贴补二房?” 张氏顿时领会,恨不得当下就迈开腿儿回何家。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嗯,明天多更点,作者去逛淘宝啦~ 第21章 王招弟在米仙仙拒了娘家村里王地主的亲事后,又被张氏给痛打了一顿,回了米家后,不止记恨上了张氏,连带着米仙仙也被她记恨上了。 初二外嫁女回娘家,王招弟早早就给娘家带了话,说要晚几日回去。 她一个当嫂子的,自然要好生招待招待出嫁的小姑子,好叫她知道知道,她王招弟也不是吃素的! 甭管嫁人前在家里多凶狠,如今米家可是她王招弟的地盘了,得叫米仙仙那小蹄子给认清了的。 不止张氏等着,连王招弟也等着。 抄着手,王招弟依在门框上。她都想好了,等米仙仙一来,她就把她撵去做饭烧菜,顺便把脏衣裳给洗了。 就像她在何家一样! 只要一想到米仙仙可怜兮兮的窝在灶房里烧饭烧菜,蹲在角落里洗衣裳,双手被冻得通红,王招弟心里就一阵儿畅快! 但米仙仙没来。 王招弟就是有一肚子的算计都落了空,眼看着快到晌午了她还不动,气得米婆子插腰把人给骂了一回。 简直是不安好心,还打起她闺女的主意来了? 米婆子瞅了眼家里两个不吭声儿的男人,气得回房收拾了攒下的细粮棉布,往包袱里一卷就出了门家,往小梨子沟赶伺候她闺女去了。 米婆子还顺着把灶房柜子里的钥匙给拿走了,就勺了点出来够这几口人吃个几日的,反正米粮她是拿出来了,要是这父子两个又看不住人,被王招弟给哄着搬到她娘家去,那就等着挨饿吧! 到的时候,米仙仙母子正坐在桌上准备用饭。 “娘你怎的来了?”米仙仙瞪圆了眼儿。 米婆子把东西往屋里放好了才转了出来:“还不是一直不见你回娘家。” 初二回娘家是自来的风俗,这满村里也只怕只米仙仙没回的了,她眼咕噜直转,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词的:“哎呀,我这不是走不开吗。” “几个饼饼还小,走不得远路,我一双手哪里顾得过来。” 是以,米仙仙决定干脆不回了。 反正娘家摆在那儿,甚时候回去不行的? 这个决定一做,米仙仙就带着几个饼饼心安理得的睡了大半晌,到这会儿母子几个身还乱糟糟的。 米婆子半点不信:“你不走路不会喊个牛车的?” 米仙仙她生的还能不知道啥性子,说那么多都白说,她就是懒。 米仙仙红了脸:“娘!” 在几个饼饼面前,米仙仙一贯是摆着当娘的架子,挺着小身板,挺得笔直,吸吸鼻子,跟他们说:“别听你们外祖母的,她胡说呢。” 她才不是因为懒,分明、分明…… 分明是太累了! 米仙仙点点头。 就是这样!前些日子婆母刘氏整日在他们二房盯着,可把米仙仙给累坏了,每天晚上都要躲到被窝里哭上一场的,如今刘氏不盯着了,米仙仙整个人顿时松了下来。 她就是前些时候太累了,如今得好生补补多歇歇呢。不然变成大嫂张氏那般壮硕咋办? 所以,这人呐,还是得量力而行呢。 米婆子好歹还是在几个外孙面前给她留了面儿,也没捏着不放,转身自个儿去了灶房拿碗来用饭:“行行行,我胡说的。” 用完饭,米婆子二话不说就收了碗筷,没一会就把里外收拾妥当,都不用别人催的。 很是自觉。 仙仙她知道,早被女婿给养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 不知道米仙仙已经是个不一样的米仙仙了。 米仙仙也没主动说,眼一转就悄悄回房了。 她娘上门帮她做事,这是心疼她呢,她可不能添乱,她米仙仙才不是那起把人往外推的笨蛋呢! 下晌,张氏从娘家回来了,路过二房时听见里边的动静儿还黑着脸冷哼了一声儿。 何光跟刘氏老两口一共生了两子两女,长子何志忠,次子何平宴,还有两闺女何金霞、何银凤,何金霞行二,何银凤行四,张氏回去的时候,何金霞姐妹两个正围着刘氏说话。 何金霞长得富态,早年嫁到了隔壁玉海镇上开杂货铺的赵家,一年难得回趟门儿;何银凤倒是嫁得近,嫁的还是刘氏娘家侄儿。 张氏一进门,何金霞就给她打了招呼:“嫂子回来了。”客客气气的。 张氏对这个住在镇上的小姑子也客气,打了招呼,对何银凤就没这么客气了,点了点头全个面子情。 “咋了,嫂子咋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的?”何银凤可不惯她这臭脾气,扯了扯刘氏的衣角告状:“娘,你看看我大嫂,这你还在呢就丧着个脸,你要不在她不得把我扫地出门啊?” 刘氏顿时看了过来。张氏忙挤出笑:“娘,小姑她说笑呢,我哪能呢。” 何银凤这小蹄子当她是米仙仙呢,还告状来了! 何志忠在张氏后脚跟着进门,何银凤正要再跟他告个状,张氏先截了话:“两位妹妹去二房看过了没?正好这会儿二弟妹也在呢。” 何金霞倒是抽空去送了年礼,坐了坐,但何银凤没去。 一说起这个,何银凤顿时不自在起来,想说不去了,何志忠却道:“小妹快去瞧瞧你二嫂。” 连何光两个老的也点头。 何银凤无法,只得磨磨蹭蹭,半晌才到了二房门口。 米仙仙这会儿已经带着几个饼饼在院子里玩了起来,米婆子抱着四饼,把人裹得厚厚的,只露出小脸蛋,这会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看他娘跟几个哥哥跑来跑去的。 满院子都是几个饼饼的尖叫声,哪怕很是斯文俊秀的大饼这会儿也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就跟那树枝上挂着的大红果子一般。 “扣扣。” 敲门声儿刚响,米仙仙都没反应过来,三饼已经撒腿跑过去了,小手把门一开,见了外头的人,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瓜,操着他那小奶声:“找谁啊?” 学的是平日里米仙仙说话的模样。 米仙仙慢一点走了过来,把三饼往里边一抱。 抬眼一看,顿时哼了一声儿。 “砰”的一声儿合上门。 米婆子问:“谁啊。” “打秋风的。” 何银凤在外边气得跳脚,脸都涨红了:“米仙仙你骂谁是打秋风的!” 米仙仙还怕她不成,站在门边插着腰提着嗓门:“就骂你!何银凤你就是打秋风的!” 她声音软脆声声的,听着像是没甚威力,但女子天生细腻敏感,不若男子大大咧咧的,何银凤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她是爱上门打秋风,但谁会当着面揭穿的? “你就是你就是,我家不迎你!”米仙仙乘胜追击,小嘴连着叭叭说个不停。先前在张氏跟前儿还能逞逞威风的何银凤这会儿彻底熄火了,包着一包泪儿花跑回大房了。 她就说她不想来的! 人跑远了,米仙仙很是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跟她斗,还嫩了点! 米婆子问道:“她就是你以前说的那小姑子?” 说起何银凤,米仙仙满是怨言,鼓着嘴儿:“就是她,两口子不干正事儿,整天到处打秋风,以前刘朋还打着相公的名头在外边招摇撞骗,坏得很!”那刘朋就是婆母刘氏的娘家侄儿,何银凤的相公。 “确实坏!”米婆子跟着点头。 “可不呢。”米仙仙突然凑近了,小声儿问道:“娘,你是不是跟我爹两个闹了?” 米婆子:“没有。” 米仙仙的目的也不在这上头上,半点不纠缠,小手一伸:“那娘你给我点银子吧。” 她笑弯了眼,很是理所当然。 米婆子:“……” 刚刚到底是谁在义正言辞骂别人打秋风,还把人给骂跑的? 处在儿媳妇王招弟的位置,米仙仙这个小姑子那也是个打秋风的,甚至打得比何银凤还光明正大。 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你的银钱呢,我上回不是才给了你二两银子?” 米仙仙小脸一垮:“银钱不经用啊。” 她很是无奈的叹了气。 米仙仙生得好,笑起来一派天真明媚,不谙世事,愁起来雾雨朦胧的,让人恨不得把她捧在心坎儿上。米婆子打小就最宠这个女儿,见她小脸一皱,顿时就心疼起来。 “再给你二两!” lt;/divgt; lt;/divgt; 第16节 还不忘多叮嘱几句:“仙仙啊,这银子可是娘这些年攒的,你可省着些花知道么。” 米仙仙顿时欢喜起来,拍着自个儿的胸膛:“娘你放心,我有营生,以后你就等着我孝顺你吧。” 米婆子半点不信。 她女婿何平宴要在她还信。 何家姐妹回了娘家,刘氏的意思是晚上一块儿用个饭,但何银凤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只得歇了这心思,倒是不忘了给米仙仙母子几个端了两碗肉菜过去。 何银凤又想告状,但不止刘氏还是何光几个都没当回事,还劝她说米仙仙那是个小孩脾性,跟她吵做甚。 何银凤气得锤了床半宿。 次日,何家姐妹一前一后走了。 人一走,张氏就打起了婆母刘氏手头银子的主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钱不经用,付款激动得不行,付完后脸上的笑已逐渐消失。 第22章 “元子,你记得多哄哄你爷奶。” 张氏凑着一张大饼脸近前,挤眉弄眼的。 年节不久后便是开春儿。张氏难得聪明了一回,带着何安一块儿说他眼看着要进学了,还差些东西没置办齐全,又说手头的银子不称手云云。 要钱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换了她单独问刘氏要银子指不定早被一顿骂了,何安生得不随她,长得清清秀秀的,看在大孙子的面儿上刘氏也不能与她计较。 正好,她想给二房接济接济,又怕依着米仙仙那大手大脚的性子把银两败光了,倒不如把大饼进学的给置办妥当。 张氏还以为自个儿占了便宜,在刘氏应下后,连着好几日都故意从二房走过,得意洋洋的挺着胸仰着头,见了米仙仙就冷哼一声儿。 又一回冷哼过后。 米仙仙没忍住,顺手把刚洗了脏衣裳的一盆水往外一泼。 米仙仙如今已经是个不一样的米仙仙了。在刘氏的教导下,米仙仙回回都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来,结结实实泼了张氏一头一脸,就连米仙仙自个儿都楞了下。 趁着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她迅速关了门。 “米仙仙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你……”张氏气得直吼。 米仙仙本来还有些心虚,一听这话小脸也顿时气鼓鼓的,小腰一插:“臭张芳你叫唤甚的?” 论吵嘴翻嘴皮子,她米仙仙可是没输过的。 要、要是她相公还在,她都不用关门的! 但如今何平宴不在,米仙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她这小身板,才不会去以卵击石,要、要是她相公还在…… “你、你给我出来!” 米仙仙冷哼着撇过脸,伴着小脸儿:“就不开门!” 张氏气得跳脚,米仙仙不开门,她也拿她没法,只得气哼哼的瞪了半晌门框,微风吹来,张氏只觉得浑身一凉,也顾不得守在二房了,赶紧回去换衣裳去了。 米仙仙听着没了声儿,抿嘴儿笑了笑,照旧去后院冷泉瞧制冰了,后边也照旧跟着几个小尾巴。 不说相公若在,便是她娘米婆子还在,她都不怕张氏的!可惜米婆子惦记着家里的孙子孙女,在何家住了几日还是回去了。 进学前一日,何光让何心来叫了米仙仙过去。 张氏原本正满脸带笑呢,见米仙仙进来,顿时警惕,她可是亲眼见着婆母刘氏去镇上买了笔墨纸砚的。 “来了,坐。”何光随意点了点。 天晚了,米仙仙没带几个孩子来,坐下后,板着小身板认真严肃的问:“爹娘找我有事儿?” 她就是不敢看刘氏。 脑子里不断想着,她近日应该没做甚招了婆母刘氏的眼才是,米仙仙可不想再被教导洗衣做饭了。 她都这么大人了还被婆母手把手教,传出去她米仙仙的面子可往哪儿搁? 何光给刘氏递了递眼,当着众人的面儿,刘氏转身去了房里,没一会儿就抱了个包袱出来,揭穿,里边整齐的摆着两套笔墨纸砚。 “前几日张氏带着元子来,说是手头的银子不称手,让我给买这些,我昨儿特意去了镇上,不光给元子买了一套,还给大饼买了一套,仙仙啊,你把大饼那套给带回去。” “大饼随他爹,你可要好生照着才是。” 刘氏絮絮叨叨的。 张氏气得脸色铁青:“娘!” 她哪有说让她买!她明明没有明说的! 眼看着刘氏分了一套给米仙仙,张氏更是气得心疼。这可都是他们大房的银子啊,全便宜米仙仙这个小蹄子了! 张氏红着眼愤愤的瞪着米仙仙。 何志忠大吼一声:“张氏!” 临了开春儿,何志忠整日忙着伺候大房二房的田地,忙得脚不沾地的,自然也没空管着张氏,谁知道她竟然没脸没皮的去爹娘跟前儿要银子?因着何平宴前几年考上了秀才家里免了苛捐杂税,何家这几年日子过得很是不错,早就攒够了给何安进学堂的银钱了。 何志忠虎目瞪圆:“攒的银钱呢!是不是被你拿去娘家了?” 张氏摆手:“没有没有,银子……” 何志忠信不过她,越过她大步进屋,张氏脸一变,跟着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叮咚的声音跟争执声传来。 米仙仙捧着脸,满脸好奇,双眼都铮铮发亮。 一声儿脆响,何志忠手头拿着个荷包走了出来,张氏跟在后边想拿回来,被何志忠给挥开了。 何志忠几个大步上前,把荷包往桌上一倒。 银光从荷包里掉下来,咚咚咚的发出脆响,一个个的整银一字排开,等数清了后,一屋人都呆了。 米仙仙“呀”了声儿,捂着小嘴露出乌溜溜的眼:“大嫂,你可真厉害,都攒了五十两了。” 很是真心夸人的模样。 听在何志忠等人耳里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刘氏两口子脸上更是难看。 “你不是说你银子不称手么?!” “我……”张氏都快哭了。 早知道要被翻旧账,她就换个由头了。 谁知道这当婆母的还这么小性儿啊,不就是花了她点银子么,还不是只给他们大房花的,她怎么还学那米仙仙告状的? 都怪米仙仙,这一个个的全跟她学坏了! 张氏还要瞪人,何志忠扯了人就走:“你跟我过来!” 拉着人进了房里,关了门儿,没一会儿就传了张氏呜呜的哭声儿。 米仙仙捂着嘴儿笑,眉眼都笑弯了,很是幸灾乐祸的,半点没藏着掖着。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吧。”刘氏没好气的赶人。 两个儿媳妇,一个眼皮子浅,一个懒,也不知道她何家是造了甚孽。 “那爹娘我走了。”米仙仙二话不说,抱起笔墨纸砚就回家了。 乖巧听话得很。 翌日,是大梨子沟学堂登记名录的日子,村里有孩子进学的都早早等在了村口,准备结伴去大梨子沟。 何家有何尧安和何尧越。 大饼大名儿便叫何尧越。 米仙仙一早就把几个饼饼送到婆母刘氏身边,请她帮忙照看,同何志忠一块儿,送两个孩子去学堂。 至于张氏,到他们走都没出现的。 米仙仙悄悄问了何心,何心说她娘在屋里休息呢。 说得含蓄,米仙仙抿唇笑,也不揭穿。 第23章 进学堂不是容易的事儿,光是一年半载的束脩对普通人来说便是一笔天价,何况还有书和笔墨纸砚等,要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几乎是尽全家人之力砸锅卖铁供出来的。 再则科举一道耗费的时日实在太久,普通人家能把家中孩子送去学个三两年认几个字就已是开明了。 米仙仙这一行人,除了何安跟大饼兄弟俩是何家想让他们读书科举外,其他三户人家都只打算让孩子去认几个字的。 见米仙仙牵着大饼来的时候,这些人半点没掩饰惊讶。 在他们心里头,何平宴这个秀才公没了,米仙仙要带这么几个孩子,别说送来读书了,以后连吃饭穿衣恐怕都是问题了。何家二房原本在村里是富户人家,高高在上的,如今一朝跌入了泥地里,村里头不时都聚在一块儿叹两声儿气。 哪怕米仙仙依旧大手大脚的,母子几个瞧着吃穿不愁,但那是有何家大房和米家的接济,人家能帮衬接济一时,还能帮衬一世?何况何家二房那可是有四个小子,以后可是要娶妻生子的,哪家有这个能力帮? 谁也没料,米仙仙竟然还要送儿子进学。 路上,几户人家不时朝米仙仙母子看上几眼。 何志忠不大高兴的把母子两个给挡上一挡,眼中还带着两分警告。 他二弟是没了,但还有他这个大哥在呢,没得还让人欺负了弟妹和侄儿去。 没人搭话,大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沉默。 何志忠朝米仙仙瞥了瞥,想劝她别把这些人的言行给放在心上,转头一看,却见米仙仙一手牵着个半大孩子,三个人都是细皮嫩肉的,走在一块儿就跟姐弟似的,一大两小嘴里含着糖块儿,吃得小脸鼓鼓的。 米仙仙嘴里还在哼哼着曲子呢。 …… 怪不得很是安静。 米仙仙还侧了侧头,天真无邪的看着他问道:“大哥,怎么了?” lt;/divgt; lt;/divgt; 第17节 何志忠摇头:“没事没事。” “哦哦。” 又哼哼。 米仙仙对这些人的打量并非是一无所知,但她跟村里人不熟,再则,她堂堂一个秀才娘子,生得又好,去计较这些甚么的? 她米仙仙可是很爱惜秀才娘子这个头衔的。 想着,她挺了挺小身板,仰着头,板着小脸,努力摆足了秀才娘子的派头。 一路到了大梨子沟学堂。 四周临近村里的人家都送了孩子来,米仙仙等人来得不算早,但格外引人注目。 大部分人都在米仙仙几个身上看过,随后悄悄有人议论起来,指了指。 “那就是小梨子沟何秀才的娘子?” “生得确实好,这十里八村就找不出第二个来,可惜了……” 学堂里孩子不少,米仙仙等人也没耽搁,给夫子送了束脩六礼后,在夫子带着他们要进学堂后,米仙仙先给大饼和何安一人塞了两个铜板,跟他们说了晌午在学堂里用食,待下晌就来学堂里接他们云云,又拉过何安,很是郑重其事的。 “元子,你吃了我的糖拿了我的铜板可就是婶子的人了,在学堂里,你可要代替婶子照看着你堂弟知道么。” “你们可是亲兄弟,要一块儿互助的。” 何安六岁,已经是快满七岁的孩子了,他又见天儿的在外边玩,性子比较野,大饼就不同了,性子害羞,人又软,在一众七八岁起步的孩子中,他不过堪堪五岁,是里边垫底的。 马上要进学了,米仙仙突然怎么都舍不得起来,担忧饼饼应付不来,恨不得把人提溜回去再养两年来。 何安大气的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胸脯:“二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饼饼弟弟的。” 米仙仙连连点头:“你们还小呢,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跟夫子说知道么?”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尤其是何安,告状这事儿他可比米仙仙这个二婶儿还熟练,早就在家里练出来了。 等两个孩子随着夫子进了学堂里,何志忠放心得很:“弟妹,回吧。” 米仙仙耷拉着小脸儿。 再三望了望学堂,这才随着何志忠等人一块儿回了村儿。 他们回村时候还尚早,何志忠连村都没进就去田地里忙活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开了。 米仙仙送大饼去进学的事在村里也传遍了。 一群妇人围在一块儿正说着这事儿呢,中间被妇人们追着问的赫然是张氏和陶春儿。 米仙仙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群碎嘴的妇人说了多少了,只听上回坐车被米仙仙给得罪的那位尖酸刻薄的柱婶儿正拉着张氏问:“米仙仙那小蹄子送她家大饼去学堂了,可没少花你银子吧。” “我前些日子还见何光婶子去镇上书铺了呢。” 她们一人一句的说了起来,张氏昨晚才因着她哄婆母刘氏手头的银子被骂了半宿,今儿险些没好意思出门见人的,对米仙仙可谓是新愁加旧恨,想也没想就说:“那可不是,好几两呢!” 笔墨纸砚啥的加一块儿可不得好几两么。 婆母刘氏手头的银子可是他们大房的!不就是花的她银子? “哎哟,你也真是大方呢!” 有人正夸了句,抬眼就见米仙仙站在面前,脸上半点被说的恼怒都没有,反而一副听得滋滋有味儿的模样。 “米、不,秀、秀才娘子!” 结结巴巴的。 顿时,一群妇人顺着抬头,同样惊住了。 又不是那起真没心没肺的,当着人的面儿说人小话还给人听到,实在是面儿上不好看。 就连最会当知心人的陶春儿都没那个脸。 反倒米仙仙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们继续说,我鲜少出门,难得听到这些。” 谁还敢开口的? 见状,米仙仙叹了声儿:“行吧,我在你们也不好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摆着秀才娘子的派头,挺着胸,抬着头,板着小脸,姿态足得很,楞是把一群人给唬得半晌不敢动。 她不在意? 米仙仙都在意疯了!一转过身整个小脸就气鼓鼓起来,气得恨不得跺脚! 张氏、陶春儿、柱婶儿…… 一个个的,米仙仙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告状! 当天,米仙仙挨家挨户走了一趟,不多时,所有到过的人家就有妇人被斥骂的声音传来,米仙仙弯着嘴儿,心情极好,去学堂接大饼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你们都在问男主啥时候回来,嗯嗯嗯根据目前的进度他应该还有2万字左右回来。 反正会很快啦。 第24章 今日是孩子们头一天进学,跟米仙仙一般等候在学堂外的家长可是不少。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爷奶们。 米仙仙混迹其中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在她望眼欲穿之下,学堂门终于开了。一个个白嫩嫩的小娃垮过门槛,欢欢喜喜随着家里人走了。 米仙仙一个劲儿朝里边张望,眼见人都快走光了,才见大饼跟何安两个手牵手的出来,小脸还耷拉着。 可把米仙仙给心疼的,上前几步把大饼软呼呼的身子拥在怀里,怀疑的朝学堂看了几眼:“饼饼,怎么不高兴的,是不是在学堂里被人给欺负了?” 说着,她小脸一鼓,一副要为他报仇的模样。 大饼小眼神闪着泪花儿,瘪瘪嘴儿抬头看她,软软的:“娘,爹爹是不是不回来了。” 米仙仙一下就懂了。 肯定是有人在大饼面前乱说了。 “谁!谁说的!” 何安指着前头正被一个家丁给牵着小胖子:“他说的!” 小胖子正要上马车,掀开的马车已经露出了一条缝隙,露出一个中年男子模样。 何安还叨叨给她听:“王川那个胖子他爹是王家村的童生,今天还来学堂跟夫子切、切磋了,夫子还说王川他爹过两年肯定能考取秀才,那王川就是秀才的儿子了!” 他最后一句格外激动。 米仙仙神气的指着大饼:“秀才的儿子又怎的,你饼饼弟弟也是秀才的儿子!” “娘。” 大饼还是眼泪汪汪的。 米仙仙抱着人:“大饼啊,你爹肯定会回来的,他们那就是瞎胡说的,咱们不听他们的知道么。” 她刚说完,谁料那小胖子突然转过身朝他们吼了声儿:“我才没胡说,他爹就是回不来了!” 大饼顿时哭了。 米仙仙险些气疯了,吼了回去:“小胖子你乱说甚的!” 她放下大饼,气冲冲走过去,插腰站在那马车前,指着坐在里边的,据说是童生的中年男子:“你给我出来!” 小孩能说得出这些话,还不是大人教的,米仙仙不跟个小孩计较,她直接找这罪魁祸首。 一个童生儿子,他还欺负到秀才儿子头上了? 王童生坐在里边巍然不动,冷哼一声。他倒是见到了米仙仙,模样确实是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的好样貌,但这行为举止也实在太粗俗了些,实在是给何秀才丢脸。 也幸得他爹没娶这么个后娘。 这王童生便是王家村王地主的大儿子,那小胖子王川是王地主家的长孙。米仙仙这个名字在王家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也不知道她使了甚么手段,让王地主顾不得脸面竟要把她娶进门,连王童生这个在王家地位非凡的出面劝说都没劝动,让王童生还没见人就先生了恶。 欲擒故纵,不过是贪图他王家的钱财罢了! 哼,虚伪! “你出来不出来的?”米仙仙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四处走得晚的人见这处闹腾起来,顿时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了过来。 王童生高高在上的撇开头,很是高傲。 笑话,一介妇人家,他还不放在眼里的。 “行。”米仙仙重重点头,也不给他机会了,提着嗓子环顾四周:“哎呀,大家快来看啊,这马车上坐的是王童生呢,咱们这位王童生那可是生得肚大如桶,面如圆饼呢,这不,我还想亲自感谢他呢,谁知道这王童生竟然没脸出来。” “大伙快帮我劝劝吧,这生得丑又如何,还不是老天爷赏的,你们说是吧?” 米仙仙生得好,娇滴滴跟个大姑娘似的,一出声儿顿时有人帮腔起来。 “说得不错,再丑又如何,反正都中童生了不是?” “是啊王童生,你快些出来吧,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其实王童生得并不丑,只有些胖罢了,在他这个年纪,身体发福本就是自然而然的。王童生先前确实没把米仙仙给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介区区妇人家,仗着生得貌美,又有何秀才给她撑腰而已。 以往有何秀才在,别人自是掂量掂量,但如今可不同了。 在这十里八村的,能考上童生的那可都是很受人追捧的,他随意说上几句,在这些愚昧的村民眼里就如同至宝一般被供着,米仙仙便是想诋毁他都是白费力气。 谁会信? 可偏偏就有人信了。 耳朵里听着那一声声劝,王童生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些无知村民!” 他们是不是看这米仙仙生得好就信了她? lt;/divgt; lt;/divgt; 第18节 小胖子王川上蹿下跳的:“胡说,我爹才不丑,你们胡说!” 米仙仙得意的看着他。 没人说到自个儿身上时觉得甚么话都能说,却不知道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如今自个儿体会被中伤的感觉了,也知道急了? 王童生恨恨的看着挡在马车前的女人,吩咐家丁:“把人撵了!” 家丁得了令,当即就要下来推搡米仙仙。 何安跟大饼小兄弟两个瞪大了眼。 “娘。” “二婶。” 小兄弟两个气得双颊发红,软软结实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大有家丁敢推搡,他们兄弟两个便要跟他打一场的架势! 米仙仙余光一撇,见到来人,顿时身子麻利一闪,躲到何志忠身后。 “大哥,他们欺负我。” 何志忠常年干活,一身肌肉结实得很,一下就把家丁给推了老远,瞪着眼:“几个大男人欺负我弟妹一个妇人家,还要不要脸了?” 米仙仙告了状,心安理得躲在后边,趁机附和:“对,就是那个王童生,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还打人,简直就是仗势欺人,连个女人都欺负,丧尽天良,在外头都如此嚣张,只怕在家里更是欺辱那些嫁去的可怜妇人了。” “嫁去王家的女人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童生简直气得两眼昏花的。 这话传出去,谁还敢再嫁他王家的?不知道的恐怕还当真以为他王家是甚虎狼豺豹之地了呢。 “你少胡扯!” 王童生无法,只得露了面儿。 “我王家的妇人们各个守礼知节的,敬重还来不及呢!” 米仙仙摇头叹气:“行吧,你说甚就是甚的,唉。” 王童生咬牙:“你到底要如何?” “我要如何?”米仙仙正色:“王童生不是不知甚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如今我不过是还你罢了,奉劝你做人良善一些,别教坏了孩子,我相公一定会回来的,只希望王童生到时不止是童生。” “大哥,我们走。” 王童生眼里的愤恨嫉妒米仙仙可没错过。 她也不意外。这十里八村的读书人就没几个不嫉妒她相公学问好的。 人啊,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呢。 心里的骄傲满满的快要溢出…… 她摇头晃脑的,小脸上尽是嘚瑟。何志忠牵着两孩子,忍不住担心:“弟妹,我们把这王童生给得罪了是不是……” 米仙仙神气得很,大气的摆摆手:“大哥别怕,他一个小小的童生,咱们可是有靠山的!” 何平宴是不在,但他留下的人脉可是在的,不然米仙仙去镇上秦家酒楼,人家凭甚一五一十同她说的? 这种童生,再来两个她米仙仙也是不怕的! “对了,大哥你怎的来了?”她问。 何志忠好一会才解释:“地里有你大嫂在。” 米仙仙今儿挨家告了状,亲嫂子当然没放过,米仙仙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说她大嫂整日无所事事的,跟着就学坏,可是为了张氏好的。 她一走,何志忠就把张氏赶到田地里了。 家里有刘氏老两口照看,何心何真姐妹也大了,何安更是进了学堂,张氏连找理由都找不出,哭哈哈的被押了去。 回村里的时候,天边难得出了道彩霞。不过刚开春儿,这会儿风吹着还带着凉意。 米仙仙去大房接剩下几个饼饼时,正遇上大嫂张氏扛着农具,迈着晚霞归家。 上午见张氏的时候,她还收拾得干净整洁,这会儿整个人佝偻着,似是累得很,头发乱糟糟的,一身上下更是沾满了泥土。 “大嫂。”米仙仙同她打招呼。 张氏只瞥了她一眼,随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下跑出老远。 “大伯娘?”大饼歪了歪脑袋瓜,很是不解。 米仙仙随口说:“你大伯娘是饿了。” 大饼恍然,小嘴儿张了张,点头。 等母子俩把人接了回来,米仙仙便开始烧饭做菜了。 另一头,张氏都后悔死了。 都怪她嘴欠被米仙仙这小蹄子给听见了,还被她给告了一状,她相公可是说了,让她以后每日都跟着出门去田地里干活!每日!张氏今儿去了半日便腰酸腿疼,躲在房里又给哭了一场,吃不下睡不着的。 她这是造了甚么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姨妈来啦,牙齿还痛,难受得无法形容,更晚了,么么哒小天使们。 ----我明明设置的0点更新,竟然变成了23点…… 第25章 米仙仙在大梨子沟一战成名。 连着好几日十里八村都流传着米仙仙的故事。 大饼跟前儿清静了,再也没人敢在他跟前儿胡说。 开了春儿,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田地里忙活去了,少有妇人聚在一块儿。也得亏上回米仙仙挨家挨户告了状,这些妇人几乎都挨了训,收敛了些,连陶春儿这种脸皮厚实的都好几日不敢出门,怕被人说三道四的。 这些挨了训的心里对米仙仙那真真儿是恨得咬牙切齿的,但又不敢去她跟前儿骂,生怕米仙仙再告上一回。 最惨的当属张氏。 何志忠发了狠,存了心要磨一磨张氏这爱说长道短的毛病。若真说有甚大错的,张氏也确实没有,就是跟普通妇人一般,性子小,嘴上又直,被人捧两句追着就不知道自个儿姓甚名甚了。 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久了也是关系他们两房关系的,尤其是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学堂里进学,以后指不定家里就会再出一个有功名的,那家里人不说要知书达理,好歹也得知道分寸,万不能让张氏给毁了。 何志忠一发了狠,张氏顿时就叫苦不迭了。 别说跟其他碎嘴的妇人们一块儿说长道短的,便是在家里多待一二时辰都是不行的。 每每从二房路过,见那二房大门紧闭,米仙仙母子几个关在家中呼呼大睡的张氏就气得眼红。 又气又羡慕。 还得不时盯着家里,怕婆母刘氏又花了银子。 刘氏只要给何安买了甚,大饼必定有一份,次数一多,张氏不乐意了,恨不得把银钱给刘氏塞回去,一见刘氏就哭得一副凄惨模样,也没心思去找她在村里交好的妇人们了。 至于她娘家…… 张氏重重的跺跺脚。 她就是被鬼给迷了心窍才听了娘家弟妹庞氏的话,头一回给她出主意险些让她接了几个饼来养,这回更是让她婆母刘氏明目张胆给二房花银子。 再有下一回,她再找娘家拿主意她就不姓张! 张氏走后不久,二房大门开了。 穿着一身鲜艳衣裳的米仙仙怀里抱着四饼,身后跟着二饼三饼小兄弟两个牵着小手走出来,小兄弟俩还一手提着个小篮子,穿着跟米仙仙同样颜色的短打衣裳,胖乎乎的小身子跟莲藕似的,走起路一扭一扭的。 当娘的细腰婀娜,迈着小步子慢悠悠踏过乡下小路,比那路边新开的野花更风情迷人,几个饼收拾得干净利索,白嫩嫩胖乎乎的很是惹人怜爱,母子几个在村里一走动,所到之处必定引得旁人驻足看上几眼。 “秀才娘子买肉呢。” 路旁有村人招呼。 米仙仙为人大方,从来不摆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若旁的人有两个钱都恨不得把眼装头顶上,更别提那些童生娘子了,那是恨不得狂得生怕不知是谁的。 米仙仙长得好,但一开口顿时就跟个大姑娘似的,笑得明媚天真,脆声声的回道:“是呀,我大哥大嫂在帮着我家翻田土呢,累得很,得吃顿好的给补补,叔你忙吧。” 实际上,是米仙仙自个儿馋了。 大汉不知,人一走,啧啧两声儿,别提多可惜了。 这么知书达理的姑娘,可惜不是自家娶回来的儿媳妇。 要不说同样是何家的儿媳妇,张氏的名声就是比不得米仙仙呢。村里的汉子们都是长了眼的,谁家的婆娘是那起人久了都是知道点的,在这么多人中,米仙仙楞是在一众妇人中脱颖而出,大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架势。 很是与众不同。 光是这心胸便没几人及得上,那些妇人们虽说背地里老是说人小话,但人秀才娘子却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上门,半点没提让他们管教之类的话,只是摆出道理,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村里的妇人们着想,想让她们莫要长嘴长舌,背后说人本就小人,不加以改正,小到夫妻相处,大到婆媳吵架,儿女教导,这可都是关乎一个家的前程问题。 夫妇关系好了,家里和平了,儿女们才会更有出息,才能有机会改换门庭,不然整天为点鸡毛蒜皮的,这儿女还能有甚出息的? 改换门庭啊! 谁家不想的? “唉,可惜我家没这个福分娶这么个儿媳妇进门了。”汉子还说了出来。 旁边婆娘脸一虎,离他远了些。 轻轻“呸”了一声儿。 娶米仙仙这小蹄子进门,就这又懒又馋的,家里一天怕不打十架都要打八架了。也不知道这小蹄子到底跟当家的惯了甚**汤,满村的汉子,就没两个说她不好的。 米仙仙带着几个饼饼走了一圈儿,去东头买了块儿肉,又陪着二饼小兄弟两个在外边玩了会儿,瞅着时日不早了,这才带着几个孩子回去。 她这一来一回的,满村都知道米仙仙体谅张氏两口子太辛苦了,特意去买了条肉。 刘氏也得了信儿。米仙仙母子几个刚到家,刘氏就风风火火过来了。 米仙仙下意识在屋里四处看了看,生怕又被婆母刘氏给挑出甚不好的来,以教导的名义让她干活。 不过这会儿刘氏没这个心,开口就问:“你去买肉了?” 米仙仙点头:“是啊,这不是……” 话没完就被刘氏打断了。 “你不说你找了个营生?这都开春了,甚营生呢?” lt;/divgt; lt;/divgt; 第19节 刘氏一开始也在等米仙仙说的营生,可从冬日都到了开春儿了,米仙仙这头半点动静也没有的,刘氏坐不住了。 甚营生是整日待在家睡大觉的? “还没到时候呢,得入了夏才有营生呢。”开春儿的天还凉着呢,谁家春日卖冰的? 刘氏眼见的变了脸。 开春不冷不热的不去弄营生找进项,那夏日烈头直晒的还有营生?就米仙仙的性子,刘氏春日都指望不上她,更别提夏日了,她正要劝她干脆给人缝缝补补得了,再不济绣些帕子香囊也是有进项的,总比坐吃山空的好。 米仙仙招呼着刘氏,一副偷偷带她去看秘密的模样:“娘,你来。” “咋了?”刘氏没好气的,还是抬了腿。 “你看看这是甚。”米仙仙掀开一个盆上盖着的布。 刘氏瞳孔一缩。 整个人都呆立不动了。 “冰!” 刘氏死死咬着嘴儿,脸颊抖动了好一阵平静下来,问她:“这冰的事儿还有谁知道?” 刘氏再不懂也知道,冰这个东西可是泼天富贵,他们村里,从来没人能接触到这。 米仙仙把布盖了回去,回她:“就我娘。” 刘氏点点头。亲家母是个嘴严的,又疼这个闺女,必定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 刘氏这会儿也懂了为甚米仙仙说夏日才营生了,冰这个东西,可不就只有夏日才用得上呢。 回了堂屋,刘氏又叮嘱她家里有冰的事儿可不能露了出去,等米仙仙一个劲儿的保证了后才问:“这冰你打算怎的用?” 说起这个米仙仙就格外兴奋,在制冰成了后,她可是想了好些法子。 “卖冰食!秦掌柜可是给我说了好些冰食做法。” “镇上的大户也不少,咱们还能把冰卖给他们。” 夏日时,大户人家都得用上冰盆,那冰盆放屋里却能降温,但到底天热,一盆冰用不了一二时辰就化了,还得续上,这可是一笔大消耗,镇上的大户们每年都是朝县里的大户们买,这价格昂贵不说,偏生还买不了多少。 连秦掌柜都说,他们秦家每年的冰除了要供应各处外,所剩无几。 用做冰盆的冰米仙仙可不打算费柴火,直接用井里的水放冷泉就是。 “娘你放心,等我挣了银子肯定孝顺你!”米仙仙拍着胸脯,小脸格外骄傲。 甜言蜜语的更是张口就来。 以往没少用这招对付何平宴。 她可还惦记着别人说她不如钟离夏半分的话,她虽不在意…… 不,米仙仙都在意疯了! 她米仙仙如今可是个不一样的米仙仙了,她要做番大事让这些人好生看看! 第26章 晌午,何志忠两口子从田地里回来。 一路上,村民们就跟他们说起了米仙仙特意去买了条肉,说是要给他们补身子的事儿。何志忠听得满脸感动,带着张氏大步往家赶。 “弟妹有心了啊。”何志忠感叹。 有心想让张氏这个当长嫂的跟着学学。 都说长嫂如母,如今二弟不在了,他们当长兄长嫂的本就该帮衬帮衬,结果反倒不如弟妹来的细心稳重。 别说买肉来补身子了,张氏可连个布头都舍不得。 有了米仙仙的衬托,何志忠不满得很。 张氏现在可不敢当面诋毁米仙仙,说她不好,但让她亏心夸,张氏又拉不下这个脸,只得装作没听到何志忠的感叹一般。 妯娌多年,张氏事事要强,要她承认米仙仙比她强,堪比拿刀架她脖子上。 不可能! 夫妻两很快回了家,何心姐妹两个打了水来让他们洗漱,跟他们说了晌午在二房用饭。 何志忠两个便带着何心姐妹去了二房。进二房门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张氏唇边勾了个冷笑。 米仙仙这小蹄子最是会收买人心,一条肉说的跟那山珍海味一般,打量她买不起呢,她倒要看看她这一条肉是不是要弄出个花儿来。 但张氏一进门,才发现二房安安静静的。 张氏下意识警觉起来。米仙仙这小蹄子又打甚主意呢? 等一路到了堂屋里,刘氏、何光老两口都在,米仙仙和几个饼饼也在,与张氏想象中的热闹劲儿全然不同,米仙仙也没讨好巴结着老两口,指着从他们手里抠银子,只抱着两个饼小声说着话,反倒是刘氏两口子面色严肃得很。 张氏四处看,嗤笑起来:“我说弟妹,你不是买了肉要给我和你大哥补身子么,这肉呢?” 米仙仙抬头,诚实得很:“还没做呢。” 张氏闻言更是高兴,正要再嘲上两句,刘氏不耐烦的说道:“给你买肉了你还想咋的,做好了给你端手里不成?就等你去做饭呢。” “啥?” 张氏指了指自个儿。 她做? 指尖都发着颤,张氏气得胸脯直抖:“娘,我可是去田地里忙活了。” 提点刘氏她可是干了活计的人。 没见过这样的,请人用饭,还反倒要来用饭的人自个儿去做的,谁家是这样的道理的?再说了,她整天在田地里忙活,米仙仙母子几个躲在屋里睡大觉,还做不得一顿饭了? 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米仙仙几个就是个宝,她张氏莫非是根儿草啊? 刘氏“呸”了一声儿:“除了刚开始那两日你是认真在干活,这两日你干了多少?” 她都没说她偷懒耍滑的,张氏这个儿媳妇还有理了? 张氏被问得一怔,不敢看刘氏。张氏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见何志忠这两日已经气消了不少,干活的时候便拖拖拉拉起来,半天才做上一点,半点都不累的。 “哼,还不去烧饭。” 张氏朝何志忠看了看,想让他说句话。 何志忠开了口:“娘说的是,快些去吧。” 在何志忠眼里,这本来就是一点小事罢了。张氏闲着,二弟妹要照顾几个饼饼,她怎的身为长嫂还一点忙都不想着搭手帮衬的? 跟弟妹相比,张氏实在太不懂事了。 张氏、张氏咬着牙,重重跺跺脚,转身去了灶房。 不就是烧个饭么,她可不是米仙仙那个懒货! **** 有了这一回买肉后,米仙仙就时常买了,还不时去镇上买些甚白面糕点的,刘氏瞧在眼里,倒也没再说她败家了。 眨眼,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转瞬就到了夏日。 清早,小梨子沟的村民就背着一篓一篓的野果往何家二房赶。 都是些山野田地里采的野果子,甚橘子、梨子之类水多清甜的,趁着清早天不热,村里人早早就去采了来,等在何家二房把果子给卖了后再去田地里忙活。 米仙仙是半月前,山里的野果开始熟的时候在村里放话要收的。 这些野果不值甚钱,只有村里的小娃们平日没事才会结伴去摘些来尝个新鲜,果子又放不了几日,寻常村人都是不爱特意去寻的,有这时日还不如去挖些野菜煮汤填饱肚子呢。 如今可不同了,米仙仙大张旗鼓要收,且一篓子值十几个钱呢,赶得上半日工钱了,村里自然家家户户都进山采果子送来,连以往碎嘴的那群妇人家都舔着个笑脸往米仙仙跟前儿凑。 唯一一户没送果子来的是何大头家,他妻子是陶春儿陶氏。 米仙仙就坐在二房门口,身前放着一张桌子,身穿一身粉衣,人美娇俏的仰着小脸说着话,嘴唇微微翘起,初升的光芒洒落在她脸上,让她白嫩的脸蛋稍显柔和,却更显得肤若凝脂,不似凡人,这等人间富贵花儿本该用金玉娇养,用上等衣料包裹,把一切富贵捧到她面前,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遗落在这山野之地。 陶春儿怔怔的出神。她是知道米仙仙生得好的,不然也不会让何秀才当年非要娶了她。 可是,除了一张脸,他陶春儿有哪点比不得这米仙仙的? 陶春儿冷冷一笑,心里燃起了浓浓的嫉妒。身为秀才娘子,她竟然不顾及名声,整日抛头露面跟一群汉子们说笑,半点也不知道避讳的,实在是半点都配不上何秀才! 当年何光夫妻本是属意陶春儿嫁给何平宴的,陶春儿自己也十分愿意,就等着何家上门来提亲呢,谁知道何平宴却看上了米仙仙,非要娶她,陶春儿这头自是不作数了。本就是何光夫妻心里属意,说了几句,连媒人都没找的,外人自然也不晓得,只是却被张氏透露给了陶春儿知道,等何平宴娶了米仙仙后,陶春儿更是觉得是米仙仙夺了她秀才娘子的地位。 对米仙仙恨得牙痒痒的。 张氏也不高兴。 陶春儿难得登门来,但她压根抽不出手来。 张氏如今不用去田地了,但她觉着还不如去田地呢,总好比要帮着二房做饭洗衣的强。 陶春儿回过神儿,见二房门口已经堆了一地的果子了,眼眸闪了闪,似不经意的问了起来:“芳姐,你家二房收果子是做甚呢?总不能是运去镇上县里卖吧,这么多可卖不出去。” “我也不知。”张氏朝那边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她抱怨:“米仙仙那小蹄子惯会做这些有的没的,哪回不弄得上蹿下跳的,就她一个孝顺似的。”这些话憋得狠了,在家中张氏不敢说,连她生的两个闺女也跟二房亲,张是要开口抱怨,全家没一个听的,还得被婆母刘氏给骂上几句。 所以她说米仙仙是个小妖精呢,这是施了妖法呢! 陶春儿面上带着笑,心里很是不耐烦。 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一样中听的。陶春儿就搞不懂了,张氏好歹也是高高大大的,站在村里的妇人中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身材魁梧,收拾一个看着就娇弱的米仙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偏偏张氏就没一回能压过米仙仙的。 她与张氏交好,就是看重张氏这一身的力气,借机挑拨,好让张氏收拾米仙仙出口恶气,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载。 等到米仙仙进了门。 等到米仙仙孩子都生了四个了。 等到何秀才人都没了,就剩一个米仙仙了。 张氏仍旧被压着。 陶春儿胸膛一阵儿起伏不定。这个张氏,竟半点进步都没有! lt;/divgt; lt;/divgt; 第20节 “我记着家中还有事儿,先走了。”打断张氏的抱怨,陶春儿怕再待下去要破口大骂了。 一出了大房的门,陶春儿刚抬脚,就见两个牵着小手的胖小子蹲在路边,一人手里提着个小篮子。 不过才到她腿弯儿的小娃,穿着蓝色的小布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眉宇间带着点何秀才的清秀,更多则是生母米仙仙的精致,生得好,十里八村也寻不出两个这般乖巧软糯的娃,谁看了心里都是一软。 陶春儿抬脚的步子一顿,眼眸半垂,露出修长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显得很是不悦。 “三饼,摘果果,你乖。” 三饼乖乖的点头,手心上都沾着泥,小手一坨泥仍进了二饼的小篮子,他点了点头:“嗯,三饼乖。” 二饼嘟着嘴儿,把泥从小篮子里挑出来,板着小脸看着三饼,学着大哥大饼的模样,凑过去在三饼脸上亲了一口:“你要乖三饼。” 三饼又乖乖点头。 身后,陶春儿离他们不过两步远。 她唇角微微勾起。 门框“咚咚”响起。 陶春儿回头,只见张氏的二女儿何心正瞧着她。 冷冷的,冰冰的。 活像她要干甚坏事似的。 “饼饼,二饼,三饼。”米仙仙喊了两声儿,从二房那边走了过来。 两个饼饼一直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四饼有婆母刘氏照应,米仙仙走近,见了陶春儿,摆着秀才娘子的架势,瞧着不易亲近的模样:“是大头哥家的嫂子啊,你来找我大嫂呢。” 陶春儿不悦的抿着唇,“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两饼饼扑了过来,米仙仙忙蹲下把人搂在怀里,拿了秀帕把三饼的小手手给擦了干净,才说:“饼饼啊,以后可得离这些妇人家远些,甭管她们丑不丑,但肯定不是好的。” 两个饼饼压根听不懂,歪着小脑袋疑惑的看着她。 “娘娘好看。” 米仙仙这个当娘的没羞没躁的,时常问几个饼饼她好看不好看,几个饼已经惯会吹她了。 米仙仙微微一笑:“娘当然好看,娘跟她们不一样,娘可是小仙女。” 仙女当然是好的。 第27章 钱有余是镇上钱家的管家,负责钱家在外边的采买,府上一应吃喝皆有管事们打理,只有涉及到金额巨大的时候才会亲自出马。 像采购冰块儿,便是钱管家亲自负责的。 天气渐热,钱家早早就腾出了冰窖,准备等钱管家采买冰块回来了。 钱官家进了秦家酒楼,被小二引着往楼上走,到了一处厢房才停了下来,小二做了请的姿势,里边,秦掌柜正带着人在等着。 桌上茶香袅袅,茶烟顺着风一路往上飘荡,消失窗外绿藤中。 钱管家进门,见了秦掌柜并不意外,因为他来秦家酒楼,本就是秦掌柜托人给他带的信儿,他好奇的是站在秦掌柜旁边年轻妇人。 容色殊好,迎面就让钱管家一个恍惚。 钱家的小姐们也是用金银养出来的,但论容貌,却是不及得很。 “这是……” 秦掌柜同他介绍:“这位是何夫人。” 钱管家不知秦掌柜是甚意思,但却客客气气打着招呼:“何夫人。” 米仙仙抿着嘴儿,心里爱极了这个称呼,微微一笑:“钱管家客气了,请坐。” 钱管家可没听说过甚何夫人不何夫人的,且这何夫人还能在秦家酒楼里越过秦掌柜发号施令,他眼一眯,见秦掌柜没有半点不悦,心下也是转了几转,随着落了座。 何夫人就不说话了。 就跟房里摆设好的花瓶一般,初初在角落里美丽,衬得房里光辉无数,但偏偏不开口,楞是充当一个背景。 秦掌柜开了口,代替何夫人说起了冰的事儿。 钱管家沉吟半晌方问道:“不知这冰如何买卖?” 秦掌柜看向米仙仙。何夫人微微一笑,规规矩矩的很是得体:“一箱七十文。” 这个一箱,指的是卖冰的小匣子,不大,一箱冰放冰盆里最多能分个三回,这还得是节省些的。但大户人家里头,光是主子都是不少人,更别提下边得宠的得脸的,光是这一日冰盆的开销便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半载的吃用了。 这夏日三两月下来,没点家产的人家根本消耗不起。 钱管家在心里算了算:“这可不便宜呢。” 何夫人报了银钱后又充当起了花瓶儿来,由秦掌柜这个老狐狸去跟钱管家掰扯一番。秦家本就是县里来的,这镇上的大户人家采冰都是从县里采,不说这车资,便还有那路上给融化的,人马歇息等等,比这直接从镇上买可是划算不少。 秦掌柜说,钱管家不住点头听,但到最后也没定下来。 人一走,何夫人米仙仙眉间顿时蹙了起来,如烟雨笼罩一般,捧着小脸儿脆声声的开口:“这可真是白白费了好一阵儿,瞧着这钱管家怎的丝毫不动心的?” 要换了米仙仙自个儿。相同的东西,有近处就能寻得到的,她才不会费力气多走几步去别处弄。 相公曾说过,这就叫那舍、舍近求远? 秦掌柜并不意外,给米仙仙续了茶水,解释起来:“何夫人有所不知,这镇上的大户们采冰早就有了惯例,自是不会轻易信了我们。且,下人们管事辛苦,主家们也总会赏些甜头,以后何夫人与他们多打了交道就知晓了。” 这一口一个何夫人的喊得米仙仙身体通畅得很。 心里反复把何夫人这几个字念叨,又板着小脸挺着腰做足了何夫人的派头。 她也不傻,秦掌柜这意思摆明了是说那钱管家借着这采冰的事儿有油水可捞。她这一出价就险些摸到了底价去,那钱管家自然乐意跑远点去采冰,甭管这路途损耗不损耗的,花的都是主家的银两。 自个儿的银钱自个儿才心疼。 就像以前她相公给她讲过的,说水至清则无鱼,没点好处吊着,下边办事的人便会不尽心,拖拖拉拉的,主家适当的给些赏赐,才能让人忠心。 要她何夫人说呀,甚给钱不给钱的,反正换了她是舍不得给的。 谁的钱还不是辛辛苦苦攒的啊,给钱就忠心,不给钱就不忠心,说明这些人忠的不是人,是钱。既然如此,那只要有人给的钱多,这忠的是谁家的主子可就不好说了。 何夫人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儿:“这做买卖也不是轻易做的啊。” 秦掌柜见她表面儿上明明一派天真的模样,偏生要做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很是惹人发笑,但他还是忍住了,点头应着:“确实,这镇上还有几户人家,不如何夫人把这事儿交给我,我派人上门去说一声儿。” 钱管家都这副模样了,其他大户自然也差不多。 米仙仙已经见识过了,也没继续碰钉子的意思。 她可是何夫人呢,堂堂秀才娘子,主动纡尊将贵的,这些管家管事竟然不给她面子。哼!等着吧,他们总有一日会后悔,然后上门求她卖冰给他们的! 秦掌柜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多问了句:“何夫人就不担心?” 米仙仙摆摆手,很是不在意的笑笑:“不担心不担心,我还卖冰食呢。” 与直接卖冰块相比,卖冰食能挣的自是更多一些,自然也更累上一些,米仙仙惯会懒,当然想选个轻松的,且,谁说如今这些管家管事回绝了后以后就不登她家的门了? 连秦家这等人家的冰都恰恰只够用,县里卖冰给这些镇上的大户们又能卖多少的,他们县下可是有好些镇子的,一人分点也就没了,那夏日越往后用的冰越多,根本就不够用的。 何夫人她又不是要截那些县里大户的买卖,只是在他们没冰的时候趁机补上,做点小买卖罢了,既不得罪人,又能挣笔银子来。 秦掌柜恍然,看何夫人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何夫人的大名他如雷贯耳,还见过好几回,在秦掌柜的印象中,米仙仙性子天真烂漫,为人干脆,与何秀才更是夫妻恩爱有加,他一个中年男子看了都眼热。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秦掌柜眼里,米仙仙到底是依赖与何秀才的,何秀才虽对她千宠万宠,说到底,家中里外还是男人说了算,米仙仙一介妇人能懂甚的? 如今接触了才知,这位何夫人没料很是聪慧,不过是与他的话中就能猜个七八分。 他抬头,正对上何夫人笑得得意。 哪里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分明是只小狐狸才是! 何夫人在了解了镇上大户们的情形后,跟秦掌柜告了辞,熟练的摸到了镇上各家铺子里,买了些瓜果糕点,不到晌午就回村了。 米仙仙这营生卖冰食儿的事如今还只有何光跟刘氏老两口知道,连何志忠都被瞒着,米仙仙前几日又是大张旗鼓在村里收野果,又是收甚草药的,何志忠都看在眼里,但他向来不是个好奇的,也没多问。 倒是张氏好奇得很,她不敢光明正大往二房跑,先是怂恿何心姐妹,后是去何安跟前儿套话,想从他嘴里知道一星半点,毕竟何安跟大饼上下学都是一块儿,小兄弟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米仙仙瞒他们大房总不能瞒着亲儿子。 张氏问是问了,但何安压根没关注家里这些琐碎的事儿,大饼也不拿家中的事儿说与他听,弄得张氏越发好奇起来。 见米仙仙从门前经过,双手都不得空闲,张氏满脸嫉妒:“弟妹,你这花了多少银子啊,可真不会过日子,家中没个男人的,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你家大饼还得进学呢。” 张氏她简直是羡慕疯了! 她一个有男人的都不敢这么花,米仙仙一个没男人的倒是花银钱不手软! 凭啥啊? 米仙仙这才抬眼看了张氏,轻轻说了句:“大嫂,待会儿你喊大哥来一趟,有事找他。” 米仙仙准备把制冰的事给何志忠知道。 说完,她抬了抬脚,又一顿,如玉的小脸微微一侧,轻轻抬了眼眸。 “对了,叫我何夫人。” 第28章 米仙仙觉得她宛如身在一叶扁舟中,轻摇晃动。 身后,灼热的身子贴着,两只结实有力的臂膀环着她柔软的腰身,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甚至他温热的气息一路从发旋往下,紧紧的把她包裹着,熟悉的温度让人沉溺其中,美得直让人落泪。 “啊!” 米仙仙嘴里溢出一道惊呼,手腕一软,脑袋瓜往下一点。 失重感袭来,仿佛有人在用力把她往下拉一般,米仙仙蓦然睁开眼。 美梦破碎。 “弟妹,弟妹?”何志忠轻轻喊道。 米仙仙眼眸还带着迷惘,一副没清醒的模样,直到何志忠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才回过神儿来,“弟妹你没事吧。” lt;/divgt; lt;/divgt; 第21节 何志忠很是担忧。 米仙仙摇摇头,难得露出几丝脆弱:“大哥,我梦到相公了。” 米仙仙知道何平宴并不是不在人世了,也知道他总是要回来的,且还是带着满身荣耀,风风光光的回来,她也私下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把几个儿子带大等着他。但在温暖和煦的午后,小憩的梦中,却尽数勾勒出了曾经的美好。 汹涌的思念被压得多狠,如今便尽数涌了出来。 让她险些透不过气来。 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沾了泪珠,仿佛一个眨眼就要滑落。 何志忠急得不知怎生是好:“弟妹,二弟已经不在了,你得保重自己,还有几个饼饼呢,你多想想他们。” 何家上下,就没人敢在米仙仙跟前儿提及何平宴这几个字。 毕竟只有米仙仙还固执的认为二弟还在人世,谁说都听不进,何家生怕她想茬了,不止衣冠冢是偷偷立的,连逢年过节烧香烧纸都是悄悄背着二房烧的。 “对了,弟妹不是说有事要寻我来么?”何志忠急中生智,这会不由得庆幸张氏那张一直念叨的嘴了。 因着那句何夫人,张氏气得顾不得是在何志忠面前,一个劲儿的说米仙仙摆架子,都摆到她这个当大嫂的头上来了,气得张氏午食都没吃,虽说气晕了头,到底最后还是跟着添了句说二房找他有事。 何志忠别的都没听,就这句话听得真真的,正好用上。 有事? 米仙仙巴巴的望着,这才想起晌午之前,她遇上张氏,随口说了句找大哥有事的话。 浅浅用了午食,米仙仙觉着有些累,便撑在桌上睡了过去。 生生按下心里的思绪,米仙仙挤出个笑脸。 很是难看。 “是,是有事。” 她带着何志忠往后院走,整个人瞧着没甚么精气神儿的模样,耷拉着脑袋,要何平宴在,这会儿只怕早就哄着劝着了,但何志忠却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精神头总比一直想着二弟好不是? 毕竟,这人死不能复生啊。 等见了后院那一地的冰块儿,何志忠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志忠一直以为二房有事不过是些小事,诸如翻翻田地,修整房舍之类的,却怎的都没料到二房后院竟然藏了这么多冰。这会儿何志忠也想到了爹娘两个为何老是往二房跑了。 这不是一地的冰块儿,分明是一地的银钱,坐拥的金山银山,可不得日日盯着的。 “弟妹你放心,以后大哥定会好生盯着,绝不让人接近了来。” 他认真严肃的保证,憨直的脸上满是正经。 米仙仙嘴角憋笑,心里的愁绪顿时散了大半。 她米仙仙本来也不是那起悲伤春秋的性子。 “听说大哥木工活计还可以,想请大哥帮忙给打两个冰桶。” ** 盛夏开始,镇上头一个卖冰食的出现了。 有了头一个,立马就有几家卖冰食的涌了出来。 米仙仙家的冰食也不例外。 她早早采收的野果早就放在冷泉边藏着,这会儿取出来新鲜得很,汁多清甜,再放两颗细碎的冰粒,又解渴又美味儿,更有煮过的消暑茶水,冰镇后凉凉的,在盛夏来上一碗果汁和消暑茶,几乎没人舍不得这几个铜板。 不止米仙仙来了,连大哥何志忠,大嫂张氏也来搭了手,刘氏老两口便留在家里看着一群小的。 张氏是到了镇上,米仙仙揭了盖子后才知道卖的是甚,当即就吸了口冷气。 又见她男人忙前忙后的半点不意外,顿时来气了。 这群姓何的不要脸,就瞒着她一个! 冰食卖得快,果汁儿和消暑茶都极受欢迎,尤其米仙仙这冰块儿半点杂质都没,一下就传开了,几大桶冰没一会儿就卖光了。本就是挑的赶集日,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两个铜板一碗冰食儿便是乡下人也掏得起。 “你家这味儿比别家的味可好上不少。”最后一碗冰食儿卖了出去,汉子直接站在摊子边喝了起来,一饮而尽,额边还带着细细密密的汗,他搁了碗儿,往冰桶里瞧着很是可惜。 可惜没了。 半晌午的天儿越发热了,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 秦掌柜带着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同米仙仙道喜:“恭喜何夫人摊子开张,铺子里忙,这会儿才抽出空来,何夫人莫怪。”说着还让人送了份礼。 米仙仙一听何夫人这几个字就跟喝了冰水一般浑身通透。 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秦掌柜客气了。” 接了礼,又跟秦掌柜说起了话,秦掌柜说他那边已经给镇上的大户们都已经打了招呼,只要他们差了冰,头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何何夫人这里。 米仙仙再三道了谢,说了些客套话,秦掌柜铺子里还有事儿,同米仙仙跟何志忠夫妻两个告了辞,便带着人先走了。 何志忠已经在收摊子了,张氏气得很。 连米仙仙那小蹄子都知道跟人攀谈攀谈,他一大男人偏生缩在一边,简直是丢尽了她张氏的脸! 再抬眼一看,米仙仙小手抄在身后,抬头挺胸的,气更不顺了。 卖个冰食罢了,她还摆起何夫人的款来了? 她才是何夫人! “还站着做甚,这日头就快挂中间了,赶紧收拾摊子家去。”何志忠麻利的收拾着木桶,喊着张氏。 至于米仙仙,娇娇弱弱的,何志忠本也没指望过她,反正他们当兄嫂的,多使两分力气而已。 张氏不想动,故作娇弱:“相公,我晒晕了。” 想勾起何志忠的怜惜。 她学着米仙仙平日的样子抬手扶额。 若是米仙仙来做,那必然是一副娇弱模样,玉指轻轻点在额上,眉心微蹙,自由一股病西施的风情来。偏生张氏生得魁梧,一双胳膊又粗,手指扶在额头上就是一张大饼脸上搁了个大拳头,配着她那壮实的身体,跟娇弱是半点关系也挨不上。 何志忠不敢置信的朝她吼:“你疯了是不是?” 村里,刘氏不时的望着大门,怀里,四饼伸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看着玩得正高兴的二饼三饼两个哥哥,瞧着很是想要一起玩的模样。 “四饼你还太小了。”二饼背着小手,一副认真为他好的模样。 四饼小脸一呆,又咿咿呀呀起来。 “不行的,你都还不会走路。” 说着摸了半块糕点吃了起来,引得四饼口水直流。 三饼撒欢的满院子跑,不时还扯两根草抓一把泥的,没一会儿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二饼拿着半块糕点吃完了,走到他身边,浑身干净整洁,小脸红润胖呼。 抽出小秀帕,二饼拉着还想跑的三饼,胖嘟嘟的小手跟莲藕一般,擦了擦三饼脏兮兮的小脸,“三饼,你乖。” 三饼点头:“我乖的。” 他要跑,二饼撅着粉嫩的唇一口亲在他脸上:“你乖。” 何心姐妹直笑。 门口一阵骚动传来,这回二饼可拉不住三饼了,一个没拉住,三饼就迈着他那胖短腿儿跑到了门口,小胖手捂着嘴儿,瞪着圆圆的眼,“哇”了声儿。 何志忠的声音传了来,还带着笑:“三饼是来接我们呢。” 三饼小脑袋瓜直点,认了这个功劳。 三饼看着乖巧,说甚他都乖乖点头,奶着小脸,但他性子又天生好动坐不住,上一刻还乖乖的点头,下一刻便能满院子的疯跑。 何志忠夸了他两句,上前把大门给推开,露出正扶着冰桶等一应物事的张氏跟米仙仙几个,还有半道上帮着搭了手的同村汉子,把三饼往旁边一拧,几个人就把东西给抬了进来。 确切的说,米仙仙连力气都没使两分。 刘氏见他们进门,脸上顿时带着喜色,想问他们今儿买卖如何了,又见同村的晚辈在,不好明着说,只得抱着人招呼起来:“是大棚啊,麻烦你帮你志忠哥了。” 何大棚挠头:“婶子说笑了,我也是在半路上碰到志忠哥的,不过是顺便搭把手的事儿,既然到家了,那婶子我先回去了。” “喝碗水再走。” 何大棚摆手:“不了婶子。” 他转身走,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瞥向一旁。 米仙仙已经从刘氏怀里接了四饼去。 她抱着人,轻轻摇晃,低头正跟怀里的小儿说着甚,露出的脸庞满是柔和,又是那般惹人瞩目,何大棚几乎迷了眼,红着脸,狼狈的跑了。 第29章 何大棚一走,刘氏顿时忍不住了。 “怎么样了,卖出去了么?” 何志忠道:“娘,咱们的冰食卖得很好,这不,只三两个时辰就卖光了,还不耽搁田地里的活计。” 米仙仙更是仰头挺胸的。 很是得意。 要不是她聪明,这个买卖可就错过了! 只有张氏不高兴的冷哼一声儿。别人家的买卖,他这么高兴做甚?他们这忙活半天可是一个铜板都没见到的。 如今二房有了营生,眼看着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赚了,张氏又羡慕又嫉妒,就开始跟米仙仙打听起来了:“弟妹,你这冰打从哪儿弄来的,也给嫂子说说。” 米仙仙见她很是不屑又硬是挤出笑脸讨好的模样,微微一笑。 “不告诉你。” 张氏呼吸一抽。 “大嫂你老是在背后说我小话,你觉得我能告诉你?” 张氏急得跳脚:“那我还帮你卖冰食了呢,还有你大哥。”她指了指何志忠:“你大哥帮了你们二房多少忙的,前 些日子还一个劲儿的给打冰桶呢。” lt;/divgt; lt;/divgt; 第22节 这个小蹄子可真是没良心。 何志忠蹙眉:“张氏,你说就说,胡乱攀扯做甚,我是何家长子,二弟不在,我一个当大哥的忙点忙你还计较这么清楚的?” 帮点忙就要分人营生,夺人买卖,以后谁还敢帮人做事的?别说他们两房还是亲兄弟,就是一个村的,帮个忙也是顺手的事,还能为这点小事要人重谢不成。 张氏这个婆娘真是疯了。 何志忠甩了甩袖,同米仙仙说话,语气中的冷硬稍稍柔和下来:“弟妹,你先回去吧,这些冰桶我拿去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等下回赶集前我再过来帮忙。” 翠云镇不大,光镇上就有好几家卖冰食的了,米仙仙也早早就想好了对策,不去凑这个热闹,只在赶集日,逢这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去镇上的时候去一趟,也不算抢了镇上那几家的买卖。 米仙仙点点头,眼中带着戏谑朝张氏看了眼,抿嘴儿笑了笑,招呼自家几个饼回二房。 米仙仙走在前头,怀里抱了个正精神的四饼,身后,只到她腿弯儿的小兄弟两个一手扯个衣摆,迈着小短腿跟上。 日头高挂,树荫下斑驳的光打在母子几个身上,随着奶声一高一低的传了出来,在盛夏烈日中,犹如一道细水,缓缓流入心头。 何家二房的冰食开张得了个开门红,米仙仙回去一数银子,足足有三两,顿时对这冰食的热情更是高涨。 连着月余去了七八回,米仙仙一下就攒了二三十俩银子。 何志忠这个大哥自然是回回都去搭手帮了忙,张氏记恨米仙仙不肯分这冰食买卖的事,去了一回就不干了。她不去,何家也不能按着她去,挑了个日子,张氏回了趟娘家。 把二房卖冰食的事给说了。 张氏本是不打算回娘家的,她娘张婆子和弟妹庞氏连着给出了两回主意,一回比一回差,尽是些歪主意,张氏气狠了发了个誓说再回娘家讨主意她就不姓张!但张氏思来想去的没个主意,何家上下又偏心二房,偏心米仙仙,实在没法子了,只得又问她娘和弟妹了。 张氏那张大饼脸唾沫横飞,比手划脚的激动得很。 张婆子有些嫌弃。 庞氏有些激动:“那买卖真是你们二房的?” 他们这些村子都挨着,米仙仙生得又好,往那儿一站就有不少人朝她张望,早前就有风声传出来说何家在做买卖,张氏上门,庞氏这才难得没给她脸子,还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来。 不然,张氏这个出嫁的姑子回娘家啥也不带的,早就让庞氏打出门了。 “可不,也不知道这小蹄子打哪儿弄的,这都去了好几回了,我家那个跟着忙上忙下的,连个铜板都没捞着,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张氏最气的就是这点。 白干活! 又说米仙仙不分这冰食的买卖给大房。 庞氏就出主意:“这还不简单,她不分就让她干不成事!”说着还招了招手,倾身在张氏耳边说了几句。 张氏连连点头。 这边,何志忠正帮着米仙仙卖冰食。 米仙仙生得好,一张脸就是招牌,这几回做买卖下来,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何家冰食的小贩可是个貌美如花的妇人家,都不用吆喝的,他们一开摊,就有不少人来买了。 米仙仙负责收银钱,何志忠就准备冰食,倒是正好忙得过来。 突然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跑了来,一把抓住何志忠的手:“何老大,你媳妇在娘家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何志忠反手抓住他:“出甚事了?” “摔了一跤。” “摔狠了。” 又添了句。 何志忠心里一松,那大汉还拉着他往外走,何志忠满脸为难,“我这边现在走不开,这……” 米仙仙看在眼里,顿时摆摆手:“大哥你去吧,嫂子要紧,我慢慢弄就行。” 她可是何家的好儿媳,又聪明又懂事。 这会儿自然也是好弟媳妇,善解人意。 “弟妹……” 米仙仙大方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何志忠心里也担心张氏,毕竟夫妻多年,他狠狠点了点头:“行,我先去瞧瞧,等会就来。” 结果何志忠这一去到晌午也没回来。 少了个人,摊子上自然是忙不过来,不过米仙仙也不急,慢腾腾的,她生得好,又是笑得跟大姑娘似的,又是脆脆软软的声音,旁人也不好跟她急,几桶冰食虽说卖的时辰长了些,好在也卖光了。 米仙仙又慢腾腾的收东西。 “咱们沧州境内还算好的了,毕竟咱们这地界不富裕,上头也没几个人看重。” “可不,像中州那几个富裕的地界,如今可是乱得很呢。” 摊子旁,两个瞧着像是行走商人模样的汉子低声说话。 米仙仙手头一顿,在旁边听了两句,心里一转:“两位大哥,请问一下汤城在哪个地界啊?” 两个汉子先前还在她摊子上买了冰食儿,闻言便回她:“汤城在淮州呢。” 其中一个压低了几分声音:“这淮州也是富裕的地界,跟中州几个地界一样,外边都乱着呢,我们这些常年在外跑的也都鲜少从那几个地界走。” 米仙仙不解:“为甚啊?” 两个大汉手指往上指了指,不说话了。转而说起了别的:“没料夫人还知道汤城呢。” 何夫人一脸骄傲,谦虚的摆摆手:“也是听人说的,听人说的。” 她要是连个汤城都不知道,以后等见了那叫钟离夏的,还不知道怎么被嘲笑呢。 得说她是无知妇人,除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甚也不懂! 事实上,米仙仙连家里那一亩三分地都没弄明白呢。 打听了汤城的事后,米仙仙便推着几个冰桶等物事往家赶。小梨子沟的牛车在镇外,每逢赶集的时候赶车的大汉就等着人齐了拉着回去,赚些车资,米仙仙前几回都是坐村里的牛车来的。 头顶,烈日高挂,灼热烫人,街上只稀稀拉拉几个人。 到了晌午,在日头底下站上一会浑身就能跟水捞出来的一般,米仙仙力气小,推那些物事都是使了吃奶的力气,不过几步远就一脑门的汗,背心都湿透了。 红烫着小脸儿,米仙仙望着长长的街道,空中热浪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咬了咬嘴儿,米仙仙狠狠点头。 镇外的牛车等着人,要是她半晌过不去,只怕人就走了,从镇上到小梨子沟算不得远,但她还有这些家伙事,一想到这种情形,米仙仙觉得一阵阵发晕。 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怎么就让大哥去了呢? “何嫂子!” 在米仙仙欲哭无泪的时候,杏花村里,张氏正躺在床上“哎呀“哎呀”的叫唤,一条腿被裹成个粽子似的,整长大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庞氏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妹夫已经出去了,别装了。” 张氏顿时爬了起来,往外边瞧了瞧,一张脸笑开了花,“弟妹你可真厉害。” 庞氏给她出的主意说把何志忠给骗来,说只要没了何志忠搭手,米仙仙那买卖自然是做不成的了。没了何志忠,张氏还不信这买卖能做得下去! 她都能想象这小蹄子现在该有多狼狈,哼,经过这回,看她还不得客客气气捧着银子请人的。 良久的憋闷一扫而空,张氏现在跟喝了冰水一般,浑身舒畅! “嫂子,你快去跟我男人说说,说我要回家养腿去。” 她可不能错过了看米仙仙这小蹄子的狼狈劲儿。 庞氏也不爱留她:“行啊,我这就去。不过小姑啊,你家二房就剩个小寡妇了她还把着这冰食的买卖做甚,这合该是你们大房得的了,你可得记住了,回去后把这买卖给抢过来,咱们娘家才能跟着沾沾光的。” 张氏今儿高兴,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没 问题!” 牛车停在了何家二房门口。 先是车夫停了牛车下了来,跟何大棚一块儿帮着搬东西,最后是米仙仙下了牛车,没等她搭手,两个汉子几下就把她这些冰桶给尽数搬进了院子里头。 米仙仙诚心跟他们道谢:“壮叔、大鹏兄弟,今儿可真是多谢你们了。” 尤其是何大棚,若不是在镇上遇上他,米仙仙今儿还真遇上难处了。 何大鹏垂着头,红了脸,一个劲儿摇头。壮叔开了口:“都一个村的,搭把手的事,秀才娘子啊,你下回要是不得空闲,使个人来外头说一声儿,我赶车到你摊子上。” 米仙仙眼一亮:“那就太麻烦壮叔了。” 口中说着拒绝,但米仙仙一脸的高兴。 何壮摆摆手,也不多耽搁,架着牛车回去了,临走还问了声儿何大鹏,何大鹏往米仙仙的放心瞥了眼,见她高高兴兴跟个大姑娘似的进了门,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心里很是受用。温热的、滚烫的,胸腔都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离得这样近,被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何大鹏只觉得这就是在做梦一般。 米仙仙回了家,先去烧了水洗漱了一番,连午食都没吃,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米仙仙这一觉就睡到了太阳下山才醒来,大房那边却乱了起来。 张氏被何志忠给抬了回来,她也不进屋,让取了凳子放到门边,说是躺累了,然后就坐在门口一直等着,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张氏还是没等到想象中狼狈不堪的米仙仙回来。 几个饼饼小,白日里放在刘氏身边倒是没事,这会儿整整一日没见到米仙仙,几个饼都哭唧唧的。 刘氏温了奶喂四饼,小小的奶娃娃就是不喝,双手推拒着,张着嘴嚎了起来,身边二饼三饼眼里也包着泪花儿,说要娘,大饼大些,不时还帮着哄几个小兄弟,但这会儿他也瘪着嘴,急得刘氏哄了这个哄那个,急得满头汗水。 “这可咋办?!” 张氏一开始还幸灾乐祸,这会儿脸上也白了两分:“娘,咱们去找找人吧,弟妹她就是走也该从镇上走回来了。” 小梨子沟离镇上又不远,米仙仙就是再懒她也该到了。 况且,她还生得好…… 想到这儿,张氏心头更是一跳,也顾不得嫉妒了:“当、当家的……” 何志忠沉声道:“我这就找人去。” 他抬腿往外走,老爷子也板着脸跟着。 父子俩刚出门,迎面就见米仙仙走来。 米仙仙睡了一觉,身子虽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头养足了,又忙烧好了饭菜,这才出门准备把几个饼饼接回来,见了何家父子,她还朝他们打招呼:“大哥,爹,你们上哪儿去?” “弟妹!” lt;/divgt; lt;/divgt; 第23节 何志忠就说一直没见她,他们正要去找。 米仙仙一边走一边解释:“今儿多亏了壮 叔和大鹏兄弟,要不是在镇上遇上大鹏兄弟帮着搬搬抬抬的,只怕我这会儿还没回来呢,壮叔赶了牛车,直接赶到门口的。” 米仙仙一出现,几个饼饼顿时向她扑了来。 两个小身子冲入怀里,米仙仙险些被他们撞倒,一手搂了个,见他们脸上带着泪痕,心疼坏了,落后一步的大饼也走了过来,白嫩的小脸上倒是没哭,但眼里还带着惊慌,显然一整日没见着娘还是吓坏了他。 这几个孩子,大的不过五岁,小的三岁多,还有个只能抱着的奶娃娃,都是离不得娘的年纪,与米仙仙又是整日不离的相处,可见没见了娘会是何等不安。 “是娘不是,该早些来接你们的。”米仙仙在几个饼脸上亲了亲,满脸愧疚。 又接了一直朝她伸手的四饼。 前些年他们母子几个一直由相公在照顾,他凡事都把母子几个的吃穿用度给备好了,下了学便是他再带几个孩子,米仙仙得了空便带着几个饼饼在村里走走逛逛,跟个大姑娘似的,万事不入心,也万事不操心。 跟相公比,她这个当娘的很是不负责。 她太随了心,知道几个饼饼在婆母刘氏旁边,便安心睡了过去,知道婆母刘氏会好好带着人,便慢腾腾烧好了饭菜才去接了人,也没想几个饼饼没见了她会不会害怕不安。 一直到这一刻,米仙仙才恍然被一棍敲醒了。 酸涩堵在心口,让米仙仙鼻头都酸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把几个孩子搂着。 许是母亲的气息环绕,几个饼饼的不安很快消散,又嘻嘻笑了起来。 米仙仙一手抱着四饼,几个饼饼围在她身边扯着她的衣角,一副离不得的模样,让刘氏没好气的念叨:“我这天天带你们,也没见你们舍不得我这个当奶的。” 米仙仙就笑。 大饼小脸羞红,觉得他方才的行为太不男子汉了,忙说:“奶好。” 二饼三饼跟着他学,三饼还加了句:“我乖。” 刘氏敷衍的点点头:“行行行,你乖。” 何志忠这会才插了话进来,很是不好意思的同米仙仙说:“弟妹,今儿也都怪我,要不是你大嫂摔了腿,我抽不出空来,也不会让你受累了。”若说米仙仙真出事了,只怕何志忠是最愧疚的一个。 便是这会,何志忠都恨不得给自个儿两巴掌! 二弟没了,他这个大哥不说帮衬二房,竟然把弟妹一个人给留在镇上,从张氏娘家回来后也没立刻去接,实在是太不该了。 米仙仙很是大度的摆摆手:“没事大哥。” 米仙仙在镇上的时候,被晒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却是是有几分责怪何志忠这个大哥的。她那时急,又急又慌的,再加上日头又毒,心里委屈得很,只觉得谁都抛弃她了。 但回头一想,大哥帮了家里不少,也不欠他们的,有事的时候也确实不能一直帮她守着。 直到下了牛车的时候,何壮叔那话顿时跟米仙仙提了个醒儿,以往相公在的时候便时常说甚靠人不如靠几,是以何平宴从来不靠着别人,她相公既然可以,还能养活他们一家,她米仙仙也可以的。 她有钱,她还可以雇人帮她搬,甚至请何壮叔直接到摊子前顺便搭把手,也就是多付几个铜板的事儿,相信何壮叔也乐意。 是以,米仙仙说得大方得很。 还转头仔细打量起了张氏:“大嫂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摔了腿可要好好养着,你还是去躺着吧。” 张氏见她浑身上下没半点差别,小脸依旧红润细腻,乌发通顺,细要婀娜,半点没有想象中狼狈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去咽不下的。 这小蹄子怎的连气运都这么好,她都装病把何志忠给骗走了,她还能遇上搭手帮忙的人? 那她这摔了腿不是白装了? 米仙仙母子几个说了会话,趁着亮色,米仙仙便带着几个饼饼回去了。 何安趁机跑了出来,拉了拉大饼的小书篮:“夫子说明儿不用去学堂,大饼弟弟,你明儿可以睡懒觉了。” “我、我不睡的!”大饼跺了跺小脚,小脸都羞红了。 母子几个走远了,刘氏也招呼大房几个用饭,张氏这个儿媳妇摔了腿她也没说甚,还让何志忠多照顾几分。 何志忠准备把张氏给抱进去,谁料张氏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当家的,你说那大鹏兄弟是不是对弟妹……” 何志忠眉心一跳:“你别胡说。” 张氏差点蹦起来骂他眼瞎。 不是有那意思,谁会一次不落给帮忙的? 一回两回是意外碰上,这都七八回了,回回搭手帮忙的都有他,还能是天生喜欢帮忙不成。 第30章 昏暗的房里,十分静谧,气息中还微微带着香气,似女子身上的娇香清甜,其中还混着浓郁的奶香。 些微的动静儿从床上传了来。 顶着乱糟糟头发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脑袋瓜先是四处看了看,奶胖胖的脸上还带着迷惘。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传来,把他小身子吓得一颤,顿时清醒了。 眼一亮,拔腿就要下床往外冲。 一只胳膊眼疾手快的把人捞了回去,米仙仙一把把人按在床上,泛着睡意的眸子没甚威力的瞪了瞪:“三饼,你乖乖的。” 三饼乖乖点头,又双眼发亮的看着房门,一副跃跃欲试要跑的模样。 “不许动!”米仙仙又叮嘱一句,对上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长叹一声。 想她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端的是贤惠阑静,她相公那也是长身玉立,性子温和,怎么生出这么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出来? 抓了抓头发,米仙仙只得起身:“娘去瞧瞧。” 刚下地,床上大饼和二饼也揉着眼爬坐起来。 “娘。” 一手穿着衣裳,米仙仙回头交代了声儿:“大饼啊,娘出们去瞧瞧,你帮娘看着二饼三饼。” 主要是三饼。 大饼听话,重重点了点头,小胳膊把二饼三饼圈在怀里,一人亲了一口。 “要乖乖的啊。” 掩好了房门,一出门,外边的啪啪拍门声更是响亮。 很是不耐烦。 米仙仙不满的撇撇嘴:“谁呀!” “开门开门!”是个婆子的声音。凶巴巴的。 米仙仙吓了一跳。 更是不敢开门了。 自觉得很,她跟小梨子沟的妇人家八字不合,这些人如今气势汹汹的来拍她的门肯定没好事,这些人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生得好,谁知道会不会朝她下手。 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她能打得赢谁? 米仙仙嘟着嘴儿。要是她相公还在,她才不怕呢! 不过输人不输阵,米仙仙插着小腰,瞪着拍得直作响的大门:“你谁呀!” “你说我是谁?!” “这谁知道。”米仙仙嘟囔。 小梨子沟的妇人们不喜她,米仙仙自觉身为秀才娘子,更是不能弯腰去附和别人,讨好别人的,平日里鲜少出门跟人打交道,何平宴的事出了后,米仙仙更是整日在家待着,也就是开春天气暖和了几分,才不时带着几个孩子出门走走,跟人打个招呼,直到做了这冰食的买卖,才频繁出门在家里和镇上往来,这其中,微微接触过的也只有赶车的何壮叔和不时帮忙的何大棚。 不过何壮叔和何大棚都是汉子,这拍门的可是个婆子。 “快些开门!” 那婆子还在使劲儿拍门,米仙仙听着外边除了这婆子外,还有些别的声音隐隐传来,应该是被这拍门声引过来的村中妇人家们。 “是春娘啊,你找老二媳妇有事?” “你谁啊拍我闺女家的门?” 婆母刘氏和米婆子的声音同时传来。 米仙仙一喜,顿时底气十足,门一开,插着腰就问:“你谁呀一直拍我家门,拍坏了你可要负责的。” 小脸很是骄傲。 婆母刘氏就不说了,她娘米婆子可不是好惹的,她可不怕! 那婆子先是被这先声夺人辖住了,反应过来后,恨不得跳起来,凶巴巴的:“我告诉你,我家是不会娶你的。” 一大早,就有不少碎嘴的婆子在传,说是何大鹏对何秀才留下的这小寡妇有意,不然这回回何家卖冰食儿他都帮着搬东西?何大鹏倒是不是一早来何家帮忙,而是在镇上,何家卖完了冰食儿后一块儿搭牛车回来,会帮着搭把手,瞧着像是顺手帮个忙,但她们这些妇道人家眼可尖着呢,往日里也没见搬她们谁帮个忙? 大周风气开明,除非是不检点要被唾弃外,这寡妇再嫁也是常态。 “我们家可不迎寡妇。”不说这寡妇还拖着四个小汉子。 春婆子身后的两个儿媳妇也跟着点头:“对,不欢迎。” 家里都不够住了,再有这么多人,只怕连柴房都睡不下了。 春婆子一听村里这传言,拉了两个儿媳妇就直接到了何家二房,她得警告米仙仙,别妄想登她家的门! 米仙仙听懂了。原来这春婆子是何大鹏的娘。 何大鹏好歹帮他们搭了几回手,米仙仙也说不出甚伤人的话,只指了指自家:“婶子看看我家,比你家如何?” 春婆子不得不承认:“你家那是以前有秀才公。” 米仙仙:“所以,我们母子有这好的房子不住,去别人家做甚?” 有了她相公珠玉在前,别说何大鹏,他就是真的大鹏她米仙仙也看不上。 春婆子也听懂了,一张面皮涨得通红。 人家这是压根没看上她儿子呢! “走走走,家里一堆事。”春婆子带着两个儿媳妇跑了。 没了好戏,聚拢的妇人们也三三两两走了。刘氏跟米婆子打了招呼,又跟米仙仙说了她要是忙不过来就把几个孩子给送过去,这才回了大房。 米仙仙开了门,让米婆子跟王招弟进门。 “娘,你们怎的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24节 米婆子还没开口,王招弟已经挤到了跟前儿:“小姑,你家真做冰食儿买卖了?” 十里八村都传遍了,米仙仙点头:“对呀。” “那、那你看要不嫂子给你帮帮忙?” “你?”米仙仙斜睨王招弟,“大嫂,你不伺候我大哥了?” 王招弟顿时一笑。 米婆子在一旁解释:“仙仙啊,你大哥如今可不浑了,都知道跟着你爹下地里去干活了。” 米婆子一脸的满足。 米仙仙朝外看了眼。天晴云白,她娘没说胡话。 不是米仙仙不信,她哥这人,上辈子到米仙仙死,米康都还跟着混呢。 不过这话米仙仙没说,悄悄把米婆子给拉到了房里,拿了块碎银子给她:“娘,这银子给你,当是女儿孝敬你的!” 她早就说过,凭她米仙仙定然能干出一番大事的! 大房里,刘氏跟张氏说了声儿米婆子两个过来的事。 张氏还装着摔了腿的模样,一听,险些站了起来! “王招弟这不要脸的,定又来说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作者上个周忘了申榜的原因,所以这个周没榜,本来准备入v的也推迟了,所以本周到周四会隔双日更。 不是不想日更,是字数已经到了,因为我这个猪脑子啊,不止入v推迟,字数也会超出很多,作者已经郁闷到吐血不止了。 所以,大家愉快看文啊,过了这个周,等下周就迎来光明,等上了夹子后日三日六不是问题! 大家冲鸭! 第31章 但张氏不敢动。 她这腿可是装的。 张氏半点马脚都不敢露。且,因着她摔了腿,婆母刘氏跟公爹,甚至何志忠都对她百依百顺的,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张氏都不敢想要是被人发现了她是装的会有甚么后果。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 刘氏也只是顺嘴跟她一说,免得她不知道,这会儿也没顾得上去瞧张氏的脸色了。家里张氏伤了腿,里里外外都得刘氏照应着。 刘氏一走,张氏招来了何心:“你去你二婶家一趟,找你二婶的娘家嫂子王氏,就说娘有事找她来一趟!” 她可不能让王招弟坏了事! 何心点点头,去二房帮忙带话了。 那头王招弟听了,脸皮一阵青白,咬了咬牙,拔腿就冲了出去。 好啊,上回撵着她打了一顿,她还敢找上门,打量她王招弟怕她是吧? 王招弟气鼓鼓的,蹬蹬蹬的出了门,连米仙仙家的冰食买卖也顾不得了。 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何心有些不解。虽说她娘一贯不喜二婶,对二婶娘家的人自然也没个好脸,但她以为她娘跟米家婶子还有些交情的。如今看着却不像有甚交情,反倒是看着像仇人啊! 米家婶子就是那个寻仇的。 何心脸一变,忙去找米仙仙了:“二婶,二婶,出事了!” 米仙仙母女两个正说着话。 米婆子看着手心的碎银子,嗔道:“你这孩子,不过挣了点银子罢了,还大手大脚的做甚。” 眉眼之间却半分不高兴都无,恨不得这会就回村里去,好生跟那些碎嘴的婆娘说道说。 都说她宠女儿,可她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半个子都没给过她,反倒要她处处贴补,反倒是女儿,一心惦记,刚挣了钱就知道孝顺她了,谁有她这个福气的。 说归说,米婆子快速的把碎银子给揣进了兜里,生怕有人要抢似的。 米仙仙:“……” 真的用不着这样的。 米婆子放好了银子,似想起来似的,问道:“你给了我银子,你婆母那里给了没?” “刘氏虽说是跟着大房的,但她对几个饼饼可是真放心里疼的,又经常帮你带着,该孝顺的还是得孝顺。” 米仙仙娇声应道:“娘,我知道的。” 她可是何家的好媳妇,才不会厚此薄彼呢。 “还有你大哥大嫂,张氏这人是不大好,但你大哥这里可得顾着点,这忙前忙后的可是半点怨言没有。” 米仙仙道:“大哥那里我已经有主意了,先前田地的事儿,爹娘做主每年分了两层给大哥,这回冰食儿的买卖,我想着过些日子分些给大哥,由他去镇上卖冰,我就不去了,毕竟我一个小寡妇,久了也让人说闲话,也让大哥攒些银子给元子读书。” 米仙仙之所以心安理得的让何志忠帮帮忙,一来是至亲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二来便是她打算把冰食买卖的事儿分一半出去。 这冰是她家的,她白白分一半出去,相当于送银子出去,提前让大哥帮着做点事怎么了? 她才不会承认自个儿懒病又犯了呢。 冰食儿买卖一开始新鲜,米仙仙豪情万丈,觉得凭着这冰食买卖能开创一片盛世清明呢,一回两回的她兴致高昂,七八回过后,盛世清明没开创起来,每回赶集都是卖一样的冰食儿,得差不多的银俩,米仙仙高昂的兴致顿时弱了下来。 看来她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般没甚干甚大事的天分,压根就吃不了苦。 米仙仙有些沮丧。 但很快,她又挺起了小胸脯。 她有相公何平宴就行了,她可是嫁了人的小娘子,膝下还有子,可不是那起整日有大把空闲的人,有那精力在外奔。 点点头,米仙仙给自个儿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米婆子撇撇嘴,也不拆穿她,“我还不知道你的。” 就是懒的。 甚说闲话不闲话的,当她没见过出嫁的妇人家在外做买卖的? “行了,你自己知道就行。” 米婆子没提王招弟想插一手的事儿,米仙仙也没说。 母女两个去床上把几个饼饼给挖了来,穿了衣裳,刚坐在桌上准备用早食儿时,何心跑了过来,嘴里还叫着:“二婶不好了。” 二饼奶着声音接口:“啥不好了?” 三饼跟着学:“啥不好了。” 小兄弟两个晃着腿儿,最喜欢学着人说话了。 何心站定,把王招弟咬牙切齿,怒目冲冲,一副要找茬的事说了。 米仙仙捂着嘴儿娇笑一声儿,摆摆手:“心心别担心,打不起来的。” 她娘家嫂子王招弟那就是个窝里横,她还没那胆子跑到何家地盘上揍张氏这个婆家嫂子的。 除非她疯了! “你吃早食儿了么,没吃的话来吃些。”她说的是事实,半点不担心的。 刚朝人招招手。突然,隔壁大房传来一阵尖叫。 听起来好像是张氏的声音。 “这、这……”米仙仙带笑的脸僵在当场。 何心头一个朝外跑。 三饼从凳上一滑要跟着,被米仙仙一把捞了回来,按到米婆子怀里:“娘你看着他,我过去瞧瞧。” 又捏了捏三饼肥嘟嘟的脸:“不许跑听到没。” 三饼点点小脑袋瓜。 米仙仙又嘱咐几个饼好生用早食儿,匆匆去了大房。 她到时,大房鸡飞狗跳,鸡毛乱了一地。 婆母刘氏、何心等人站在门口急得不行,都不敢近前了去,只能在外边开口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王招弟跟张氏都是恶狠狠的,彼此红着眼盯着对方,宛若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手脚齐动,打得热火朝天,你死我活,房里的东西已经乱了一地,连床上的被褥都被踩得一团脏。 此时的她们,那里听得进这些劝。 王招弟她真是疯了! 米仙仙正在感叹,突然盯着张氏的腿问了句:“大嫂不是伤了腿吗?” 这个凶狠异常,险些把王招弟压着揍的是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即将抵达,他估计还有两三章就出场了。 第32章 “张氏,我跟你说,咱俩没完!” 两只胳膊都被辖住着,一身脸鼻都是鼻青脸肿的,王招弟还不忘扭头放狠话叫嚣。 此仇不报,妄为她王招弟! 米婆子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可得了吧,你可真是我米家的好媳妇,打架都打到别人家了,在别人的地盘上逞凶斗殴的,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你!” 简直气死她了。 米婆子本来是在二房照看几个饼饼,谁知道王招弟在大房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lt;/divgt; lt;/divgt; 第25节 王招弟的块头是没张氏大,但比米仙仙壮上不少,凭着米仙仙一人可扶不动她,只得唤了米婆子来。 至于张氏,米仙仙想起方才房里那寂静的模样,大嫂张氏那忽青忽白的脸,婆母刘氏那张铁青的脸和看张氏不善的目光,就忍不住幸灾乐祸的。 该,让她装。 做甚不好的,非装摔了腿?她米仙仙对付相公何平宴多年,可从来不用这招的。 太假。 一旦被拆穿了那可真真是脸都丢尽了。 米仙仙生平又最是怕痛,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生得娇滴滴的,对付何平宴的时候向来都是撒娇卖痴的,好用得很。 真要装,倒不如大大方方真摔个腿的,那才惹人怜惜呢。 “娘,你可不……”王招弟不甘心,还想开口,被米仙仙截了话。 “嫂子,你就别担心她了,我大嫂跑不掉的。” 出了这种事,张氏在何家肯定是不好过的了。 但这会,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个儿吧。 米仙仙很是不厚道的笑了。 米婆子那双眼可是已经盯上王招弟了。 王招弟身子一缩,总算明白了自个儿的处境,一进门就开始给自己辩解了:“娘你听我说,我跟张氏打架那全是为了小姑好,是张氏不准咱小姑再嫁人,我这爆脾气,小姑可是咱米家人,这我能忍么?” 反正甚么好听王招弟就捡什么说。尤其,小姑米仙仙可是婆母米婆子的心肝肉。 果然,米婆子脸上可见的松动了点,王招弟正以为逃过了一截,不料,米婆子很快又板起了脸,冲米仙仙招呼:“去给我找根棍子来。” 王招弟大惊:“娘!” 米仙仙很是乐意,往院里挑了起来,几个饼饼也跟在后面,嘻嘻哈哈的。 王招弟看得咬牙切齿的,到底米仙仙网开一面,给挑了根细长的递过去。 还说为她好,笑不笑人的。 这顿打王招弟没逃掉。 “啊!” 挨了打,米仙仙亲自端了水给王招弟洗漱,还不忘了强调自己的功劳:“嫂子,你看我对你好吧?” “像我这种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又贤惠勤快的小姑你上哪儿找去,还整天给我添乱。” 王招弟先前还念着她两分好,一听这话,连笑都挤不出了。 心地善良,善解人意,贤惠勤快? 臭不要脸的,在家的时候除了会扫个地洗个衣裳,连烧个火都能灭的人,她还贤惠勤快?为了这小蹄子,婆母几个可没少昧着良心说谎啊。 当真勤快不勤快,心里没数么? “妹妹说的是。” 米仙仙出了门儿,捂着嘴偷偷笑。 尤其是见王招弟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就心情大好。 跟二房不同,大房那头却全然宁静,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夜里,米婆子母女俩说着话,身边几个孩子已经睡熟了。 米婆子露出些不满:“那个张氏也太过了,婆家的嫂子而已,管天管地的她还管到你再嫁人上了!”没了王招弟,米婆子这会儿很是不满。 恨不得跑到何家大房去逮了张氏骂一顿。 “娘。”米仙仙娇声低唤,身子凑了过去:“别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米婆子念叨着:“你说你这个婆家嫂子,女婿还在的时候不说隔三差五好吃的给他们送去,便是那田地的赋税靠着你们也没少缴吧?她张氏省下的钱吃的喝的不是靠你们?不然她哪有银子送孩子去学堂,逢年过节还大包小包的往娘家送?得了这么多好处,还下这种黑手,简直可恨。” 要不是出了王招弟在别人地盘上跟人打架的事儿,让她没脸,米婆子还当真想去何家大房好生问问。 “娘哎。” 米仙仙:“大嫂她是有不少毛病,但好在也没坏心眼。” 人都是自私的,米仙仙也能理解,她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 张氏阻止她再嫁,米仙仙心里门清,她不说也是打了主意让张氏替她挡在前头的主意,她躲在后边,也乐得清闲,免了那些惦记她美/色的人。 这就叫甚……互惠互利! “你还说她好话!”米婆子气得要死。 都怪她,把女儿教得这么天真单纯。 米婆子正要给米仙仙灌输灌输如何争抢,如何不被人欺负,米仙仙一句话却让她呆在当场。 “娘,等夫君回来就好了。” 米婆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外边,王招弟简直不敢置信。 这么久了还惦记着,她这个靓丽逼人的小姑子失心疯了! 翌日,米婆子带着人回去了。 大房那边虽没声音传了来,但米仙仙事后才知,何家大房没声,那是因着何志忠当夜便把张氏给送回了娘家,闹出动静儿来的自然不是何家而是张家。 据说闹得张家在的杏花村都轰动了,张家也很是出了回风头,很长一段时日内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何家这边倒是安静了下来,米仙仙趁机便也把打算跟何志忠说了。 平白送银子,何志忠自是不收,还是米仙仙晓之以情动之有理,跟他讲了清楚,以后米仙仙不去镇上,她出冰块,何志忠负责卖冰食儿,又有何家老两口出面,何志忠这才同意了下来。 何志忠自觉自家占了大便宜,平日里更是使劲儿帮衬着二房。 有了大哥何志忠,米仙仙又彻底闲了下来,母子几个不是关着房门睡大觉便是日落时在村里走上几圈,隔三差五吃肉炖鸡的,旁的妇人这些日子见了这光整个人都黑了几圈,米仙仙不,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娇嫩白皙。 四饼快满周岁了,他是在秋末快入冬的时候出生,米仙仙记得上辈子因为出生体弱,四饼打小就小病大病不段,没了何平宴在,米仙仙手头的银子迅速花了光,连婆家和娘家都接济了不少,甚至还有相公何平宴的几个好友。 那时候他们母子几个省吃俭用的,恨不得一个铜板当两个铜板花,也是在临了冬,她出门捡柴火,不慎从山上掉了下来。 “嘶。” 头皮一痛,米仙仙回神,立马把头发从四饼手心里取出来。 四饼还仰着小脸朝她傻乐。 二饼三饼心疼娘,三饼学着平日里两个兄长的模样,亲了四饼一口,背着小手:“四饼,你要乖。” 四饼张着嘴,睁着大眼无辜的看着他。 “弟妹,出事了!”院子里,何志忠的声音传来。 *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迎来光明,原因是七日日均字数不够,不能排榜。 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时间了。 嗯,就晚了一个小时。 今天本来就打算更新,不过想蹭蹭玄学等晚上更,谁知道上午就截止了。 这个锅叫意外。 我郁闷得差点想删文,都快哭了,完全不想更新了,不过我看了评论,知道还有很多小天使等着,所以提前发出来。 所以我就破罐子破摔吧。 第33章 米仙仙脸一变,下意识朝几个孩子看去。 数了数。 一个、两个、三个…… 四个齐整得很。 脸色稍缓,这才有心思扬声儿问道:“大哥,出甚么事了?” 何志忠一脸喜色。 “是好事,大好事!” 入了三伏,这天气越发炎热,何家的冰食儿也早早的出摊归家,何志忠如同往日一般收了摊,却遇上好几个大户人家的中年汉子,“是镇上钱、孙几家的管家管事们,说要买咱们的冰块!” 没等米仙仙问及原因,何志忠又说了起来。 “听闻咱们县里的冰块儿大都供给了甚中州淮州等地,镇上这些大户人家只采买一两车的,这点哪里够用,这不,知道咱家有冰,可不得跑咱家来买了。” 秦掌柜早就给米仙仙交了底的,她是知道镇上这些大户迟早会来找她买冰,只是没想到会提早这么多。 米仙仙一急:“大哥可知道那中州淮州等地发生了何事?” 天知道她米仙仙就是个小娘子,向来只知道胭脂水粉的,如今也是能关心家国大事了。 哪家妇人有她这般觉悟的? 倒是不知那中州等地的事儿对相公有无影响。 何志忠摇摇头,从他身后又走出来一人。 米仙仙见过一回,乃是镇上大户钱家的管家。 见了米仙仙,钱管家也有几分尴尬。 当日秦家酒楼的秦掌柜引荐他跟米仙仙见了一面,说起何家冰块的事,他一口给回绝了,心里还很是不屑,如今却又找上门,实在让人难堪。 一打照面。 米仙仙眼一眯,顿时笑了。 小胸脯一挺,很是得意,“钱掌柜,好些时候不见了。” lt;/divgt; lt;/divgt; 第26节 她说过甚来着,总有日会让这些人求上门,这不就求上来了! 有了钱家这个开头,镇上的大户们也纷纷前来,甚至还传到了隔壁镇上,米仙仙不敢多卖,只一家分了些。 其间还有人想夺了些冰的买卖,被米仙仙插着腰给骂跑了。 米仙仙敢卖冰,是仗着何平宴留下的人脉能护得住她的。 虽说人情总有消耗完的时候,但米仙仙又不是借着这人情护一辈子,只护着她三两年的,等她相公一回来,莫说区区翠云镇,这整个柳平县她都不放在眼里的。 哼! 时光如白驹匆匆而过。 晌午的天,何家屋里还带着几分凉意,抬头便是高挂的阳光透过树叶透了过来,落在地上一片斑驳。 “娘娘,要吃糕糕。”三岁的小娃躺在小竹椅上,奶白的肌肤依着翠绿的竹条,乌黑的大眼看着一旁的小娘子,讨喜得很。 米仙仙手肘支着额,一头乌发松松垮垮的插了个鬓,一身清甜似大姑娘的气质添上了一抹温柔,多了两分小娘子的娇媚,闻言,柔柔一笑,“自己去。” 半点不为所动。 “娘。”小娃拖着奶音撒娇,就是不肯动上一动。 米仙仙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她一直记得死后听到的那些话,说她膝下四个孩子,老大懒,老二馋,老三泼,老四懒馋泼,把几个哥哥的性子全给继承了,米仙仙虽说一直否认,但这几年也一直在观察着,生怕他们成了懒馋泼。 大饼是个害羞的小性子,虽说做事慢了些,胜在不骄不躁,稳重,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二饼三饼小兄弟两个性子开朗活泼;只有四饼,越发有着朝这上头去的模样。 泼她还没见到,但懒和馋是见识到了。 这可怎么了得哦! 撒娇她也不为所动的! 又是一年夏末,秋风渐起,米仙仙修长的睫毛颤动,朝着蔚蓝的天看了看,眉心常年拢着的愁云不自觉的散了去。 相公就要回来了。 大周的乡试在秋末在各州府举行,等放榜后各举人们从各州府回乡,也入了冬了,且逢当今设立太子殿下,普天同庆,破格增设恩科,待大周轰轰烈烈的科举落下帷幕,已经快要开春了。 京城,会试榜单才放,进士老爷们入了殿试在户部领了差事,已有人等不及要离开了。 “何兄,这才没开春呢,路上恐怕不好走,不如多待些时候再走也不迟啊。”客栈里,魏海着急的劝道。 还举例子给他听:“你看其他的进士老爷们,谁不是留下来多结交官员的?” 又不是家里有甚绝世美女在等着。 再说了,就算有绝色佳人相候着,可哪有前程重要? 相交三两载了,魏海还不知道么,何兄家里只有个乡下的原配,出身乡野,大字不识,何兄如今是甚身份,这种妇人哪里配得上。 很是微辞。 魏海知道这些,大多是听钟家小姐言语透露出的,钟小姐虽没明说,但魏海听得出来。 他急得很,但收拾行李的人仿若没听到一般。 一身寻常青衣,身姿挺拔,若苍翠的翠柏,傲然挺立。 何平宴眉眼微垂,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但手中干脆利落,三两下便打包好了行李。 他缓缓抬眼,俊秀的容颜露了出来,内敛沉静,不若世家公子贵气高傲,也不像大多寒门学子孤高清冷,那双眼里,内敛又客气,看似温润好打交道,又在无形之中透着疏离,鲜少有人能走近他的心里,魏海能跟他相交也是几年情分下来才有。 魏海都快哭了:“何兄啊,虽说你是去接任柳平县的县令一职,但好歹也跟这些京都的官员们打打交道啊,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当个县令不成?” 这个苦口婆心哟。 如今的柳平县令都快五十了还知道往上奔呢。 老当益壮却满心壮志雄心,何兄一个二甲进士出身却不知道上进! 魏海这个又苦又怨其不争啊。 何平宴:“我无心在此,魏兄你性子开明,不然留下来……” “想都别想!”魏海一口回绝。 “我爹可是说了让我跟着何兄你做事的。” 魏海眉心都快打成个死结了:“不是何兄,到底有甚么让你这么着急的?” 何平宴微微一侧,从菱角窗户中眺望出去,往某一个方向凝神。 眼中一软,声音低沉温柔:“阖家团聚的大喜事。” 让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掌心还眷念着那种温度,带着女子独有的清甜香气萦绕在侧,实在是耽搁太久…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他来啦他来啦。 第34章 刘知县是柳平县的县令,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了,一直在找机会更进一步,如今总算得尝所愿,任命已经下了,只待下一任知县带着调令来与他交接,刘知县便能往上再升一升。 县衙里的大小事刘知县已经压了下来,等新知县来了再处理。 后院里,刘知县满面红光的正与一妾室厮混,随从急急忙忙走了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刘知县面色一凝,正要走,小妾忙拉了刘知县的袖子,娇声道:“老爷,再陪陪妾身。” 科举大事,刘知县哪里敢耽搁的,挥了挥袖子便大步带着随从走了。 留下娇娇媚媚的小妾在原地直跺脚。 一到前院里,刘知县忙问:“黄榜呢。” 早有下属捧了被差使日夜赶路送来的黄榜,上边用小篆记录了几个名字和贯籍,都是他们沧州府人士,刘知县一路往下,眼神一凝。 “何平宴?”他目光中带着疑惑:“本官若是没记错,翠云镇可是有名叫何平宴的秀才?” 下属回道:“确实有。” 可翠云镇那个叫何平宴的秀才不早就没了么? 刘知县对本县有名的学子书生很是了解的,这也是他们政绩的一部分,刘知县能力不足,没法在柳平县里大刀阔斧的,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些书生身上。 何平宴没了的消息传来,刘知县还很是遗憾了一段时日,在他看来,何平宴学识好,不过是两次落榜而已,想他当年考中举人,都快四十了,这何平宴不过二十出头,还年轻得很,只要他考取了举人,这功绩就会落一部分在刘知县身上,说明他们柳平县那也是人杰地灵,他也是有实干的。 刘知县等着,不料却等来了何平宴出事的消息。 他眉心都快簇成一团了。 随从说有差使来送榜,刘知县很是高兴,也不敢怠慢了去,只待查验一番后便能让人去送信报喜,尤其是他们县里竟然出了一个进士! 二甲进士! 刘知县先前有多高兴,如今就有多为难。 金灿灿的黄榜,犹如一个烫手山芋。 二甲进士何平宴,柳平县翠云镇下小梨子沟。 全对得上。 …… “这可怎么办?” 刘知县抱着一线希望问:“难不成是这何秀才没死?” 下属道:“没听人提及过,这么大的事,这何秀才若是没事,只怕下边早就传遍了。” 何平宴不是默默无闻之人。 刘知县进退不得,半晌才压下了这份能轰动整个柳平县甚至是沧州的黄榜,吩咐下去:“去查,小梨子沟和上边都要查。” “若是弄错了,这个责本官可担不起。” “是。”下属匆匆出去。 整个柳平县里,普通百姓们只隐约听说起了当今增设恩科的事儿,至于谁上了便一概不知了,柳平县离京都远,等消息传来得等上月余,如今刘知县又压下了差使送来的黄榜,消息就更是传不出去了。 反正,他们柳平县几十年也出不了个举人老爷的。 被人提及的何平宴此时正坐在马车中,一袭青衫,整个人透着疏离,魏海跟他相交久了,自然知道这情绪外露表明他此时很是不耐。 忍不住解释:“女子出门确实会耽搁些的。” 何平宴深深呼吸,压下心里涌入浪涛的眷念,闻言,瞥了他一眼。 魏海:“……” 若是没看错,何兄方才那眼是在…鄙夷他吧? 认真想了想,他也没说错啊。 女子都是娇滴滴的,出门要穿衣打扮梳妆,还有各种珍宝首饰要带着,一路上坐马车累了还要多休息休息,这不是很正常么?再则,女为悦己者容,他们能欣赏各色女子美貌,也不枉多等等。 因着何平宴走得急,魏海也只得跟着离了京,临走只带了夫人顾氏随行,一路的还有何兄的恩人,钟家小姐。 顾不得何平宴身上的疏离,魏海凑近了两分:“何兄,钟小姐貌美,家世也算不错,知情识趣的,为人也大方,瞧着钟家小姐对何兄也并非……” 魏海极力想促成这一门婚事。 大周的百官,上至宗室勋贵,下到黎民百姓,只要家中有余钱的,有几个不是妻妾成群?就是那些诗人词人的不也如此?只有一个正妻,且出身乡野,大字不识,对为官者来说,非是好的选择。 出门交道,夫人闲谈,这乡下来的正妻该如何周旋? 魏海也不喜那起休弃原配之人,这钟小姐出身商贾,在身份上压不了原配多少,倒不如娶为平妻,由她出面交道,原配被好好供着也并不碍着,皆大欢喜的事。 何平宴脸一变。 眉眼一厉,显然十分不喜:“住口!” 脸上还带着点难看:“海兄,钟小姐是我救命恩人,但也仅止于此。” 何平宴口气软和了几分,但话中的郑重也让魏海知道了他的坚决。 旁的,想都别想。 lt;/divgt; lt;/divgt; 第27节 还加了句:“你知道了吗?” 被那淡淡的目光压迫着,魏海很没出息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边说了声,说是钟家小姐和魏夫人想休息休息。 何平宴没开口,魏海先一步下了马车。“我去看看。” 说完抬腿就走,像是身后有甚在追似的。 不久,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了帘子一角,女子独有的浓郁香气袭入,像极了何平宴曾经闻到过的红艳艳的鲜花味,钟离夏那张明艳浓烈的面庞露了出来。 钟离夏一手捧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跟何平宴的衣衫颜色很近,都是青色的,又在上头绣了几只翠色的青竹,灵动鲜活,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才绣成的。 她目光扫过他腰间那个破旧的荷包,善很是善解人意:“何公子,我瞧你那个荷包也旧了,不如换上这个吧。” 她口气大方,也不邀功,很是落落大方。 何平宴目光移到那只小巧的荷包上,淡雅素净,确实是他会喜欢的模样。 钟离夏微微笑着。 半晌,何平宴开了口:“抱歉。” 那荷包清淡,但何平宴仿若能闻到那上头沾染的浓郁香气,就如同钟离夏本人一般;但可惜,他更喜芳香清甜的味道。 “钟小姐歇息好了么,若是好了,还是尽快上路吧。” 钟离夏微微颔首,放下了帘子。 一转头,眼中的妒恨不满顿时流露出来。 很快,她嘴角微微翘起,鼻头一声轻哼,转身离开。 再着急赶回乡又如何,那个乡野出身的原配注定是早死的命! 而这会,只怕人已经没了。 第35章 钟离夏不是大周之人,严格说来她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穿进了一本书中,两世。 书中,开端便是钟离夏救下鲜血淋漓的何平宴的场景。 但钟离夏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农家秀才,粗布麻衣,钟离夏压根看不上。 她张狂肆意,凭着与众不同嫁给了淮州知府大公子,侯府嫡孙。 ——只有如此身份的大家公子才是她的良配。 熟料不到半载,几房小妾相继进门,钟离夏还来不及欣喜,便陷入了后宅的冲锋陷阵去了。 下毒、暗害…… 钟离夏原本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能应付这些场面,数次在后宅垂死挣扎。 反倒是从前那个被她救下,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乡下秀才却扶摇直上,从七品小官一步步位及人臣。 她曾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已至中年的乡下秀才早就不复记忆中的模样,他身材挺拔,宛若青松,仍旧温润清隽,举手投足是只有高位者独有的气势,那样全倾天下的男人,却在面对一个妇人时收敛了满身的客气疏离,眼底里满是宠腻。 钟离夏没见过人,知道那妇人是那位的原配,出身乡野,但这位却对他这位原配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多年来,府上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没有。 全天下的女人有谁不羡慕的? 到钟离夏咽气,她还恍惚听到丫头们议论。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压根就不是女主,不过是书中的配角,而男女主正是当初她顺手救下的乡下秀才何平宴,女主米仙仙。 书中讲述的是何平宴如何一步步从小小秀才到位及人臣的科举文,作为她的妻子,米仙仙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从乡野妇人坐稳一品诰命夫人。期间还添加了无数男女主之间甜腻的小插曲。 钟离夏十分不甘,她堂堂一个穿书者,竟然败给了一个土著! 还享尽了荣华富贵! 而她!却在后院中苦苦挣扎!重来这一回,钟离夏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要把属于米仙仙的一切都抢过来! 在她看来,米仙仙能跟着平步青云,不过是命好做了何平宴的妻子罢了。 乡野村妇,大字不识,哪有她知书达理,优雅动人? 哪怕有上辈子血的教训,钟离夏内心仍旧是十分优越的,她仿佛站在众生之巅,看不上这古代的妇人,认为她们很是愚昧无知,不通教化;而她,背负了几千年的文化积累,随便说个什么便是这些妇人不知道的。 上辈子,不过是她识人不清才把本该得到的荣耀推给了米仙仙,圣人还有犯错的时候呢,她也不过是犯了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而已。 钟离夏曾听人说过,说是在这一年冬日那原配遇上了山塌,险些人没了,幸亏那位回去得及时,把人给救下。 而这一段,又成了他们感情中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回。 半月后,一行人进了柳平县。 何平宴是新一任接任的知县,但他入了柳平县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县衙里跟刘知县交接,而是吩咐直接回小梨子沟。 魏海有些迟疑:“这不好吧,怎么说那位刘知县也等着,咱们入了柳平县不去拜访一下说不过去。” 已经五十的刘知县胸有一颗雄心壮志,多耽搁一日就是阻碍他的发展呢。 何平宴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线,依旧坚持先回村。 行吧,知道他归乡心切,魏海只得退了一步:“不然我派个人去衙门里说一声儿。” “好。”何平宴同意下来。 衙门里,刘知县正为了这事着急上火的,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一听到报信,顿时急着上前问:“可是真的?你说的何进士,可是柳平县翠云镇小梨子沟的何平宴?” 拖何平宴的福,刘知县对他的籍贯可谓是倒背如流。 报信的小厮连忙点头:“是是是,就是这位。” 这就对上号了,刘知县大喜。 他派了两拨人去查,上头的还没信儿,但小梨子沟就在柳平县下头,查得很快,传里的消息都说这何平宴早就没了,何家甚至给人都立了衣冠冢,逢年过节祭拜,前些日子才去坟前烧了纸钱。 正因为底下这消息,刘知县才着急上火的。 他大喜,也没有因为何平宴一行先回了村不悦。 数年未归,人之常情,说来他这回能往上再升一升,也是因为何平宴中了进士,政绩突出才得了任命,何平宴可是他的贵人,他哪敢不满的? 刘知县不止大喜,还让人给报信的小厮发了个红封,忙派人去小梨子沟报喜。 报喜队伍早就该敲锣打鼓的宣告,却被压到了如今。 眼见人都去办事了,刘知县更是满脸止不住的喜色,一旁的心腹下属反倒脸色犹豫起来。 刘知县见状,心里一跳:“怎么?” 下属不知该不该讲,但犹豫好一阵儿还是说道。 “大人可还记得今年翠云镇下还出了两名举子?” 这种能增加他政绩的事儿刘知县怎可能不记得,其中一人叫陈文锦,正是何平宴书院的秀才,另一个姓王,叫王鹤,是王家村的。 柳平县出了进士的喜报被压了下来,但举人的喜报是前些日子就由报喜队伍报了喜,当时整个柳平县都轰动了,热热闹闹了好些日子才消停,这两位新出炉的举人老爷如今可是整个县里最炙手可热的人,上赶着的人无数。 “然后呢,出甚么事了儿了?” 心腹小声道:“属下也是听人说的,说的那位王举人请了媒人聘礼去小梨子沟提亲。” “提的那位正是这位何进士的夫人。” 王举人去小梨子沟提亲,并不是真心想娶。 他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恶心人的。 提亲人也不是王举人,而是给他爹王老爷提的。 王举人一直都记得那个长得貌美,娇娇滴滴的米仙仙当日叉腰骂他的那些话,骂他只是个童生,说他比不过何平宴,被一个妇人指着说他不如人,王举人这几年是发了狠,总算考取了举人。 如今他可是举人老爷,而何平宴算甚? 坟头草都老高了! 刘知县脸一变:“糟了!”脱口道:“快!快去把人拦下!” 呵! 何进士还好好的,王举人怕是要撞刀口上了,那报信的小厮可是说了,何进士是要与他交接,做这柳平知县的。 主意打到官夫人身上,简直是不想混了!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问就是下一章夫妻相见。 目前背景已经交代清楚了。 钟离夏上辈子只是个配角,是来抢米仙仙女主位的,如果米仙仙没有重生,那么剧情可能就是她听到的那样。 但她重生了,重生在钟离夏第二世准备要抢她女主位的时候,所以米仙仙听到的那些就不会发生了。 这几章仙仙和饼饼们出场少,因为在承接上下,等正式见了面将会开启小甜饼模式。 我觉得可能会有点腻。 问:为什么何平宴三年不回来? 答:前面有交代过,重伤(第一回男主出场交代过),写信(被女配拦下),汤城(属淮州,跟中州几个州府不太平,卖冰食的时候米仙仙问过两个商人),关于这个,前面其实有做过不少铺垫哈。 第36章 lt;/divgt; lt;/divgt; 第28节 王家人没露面,只让媒人带了聘礼去,一路上敲敲打打的。 王举人不觉得依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人敢拒绝。 媒人也强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哪家来的似的。没多久,相邻几个村子都传遍了。 王老爷上何家提亲,要娶那小寡妇米仙仙了! 米家得了信儿,米婆子提着棍子就赶了来。 何家门前挤满了跟着来看热闹的人。 “便宜那小蹄子了,那王老爷可惦记她三年了,以后可有的是福享了。”村里的碎嘴婆子们聚到一块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王家有王举人又如何,又不是那王举人提亲,是给王老爷提亲的。 那王老爷,一只脚都夸棺材里头了。 陶春儿想着前几日那一面,三年时间,那米仙仙依旧身姿窈窕,肤如凝脂,以往的灵动添上了几丝温柔,越发显得她灵巧通透,被几个孩子围在中间,正低头同他们说着甚。 长长的睫毛,小巧的下巴,整个人化成了一汪水。 那画面,温馨得能渗透外边的寒冷。 她再是精心呵护,跟米仙仙对比起来,仍旧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农妇,而米仙仙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夫人,云泥之别,让她心头格外羞耻恼怒。 目光闪了闪,她温和劝道:“你们别这样说,仙仙妹妹也很是不容易的,如今苦尽甘来也是她应该的。” “春儿你就是太善良了,那小蹄子可从来不带正眼看你的,你还帮着她说话。” “就是。” 三年前米仙仙只是个小寡妇,没了何秀才,还带着几个孩子,人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谁料这母子几个半点没落魄,反倒借着冰食儿的买卖越过越好。 何秀才在时,米仙仙就是村中妇人们嫉妒的对象,何秀才没了,米仙仙没有如愿的落魄下来,更是让这些碎嘴的妇人心里越发不平,巴不得嫁了去王家村祸害去! 这头,何志忠一手握着根棍子站在门口,拦着媒人不让进。 张氏在他旁边也跳脚,说她弟妹不嫁人。 米仙仙要嫁了,那冰食该咋办? 媒人哼道:“人家王老爷愿意出两百俩的聘礼,每月还给你侄儿二十俩银子花销,这十里八村可是头一份了,你弟妹模样再好那也是寡妇人家,人王家愿意花大价钱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还是得你弟妹自个儿说了才算不是?” 媒人一开口,旁边看热闹的顿时炸开了。 聘礼两百俩,每月还有二十俩的花销,别说娶个寡妇了,就是娶个大姑娘都用不上的。 “这小蹄子可真是招人疼!” “这等条件还拿捏甚的,是我早就应下了。” 没有人觉得米仙仙甚至何家能拒绝得了。 媒人也是。 她满含得意,觉得下一刻何志忠就会让开,谄媚着把她请进门,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谁料何志忠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滚!” “你!” 门里边一道娇声传来:“大哥,让我跟她说说。”话落,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出,翠绿的衣角从门里露了出来,米仙仙娇小的身子越过何志忠站在了门前。 媒人一见米仙仙出来,顿时挤出笑:“小娘子,你可总算是出来了,这大好的亲事可找不出第二家的了……” 米仙仙小脸一下不耐烦:“不嫁,赶紧走!” 媒人不料她这个态度,“小娘子,这王家可是王举人家,家中家财万贯,你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再说,小娘子前两年不是放了话,说是只要分了家产,每月再给你那几个儿子一月二十俩花销银子便同意么?这可不是拿乔的时候,我们这行当,那是专门牵桥搭线的。” 这是暗示,米仙仙要是不识好歹,她就要让她嫁不出去了。 米仙仙放的话在张氏的传播下越传越远,十里八村都知道,让许多人都知难而退。 “哼,咋了,前两年是前两年,现在是现在。”米仙仙可不怕,挺着小胸脯,神气得很:“我家以前是甚情形?如今是甚情形?我差那几个银子不成?” 没钱的时候这点银子她还能看上,如今她自个儿都是“家财万贯”了,还想按着以前的条件打发她,当她傻呢? 当然,她也不会嫁就是了。 “王家,本娘子压根看不上!”她不屑的撇撇嘴。 明白告诉所有人,这王家穷,她看不上。 偏偏还没人能反驳。 何家这两年靠着冰食的买卖吃香喝辣的,何必还嫁到王家? 还是王老爷那个老不羞? 这满村的妇人家不喜米仙仙,但小梨子沟的汉子们可是一直觉得她知书达理,为人贤惠,先前是米仙仙没表态,这些人不好开口,如今米仙仙开了口,万万没有让人欺负到他们村人头上的道理,个个都上前往何家站。 把一众妇人气得要死。 媒人只得威胁出声儿:“小娘子啊,你可别进酒不吃吃罚酒,王家可是有王举人撑腰的。” “呸!”一说起这,米仙仙怄得很。 “他王鹤算啥?这柳平县又不止他一个举人,那跟他一同考上的陈举人还是我相公的好友呢,人家考取前茅,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王鹤不过吊尾被取中,横甚的?” “我何家连冰食儿的买卖都敢做,你打量我家背后没人呐?” “告诉那孙子,本娘子可不怕他!” 没人给她依靠,怎好肆无忌惮? 媒人被这话一惊,也不敢搭腔了。 心里隐隐有些后怕。 何家一阶农户,为何做了冰食买卖几载半点事也没有的? 说明何家背后有人!且势力还不是一般大! 连媒人都不敢开腔,围观的村民们更是惊惧的看着何家人,目光隐隐有些不同了。 陶春儿看着台阶上那个耀眼无比的人,气得胸口直闷。 “可这话也……”媒人想退缩,但想着王举人给的赏银,咬咬牙正想再劝,低沉的男声穿透过来。 “还不走?” 轻轻的嗓音,带着迫人的威压,仿佛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再一掷声,必定带着雷霆之怒。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看去。 入目的是挺拔的青衫,青隽的容颜。 那双眼,沉沉浮浮,像在压制着甚么。 “何、何秀才!”有人认了出来! 何秀才何平宴。 “到底是人是鬼?!” 胆小的直接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有人见他双脚稳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带着沉稳的声音,忍着胸腔里的悸动,“是、是人吧。” 他站在众人面前,与米仙仙四目相对。 两双眼越过时间长河相视,何平宴眼里的疏离彻底消融,能盛满漫天星目的眼眸只装入了她聘婷的影子。 聘婷站立,婀娜多姿。 只在他记忆中的小姑娘鲜活的呈现,朝气十足的叉腰跟人对骂,娇俏泼辣,是何平宴不曾见过的张牙舞爪,都一笔一画嵌入他的心中。 任她如何变化,都是他藏在心间的小姑娘,让他满心欢喜,满心骄傲。 “仙……” 早在何平宴的声音传来那刻,米仙仙就呆立当场,她颤着手,泪如雨下。 明明她先前赢了,但在他出现的那刻,心头蓦然涌出酸涩,鼻头发酸,仿佛那些坚强通通崩塌,只剩委屈。 何平宴开口那一瞬,她提着裙子,哭着跑进了院子。 “仙仙。”何平宴眼一缩,跟着追了上去。 院子里,几个饼饼被刘氏好生护在身后,怀里还抱了个发懒不肯下地的四饼。 二饼三饼已经六岁了,如今也在学堂里上学,这会儿,小兄弟见那高大的身影追着进了屋,撅着嘴儿问着大哥:“大哥,那真是我们爹么?” 可他们爹不是住在地下么? 何光夫妻和他们大伯何志忠悄悄带他们三去过后边小树林的衣冠冢,带他们去烧过纸钱,说那里住的是他们爹。 二饼三饼听人说住地下的人都要花纸钱买东西,怕他们爹吃不好睡不好的,还省下了自己的零花托大伯给带了好些纸钱去烧了。 就盼着他们爹能过得好呢。 但他们爹不是住地下么,他怎么上地上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何平宴:我活着,但有了衣冠冢和数不清的纸钱。 当当当,本文7号将要入v了,当天肥章哦,6号聚集肥章不更新。 追文的天使们也知道这文简直是一波三折,光入v就推迟了两周,所以如果还有小天使继续追下去,v章前三章千万不要养肥哦,狠狠订阅吧,这关系到夹子排名的,比心。 v后日更的。 v章前几章评论有红包哦。 打个广告:下一本开《我的老婆是天之骄女》,点开作者专栏就可以收藏啦。 第37章 米婆子赶到了,气势汹汹的。 lt;/divgt; lt;/divgt; 第29节 手中提着根棍子,远远的瞧见围在何家门前的人群,鼓着一口气就吼了起来:“天杀的,你们围着我闺女家做啥,打量老娘吃素的不成?” 她手头一根棍子使得虎虎生威的,一双眼如鹰一般在人群里搜罗。 落后她几步的米老头米来顺掩掩面,对老婆子这凶悍破有些不好意思。 老婆子在家地位稳固,说一不二,他只有跟随的份。 壮势! 一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人,米婆子抬手朝她打去:“臭不要脸的,我让你来祸害我闺女,让你祸害我闺女!” 媒人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躲开,朝她喊:“我这不是没提成么!” 行当几十年,媒人还是头一回遇上上门提亲,人相公回来的? “你还想提成了?”米婆子瞪她:“就是你提成了老娘都要拿刀给你劈开了去!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还敢惦记我闺女,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的!” 呵,跟她米婆子讲道理? 米来顺知道老婆子要发飙,忙拉着人:“老婆子,先看看先看看。” 旁边的村人应道:“可不是,米婆子,你女婿可回来了啊!” 何平宴回来好一会儿了,外边的村民也终于接受了。 是人。 随即就是更热烈的议论,比得知王家给下两百俩聘礼还让人震撼。 已经死去三年的人好生生的回来,有什么比这更来得震惊? 场上,唯一呆滞的陶春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何平宴出现的刹那,陶春儿也认出了人。 三年不见,何平宴面目上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他本就是那般青隽儒雅的人物,只要在人群中一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哪怕他一言不发,忍是让人错不开眼去。 这样的男人,曾搅动无数女儿家的芳心,但他从不曾认真看过她们一眼,那目光永远追随在米仙仙身上。 让人又恨又妒。 “我女婿?”米婆子这个有着几十年人生经验的人楞是惊住了。 她女婿不是早没了? 按她乖孙的话,那是要在衣冠冢住一辈子的。 看出米婆子的怀疑,村里人肯定说:“就是你女婿何平宴,他回来了!” 旁边人齐簌簌的点头。 米婆子觉得有点晕,转头跟米来顺说起来:“老头子,我没听差?” 米来顺同样晕:“没有。” 甚至连亲家刘氏都招呼她,一脸喜色,还指了指随着何平宴一同来的一行人:“这便是跟着老二一块回来的。” 魏海几个身着锦衣华服,身后还跟着此后的丫头小厮,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出生,村民们暗地里悄悄打量,都不敢上前搭话。见刘氏主动点了出来,魏海主动上前跟他们打了招呼。 “两位婶子,我姓魏,叫魏海,这是我夫人顾氏,这一位是钟小姐。” “我们同何兄相识也有两三年了。” 魏海笑得有两分尴尬。 这种情况难道不该是何兄来做介绍么? 谁知何兄打了个照面突然追着人跑了! 刘氏客气的请他们进屋去坐,米婆子目光可就不客气了,这小子跟他夫人就算了,好歹是夫妻,但这钟小姐又是甚身份? 大周对妇人比前朝宽容不少,但也没有一个未成婚的姑娘家跟着人有家有口的跑? 她上下挑剔的看,放心了。 除了装扮得好些外,这脸、这身段跟闺女都比不得的。 其实魏海到现在都没回过神儿。 他们刚到村里就见有人敲锣打鼓的上门提亲,接着就见一个小娘子踩在台阶上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骂人。 魏海生平见过的姑娘妇人们都是温柔娇怯的,头一回见到这么泼辣的,那小嘴很是利索,叭叭个不停。 米仙仙颠覆了魏海的认知。 他想象中,何兄如此人物在乡下娶了妻子,哪怕是村妇挑出来的也定是个较出众的,但乡下的妇人毕竟是乡下的妇人,大字不识,身体粗壮,为人粗鄙。 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棍。 米仙仙这等模样身段,别说乡下难寻,便是城里都少见,瞧那嘴皮子利索得,连媒人都不敢吭声,可见手腕厉害,莫怪何兄说甚也要回乡。 但,再如何难道不该先跪拜了父母,把他们同何家人互相介绍一下? 总觉得何兄整个人一见了哪位小嫂子后整个人都变了。 好似,他们所有人都不存在。 不过何家人早就习以为常,正要进门,远远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传了来。 很快,那一队报喜的队伍就近前了,为首笑模样的中年汉子开了口:“请教,这可是何平宴,何进士家?” “这可是报喜队,前些日子去过王家村来。” “何、何进士?” 边上见过的人本来正在指指点点的说着,一听这话,吓得说不出话来。 何进士,莫非是何平宴不成? 人群里倒吸了口冷气,看着何家门庭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王家,才只一个王举人呢。 “可不就是何进士么?进士老爷二甲出身,我们刘大人知道何老爷接了调令,马上要上任这柳平县知县大人了,特意命小人们来报喜。” “轰”,整个小梨子沟这下彻底沸腾了。 知县大人!他们小梨子沟出了个知县大人! 很快,何平宴成了进士老爷,出任柳平县知县大人的消息传到了四方八面,数不清的人往何家送来礼道贺,而得了消息的王家父子被砸个正着,惶恐不安,王老爷很快病倒了。 这会儿,何家外头吵吵嚷嚷的,何光父子出面把报喜队伍请进了屋里,上了茶水,又给包了红封,刘氏带着张氏应付着上门的村人,米婆子帮着照看几个孩子,至于媒人,早就吓得面色如土,趁着人群哄闹的空隙,赶忙溜了。 别说上门提亲,只要过后不记恨她就算好了。 “咱们也进去吧。”魏海知道何家忙,摆摆手让他们不用顾忌他们。 顾氏目光一闪,心里很是嫌弃这小院子,她扯了扯钟离夏的袖子,想让她开个口,却不知钟离夏也正处在惊骇之中。 不是说这米仙仙在冬日有一劫难,险些没了么? 她明明已经拖了时间,怎么这米氏还活得好好的? 钟离夏两辈子头一回见她,一打个照面,她就阵阵心惊。 这米氏实在长得太好了点。 外边吵吵嚷嚷的,二房屋里,是一室静谧。 米仙仙伏在床上,抽抽嗒嗒。 身后,何平宴一步步走进,眼中写满了心疼。 大掌搭在起伏的肩上,掌心灼热,他倾身,浓烈的男性气息涌来,是米仙仙曾极为熟悉的,甚至每日从环抱着的气息中醒来,耳鬓厮磨,气息相接。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何平宴的声音很是低沉,还带着沙哑:“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唔。”米仙仙突然跟个小炮弹似的起身撞进他怀里,哭得满脸通红。 她就是觉得委屈。 很委屈。 大掌环着肩把她拥住,何平宴下颚轻轻靠在她的颈窝,满足的闭上眼。 有多久,他夜夜惊醒,梦中一片荒芜黑暗,他在那片荒芜黑暗的地方始终寻不到出路,只有拥住她,闻着她清甜的香气,他的心神才彻底稳定了下来,就像徒步的行者,只有心里的坚持能支撑着他们。 对他来说,他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心,他的依赖,他的支撑。 彼此熟悉的气息交融,宛若没有分开过。 米仙仙总算止住了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微微拉开距离,还带着哽咽的解释:“我、我不爱哭的。” 可不能误会她是个小哭包!她米仙仙,何夫人,那可是很刚强的! 何平宴唇角带着笑,手指在她通红的眼窝轻轻按压。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米仙仙摇摇头,把自己又挤进他怀里:“你回来就好。” 所有的坚强、委屈,其实只需要这几个字。 你回来就好。 因为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支撑。 何平宴紧紧的拥着人,紧紧的,像要把人拥入心尖。 长得好的人何平宴见过不少,但他却一直记得,他第一次见小姑娘时,她穿着嫩黄的衣衫,背着个小篓子,扎成辫子的头发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转身看来时,轻轻漾开一个笑。 那笑,如同一束阳光,从此在她心底里生根发芽,非她不娶,非她不可。 米仙仙娇声问:“你在想什么?” 何平宴:“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你。” 米仙仙躲在他怀里也笑。 那会何平宴就是个登徒子,见她就走不动路的。 下晌,何家来来往往的人总算少了。 lt;/divgt; lt;/divgt; 第30节 何志忠悄悄找了何光商量:“爹,咱们是不是得把小树林那给填了?” “填甚?” 何光被众人捧得高兴,这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何志忠只得低声说了几个字:“衣冠冢。” 何光吓得顿时清醒了。“你说的是,这地方该填。” 儿子回来了,总不能一边住家一边住衣冠冢! 院子里头,刘氏也被钟离夏捧得很是高兴。 钟离夏为人大方,又会说话,没一会就把刘氏给哄高兴了。 张氏不满的冷哼一声儿。 比不过米仙仙那蹄子就罢了,这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也这么会哄人。 对她就是吆五喝六? 顾氏放不下身段,端着贵夫人的架子端坐在一旁,魏海寻了个机会溜出院子。 何家得了这等大喜事,一**的人上门道贺,何光已经放了话了,过两日准备摆流水席请客,何家近亲的婶子们正在外头杀鸡杀鸭呢。 魏海看得稀奇,有妇人笑道:“公子可别靠近了,脏得很。” “不碍事。” 他瞧着好说话,那些妇人胆子便大了,一人一句的说笑着。 “咱们知县大人也是,把几位贵人放着可不像话。” “有仙仙在,谁不知道的?” “可不,不然也不能收拾大房来招待人,把二房给他们空出来,这是特意让他们小夫妻团聚呢。” 说着笑了起来,语气中透着几分暧昧。 魏海听着都脸红。 尤其,他们口中说的那位是一贯清冷疏离的何兄! “婶子们可否讲讲何兄同嫂子的事?” “那多了,咱们这位知县大人呐,打小就是个聪慧的,学问又好,长得更是清清秀秀的,这十里八乡的多的是大姑娘想嫁给他的,可他谁都没挑,偏瞧上这仙仙了,跪着求了好久才让他爹娘同意。” “可不是,打从仙仙进了门,可是被咱知县大人给捧在手心里的,光是每日睡大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几家能同意的?” 这是真的。 别说普通人家,就是他们这等人家也没有媳妇们睡大觉的。 何兄何平宴瞧着平易近人,但实则难以接近,这样的人,若不是相交三两载,魏海实在难以相信他会有如此宠人的时候。 “何婶子就不说说的?” “说啥,你何婶子跟着老大过日子,都分家了,管得宽不惹人嫌啊,再说了,仙仙除了这些,别的也都是好的。” …… 魏海又听了不少,只觉得何兄那待人疏离的模样在他心里彻底崩塌。 甚至,哪有男子能这般弯腰的? 男子汉的铁骨铮铮呢? 男子汉的傲骨呢? 反正他自认是面皮薄做不到的。 回去时,见钟离夏还凑在何家婶子身边捧着哄人,想着听到的那些,抽了个嫌隙,他暗示了一番,让她放弃。 钟家虽是商贾人家,但也是有名有号的,钟离夏没必要放下身段这般讨好人。 她本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没这必要。 真没这必要。 钟离夏并不领情。 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自认并不比一乡下村妇差,论学识论经商,她不知比这些乡下妇人强出百倍,何平宴如今被表面所惑,等时日久了,他自然能发现,只有她才是他的良配。 魏海自认该说的已说,又转到院子外边去看婶子们忙活去了。 事情是这样。 魏海想帮个忙搭个手,婶子们自是不肯,让他去了别处玩,他在外边走走停停的便见隔壁二房门口,那小嫂子的娘正带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在一边玩。 大的七八岁上下,长得斯文俊秀,很有了半大少年的模样;两个长相一样的孩子圆滚滚的,身体结实,正笑闹着玩,还有个最小的,瞧着三岁左右,长得很是乖巧,整个人靠着米婆子。 他瞧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画了格子,撅着屁股正跳着,还一边招呼着最小的奶娃去玩。 四饼不肯动。 米婆子轻轻推了推:“去跟哥哥们玩。” 小兄弟两个也软软的唤他:“弟弟,来跳格子啊。” 越喊,四饼越发把头埋得低。 三饼撅着嘴哼一声:“四饼坏!” 哪有弟弟这么懒的? 二饼凑过去在三饼雪白的小脸上亲了口,牵着他的手:“三饼,哥哥带你玩。” 三饼乖乖点头。 “好,不跟四饼玩了,他是懒虫。” 四饼噌的一下抬起头,鼓着小脸:“四饼不是。” “四饼脚脚痛。” 这个理由,几兄弟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昨日用饭说手手痛!” 就是不想自己动手用饭。 大前日还说腿腿痛! 反正每天都有不想动的理由。 愤怒的三饼转向了大饼:“大哥,你看四饼!” 七八岁的少年已经抽了条,露出修长身形的雏形来,面庞秀气,斜斜的靠在树干上,闻言慢腾腾伸直了腰板,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吐出几个字:“不管他。” 他娘都管不住这个饼的。 “唉。”二饼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 脸上还带着点肥胖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看看这看看那,一脸操心的模样。 魏海看得有趣,正想同他们说说话,钟离夏不知何时从他身边越过,尽直到了四饼身边蹲下,自认为露出个大方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正想劝他去跟哥哥们玩,忽然被四饼小手一巴掌拍下。 “啪”的一声。 钟离夏娇生贵养的,也没防备,四饼这一巴掌顿时拍在她手背上,当即就红了一片,火辣辣的。 “你……” 当即就要发火,米婆子先一步把人给抱走了,让钟离夏又是恼怒又是委屈。 她好心好意的,这小孩不领情也就罢了,这婆子竟还把她当贼一样防了起来。 米婆子打第一眼见就不喜钟离夏,这会儿也只不痛不痒的说了声儿:“对不住了,小孩不喜生人靠近了,他力气也小,姑娘你千万别跟孩子计较。” 要她说,这是活该。 不亲不近的她跑来做甚?一句话不说就上手,要不是见在这是女婿带来的人份上,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钟离夏还能说甚,只能摆摆手说不计较。 她本是想跟几个孩子打好关系,这会儿也歇了这心思。 最小的都这么难缠,更不提几个大的了。 “我只是见小公子长得好,想来也是他娘的缘故,听说仙仙姐姐……”钟离夏刚开了口,只见米婆子等人突然脸色大变。 四饼气鼓鼓的脸颊开始扁起了嘴儿,炫然欲泣起来,小手拽着米婆子的衣裳,抽抽哒哒的:“娘、娘呢?” 大饼几个忙走过去哄他。 对钟离夏也很是不满。 四饼打小跟着米仙仙,几乎从不离身,为了不让四饼找娘,他们才一个劲儿带着他玩,没想到钟离夏一来就戳破了。 四饼小归小,但她知道仙仙啊。 仙仙是他娘。 他在米婆子怀中四处转着小脑袋搜寻,没见到米仙仙人,眼里包着的泪水流了下来,哇哇大哭,一个劲儿的喊着娘。 钟离夏双眼发愣,不知所措,这会儿也没人顾得上她了。 魏海也楞住了。 房里,夫妻俩正说着话,四饼尖声的叫喊一传进来,米仙仙喊了声儿:“糟了!”就跑了出去。 何平宴忙跟上。 四饼哭得一个劲儿的挥着小手蹬着小脚,被踢上好几脚的米婆子心里苦啊。 老头子米来顺原本也在何家接受众人的追捧,人家一夸何家出了个知县老爷,可不得连带着夸夸他家的,他家可是出了个知县夫人!米老头被夸得面红耳赤的,还没享够威风被米婆子给赶回家去了。 让他回去通风报信,给家里也说声儿。 都说她偏心闺女,可谁家闺女能挣个知县夫人给她争气的?早知道该把老头子留下来挨踢的。 米仙仙一跑出门,就见在她娘怀里撒泼耍赖的小儿,忙把人给抱了出来:“娘,你没事吧?” 四饼小,又没个准头,蹬上一脚皮肉都要青的。 米婆子:“没事没事。” lt;/divgt; lt;/divgt; 第31节 再看过去,一到了米仙仙怀里,先前耍着泼,几个人都哄不下来的小儿安安静静的爬在米仙仙怀里,还带着点抽噎,小脑袋靠在她肩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小混蛋。”她没好气的嘟囔两句。 何平宴跟着步出来,看了看妻子怀里的小儿,问道:“怎么了?” 还没开口,钟离夏抢先便说了起来:“是我不好,先前瞧着小公子独自处着,便想着去劝劝让他一起玩,谁知道……”她脸上带着点落寞,一手覆在被四饼拍得一片红的手背上擦了擦,玉雪的手背上那片红很是显眼,破有些触目惊心的。 米仙仙看在眼里,双眼一亮,忍不住心里欢呼一声: 干得好! 谁干的! 钟离夏像是发现了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她手上,忙往袖里伸了伸,替四饼辩解起来:“不怪小公子,是我靠得太近了些,也是我说话不当,才让小公子哭了,是我的不是。” 她落落大方的福了个礼,满脸歉疚。 何平宴目光沉沉,从她身上移开。 米仙仙一直暗地里瞥着,见他没有出口帮着说话,得意的哼了声儿,把怀里的小儿往他怀里一放:“咱们家宝珠,你先前不是问么,这便是宝珠了。” 何平宴盼了十个月的亲闺女,软软娇娇的,盼成了一个软软娇娇的男娃。 四饼抬着自己的大眼,父子俩大眼蹬小眼的。 米仙仙挺着胸脯,仰着小脸儿,露出那张惹人爱怜的脸,目光灼灼。 “钟小姐。” 钟离夏毫不示弱。 “米姐姐。” 腾腾的气势升起,魏海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女人之间的交锋。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错了。”米仙仙翘着嘴儿,脆生生的笑道:“是何夫人。” “钟小姐若是与我相公交好,唤我一声儿何嫂子也是使得的,毕竟钟小姐还年轻,不过十七八的大姑娘呢。” 米婆子接口:“哟,都十七八了,钟姑娘可定了亲?”又道:“我跟你说,这姑娘家还是得抓紧,你瞧我家闺女,十五及笄就嫁过来,十六就生下大孙子,以后有的是福享呢,钟姑娘你也多上上心。” 母子俩一言一句的,旁人没听出来,钟离夏却听出了话中的挤兑。 钟离夏来之前给米仙仙的定义是:大字不识,命短,能生,一阶村妇。 很是没把人放在心上过。 这会儿这份掉以轻心总算让她尝到了苦头,钟离夏虽说在心里很是不屑,这些古人不知,越早有孕对身体伤害极大,却还沾沾自喜的,但身处这种环境,她又不能去跟他们较真儿,只得含糊应道:“多谢关心。” 说着,她瞥了何平宴一眼,满含委屈的样子。 呵! 米仙仙心里冷哼一声儿,最讨厌这种女人了,就跟村里那个叫陶春儿的一样,装得一副温柔大度的模样,以为她看不出来都惦记她相公呢,她米仙仙这双眼那可是火眼金睛,专门辨别这些心有不轨的。 算了算了,她才不会揭穿了便宜别人。 反正她相公也看不上这些小妖精。 她很是大方的摆摆手:“听说钟姑娘救了我相公,关心你是应该的。你放心,如今你到我们柳平县这地界了,我相公虽说同姑娘男女有别,但姑娘有事可以同我说,我也会好生照顾姑娘的。” 一句话就想把她们隔开,钟离夏忍不住冷哼出口:“何、何夫人,小女不才,做的是买卖,恐怕夫人是帮不上的了。” “不可能!” 米仙仙肯定道。 这柳平县谁不知道何家的冰食?谁不知道她何夫人? “我何夫人的大名钟姑娘随便问问就知道了,当然,如今何家冰食的事儿是大哥在管,钟姑娘可以找……不行,我大嫂是个凶悍的,看你跟大哥走得近怕是得揍你,我相公对买卖的事儿也不精通,当然了,我也不喜欢有人跟他走得近了,得发飙。” 她说:“不过咱们镇上县里我倒是认识好几个做买卖的,何姑娘若有需要我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对吧,相公?”她笑眯眯的问。 旁人看在眼中,只觉得娇小的她依靠在高大的男子身侧,仰着小脸,满心信赖的模样。 只有何平宴才知道,这双微眯欢喜的眼中透着光,仿佛他要是说得不如意,那光便能吞没了他。 他的小姑娘啊,还是一如既往。 讨喜。 忍着嘴边的笑意,何平宴点点头:“仙仙说得对。” “啪”的一下,四饼一巴掌打向他。 凶他:“是娘!” 何平宴被打了正着,无言的看着他的小儿子。 他早就说过,还是软软娇娇的小闺女多好啊。 臭小子,他能喊娘么? “哎哟,这个四饼啊。” 米婆子等人都吓一跳。“四饼快下来,姥姥抱好不好?” “女婿啊,你疼不疼?” 何平宴:“不碍事。” 米仙仙心里也有些心疼,但还是说站儿子一边:“娘,不碍事的,咱们四饼三年没见过爹,打他一巴掌算好的了。” 何平宴看着她,眼里透着笑意。 这一家几口亲密无间,温馨无比,高大的男子抱着小儿,娇小的女子依靠在侧,身旁还有几个玉秀的孩子环绕,委实让人艳羡。 何平宴身上所有疏离在娇妻爱子身边尽数撤去,显得尤为的温和可亲,勾着唇,向来带着疏离的脸不时笑着,双眼中星辉熠熠,只印着几人的身影。 能被他放在心底的人。 魏海不敢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幼子一巴掌让他没有任何不悦,至今还稳稳当当的抱着人,很是熟练的模样。 父子天性,方才哭闹不休的小娃坐在父亲怀中,除了不高兴的撅着嘴儿外,早就不哭不闹了。 他望过去时,正好何平宴也抬眼看过来。 轻轻颔首。 目光移到钟离夏身上,何平宴含笑的眸子稍显淡了些,开口道:“仙仙说得对,男女有别,钟姑娘在柳平县有事可找仙仙出出主意,她聪慧明理,甚过这世上大多数人。” 米仙仙脸都被夸红了。 钟离夏狼狈的走了。 何平宴跟魏还打了招呼,带着妻儿回房了。 回了房,米仙仙从何平宴怀里把小儿子给抱了出来,亲了口他的小脸:“四饼干得好。” 她早就想教训敢她了,只钟离夏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有一个救命恩人的头衔在不好下手,结果转头她儿子就给她出气了。 说来还多亏这女人,四饼的泼她也是见识到了。 懒馋泼全齐了。 何平宴招招手,让大饼三兄弟近前,挨个在他们小脑袋上摸了摸,眼中带着几分愧疚:“爹回来了。” 大饼打小是他带大的,何平宴出事时早就记事了,父子俩感情深厚,这会儿清秀的眼红着,眼泪滴滴哒哒往下掉:“爹爹。” 矮他一个头的小兄弟两个也靠了过去,还带着点奶音,脆脆的喊:“爹爹。” 四饼朝他们看了看,又把头埋进米仙仙怀里去。 “你们娘把你们照顾得很好。”何平宴道。 满含感激。 米仙仙眨巴着想哭的眼,理所当然的:“我可是他们娘。” 她等的就是被夸这一刻,这是一种肯定。证明在何平宴这个支撑不在的时候,她依然能把几个孩子好好养大。 为母则刚。 何平宴果然夸她了:“我的仙仙果然是人美心善,灵动聪颖,举世无双,世间难寻。” 可是何平宴心疼,他曾一手带大过几个孩子,知道带孩子多辛苦,尤其她还是那般娇气,哪怕有爹娘大哥们帮衬,也定然不轻松,更不提还要想法子赚钱供孩子进学堂。 这该是多么不容易。 但她只提了那些好的,中间的曲折却全然不提半点,何平宴无法想象,每当他一动念,就有无数的爪子子抓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喘息。 米仙仙得意的抬了抬小脸,当着孩子的面儿,她凑近了过去,转头脸就变了:“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计较先前她看你那一眼的事了。” “她什么意思,她为什么看你?” “老实交代!” 一副不依不饶,要让他解释清楚的模样。 何平宴细细回想了下方才的情形,破有些哭笑不得:“我与她除了这恩情,半点关系也无。” 另一头,魏海夫妻也在说着话。 顾氏先前见了钟离夏,这会儿对米仙仙,甚至何平宴都破有微词。 “到底是个姑娘家,又有天大的恩情在,好歹也得给些薄面吧。” 魏海不置可否:“要甚薄面才算薄?” 顾氏看着他,眉心也蹙着:“你先前不也打算撮合他们么?” 魏海:“算了吧。” “何兄并没这个意思,何况,何嫂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现在也没这心思了。 顾氏却脸一变。 “你以后也少掺和他们的事,或者劝劝钟姑娘。” lt;/divgt; lt;/divgt; 第32节 “可那米氏到底出身不好,钟姑娘哪里配不上了?” 魏海就问她:“从淮州一路到京都,钟姑娘一直都跟着我们,但你可听到有半分她跟何兄的事儿?有见到他们可曾单独相处过?” 哪怕钟离夏跟着,旁人也没有把他们联系在一块儿,这追根究底,是态度。 何兄态度端正,客气疏离,从不让人误会,这个分寸他把握得极好。魏海一直觉着钟离夏这一腔情意难得,这才想着撮合他们。 见了他们一家的画面后,他什么心思也没了。 小嫂子和她娘都好厉害的。 顾氏无言,是夜,何光刘氏夫妻做主招待他们。 何平宴郑重的介绍了几人,说起钟离夏的救命之恩,还恳请刘氏做主收钟离夏为干女儿,以后他这做哥哥的,自是会好生照拂。 顾氏彻底信了。 魏还还告诉过她,这救命之恩是大,但恩情也总有还完的一日,若是到了那一日,可就不好说了。 钟离夏拒绝了,推脱说要问过家中父母才能定下。 张氏手肘碰了碰米仙仙,悄悄跟她说:“你可小心了,这姑娘八成不安好心。”撇撇嘴儿,话中还带着两分幸灾乐祸。 米仙仙扭头看她。 张氏别扭的侧过身:“干啥你,又想出啥坏主意了。” 张氏抖了抖身子。这个小蹄子该不会又想整她了吧! 前两年张氏装摔了腿被发现,她到现在都记得,何家把她送回了张家,那些日子她娘她弟妹等人可没少折腾她,还骂她不中用,把张氏气得这两年都没跟娘家往来。 主意是她弟妹给出的,结果被拆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回得了教训后,张氏安份了下来,这两年日子过得滋润,刚有点小心思,小叔子回来了。 他还成了知县老爷! 有这么一座靠山,她是没法跟米仙仙这小蹄子较劲了。 算了,先让米仙仙得意得意。 等她儿元子考取了大官后,就轮到她了。 米仙仙摇摇头。 她就是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大嫂。 尽做些棒槌事,没料她看得还挺明白的。 张氏敢怒不敢言,把头侧在一边去。 稍玩,何平宴带着母子几个回家。 初春儿的天儿,夜里还带着几缕凉意,晚风徐徐吹来,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微微的声响,这份久违的宁静环绕在侧,让人忍不住满足喟叹。 几个孩子早就困顿,最小的四饼已经在何平宴怀里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血缘或就是如此神奇,向来不接受生人的小儿不过初次见便能安稳呆在他怀里,放松睡在他怀中。 这是来自父亲结实有力的臂弯啊。 米仙仙抽了抽被紧紧握住的手,没抽出来,暗夜里,她斜眼瞪了瞪,心里又跟吃了蜜一样,甜得很,浑身都发烫起来。 短短的路,很快就到了。 何平宴把怀里的小儿交给她,带着三个大的去洗漱,把他们送到床上,盖好被子,看他们睡得香甜,良久才转了出来。 米仙仙已经洗漱好了。 她坐在床沿,随着脚步声走进,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脸蛋绯红一片,直到那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拥住她,带着点酒气的气息浓郁惑人,米仙仙只觉得喉头干涩,想拿过一旁的水杯,下巴被轻轻抬起。 修长有力的双手沿着脸庞线条轻触而下,指尖灼热异常,被那份温度感染,米仙仙只觉得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抬着水雾朦胧的眼,微弱的烛火下,何平宴双眼紧紧的盯着她,异常发亮,像是兽类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而米仙仙,就是那个猎物。 她不自在的舔了舔红润的双唇,刚要开口,身影覆了下来,温热贴在她唇上,先是浅浅厮磨,接着强硬的顶开了她的嘴,舌尖共舞。 “唔。” 肩膀被用力按着,米仙仙溢出一声。 好一会儿,他才放过了她。 眼里满是笑意。米仙仙推了推他:“快些洗漱。” 她才不是不好意思了。 何平宴看她一眼,从容起身:“好。” 人一走,米仙仙快速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上。 中间,还躺着呼呼大睡的四饼。 他一直是跟米仙仙一块儿睡的,怕他明早起来见不到人会哭,米仙仙也不敢把他放到其他房间。 这会儿,米仙仙万分庆幸儿子还在,虽说他们儿子都有好几个了,但几年不见,对这种事她还是十分羞涩敏感,实在害羞,米仙仙还翻身吹灭了一盏烛火,只余点点微光透过窗户透了进来,又赶紧躺好。 等何平宴洗漱好,难得呆了下。 米仙仙凶巴巴的在被窝里说道:“睡觉,你明日不是要去县衙交接么!” 耳边,只听两声轻笑传来。 米仙仙摸了摸羞红的脸蛋,咬着嘴。 接着,床仿佛塌了一方,掀被子的声音传来,悉悉索索躺下的声音,在熟悉的气息中,米仙仙沉沉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开v送红包,在本章下评论便能获得哦。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要养肥,欢迎订阅,下一章更精彩哦。 第38章 米仙仙醒来的时候,何平宴已经去县里。 她摸了摸怀里的小暖炉,小娃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米仙仙捏了捏,小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嘴角不自觉漾开了笑。 是真的回来了啊。 昨夜的记忆涌入,米仙仙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都发烫起来。 真是、真是太羞人了。 “娘,你起来了没有?”门外,三饼喊道。还敲敲门,一手捂着小肚子:“三饼饿了。” “就来!”米仙仙回他。 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三两下给自己穿好了衣衫,随手挽了个发,快步开了门。 三饼闲不住,早就跑院子里玩起来了,旁边大饼二饼正捧着本书坐在院子看,透过树丛,阳光倾斜,已经挂满了枝头,两个小儿浑然不觉,不时还倾身探讨下。 很是勤奋努力。 她忍不住上前,脚步发出声响,惊动了看书的两个小儿,朝她望过来,都扬着明媚的笑脸。 “娘醒了,可以用饭了!”三饼欢呼一声儿,跟阵儿风似的跑了来,还招呼着两个当兄长的,朝米仙仙身后探了探身子:“娘,我家懒弟弟呢?” 米仙仙忍着笑。 她随手穿了件粗布衣裳,发上一支珠钗都无,可谓是洗尽铅华的模样,手腕上的袖子还挽着,大步走着。 三年时光,曾经滴水不沾,娇滴滴的小娘子早就练就了一身利索,起早贪黑的做着家务,做饭洗衣样样精通。 “先不管他,不是饿了么,娘先给你们做些吃的。” 说完,她突然一凝。 堂屋的饭桌上,两叠小菜整齐的摆放着,一锅肉粥还冒着热气儿,鸡蛋煮好了放在一边。 细心得连竹箸都摆得齐齐的。 此情此景,蓦然与三年前的日日夜夜重叠起来。 仿佛这三年光阴并未消失,仍旧停在原地,只要她一抬头,所有的都在原处,从未变更。 眼泪滴滴掉落。 几个饼大惊:“娘!” 米仙仙抹了抹泪,朝他们露出笑来:“你们先吃着,娘立马来。” 说着,她大步走进灶房。 昨夜的冷锅冷灶已然变了,灶头带着温热。锅上,一锅温水正等着女主人使用,壶中,是装满的白开,只要凉一凉就能入口,米仙仙踏到院子里,边上竹竿上,正晾晒着他们母子的衣裳,大大小小的挂着,男主人的青衫搭在女主人的绿衫上,仿若在昭示着圆满。 米仙仙咬着嘴儿。 更委屈了。 回了堂屋,几个饼饼正坐着等她。 “你们吃呀。” 她招呼。几个饼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实在是刚刚米仙仙突然哭出来把他们给吓住了。 “娘、娘这是沙子进了眼呢。”米仙仙支支吾吾解释。 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自然不会承认在哭的事实。 虽然打从相公回来,她好像哭的次数是多了些。 都快变得不是那个刚强的,有名的何夫人了。 几个饼饼又看了看,确定他们娘这会儿没事了,才开始用起饭来。 “好吃吧。”米仙仙问。 几个饼连连点头。 三饼还问她:“娘,爹回来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住在墓里了?” …… lt;/divgt; lt;/divgt; 第33节 米仙仙差点被呛住。 你爹不住墓地的。 那结实有力的小脸凑近,软软的撒娇:“娘,你让爹爹把铜板还我们呀。” “爹身上肯定有我们烧的好多纸钱,让爹爹换成铜板吧。” 拍拍胸,三饼很是善解人意。 二饼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米仙仙推到何平宴身上:“等你们爹回来你们找他去。” 她去喊小儿去。 “大哥,你也要跟爹说啊。” “不要。” 大饼难得撇撇嘴,觉得实在跟两个弟弟说不通。 半晌的天儿,小梨子沟的妇人们齐齐到了何家大房院子里,说是想沾沾何家的运气,何平宴没归来前,说闲话的可不少,尤其是针对米仙仙,现在各个都争相夸了起来。 米仙仙都被夸成一朵花了。 “我早就说过,这仙仙啊,生得好,生来那就是享福的,你看如今可不应验了。” “就是,知县夫人呐!” 还拉着张氏的手,感叹:“你以后也享福了。” 张家人昨儿得了信儿,一大早就赶来了。 进门就朝着张氏赔礼道歉的,说这两年张氏跟娘家断了关系,张家人也半点没记她的仇,还一直担心她在何家不讨喜。 庞氏一个劲儿的拍着胸脯说了,要给她出主意。 张氏脸都吓白了:“得了,我受不起。” 她这回回挨训都是靠娘家人出的主意! 庞氏挤着笑:“哪能啊。” 要不是看在这大姑子家出了个知县大老爷,她哪里用得着上赶着来的。 瞧瞧这大姑子,长得不咋样,整天还吃香喝辣的。 反倒是她们,劳心劳力不说,还比不过一个棒槌,也是气人得很。 “对了,你弟妹人呢?”庞氏露出了目的。 张氏抬抬眼皮,指了指那些村里的妇人。 “看到没,都是来等我弟妹的。” …… 米仙仙母子几个总算出门了。 临出门前,米仙仙还特意换了身粉白的衣裳,掐着腰,露出柔软纤细的腰肢,胸前也是鼓鼓的,头发也不是随意挽着了,她鬓了个发鬓,插了两支珠花,发丝披散垂落在背后,活脱脱一个大姑娘。 再三从几个儿子嘴里知道她很是漂亮,比村里所有大姑娘小媳妇都漂亮后,米仙仙昂首挺胸,出门了。 她知道她虽然很美,哪怕是穿粗布都遮掩不住的风华,但有觊觎她相公的小蹄子在,她得拿出她何夫人的气势来! 从头到脚的展露她的美貌。 最好让钟离夏羞愧! 羞愤! 没脸见人! 比美貌,她米仙仙从来就没输过! 哼! 一出门,乌泱泱的婆子们站在不远跟她搭话。 是平日里村里的碎嘴婆子们。 “仙仙,出门啊,你今儿可真漂亮。” “要不要我们陪着,左右没事。” “……” 米仙仙摆摆手,一手背在身后,小脸很是正儿八经:“不用不用,我就在路边走走,采采花甚的。” 看,她早就说过,迟早要让这些人上门捧着她。 哎呀,这被人捧着的感觉可真好啊。 “采花好采花好,这时候刚好采花。” “咱们仙仙可真是人比花娇呢。” 米仙仙微微颔首,保持着知县夫人何夫人身为官夫人的高贵冷艳,从容的带着几个饼在村里到处转悠。 顾氏跟钟离夏看在眼里,很是不悦。 院子里何家的婶子们到处都在忙活,连何平宴的生母都忙前忙后的,反倒是身为儿媳妇的米仙仙无所事事。 这米氏,也实在太嚣张了些。 顾氏轻笑一声:“婶子怎的不叫嫂子过来搭把手的,我瞧着嫂子没事做,也是婶子脾气好,要换了我们府上啊……” 她笑了笑,没说完。 刘氏没放心上:“你们府上家大业大的,我家可不敢让她给祸祸了,这些她又不懂,最后还得我们出马,还是让她带着几个孩子吧。” 她没说待会米婆子就要来帮忙了。 所以,老二媳妇想往哪儿就去哪儿吧。 下晌,何平宴早早就回来了。 米仙仙跟只鸟似的扑了过去,眼里亮晶晶的,宛若那归巢的燕子,迫切得很,她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交接的可顺利?” 何平宴扶了她一把,顺手拉着人往院子里走,回她:“刘知县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很快就交接好了,不过那衙门后院到底住过人,我请了人洒扫一下,重新布置,等弄好了,我们就搬到县里去。” 米仙仙其实是很不舍的,村里多好啊,人多热闹,如今还个个都看她的脸色行事,想想就开心啊。 “不想去?” 何平宴温热的呼吸在耳畔抚过,米仙仙下意识推了他一把,快步走了两步。 “才没有!” 算了,去县里威风威风好了。 她才不是舍不得谁! 小姑娘好面儿,何平宴忍着笑,认真的夸她:“仙仙真是识大体,明事理。”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说得分外认真,眸中只倒影追逐着她的身影。 镌刻心中。 米仙仙高兴坏了,蹬蹬蹬跑回屋,没一会儿就捧了一束花出来。 都是路边采的野花,小小的花朵,跟漫天星辰一般。 她仰着脸,问:“好看吗?”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好看。” 他抬抬手臂,轻轻在她乌发间插入一支花瓣状的钗子,隔着花,轻轻把人拥入怀中。 魏海:“……” 他就当真不存在的么? 他悄悄退了出去,正遇上刘氏过来瞧他们回来没。 见魏海表情一言难尽,刘氏往屋里瞥了眼。 半点不意外的。 还跟他说:“没事,习惯就好了。” 还打了个比喻:“在我们何家,我家老二的祖宗不姓何,姓米。” “那臭狗屎你知道吧?” “我这儿媳妇说它是香的,我家老二不会说它是臭的。”说着她转身走了,还交代:“得了,你帮婶子说一声,叫他们赶紧过来,还没完没了了。谁没年轻过的?” ……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被颠覆认知的一天。 哎呀,你们喜欢就好呀。下一更(明天)更精彩,欢迎订阅,千万不要养肥哦,一定哟。 不见不散。 开v送红包,本章下评论有红包哟,比心。感谢在2019-12-07 03:53:13~2019-12-08 00: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笔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歌声优美动听突破天际40瓶;一颗小小星2瓶;西西里、bertha1989、﹏?果果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何家的喜宴定在了后日,稍远的亲朋都赶得及。 米仙仙两个到时,何光夫妻俩正在安排后日大摆宴席的事儿。 何平宴考取进士,可是这方圆百里头一份,何况他如今正式成为了柳平县的县令,改了何家门庭,此等大事自是要庆贺一番。 lt;/divgt; lt;/divgt; 第34节 刘氏瞥了他两个一眼,继续说:“后日老大跟老二招呼往来的亲眷,张氏带着仙仙招呼女眷,不过四饼小,离不得你,有你大嫂帮衬着,你多顾着几个孩子就是。” 连帮忙的,主厨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米仙仙满脸感激:“娘你真好呀。” 说白了,这事本该由米仙仙出面,刘氏两个把事情领了去,便是让他们夫妻团聚,米仙仙很是领这个情的。 巴巴的捧出早就备好的一袋银子:“娘,这是花销。” “这银子你不用省,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小胸脯一挺,大方得很。 “不够你只管说!” 张氏在一边撇撇嘴儿。 就你大方! 刘氏点点头,随口说道:“要不是你甚也不懂,我才懒得插手。” 米仙仙顿时心虚起来,凑着脸傻傻的笑。 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 何光同何平宴说:“别看你娘说不想管,儿子的大事她哪里不想管的,你媳妇知趣,要换了个掐尖好强的,只怕早就吵起来了。” 对米仙仙这个儿媳妇,何光是很满意的。 能生,还孝顺。 谁不喜欢娇滴滴没心眼的儿媳妇? 大媳妇张氏就喜欢掐尖好强的。 何平宴有些失笑。 他的小姑娘最是娇气,哪里会给自己找事的。 掐尖好强的张氏果然坐不住了,她实在眼热米仙仙给婆母刘氏那包银子。 因着张氏闹腾,这两年何志忠做冰食买卖的银子都是自己收藏的,张氏手头沾不到银子,这也是这两年她不跟娘家往来,张家人也没放在心上的原因。 沾不到便宜,不来往就不来往的。 “弟妹,我们大房帮着忙前忙后的,你也得给我一包银子。”她理所当然的伸手。 屋中气氛一凝。 何志忠虎目瞪圆:“说甚么了你!”又跟何平宴解释。 “二弟,别跟你大嫂计较,她这人做事就是不过脑子。” 何平宴带笑的脸还是淡了下来,眼眸清冷,大嫂张氏喜欢掐尖好强,做事只顺着性子来,今日他还在这里,她都敢明目张胆的朝仙仙伸手。 那他不在的时候,小姑娘又该受了多少委屈? 心头被紧紧拽住,何平宴脸色更是难看两分,声音低了下去:“大嫂,你若是想要,明日我给你送一包来。” 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何平宴在自家人面前一惯是好说话的,他长相秀气,这蓦然变了脸,秀气的五官顿时锐利起来,仿佛带着锋芒,利刃出鞘一般。 张氏吓得心头一个“咯噔”。 总算是清醒了,讪笑道:“我、我说笑呢。” 她还指望着让小叔子提携呢,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忙指天发誓的:“真的,我就是说笑呢,弟妹,你给嫂子作证,嫂子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米仙仙肯定想说不知道啊。 亏她前两日还夸这个嫂子呢,被人一捧又成个棒槌了。 你要说张氏的心眼有多狠,多毒,那不是。她就是眼红,容易受人挑拨,尽做些脑子发热的事来,让人哭笑不得的。 哪里像她米仙仙,漂亮又聪明! 只有她哄人的,没有别人能哄住她的。 也不知道如今相公成了知县老爷,能不能在县里找个厉害的大夫给张氏瞧一瞧,治治她的脑子。 谁都知道何家以后要靠着何平宴提携,村里多的是人家想给何家帮忙搭手的,这时候就是做人情的时候,她婆母刘氏放任她闲着,也是想给亲近的亲朋们挣点面子情,尤其是大房。 亲兄弟。 米仙仙忍不住摇头。 觉得自个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所以,她甩手理所应当,半点不羞愧的! 算了算了,看在大哥何志忠的份上,米仙仙冲着何平宴笑笑,拉了拉他的袖子。 整个何家都知道张氏在她面前只有吃亏的。摆摆手:“知道知道,大嫂以后可别乱说话了,咱们何家可是官宦人家了!” 她挺着脸。 她相公挣的! 她相公! 何光重重点头:“老二媳妇说得对,张氏这性子得改!” 张氏白着脸儿,恨不得锤自己一顿。 何平宴移开目光:“仙仙她善解人意,不争不抢,希望嫂子以后待她也宽容些。” 就如爹说的,他的小姑娘很是知趣,虽是她本身不爱争抢的性子在,但她知道娘也想插手此事,这才主动退了一步,和和气气的,皆大欢喜。 他想时时把她捧在手心,她却仍旧善解人意得让他心疼。 “知道了。”张氏垂着头。 刘氏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行了,用饭吧。” 他们一家子用饭,魏海夫妻和钟离夏房都是单独送的一份,这也是何家怕他们一起用不惯才分开的,顾氏和钟离夏都是大户人家出生,用饭规矩多,在一处大家都不自在。 魏海夫妻也在用饭,相比何家堂屋的热闹,夫妻两个很是安静。 用了饭,顾氏:“你去县里挑宅子可挑好了?” 走得急,魏海还来不及命人先在柳平县挑好宅子,昨儿到了后才派了小厮去寻,他点点头:“寻好了,春溪和金子留在宅子里看顾,过两日洒扫好了我们就搬出去。” 顾氏好歹也是官小姐出身,在何家住不惯也是正常的,便是魏海自己也有些不适。 顾氏也知道时间太赶,板着脸点点头。 知道他说的是等后日留下吃酒后就搬。 春溪是顾氏的丫头,往日主仆都能在一块说说话,如今春溪在县里,顾氏没了说话的人,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挑着跟魏海说了几句今日的事。 “……我觉着吧,这米氏也太没点规矩了。咱们好歹也到两日了,她都不说主动来跟我说说话的。” 魏海沉默了下。 “那你主动找嫂子了吗?” 顾氏抿着嘴儿不说话,魏海就懂了。 顾氏的出身在官家一般,但放在普通人家眼里就令人高不可攀了,哪怕何兄如今已经有了官身,但在面对嫂子时,顾氏难免的高傲了些。 来之前,他又何尝不是轻看了去? “咱们什么情形你也知道,何兄是个有才的,早晚会回到京里去,我在他手下做事,以后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你若跟嫂子关系不好,让外人看了,会如何想?” 他道:“你当嫂子只是个乡下妇人呢?” “何兄在县里根基深厚,知交好友不少,那些秀才举人娘子跟嫂子的关系很是不错。” 这是何平宴透露的。 魏海是家中庶子,两人在家中日子并不好过。 顾氏也知道其中道理,深深吸了口气,袖中手紧紧拽着。 行,不就是要她讨好那米氏么! 夜深了,米仙仙捂着嘴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着晶莹。怀中,小娃早就呼呼大睡,贴在母亲怀里,很是依赖。 何光跟何志忠兄弟俩还在喝。 何平宴陪着父兄喝酒,一边还不时看着这边。见状,便搁了手中的酒杯,说要回家了。 “不行不行,咱们父子三个多久没在一块儿喝酒了。”何光满面红光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三年了,这三年我跟你娘连提都不敢多提……” 刘氏扯着嗓子喊:“老头子,说什么呢。” 何平宴垂着眼眸,抬头说:“行,我先送仙仙回去,待会再来陪你喝。” “不用不用。”米仙仙站起身:“这么近,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何平宴没说话,只定定的站在她身边,拉着她:“走吧。” 他难得展现这不容拒绝的一面,面容上增添了一份刚毅俊美,米仙仙心里砰砰直跳,被他拉着往外走。 一路到了二房门口,他才停下了脚步,手掌中还带着温热。 “进去吧,我看你进去。” 米仙仙咬着嘴儿,轻轻点头:“那你少喝点。” 何平宴轻笑一声,在她发上碰了碰,微微颔首。 心中怅惘升起,米仙仙只觉得满满不舍,慢腾腾,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院子,再回头,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米仙仙心里一下甜了起来。 从头到尾。 刚进屋,米婆子从隔壁房间开了门出来,小声说道:“现在才家来,几个孩子早就睡了,女婿还没回?” 米仙仙:“没呢,公爹难得高兴。” 米婆子点点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四饼,接到了自己怀里来,推了推她:“快去洗漱洗漱,今晚四饼跟我睡,明儿一早我早早把人给你送来。” lt;/divgt; lt;/divgt; 第35节 “不、不用了吧。” 没儿子在,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了么! 米婆子不理她,抱着人转身回了房。 徒留米仙仙羞得不行,跺跺脚,磨磨蹭蹭去洗漱了。 她娘可真是的,这、这不是暗示…… 太羞人了! 躺在床上,米仙仙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脑子里一会儿是昨夜那炙热的怀抱,一会儿是他在耳边的轻笑,拥护,他浓郁的气息中带着几分霸道,几分占有,让人浑身紧绷,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哎呀,他真讨厌! 想着这有的没的,拥着被褥,在黑夜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她是被热醒的。 作者有话要说:他想时时刻刻把她捧在手心,她却仍旧善解人意得让他心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仙仙啊。 米婆子一脸问好:我到底暗示什么了我? 嗨呀,开v送红包呀,本章下评论有红包送出哟。(明天上夹子,更新时间在晚11点后,大家懂哈。)感谢在2019-12-08 00:50:33~2019-12-08 22:5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67435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缥渺~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米仙仙觉得自己就跟缺了水的鱼一样,被仍在岸上,使劲儿在挣扎,呼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劲儿推着,一下睁开了双眼。 睡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感觉还没消散,身上压着的重量一下令她清醒了过来。 “相、相公?” 她轻声唤道。 黑夜里,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身上的人已经洗漱过,穿着单薄的中衣,身上还带着湿润,沾着水气,离得近,米仙仙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酒气。 这该是喝了多少啊。 她不高兴的哼道:“你不是答应我说少喝么。” 结果醉醺醺回来,真是的。 她推了推人,没推动。 何平宴虽说瞧着是个书生模样,但他身材高大,身体结实,并不是那等弱不禁风的文人,许是醉了,他闭着眼,白皙的脸上染上了胭脂般的绯红,衬得他一贯秀气的脸庞多了两分艳色。 姝色惑人,米仙仙忍不住喉头微动。 她目光灼灼,忍不住凑上前,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下一刻,她正要退却,下巴被定住,温热的唇凑了上来,还带着点酒气,在她嘴角厮磨,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强势的侵入她的嘴里,迫使她随着那霸道的气息相融。 这是稍显陌生的,米仙仙心里咚咚狂跳。 却并不讨厌。 何平宴一惯是温和的,但这展露的霸道一面,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光彩,让她很是喜欢。 良久,两人分开。 米仙仙大口大口的喘气,手指碰到他露在外边冰凉的手臂,顾不得羞怯,忙道:“快盖上被子,不然该着凉了。” 何平宴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并不放在心上:“不碍事。” “胡说!铁打的身体还要受凉呢。”米仙仙凶巴巴的拂开他作乱的手,只差叉腰骂人了:“你盖不盖被子的?!” 给他一个机会,他要是再跟她反着来,以后就不让他上床了。 何平宴失笑,好声好气的:“盖。” 掀了被角,他听话的盖了被子,陪着笑脸跟她说:“不生气了啊。” 她气得过来么! 哼哼两声,又觉得奇怪。 方才还粘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这会儿躺在被窝里怎的一动不动了? 米仙仙鼓了鼓嘴儿,倾身扑了过去,被何平宴一把挡住。 “身上凉,你身子弱。” 但她只是看着弱,其实并不弱啊。 不过仙仙心里虽然嘟囔,但他这一说,整个人就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她相公啊。 不过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你都答应我了要少喝酒,还喝这么多,看在你这回是陪爹跟大哥的份上就算了,下回在外人面前不能喝了,有些姑娘家啊,不肯走正道,尤其是见到你这样长相好又是大官的份上,肯定想赶走我当你的妻子,她们就插缝给你献媚,说不定还给你下药呢,等事情一成了,就能梨花带雨的哭一哭,迫使你纳她进门,一步步的给我们下绊子,然后把我赶下台。” 上辈子,那钟离夏可就是这样登堂入室的。 她一脸过来人的模样,还举出例子给他听。 说到最后,皱了皱小鼻子,哼哼道:“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你可是我的,要是、要是你有别人了,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我就带着我几个饼饼找别人做爹了。” 反正她长得美,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可是很多人想娶她的。 “不许!” 何平宴先前还含笑听着,听到后边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她:“你想都别想。” 她再嫁只有一种情形。 他死! 米仙仙比她还凶,一咕噜从床上坐起,小手一叉:“是这个事儿么,明明说的是你!” 何平宴忙把被子给她盖上,把人拉到怀里,裹着,生怕她被凉风给吹了。 “是我是我。” 他按着还想挣扎的人,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再是认真不过:“你说的我一定会记在心里。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米仙仙哪里好意思再计较:“这还差不多。” 除了一个钟离夏,还有陈离夏,王离夏的,无数的小妖精想取她代之,这想生米煮成熟饭最是容易得逞,不知有多少汉子就是喝酒误事,米仙仙可不想家里多出外人来。 那话,她说得再是认真不过的。 “想什么?”温热中带着酒气的呼吸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看来是我做得不够,才让你胡思乱想。” 他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笑。 大掌仿佛带了热度,被他碰触的每一处都像是着了火一般。 脑海中的清明寸寸离去,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婉转娇啼。 寂静的黑夜里,房里的火热让乌云都散了去,露出月光来。 米仙仙满脸潮红。她、她好像还没问钟离夏的事儿!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升起,随即又被拽入无尽的浪潮中去了,只能随着他沉浮。 清早,米仙仙模模糊糊听到外边有说话声,她眼皮沉沉,小脸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米婆子已经忙完都歇了好一阵了,见闺女房里的门还是关着,气冲冲的开了门进去,被子一掀,“啪”的一巴掌打下去。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你瞧瞧谁家跟你一样这会儿还在睡大觉的?” 清脆的巴掌声拍在米仙仙手臂上。 她揉着眼起身,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意:“娘,你做什么呀。” “做什么!”米婆子简直是恨铁不成刚:“娘先前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了?叫你摆正态度,你看看你,女婿一早起来你不说伺候伺候,还让他自个儿下厨给你们烧饭,像话吗?女婿如今可是县老爷了呀闺女,你可长点心吧你。” 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米婆子头发都急白了。 让县老爷给她烧饭洗衣的,她咋心安理得的? “以前他做这些也没见你说呀。”米仙仙抱着被子,撅着嘴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就是个秀才,如今他是县老爷了。” 米仙仙不想跟她娘争辩。 别人家的原配当然怕被抛弃呀,恨不得连喝水都给端到嘴边给人的,时时展露自己的贤惠。但她不一样呀。 她这么美。 只要一直美下去,她相公眼里哪里见得见别人的? 论这驭夫之道,米仙仙觉得自己很是有优势的。 可惜,米婆子不给她机会,从床边拿了她的衣裳递过去:“快些穿了。” 在她的逼迫下,米仙仙只得慢腾腾把衣裳穿好了,等洗漱好了,她突然想起来问道:“娘,四饼呢。” 米婆子更是冷哼了:“还知道四饼,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还不得多亏了女婿。” 米婆子一脸对闺女百般看不上眼的模样,说她不好,但对她这娇气的模样还挺满意的。 娇气说明闺女被养得好。 四饼一早起来就要娘,米婆子哄不住人,刚把人抱到房门口,就见女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从她手里接了四饼,也不知他怎么哄的,都是抱着,四饼倒真是不哭了,给他穿衣裳也配合,还高高兴兴跟着几个哥哥一起玩。 她就是怕闺女心大,得多提点提点。 lt;/divgt; lt;/divgt; 第36节 出了房门,几个饼饼照旧在院子里看书,最小的四饼偎在大哥身侧,奶声奶气的跟着他念书。 …… 米仙仙觉得睡了一觉后她都快不认识自己儿子了。 “他们都用了饭了,过些日子要去县里读书了,可不得好好温书么,对了,那位顾夫人今早来找过你。”她指了指堂屋桌上放的东西:“那个盒子就是她送来的。” 顾氏高傲,隐隐眼神碰撞时,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藏都藏不住的,又加上米仙仙生得好,比她一个官家千金都生得好,心里更是嫉妒,觉得被比了下去,看她都是在挑刺儿,仿佛能挑出一样来就能证明她强过她了似的。 说实话,米仙仙见过不少这种。 就是村里的姑娘们嫁到了镇上后,那也是觉得自个儿成了贵人的,看不起泥腿子的了,别说官家出身的顾氏了。 她接了盒子,还满是稀奇:“这些官家小姐出身的没成想还能屈能伸的呢。” 顾氏送的是一盒面膏。 米仙仙也是用面膏的,用的还都是镇上铺子里卖的好货,她这张脸本来就美,当然是更要好好保养的。 不过顾氏送的这个更好一些,不是随便唬弄她的那起。 “她说来找你,见你还在睡,就把东西给放下了。” 米仙仙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给她机会讨好她吧。 她把东西放下,去用了早食,米婆子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你爹他们明日一早就来,对了,你家俩姑子还没到呢。” 米仙仙对她们没兴趣:“不来也好。”来就是打秋风,烦人。 大姑子何金霞嫁在隔壁镇,婆家有个杂货铺子,日子过得不错,这大姑子就是出嫁后颇有些看不上娘家泥腿子的那种,逢年过节才来,待不了一会儿,至于她的几个孩子就更少来了。 何银凤婆家倒是近,还是嫁给婆母刘氏的娘家,但相公回来后,刘家那边一丁点动静儿都没有。 “拿乔呢,我看他们是等着女婿亲自过去接的。”米婆子嗤笑一声儿:“刘家老爷子两个还在怕还能成,如今就剩几个舅舅了,还想女婿亲自去请,做梦呢。” 她当丈母娘都没这么威风的。 “不说她们。” 米仙仙小小打了个哈欠,昨晚胡闹了半宿,她这会浑身酸软,一想到昨夜的激烈,她脸上一片绯红,也亏得米婆子忙手头的没见着。 晌午一用了饭食,还不待米婆子说甚,米仙仙抱着四饼,跟几个孩子交代几句就回房关了门睡大觉了。 米婆子看着,倒也没强迫她不许睡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坡。 何家不少亲朋都到了,隔壁镇的大姑子何金霞带着她男人跟几个孩子,一家子齐齐整整的来的,二姑子何银凤还没见到人。 何金霞领着男人孩子来二房这边没见到人,被米婆子给打发走了。 “我看她走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好看。”米婆子跟她说。 没说上两句,何平宴下衙回来了。 刚一进家门。 米婆子清清嗓子,用眼神示意米仙仙。 米仙仙撇撇嘴儿,在她目光迫迫下,跟只鸟儿似的飞了过去,仰着甜美的笑脸,声音柔得快要出水了:“相公,你回来啦。” “累不累?渴不渴?妾身这就给你打水洗漱去。” 她娇滴滴抛下话,屋里屋外到处忙活,比勤劳的蜂蜜还辛劳。 米婆子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她闺女,一点就通。 何平宴抽抽嘴角,跟几个儿子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呆滞。 趁着她给他找衣裳的空隙,何平宴把人堵在屋里:“今日这是怎么了?” 米仙仙反问:“那你喜欢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心爱的人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这无关做多少事,哪怕只沾沾手,那也是一份心意,更能让他们直观感受到这份情谊的珍贵。 他拉着她的手,并没有遮掩:“喜欢,但我怕你太累了。” “我不累,其实为你做事我很是开心。” 她垂着头,语气里带着落寞:“可是我娘说了,让我要摆正态度,要伺候好你,不然以后你就觉得我一无是处,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会抛弃我。” 都这个时候了,她仍旧不忘了强调下自己的长相。 何平宴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她不高兴, 他会心疼。 沉吟了一会,他小心的开口:“不然,为夫的衣裳每日就由夫人来整理搭配?” 米仙仙小脸重新漾开光芒。 他微微倾身:“所以,平日的事还是我来做吧,伺候夫人才是为夫的责任。” 米仙仙羞红了脸,嘴角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的加重了语气:“不知,为夫昨晚伺候夫人可还算满意?” “轰”,米仙仙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哟,骄傲的作者觉得美滋滋的。 车是没有车啦,跟我默念:和谐文明富强。 和谐和谐和谐和谐。 比心哟。 下一章会说道你们关心的话题啦。 第41章 四个饼饼齐齐站在他们爹娘房门口。 从大到小一字排开。 从清秀的小少年到玉雪软糯的小团子。 三饼歪了歪小脑袋:“大哥,我们进去呀。” 小少年白嫩的脸皮带了点红,眼神游移:“这、这不好吧。” 他年纪小,也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年纪小时不懂,如今大些了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二饼三饼还是不懂的年纪,四饼就跟是不懂了,他小腿儿抖了抖,大眼四处收罗,似乎是想找地方坐坐,但在他眼里有些远,小眉头蹙得老高,他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到了大哥面前,伸出双手。 …… 大饼蹲下,搂着他的小身子,跟他商量:“四饼,你去屋里叫叫爹娘好不好?” 四饼懒,不是很乐意。 大饼问他:“你不想让爹娘抱你么?” 四饼想了想,总算肯动了。 在几个兄弟的注目下,他推门跑了进去,声音脆生生的:“娘抱!” 几个兄弟只瞧见里边那迅速分开的身影,大饼不好意思的撇开眼,很是不好意思。 小脸红成一片。 米仙仙也红着小脸,低着头不敢看何平宴,整张脸都烧起来似的,她慌忙把小儿给抱了起来,眼里湿润如水:“你怎么进来呀,哥哥呢。” 四饼小脑袋埋进她怀里,撅着小屁股。 二饼三饼小兄弟俩那白嫩的小脸出现在了门口,一个乖巧,一个活泼,三饼扯着他的小嗓子就喊:“姥姥说,叫你们别磨蹭。” 二饼附和,板着小脸点头:“嗯,别磨蹭。” 何家亲近的亲戚们全都到了,就等着何平宴下了衙后过去见见人。 米婆子一见女婿跟着进门了半晌也没出来,一开始还没回过味来,以为女婿是换件衣裳的功夫,后边见实在不像话了,就让几个孩子来催催了。 她老婆子也是怕看到甚的。 女婿对闺女的态度她倒是欢喜得很,又怕去晚了别人又要暗地里说闺女的小话。 说她不害臊了。 “好、好,就来!” 面对儿子们清澈的目光,米仙仙简直无地自容。 虽说几个饼饼甚么也不知道,但她、她就是觉得很是羞耻呀。 哎呀,都怪他! 她飞快抬头瞪了他一眼,眼中春情无限,眼中水润润的仿若带着钩子一般。 何平宴嘴角微翘,微微垂头。 大方承认自己的错。 从她手里接了四饼来,何平宴生怕小姑娘待会儿脸都垂到地上去了,他淡淡的转了身:“走吧。” 米仙仙跟着点头,到了房门口,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今儿顾夫人送了我一盒面脂,你说我用不用也回个礼的?” 何平宴:“不用,既是投石问路,你收下了她自然明白是甚么意思了。” 他问:“若是你不喜顾氏,也不用勉强自己与她周旋的。” 他能让顾氏接近仙仙,归根就底是念在顾氏出身官家,哪怕只是家中庶女,但她的规矩礼仪却是被教导过的,他的小姑娘如今也是官夫人了,迟早是要跟各家夫人打交道的,有了顾氏在旁指点,仙仙才能彻底融入其中。 那些高位的官家夫人们个个眼高于顶,小姑娘若是单打独斗,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是以,何平宴才早早筹谋,给了魏海暗示。 lt;/divgt; lt;/divgt; 第37节 顾氏不甘愿他看得出来,但只要魏海能压住她,顾氏便不足为虑,左右不用交心。 他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与别有心思的人周旋,自是游刃有余,但他怕小姑娘无法习惯,又怕她忍着委屈也不肯说。 他的仙仙太善良了。 米仙仙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听不用备礼,顿时认同的点点头:“相公你说得对。” “倒也没有讨厌。” 不喜也是真的。 但米仙仙也没有把顾氏的事儿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嫉妒她的妇人、大姑娘实在是太多了,更是没有一个交心的人,米仙仙早就习惯了。 谁让她生得太美了呢? 貌美的人总会是有各种曲折,总是会让大部分姑娘们嫉妒,被她们排斥的。 总归是她太伶俐聪慧了。 何平宴见她面儿上没有半分不愿,放了心,面儿上带了两分犹豫,还是说道:“至于那位钟姑娘,三年前她救过我一次,当年我伤重,在钟家晕迷了两个月,又修养了近半年才能下地,我醒来曾托钟姑娘给家中寄了信件。” 米仙仙:“我可没收到。” 她哼哼两声儿。 “谁知道她寄没寄。” 何平宴含笑应道:“怀州属庄王封地,为了太子的事,怀州连着周边几个州府形势都十分严峻,许进不许出。” 他是想告诉她,哪怕钟离夏当真扣下了信,但依照当时的严峻,这信也是送不出的。 米仙仙撅撅嘴儿。 她只是不高兴相公给她写的信落到了钟离夏手里。 怀州连着中州几个州府是在当今立了太子后才得以解除,何平宴倒是在前些时候写过信来,许是驿站耽搁了也不定,科举期间,驿差们把这些普通信件往后压也是有的。 “怪不得前两年那两个走商人说不敢踏入中州等地。”米仙仙卖冰食的时候还特意打听过汤城的事儿,那会只模糊听说有些乱,直到今年他们县里的冰给运了过去。 想来是有本事的人家早就得了立太子的消息。 “钟家在汤城若要更进一步需得借助怀州温知府的手,温家本家是京城侯府,钟姑娘的出身若要为正妻怕是很棘手,钟家也不愿送女儿去做妾,钟老爷便想着把钟家的商行开到别处。” 他交代:“我与温老爷已经说好了,庇护温家商行的顺利,恩情两清。” 钟离夏在钟家地位颇重,她以来柳平建立商行的由头,何平宴也不好拒绝。何况,便是钟离夏真有别的心思,让她亲眼看到他们夫妻恩爱,让她彻底死心不是更好? 他还要说,米仙仙垫着脚捂了他的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只要他是她的,一个人的,只要他还在身边,那些旁枝莫接的又何必非要弄个一清二楚呢? 他是怕她心里不虞。 朝堂上、外边的事,他本不欲说出来让她跟着忧心,但又怕不说,反倒生出别的误会来。 何家的亲朋们可不个个都是好相处的,钟离夏的存在势必会让人多想,他们要是在仙仙面前编排些,岂不让小姑娘不高兴?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四饼从何平宴怀里倾身,在米仙仙脸上亲了口,搂着她的脖子,得意样样的冲他爹凶道:“四饼的!” “怎么还没来!”外边米婆子吼了一声。 米仙仙转身就走:“走走走,我娘要发火了。” 出去后,米婆子果然没个好脸色,对女婿又是和颜悦色的了,对米仙仙这个闺女就是趁人不注意瞪她。 一进了大房院子,她悄悄拉着她说了句:“那边都伸着脑袋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一会儿了。” “哦。”米仙仙一副没放心上的模样。 大房院子里小孩多,有米仙仙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她家那几个也在其中,跟着何安一块儿玩呢。 他们一进门,里边的亲朋们顿时迎了出来。 脸上都挂着笑。 “弟妹你可算来了。”何金霞给何平宴打了招呼,忙唤了几个孩子到跟前儿:“这是你们小舅和舅母,快喊人。” 又指了她身边半大的一男两女:“这是平儿,弯弯和秀秀,以前年纪小,没怎么带他们来,但几个孩子孝顺,一直还惦记着舅舅和舅母呢。” 赵平模样一般,还带着点局促,赵弯弯和赵秀秀倒是大方给他们打招呼,又好奇的打量起米仙仙来。 何金霞开了头,何家其他人家也带着孩子来打了招呼,还有些极少走动的亲戚,米仙仙几乎不认得,还是婆母刘氏带着她才把人给认全了。 这些来的亲戚都称得上近亲。 他们喊都是伯伯、伯母的,跟何平宴也都是隔房的堂兄妹们,只是当年何家分家不公,便断了往来。 何家老爷子偏心继妻生的几个孩子,两边寻常也不走动,在何平宴中秀才后送了礼来,这两年也是断断续续的,像这回大大小小,连出嫁的姑娘都拖家带口登门的还是头一回。 米仙仙侧头悄悄看了看何平宴。 心里突然有些幸灾乐祸的。 久不登门的亲戚登门,总不能当真是亲自来给送送礼吧? 果然,等用了晚食儿,便有人开口了。 “平宴如今可是给我们何家长脸了,如今谁不知道我们何家出了个知县大老爷?谁不给我们何家几分面子?!” “平宴啊,如今你可是大老爷了,是官了,总不能还让咱们何家人都是些泥腿子吧?咱们何家人多,你在县衙也需要人手,那跑腿儿总得有人跑吧?” “还有谁比咱们何家自家人放心的?” 年长的何家人说得唾沫直飞。 不少人点点头。 觉得是这个理。 何平宴勾着嘴角没开口,他端庄着,脸庞如玉,在烛火夏隐隐衬得越发俊秀,他怀中抱着小儿,小儿已经睡熟了,他轻轻拍着儿子的小肩膀,倾身替他挡着那传来的声音。 感受到米仙仙的目光,他突然抬头,正捕捉到她的笑。 温和疏冷的眼里很是无耐的叹了叹。 满是纵容。 作者有话要说:正经点,我们还在严正义辞,你们怎么能在底下悄悄搞小动作? 好啦,解释到这儿了。 其实在35章后边结尾也有解释过的,什么他重伤啊,休养啊,包括米仙仙打听汤城,人家告诉她那里很乱之类,包括后面有立太子,县里的冰块都被那几个州府收了等等,在文里一直有铺垫的,估计是太隐晦了你们没发现。 有人问仙仙怎么不问。 她还没来得及啊,这才是她男人回来第三天,还要去县衙,还要面对爹娘亲朋,夫妻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哦,相处都被我写成撒糖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仙仙她觉得自己有优势啊,她觉得自己重生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她相公有多爱她,所以,她并不着急问,就像文里交代的,她知道她相公爱她,知道他在他身边,且没有别人,这就足够了啊。 难得聚在一起,当然是歪腻歪腻啊。 至于男主,他其实是想通过双手给女主遮风挡雨那类型,就是做事多于话的那种。 最后,大概就是夫妻信任彼此了吧。 每个人看文的角度都不同,不能明确说应该如何,只要文里的两个人彼此相互恩爱就行了,是吧。 -有二更,时间应该是晚上,当然看我码出来的速度。 第42章 房里吵吵嚷嚷的,群情激昂得很。 正主还没开口呢,已经讨论得面红耳赤了。 别说跑腿的,连端茶倒水的位置都被安排好了,每家人都在竭力的为自己争取,这会儿别说亲戚情分了,谁都不肯为了利益退个步,性子急躁些的,险些打了起来。 唯有何平宴夫妻两个,在一众热闹中格外安静。 “二弟,你们在做什么!”何金霞惊呼一声,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的模样。 他们说正事呢,这两人竟然偷偷摸摸在底下眉来眼去的。 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她一脸对不住她的模样,正争抢得出手的何家人一听这话,顿时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扭头看他:“平宴啊,你拿个主意,你说挑谁就挑谁,我们绝无二话!” 米仙仙在旁边抿唇直乐。 何平宴余光瞥见,借着抬头的动作碰了碰她。他的小姑娘啊,似乎很是想让他出出丑。 对上何家人,他柔和的眼里满是清冷,拉着米仙仙起身,怀里小心抱着小儿,只淡淡说了句:“晚了,该歇息了。” 他微微侧身,跟何光夫妻颔首:“爹娘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何光夫妻俩早就想让他走了,闻言还催他们:“对对对,你们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何志忠更是起身送他们。 夫妻俩一走,里边都还没反应过来。 何金霞“嗷”的一声:“二弟怎么走了!他外甥还等着给安排呢。” 谁说不是呢?其他人也不满,但如今何平宴可是大老爷了,他们就是不满那也只能憋着! 张氏冷哼。八百年不见的外甥,哪有亲侄儿重要的? 她幸灾乐祸的。 看这大姑子吃瘪她就高兴。在这点上,她跟米仙仙是一条绳子上的,对何家两个姑子都看不上眼。 米仙仙长得好,又有秀才娘子的头衔,何家这大小姑子倒也不敢真跟她对上,但对张氏就不同了,何金霞自诩是镇上的人,对张氏明里暗里都很是不屑,何银凤最小,更是不把这个大嫂放在眼里。 米仙仙看不上她就算了,这俩哪儿来的大脸? 也不想想米仙仙那小气爱记仇的性子,当时他小叔子传来说人没了的时候,这俩可是连个话都没带,还是家里瞒着给弄了衣冠冢后才来了一趟。 指着米仙仙跟她一样大方呢? 回了家,何平宴先把四饼给放在床上,又转身去打水给他们母子。他才不过回来三日,次日就去衙门里交接,还要处理衙门的各种事情,回来还得动手,应付往来的亲戚,这会儿,明明还是那张秀气的脸庞,但米仙仙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疲倦。 lt;/divgt; lt;/divgt; 第38节 他心疼她。 但她又如何不心疼的。 她按住人,抢在前头:“你歇会,我去打水。” 说着不等他开口就去灶房了,打来水不过一会,米仙仙踩着步子,轻快的踏进房门,抬着笑脸刚要跟他说话,却见他撑在床畔,闭眼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轻轻的,胸膛起伏着,脸上的倦意遮掩不住,露出带着苍白的疲态。 心里跟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她放轻了脚步,红着眼。 都说铁打的人都会累,何况还是血肉之躯。 从她的方向往下看,他微微垂着头,只见到一角下颚,紧紧绷着。 怕惊扰了他,米仙仙不敢发出多大声响,拧了帕子给他擦了脸洗了手,脱了外衣,又蹲下给他脱鞋。 她神情温和,没有半点不耐。 何平宴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眼中清和,只定定的看着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那双眼里,只倒影着她一人的身影,永生难忘。 胸口,是被密密麻麻涌上心头的暖流,如一道细细的清泉,缓缓涌入,接着是灌入的泼天大海,在他心间搅动起漫天风云来。 他的仙仙啊。 脚上细微的动静传来,米仙仙给他洗脚的手一顿,轻轻抬头,四目相对。 “相、相公。” 她嘴角蠕动两下,颇有些不知所措。 何平宴把她拉起身,两人坐在床畔,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目光深邃,划过肩头抚下,拉起她的小手,细细擦干了水滞,在那指尖薄薄的茧上抚着。 “我来就好。” “苦吗?”他轻轻问。 米仙仙摇头,又点头。 “刚开始好累,我还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后来习惯就好了。”家里家外的,米仙仙甚么不会,婆母刘氏就教她甚么,米仙仙一开始觉得委屈,难受,等习惯了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她米仙仙,生得貌美如花,合该什么都会的! 她带着骄傲。 又垂下头:“相、相公,你不会怪我这几日甚么都不干吧?” 婆母说她甚么也不懂,她也大方应承下来。 相公该不会觉得她故意躲懒吧? 何平宴:“当然不会。”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有多娇气的,也知道他的小姑娘被他宠得有多厉害,但他转头不见,她却还要带着四个孩子,送他们读书,忙活家里家外。 乡下的事一年到头也是做不完的。 家里也不光是洗衣烧饭,还得打理菜地,拔草,翻土,每一季都各不相同。大哥和爹帮着打理外边的田地,这些便要她自己做的。 何平宴都能想象小姑娘躲在被窝里哭泣的模样,她是该多委屈。 小儿子四饼还那么粘她,甚么都得她亲力亲为,甚至双胞胎那时也不过三岁左右,几乎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他拥她入怀:“傻仙仙,母亲亲自教导你,她怎会不知你的本事?” 米仙仙顿时恍然大悟:“对呀!” 鼓着嘴儿。她还自以为自个儿在藏拙,还想着正好借着躲懒,没成想别人甚么都知道的! 好面儿的米仙仙捂着脸,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何平宴胸腔起伏,闷笑着。 米仙仙锤了锤,撅着嘴儿不满:“讨厌!”说着她从他怀里抬起身子,眉心轻蹙,咬着嘴儿跟他说:“相公,我很好养活的,且还能养活你们呢,以后你莫要太劳累了。” 她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何平宴笑了笑:“好。” 但他更想把这世上所有最珍贵的摆在她面前。 珍宝、诰命。 让她成为这天下人人艳羡的女子。 米仙仙这才满意了,撅着小屁股爬上床,躺在最里边的小儿呼呼大睡,她躺在中间,拍了拍自己身边:“快来。” 何平宴顺从的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刚环手搂着人,就见她一把拍开,很是正经的板着小脸跟他说:“不许想那有的没的,睡觉!”很是凶巴巴的。 何平宴忍住住叹气:“我就是想抱着你睡。” 米仙仙顿时红了脸。 她、她又自作多情了! 次日,米仙仙早早便起来了。 对她的自觉,米婆子很是满意。 识大体,随她。 米仙仙一袭红色绣花绸缎,掐着腰身,长长的乌发挽着,戴了两支珠钗,手腕也带了个玉镯,端的是如露水芙蓉一般,人比花娇,光是那玉白的肌肤就让人艳羡不已。 何家的小姑子到底是一早过来了,随着婆母刘氏娘家的几个舅舅一家。 怕米仙仙不知道似的,何银凤一进门就露出手腕上的金镯子同她说道:“嫂子你看,这是人钟小姐送的,金镯子呐。” “哦。”米仙仙没甚表情,末了还加了句:“钟姑娘是商贾人家出身,多的是银钱,就没送你点别的?” 说着抬了抬手,露出皓腕上翠色的玉镯,在何银凤看了过来时,不甚在意的笑笑:“嫂子比不得你,这些都是你哥送的。” 她满脸得意遮都遮不住。 何银凤气呼呼的扯了袖子把金镯子给遮住了。 “我找我哥去!”她跺跺脚,跑了。 米仙仙撇撇嘴儿。 半晌,何家的亲朋们几乎尽数到齐,连村里人家都拖家带口的来吃酒。 何家门前足足开了二十来桌,从大房到二房门口都摆满了。 米仙仙很是听婆母刘氏的安排,除非是长辈们来,余下都是让大嫂张氏出面招待,她则守着几个孩子,尤其是四饼。 到晌午开宴前,何平宴往日的知交好友们也齐齐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我都觉得仙仙她自己想得真多。感谢在2019-12-10 23:16:56~2019-12-11 19:2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史书尘埃5瓶;燕燕、123木头人、懒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何平宴亲自把人迎了进来。 秦公子等人也是带了夫人来的,米仙仙与这几位也很是熟络了,带他们往屋里走还不忘了恶人先告状一把:“你们平日里闲着怎么都不来看看我的呀,亏得我还一心惦记你们呢。” 秦家酒楼少东秦碧英的夫人闻言就笑了:“没记错的话,你还是去岁来了趟镇上。” 米仙仙装作没听懂她的话,只说:“我家小子离不得我,家里家外的也离不得我的。” 她可忙了。 陈夫人面色稍黯。进了房里,几人落了座,各自打量了对方。 米仙仙一如既往,秦夫人也是爽朗依旧,穆夫人小家碧玉,郑夫人知书达理,唯有陈夫人面色有些蜡黄。 这几位夫人都是相公往年在镇上书院的同窗,穆夫人和郑夫人都是秀才娘子,其中郑夫人还是书院郑夫子的儿媳,陈夫人则是今载柳平中举的陈文锦的夫人,是举人娘子。 秦夫人爽朗,先前一直没问,这会儿忍不住问道:“啊芙,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成了举人娘子了还不高兴?我家那位可还是个白身呢。” 陈夫人全名卫芙,性子较为清冷,闻言她眼眶一下红了。 米仙仙随口说:“怎、怎么了,难道陈举人他纳小了?” 这是全天下的女子都有的伤心事。 陈夫人神情更是凄苦,并不否认。 米仙仙几个顿时面面相觑。 “不可能呀,陈举人一心读书,从来对旁的女子皆是不假辞色的,他怎会纳妾?”穆夫人道。 陈文锦是出了名儿的书呆子,并不爱美色。 米仙仙点头。 说得太对了。 陈夫人沉默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是我家婆母非要让纳了她娘家的侄女来。” 她看着米仙仙,眼里隐隐有些恳求:“仙仙,你聪慧过人,何、何大人待你更是一心一意,你,你可否教教我?”她很是难以启齿的模样。 在驭夫之道,米仙仙还是很自得的。 陈夫人一开口,其他几位也纷纷看了过来。 米仙仙清清嗓子,大方的摆摆手:“当然是没问题了,不过今日就算了,过几日待我去了县里,再好生跟你们说道说道。” 她同陈夫人卫芙说:“你也别自叹自唉的了,左右这不还没进门么,只要陈举人没那个心你怕什么?怕她们使坏,你把陈举人支到县里去呗,就说我相公衙门忙不过来,叫他去搭个手。” “人不在,她们怎么当妾?” 陈夫人若有所思,似乎被说动了般:“仙仙言之有理。” 米仙仙挺了挺小胸脯。 “对了,要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认识。”说着走到门口,让外边帮忙招呼女客的张氏喊一喊顾氏。 lt;/divgt; lt;/divgt; 第39节 顾氏原本正同钟离夏说着话,闻言还问道:“真是寻我?” 张氏:“这还能有假,弟妹刚带了几位夫人进屋呢。” 顾氏闻弦知雅意,知道这是米仙仙要给她介绍人呢。 想来那一盒面膏到底是有用的。 她面上带着喜色,一旁钟离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 她一个大活人,还是何大人的救命恩人,这米氏竟然只请了顾氏,实在是不懂礼仪规矩的。 “离夏,那、我便先去瞧瞧。”顾氏说道。 钟离夏在外一贯是大方之人,哪会为这点事不悦,哪怕心头恨得不行,也只能大大方方的表示,“不碍事,你去便是。” 顾氏笑笑。她是大家闺秀出身,通身气派,一进门倒是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瞧着很是温和。 “这是魏夫人,这几位是郑夫人、陈夫人、穆夫人和秦夫人。”米仙仙分别与他们引见。 几位夫人客客气气的福了礼。 秦夫人几个早就得知何平宴身边多了个帮手,对顾氏倒也和气。 说了会话,外边开了席,米仙仙便领着他们去了外头吃酒。 席间,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朝着米仙仙各种讨好。 顾氏坐在身边,见米仙仙对旁人的恭维讨好游刃有余,半点没有露怯,甚至她都没有被哄晕了头,点头应下那些请求,很是让她刮目相看。 按理说,被这么多人上赶着讨好,换了一般的乡下婆子只怕早就找不着北了,顾氏甚至都打算若待会米仙仙要点头应下事,她便出言阻止提点,结果从头到尾她都没那个机会。 晌午刚过,何家一干人等吃了酒便走了。 这些都是讨要好处不成的人。 连何家出嫁的大姑子何金霞都在她相公赵成的怂恿下,一副不给好处就走人的姿态。 “行,那你们走吧。” 何平宴很痛快的应下了。 秦碧英等人在用了饭后没一会便告了辞,已经说好了,待他们去了县里再一起来叨扰叨扰,魏海也带着顾氏搬去了县里。 钟离夏一个姑娘家更是不好久待了,只得大大方方的表示要离去,也随着顾氏夫妻一起走了。 这一糟,钟离夏显着气得内伤。 她本以为跟着来了这里会让她跟何平宴关系更近一步,没料这几日下来连面都见不上。 以往关系再淡,好歹还能说上两句话的!哪怕是简单的问候客气。 女眷们临行前,几人还催米仙仙尽快搬去县里。 那驭夫之道,不止陈夫人需要,她们也很是需要。 何平宴一应下,何金霞反倒僵住了,扭扭捏捏的,又厚着脸皮留下了。 她的路数还不如王招弟呢。 人王招弟好歹知道偷偷摸摸的给米仙仙戴高帽,灌**汤,“小姑,你如今可是知县夫人了,身份贵重得很…” 米仙仙抬了抬手。 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对了,王招弟以前可没少说甚小姑你可是秀才娘子了,要注意身份,把她架得高高的不好跟她计较,没少让她占便宜,让米仙仙吃亏。 打从相公没了后,王招弟几乎没说过这话了,这才几年啊,她又故技重施了。 米仙仙都不喊她大嫂的:“王招弟,我早跟你说过叫你别说这话的,还想占我便宜呢,做梦呢?” 王招弟脸皮僵了僵,很快又重振旗鼓了:“小姑,你可就这一个大哥,亲的!” “她要不是我亲大哥,就你以前给我拉媒扯线的事儿我早跟相公告状了。” 王招弟也委屈。 谁知道这妹夫他活了! 她不住往米仙仙身上瞥,米仙仙都当没听见。 王招弟气鼓鼓的出门了,刚出门,何平宴挑了帘子进来。 “喝酒了?”米仙仙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忙给沏了壶浓茶,让他喝,还担忧的问他:“头晕不晕,要不要歇息歇息?” 说着还伸手要摸摸。 何平宴很是喜欢看她为自己忙碌担忧的模样,见她要动,一把把人拉到身边。 “别担心,我没喝多少。” 到了他如今的位置,这里敢灌他酒的已经没了。 “我方才见到嫂子气冲冲的出去了。”他说。 “哦。”米仙仙没在意。 “若是大哥想要谋个位置……” 米仙仙瞪圆了眼:“可得了吧。相公,你就是再缺人也不能找他啊。” 她大哥米康啊,有病啊! 米仙仙就把米康做过的事说了:“以前他整天跟着村里那些人混,人家去花楼他倒好,给人守门!就为了跟着人蹭点吃喝。” “前两年我娘还跟我讲说他懂事了,会干活了,后来他直接在地里睡大觉,别人家的田地都出东西了,我娘家的田地全是草,比人都高。” 这就是她亲大哥,干得事都能让别人笑一辈子了。 米仙仙捂着嘴笑。 何平宴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含笑道:“大哥为人不着调,但你不是曾说起小时候他时常得了好吃的尽数给你么。” 看在他为小姑娘也曾尽心尽力的份上,何平宴自是愿意开一回后门。 米仙仙抿抿嘴儿。若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她哪里能对王招弟这么宽容?嘟囔着,“反正不准你给他谋差事!” “对了!”她蓦然转头:“陈举人的娘要给他纳妾了。” 何平宴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事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是听着小姑娘鼓着嘴儿清清脆脆的说话很是满足。 米仙仙叉着腰痛斥了好一会儿何举人的娘不安好心,又把她给何夫人出的主意说了,末了得意样样的看着他:“怎么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 何平宴眼眸深邃,仿佛能把人吸入:“我的仙仙真是人美心善。” 米仙仙红了脸,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害羞的垂着头。 讨厌! 虽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没再开口,淡淡的温馨环绕在侧,夹带着几分暧昧来。 米仙仙整个人娇艳欲滴,绯红着脸儿,眼里水润润的,连肌肤都带了一层粉。 何平宴尽数收入眼底,黑眸渐深。 好一会,她才开口:“相公,我们何时搬去县里啊。” 何平宴侧头,不敢再看。 他声音轻柔,带着两分逗弄:“仙仙要是不愿意,我们便多住些日子。” “谁说的?” “我愿意的!” 她何夫人身为知县夫人,当然是要住在县里的,还义正言辞的:“你太劳累了,我这是心疼你!” 陈夫人的事儿米仙仙主意一个接一个的。 但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陈举人一个书呆子都有人上赶着做妾,她相公可是进士出身,如此年轻还是知县老爷,得多少人惦记他? 他在衙门时间长!那周边又多的是下属家的姑娘亲眷们。 米仙仙坐不住了,她侧头,用最放肆的目光扫过他: 这个人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从头到脚都是属于她米仙仙的啊! 她的! 何平宴没回头,轻笑一声儿。 作者有话要说:太太团聚齐。 我好像剧透了什么…… 有二更,看码字速度,应该在晚上。 感谢在2019-12-11 19:22:21~2019-12-12 01:1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悄然、逢考必过3瓶;123木头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过了几日,县衙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魏海熟门熟路的进了门儿,毫不意外的在何家灶房见到那位洗手做羹汤的知县老爷。 半挽着袖,动作麻利。 瞧着模样清冷,端的是一副疏离的姿态,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沾染这烟火气。莫说他一个堂堂的知县老爷了,便是寻常家中的男子,也没见谁会给妻儿们烧饭洗衣的。 在他们心目中,男子汉顶天立地,这些家中的家务事理所应当是妻子的事,那大户人家中,也是由当妻子的安排家中一应事务,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插手在其中的,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内。 男人要在外头奔前程,辛苦操劳,回家后自是大老爷们,是顶梁柱,是主心骨。 lt;/divgt; lt;/divgt; 第40节 劳累了回到家莫说享受,还要伺候家里的妇人,换了魏海,他自觉是做不到的。 他在一旁看着:“怎的不见嫂子和侄儿们。” 何平宴淡淡的回道:“还早。” 县衙收拾妥当,仙仙昨儿得了信带着几个孩子赶着收拾东西,又很是高兴,夜半了才睡下。 何平宴哪里想吵醒她的。 魏海朝外边看了看。 确实早,太阳都挂枝头了。 这位何兄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的。 何平宴把粥给盛了出来,备了两叠小菜,蒸了些包子馒头,瞧着软呼呼的,一看就知道手艺好,这卖相更是不比县中铺子差。魏海咽了咽,没好意思开口。 “行了,吃吧。”何平宴给他分了些,其他的尽数端上了桌。 等把碗筷都摆好了,他这才转去了几个孩子房里,给他们穿好了衣裳,出来时,一手抱着个双胞胎,后边还跟着个揉着眼的清秀少年。 “先吃着,爹去叫你们娘。”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何平宴笑着起身。 就见他推开了房门,好一会儿,里边才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似乎是嫂子拖着软软的声音在撒娇,何兄耐心的哄着人。 啧。 几个孩子见怪不怪,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一会,房门才开了。 何平宴当先抱着还睡眼惺忪的小娃走了出来,小脑袋直往何平宴身上蹭,小手扒在他颈窝,米仙仙跟在后边,边走还捂着嘴儿打哈欠,乌发随意挽着。见到魏海,她怔了怔,下意识摸摸脸,生怕自己有甚么不妥让人看了笑话。 “魏公子来了呀。” 哎呀,相公怎么都不说有外人在的,她这蓬头垢面的! 魏海忙摆摆手:“嫂子见外了,你叫我一声子承便是。”又加了句:“我是来接何兄跟嫂子侄儿们的。” “多谢你了。” 何平宴打断他们:“用饭。” 他亲自给米仙仙勺了一勺粥,又按她的喜好把桌上唯一一盘饺子往她身边推了推。 米仙仙斜他一眼。 用完了饭,何平宴自觉收了碗筷去了灶房。 几个孩子已经彻底清醒了,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娘,我们真的要去镇上了么?” 米仙仙使劲儿点头。 “那是当然,你娘我可是知县夫人,你们是知县家的公子,哪里能隐居在村里的!” 三饼最高兴了:“我们是知县公子!” 大饼二饼稍稍含蓄,绷着白嫩的脸皮,抿着嘴儿。 四饼双手捧着个饺子慢腾腾啃着,两只小腿儿晃啊晃,实在不懂哥哥们的高兴。 米仙仙捏了捏他胖呼呼的脸,让几个大饼去大房瞧瞧元子准备好了没,转身去了房里换了身衣裳。 她何夫人头一回在县里露面,当然得打扮得光彩照人,叫人好生看看! 大房的何安也是要去县里读书的,同大饼几个一样去的都是何平宴挑的书院。 儿子可是张氏的心头肉,小叔子一把何安读书的事儿给解决,她不知暗地里偷着乐了好久,何家大小姑子闹的时候,她纹丝不动的便是知道小叔子不会不管元子这个亲侄儿。 这点上,张氏难得聪明了一回。她叫住何安,絮絮叨叨良久,末了还悄声同他说:“你二婶这人在家时就会哄人,你爷奶,你爹谁不偏心她的?元子,你去了后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娘!” 她拍拍胸脯:“娘跟你做主!” 何安已经是半个小大人了,闻言撇撇嘴儿:“行了娘,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二婶大方大度,倒是你,别总想着跟我爹吵闹,舅舅一家也少往来些。” 正好大饼几个过来,何安眼一亮,丢下张氏就出门了。 “唉,你这孩子……” 半晌的天,正是春暖花开,春光明媚之时。 何家门前足足停了三辆马车,收拾好的家物已经搬了上去,何平宴等人站在门前,正同何光夫妻等人说着话。 何真、何心最是舍不得米仙仙这个婶子,面带不舍的看着她。 米仙仙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十分好脾气:“等过几日县里安顿下来,让爷奶带着你们上县里住住,婶子给你们备好房,给你们添好多的珠花衣裳好不好?” 姐妹俩还没开口,张氏已经满脸喜色了:“这感情好,弟妹你赶紧把她们带走吧。” 米仙仙深呼口气。 这是个棒槌,不能跟她计较! 村里人都来送了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米仙仙她何夫人的高贵冷艳的姿态可不能丢! 她板着小脸儿,维持着何夫人的高高在上,轻轻颔首,在何平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很快,几辆马车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梨子沟的妇人们以往恨不能米仙仙立马嫁了出去祸害别人,如今人真的走了,反而恨不能锤胸顿足的。 一个村住着,好歹还有两分面子情,人一走,甚么情都没了。 “唉,春儿怎的没来?”有人问了句。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喊了她,说是没空,我瞧着她脸色不好,也不好劝她来了。” “这春儿往常可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能跟那知县夫人比较的,如今一个成了知县夫人,搬去了县里,一个还是乡下农妇,你说这心里能好受么?” “……” 马车上,米仙仙跟几个孩子坐一处,她端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把衣裳给弄皱了去。 “娘,你去过县里么?”三饼看着外边滋滋有味儿的。 米仙仙也想看,但她不能! 幽幽道:“没呢。” 她最远就去过镇上,县里也只是听说起过。 三饼就不理她了,跟何安两个爬在窗户边不住的惊呼。 大饼看了看弟弟,招呼他别探出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同米仙仙说:“娘,你靠着我歇一会吧。” 可真是她的好儿子啊! 米仙仙摇摇头:“不了。” 为了维持她何夫人的光鲜亮丽,她连四饼都没抱,把人给相公带了。 米仙仙知道县衙里有下人,周边不定还有多少四处来打探的衙门官吏家的下人呢,头一回露脸,她当然得给人惊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为此,米仙仙特意装扮了一下。一身绸缎不说,头上足足带了四五支发钗,金的玉的,手腕上带了两个玉镯子,脖子上带了个璎珞,用金、银、真珠等制成,十分贵重。 这璎珞是何平宴特意带回来的,米仙仙平日都是压箱底的,这回是特意拿出来压场子的。 她本就生得貌美,再佩以华服珍宝,端的是艳光四射。 米仙仙端着,好不容易忍到了县里,只待入了县衙,见过县衙的下人们,这一回便过了。 谁知马车刚一个转弯,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赶车的马夫忙停了车,里边米仙仙一把扯过怕在窗户边的儿子,吓得紧紧把人抱着。随后,心里汹汹怒火升起。 何夫人发怒可不是说说的。 “怎么回事!” 外边车夫也知道闯了祸,忙道:“夫人,是有个姑娘突然冲了出来,惊了马。” 他刚说完,一个女声插了进来,“砰砰砰”的磕着头:“请老爷救命啊,有人当街胁迫小女子,还请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啊!” 做个屁! 米仙仙气得咬牙。 她儿子险些被摔了出去她还没跟她算账呢! 外边吵吵嚷嚷的,像是追赶的人来了,要把人带走。 米仙仙也知道了事情经过,外边这女子卖身葬父,正好被一富家公子看上,给了银子,但这女子却不愿意了,跑到他们马车下求他们做主。 卖身葬父! 呵,这样的事情都能被她碰到,什么玩意! “把人撵了!” 米仙仙最讨厌这种不守信的人了,既然要卖身葬父了,别人给了银子又凭什么不愿意的?既然不愿怎么不早早把条件摆出来,等人给了银子才说不干,还非要闹这么一场? 感情卖身葬父不急,挑人才是急事儿? 马夫应了下来,把人交给了追来的人,赶着马车走了。 米仙仙这会儿也顾不得衣裳皱不皱了,心里还满是后怕,摸着三饼的脑瓜问他:“怕不怕?” 三饼胆子大:“娘我没事,这窗户这么小,摔不出去的。” 他还跟她讲:“惊我们马那个姑娘一点都不好看,跟娘比起来差远了。” “我已经把这县里的姑娘们都看过了,没一个有娘好看。” 米仙仙顿时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懂事的大饼,嘴甜的三饼。 哎呀,终于到县里了。 今天忙,没空写了,明早的更新挪到晚上。 比心。 第45章 lt;/divgt; lt;/divgt; 第41节 好在路上没有再出甚妖蛾子了。 马车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县衙。早有衙役们得了信儿,忙上前牵了马,归置东西。 米仙仙母子是头一俩马车,后边跟着装了东西的马车,最后才是何平宴两人坐的马车。 几个孩子坐了好一阵马车,见终于到了,马车刚一停就要往下冲。 “哎哟,小少爷,你可慢着些。”马夫忙道。 三饼是个好动的,打小连路还走不稳呢就到处跑。 跟他相比,路都不愿走一步的四饼跟这个兄弟简直丁点都不像。 米仙仙更是眼疾手快了他一把,没好气的说:“你给我消停点,哪儿都有你的!” 县衙后院里伺候的下人们也赶了来,当先一大丫头模样的丫头开了帘子,半垂着头,很是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夫人少爷们下马。” 整个柳平县谁不知道新任县令是个年轻俊美的模样,如此年轻更是二甲进士出身,甚至在当今跟前都留了号的,殿试时更被当今亲点说了句文采斐然,言之有物的评语。 一上任,不知多少人家暗地里打听。 但如何,人知县老爷早就成亲了,甚至连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们这些伺候的是何平宴亲自挑出来的,一部分是原本就在后院伺候的,一部分是重新挑进来的,早在挑进来当日,何平宴就召集了他们所有人,把主家的大致给说了说。 在说到夫人时,更是早有言明,必须得细心伺候了去,若不然便要重新发卖了去。 在何家当差,首先便要让夫人满意了。 这话一传开,不知多少人家早早就盼了起来,想看看这么一位把知县老爷给迷得团团转的夫人到底是何模样! 下人们也不例外。 只听马车里边轻轻“嗯”了声。 似是漫不经心一般。 接着几位小公子先下了来,端的是清秀俊美的模样,最大的不过半大少年,余下不过六七岁,浑身还带着孩子气呢。 马车沿,一只如玉的小手先伸了出来,皓腕上翠绿的镯子在白皙的手上越发显得青翠起来,两相呼应,竟不知是这镯子好看还是这玉手更美。 在他们错愕间,叮咚的环配声响起,似是走路间的碰撞,只见那玉雪的下巴露了出来,修长的眼睫微微颤着,鬓着发,带着金色的珠钗,小手搭在丫头手上正要走下来。 却见知县老爷大步走了来,取代了丫头的位置,扶着人下了马车。 站定,她微微抬头,众人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实在貌美! 那小脸不过巴掌大小,精致细腻,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秋水翦瞳,一探去便如那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清澈明媚,撩人心扉,她轻轻翘着嘴儿,是乎是心情极佳,越发光彩熠熠,清风拂过,仿若还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 米仙仙绷着小脸,目光一一看过去,见所有人目光都露出的惊艳,忍不住得意的挺起了她的小胸膛。 虽然临时出了点小岔子,但看来依旧丝毫不损她出场的震撼。 “抱!”底下,小儿重重的说道。 扒在何平宴腿弯儿。 他不懂为甚爹去牵娘了就要把他放地上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先前掀帘子的丫头凑上来,露出自认最和气的笑:“小少爷,奴婢抱你好不好?” 四饼很有脾气的拿屁股对着她。 明明白白的。 几个兄弟忙蹲下身哄他,还跟他商量:“小饼,娘今日说了,她要美美的,不能抱你,你要体谅娘呀。” 这是三饼。 二饼一惯的附和:“三饼说得对。” “不然大哥牵你吧。” 哄了好一阵,四饼总算同意了。 米仙仙忍不住想笑,何平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走吧。” 她点点头。 两人刚上了台阶儿,只见一穿着衙役服,佩着剑的男子急匆匆赶了来,闷头就道歉:“冬子,很是不好意思啊,我又来晚了些……” 说着他抬头,跟米仙仙正好打了个照面。 “怎么是你!”米仙仙差点跳起来。 米康也是一惊,“那个妹妹啊……” 冬子是搬东西最勤快的衙役,原本他对这个直接被举荐来的人半点好感都没有,一听这称呼,吓得险些把箱子给砸了。 妹、妹妹? 他们知县夫人竟然是他妹妹! 米康被亲妹妹逮到自己偷懒,很是不好意思,“我那个就是……” 理由还没编完呢,米仙仙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妹夫一眼,甩开了妹夫呢手气哼哼的进了县衙。 米仙仙简直是怒火冲天,什么知县夫人的端庄优雅,大气高贵尽数抛到了一边。 重重的踩着脚。 阳奉阴违!这绝对是阳奉阴违! 米康被瞪得发虚:“那个,妹夫啊。” 何平宴:“没事,你好好当值。” 说着跟着离去。 他面上瞧着闲庭信步似的,但脚下却步履匆匆。 大饼几个喊了声舅舅,还说道:“舅舅,你怎么又惹娘生气了。” 米康无语凝噎。 他怎么知道这个妹子怎么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时候都好好的,嫁了人就变了!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他要保留点尊严。 几个饼便护着四饼,等他撅着屁股从门槛上爬过,这才牵着他的小手随着下人去了后院。 县衙后院虽说是在衙门里边,但实际已经是两个宅子了,为了方便历任知县们通传方便,从前院到后院里开辟了一条路,把两个宅子连接在一块儿,才称前院后院。 米仙仙这是头一回以知县夫人的身份住进后院的何府,这才走县衙大门,平日里都是从何府那边进出。 还没来得急认认下边的下人,米仙仙已经指着随后跟上来的何平宴:“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说好了不管他的,你竟然把他安排进县衙了!”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米仙仙她竟然不知道! 她绯红着小脸,眼中因着薄怒带着异常的明亮,眼尾猩红,带着一份别具一格的美来。 何平宴勾着嘴儿。 “你还笑!” 何平宴伸手搂着她的腰肢带入怀里,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乌发上,嘴边溢出笑意:“可他是你哥哥啊。” 可他是你哥哥啊。 米仙仙因这话带怒的脸一僵,整个人从身子一路红到了脖子。 这话潜藏的意思不就是说,若不是因为米康是她的哥哥,他才不会管这事。 追根究底,是她啊。 “虽、虽然他,他是我哥,但你,你可是知县老爷,怎么能假公济私呢,这让旁人……” 何平宴把人搂紧了些:“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仙仙,你相公可是知县,哪怕我才坐上这个位置,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甚至被他们左右。”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满是宠腻:“你得相信你相公知道吗?” 米仙仙点点头,软软道:“知道了。” 她扯了扯他的领子,这会儿气过了,顿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那、那个,先见见人吧。” 他仰着小脸,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何平宴眼眸倏的加深,手指在她唇上摩擦,那手指带着灼热,烫得米仙仙心里发颤,她红着脸,眼见他眼神越发幽深,忙推开了人,清了清小嗓子。 “走、走吧。” 米仙仙恨不能迈着腿儿跑! 但她绷着小脸儿,端着身为知县夫人才有的高贵大方,开了门儿,朝门外候着的下人们吩咐:“让府上的下人都来吧。”她看着先前大丫头模样的人,很是满意这丫头的机灵,知道头一个就来讨好她这个知县夫人。 她语气带了两分温和:“你叫什么?” 那丫头恭恭敬敬的回:“奴婢没有名字,请夫人为奴婢赐命。” 米仙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敬着,仿佛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一般,心里顿时荡漾起来。 哎呀,这有丫头奴婢伺候的感觉可真好啊。 米仙仙背着小手。 她总算是理解那些带着丫头仆从的小姐妇人们为何都是从鼻孔看人的了。 被这么多下人们捧着,总不能露怯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人参吧。” 人参身子一顿,温顺的福了个礼:“是。” 何平宴跟着从屋里转了出来,站在米仙仙身边。他长身玉立,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平易近人,没了先前那股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的迫压,米仙仙心里总算放了心,高高兴兴的问他:“相公,我取的名儿可好?” 她仰着脸,等着他夸。 何平宴也不负众望,极为认真:“嗯,仙仙才华横溢,取的名很是清新脱俗。” 米仙仙顿时沾沾自得。 她也这么觉得。 连她家几个饼那也是她取的。 lt;/divgt; lt;/divgt; 第42节 人参去让人唤了所有的下人来,说是夫人要见他们,又让人抬了椅子来,请了米仙仙两个座下,上了茶水,安排得很是行云流水的。 何平宴同她道:“刘知县走时带了刘家的家生子走,余下的我留了下来,又挑了一批进来,以后都由夫人管束,夫人若是不喜都打发了便是。” 县衙事务忙,何平宴特意留下来便是给米仙仙撑腰的。 下人奴婢虽身份低微,但有不少都是看菜下碟的,何平宴在外人面前向来不易亲近,何府的下人在他面前也向来不敢放肆,有他这个男主人坐镇,也是摆明了告诉那些心里有小心思的下人,他敬重夫人,容不得旁人怠慢。 几个饼饼也被引了来。 被护在中间的四饼头一回走这么长的路,眼里都含着泪花儿,米仙仙忙把人给抱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小身子。 人参道:“夫人,人已到了。” 米仙仙便点点头,把四饼给了何平宴,自个儿端着身子落座,绷着脸,目光在齐齐站着的下人们身上看过。 这里的下人约有三十来人,人参在旁同她一一介绍这些人平日都是负责的甚,连性情年龄都说了说,好让她心里有底。 何平宴有些担忧怕他的小姑娘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但见米仙仙点点头,目光熠熠生辉,仿佛装满了满天星辰一般,朝气明媚,她随手点了点,丝毫不怯糯:“你们几个,就叫灵芝、玉竹、当归,以后人参是一等丫头,你们是二等丫头,负责伺候夫人我。” 很是有些狐假虎威的模样。 何平宴见她神采飞扬,露出与平日全然不同的一面,添了些爽朗大气,忍不住抿了抿嘴儿。 他眼中带着奇异光芒。只觉得他的小姑娘就像是一个挖不尽的宝藏一般,总是做些出乎意料的事,明明从来没有过被人伺候的经历,但却游刃有余,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恨不能一路挖掘下去,想瞧瞧她到底还有多少令人心动的一面。 是他的宝藏。 下人们在她的态度下也收起了那份知道夫人是乡下妇人的轻视。 何平宴虽早有言明,但下人们心里到底存了轻视之心。夫人再得老爷宠又如何,乡下妇人,甚也不懂,迟早是得被他们给唬弄的,除非老爷亲自查验。 但老爷公务繁忙,怎会管这等后宅之事。 到这会儿,见了米仙仙后,他们个个都恭恭敬敬起来,再也不敢唬弄她去。 灵芝、玉竹、当归几个站在人参身后,米仙仙又给几个饼和何安各点了两个丫头两个小厮,余下的便是库房、厨房账房和各处洒扫的丫头小厮们了。 米仙仙让他们下去:“我们何府向来是心慈的人家,只要你们本本分分做好自个儿的事,自是不会亏了你们的,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 整个柳平,谁不想在知县府上伺候的,那是走出去都高人一等的! 米仙仙便让他们下去了。 人参带着几个丫头归置着箱拢,那边几个饼饼也跟去了隔壁院子,只有四饼耐在何平宴怀里,半点不跟几个兄长对新院子好奇。米仙仙住的这个院子名叫仙配院,连院外的题字都是何平宴亲自题的,至于隔壁几个饼饼的院子还未取名儿。 “让他们自己取。” 何平宴如是说。 米仙仙看着他,眼底写满了笑意。 大饼几个也正听丫头小厮们说起了这,闻言个个握着小拳头:“那我们自己取名!” “可叫甚么好?” “我知道,叫侠义院!”行侠仗义,造福一方。 “……不行。” 到底没定下来,他们正是对这院子好奇的时候,没一会儿就被别的吸引了去。 他们四人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各自挑了间房,让丫头小厮把他们的东西都给摆放好,还给伺候的取了名儿。 大饼的小厮丫头叫清风、明月,二饼的叫端方、玉树,三饼的豆子、桃花,连何安都给取了小虎、小菊的名儿。 在他们带着丫头小厮在何府走动时,米仙仙送了何平宴去前院里办公。人一走,她立马让人参带了几个小厮来。 几个小厮还很是不安,见米仙仙背着小手从他们身上看过,心里更是紧紧绷着,恨不得立马逃了出去。 “行了,就你了。”米仙仙点了点其中一个看似极力镇定的小厮:“就你了。” 话落,就见那小厮脸色一白,其他几个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刻,只听她又说:“以后你就是老爷跟前儿的小厮了。” 在那小厮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余下几名小厮眼里格外羡慕,悔得肠子都青了。 打发走了几个小厮,米仙仙把这个方才取名黄芪的留了下来。 问:“你知道作为老爷的小厮,你要做甚的么?” 黄芪站直了身板:“回夫人,小人是给老爷端茶倒水,跑腿儿伺候的!” 他虽说没做过老爷身边的小厮,但见过不少,自信一定能让老爷夫人满意。 米仙仙却摇摇头,手指摆了摆:“不不不。” 她很严肃的告诉他:“作为老爷的小厮,你要做的是有眼色。” “见到谁想上赶着贴上老爷,你得把人拦下,在老爷有了夫人的情况,他身边当然不能出现别的女子,你当小厮的目的,是防止这些心怀叵测的人,若是有无法阻止的人,你得立马回来通报。” “这才是你的主要差事。” “明白了吗?” 黄芪点点头。 那、老爷他知道么? 第46章 柳府 县丞柳方赶在天擦黑之前回了府,柳夫人看看外边天色,上前接过他的官帽官服,不满的说道:“这新来的知县也是的,打从他上任后,这日日都是这么晚的,你们衙门到底有甚重要的案子不成?” 抱怨着,又忙接了丫头递来的茶水奉上。 柳方喝了茶水,落了坐,才开口:“没大事,不过是清理积年的文书罢了。” 衙门里边要核对清理封存,自然费事。 柳夫人不以为然:“就一些文书类的就这般大张旗鼓的……” 柳方打断她:“行了,你个妇人家知道什么!我身为县丞,这文书仓储本就归我管,如今衙门里积年的文书乱糟糟的,他没怪罪下来就不错了。” “对了,何夫人今日到了,你明日备一份大礼过去。” 柳夫人也是听说了这事儿的,还有些不乐意,不过她到底听柳方的,只得不情不愿的嘟囔道:“知道了。” 柳夫人在这县里横行霸道了几十载,如今却要捧着个乡下出身的丫头,心头哪里能高兴。 柳方不知这些,只摆摆手:“快些传膳吧,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得上衙门里去呢。” 何平宴身为知县,是最为忙碌的一个。 黄芪总算派上了用场,回去给米仙仙报了个信儿:“老爷说不回来用饭了,让夫人并公子们吃着就是,他要晚些才回来。” “知道了。”米仙仙点点头。 几个孩子坐在下首,闻言问道:“娘,爹不回来同我们一起吃么?” 米仙仙看着满满一桌菜,先前只觉得香气扑鼻,这会儿突然就没了甚胃口,她温柔笑笑:“他是知县老爷,县里所有的公务都得等他处理呢,咱们先吃着,不用等他了。” “这县官老爷可真忙啊。”三饼感慨了句,握着银箸吃了起来。 他也不用丫头给布菜,米仙仙几人也不习惯这个,摆了摆手,让丫头们都退到外间。 “娘,你吃。”大饼敏锐的察觉到了米仙仙不高兴,半大的小少年很自觉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帮着照顾娘亲,夹了她喜欢的菜色,看着她吃了才开心的抿着嘴角。 米仙仙只觉得心都化了。 对着大儿子,又有些愧疚。 几个孩子中,大饼是唯一一个在记事的年纪知道父亲失踪的,且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里,他从小小的奶娃长成了半大的少年,从学堂回来之余不是看看书便是照看弟弟们,鲜少见他与村里的孩子们玩,也唯有何安来寻他时才能见他稚气的小脸带着些孩子气。 他也从来不问父亲的事,似是知道一问娘亲便会伤心。 小小的肩膀,时常会在米仙仙不虞时成为她的依靠。 她捏了捏他的小脸:“我们大饼啊,可真是娘的解语花。” “不过你还小呢,该是娘亲照顾你们才是。” 她给几个孩子都添了菜,没何平宴在,母子几个照样吃得高高兴兴的。 前院的县衙里就显得清冷异常了,除了巡逻的衙役,只有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若隐若现的。 何平宴头顶玉冠,身着常服,一身挺拔如玉,正伏在案上挑灯办公。 衙役们知道这位新任的知县大人是个勤政的,都不敢打扰了去。 何平宴不过才接了这个知县位置,这几日大多是在看柳平县往年的大小事,安排六房重新清点归置文书,便是这还甚么都没做,整个衙门上下便很是忙碌。 上任知县刘大人倒是有一颗上进的心,但他在位多年,许是已经知道升迁无望了,是以对六房下属管理很是疏懒,导致各房的文书等错乱无比。 何平宴唯一庆幸的是,这位刘大人虽政绩能力欠佳,资质平庸,但好歹并非是个昏聩的,也没出甚么冤假错案来。 台上的烛火已经燃了一半,烛泪顺着烛沿滑落,与火花碰撞时,蓦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平宴一手捏捏眉心儿,下颚紧紧绷着。 忽而一股清甜香气涌入鼻息,柔软无骨的小手在他额头细细按压,指尖上带着细微的薄茧,力道不重,却令他恰到好处的舒展开来。何平宴唇角勾起了笑,睁开眼,伸手一把把人扯入怀里。 “怎么来了。”把人抱了个满怀,闻着她独有的体香,整日来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米仙仙闻言哼了声:“还不是有人连晚膳都不用了。” 她斜眼看了看桌上翠色的盅:“我特意让人参去厨房吩咐给你熬的汤,快喝了吧。” 何平宴浸在这衙门的杂事中,原本半点胃口也无,这会儿见小姑娘殷切的看着她,很是担忧他的身子,自是不想浪费她这番心意,掀了盅盖,清香之气扑来,汤呈白色,微微带黄,上边并没有太过油腻,上边还细碎的撒了些葱末。 何平宴喝了一口,味道香浓,还带着些辛,让人顿时胃口大开。 米仙仙从他怀里起身,往外边走:“我先回去了,你办公吧。” 到了门口,又叮嘱:“不许太晚了。” 何平宴很是听话:“是是是,多谢夫人大晚上跑来送吃的。” lt;/divgt; lt;/divgt; 第43节 哼,才知道的么? 米仙仙骄傲的转身,提着裙摆,身边伺候的忙举着灯笼替她照着路。 她可是何家的好儿媳! 像她这样温柔善良,通情达理的好妻子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临走,她还给了黄芪一个肯定的眼神,并让他定要好生守着,以免有人趁机作乱。 夜半,何平宴总算放下了公文,起身回了后院。 他轻手轻脚的去洗漱了,正要回房,人参坚定不移的挡在面前,手中还抱了床被子:“夫人说了,让老爷你今晚去书房里睡。” 搬到府里头一晚,夫人就要把老爷给撵出房,人参刚听到的时候只觉得耳朵都聋了。 夫人怎的敢哦! 这自古以来,恃宠而娇的妇人有几个落到好的?远的不提,就是前任刘知县后院的四房夫人妾室们,平日里在后院闹闹也就罢了,真到了刘知县面前,还不是得伏低做小的。 不然早就下堂了。 多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面对何平宴,人参的底气很是不足,垂着脑袋,似是预料着他要勃然大怒,一副已经准备好了挨训的模样。 谁料—— 二话没说,何平宴从她手中接过了被子,高挺伟岸的身躯带来淡淡的压迫感,只见他在门前驻足好一会儿,又问她:“夫人可还说甚么了吗?” 人参顿了顿。 “夫人、夫人说让你好好反省反省。”人参几乎是闭着眼说完。 说完,她恨不得退回到房里去。 事实上,米仙仙当时还加了句,叉着腰十分得意的叫嚣,说“要是反省不好那就不用上床了。” 其实米仙仙一直觉得婆家大嫂张氏某些主意确实是很有用的。 比如这个把男人揣下床,等过两日他总是舍不得婆娘被窝要来哄,只是张氏遇上的是大哥。 性格憨实,正直,这些夫妻间的闺房事自是不懂的。 哎呀,正好便宜了她。 不过这话人参没敢说,她觉得夫人已经够大胆的了。 她虽然没说,不过何平宴了解人,知道小姑娘占理的时候很是会打蛇上棍的,轻轻笑出了声儿,抱着被子从容的去睡了书房。 半点被赶的狼狈愤然都没有。 房里,米仙仙母子睡得正香。 次日一早,丫头婆子们还没从他们知县大人被夫人给赶出房的震惊中醒来。就见何平宴踏入了厨房。 “老爷,你怎的来了!”厨房婆子吓了一跳,忙说,“老爷,你要甚你吩咐一声,老奴给你做便是,这厨房脏,可别脏了老爷的脚。” 何平宴恍若未闻,他一身玉冠常服,瞧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般,熟门熟路的走到灶台前,掀了盖子,熟练的下锅淘米。 婆子楞是给吓了一大跳。 连在一旁切菜的小厮都怔在了原地。 “楞着做甚么,烧火。”他淡淡吩咐一声。 常婆子这才如梦初醒,恍惚的坐在台下,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知县老爷,这整个柳平县内最大的官老爷亲手熬了一锅粥,配了两碟小菜,还给下了一碗面,撒上各种料,香喷喷的很是惹人馋。 这面,正是昨儿夫人点了今早吃的。 直到他端着走远了,常婆子跟两个小厮才真真回过了神儿。 “娘哎,我老婆子还是头一回见当家汉子下厨房的!” 就他们老爷那模样,动作纯熟,手法利落,动作间行云流水,甚至连衣袍都是干干静静的,绝非头一回下厨的人能做的。 甚至,应是下厨多年才能形成的。 “咱们夫人到底是摊上了个什么神仙相公啊,老娘这辈子要能被这么伺候一回那才叫死而无憾了!” 米仙仙醒来时,面前就是摆放好香喷喷的面条。 她相公伏低做小,语气温柔至极,仿佛带着蛊惑一般:“仙仙,别生气了,是为夫的错,下回为夫绝不会再瞒着你了,可好?” 温热的气息淡淡的拂过她的颊边。 米仙仙红着耳朵,眼神乱晃:“嗯。” 其、其实她也没有很生气啦。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晚9。 比心。 第47章 清早,何家一辆马车从何府大门驶了出来,一路行过热闹的街道,最后停在了昭明书院门口。 马车刚停下,昭明书院院长孔举人便领着两位夫子在门外候着。 待何平宴夫妻领着几个孩子下了马车,孔举人迎了上来,抬手施了一礼:“大人、夫人。”两位夫子也一同见了礼。 米仙仙微微含笑。 何平宴很是平易近人,“孔师兄不必见外,你我都师从恩师,自有情分,此次也是送犬子来进学,师兄不必多礼。” 面对惜年师承同一先生下的师兄,何平宴身上半点架子都没有。 孔举人中年模样,蓄着胡须,一身长衫,身上是常年浸染笔墨才有的浓郁气息。见状,他面色也柔和了几分,目光放在几个孩子身上,温和慈爱:“你让人送来的字帖文章我已看过了,基础都打得很是牢固,假以时日,必定是不逊于其父文采的郎君,大人好福气啊。” 能被如此夸奖,作为当初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上学的米仙仙最是骄傲了。 得亏她有先见之明啊! 她挺了挺小胸脯,小模样还没得意够呢,她相公正与孔举人交谈,却突然扫了一眼来。 那一眼极淡极轻,转瞬即逝,却满是笑意,似是看透了她的小动作。 米仙仙脸颊微微泛红。 孔举人已经让两位夫子带着大饼几个进了学堂,早在村里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学堂里读过书了,如今换了个地方,又是几兄弟一起,半点没有不适应的,提着自个儿的小篮子就跟着走了。 “……那下回请师兄吃酒。” 何平宴公务繁忙,孔举人书院一应也等着他做主,两人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何平宴带着米仙仙上了马车,等他们的马车离去后,孔举人才转身回了院里。 被留在马车上的小儿爬在窗边,两只胖胖的小手抓着窗沿,眼巴巴的看着离书院不远处的小摊子。那摊子前站着两个妇人,小贩带着笑抱着冒着热气的竹盖到一边,麻利的给捡了几个蒸得香甜软糯的糯米团子去。 马车一走,小儿被抱着到了怀里,眨眼间就离着那小摊子越来越远了。 到了繁华热闹的街上,人群涌动,马车也慢了下来。铺子里的各色香气交织成浓浓的诱人香气,勾鼻逗喉的,还有小贩沿街叫卖着:“冰糖葫芦,买冰糖葫芦了。” 红艳艳的果子裹着糖水,很是馋人,四饼拍了拍米仙仙:“娘买。” 米仙仙没来过这县里头,这会儿见了外边,看甚么都有趣。 很快糖葫芦买了来,四饼也不要爹娘喂他了,自个儿捧着长长的冰糖葫芦舔了起来,大眼都笑弯了。 “饼饼,你的手手痛不痛啊,要不娘给你拿吧。” 米仙仙说。 四饼把冰糖葫芦抱得更紧了,都快沾在了衣裳上了,大声道:“饼饼不痛!” 很是护食。 米仙仙低声闷笑,歪着头倒在何平宴身上。 他略显无耐的看了看自个儿的小妻子。 米仙仙虽然笑了自个儿小儿子,平日里也没少对着相公抱怨小儿的性子,让他多管管。但见他捧着长长的冰糖葫芦使劲儿舔着时,心里却十分满足。 那是心里说不出的温馨。 四饼懒馋泼全占了,但米仙仙就是觉得他无论怎么瞧着都乖巧可爱。 米仙仙觉得自个儿有病。 且跟她娘家哥和嫂子一样,都病得不轻。 她抽了秀帕给他擦了擦嘴。 四饼也很是配合的抬了抬小脸。 娇妻小儿在侧,还有几个懂事活泼的儿子进学,何平宴把母子俩拥入怀中,细细体会着难得的温绻。外边,车夫问了声儿:“老爷,可是直接回县衙?” “不了,停在街旁吧。”他沉声道。 转头温柔的问她:“头一回来县里,我陪你到处走走可好?” 仙仙目光灼灼看着他。 那眼里,蕴含着比满天星辰还耀眼的光芒,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回去吧。” 见他要说,她柔软的小手覆在他手上,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衙门事多,以后有的是时间的,好不好?” 他还能说甚么呢?何平宴看着她,长叹一声:“好。” “等忙过了,我就好好陪你。” “嗯。”她轻轻闭眼,勾着嘴角,满脸满足。 马车很快到了县衙,何平宴一手抱着小儿,一手牵着人,慢慢下了马车。 黄芪早就在衙门口等着了。 米仙仙催他:“去吧。” 何平宴眉眼染着笑,在她头顶拂过,临走前还招了大舅子米康来让他送米仙仙回去。 “我又不是认不得路,自己回去就行。” lt;/divgt; lt;/divgt; 第44节 米康也这样觉得。 何平宴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听话。” 米仙仙一下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米康更是拒绝不了,只能护送着妹妹回了何府,中途还不忘跟米仙仙抱怨:“妹夫他也太紧张了吧,这才几步路啊。” 啧,要不是他亲妹子,他都不知道他亲妹子这么娇贵的。 对着他,米仙仙可就没好气了:“我可是知县夫人,懂吗!” 知县夫人了不起哦。 米康在心里念叨。 但他不敢说出声儿。 米仙仙一进门,人参便迎了上来,在她耳边低声禀报着:“一早,柳夫人、陶夫人等人都送了礼来,另外还有陈教谕的夫人陈夫人派人来问,问明日是否能上门拜访。” 米仙仙有些疑惑:“陈教谕是哪位?” “陈教谕是老爷才举荐上任的今科举人老爷,才上任不久,在县学里担任教谕呢。” 人参一说,米仙仙便知道这陈夫人是谁了,她点点头:“行,你请她明日过府。” 转头,米康还在。 她瞪了瞪眼:“你怎么还在的?” “嘿嘿,妹子,让我喝口水再去吧。”米康很是识时务的谄媚着。 作为知县夫人,米仙仙一下拿出了身为知县夫人的气势,坚决道:“不行!” “身为守门衙役,理当以身作则,你的一举一动可是我们县衙的门面,怎能偷懒耍滑的!” 身为知县夫人的亲哥哥,他竟然不知道上进的! 丢他们米家的脸啊。 “行行行,我走行吧。” “等等。” 她撵着人,突然想起来一事,面色带着两分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哥,你是守门衙役对吧。” 现在知道叫他哥了?米康很有脾气的昂着头:“咋?” 她上前两步。 “咳,交给你一个任务!” 米康掏了掏耳朵,“你说,不过这做不做吧,得看哥哥我的心情。” 米仙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想让我现在去找娘来,说你得罪我这个老米家最有出息的人么?” 米康不敢,脸上颇有些屈辱:“那、那你说吧!” 简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一个当哥哥的还得跟妹妹低头了! 米仙仙这才凑近低声同他说:“以后你守门,要严防死守的不能让任由有企图的姑娘接近相公,尤其是那些娇滴滴说甚送汤送水的,一律不准她们踏入衙门半步。” “咱们老米家的好日子可不能让别人给分了去,明白了吗?” 对着黄芪,米仙仙说得很是委婉,但对着米康这个大哥就不同了。她相信他一定会尽心尽力。 黄芪毕竟身份低了,对上有些他也拦不住,但米康不同。 大舅子! 果然,米康一听就回过了味儿来。 如今他在衙门里别看只是个守门的,但他身为知县老爷的大舅子,谁不对他客气几分,要是妹夫被别人得逞了,他还能这么威风不成? 不行! 为了他们老米家的好日子,他得把这门给看好了。 “妹妹,哥哥这就去守门!”不用米仙仙催,他就走远了。 米仙仙抿着嘴儿。 哎呀,她可真是聪颖啊,一内一外,全齐了。 晌午,米仙仙带着四饼小憩了会儿。 人参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夫人,县里绸缎铺、首饰铺等各大铺子的掌柜们带了新样子来了。” 米仙仙小嘴儿微张,微微摇头:“掌柜?我并未请了诸位掌柜们。” 人参:“自不是夫人,是老爷。” “相公!” 人参连连点头,面儿上很是欢喜:“老爷许是知道夫人在府上得了闲,便请掌柜们带了新样子来让夫人挑选,凭夫人喜欢,还传了话来,若是夫人都不喜,改日老爷亲自带夫人出府去挑一挑。” 这话是老爷的小厮黄芪传来的,绝不会错。 “奴婢可还从来没见过哪家当家老爷亲自吩咐这等琐事的。” 她话中浓浓的艳羡。 米仙仙被打趣得两颊泛红,眼中都透着羞意。她本才醒来,身子软软的靠在床塌上,端的是云鬓酥腰之态,蓦然听了这事儿,肌肤上都被羞得泛起了粉,更添风情无数,国色佳人。 人参问:“可要把人请进来?” 米仙仙微微坐起身,理了理衣襟乌发,颔首应道:“请吧。” 第48章 福家布防的崔掌柜带着布坊的绣娘们候在院子外边。与她一道的还有金银楼的窦掌柜,红粉阁的花掌柜,各自都捧着店中最时新的样式。 崔掌柜早前是大户人家小姐,如今崔家没落,但她一手簪花小楷却书写得十分秀美,在窦掌柜和花掌柜说起这院子各处时,崔掌柜却抬头看着院子门口那书写的院落题笔。 仙配殿。 那字初始宛若惊鸿,笔锋带着锐利,数不尽的写意,道不尽的狂傲,字若其人,这主人也定是一位性子极为傲骨的人。但这笔落到后边,骁勇的笔锋却一下圆润起来。 字里透意,这透露出一种转折,有什么融入了那字里,让整个人收敛了那傲骨,末尾又显得极为缱绻,深情之意从下笔后就开始展露,到结尾依然昭明心意。 她站在拱门下,静静的品味这字迹。 何家的丫头见状,带着两分得意:“崔掌柜也觉得这字儿好吧。这可是我们老爷亲自题的。” 崔掌柜确实有些惊讶:“这是知县大人题的?” 外边都传言说知县大人是个宠妻的,崔掌柜原本还不信,如今见了这字,倒是不得不信。 “是啊,咱们夫人的名讳之中便带着这个仙字。”丫头悄悄说。 正说着,厨房的常婆子带着个新入府的丫头路过,给守门的丫头打了个招呼:“小铃儿,今日是你守门呢。” 小铃儿点头:“常嬷嬷。”她看了看她身后的丫头,问:“这是给厨房帮厨的不成?” 常婆子:“可不是,先前外边院子里忙不过来,调了个小厮出来,这不,厨房里就少人了。反正咱们厨房也清闲得很,丫头也使得的。” “不说了,我得赶紧给夫人备晚膳去。” 倒是她身后跟着的丫头说了句:“难道不是该给老爷备膳么?” 常婆子走得快,还仍下一句:“在我们何府,伺候夫人才是头一位的。这可是入府的时候老爷亲自吩咐下来的,你以后也要学着点。” 老爷他又不挑,好养得很。 几位掌柜都听到了她这话,人已经走远了,但几位掌柜却面面相觑。 看来这位何夫人,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受宠。 灵芝从里边出来,请她们进去。 院子里边倒并不奢华,各种摆件处处优雅,恰到好处,进了屋里,一袭湖绿纱裙的年轻女子端坐在塌上,两手交叠,又微微向后靠拢,在端庄下多添上几缕慵意。 眉目精致夺目,是少见的天香美人儿。 几位掌柜被摄人的美貌一怔,很快回了神儿,纷纷抬手朝她施礼:“夫人。” 米仙仙微微颔首:“劳烦诸位了。” 在这柳平县里,知县便是最大的官儿,知县夫人自然也是,他们纷纷道不敢。 何况,若是能借机攀上知县夫人,在这柳平县里那便是一个强硬的靠山! 几位掌柜并着带来的小二们捧着珠宝布匹,胭脂水粉,一一铺开由她挑选。 恭恭敬敬的,各种好话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米仙仙手心儿紧紧拽着。 莫怪人人都想呼奴唤婢的,如此奢靡之像,实在诱人堕落。 这被人捧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娘!”微微抬高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接着,一惯性子懒的四饼迈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从里边转了出来,眼里还带着惊惶。 醒来没见着娘。 四饼一贯跟着她,今日米仙仙见几位掌柜,见他还在睡,便也没把人吵醒。谁知四饼一醒来见不着人,家中的房屋丫头们他都还不熟悉,顿时眼里就包起了泪花儿来。 米仙仙慌忙起身,几步把人抱住:“怎么了?” 四饼两只小胖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手,米仙仙也只得把人抱着,玉竹小声在一旁解释:“小公子刚醒,许是还不大认得府上。” 是她疏忽了。 四饼不跟几个哥哥一般已经记事了,他还年幼,最熟悉的便是爹娘哥哥,这些下人丫头才不过到他们身边一两日的,他又怎么能记得住的?米仙仙很是心疼,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哄着他:“娘的错,四饼不怕啊。” 她先前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国色佳人,站在几位掌柜面前,让看惯了女子的几人都不敢直视了去,浑身的光芒四射,这会儿这光芒却尽数收了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汪水,动作熟练的抱着孩子在怀里哄着,眼底满是柔和,比她光鲜亮丽的时候,这副温柔的模样,更令人心动。 米仙仙抱着人挑了几样珠宝首饰,倒是布匹留了不少来。 前两日她临走跟何真姐妹说的话都是真的,说过些日子要接她们来住,给他们备好衣裳首饰,还有爹娘两个,米仙仙每人给挑了两匹布,家中几个孩子的也没落下,人人都有一身。 还有她相公,瞧着斯文清隽,身长玉立的,但甚少为自己挑上这些衣裳冠帽的,最多的便是一身青衫。 lt;/divgt; lt;/divgt;